《诡秘：异度旅客》 第1章 降临 第五纪1349年，3月11號，星期日。 伦堡共和国，艾萨拉地区，斯考尔镇。 “嘶……” 一个青年人晃晃悠悠地捂著脑袋，从地上爬了起来。 “好臭，呃，yue……” “头真疼……这是哪儿？” 洛珩捂著脑袋，只觉脑袋里仿佛被刺入了数十根尖刺，阵阵撕裂感不断传来，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比他以前路过的化粪池味道还要臭，还要刺鼻！ 这股腥臭刺激著他的神经，让他的头痛更加严重，强烈的不適终於让他彻底清醒过来，洛珩睁开了有些充血的眼眸，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看周围的环境。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緋红，目光所及之处，一张满是血污、狰狞可怕的脸庞赫然近在咫尺。 ！什么玩意！？ 洛珩猛地一惊，下意识地身体往后退，结果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 “唔……” 就在这时，隨著他意识恢復清醒，一股股记忆片段缓缓出现脑海之中。 “海因茨·劳伦斯……呃……” “费內波特……伦堡……知识与智慧之神……好熟悉的感觉……这，这到底是哪里？” 洛珩伸手捂住还在抽痛的太阳穴，微微抬高视线，终於看清楚了，自己身前居然立著一具黑髮男子的尸体！ 他双膝跪地，就这样杵在洛珩身前，似乎才死去没多久，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遍布黑红色的污血，双眼已经消失，只留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 “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洛珩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被这恐怖的场景惊得几乎心臟骤停，身体在地上一阵蠕动，勉强和面前那几乎贴著自己的尸体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疼渐渐退去，洛珩长吁一口气，双手撑地，用力把身体抬起来，双腿后缩，重新站起来后，赶紧又后退几步，和尸体离得远远的。 他尝试著认真思索起来，检索脑中浮现的记忆片段，搜寻事情缘由。 “斯考尔镇……闪纹黑蛇的角……” 他终於想起了一些事，海因茨.劳伦斯来艾萨拉郊外的斯考尔镇是因为在一处地下聚会上得到了他所需材料的线索，在镇上搜寻一阵后，他將目標定在了镇外一处废弃的老墓园。 他没有多犹豫，趁著天还没暗就去镇外探索了，结果就遇到了意外，具体的情况洛珩已经想不起来，他只记得一点海因茨·劳伦斯在墓园里与一群脸色惨白，不似活人的身影激烈战斗，最后体力不支被打倒在地的片段，记忆里最后的內容则是一个黑袍男子缓缓走向自己。 他强忍著不適，认真看了看面前死去的男子面容，几乎能和记忆里那个黑袍人的脸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死状还这么诡异…… “唉，母亲要是知道了我遭遇这种诡异事件，不得嘮叨死我……不对，我不是海因茨.劳伦斯，我是洛珩，洛珩……” “……洛珩是谁？” 他有些惊恐地晃了晃脑袋，却发现自己脑海里似乎只剩下了海因茨的记忆，关於“洛珩”的记忆一片模糊，除了洛珩这两个字外的信息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只能勉强看到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具体內容。 他搜肠刮肚，拼命回想一阵，总算从记忆中找到了关於“洛珩”这个身份的一些零星的信息。 他有些迟疑地低声自语起来： “来自异度的旅客……” “覆盖维度的阴影……” “凝望尘世的眼睛……” “一切幻想的源头……” “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上清晰地迴荡开来。 他皱了皱眉，完全无法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颓然地摇了摇头，正想思考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时，突然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变得一片寂静，墨色似乎更深沉了，他眼角不安地跳了跳，他突然感觉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变得粘稠而诡异。 他眼前猛地天旋地转，就像被从一只天而降的巨手抓住了身体，然后往天上带一样，一股强烈失重感传遍了全身，视线又变得模糊，耳旁传来了阵阵虚幻般的呢喃。 緋红的月光凝洒在荒凉的坟堆间，死状可怕的黑袍男子依旧保持跪地的姿势杵著，海因茨.劳伦斯却已不见了踪影。 “呜呜……” 风掠过黑压压的老林，掀动枯枝和杂草，星星点点的磷火从横七竖八倒成一片的尸体与残骸上钻出，如同无数青碧色的萤火虫在杂乱的草地上乱窜。远处鸦群与夜梟的啼叫声绞缠著，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瘮人。 …… 仿佛过了几分钟，又仿佛只过了几秒钟，他的五感恢復了正常，一片奇特的光晕映入眼眸。 “这……” 他愣住了，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自己漂浮在一片仿佛是用油画笔画出来的星海上，四周是各种顏色交杂在一起光晕，一个个如同画出来的虚幻符號。 “呼……” 一股无形的涟漪荡漾起来，他突然闭上了双目，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有著股俯瞰万物的从容。 “呵呵，真是不容易啊。” 洛珩微微摇头，轻笑了一声： “终於……成功了。” 第2章 倒霉的穿越 回到了这里，洛珩自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原本是地球上一个不算太出色的青年，和朋友一起创业开了家小公司，勉强可以算年轻有为了，但可能是前两天去洗脚城放鬆的时候玩过了头，一直没咋休息。 结果在那天熬夜赶製一个临时的项目计划时心臟骤停，当场魂飞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珩再次醒来时就出现在了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中。他尝试著离开这里，但是没有成功，但也在不断的探索中，感应到了外界的信息，弄明白了自己的具体情况。 他穿越到了诡秘之主世界的地球上！ 洛珩在工作之余主要的主要爱好之一就是看小说，其中《诡秘之主》更是他n刷的作品，对其中的情节设定可谓是烂熟於心，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完了完了，这可是ss级困难副本啊，我虽然喜欢诡秘，但我不能穿到这里啊！呃，我现在说我喜欢看斗罗大陆还来得及吗……” 比起诡秘这种设定逻辑严谨到夸张，人吃人的世界，怎么也是斗罗大陆的生態环境更好吧，而且说不定还能尝尝唐氏特色菜呢。 但是很快洛珩就发现，他並不需要那么担心，因为他的金手指足够给力。 作为看过原著的身穿穿越者，他落地就是旧日支配者位格的高维俯视者，诡秘体系里的天花板！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实际上就是他的穿越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疑似是受到最初造物主遗留力量的影响，导致高维俯视者並没有完整诞生。 反而是以源质的状態被压制在了星界中，幸好同时源质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及时发动，將自身隱藏在连真神也发现不了高纬度里。 洛珩的主意识也没有和自己原本身体所化的源质完全融合，陷入了一个尷尬的境地。 如果这个情况一直维持下去，等到地球的末日到来，他如果没有及时成为真正的旧日支配者，那就要变成外神可口的大餐了！ 这怎么能允许呢！ 好在，隨著时间流逝，地球上最初力量的不断衰退，连屏障也摇摇欲坠，洛珩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对於外界的影响也逐渐增强，时至今日，终於大功告成，將自己的主意识成功投入了现实世界。 “转生”成功后，洛珩只需要让新的身体获取非凡力量，再凭藉著源质权限，就可以內外联动，彻底摆脱封印，让源质回归现实，成为真正的高维俯视者。 不过由於地球上並没有高维俯视者一系的非凡特性，他只能选取相邻途径晋升，例如律师、仲裁人、学徒、偷盗者、收尸人等等。 其实他一开始有些失望，比起这些途径，洛珩更喜欢观眾、猎人等途径，在还是个中二少年的日子里，看小说的时候不止一次幻想自己成为心理医生，帮商业大佬、女明星治病…… 根据洛珩的推算，只需要达到序列4，拥有神性后，就可以逐渐把自己的源质“异度荒尘”拉下来，因为高维俯视者对应的非凡特性已经与源质相融了，可以直接开启容纳的进程。 “不过现在倒是没得选了，海因茨·劳伦斯本身居然是仲裁人途径序列8的治安官，唔，这也算是命运的选择……” 位於“异度荒尘”中，海因茨·劳伦斯的完整记忆尽在眼底，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当下的情况。 海因茨.劳伦斯，北大陆费內波特王国费內波特城人，祖父曾经是军方的少將，位高权重，但后来陷入了一场阴谋，被诬告通敌叛国，最后被送上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海因茨的父母提前得到了消息，慌忙带著当初还不到三岁的他逃到了母亲的家乡伦堡共和国，定居首都艾萨拉，开始了低调的生活…… 海因茨成年后一心想要光復家族荣耀，独自前往伦堡上赫尔州参军…… 差不多半年前，海因茨的父亲突然离奇暴毙，连夜把儿子叫回来的赛莱斯蒂娜.阿尔贝蒂担心牵连他，强烈要求他退役，回到艾萨拉生活…… 参军三年，即使海因茨因为家族的传承，已经是序列8的非凡者了，但他仍然只是一名普通军官。已经被磨去意气的海因茨顺从了母亲，在她的要求下尝试加入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企图混上一份编制。 结果尷尬的事发生了，即使有母亲和她的导师推荐，但教会的门槛依旧不会改变…… 在连续三次入编考核不及格后，海因茨被主教们无情地扫地出门，只能当一名教会的外围人员，他干起了赏金猎人的活，混跡於艾萨拉民间的神秘学圈子中。 “混的真差啊，堂堂非凡者居然只能当劳务派遣……谁叫我不是学霸呢” 洛珩眼角抽了抽，想到有智商歧视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个序列8的非凡者，也就知识教会还能嫌弃了，毕竟，某位序列5的猎人不也被赶了出去…… 洛珩不再多想，心念一动，四周的景象就开始变幻，一张豪华的大沙发具现出来，他放鬆地靠了进去，目光落在了面前画一般的星空上，有几颗星星闪烁著特別的光芒。 这是在他之前的尝试时，流入现实的源质气息，他可以凭此为媒介，將气息主人的灵体拉入这里。 洛珩脸色有些古怪： “我这是拿了愚者先生的剧本啊……当然，为了以后的舒坦日子，肯定得帮一帮他……” 愚者先生可是这个黑暗疯狂的世界中，为数不多的光明了…… 洛珩將开线上会议的衝动压下，闭上了眼睛，失重感再次传来，下一刻，他又回到了那具骇人的尸体面前。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微微嘆了口气： “现在起，我就是海因茨了。” 海因茨整理著脑中的记忆，面前这个黑袍人能控制一群活尸，八成是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至少有序列7。 但海因茨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所以说他只是单纯的运气差，找材料找到了人家的家里，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收藏品。 “……好吧，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住在废弃墓园，確实合理……” 海因茨忍著不適，检查了一下黑袍人的尸体，小心地从尸体腰部拿起一枚银制的小巧铃鐺，其表面点缀著一颗颗发黑的血斑，內部仿佛闪烁著虚幻的光芒。 海因茨从黑袍上扯下一块布料把铃鐺裹住，又从他的兜里摸出了一堆东西，有零碎的硬幣与纸钞，有装在瓶瓶罐罐里的各色粉末、液体，还有匕首、铜哨等物件。 “这就是通灵师的口袋吗……” 海因茨又审视了一番小铃鐺： “这应该是融合了黑袍人非凡特性的仪式道具，现在已经算是神奇物品了，不知道有什么负面效果……” 他本身的位格极高，如果是神秘侧的副作用，比如厄运之类的，根本影响不了他，但他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序列8，还很虚弱，要是消耗体力类的负面效果，那就有点麻烦了。 “可惜治安官既不会占卜，也不会通灵……” 仲裁人途径直到高序列前，对於神秘学领域的加点都几乎聊胜於无。 海因茨一阵难受，他连面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要了自己前身小命傢伙的身份也不清楚，更不知道今晚的遭遇是不是一场意外？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回艾萨拉才是，到时候去知识教会的图书馆避一避……” 黑袍人极有可能是序列6，这样的人是纯粹的野生非凡者的可能性不高，海因茨之前也在墓园里发现了一些血腥的仪式痕跡，他合理怀疑黑袍人跟灵教团有关。 灵教团，来自南大陆，由已经被北大陆各国联合殖民侵占的拜朗帝国皇室与古代死神的信仰者组成的势力，一般灵教团成员都对北大陆人民有不小的恶意，是被各国政府和七大正神教会通缉的黑恶势力。 海因茨看了眼周围倒了一地的尸体，皱了皱眉，將各类物品收好，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这么晚了小镇里已经没有了出租马车，但他也没打算回斯考尔镇上休息，谁知道镇上有没有灵教团的成员呢。 他只能连夜徒步赶路，在他的印象里，大概十余公里外就有一个小镇，那里已经接近城区了，可以轻鬆找辆出租马车回去。 除了鲁恩王国，北大陆各国都陆续採用並普及了罗赛尔大帝改良过的公制单位，十余公里，普通人至少要走三个小时，不过治安官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人，儘管海因茨现在状態不佳，但最多两个小时也足以走完。 海因茨一路神情都紧绷著，现在的他空有位格，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要是再倒霉遇到了意外，毁掉了这个好不容易弄出来行於地上的化身，或者说容器，堂堂的高维俯视者就真的要崩溃了。 还好他运气不错，就在黎明到来后没多久，海因茨顺利地回到了艾萨拉维迪克区的家里。 第3章 审讯者 海因茨也顾不上吃饭，直接进了臥室，脱下外衣后一把扑倒在床上，身体的疲惫令他很快沉沉睡去。 直到接近中午，海因茨被肚子的咕嚕叫醒，才一脸愜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也懒得出门找餐厅，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又翻找出储备的食物。 海因茨拿起一条白麵包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微微点头，把找到的黄油和肉乾夹到麵包里，配著白葡萄酒很快啃完。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走进了盥洗室，处理完生理需求后，在洗手台前仔细洗了把脸。 抬起头，镜中露出了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庞。 有些凌乱的深黄色头髮披在脑后，湖蓝色的双眸大而明亮，五官深刻，英俊的同时还带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度。 “不错，有我前世七分的帅气……” 海因茨满意点点头，没有去管未清理的餐具与茶几，懒散地坐到沙发上，拿出被黑布包住的铃鐺端详起来。 “还是得將这玩意的效果搞清楚……” 他心中默默回想异度荒尘的景象，直接回到了无垠的星海中。 海因茨举起手中表面光泽已经暗淡的铃鐺，笑了笑。 治安官確实没有占卜或別的鑑定法术，但在异度荒尘之上，他的眼睛几乎可以看到所有事物的“真实”，立刻就看清楚了铃鐺的本质。 这是偽旧日级別的“真实”权柄！ “就叫你摄魂铃吧……嘶，这个名字有点画风不对啊，还是叫亡者之声吧。” 海因茨遗憾地摇摇头，“亡者之声”是由死灵导师的非凡特性与死者惊恐与不甘的精神残留，甚至还结合了一点了来自“异度荒尘”的细微气息。 他已经搞明白了前因后果，这件事还真是原主倒霉，黑袍人格雷確实是灵教团成员，出身南大陆，还是一个死神狂信徒，对於北大陆民眾有很大的恶意。 他的精神状態也很不好，被非凡特性侵蚀的很严重，喜欢独自呆在墓园、坟地里，甚至还把几个下属也变成了收藏品，即使是灵教团其他成员也很少联络他。 在格雷控制住原主时，应该是想进行通灵或者別的死亡领域的魔法，把他变成活尸僕从，结果正好碰上了洛珩意识投进海因茨的身体，格雷的灵体直接沾染上了源质的气息，甚至都不能说是污染，但一个本来就状態不好的序列6依旧毫无意外的炸了。 灵体直接溶解了。 而神奇物品“亡者之声”主要的非凡能力就是它的铃声，一共有三种形式： 一是“復活之声”，直接摇晃铃鐺並注入灵性，铃声可以唤起活尸与骷髏，它们不具备意志与生命力，行动能力也一般，唤起的活尸数量越多，灵性消耗就越大。 二是在“復活之声”的基础额外提供超过一倍的灵性，並用灵性收束铃声的范围，可以形成“死亡的低语”，可以直接针对活人，绕过他的血肉之躯保护，影响甚至控制灵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是“沟通之声”，先敲击一下铃鐺表面，再摇晃它，可以提高自身灵感，与自然灵、亡灵等灵界生物进行友好沟通，如果加大灵性注入，可以直接驱使一些低位格的亡灵。 至於“亡者之声”的负面效果，就是会让佩戴者的灵感被动提升，偶尔能看到一些特殊的事物，从而使佩戴者不断疑神疑鬼、產生幻觉，而使用它会加剧症状，直到彻底精神失常。 对於灵感高的非凡者来说，这可是不容小覷甚至很严重的负面效果。 “分不清真实和虚假么……好像还真是因为我的污染所致，那不就是对我没有影响吗。” 高维俯视者可是“真实”的象徵。 海因茨低笑了起来，回归了现实，满意的將“亡者之声”塞进口袋里，这件神奇物品绝对属於二级封印物中极其出色且实用的层次，相当珍贵。 他又拿出了一件物品，那是一根漆黑的角状物，表面有著一圈闪烁著奇异光芒淡色纹路。 “闪纹黑蛇的角……唉，就是因为他，『我』把命都丟了，那个在神秘学爱好者聚会上卖消息的傢伙，他八成是灵教团的人……” 灵教团盘踞在斯考尔镇的时间不算短，那个情报贩子不太可能不知情…… 海因茨眼中冷芒一闪，哼，这笔帐，他早晚会算…… 他小心地提起闪纹黑蛇的角走进书房，角上时不时会有电流一闪而逝，如果不是治安官的身体素质够强，他的手应该都被电麻了。 海因茨一边心里盘算著报复方案，一边熟练地拿出小坩堝和一件件闪烁著灵性光芒的材料。 隨著从格雷身上拿到闪纹黑蛇的角后，他审讯者魔药的所有材料都已经集齐了。 他依次往坩堝里加入闪纹黑蛇的胆汁、被闪电劈焦的木头、电气石等辅助材料，再先后投入主材料闪纹黑蛇的角、湖中之灵的粉末。 一阵滋啦滋啦的神秘学反应结束后，海因茨一脸平静地將倒入杯中的，时不时划过银白光芒的浅蓝色半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只是微微皱眉，海因茨很快就平復了在体內乱窜的电流与耳畔繚绕的虚幻低语声。 “看来我预料的没错，我这具身体確实还需要消化魔药，只是我有虚高的位格，无论是消化速度，还是后续的晋升仪式，都要远比普通非凡者容易。” “序列7了，现在与异度荒尘的联繫又深了一点，之后应该就可以拉个了线上会议了……” 同时，他也几乎立刻就调整好了状態，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服食了魔药的人，甚至连本身自带的威严气度也淡了不少。 其实，他现在再喝一瓶序列6“法官”的魔药都没问题，但这会积压隱藏的风险，並没有必要。 “现在离克莱恩甦醒还半年不到，离1360年这个地球的大限之日更是还有十几年，不需要著急……” “目前只需要稳扎稳打的发育，两三年內就能开启容纳源质的过程，之后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水磨工夫祛除最初的残留影响，才能彻底成功……” 海因茨现在绝非可以高枕无忧了，就说近期地球內可能会威胁到他存在，往小了说就是这具身体的身份所牵扯到的非凡者。 而往大了说的话，奥古斯都家族、卡斯蒂亚家族、阿蒙、某研究员、战神、甚至是？？，都是他相邻途径的高位者，天然的敌对方。 也就是祂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然早就抢著把他做成大餐了。 某研究员除外，祂不处於自己的相邻途径，但无论是拿海因茨餵儿子，还是自己留著做实验，都是极有可能的。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对他威胁更大的是星空的不断渗透。 海因茨收拾好心情，站起了身子，决定去好好学习一番，晚上再去看看母亲。 …… 第4章 哪里都要考编…… 呜呜呜！ 海因茨慢悠悠地从迴荡著著雷鸣般汽笛声的西区地铁站点走出，又坐了近十分钟的公共马车，终於来到了位於西格街中心位置的艾萨拉图书馆西馆。 这是一栋，或者说一片规模相当宏大的罗马式建筑，一个个小型半圆拱顶簇拥著一个大半圆，建筑整体以白色为主，饰以黄铜色的书籍、眼睛样式的花纹雕饰。 “好大啊，和我以前（前世）见过的罗马式教堂不好比啊，这不会是巨龙风格的建筑吧，也不知道北大陆第一建筑奇观，圣密隆的『黄昏巨殿』是什么样的，肯定比这里更大，更恢弘……” 海因茨看著眼前看著古朴、恢弘的巨大建筑，顿感一股歷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不禁对於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艾萨拉图书馆西馆建於伦堡独立之初，也是艾萨拉除了知识圣殿外最大的教堂，启迪教堂的一部分，是艾萨拉最大的开放型图书馆。许多信徒到教堂祷告完后都会顺带去图书馆坐一会，看看书，图书馆內还经常开设讲座，都是知名学者主讲。 图书馆是伦堡人心中仅次於教堂的神圣之地，毕竟，所有的书籍都沐浴在伟大的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光辉中，读书就是对神最好的讚颂与信仰。 其实艾萨拉的各区都有很多图书馆，海因茨之所以没直接在居住的维迪克区找图书馆，主要是那里的图书馆规模小，神秘学方面的书籍不多，对外公开的就更少了，除非直接去教堂內部的图书馆。 而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成体系的知识都是珍贵的財產，有一套关於知识的严格规定，他只是隶属於教会裁判所“训诫者”的外围成员，而且成绩还很差，没有资格进內部图书馆。 海因茨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忍不住嘆了口气，接著提了提精神，走进启迪教堂，穿过安静的走廊，在刺穿彩色玻璃的高处阳光照耀下，来到了大祈祷厅。 他隨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了眼圣坛上的知识圣徽与周围墙壁上的神话彩绘，合群地低头闭目。 海因茨不可避免地思维有些发散： “知识与智慧之神不会正好有点閒，看了眼启迪教堂吧？” 他可不是克莱恩那种遮掩不住灰雾气息的情况，因为源堡老主人还在睡觉，被愚者先生盗用身份信息登了號，但前期的帐號权限很低，连一般的怪物途径非凡者看到灰雾的痕跡。 而异度荒尘和海因茨深度绑定，拥有最高权限，且平时一直自我隱蔽在高纬度，序列零以下几乎不可能看出他的特殊，而即使是序列0，由於七神本体都不在现实，只是出现在教堂，基本也不会看破他的特殊。 不过话虽如此，但海因茨也不能保证能瞒过知识与智慧之神，祂拥有“全知”的权柄，即使身在星界，对现实的掌控力也是七神中最强的。不过海因茨早就制定好了初步的计划，他既然来了启迪教堂，就没想要躲著这位真神。 海因茨微微皱眉，不再乱想，在庄重肃穆的氛围里祷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海因茨站起身，走到圣坛旁，往奉献箱里投了两张10萨森金的纸幣，与值守的主教礼貌頷首后，从另一条行道离开大祈祷厅后，拐入通往艾萨拉图书馆的走廊。 刚走了两步，他的身体就僵了一下，走廊尽头静静站著一位身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老者，老者头髮斑白，面容清瘦，眼神深沉地看著他。 海因茨眼角抽了抽，如同老鼠见了猫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还是硬著头皮走了上去。 这是源於身体的本能反应，这位老者就是他在知识教会最大的靠山，里诺.佩克拉主教，同时也是母亲的导师兼教父，从小就经常关照海因茨，还亲自给五岁的他做洗礼与启蒙。 当初在这位主教的推荐下，教会已经放宽了相应的程序与考核標准，但他还是连续三次考核不及格，让艾萨拉著名学者佩克拉主教脸上无光。 自那以后，他基本上见了这位就绕著走。 海因茨规规矩矩走到里诺面前行了个礼。 “主教阁下。” 里诺轻轻頷首，没有说话。 海因茨只能继续开口：“我正想去图书馆好好学习一下，本来想之后来拜访您的。” 里诺终於开口了：“学习有规划了吗？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有，有的，就是好好阅读上次您给的清单上的书，还有就是，我已经晋升了序列7了，想跟您报备一下。” 里诺有些惊讶：“你已经是审讯者了？” 接著又摇了摇头：“在当前纪元，序列7已经被划为了中序列，和之前的低序列有了明显差距，既然你已经晋升，就应该对自己的学习计划做出调整，学习时间是宝贵的，虽然巩固基础很重要，但你还是只看以前的那些书会影响到自身知识体系框架的搭建……” 说到这里，里诺哼了一声：“说到底，还是你曾经不好好学习所致！那都是早就应该掌握的知识。” 海因茨连连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整理一份书籍清单，你再去图书馆认真学习。” 正在点头的海因茨刚要答应，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道： “老师，不，主教阁下，还有一件事。” 他把斯考尔镇郊外墓园遇到灵教团成员的事说了，並且怀疑镇上有可能存在灵教团据点。 海因茨简化了和对方交战的细节，只是说自己是在郊外得到主材料晋升后再遇到的他，运气很好，只是用了一下精神穿刺，对方便因为本来就差的精神状態失控而死了。 里诺一惊：“你没有受伤吧？” 海因茨摇头后，他才皱眉道： “我知道了，我会去找裁判所的执事，你之后记得给『训诫者』那边提交一份书面报告。” 里诺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一位牧师打扮的男子过来，將书籍清单和图书馆神秘学区域通行证交给他。 海因茨扫了眼七八页的清单，脸色僵了一下，回想起前世为了考研考公天天背书的煎熬日子。 …… 艾萨拉图书馆二楼，一处雅致的阅览室里，海因茨抱著一叠的书籍走了进来，咚的一声把书放在桌上。 看著堆叠如同一座小山般的书籍，他咬咬牙，抽了一本出来。 《关於精神体与心智体间內在联繫的分析与应用》。 “怎么不管在哪里，想上岸都得啃书啊……” “呼，我可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出来的，再加上超高位格的心智体，不受神秘学知识的影响，就这么几本书，看我直接拿捏……” 他虽然可以说是天生的旧日支配者，可是只天生掌握了维度与幻想方面的象徵知识，对於诡秘世界的神秘学知识，並不能做到“生而知之”…… 或许，等他逐渐融合了源质，就能掌握海量高端的神秘学知识了，但至少现在还不行…… 第5章 劳伦斯 “你已经是审讯者了？” 维迪克区克利斯街13號的独栋房屋里，塞莱斯蒂娜.阿尔贝蒂一脸惊讶地看著儿子。 “这也太快了吧！” 海因茨点点头：“其实，非凡道路上晋升的快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 赛莱斯蒂娜脸色有点复杂：“你还是放不下你的心结吗，待在伦堡平稳度过一生有什么不好，那所谓的復兴家族荣耀的妄念，会让你墮入深渊的！” 海因茨心中忽地涌起一阵激烈的情绪，有点激动地开口：“父亲成天不务正业，喝酒赌钱，他可是把所谓的妄念丟进厕所里了！还不是死得不明不白吗！” “母亲，我不可能永远庇拖別人的保护下，只有自己强大才是最有力的保障，您放心，我惜命的很，不会让您担心的，不过，您总得告诉我关於父亲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赛莱斯蒂娜沉默了一会，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是管不了你了……” 她起身上了二楼，不一会拿了一本笔记本和一个黄金匣子走了下来。 赛莱斯蒂娜语气有些复杂：“这是他留给你的，他当时说……” “你如果能在艾萨拉平平稳稳当一个智慧信徒安然度日，自然是最好的，但宿命，是逃避不了的，” “宿命……” 海因茨低语一声，接过了那本厚厚的，看上去有些年代了的笔记。 赛莱斯蒂娜指了指那只黄金匣子： “这是你们家族传下来的东西，非常危险，每天需要沐浴至少两个小时的阳光，可以用太阳花粉末来代替，每当满月时，则需要加大剂量，且最好保证它周围没有生命体。” 海因茨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想不到母亲会帮助父亲保管这么珍贵的东西。 父亲逃到艾萨拉后，深受祖父之死的打击，从此自暴自弃，成天喝酒赌博，从此就和母亲分居了，几乎都要断了夫妻情分。 赛莱斯蒂娜表情有些复杂，“当初在费內波特城的日子是多么……” 她长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自己看吧。” 说罢就转身上了二楼。 海因茨靠在沙发上，缓缓翻开笔记本，露出了里面夹著的几张羊皮纸和信纸，以及一枚黄铜製成的徽章。 这枚徽章上雕刻著一顶深邃的黑色皇冠，皇冠顶端部位，镶嵌著一枚瑰丽的红宝石。 他猛地伸出手盖住了徽章。 “果然……” 劳伦斯，劳伦斯…… “看来我魂穿成为海因茨.劳伦斯真的是命运的选择，这算是非凡特性聚合的一种吗……” 他把徽章重新夹进笔记里，准备之后再好好藏起来，然后將笔记翻到首页。 “越庞大越辉煌的帝国，它的崩溃就越突然，越迅速得势不可挡，那些高贵的、光辉的名字与事跡也被厚重的歷史淹没……” “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墮入尘埃，变成疯狂的怪物……” “……” “非凡世界，表象从不值得信任，扭曲和不可名状，才是本质……” “……” “一直这样顛沛流离下去，家族就要彻底沉寂在歷史的尘埃里了……是该搏一搏的时候了。——卡洛杰罗.劳伦斯，第五纪739年11月2日。” …… 海因茨一页页翻看著笔记，时而心惊肉跳，时而失神哀伤，又看了十几分钟，他合上笔记，打开拿出来的信纸，上面是熟悉又陌生的潦草字跡。 “孩子，其实我並不希望你看到这封信，放弃非凡力量，或许才是家族获得平静的真正方法……” “可是，可是这该死的厄运总是盘桓在家族血液里，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家族成员，神明也拋弃了我们，不，呵呵，这就是来自神明的诅咒！过了一千年，两千年，祂们还是没有放过我们！” “十几年来我在艾萨拉成天沉迷於酒精、大麻和赌博，我玷污了劳伦斯的血液，让家族蒙羞了……” “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因为酒吧里一场可笑的衝突惹上了『教唆者』，招惹到了他背后，那位至少是序列6的魔女！” “自我了结，不拖累家人是最好选择……” “这也是背弃了劳伦斯的荣耀应得的下场……” …… 父亲的死和魔女教派有关…… 海因茨沉默了几秒，又打开了另一张信纸，这上面的字跡和纸张纹路都表明了它应该是多年前的產物。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父亲，父亲……不！”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进，父亲已经得到了瓦尔多上將、卡利伯爵，还有几位议员支持，即將调往加亚省……” “他也准备好了魔药和仪式，马上就要迈入半人半神的领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是一场层次极高，涉及到王国大人物的阴谋？父亲现在只是序列5，在军队的影响和那些资深將军比起来聊胜於无，他怎么会捲入这样的事？” “这场缉捕与审判来的太突然了，父亲身上那件，家族传承下来的封印物也丟失了……” “难道，是因为有人盯上了『铁血军旗』？” “可恶，可恨，家族难道一定要背负著衰落的命运吗？” “……” 海因茨仔细地將几张信纸全部看完，慢慢把它们夹回笔记中，將它合上放在桌上后，整个人保持著阅读的姿势，也不靠在沙发上，安静得如同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海因茨灵性直觉有些触动，转过了头，看见母亲正站在楼梯上，目光关切地望著自己。 他嘴角翘了起来，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赛莱斯蒂娜嘆了口气。 海因茨將目光落在面前的黄金匣子上，又翻了翻笔记本，找到了关於它的记载。 名称：血月掛坠。 先祖立下军功后，在授爵典礼上，伟大的皇后亲自赐下了这件圣物，经过高位工匠的打磨雕琢，它兼具不大的负面效果与华丽的外观，是先祖高贵血统的象徵，它记录著家族血液里的荣耀…… 血月掛坠可以让佩戴者变得更有魅力，提升自愈能力，以及始终处於满月时的良好状態下，並获得一些黑暗类的法术，其中最核心的法术就是“召唤”…… 佩戴者可以从召唤灵界深处召唤出各种类型的非凡生物，当灵界生物来到现实后，佩戴者可以藉助掛坠与其沟通並签订契约，让它帮助自己，契约完成后，则可以使用指定召唤…… 半神以下的非凡者，一定的时间內只能施展一次…… 一般来说，召唤来的灵界生物实力与佩戴者相差不大，但也有更弱小和更强大的可能，甚至偶尔“召唤”会出现变异，让並非来自灵界的奇怪生物降临现实…… 而后两种情况召唤出的生物往往会带有血月掛坠也无法消去的恶意，一旦出现，需及时终止召唤…… 它还能让周围的环境处於满月效果，使相应的非凡能力得到增益…… 负面效果是“血渐冷”，佩戴者24小时內必须要吸食鲜活的血液，不然佩戴者的血液逐渐变冷，直到全身血液冻结而死…… 在伟大的皇帝陛下与皇后还在的时候，即使是中低序列的家族成员也可以轻鬆佩戴它，使用它的能力，而现在，无神性者最好不要长时间佩戴它，这会令佩戴者额外產生灵性潮涌状態，导致出现幻觉、噩梦或是其他危险…… 灵性潮涌状態可以用晒太阳的方式来克制，或者使用太阳途径的非凡能力做一次净化…… 居然是一级封印物，还是一级封印物中出类拔萃的那种…… 海因茨有些惊讶，没想到家族衰败至今仍然有这种级別的神奇物品，不愧是……的后裔。 他又隨身拿起了和信纸分开夹著的羊皮纸，发现都是其他途径的魔药配方，不过都是中低序列的，比如“药师”，“猎人”等，应该是家族后来收集的。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將笔记本和黄金匣子小心收起，上了趟二楼与母亲告別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位於克里斯街4號的联排房屋里。 第6章 旅舍 “现在是晚上十点左右……” 回到家休息了会，洗完澡的海因茨穿著轻便的睡衣，坐在二楼臥室里的单人沙发上，窗外，緋红之月静静悬於天际。 “呵，提升自己的实力与培养势力確实刻不容缓了，家族的真实身份可是一个大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了……” “难道是某种诅咒？可我记得魔女诅咒的应该是那位的后裔……” 他摇摇头，带著笔记本与黄金匣子，来到了异度荒尘。 海因茨轻轻掀开黄金匣子的一角，一枚晶莹剔透的血红色月亮掛坠静静躺著，周围铺著厚厚的一层太阳花花瓣。 他取出血月掛坠，这件一级封印物在异度荒尘中相当的安静，只有內部偶尔有虚幻的光芒闪烁。 海因茨凝视了一阵这件象徵著家族血脉与荣耀的封印物，然后幻想出了一具置物架，隨手將其放了进去。 这种珍贵的封印物当然放这里最安全，不仅不需要封印，还能最大限度发挥它的力量。 “呵，要安排我的命运，除非是那位真正的上帝復活……” 不然，即使是亚当，也安排不了自己。 他眼神幽幽地望著面前画出来般的星海中，那几颗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星辰。 组建一个“线上会议”是必要的，这不仅是关於“锚”的事，他必须要在现实拥有一个庞大的势力，为他將来容纳源质保驾护航。 就像愚者的塔罗会，是祂登顶道路上，不可或缺，也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微微迟疑了一下，海因茨將灵性蔓延了到了近十颗星辰上，没有直接建立连接，先是尝试感应了一下。 他隨即看见了一幅幅场景，有波澜壮阔的海洋，有样式简单的房屋…… 海因茨挑了挑眉，先排除掉几个景象里没有人的星辰，又排去一个普通人和一个明显是半神的气息拥有者。 还剩下五位，分散在世界各地，都是中低序列的非凡者，而且似乎都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下一刻，五道色彩各异的奇幻光芒亮了起来。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蒂斯共和国，帕斯省，勒塞尔港，一家靠海的酒店房间內。 伊莲.索伦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把玩著一枚小巧的古典银镜。 这是她在费內波特交易时，一位商业合作伙伴送给她的，似乎是一件颇有价值的古董，虽然歷史不算久，但样式颇为少见。 看著镜子內又变得粗糙了些的皮肤，以及不算太白皙但足够健康的美丽脸庞，她的思维有些发散。 下一刻，手上的银镜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奇异光芒，一下將她笼罩。 …… 因蒂斯共和国，特里尔，纪念堂区，因蒂斯美术学院的一间教职工宿舍里。 迪莉婭.塔玛拉一手支著脑袋，一手隨意翻看著卷宗，白皙的手腕上戴著一支青铜色的，镶嵌著各色宝石的鐲子。 “现在的大学生啊……”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低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鐲上亮起一圈奇异的光芒，瞬间淹没了周围。 …… 弗萨克帝国，图拉夫省，因多。 伊戈尔.西多罗夫抱著一瓶尼波斯摇摇晃晃地走出旅馆的地下酒吧，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和酒瓶一起瘫倒在床上，发出雷鸣般的呼嚕声。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隨身携带的，藏在外衣下的一把铜柄短刀迸发出了一团奇异的光芒。 …… 费內波特王国，加亚省，托莱尔，那西莉亚修道院。 这座典雅的修道院周围是一大片绿意盎然的花园，刚刚完成祷告的安杰莉卡.维拉穿著黑白色的修女服，步伐优雅地走进了花园里，想要寻找她养在这里的宠物，两只具有超凡能力的猫头鹰。 “到底跑哪里去了？真是的，每次一到晚上就精力无比充沛……还是没找到，按理说有负责巡视的姐妹看管，它们不可能离开修道院……” 这座花园里的非凡生物、奇特生命可不少，即使是只有一小部分偷跑了出去，对於附近的普通居民来说，也会造成相当严重后果，所以修道院的看管很是严格。 安杰莉卡鼓了鼓腮，等找到它们，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不然老是这么乱跑，每次都把她折腾得够呛。 她刚想去找这段时间负责巡视的修女去询问一下，红色的美眸內就映出了绚烂的奇异光芒。 …… 南大陆，西拜朗地区，贝伦斯港，一间普通的房屋之中，黑髮凌乱、肤色深棕的达维尔.德莱昂神情认真地擦拭著一颗颗精细打磨过的白色头骨，正要把它们重新串起来的时候，一片奇异的光芒突然爆发，把他和桌上的一枚黄金饰品囊括在內。 …… 一片仿佛油彩画出来的世界內，光怪陆离般的景象映入眼帘，伊莲.索伦恢復了视线，带著惊恐与迷茫的神情左右打量，看见她周围几乎还有四道朦朧的人影，两男两女，都是差不多的动作。 紧跟著，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看著这片仿佛没有时间与空间概念星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薄薄的人影，他如同处在无法触及的高度里，以跃迁的姿態降临而来！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 五人呆了一下，旋即不约而同地开口。 “诸位，欢迎来到『异度旅舍』。” 旅舍？ 伊莲.索伦忍不住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旅舍？ 其余四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只觉得事情荒唐又诡异。 人影继续道：“我是接客员，诸位受主人的邀请而来，那就是旅舍的贵客，由我来接引诸位前往房间。” 受邀而来？ 迪莉婭.塔玛拉终於忍不住开口，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阁下，我並不清楚邀请的事，请问贵舍主人是？” 人影微微躬身，右手做了一个扶额的动作，语气变得有些昂扬： “我主是来自异度与虚幻的旅客，是俯瞰尘世的伟大存在……” “关於我主，现在知道太多对你们来说是无法承受的，诸位不必担忧，你们都是贵客，在『荒尘』是不会有危险的，我先送贵客们去房间，到了那里，就会见到主人，你们有什么疑问困惑，都会得到解答。” 下一刻，无垠的星海中有璀璨光芒绽放起来，让对旅舍主人尊名一般的称呼听得胆战心惊的眾人全都闭上了眼。 当伊莲再次睁开眼睛，不禁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剎那，她还以为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青山、绿水，还有一座恢弘的城堡。 一座建在山里的，和高山流水结合在一起的巨型城堡！ 伊莲来自因蒂斯共和国的前王室索伦家族，那是拥有数千年歷史的非凡者家族，统治因蒂斯也有一千多年了，直到百年前被一代传奇，罗赛尔大帝推翻，陷入衰败。 即使现在索伦家族已经没落，即使伊莲这一支更是衰败得几乎覆灭，她的眼界依旧是相当高的。她见过许多因蒂斯昔日贵族修筑的城堡，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以前的城堡，仅仅是它露在山体表面的一部分，体型就超过了代表著索伦家族昔日辉煌的红天鹅堡！ “这里是三號房间，以后就属於您了。” 薄薄的人影悄然浮现，开口道。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伊莲睁大了眼睛，弯下腰把手探进脚边的溪流中，清凉湿润的触感清晰传来。 如此真实！ 这就是旅舍主人的伟力吗…… 他，不，祂，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第7章 聚会与交易（上） 伊莲看了看前方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高大城墙，山腰处似乎有一个类似城门的豁口，她左右看了看，四周都是荆棘丛生的石壁，根本没有向上的道路。 人影笑了笑，指了指天空。 伊莲抬起头，不知何时半空飞来一只巨鸟。 那巨鸟通体呈现暗红色，羽毛坚硬，缺乏足够的柔软感，眼睛则仿佛两颗黑宝石直接镶嵌了上去。 暗红色巨鸟只是扇动了一下翅膀，就飞到了伊莲面前。 “贵客请上座。” 伊莲脑袋有些发懵地站到了巨鸟背部，隨著它腾空而起，人影飘在一旁继续介绍： “三號房间原本並不是这个样子，是伟大的主人在这里勾画了轮廓，泼上了色彩，赐予了真实。” “主人说，这座城堡在虚幻界曾经有一个名字，叫做墨家机关城。” “墨家……机关城？虚幻界，又是什么……” 伊莲咀嚼著这几个名词，对旅舍主人的强大再无质疑，祂绝对是一位堪比七位正神的古老存在！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里是六號房间的入口，您的房间在下面。” “下面？” 安杰莉卡.维拉茫然地看著面前那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海洋下面的房间？ “请。” 依旧是那道薄薄的人影呆在一旁，隨著它话音落下，面前的海水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台阶两侧的海水如墙一般竖立。 安杰莉卡刚进入台阶走了两步，就恍惚了一下，仿佛空间距离一下失去了概念，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走到了海底，呼吸毫无障碍，而本应漆黑无光的海底笼罩著一层炫丽的光芒，是一种体型奇特的海兽散发出来的。 这些海兽围绕著一片华丽的宫殿群游游曳，这座宫殿通体仿佛水晶筑成，表面流转著蓝色的萤光，墙体和屋顶还镶嵌著色彩繽纷的珊瑚丛，安杰莉卡呆呆地望著这座宫殿，如坠梦中。 过了好一会，安杰莉卡才回过神，看向身旁的人影。 “这座宫殿有名字吗。” “它现在的名字就是六號房间，不过伟大的主人创造这里的时候曾经称呼它为，水晶宫。” “水晶宫……” 安杰莉卡自小就非常喜爱旅行，尤其是喜欢观光世界各地的华丽建筑，她参观过鲁恩王国的索德拉克宫，因蒂斯共和国的白枫宫，还有北大陆第一奇观，弗萨克帝国的黄昏巨殿，但它们都没有面前的水晶宫如此打动了少女的心。 安杰莉卡进入水晶宫后，就在她迫不及待地想去逛一逛时，一道层叠恢弘的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对我的旅舍房间还满意吗？” 安杰莉卡一惊，只见眼前光影晃动，一道道朦朧的影像浮现出来。 最中间是一位笼罩在青白色光晕中的陌生人影，坐在一张极其宽大的高背青色座椅上，坐姿较为隨意，隱约可见对方身上的休閒西服。 周围的几道影像则是先前见过的四位，影像中他们的背景各有不同，有的是恢宏城堡，有的是鬱鬱葱葱，有的是奢华室內…… 安杰莉卡连忙朝中间那道身影行礼，周围四人也都是相似动作，几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伊莲.索伦率先开口了。 “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其余人跟著庄重地复述道：“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高座上的海因茨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然地开口。 “我自认为我在音乐、绘画、摄影方面的造诣还不错，你们可以称呼我……” 说到这里，海因茨顿了顿，伊莲则是目光闪了闪，想到了之前薄薄人影对旅舍主人的描述。 “艺术家。” 简短的答案很快消散在各式的场景內，但在伊莲等人心中，那声音却长久迴荡。 他们没有想到神秘强大的旅舍主人居然自称为这么一个现代化且普遍的称號，尤其是伊莲和迪莉婭这两位来自特里尔的女士，特里尔最多的就是各种奇葩的艺术家。 然而这样一个称號落在面前高高在上，仿佛俯瞰一切的人影身上，却似乎產生了神秘学反应，完美体现出神秘、强大、诡异的形象！ 几秒的安静后，迪莉婭再次行礼。 “尊敬的艺术家先生，接客员阁下说是您邀请的我们，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呢？” 海因茨手掌轻轻摩挲著扶手，呵呵一笑。 “对你们的邀请，其实是我的一次尝试。” “能够邀请到你们，是因为奇妙的命运。” “你们放心，既然是邀请，那自然不是强制，如果你们正式提出离开，我现在就能让你们回去。” “至於为我效劳……可能在未来，你们可以为我的眷者提供一点帮助，而现在的你们，还需要成长，这很有趣。” “或许，你们能够在旅舍，得到一些特殊的收穫。” 五人听著艺术家友善的语气，齐齐鬆了口气，而听到后面的內容后，则都忍不住心跳加快，这是一位伟大存在的善意！ “呵呵，不要都看著我啊，你们都是非凡者，齐聚在这里，就是命运轨跡之间的靠拢，你们之间，应该相当有可以聊的话题才对。” 几人同时一振，伊戈尔.西多罗夫顿时开口道：“对啊，这里就是一场……聚会！跨越山脉和海洋的聚会！” 而且……是一位伟大存在召集的聚会！房间內的五人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资源，不同的神秘领域知识，如果能相互交流，有限合作，將產生无法估量的效果！ 而有“艺术家”坐镇，即使祂只作为一位见证者，至少也能保证眾人交易的公正与真诚交流，这是任何非凡者聚会上所没有的！ 即使是太阳途径的公证能力，也是有不少方法绕过的，但是没有人胆敢在伟大存在的注视下搞小心思！ 也许，他们现在的这个“聚会”，就將成为神秘学世界里，那些诸如摩斯苦修会、魔女教派一样传承了千年的强大隱秘组织的雏形！ 艺术家先生，是一位绝不比隱匿的贤者、原初的魔女位格低的隱秘存在！ 眾人都是在神秘学世界中混跡多年的资深非凡者，心里同时转过了差不多的想法，都有些心潮澎湃。 至於和隱秘存在建立联繫可能的可怕后果，现在担心也无济於事了，这样的存在想迫害他们，他们根本阻止不了！ 五人开始相互打量，虽然只能勉强看到其他人的发色、衣物，但也可以判断出不少信息了。 很快，伊戈尔.西多罗夫忍不住开口：“几位，不知道你们是否有通识者途径序列7『鑑定师』的魔药配方或线索？” 感受到一道道目光注视过来，伊戈尔绷住脸，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和肢体动作。 疑似通识者途径序列8，黄头髮，蓝眼睛，说的是弗萨克语，而且他长得也挺高，足有一米九几…… 他八成是弗萨克那边的野生非凡者……其余人心中同时闪过类似的想法。 咦，我对弗萨克语不算精通，可我理解起这位先生刚才的话语毫无困难，这是因为艺术家先生的力量吗…… 安杰莉卡微微一愣，其余几人也闪过类似的念头。 迪莉婭斟酌地开口道：“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加入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她看了眼没有反应的伊戈尔，又道：“那就只能去寻找一些隱秘组织，比如摩斯苦修会、要素黎明，或者大海上，深山里有巫师传承的古老部族。” “具体的话，传闻五海之上的那位神秘女王就是要素黎明的大人物，还有，弗萨克帝国安塔尔斯山脉以东的几个行省，应该是摩斯苦修会主要活动范围之一。” 伊戈尔有些无奈，“可惜，黎明號就跟它主人的称號一样，神秘无比，难以接触。” “至於安塔尔斯山脉以东，这个范围也太宽了些……” 他顿了顿：“而且，传闻摩斯苦修会已经墮落，对於普通的非凡者並不友好。” 迪莉婭道：“非凡者的晋升本就充满危机，而且摩斯苦修会虽然墮落，但比起极光会、魔女教派等邪恶组织来说，危害性没那么强……” 这位女士的头髮和眼睛都是不多见的深灰色，穿的长裙设计似乎很精致、考究，她的见识也很丰富，家世应该很出色…… 其余三人打量著正在交流的二人，心里都做出了相似的判断。 第8章 聚会与交易（下） 伊莲.索伦迟疑了一下，开口加入了討论，她看向伊戈尔。 “先生，你应该是弗萨克人士，我听说那里聚集著很多拥有非凡能力的冒险家与佣兵，不知道您是否认识一些？” “呵呵，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你確实很敏锐，我就是佣兵。” “你需要的魔药配方，我可以尝试帮你搜寻一下，不过，如果我得到了魔药配方，我希望你在支付的报酬中可以包含一些金钱以外的帮助。” 伊戈尔眼睛一亮：“没有问题。” 他听得出这位红髮女士有一定的把握。 “我们聚会的人数也不算少，真名不方便使用，不如取一个方便称呼的代號？” 心情不错的伊戈尔提议道。 几人纷纷看向中央的“艺术家”先生，见祂没有表示，伊戈尔继续道： “比如就以各自的房间號码为代称，如何？我是10號房间。” 伊莲点头赞同，“不错的提议，简洁明了且符合我们在旅舍里的身份，我是3號。” 安杰莉卡.维拉开口： “我是6號。” “我是8號。” “11號。” 迪莉婭.塔玛拉与达维尔.德莱昂先后回应。 伊戈尔看向伊莲：“3號女士，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可以先说一说，即使是你没有找到魔药配方，我们也是可以合作的。” 伊莲捋了捋额角的髮丝：“我是一名海商，主要在迷雾海一带活动，目前我正在追求的是出海安全的保障与拓宽商路。” 伊戈尔有些明了：“所以你是想找一些经验丰富的佣兵与冒险家合作，保障海上运货的安全？” 伊莲点了点头。 “这……” 伊戈尔皱了皱眉，“无论是我，还是熟悉的同行，基本都主要在北海一带活动，苏尼亚海也有不少，但对於迷雾海真的並不熟悉……” 而且还很远！ 迷雾海、北海、苏尼亚海、极地海，以及狂暴海並称五海，是世界上最大的五片海洋，其中迷雾海位於北大陆西面，而伊戈尔当下正在间海沿岸的因多休假，到迷雾海，几乎要横穿整个弗萨克帝国，再一路乘船南下，才能到达伊莲行商的位置。 “不知道3號你是主要做哪方面的生意？是迷雾海群岛一带的殖民地贸易，还是做费內波特与因蒂斯之间的跨国贸易？” 安杰莉卡.维拉问道。 听到“殖民地”这个词，“11號”达维尔幅度很小地皱了皱眉。 伊莲坦然道：“我是因蒂斯人，主要是將间海西岸的钢铁、煤炭以及工业產品等转卖去费內波特，再把那里的各种特產带回因蒂斯，这是条沿岸航线，虽然相对安全，但也竞爭激烈，因此利润不高……” 她抿了抿嘴唇，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因为个人原因，我比较缺钱，所以很想发展一条新的商路……” 伊戈尔想了想，“如果3號你能来苏尼亚海发展，我应该可以给你介绍一点生意。” 伊莲无奈地摇摇头，苏尼亚海基本上已经被鲁恩王国与弗萨克帝国瓜分完了，她一个因蒂斯小海商，很难插一手进去。 沉默很久的达维尔.德莱昂终於开口了，“3號，如果你能够把货物运到帕斯河谷一带，且你没有参与过南大陆的侵略行动，我可以介绍给你当地大体量的交易对象，价格有保证。” 南大陆的帕斯河谷…… 伊莲精神一振，又有点颓然，哪个海商不想去南大陆做生意呢，只是她现在无论是资金实力，还是本身的实力，要安然通过狂暴海，都很勉强。 “之后如果有机会，我会找你的，11號。” 伊戈尔、迪莉婭等人则是看向这位寡言少语的男士，年龄似乎在三十岁左右，有一股冰冷的气质，结合他的话语、发色和肤色，应该来自南大陆，极有可能是殖民衝突激烈一带的反抗军成员。 安杰莉卡开口道：“3號，你主要走迷雾海的沿岸航线，不知道你的商队都是在王国哪里卸货的？是加亚省的桑塔港、卡莱港，还是莫利亚省的巴里克港，或者是別的港口城市？” “主要是莫利亚省的巴里克港。” 伊莲道：“虽然加亚省离因蒂斯更近，不过桑塔港我也去过一次，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尤其是本地的海商非常强势，几乎连政府和教会都管不了，而且加亚省本来也有优质的铁矿、煤矿，以及冶炼厂。” “桑塔港的渔业公会確实是一个根深蒂固的……本地组织。” 安杰莉卡差点说成“毒瘤”，因为她听自己在桑塔港的修女同伴说过，那些渔业公会的人不对母神的信仰不纯粹不说，还自称什么“大海的孩子”，举办大型祈祷仪式，垄断了很多关於海洋的行业，这简直是公然的挑衅！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院长和大主教她们会放任这群傢伙。 安杰莉卡继续道：“加亚省確实盛產钢铁和煤炭，但是由於歷史遗留问题，工业不是特別发达，你的工业產品可以在桑塔港销售，然后继续把钢铁、煤炭运往巴里克港。” 伊莲望著六號，隱约能看到这位外形轮廓柔美的小姐身上穿著黑白相间的修女服，黑髮柔顺，眼眸呈少见的红色，忍不住有些惊喜。 她走南闯北，再加上家学渊源，立刻就判断出，6號应该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修女，正统的官方非凡者。 “6號，你在桑塔港有相应的渠道吗？” “我可以帮你去问一下，渔业工会虽然在桑塔港根深蒂固，但桑塔港绝不是法外之地。”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正在聊得热烈的几人同时一惊，转头看向，高踞御座之上，笼罩著青白色光晕人影，正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艺术家先生……” 海因茨悠然的声音响起。 “桑塔港……是个有趣的地方。” 说罢，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继续。 眾人思绪纷呈，尤其是伊莲、安洁莉卡两人都是竭力思索艺术家先生降下的启示到底有何用意，桑塔港有趣在哪里，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安杰莉卡想的更多一点，一直以来教会对於桑塔港渔业公会几乎放纵的態度並不寻常，难道这是因为桑塔港的特殊？这就是艺术家先生说它有趣的原因？ 见艺术家先生不再多说，安杰莉卡只能继续和伊莲说了几句关於生意上的事，就归於了安静。 伊莲看向中央那道人影。 “尊敬的艺术家先生，您可以做我们之间交易的见证吗？” “当然，这毕竟是我的旅舍。” 艺术家先生海因茨笑道：“看来几位对於旅舍的开业还算满意，那么每周的此时此刻，你们可以重聚於此，我也可以多尝试几次，搞清楚一些事情。” “如果你们因为有事情无法参与，可以施展一个简单的仪式魔法。” 眾人心头一振，皆是一幅低头聆听的样子，海因茨继续道： “在祭台上摆放五根蜡烛，隨意排列即可，再按照正常的仪式魔法的程序，製造灵性之墙……” “……用香蜂草、迷迭香、红粟花、金薄荷混杂蒸馏，萃取成精油，往每根蜡烛下各滴一滴……” 几人认真地记忆著，等待著对应的咒文。 “用古赫密斯语念诵……” “俯瞰尘世的眼睛…… 一切幻想的源头…… 画中世界的造物主……” …… 第9章 各自的接受 就在五人內心涌起狂风巨浪时，海因茨淡然继续道： “后面就是正常仪式魔法祈求的咒文，你们都不是初入神秘学世界的人，根据自己的知识自行搭配，加上具体祈求內容即可。” 他懒得一句句复述完整的咒文，不仅掉逼格，还没必要。 虽然大家心中都已经猜测艺术家是一位古老的隱秘存在，但当具体的、象徵著神明的三段式尊名被说出的时候，他们还是忍不住战慄、骇然。 “造物主……艺术家先生究竟是什么层次的伟大存在？” 伊戈尔震恐不已，甚至都不敢仔细思考这段尊名的细节，生怕冒犯了神。 “关於我，还有旅舍的事情，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不得泄露出去。” “是，遵从您的意志。”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 奇异璀璨的光芒亮起，五人眼前一花，各自回到了原地，看著没有任何变化的四周，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神秘空间內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虚幻。 …… 那西莉亚修道院內，恢復视线后，见自己依然站在原地，安杰莉卡.维拉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扭头四顾，周围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关注自己。 她取出怀表，確认了一下时间。 “一比一的时间流速……幸好没人发现我的异样。” 她接著有所感应的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枚变得四分五裂的古代徽章，这本来是父亲的遗物，安杰莉卡一直隨身携带。 “直接从修道院中，带走了我的灵体……” 回想起那道笼罩在青白色光晕的人影，三段式的尊名、诡异莫测的手段，明明处於温暖如春的花园之中，安杰莉卡修女服下的身体仍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扭过头，望向修道院中心的院长室，心里纠结起来。 身为七大正神教会之一，大地母神教会的战斗修女，安杰莉卡无比明確官方势力对於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隱秘组织的態度——只要是七神之外的古老隱秘存在，不管是什么真实造物主，还是什么宇宙暗面，统统都是邪神！ 而那西莉亚修道院的院长，就是大地母神教会驻加亚省战斗修会的会长，一位拥有神性的高序列强者。 安杰莉卡如果去找她“坦白”，无疑是对艺术家先生的挑衅，会长能从神罚之下保住自己吗？ “或许，只有到圣堂之中，在主母亲自看护下才能保住我的性命……” 安杰莉卡想到这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反正教会的圣典里除了明令禁止信仰原始月亮，也没有与其他神明与势力敌对的內容，我加入了『旅舍』，不等於我背弃了母神……” “而且，教会对於信仰方面一向非常宽容，当初主教给我洗礼的时候，我说我信仰的是始祖，还没考虑好加入修会，她说没关係，万物都將回归母神的怀抱……讚美您，万物的母亲！” “不对！我现在也信仰始祖，非常信仰！” 安杰莉卡脑子里乱鬨鬨的，但总归是自己说服了自己，艺术家先生目前表现得非常友善，千万不要尝试去触怒祂…… 她想著想著，又想到了自己房间的那座华美的水晶宫，都没有好好逛一逛，接客员还说里面许多独特装饰摆设…… 安杰莉卡觉得，她又有点期待旅舍下次开启了。 …… 贝伦斯港的小房屋中，达维尔.德莱昂清醒过来，看著房间內熟悉的环境，以及桌上碎裂的黄金饰品，他长长吐了口气，重新將长辈们的头骨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他心里的情绪才稳定了一点。 “这也是一场机遇……”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著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和他一样黑髮棕肤的人们衣衫简陋、面容憔悴的样子，脸色复杂。 “隱秘存在再危险，也只是要我一个人的命，和那些侵城掠地的北大陆混蛋比起来，害得人说不定还少一点。” …… 旅馆內，鼾声如雷的伊戈尔.西多罗夫猛然惊醒，腾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嘶了一声，拉开外衣，发现自己贴著里衣放置的短刀已经断裂，断片把附近的衣服都划破了。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碎片拿出来，本能地拿起身边的尼波斯，凑到嘴边才发现酒瓶中早已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因蒂斯美术学院，迪莉婭.塔玛拉重新睁开眼睛后，就看见自己手腕上手鐲碎裂了，原本镶嵌在上面的宝石洒落在桌面上。 迪莉婭出身不凡，神秘学知识非常丰厚，远超一般的同序列非凡者，然而她对这位突然出现，且与自己建立了神秘学联繫的隱秘存在却全无头绪。 “与拥有这等尊名的强大存在建立了联繫，就如同在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神秘学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呵呵，从我喝下魔药的第一天开始，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幻想……画中世界……” 迪莉婭突然打了一个寒颤，醒悟了过来。 “艺术家先生这样的存在不是我可以揣测的！家族千年来能保持延续就已非常不易，早已不负昔日辉煌，更別提庇护我了……” “反正我也没有反抗能力，不如好好接受现在的处境，尽力向艺术家先生靠拢，如果能得到祂的青睞，那个诅咒將不再是困扰……” 她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 靠近海边的酒店中，伊莲.索伦没有去管碎裂的银镜，也没有了睡意，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无神地盯著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伊莲回过神来，精致的脸庞上露出疲惫与释然，不再內耗，脱下外衣，走进了盥洗室。 …… 异度荒尘里，海因茨顺著与星辰之间的联繫对五人略做监测，感应到他们都没有產生强烈的反抗或排斥意愿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於自己安排的这一出“邀请”还挺满意的。 “异度荒尘”是高维俯视者的源质，这片奇特的，仿佛小世界一样的地方也可以算作他的神国，那些令伊莲等人惊嘆不已的景色、事物，都是海因茨幻想出来的。 不过，这种基於“幻想”象徵的一种体现，他也只能在“异度荒尘”里使用。 “就是自导自演的时候有点小羞耻……咳。” 海因茨回到了臥室里，又思索了一下关於未来的发展，才上床睡觉。 …… 接下来，海因茨的生活就简单了很多，每天前往艾萨拉图书馆学习，准备“训诫者”的正式考核。 正常来说，即使是七大正神的教会，在当前非凡衰退的第五纪，也基本上不会拒绝詔安一位信仰相同，通过身份核查的序列7非凡者，毕竟教会的地盘广阔，非凡者从来都不够用。 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就是特例，虽然他以序列7的身份，確实可以强行加入一些人手紧缺的“训诫者”队伍，但他如果不想被队员们孤立，只能认真学习，用优异的成绩让“训诫者”们膜拜他。 艾萨拉图书馆的单人阅览室內，正在看著一本《关於精神体遭遇威压时的反应和抵御方法的研究》的海因茨抬起头，看著身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里诺主教走了进来。 里诺制止了他放下书行礼的举动，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的学习很认真，你终於认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 不，我只是为了考试…… 没想到都来诡秘世界了，这种应试教育还在追我…… 海因茨眼角抽了一下，问道：“主教，您有什么事吗？” 第10章 训诫者的邀请 “两件事。” 海因茨把书夹上书籤放好，做出认真聆听状。 里诺微微頷首，觉得自己从小不让人省心的学生这段时间无论是学习態度还是礼貌都进步巨大，真是神的护佑。 “之前你提到的斯考尔镇上关於灵教团的情报，已经有一支训诫者小队过去调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点线索，需要藉助『审讯者』的能力，你本来就是训诫者的外围成员，还是情报提供者，所以想请你去一趟，协助调查。” “好的。” 海因茨自然答应，又有些奇怪。 “这种事给我发一封信就行了，没必要让您亲自过来，还有一件事是？” “自然是关於你前途的事。” 里诺严肃地开口：“正常来说，你通过考核之后，就可以直接加入离你最近的维迪克区训诫者小队，然后一步步地熬资歷，这是最正常最稳妥的路线。” “不过由於你並不是阅读者途径的，而且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能力很百搭，如果你考核成绩足够出色，也可以申请直属於圣堂的精英训诫者成员，地位相对更高一点，以后在教会內部的晋升空间也会更广一些，虽然这意味著更危险。” “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著名学者都认为时代的变革將要到来，有能力的非凡者，还是最好尽力提升自己的序列。” “这也是我的想法，想不到您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母亲她可不这么想，她巴不得我不做非凡者，一辈子当个普通艾萨拉居民。” 里诺微微摇头：“她的想法我能理解，不过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充斥著太多危险，不是你保持平凡就能规避的，虽然神绝不会放弃祂的孩子，但教会不是全能的，不可能护住所有普通人。” “你母亲那里，我会去和她谈谈，说回来，你是想要加入直属圣堂的精英训诫者小队？” 海因茨犹豫了一下。 “老师，还有什么別的路径吗，比如到国外替教会收集情报之类的。” 里诺愕然，“你想要加入训诫者的特別行动部？” “你作为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其实做一个拥有固定辖区的训诫者是最合適的，你才好好学习了多久，掌握了多少知识，刚成为了『审讯者』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跑到国外去当间谍？亏你想得出来！” “老师，那圣堂的精英训诫者队伍中，有专门负责国外的小队吗？” “当然，需要执行国际任务，都得需要丰厚的知识储备，是精英才能胜任的工作。不过，国外可没有教会里那么丰富的书籍，也没有好的学习氛围，其实精英队员中，参与国际任务的意愿一直不高。” “你如果真的想要去当什么间谍，那就等你进了圣堂，自己去申请吧！反正，考核是不会从简的！” 海因茨脸色有点僵硬，但还是点了点头。 里诺哼了一声，“行，你的材料我会报给圣堂，你准备一下，等会就去斯考尔镇吧。” “是。” 见里诺主教离开，海因茨轻轻用手指敲了敲书本封面。 “直属於圣堂的精英小队啊……” 他倒不怕什么身份核查，他的血脉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確实相当了不得，但劳伦斯家族在费內波特城扎根立足了那么久都没露出端倪，势力范围局限在伦堡等中南诸国的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就更发现不了。 海因茨的祖父虽然被送上了费內波特的军事法庭，但那是因为个人原因，如果是家族真实身份暴露了，费內波特王室根本不会让海因茨与他的父母有机会逃到伦堡。 普通的训诫者精英队员，教会覆审的力度也不会高，他担心的只是精英成员的考核难度可能会太离谱。 要知道，考核的对象大多都是序列7的“侦探”，一群堪称人形计算机的傢伙…… 当然，“审讯者”的考核肯定和“侦探”不一样，但教会那些常年考核侦探的老傢伙们，出难题都成本能了，要是哪根筋搭错了，出自己考卷的时候玩点花样，对他又是一场折磨…… …… 斯考尔镇，当海因茨坐著出租马车赶到这里的警察局时，太阳已经即將落下，黄昏下这座绿化美观、建筑简朴的小镇散发著静謐的气质。 一路畅通地进入了警察局，海因茨见到了联繫自己的“训诫者”成员，一共两人，一男一女，都穿著伦堡共和国警视厅的制服。 男子身材高大，样貌普通，黑髮蓝眼，脸色有些冷淡，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女子容貌秀美，肤色白皙，一头微卷的褐色长髮披在身后，浓密睫毛下的蔚蓝色眼睛明亮有神。 海因茨在胸口画出知识圣徽，隨后一手轻轻按住额头。 “下午好，二位，愿智慧与你们同在，我是海因茨.劳伦斯，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愿智慧与你同在。” 两人同样以手触额回礼，那容貌秀丽，气质成熟的女子笑道：“劳伦斯先生你好，我是南区训诫者第二小队队长，茱莉婭.布鲁诺，这是我的队友埃德蒙多。” 茱莉婭目光在海因茨的脸庞停顿了两秒，嘴角泛起笑意。 “听说你最近在认真学习，准备考核，这种时候把你叫来真是我欠考虑了……” “呵呵，茱莉婭女士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尽的职责。” 海因茨跟著茱莉婭走向警察局的审讯室，埃德蒙多则留在原地，他隨口道：“这次调查只有你们二位负责吗？” “並不是，我们还有一位队友正在监控疑似目標经常活动区域。” “根据你提供的报告以及以往关於斯考尔镇的情报综合分析，一位序列6灵教团成员的死亡，必然已经惊动了其余同伙，很可能他们已经撤离了这里。不过如此短的时间內不太可能撤得乾乾净净，所以我正在搜寻他们仓促离开后遗留的线索，一路追踪过去。” “此外，彻底清扫整个斯考尔镇也是目的之一。” 茱莉婭女士的思路很清晰啊，也很有信心的样子，她是队长，至少是序列7的“侦探”，收集线索並推理是最擅长的事…… 她还有两位队友，按照训诫者行动条例，他们应该还带了一件封印物，这个实力，足以轻鬆对付一般的序列6非凡者了…… 海因茨暗自点头，和茱莉婭一起走进了审讯室。 第11章 巡查 “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清白的啊！” 审讯室里，一名商贩打扮的中年男子满脸慌张，一见二人进来，就立刻开口叫起来。 一旁看管的警员刚要呵斥，就被茱莉婭抬手制止，让他离开。 已经被茱莉婭交代过的海因茨表情冷淡地坐在了审讯台上，整个人的气势一变，浑身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我问你答。” 商贩中年全身颤抖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点头称是。 “你之前的口供是否全部属实？” “全，全部属实。” “是否有隱瞒？” “有，有一点隱瞒，我和拉扎罗之间的合作时间没那么长，他不是伦堡人，自称是冒险家，曾经在商业竞爭中帮助了我，手里有我的违规证据，胁迫了我替他隱瞒！” 商贩中年慢慢地把话说完，已是满头大汗。 海因茨转头看了眼茱莉婭，她脸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你最后一次见到拉扎罗是什么时候？” “前天，前天清晨。”商贩中年艰难道： “拉扎罗突然联繫了我，说他曾经一起冒险的冒险家找了过来，想要抢夺他从一次冒险中得到的重要物品。” “他说，他要先离开镇上一阵避一避，让我可以暂时接手他的地盘……不过，没有了拉扎罗他们，凭我自己根本吃不下那些生意……” 前天清晨，也就是我离开没多久，灵教团就发现“死灵导师”格雷的死讯了，真是敏锐果断…… 海因茨微微点头，继续道：“你这两天去接手了南边那座老旅馆，那里有没有拉扎罗留下的物品？你所知道的，和拉扎罗走得近的人还留在镇上吗？” “几乎没有了，他的房间很乾净。” “拉扎罗的下属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只有他的头號打手，一个身手很厉害的年轻人，和拉扎罗一起离开了。” “和拉扎罗走得近的人很多，基本上还在镇上。” 海因茨深深看了眼中年商贩，向茱莉婭点了点头。 茱莉婭开口道：“你可以出去了。” 中年商贩满脸欣喜，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审讯室。 茱莉婭微微嘆了口气，“没有什么价值高的线索，这两天我们暗地里能调查的基本上都调查了，我分析出的灵教团重要成员有三四个，都已经离开，占卜通灵也没什么效果……” 斯考尔镇位於艾萨拉郊外，以风景优美闻名，周围还有森林，时常会吸引到艾萨拉城內民眾过来游玩、打猎。 同时斯考尔镇交通也非常便利，不仅与艾萨拉各地有地铁相连，镇上东边还有一座蒸汽列车站台，如果灵教团成员足够果断，趁还没被通缉时就坐上列车，现在应该早就出国了。 海因茨也有点无奈，知道自己这下有的忙了。 “灵教团成员中至少还有一位『通灵师』，反占卜反通灵的手段很熟练啊。” “那么现在就只有让官方明面上介入，做大规模的排查，把有嫌疑的，和目標有关的人全部审讯一遍，先以清扫斯考尔镇为主……” 茱莉婭讚许地点点头。 “劳伦斯先生说的很对，这么快就捋清楚了逻辑，你的智慧值得称讚。不过还是要麻烦你了，要利用你对於『领地』的掌控，排除掉镇上的隱患。” 仲裁人途径序列8“治安官”对於自己熟悉的地区有著超乎寻常的掌控力，能感应到其中邪恶、混乱相关的事物。 前几天海因茨才来过斯考尔镇做过调查，对於这里自然很熟悉。 “女士客气了，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茱莉婭玫红色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可不一样，毕竟是耽误了你学习的时间，要是影响到了考核，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她隨手將脸旁的一缕秀髮拢至耳后，轻笑一声。 “如果之后我有空，你可以来找我，对於训诫者考核，我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这是要当我的辅导老师？前提是我的知识水平不能和她差距太大……海因茨有些心动，客气地谢过了这位成熟博学的女士。 之后，茱莉婭拿出警视厅高级督察的证件，命令整个斯考尔镇的警力全面出动，开展大型审查行动。 …… 海因茨也不得不在斯考尔镇多留了一阵，暂时住在警察局里，先是连夜审讯了十几名涉案者，再和茱莉婭一起整理匯总了情报，直接將三名受灵教团影响较深的黑帮成员关押了起来。 第二天白天短暂休息后，又和“训诫者”们在斯考尔镇上排查遗留的神秘学事件，凭著海因茨的感应能力和“侦探”的敏锐感，找出了足足十几处还残留有幽影和怨魂影响的地方，附近已经有不少小镇居民受到了影响，產生了幻觉，噩梦等反应。 “应该都是灵教团成员研究的仪式魔法引起的，每个『通灵师』身边都跟著一群魂类生物。” 海因茨说道，“通灵师”確实是序列7里相当麻烦的类型。 接下来，他或是辅助“训诫者”施展仪式魔法，或是配合他们利用封印物“3—184”，一件外形是羽毛状的黄金饰品，使用通过它製造出的圣水，清理这些魂类生物，足足忙到傍晚。 海因茨谢绝了茱莉婭的挽留，直接乘坐地铁回了维迪克区，隨便找了家咖啡馆吃了晚餐，回到住处坐进沙发里，才舒了口气。 “训诫者小队真是辛苦啊……” 茱莉婭他们可没走，现在还在斯考尔镇熬夜加班呢！ “不过，这次任务也有好处，一口气审讯了那么多人，魔药倒是消化了不少……” 海因茨对於消化魔药这件事其实並没有太大的紧迫感，即使是没有掌握扮演法的非凡者，都可以依靠时间来慢慢消化魔药，而对於拥有高位格的他来说，即使自己喝了魔药后什么也不干，魔药的力量也会隨著时间流速快速被他掌握。 克莱恩可以四处开地图，专注於消化魔药与冒险，那是因为时间和命运不允许他鬆懈，还有黑夜女神对他的一路保驾护航和推波助澜，即使是这样，愚者先生一路成长的经歷也足够曲折惊险。 海因茨要是选择独自出去四处冒险，对於身怀特殊的他来说风险要大过收益，而他本人也是偏稳妥的性格，至少，在自身的实力和掌握的资源势力较强大时，还是低调点好。 对於资源势力这一块，海因茨早有计划，就是在召开“旅舍聚会”的同时，成为“训诫者”精英成员。 一边提高自己在教会內的地位，一边提升旅舍成员的实力。 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深度绑定，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覬覦自己源质的存在不多，但都是一等一的危险，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他走向高维俯视者的路必然艰难。 而知识与智慧之神，就是目前看来，最好的盟友之一，这位从第二纪元存活至今的神明与海因茨没有根本性的矛盾，且同样深受星空的威胁，无论从哪方面看，祂都没有拒绝海因茨的理由。 更何况，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底蕴深厚、財大气粗，数千年来，他们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投资了。 “可不能大意啊……至少，我这条路，比起未来的愚者先生，还是轻鬆不少的。” …… 第12章 线下会面 备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每天过著“家—图书馆”两点一线生活的海因茨刚回到家中，本来想著是不是可以去找个酒吧放鬆一下，缓解缓解心情，就触动了灵性直觉，他这才想起今天是第二次“旅舍”开启的日子。 他无奈只能放弃了去玩玩的想法，看了眼钟錶，收拾了一下衣服，走向了盥洗室。 “茱莉婭那傢伙，还说要给我做私人辅导，都过了这么久也没个消息，我就不信她这几天一点空没有。” 海因茨思维有点分散，想到了那位气质成熟的美女侦探。 他甩甩头，洗漱完毕后，来到了“异度荒尘”中。 他略微感应了一下五颗星辰对应者的状態后，直接发出了“邀请”。 五处景致各异、风格与南北大陆上的建筑类型似乎都不相似的“房间”中，一道道人影在奇异光芒的包裹下，缓缓变得清晰起来。 “艺术家先生。” 五人恢復视线后，不约而同地一起向中间那道身影行礼。 见艺术家先生没有什么表示，伊莲看向伊戈尔。 “10號，你要的魔药配方我已经找到了。” 伊戈尔一下子激动起来，语气带著没有掩饰的欣喜： “女士，你拥有的资源和渠道真是令我羡慕，不知道我怎样可以换取到它？” 伊莲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两万四千费尔金。” 上次聚会伊戈尔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目前还是在迷雾海一带做生意，得不到什么实际上帮助，那就还是直接换金钱吧。 伊戈尔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笑道：“没有问题，感谢你的善意。” 他知道，3號女士的溢价並不高，魔药配方都是有价无市的，这或许是三號看在同为“旅舍”成员的份上，没有为难他，他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份善意。 正在伊戈尔斟酌著开口询问如何將钱送到三號手里时，海因茨淡然开口道： “本次集体交流结束后，你们可以各自返回房间……” “经过房间主人同意，你们可以进入其他人的房间，在其中的交流谈话，不会传出房间外。” “至於你们要交易的具体物品，我可以提供一定的帮助，但是需要你们配合我做一个尝试。” 伊戈尔和伊莲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前者恭敬道： “这是我的荣幸。” 其余几人也连忙开口表达了类似的意愿。 “你们应该都对献祭仪式並不陌生，你们可以將需要交易的物品献祭到交易对象的房间中，再由对方举行另一个仪式，从房间中拿出物品。” “这个仪式，本质是非凡者之间利用『空间维度』的权柄传递物品，不过你们既不是相应途径的非凡者，也缺乏足够的位格，所以你们需要向我祈求恩赐，利用旅舍的房间作为连接的媒介。” “讚美您，艺术家先生。” 眾人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明白这是艺术家先生的赐予，纷纷开口道。 虽然他们都对“献祭”这个词感到畏惧，因为在神秘学领域它往往代表著邪神恶魔！ 但害怕也没办法，至少目前为止，艺术家先生一直表现得很友善。 “艺术家先生，我该怎么做？” “首先是需要准备祭台，上面铭刻或绘製这个符號。” 说话间，他面前具现出了一道光幕，其上是一个奇特图案，由一根根相交的直线段和一只仿佛蕴含奇异光彩的眼睛组成。 几人连忙认真观察，发现这是一个不在自己神秘学知识范围內的符號。 迪莉婭一边试图记忆这个符號，一边尝试分辨这个符號的象徵。 她仔细辨认一阵，从里面看出了层叠的，象徵空间的“门”，但缺少了一部分，而那个眼睛符號却不是常见的“无瞳之眼”，有著明显的瞳孔、睫毛。 层叠的、不完整的门，有瞳孔和睫毛的眼睛，加起来是什么意思？ 迪莉婭心中一阵思索，却想不出答案。 “之后念诵我的名，具体的仪式流程你们自己去按照正式的献祭仪式去搭配就行了，不用额外再燃烧草药，涂抹圣油，需要注意的是，你们要將物品送到哪个房间，就放几根蜡烛，额外放一根代表献祭者。” “念诵完咒文，將含有灵性力量的材料与咒文造成的自然力量的震盪结合，等待回应出现，就可以投入交易物品，这会直接进入到对应的房间。” “而房间的拥有者也需要通过同样的仪式魔法，只需稍作调整咒文，符號和其余部分不变，就可以开启自己的房间，將里面的东西取出。” “通过献祭仪式，你们可以指向任何一个房间，如果是献祭给我，直接使用最常规的模式就行，而祈求赐予的仪式魔法，只能用来打开自己的房间。” 伊莲，伊戈尔等人听得又惊又喜，喜的是这样一来“旅舍”內的交易与合作就太便利了，惊的是艺术家先生强大莫测的能力，他如此慷慨的给予恩赐，到现在也没有要求什么回报，不知道將来会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伊戈尔吸了口气，“艺术家先生，3號，本次聚会一结束我就可以举行仪式，献祭金钱，只不过那我就来不及兑换成费尔金了，3號，很抱歉，我用等额的金霍恩交易可以吗。” 伊莲微微点头，她也认识几个弗萨克商人，这笔钱很容易花掉。 “可以的，完全不需要之后再麻烦艺术家先生。” “感谢你，女士。” “3號，我已经联繫了在桑塔港的朋友，说了你的事，她们有意愿帮忙，具体情况可以之后你来我房间沟通。” “此外。” 安杰莉卡犹豫了一下：“之前艺术家先生曾说桑塔港很特殊，也许我不久后就会调往桑塔港，之后我们或许可以合作，探究一下那里的秘密。” 6號真是一位善良的、热心的女士…… 对於6號的提议，伊莲短暂思索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虽然她本来不想太快与“旅舍”中的成员在现实中会面，但通过先前的观察，6號人品应该很不错，还极有可能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修女，值得信赖。 如果会面的对象是10號、11號，她很有可能拒绝。 “……好的，6號，感谢你的帮助，我会准备给你的报酬的，至於探索桑塔港的特殊，我也很有兴趣。” “尊敬的艺术家先生，请问您对於我和3號將要探索桑塔港的特殊，有什么看法吗？” 海因茨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笑道： “提升自己的序列。” 这…… 伊莲和安杰莉卡都愣了一下，难道说自己目前的序列还太低，无法接触到桑塔港的隱藏的秘密？ “接触渔业公会，不要太心急，当际遇来临时，你们可以念诵我的名。” “遵从您的意愿，讚美您，艺术家先生。” 第13章 变革的序幕 伊戈尔见两位女士不再开口，也没有別人提出话题，他沉吟了一下： “好像没什么事情了？” “也许我们可以隨便聊一聊，说说身边发生的事情。大家分散在世界各地，或许对自己很平常的消息，在別人那里会是很有价值的情报。” 其余人见艺术家先生依然没有什么表示，全都颇有兴趣地赞同，连一直沉默寡言的11號达维尔也不由挺直了背，集中了注意力。 “那就由我先说说。” 伊戈尔想了想道：“几天前，『黑王座號』出现在了北海，军方和教会都对此很重视。” “海上四王之一，『黑座之王』的旗舰？”伊莲有些惊讶。 “对，不过黑王座號並没有靠近北地，只是在北海东方的岛屿上修整了会。嘿，我倒是很期待它和帝国的北海舰队碰一碰。” “『黑座之王』啊……” 迪莉婭也感慨一句：“在四位海上王者中，这一位是背景最神秘的了。” 如今的五海之上，有四位海盗王者，都是神秘学世界公认的大人物，他们公然僭越称王，是北大陆各国都头疼的海上毒瘤，每一位海盗王者身上都背负著堪称天价的悬赏，可数十年来，依旧没人能发到这笔大財。 而海上“四王”中，“五海之王”“神秘女王”都是旗帜鲜明的割据军头，矛头直指因蒂斯共和国；“不死之王”则是最標准的劫匪做派，追逐利益，不像前两位敢硬刚海军，更喜欢劫掠商船或殖民地。 惟有“黑座之王”较为神秘，他只有黑王座號一艘旗舰，並不像其他海盗王者一样热衷於制定海上秩序、划分地盘，而是喜欢探索未知海域。 伊戈尔道：“近几年，黑王座號常常活跃於鲁恩王国的势力范围，这次突然来了北海，也不知道有没有隱情。” “……” 眾人简单討论一阵后，伊莲也分享了一个她最近在海上打听到的消息。 “在迷雾海，新崛起了一位强大的赏金猎人，名为安德森.胡德。” “短短半年，他已经狩猎了多位威名赫赫的海盗和通缉犯，其中还有『血瞳』罗杰、『巨熊』埃克托这种赏金超过20万费尔金的大海盗。” “传闻，他实力很强，而且擅长玩弄阴谋，非凡能力与火焰有关，曾经就挑拨两个中型海盗团血拼，然后趁机出手，摘走了两方势力首领的脑袋。” “实力强大的赏金猎人……” 迪莉婭沉吟道：“他应该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极有可能是序列5。” “我也这么认为。”伊莲赞同道，她本身就是猎人途径的非凡者，所以对这个消息颇有印象。 见其余人似乎都在思索什么，达维尔缓缓开口了，但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帝国东海岸的战爭虽然看上去还在焦灼，但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 安杰莉卡和迪莉婭两人有点不明所以，而伊莲和伊戈尔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11號说的帝国，是拜朗帝国！ 近期，北大陆的两大强国，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在南大陆因为殖民地的利益爆发的大战可是相当引人注目。 “落下帷幕？战爭明明就开始了两个多月，难道胜负已分了吗！” “明明前两天我还看到报纸上写著前线很焦灼……” 伊莲和伊戈尔不约而同地开口询问。 达维尔轻哼一声：“这场战爭从一开始就已经基本决定了结局。” “鲁恩贸然出兵镇压反抗军，结果被弗萨克舰队抓住机会，突袭科诺脱的军事基地后。鲁恩不仅应战得很仓促，那些愚蠢的將军和大臣还不愿意放弃远古森林南方地区的利益，直接抽调部队支援……” “从那时开始，鲁恩就必须將为它的贪婪和傲慢付出代价。” “而鲁恩放弃加大资源投入，拉长战线和弗萨克比拼补给的稳定后，这场战爭就更没了悬念……” “鲁恩后续的支援部队更多是开往了远古森林，而不是科诺脱以及海岸线上的城市，就是证明。” “这……” 伊莲惊讶地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开始思索这件大事的发生对自己的生意有没有影响。 “不太合理……鲁恩军方高层的应对未免过於不理智了，难道是帝国的间谍战取得了重大胜果？” 时常关心海上和殖民地局势的伊戈尔皱著眉，尝试著分析道。 达维尔点点头，有点幸灾乐祸地道：“可能確实是某个大间谍的功劳，或许也和鲁恩內部的权力斗爭有关。” 海因茨听到这件事情却心中一动，他知道的拜朗东海岸战爭的失利將会对鲁恩王国各阶层造成多大的衝击，同时这也是未来那一场第五纪以来，规模最大的世界性战爭的导火索之一！ 现在看来，从一些细节中也能找到阴谋的蛛丝马跡，这场鲁恩国王乔治三世的宏大谋划，时间跨度之长、覆盖范围之广確实不容小覷…… 他伸手敲了敲扶手，眾人目光看过来后，低沉开口： “时代的变革即將到来，神秘与现实世界都將迎来巨变，这场战爭將是揭开它的序幕之一。” 层叠恢弘的威严声音迴荡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心里涌起滔天波澜。 “关於这场时代的变革，您有什么指示吗？有什么我们能为您做到的，即使是微不足道的贡献呢？” 出声询问的是迪莉婭.塔玛拉，她眼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8號主动表达了对艺术家先生的靠拢……她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女士，难道她对“时代的变革”有些了解？ 艺术家先生毫无疑问是一位古老的隱秘存在，虽然大家都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准备好了面对以后艺术家先生可能会提出的要求，但主动表示自己的“忠诚”，8號是第一位。 “艺术家先生，我也一样，请您指示。” 11號达维尔紧跟著道。 伊莲、安杰莉卡、伊戈尔三人只能跟著表態。 海因茨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用毫无波澜的语气道： “提升序列是根本。” 提升序列是根本……又是提升序列…… 眾人心里咀嚼著这句看似浅显的话，尝试从不同的角度解读它。 海因茨继续开口道：“关於你们提升序列这方面，我可以提醒你们一点。” “你们都是资深非凡者，都清楚神秘学世界的危险与黑暗，每个非凡者体內都有另一个疯狂的自己，一旦他出现，非凡者就会失去自我，变成怪物。” “有一种办法，可以有效减小疯狂的概率。” 第14章 塔玛拉家族 “有一种办法，可以有效减小疯狂的概率。” 伊戈尔顿时惊喜地瞳孔发大，达维尔、安杰莉卡若有所思，而伊莲和迪莉婭则脸色平静，已经猜到了艺术家先生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们之中，有人已经掌握，也有人接触了部分，那就是『扮演法』。” 说著，海因茨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迪莉婭突然愣了一下，立刻开口。 “艺术家先生，『扮演法』我確实掌握了，就由我来介绍，若有不足之处，请您指正。” 海因茨满意点头，伊莲则是有点懊恼，眼神有些幽怨地瞟了眼迪莉婭。 迪莉婭清了清嗓子，在伊戈尔几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 “『扮演法』，是神秘学世界最重要的知识之一，是消化魔药的方法，记住，不是掌控，是消化。” “顾名思义，『扮演法』就是根据魔药的名称像演员那样做相应的扮演，藉此调和自身与魔药中残余精神烙印之间的差异，得到相应的认可，绕过原本存在的屏障，將魔药的力量与本身融合。” 这，这…… 伊戈尔听得全身颤动起来，完全失去了平时沉著稳重的样子，嘴里忍不住开始念叨起“扮演”“消化”这两个词。 “原来如此……” 达维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他之前明显就有些猜测，表现得还算淡定。 而安杰莉卡就更淡然了，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族群里的各项“传统”，其实就是“扮演”。 “讚美您，艺术家先生，也感谢您，8號女士，你们的馈赠就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 渐渐冷静下来的伊戈尔恭声道谢后，发现周围的几人都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塞。 合著就他一个人不知道“扮演法”…… 旅舍的成员里，好像就他身份最低、实力最弱…… 明明在苏尼亚海一带的佣兵、海盗里，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狠角色了，在表姐的佣兵团中，更是响噹噹的二號人物，他时常还沾沾自喜。 “感谢您的馈赠，艺术家先生。” 达维尔和安杰莉卡紧跟著道。 “这是艺术家先生的意思，我只是遵循而已。” 迪莉婭摇摇头。 “艺术家先生，感谢您的馈赠，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都可以直接吩咐，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完成。” 海因茨不在意地点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交流继续。 眾人安静了十几秒，迪莉婭和安杰莉卡隨意聊了几句关於特里尔和托莱尔的事情，海因茨见状点点头。 “这次集体会面就到这里，你们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內停留十分钟，要前往別人房间的只需要对房间內的侍从说一声，並得到对应房间主人同意就行。” 奇异的光芒亮起，几人都发现周围其他人的投影已经全部消失，“房间”內变得宽敞起来。 …… 达维尔没有单独交流交易的需求，於是在这號称是自己“房间”的奇特地方逛了起来。 伊戈尔立刻去了3號房间，完成期待了很久的交易，得到了“鑑定师”的魔药配方。 伊莲交予魔药配方后就去了6號房间，和安杰莉卡商量合作细节。 8號房间內，迪莉婭没有四处閒逛，她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找到房间內的“侍从”。 “我是否能再覲见一次艺术家先生？” 仿佛巨大机械人偶的“侍从”发出嗡嗡声： “主人有过諭示，贵客可以直接前往，不用再行请示。” 我的心思，果然瞒不过这等存在…… 下一刻，笼罩著青白色光晕的人影就再次出现在迪莉婭面前。 “艺术家先生。”迪莉婭恭谨行礼。 海因茨没有说话，只是淡淡望著她，对方的相貌清晰落入眼帘。 她穿著一套明显价值不菲的米白色长裙，灰色的长髮略微披散著，有著一双与发色相同的漂亮眼眸。 她看上去二十多岁，身材高挑、肌肤光滑如玉，容貌相当精致，气质优雅的同时带著点说不出的颓废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士。 迪莉婭悄然吸了口气。 “艺术家先生，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迪莉婭.塔玛拉，来自塔玛拉家族，我目前是『灵知会』的成员，序列7『占星人』。” “家族早在很久以前就分裂並隱姓埋名了，现在我和我这一支族人居住在因蒂斯共和国的特里尔。” “我祈求您的帮助，祈求您的眷顾，祈求您令我摆脱满月时期的诅咒，为此我愿意奉献自己的所有……” 海因茨的声音平淡地听不出喜怒： “你確实是一位聪明美丽的小姐，猜到了我目前的状態不佳，无法感应到我客人们的具体情况。” “关於塔玛拉家族，我有一些了解，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对於现实的干预比较有限。” 他轻轻敲了敲扶手，看著愈发紧张的迪莉婭，笑了笑。 “但是一些小事还是可以做到的，迪莉婭.塔玛拉，我准许你在緋红靠近大地之时，念诵我的名。” 迪莉婭的眼神剧烈晃动了一下，激动地行礼，颤声道： “讚美您，我的主。” “呵呵，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才甦醒，还不清楚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正好回答我一些问题。” “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隨著緋红而来的诅咒，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塔玛拉家族应该有应对的方法吧，你这个年纪成为序列7就是证明。” 迪莉婭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垂下的脑袋放得更低了：“什么都瞒不过您，一千多年前，『四皇之战』结束，七大教会和各国王室开始追缉我们这些古老贵族的后裔，由於在战爭中损失惨重，又受到诅咒困扰，家族中半神损失殆尽……” “为了不让塔玛拉这个姓氏覆没在歷史长河中，先祖决定彻底投靠魔女教派，他將家族传承中最重要的一件封印物奉献了出去，换来原初的恩赐，家族后人自此能够在无法承受满月诅咒时，向伟，向原初的魔女祈求庇护。” 果然是这样，塔玛拉曾经是图鐸王朝的顶级贵族，奇克还蛮念旧情的……海因茨笑了笑：“现在她已经无法庇护你们了吗？” 艺术家先生怎么用“她”来形容原初…… 迪莉婭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回应道：“是这样的，教派规定了我们只能在情况最紧急时才能向原初祈求，而且，祈求前要先进行献祭，很多族人受到诅咒时根本来不及准备仪式……” “除此之外，每次祈求完成后，仪式都会溢散出不少灵性力量，或是会让人陷入强烈的欢愉，或是会让人染上重病，关键是，这会动摇我们的信念和自制力……” “原初魔女的庇护，確实可以大幅降低我们因为满月诅咒失控疯狂的命运，但也基本杜绝了我们晋升到更高层次的可能。” “所以，多年来家族几乎没有人能够突破人神界限，达到高序列的成员，再加上官方组织的打压，从第四纪到现在，塔玛拉家族不断衰落、分裂，还有几支分脉禁不住勾引诱惑，彻底加入了魔女教派。” 第15章 任务 海因茨静静听完，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嗓音缓缓道：“看来，奇克的状態不是很好，呵，意料之中，自称原初，当然是有代价的。” 迪莉婭瞳孔顿时放大，奇克？那难道是原初魔女的名字？艺术家如此隨意地点评著那位神秘学世界公认的最强邪神之一，还有，祂说原初魔女状態不好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迪莉婭一时间连呼吸都停滯了，不敢再深想下去。 《太阳圣典》中有言：不可揣度神！ 邪神也是一样！ 海因茨瞥了眼迪莉婭呆愣的样子，语调轻鬆地转移了话题：“离开这里后，不要以任何形式说出那个名字。” “是，艺术家先生。” “你的画我看过了，很有天赋，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绘画是一门通往真实的艺术，你好好钻研，將来也许可以祈求我的恩赐。” 通往真实……恩赐…… 迪莉婭不敢怠慢，忍住了下意识想摸一摸头髮的手：“遵从您的意志。” “除此之外，我这里確实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尝试去做。” “寻找『秩序阴影』的成员与线索，你应该对他们不陌生。” “是，遵循您的意志。” 海因茨满意地摩挲了一下扶手，看了眼其他已经安静下来的“房间”，层叠恢弘的声音迴荡开来。 “这次就到这里。” 隨著“异度荒尘”再次变得空空荡荡，海因茨的身体放鬆下来，开始思索。 “迪莉婭小姐真漂亮呀……咳咳，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这么坚定地选择了奉献我这位『邪神』……呸，什么邪神，明明是比真神还强的伟大存在。” “塔玛拉、灵知会、占星人……果然，『学徒』一系的塔玛拉家族因为在第四纪长期与亚伯拉罕家族联姻，所以也会被满月时的囈语所困扰……” 塔玛拉家族，第四纪图鐸王朝的五大公爵家族之一，以学徒途径的非凡者为主流，四皇之战后，陷入了衰败，数千年来一直躲藏在歷史的阴影中。 “学徒途径，挺適合当我的眷者……” 海因茨摩挲著下巴，如果不是没得选，他更想以学徒途径作为基石，不仅权柄更契合，晋升的道路也更通畅。 “铺垫的也差不多了，下一次会议，就可以让小號以眷者的身份登场了……” …… 特里尔，因蒂斯美术学院。 如同雕塑般坐在宿舍中的迪莉婭美眸中重新显露出生气，她转头环视了一圈，现在已是深夜，教师公寓里静悄悄的，罕有人至。 “秩序阴影……” 迪莉婭第一时间思索起“艺术家”交代的那个任务，秩序阴影是神秘学世界中一个古老的隱秘组织，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第四纪，但行事低调神秘，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即使是不少资深的民间非凡者，也不一定知道这个组织。 不过迪莉婭家学渊源，自然有所了解，甚至这个组织，还和她的祖上有些关联。 “秩序阴影”主要由律师途径的非凡者组成，不过很少有出格的大规模行动，难以判断他们多年潜伏著究竟是为了什么。 “艺术家先生说我的画很有天赋……” 思索了一阵后，迪莉婭转而想起另一件事，俏脸上绽放出自得的笑容。 但很快，满桌的深灰色髮丝自然地落入眼帘，迪莉婭立时沉默了下来。 这两天，为了参加学院里的教师考评，她天天都在熬夜画画，却是一直没画出满意的作品。 “现在不仅是学院里在催，连艺术家先生也……画画，画画……” 这样下去，自己那美丽的秀髮还不知道要掉多少…… 迪莉婭双目无神地发了会呆，然后一脸坚决地拿起画笔，但迟迟没有落笔。 驀地，她脑中灵光一闪，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进入旅舍时，看见的那幅光怪陆离的奇异星海。 迪莉婭缓缓挥起了画笔…… …… 三天后，海因茨如同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一脸沉重地走进西区的启迪教堂。 今天是“训诫者”招募考核的终试——海因茨是序列7的非凡者，可以免除初试与复试。 只有先通过了艾萨拉教区统一招募考核后，才有资格继续向教会总部，也就是知识圣殿申请，加入精英队伍。 里诺主教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畔迴荡：“如果没有考到500分以上，就不要想著去圣堂了！” 海因茨低嘆一声，走向了教堂深处，一间巨大的教室，那里就是他的考场。 …… …… 两个半个小时后，海因茨双目无神地走了出来，一路浑浑噩噩地回到维迪克区后，他才有些清醒。 “必须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我可不是阅读者，知识不会让我变强，只会让我变得疯狂。” 他指的並不是知识本身蕴含的神秘学影响，而是学习知识与考试的过程。 海因茨决定先找一家高档餐厅吃一顿大餐，再去酒吧。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维迪克区几家最好的餐厅，档次都差不多，在整个艾萨拉都能算是一流，不过距离最顶级的餐厅，都有点差距。 略微思索了一下，海因茨还是选择了离住处更近的第尔兰餐厅。 第尔兰餐厅位於克里斯街隔壁的绿藤街，是一家本地的老牌餐厅，主要经营的是费內波特菜式，尤其受到各街道中產阶级的喜爱，常来的顾客中也不乏学者、律师、医生等社会地位更高些的人群。 海因茨来到第尔兰餐厅门口，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出头，这家装饰典雅的餐厅大堂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对於一家中高档餐厅来说，生意是相当不错了。 他在侍者的引领下坐到了角落里，就迫不及待地点上了费內波特海鲜烩饭、小牛肉、白豆汤、生火腿、炸茄子，正当他盯著菜单沉思时，侍者善意提醒道： “先生，其实主菜这些一个人已经够吃了，您可以再加份甜点，餐后我们还有赠送的消化酒或咖啡。” “有什么推荐吗？” “我们第尔兰的特色三角形冰淇淋，由巧克力、鲜奶油和蜜饯做成，一直是最经典最热门的甜品。” “还有我们的新品，榛果巧克力，是选用费內波特格拉巴卡省出品的可可，非常值得尝试。” “那就都来一份吧。” 海因茨短暂犹豫了一下，立刻放弃了选择，面对精致的甜品，刻印在他骨子里的大吃帝国南方人dna动了，直接选择全都要。 “好的，请您稍等。” 侍者离开后，海因茨放鬆地靠在椅子上，眼睛微闭地听著大堂中餐厅特聘乐师弹奏的钢琴曲。 “劳伦斯先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就在海因茨愜意地等待大餐时，一道有些惊讶的声音传来。 …… 第16章 5號 接下来几天，由於刚考完试，所以海因茨没有再去图书馆，只是待在家里看书，晚上不是看望母亲，就是约记者学妹凯拉喝酒，还去了一次维蒂尔区警察局尽到自己“训诫者”外围成员的职责，审讯了一批嫌疑人，过得相当轻鬆愜意。 …… 不过轻鬆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训诫者”考核成绩公布的日子，在关於考试方面，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效率高得夸张，丝毫没有老牌的大型组织该有的复杂的、臃肿的层层审批流程。 西区，启迪教堂。 当海因茨有些紧张地走进里诺主教的办公室后，一眼就看到了面色平和的里诺，他不由的鬆了口气。 里诺看见他，微微頷首道： “不错，要是你这次还是没有通过，我都想请高级执事阁下用秘术检查一下你的脑子了。” 海因茨顿时嘴角微微翘起，“老师，我得了多少分？” 现在正式的成绩公告和通知其实还没有下，不过分数已经统计好了，以里诺主教的关係，提前知道並不困难。 里诺轻哼了一声：“什么老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教堂里没有你的老师！” “是，主教阁下。” 海因茨顿时心里咯噔一下，“……主，主教阁下，我这次的成绩……” “479分！今年的基础线是450分，比起你以前都没有过线的分数，已经很不错了！” 海因茨愣了一下，感觉眼前有点发黑：“您不是说至少要500分才能去圣堂……” “好高騖远！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次进步已经很大了！479分，再加上你序列7的实力，完全可以担任区级训诫者小队的队长了。” “要知道，本来你应该先从普通队员做起的。” “可，可是……” 里诺看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严肃的脸庞上终於露出一抹笑容。 “急什么！这又不是最终成绩。” “什么？”海因茨猛地抬头，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里诺没再嚇唬他，“你的纸面成绩確实是479分，这本来就是你的最终成绩，不过以你的条件，还符合教会的加分规定。” “本身是非阅读者途径的非凡者，且达到了序列7，可加10分。” “担任『训诫者』队伍外围成员超过半年，且没有违纪的，可加10分。” “亲属有在职或曾经担任教会神职人员的，可加5分。” “有主教一级的內部推荐，可加15分。” 海因茨的眼睛一点点亮起，听里诺说完，终於长出了口气。 “您真是要嚇死我，不过这个加分规定，我以前考试的时候怎么从没听您说过。” 里诺脸色一沉：“大部分加分规定，只对过线考生生效！” 海因茨缩了缩脖子。 “综合加分后，你的正式成绩是519分，过了精英队伍的分数线，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去圣堂吗？” “是的，老师。” “好，圣堂还会有专门的考核，以笔试与面试结合的形式进行。” “先是初面，通过之后会有三位考核官为你共同制定笔试考卷，和进终面一同进行，最后会录取这次考核中，笔试面试的综合成绩前列者，下周初试，回去好好努力吧！” 里诺从桌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张书籍清单，递给海因茨。 “是，老师。”海因茨嘆了口气。 …… “异度荒尘”之上，海因茨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身影，和海因茨本人几无区別，嘴角一点点地翘起。 下一刻，奇异的光芒亮起，伊莲、迪莉婭等一道道身影从模糊到清晰地显现在周围。 伊莲等人照常行礼问候后，几乎同时发现了不远处静静站立的一道陌生人影。 咦，多了一人…… 这艺术家先生的又一次“尝试”？ 旅舍开启两周后的单独邀请……跟最初的集体邀请有什么区別？ “这是5號。” 海因茨淡然说了一句。 5號，5號，向艺术家先生祈祷的仪式上，就是对应的象徵蜡烛数量，就是5……看起来5號可能是我们之中，较为特殊的存在。 其余人思绪纷呈间，想到了某种可能，心中一凛，赶紧收束思绪，害怕冒犯到了宛若神灵般的艺术家先生 “诸位好。” “5號”环顾一圈，简单开口道。 “高原语，不对，有点不像，这是伦堡语？” 多次前往费內波特经商的伊莲立刻辨认出了“5號”的语言。 见艺术家先生一如既往的没有表示，伊戈尔开口道： “我想求购灵界邪眼的结晶，还有人皮古卷畸变的脑垂体和它的血液，100毫升。” 这是“鑑定师”魔药的主材料…… 伊莲自然知道这些材料有什么用，其他人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我会帮你留意。”伊莲点了点头。 “灵界邪眼的结晶不算太少见，我会尝试搜寻一下。”迪莉婭也道。 达维尔看了眼伊戈尔，“远古森林一带有人皮古卷的踪跡，我会替你打听一下，不过，前提是你和你的佣兵团队不能加入弗萨克军队在南大陆的殖民行动。” “我答应你。”伊戈尔毫不犹豫道。 达维尔点点头，若是违背在“旅舍”中立下的誓言，伊戈尔必然会被艺术家先生降下惩戒。 见10號的交易很顺利，安杰莉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道： “诸位，我想求购药师途径的序列6“魔药教授”的非凡特性。” 眾人一时沉默，“药师”途径在神秘学世界里属於相当少见的类型，伊莲和伊戈尔甚至不知道这条途径后续的序列名称。 伊莲更是秀美微蹙，据她判断，6號应该是大地母神教会的修女，是官方非凡者，怎么会想要从外界获取非凡特性？ 达维尔皱眉道：“我只知道『玫瑰学派』有一个分支，他们有很多『药师』途径的非凡者，崇拜红月，是一群疯狂变態的恶徒。” “我可以尝试去搜寻一下，只不过概率不高，因为『玫瑰学派』会做回收，而且他们的特性內还有严重污染。” 安杰莉卡本能地脱口而出：“所谓的『红月』『原始月亮』，都是一位可怖的邪神，是世界祸乱的根源之一，原始月亮的信徒，见到就要清除！” 这是大地母神教会圣典上的教义之一。 见其余人有些发愣，安杰莉卡白皙的脸颊有些发红。 “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我的意思是，相应的污染没有关係，还是请11號先生你帮忙找一找。” 这时，“5號”心中一动，他之前在艾萨拉参与的一个非凡者隱秘聚会里，就有一位经常售卖魔药，疑似“魔药教授”的非凡者。 他缓缓开口：“除了“玫瑰学派”外，还有『生命学派』也掌握有部分『药师』途径，还有海上，深山里，也有形同怪物的『魔药教授』，我也可以替你留意一下。” “好的，谢谢你，5號。” 安杰莉卡有些惊喜地回应。 见没有了交易请求，几人就隨意地聊了聊周围的事情，不过確实没有什么很有价值的情报，除了可以拓宽视野。 “那这次就到这里。” “遵从您的意志。” 第17章 终面 在经过数天的发奋补习后，有里诺、茱莉婭等老师硬灌了一堆知识点，海因茨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初面，进入了下一轮。 艾萨拉中心，智慧广场。 “不愧是市中心……” 海因茨穿过树木繁盛、花草如茵的街道，站在智慧广场高处，眺望著不远处宽阔、澄澈的湖泊，以及岸边成片的精致绿化。 艾萨拉位於阿尔戈斯山以北，克里斯湖西南端，人文发达、风景优美，市內水系交错，湖泊、河流眾多。其中，立马特河贯穿整个艾萨拉地区，將城市分为新、旧两个城区。 而克里斯湖面积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艾萨拉地区十分之一的面积 智慧广场位於艾萨拉新城区的中心地带，这里遍布花园，城市绿化的覆盖率堪称北大陆第一。 海因茨欣赏了一会景致，穿过智慧广场，来到了克里斯湖的西岸街上。 明镜般一望无际的湖畔，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白色高塔，那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赫赫有名的知识圣殿，所有知识与智慧之神信徒渴望朝见的圣地。 海因茨有些惴惴地从白色高塔侧方的小门走了进去，他此时不只担心的是自己的面试，还有可能性极大的“神的注视”。 虽然那位大概率乐见自己的崛起，且多半不吝於提供一些帮助，但这毕竟是猜测，一位存活了数千年的神灵，想法不是那么容易被揣测的。 但事到如今，已容不得他退缩了。 海因茨循著內部神职人员的带领，来到一处宽大的教室內，这里是准备间，已经有十几人等候在这里，基本上都在安静看书。 “能待在这里的，至少都是序列7，再加上初面还筛掉一批，即使在『背誓之战』中受到重创，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也不愧是底蕴最深厚的正神教会之一，非凡者的数量相当可观……” 第五纪738年开始的“背誓之战”，使大地母神教会和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彻底反目，费內波特王国分裂出了中南诸国，国力大损，逐渐沦为北大陆四大强国中的垫底。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自己的年纪应该是最小的之一了，心里微微放鬆。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海因茨终於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走进了面试间，里面一共坐著六位身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考官，男女皆有。 海因茨知道，这些人都是艾萨拉大区的主教或执事，其中还有一位专门管理训诫者的高级执事，他坐下和诸位考官行礼问候后，左侧一位老者点点头，指了指他面前桌上的试卷： “给你十五分钟，不，你不是阅读者途径，那就二十分钟吧，任选上面的两个模块作答，半分钟后计时开始。” 阅读者和非阅读者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五分钟就能弥补的…… 海因茨眼角抽了抽，然后赶紧看了眼试卷，足足有十来页，他粗略翻了翻，都是神秘学领域的內容，具体划为歷史、语言、法律、逻辑等模块，每个模块分为填空和敘述两种题型。 他选了歷史、法律两模块，立刻开始提笔狂写。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他的试卷被考官们依次传阅，一位位考官接连发问： “你如何看待鲁恩王国与弗萨克帝国间『二十年战爭』对於未来局势的影响？” “谈谈罗赛尔復辟帝制对於如今的世界格局造成的影响。” “神秘学世界的规则是混乱残酷的，秩序由各大正神教会维持，未来你会是『执法者』的一员，你是对这样的现状有什么看法？” “你对罗赛尔.古斯塔夫制定的《民法典》怎么看？” “……” 海因茨脸色自如地一一作出回答。 几位考官脸上丝毫看不出异样，不断针对海因茨的回答內容再次追问。 就这样过了近半个小时，最左侧那位气度沉凝，始终未曾开口的白袍老者终於出声了。 “你因为家道中落才来到艾萨拉，你如今是否还想著復仇？” 说话的老者看上去六七十岁，头髮斑白，琥珀色的眼睛温和清澈，不显半点浑浊，他的话语仿佛带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令人不自觉地心境平和。 “有机会的话，我不愿意错过。”海因茨坦然道。 老者沉默了几秒，转而道：“你认为，世界上是否有完美的规则？” “没有，规则天然自带漏洞，就像没有绝对的黑与白，有光明才会有阴影。” 白髮老者突然笑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太阳』途径的序列4叫做『无暗者』，能够製造一个没有丝毫黑暗的领域，那么在他的领域里，绝对的白是存在的。” 海因茨面色平静，立刻回应道：“规则与秩序建立在混乱之上，混乱也是混沌，混沌包容著所有顏色，是太阳诞生的地方，又如何会被『无暗者』驱散。” 一位考官下意识地皱起眉毛，而白髮老者则点了点头： “你的说法有点意思，是你自己的观点吗？” “不完全是，是我从一本古籍上提到过的『混沌』概念產生的启发。” “……” “很好，考核结束，你可以先回去了。” 海因茨行礼之后离开房间，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位好像不是茱莉婭和里诺提过的那位分管“训诫者”的高级执事…… …… 艾萨拉，维蒂尔区，一家有些破旧的小酒馆內。 海因茨皱著眉让开一个个醉鬼，走到吧檯旁，噹噹的敲了敲木製的桌面。 “奥西尼，我上次让你找的消息有结果了吗。” 他粗鲁地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不满，但海因茨只是微微皱眉，他们就被“审讯者”无形的威严给嚇得酒都醒了一点，见了鬼似的散开。 一个头髮乱糟糟的中年男子抬起头。 “哦，劳伦斯啊，你是要找费拉里那个傢伙对吧，不过很可惜，这傢伙確实转移了，我知道的他的联繫渠道都失效了。” 费拉里就是卖给海因茨斯考尔镇情报的傢伙，一个黑市的情报贩子，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吃了一个闷亏。 不过每一个资深的情报贩子的嗅觉都比老鼠还灵敏，官方清扫斯考尔镇必然早已被费拉里知晓，他不可能傻乎乎地等著官方侦探发现自己的问题，必然会隱藏一段时间，避过风头。 海因茨不满地开口道：“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这件事並不难，我可给了足足你二十萨森金的预付款。”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沉下来的脸庞透露出的威严几乎让周围的空气凝固。 奥西尼脸色一僵：“別激动嘛，我怎么敢坑你的钱，我手下的人都把和费拉里有关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那傢伙实在是狡猾……” “不过，人虽然没找到，但还是有了点线索，要不，你再等几天？” “有什么线索？” “费拉里和库克斯酒馆的『独眼』齐米尼有很深的联繫，他的好几个线人和手下都被转移过去了。” “独眼”齐米尼，维蒂尔区南边一个中型黑帮的头目，以放贷、强收保护费为主营业务，是南边几条街上有名的恶棍。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费拉里和考拉钢材加工厂老板的女儿疑似是情人关係。” “你的线索准確吗？” “我不敢打包票，但为了这条情报，我有一个手下消失的不明不白的。” …… 第18章 狩猎 考拉钢材加工厂…… 海因茨思索了一下，淡淡道：“你给我继续打听他的消息。” “好，好。” 这些黑帮真是越来越囂张了，该给维蒂尔区那些整天游手好閒的警察找点事做了。 维蒂尔区位於老城区外围，是艾萨拉的郊区之一，但也是艾萨拉治安最乱，人口最多的地区，贫民的聚集地。 所以这里黑帮横行，充斥著污垢与混乱。 海因茨追寻的情报贩子费拉里本来就常年混跡在维蒂尔区的黑市中，即使是他被迫隱蔽了，海因茨也相信他仍然躲在维蒂尔区，所以发动了好几个本地团伙去搜寻他。 费拉里確实不太可能被轻易挖出来，但不妨碍海因茨除掉他的合作者，先收回一点利息。 …… 维蒂尔区，库克斯酒馆。 这是一家有些年头的酒馆了，同时也是整条街道里规模最大的酒馆，一共有上下两层，每天晚上都热闹非凡，这里不仅有大量提供五花八门赌斗游戏的隔间，还有衣著浮夸，名义上的女歌手。 这天，库克斯酒馆的晚上一如既往的喧闹嘈杂，几个身穿白衬衣、黑外套的男子站在门口等显眼的地方来回走动巡视，偶尔把一些喝多了的醉鬼丟出去。 这些黑帮的打手们神態悠閒，时不时和台上唱歌跳舞的女孩们互动几下。 忽然，几个在酒馆门口的打手愣住了，其中一个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警察来了，快通知头儿！” 坐在吧檯前的一个明显地位更高的男子看向酒馆外，脸色一变，来不及多说什么，赶紧衝上二楼。 下一秒，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持械警察闯进了酒馆。 为首的警察肩上戴著淡红色纹路的警徽，脸庞有些发福，但眼神很锐利： “我们接到报警，这里存在走私军火交易等非法活动，我们按例进行核查，酒馆的负责人出来，例行讯问，其余工作人员不许妄动。” 警察们的到来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酒馆里火热的气氛，大量酒客纷纷退避，不想惹事上身，那些黑帮打手们则是完全没了先前的囂张气焰，一个个又是惊恐又是疑惑。 他们当然对警察不陌生，可每年老大都会代表帮派向警视厅提供高额的“捐款”，平时一直是相安无事，怎么今天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丝毫不顾及曾经的交情。 很快，一个衣著得体，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过来： “我是酒馆的经理丹杰洛，警官你好，酒馆方面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警察们大规模的行动也引起了街上不少人的围观，有人忍不住欣喜地开口： “警察终於要拔掉这个毒瘤了吗？” 有人冷静地回应：“很明显不是，库克斯酒馆背后是格鲁黑帮，是多家大型公司和商会形成的利益集团，这次的行动只有一位警长带领，好像是为了打击不法交易，应该只会抓走几个身上有案底的黑帮打手和走私贩子。” “酒馆明面上的老板都不知道是哪个村里的老头，里面的巡场黑帮成员也都是身上没案底的，就算抓了，过几天就能被保释出来。酒馆最多被要求整改，暂停营业，很快就会恢復。” “唉……” 库克斯酒馆后街，海因茨静静站在阴影里，手中提著一只银制的小巧铃鐺，双眼微闭，仿佛在沉思。 “呵……” 海因茨缓缓睁开眼睛，轻笑一声：“还是高估了这些傢伙。” 他走出阴影，来到另一侧的井盖旁，一把將它打开，攀爬急坠，进入了地下水道，然后朝某个方向走了过去，丝毫没有受漆黑环境的影响。 “独眼”齐米尼身边跟著两个打手，身穿便装，一个打手手里提著一盏铁黑色的电石灯，正在地下水道中慢慢通行。 “头儿，咱们这么著急地跑出来，丹杰洛一个人没问题吗。” “是啊头儿，那些贪婪的傢伙每年收了我们那么多钱，居然还整这一出，真让他们搜查酒馆的话，至少老杰克他们是跑不了了，那些和我们有联繫的黑市商人估计也……” “都別吵了！我们留在那里只会给丹杰洛添乱！” “独眼”齐米尼一脸不耐：“你们两个蠢货！” “那些警察来的蹊蹺，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们肯定会提前通知一声，难道是你们手底下哪个不开眼的傢伙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不可能啊头儿，嘶……” 一个打手突然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感觉一下子好冷？” “我也有点……” 齐米尼警惕地停下脚步，看著有些发抖的下属，他脸色一沉。 这两人都是他手下的头號打手，身体素质都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怎么会突然冷得发抖？ 齐米尼也感觉气温有点凉，但没有在意，可两位下属的表现令他察觉出了不对，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但下水道內刺鼻的气味令他皱起了眉毛。 齐米尼谨慎仔细地打量起周围，下水道內的黑暗挡不住他的视线，这时，他发现前方似乎有一团黑影在晃动。 他立刻从腰间抽出左轮，低喝一声。 “谁？” 呜呜呜…… 一股阴冷的风颳了过来，其中仿佛还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隨风而来的寒意冰冷刺骨，即使是齐米尼也被冻得身体有些僵硬，而两个打手更是脸色苍白如纸，仿佛成了两具尸体。 “砰！” 齐米尼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子弹穿过黑影，没入墙壁里。 就在这时，前方在晃动的黑影消失了，而他的脚踝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事物抓住了。 更加阴冷的感觉从接触位置往上蔓延，就好像一脚扎进了冬天冰冷的湖水中，整条腿都被冰冷包裹，失去了知觉。 “魂类生物？” 齐米尼又惊又恐，凭藉著出色的身体素质，用没有完全僵硬麻痹的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在腿上一划。 滚烫的鲜血涌出，隱隱约约传来一声悲鸣，那抓住齐米尼脚的无形事物骤然退去，他又恢復了自由。 齐米尼脸色一喜，刚想处理一下伤口，就感觉自己双手手腕同时传来了刺骨的寒冷。 …… 第19章 终於上岸 “怎，怎么会……” 就在齐米尼要被阴冷的寒意冻得彻底失去意识时，噠噠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齐米尼勉强睁大眼睛，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一双黑色的休閒皮鞋。 海因茨悠然走到了这个在维蒂尔区南边还算小有名气的黑帮头目身前，看了眼他血跡斑斑的左腿。 “似乎还是个非凡者，猎人？还是战士？” 他晃了晃手里的小铃鐺，无形的幽影们隨即消散。 “真是好用啊……” 海因茨瞥了眼似乎已经没有呼吸了的齐米尼，並没有对没抓到活的感到失望。 对於这种手里血债纍纍的黑帮头目，他故意没有留手，虽然作为“审讯者”的他並不会通灵，但“亡者之声”可以让死人开口。 正常来说，“训诫者”身为官方执法者，內部有著严格的规章条例，不能隨意伤人。 “呵呵，反正我现在还不是训诫者。” 海因茨嘴角微微勾起，修长的食指微曲，轻轻敲了敲铃鐺，注入灵性：“你和费拉里是什么关係？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清脆的铃声迴荡下，脸色青白的齐米尼重新站了起来。 “费拉里……是……矮脚蛇……负责……走私和……收集情报。” “老大……让他……避避风头……不要被……官方的人……找上……影响了……生意。” “矮脚蛇……喜欢……年纪小的……尤其是……家世不错……受过教育的。” “他在……橡树街……图斯咖啡馆……是內部的……联络点。” “原来费拉里是格鲁黑帮的头目之一。” 海因茨微微挑眉：“橡树街……考拉钢材加工厂就在橡树街隔壁。” 他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格鲁黑帮的情况，不过齐米尼知道的也不多。 现在得到了更具体的情报，他就可以先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去忙更重要的事，短时间內肯定揪不出费拉里，他也不值得海因茨浪费精力，只需要雇两个私家侦探去监控考拉钢材加工厂与橡树街就行了。 海因茨收起了“亡者之声”，又静静等了一会儿，直到齐米尼的尸体表面有一点点深红的光芒析了出来。 它们如同萤火虫般聚集到尸体的胸口，缓缓形成了一团粘稠的深红。 “原来是猎人啊。” 海因茨把那团如同果冻一般的深红色事物抓了起来，隨手丟进一个铁质捲菸盒里。 “把这个东西交上去，我倒要看看那个格鲁黑帮还有什么能耐。” …… 维迪克区，克利斯街13號的独栋房屋里，接到母亲派来女僕通知的海因茨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发现母亲和里诺主教坐在客厅里，正在聊天。 “老师？你怎么来了？”海因茨有些惊讶。 赛莱斯蒂娜的脸上难掩笑意。 “你这次啊，总算是为你老师爭了口气。” 海因茨一愣，露出惊喜的神色：“我通过圣堂的考核了？” 里诺欣慰点了点头，向来严肃的脸庞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段时间你的学习非常认真，学习是掌握知识的途径，知识则是神的恩赐，是我们通往智慧神国的钥匙。” “你的努力学习都在神的注视下，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信徒，赐予了你智慧的『启迪』……” 也难怪里诺主教如此激动，实在是以前的海因茨让他操碎了心。 他有很多学生，可海因茨是他最重视的几个之一，但即使是他这位伦堡著名学者从小悉心教导，海因茨还是成绩平平，几乎让这位虔诚的主教怀疑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怒了神。 “你通过了圣堂的考核，接下来就需要前往圣堂参与半个月左右的特训，之后就可以正式成为『训诫者』精英成员，或许会直接调离艾萨拉，这也意味著更加危险，你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老师，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赛莱斯蒂娜无声地嘆了口气。 里诺点点头：“你这两天都可以去圣堂报导，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拜託了萨那阁下多照拂你，不过，你只要保持这段时间的学习状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的，感谢您，老师。” 他又和二人聊了一会天后，再次向老师和母亲行礼，离开了这里。 “知识圣殿啊，看来我的『旅舍』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里召集这种隱秘聚会，很难瞒过那位掌握“全知”权柄的真神，虽然海因茨本来也没有想要瞒过祂，但是並不是以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 …… 知识圣殿，位於二层的小藏书馆中，海因茨站在一个黄铜色的书架前，搜寻著有趣的书籍。 他已经完成了资格审查，正式住进了知识圣殿中，不过还有几位精英队员或是还位於序列8的层次，正在准备晋升，或是需要从马锡、塞加尔等国赶过来，目前还在路上，所以海因茨这两天完全是空閒的。 为了使自己合群一点，他决定来图书馆逛一逛，找点不是纯粹学术文献的书籍看一看，打发时间。 知识圣殿內部的图书馆相当多，单是属於教会的就有十几个，还有很多属於几位大主教、高级执事的私人藏书馆。 不过依据教会的规定，不同级別的教会成员拥有的图书馆权限是有严格规定的，所以很多图书馆海因茨都去不了。 而私人的藏书馆就不一样了，他只来到知识圣殿不到半天，就有两位资深学者来邀请他参观他们的收藏，其中一位大主教还不管他有没有同意，直接就把海因茨拽走了，原因是他急切想找人炫耀，不，介绍自己新得的一件罕见古董。 大主教足足给海因茨介绍了半个小时自己的收藏，其中还考教了他几个学术问题，嫌弃海因茨回答的有欠缺，就把他丟进了自己的藏书馆。 海因茨隨手抽了一本《霍纳奇斯山脉发源地的古代歷史探究》，坐到一旁的座椅上翻了起来。 这是一本富含神秘学色彩的歷史书籍，是大主教施瓦茨年轻时从摩斯苦修会的一位成员手中得来的，作者是一位真正的“考古学家”，全书以游记类的口吻与形式所写，不像学术文献那样枯燥，而且附带了很多作者的游歷间海南岸时的见闻。 正当海因茨看的津津有味时，他灵性突然感到触动，转头看去，藏书馆门口走进来一位相貌美丽的女士。 这位女士那女士內著领口有白色蕾丝花朵的衬衫，外面披著一件有黄铜丝线的米色外套，下身穿著深色及膝裙和棕色皮靴，脸型如同鹅蛋，眼眸浅蓝好似清泉，鼻樑高挺，棕色长髮简单披在脑后，扎著一个精巧的髮簪。 第20章 巧遇 海因茨愣了一下，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艾德雯娜，你也是被施瓦茨主教拉过来参观他的收藏的吗？” 美丽女士清澈明亮的淡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是的……海因茨，好久不见了，听里诺主教说你的成绩进步飞快，领悟了神的教诲，恭喜你。” “讚美万能的知识，也祝贺你通过了考核，加入圣堂。” 在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內部，高分通过教会举行的大型考试都是非常值得恭维与夸讚的事情，这代表了自己的知识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讚美万能的知识，愿智慧指引你。”海因茨回礼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海上冒险吗，什么时候回的艾萨拉？” 艾德雯娜捋了捋额前的秀髮：“就在昨天，这次是回圣堂例行述职，顺便修个年假。” “看来，你不是很喜欢海上的生活呢。我觉得『冰山中將』这个绰號还挺酷的。” 眼前的美丽女士正是五海之上赫赫有名的七位海盗將军之一，“冰山中將，”艾德雯娜.爱德华兹，她在鲁恩王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国都有高额悬赏，只是单一国家的赏金就约合十余万萨森金，可以瞬间造就一个富豪。 海因茨和艾德雯娜从小就认识，对方只比今年二十三岁的他大了三岁。 他们小时候都在教会的附属学校里上学，艾德雯娜就是母亲和老师里诺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里诺主教总是拿艾德雯娜和海因茨做对比，把他批得体无完肤。 所以幼年的海因茨非常不喜欢艾德雯娜，甚至还向一位学长学习了几招恶作剧的手段，用来对付她，结果反被艾德雯娜拳拳到肉的揍了一顿。 “没有，我只是更喜欢伦堡和教会內的氛围，海上並没有图书馆。” 艾德雯娜目光落在海因茨手里书上。 “施瓦茨主教介绍完他的收藏后就走了，海因茨，你看的是霍纳奇斯地区的歷史考据吗？有兴趣来交流一下歷史吗？” 海因茨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当然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只单纯的交流歷史看法，不包含学术討论。” “没问题。” 艾德雯娜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海因茨笑了笑：“你以前不都是看不上我的学识吗，以你的水平，应该去找那些知名学者啊，难道是在海上身边全是文盲，找不到可以交流知识的人，所以不在乎那么多了？” 艾德雯娜摇头，认真解释道： “知识没有贵贱之分，除了连字都不识的人之外，我不排斥和任何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的人交流知识。” “我之前还在艾萨拉的时候很少找你交流，是因为那时候我的能力还不足，很难同时掌握各种类型的知识，你的法学知识虽然丰厚，但和我主要的学习领域不重合。” “讚美伟大的智慧之神，知识圣殿是最接近神国的地方，在这里没有愚昧者，而且听说你这段时间学习很认真，成绩优异，我也很想领教一下你独有的观点。” “……好吧，就聊聊这本书。” 海因茨將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这是施瓦茨阁下的珍藏，源自摩斯苦修会，里面的记载很有意思，霍纳奇斯山脉本来就是横跨两国的大型山脉，很多史料都证明，霍纳奇斯地区的歷史极为悠久，疑似存在过多个古代文明国度。” 艾德雯娜淡蓝色的眼眸里仿佛闪过一道光亮，接过书籍，翻了翻前言。 “这本书我没有看过，但我了解过霍纳奇斯地区的资料，它大部分位於因蒂斯境內，但仍处於两国交界处，属於重要战略地区。” “鲁恩和因蒂斯的歷史都能追溯到第四纪，传说中那里同样是图鐸王朝与特伦索斯特帝国的交界处，如果这里真的存在古代文明，那它必然会受两国的影响，不可能形成独立的文明古国。” 艾德雯娜盯著海因茨，继续道：“我听说过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存在过一个名为『夜之国』的古老文明，可『夜之国』的范围只是局限於主峰及附近，只是霍纳奇斯地区的一处偏僻部分。而且，根据一位著名学者的观点，它应该在『四皇之战』中受到高位格的打击，诡异覆灭了。” 海因茨看著艾德雯娜如泉水般清澈的明眸，並没有闪避。 “所以，我的观点是，在更古老的时代，霍纳奇斯地区诞生过一个辉煌的古代文明。” “它比鲁恩、因蒂斯更加古老，还在『四皇之战』时期之前。” 艾德雯娜愣了愣，仿佛想到了什么，但一下子没有抓住关键。 海因茨嘴角微微上扬：“在第四纪早期，北大陆曾经存在过一个势力范围无比巨大的帝国。” “所罗门！” 艾德雯娜原本精致却冷淡的鹅蛋脸上表情一下生动起来，肌肤白皙得似乎能反光，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海因茨忍不住眨了眨眼，冰山融化，眼前仿佛有百花盛放，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本书的主要观点，就是在霍纳奇斯山脉的源头地区，毗邻间海的部分中，很可能存在著一座曾经属於所罗门帝国的重要城市，甚至可能是首都。” “这书里还记录了很多间海南岸一带的古代遗蹟，从考古学的角度进行分析研究，以论证他的观点，我觉得还蛮有道理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有些不解就解释得通了……” “最早的所罗门帝国受到过重创，被特伦索斯特夺取了政权，废弃了原来的首都，政治中心转移到了贝克兰德……” 艾德雯娜神采奕奕：“你之后看完了这本书，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想借阅一番。” “没问题。” 两人又探討了一番所罗门帝国的歷史变迁，可越研究越是觉得疑惑重重，海因茨虽然知道具体原因，但没法说得很详细，只能旁敲侧击地暗示了部分真相，让艾德雯娜解开了不少疑惑，多次称讚海因茨的智慧。 这位有著“冰山”之称的美丽女士在求知慾得到满足和交流知识时，脸上洋溢著愉悦与欣喜，丝毫没有所谓“冰山”的样子。 海因茨也很愉悦，相互探討交流歷史本来就是一件有趣的活动，尤其是交流对象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第21章 閒聊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聊到了傍晚，就在海因茨想要邀请艾德雯娜一起共进晚餐时，一位身穿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看见两人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海因茨和艾德雯娜立刻站起：“大主教阁下。”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枢机会议成员之一，目前轮值启迪教堂的大主教斯文.施瓦茨笑道：“看来你们学习的氛围不错啊。” “感谢您让我们借阅您的藏书，大主教阁下。” 斯文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你们可以借两本感兴趣的回去，做好登记就行。” 他顿了顿，露出笑容，两人立时感到不妙。 “枢机临会上的杂事总算处理完了，你们俩一个刚来圣堂，一个每年才回来一会儿，都没有完整地参观过我的收藏室吧？之前只给你们介绍了一小部分……” 海因茨赶紧道：“大主教阁下，我们……” 斯文瞥了他们一眼，恍然道：“你们是要去约会？没关係，现在还不算太晚，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艾德雯娜也愣了一下，白皙精致的鹅蛋脸上罕见地露出羞恼的神情：“大主教阁下，我们不是……” “不是就更好了，哦，你们还没吃晚饭吧？那你们先去吃饭吧，吃完回来，我带你们好好参观一下我的收藏，你们有什么知识上的问题，也可以问我。”斯文再次打断道。 海因茨无奈道：“大主教阁下，我们很愿意参观您的收藏，可您的收藏太丰富了，还要指导我们，您是枢机主教，我是怕太耽误您的时间，影响了教会的事务。” 斯文摸了摸鬍鬚，呵呵一笑：“难得你还关心我，不过没关係，再怎么忙，介绍一下我的收藏和指导你们的时间总是有的。” 艾德雯娜没有说话，她自然不可能拒绝大主教的教导。 大主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海因茨只好和斯文约定了时间，和艾德雯娜一起去知识圣殿一楼的食堂吃饭去了。 他本来还想找一家高档餐厅和艾德雯娜好好交流一会呢。 一楼的食堂直属於知识圣殿，食堂大厅虽然占地宽阔，但一点也不喧闹，不少身穿镶黄铜丝线素白色服饰的神职人员零散地坐在这里，有的在安静地用餐，有的和同伴一边轻声交流一边吃饭，还有的甚至吃饭时还不忘看书。 食堂是自助的形式，饭菜都是教会內部的文职人员兼任的厨师做的，虽然食材很不错，但菜式和味道只能说是中等偏上水准。 海因茨和艾德雯娜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海因茨拿了烤牛肉、脆皮猪肘、黄油煎鱼以及土豆泥等食物。 “又是这点菜，看著就感觉腻……” 海因茨小声吐槽道。 艾德雯娜默然了几秒，“我去年回圣堂的时候，好像也是吃的脆皮猪肘和黄油煎鱼。” “毕竟厨师都是过了试用期的內部文职人员，薪资待遇上佳的同时还不用担心被解僱，反正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们又不在这吃，饭菜做的不差劲就行，何必耗费精力去提高厨艺、丰富菜谱。” 海因茨撇撇嘴：“未来如果我当上了高级执事，就把这些傢伙全部扫地出门！” “没有那么严重吧。” 海因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 “確实，我应该给他们出一套考核饮食知识的试卷，成绩差的简直是玷污了知识圣殿，工资扣完，全都发配到启迪教堂改造去。” 艾德雯娜漂亮宛如清泉的眼眸一亮。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方法好，就算我们现在向主教们建议，也多半会通过。” “那好，等会我就和施瓦茨大主教提一下。” 海因茨用叉子戳了戳牛肉：“说到吃的，我听说你的手下有一位號称『美食家』的大海盗？” “对的，他是船队的大副，布鲁.沃尔斯，一位『捲轴教授』。” “『捲轴教授』？原来是『窥秘人』途径的，那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绰號，我当初还以为，神秘学世界里还有关於饮食的非凡途径呢。” “他只是因为魔药和途径的关係，获得了很多关於相关方面的知识，再加上他確实很少像正常海盗那样烧杀抢掠，所以称號也更偏冒险家一样。” “不过，虽然据我了解，神秘学世界里没有叫做『美食家』的魔药名称，但不意味著没有类似方面的非凡能力，毕竟，在『褻瀆石板』诞生以前，是没有魔药这个概念的，大量的非凡特性杂乱而分散。”艾德雯娜认真道。 “不，这也说不定呢。” 海因茨皱著眉嚼了一会有些烤老了的牛肉，好不容易將其咽下去，喝了口佐餐的葡萄酒，才悠悠回应道。 艾德雯娜清澈的明眸闪亮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关於饮食方面的知识很多，但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一个字，吃。” “吃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消化，是为了贪食的欲望……” “再总结一下，从神秘学角度出发，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 艾德雯娜认真思索了一下，语气有些激动，又有些迟疑地开口： “聚合……” “没错，神秘学世界广阔无边，或许真的有一条关於聚合的非凡途径，中低序列有类似『厨师』、『美食家』之类的名称……” “我之前听说过，在漫长的歷史里，偶尔会有非凡者发现或得到了不同於二十二条非凡途径的非凡力量货神奇物品……” 艾德雯娜相当认真地听完，点点头： “我认为你说的很有道理，或许这会成为之后研究的方向之一，海因茨，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 海因茨一阵哑然，再次深刻体会到了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神职人员的风格。 “艾德雯娜，你的年假什么时候休完？在海上当船长的日子怎么样？” “我昨天刚回艾萨拉，十天之后回去。” 提到这件事，艾德雯娜就兴致低了下来： “五海极其广阔，游歷海洋，探索其中的遗蹟和宝藏本就是我小时候的梦想之一，而且海上充斥著危险与机遇，不会觉得枯燥，只是……” “在五海冒险的时候，找不到可以交流知识，一起学习的人，偶尔会感到疲惫与孤独。” 海因茨笑了笑：“巧了，我小时候的梦想也是当海贼王，等我完成特训，正式成为训诫者精英成员后，说不定会申请到海上执行任务，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这位海盗將军照拂了。” 艾德雯娜微微抬头，认真地盯住海因茨的眼睛。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非常欢迎你加入我的船队，我们可以一起冒险，一起学习……” “……” 第22章 交流 “……” 海因茨有点头皮发麻，即使他早就不是稚嫩的少年了，也被面前的人儿几乎表白的话语说得忍不住心臟怦怦乱跳起来。 但是看见艾德雯娜神情认真，眼神里没有羞怯，只有求知慾和对学习的渴望，一副学校里导师邀请学生加入课题组的样子，他的心就跳不动了。 “艾德雯娜，你『冰山』的称號真是一点没错。” 海因茨质问道：“以你的阅歷和见识，不会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曖昧了吗？” 艾德雯娜表情一丝不苟地回应：“里诺老师从小就说你心思太多太杂，我的话以前说出来或许会引起误会，但现在你的学识令人夸讚，肯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这傢伙果然是故意的…… 海因茨知道，艾德雯娜知性冷美人的外表下藏著一颗腹黑的心，还有不小的暴力倾向，小时候他就上过当。 还在启蒙学校时，他曾在一位学长的怂恿下，搞恶作剧把她的头髮粘到一起，艾德雯娜眼泪直流，一副崩溃的样子，就在嚇得海因茨过去道歉时，她突然暴起，一拳將海因茨干翻，然后骑在他身上一顿暴捶，揍得他哭爹喊娘。 那给他出主意的无良学长早就跑得没影了，说不定还躲在暗处一边笑一边看著他被暴揍呢。 “我当然理解你的意思，不过等什么时候我也序列5了，我说不定就会有新的理解了，那一天肯定会比你想像的快。” 艾德雯娜没有回应，她放下餐具，优雅地擦了擦嘴巴，起身离开座位，蓝宝石般晶莹的淡蓝色眼眸瞥了他一眼，盈盈眼波中仿佛蕴含著千百种意味。 “你……” 艾德雯娜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海因茨只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但他没有继续去质问她，自己目前还打不过她，这女人一直很喜欢暴力，下手从来没个轻重。 “给我等著……” 海因茨跟了上去，和艾德雯娜来到了斯文.施瓦茨的收藏室听他足足介绍了一个小时，期间斯文也通过他的各种收藏品来教导了一些相关的珍贵知识。 “考考你们的知识储备……” 施瓦茨抚著鬍鬚，伸手指向左侧的黄铜色置物架，上面居然摆著一颗骷髏头骨。 头骨通体晶莹洁白，空洞的眼眶隱隱闪烁著点点淡红色光晕，昭示著它並非凡品。 艾德雯娜好看的眉头微皱，盯著这枚头骨看了一阵，她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 施瓦茨等两人观察了会儿，才道：“你们觉得，哪个途径的非凡者情慾最旺盛？” 艾德雯娜不假思索地开口：“当然是『囚犯』途径。” 施瓦茨笑而不语，海因茨沉吟了一下，道：“如果是单指情慾的话，『猎人』也不差，这条途径代表了造物主阳性的一面，发情、好色是常態。” 艾德雯娜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些什么。 “不错。”斯文满意点头：“单纯论对女性的占有欲、情慾、色慾，『猎人』並不比『囚犯』差，认知不要有局限性，比起火焰和破坏力，『猎人』对情绪的掌控容易忽视，但是他们一个不是小覷的能力。” “是，大主教阁下。” 斯文伸出手，摩挲了一下洁白头骨，谈性颇高：“这块骨头是我年轻时的战利品，原本属於一位『收割者』，他情慾非常强烈，极其喜欢劫掠美丽的女性，曾经是上赫尔州一带著名的色魔、强姦犯，官方屡次对他的追缉都失败了。” “后来，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本以为他已经偷偷离开了伦堡，结果，我们在某一次对魔女教派据点的围剿行动中，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他伤痕累累的赤裸尸体。” “我仔细研究过他的遗体，他应该是被某位半神级別的魔女俘获，长期进行一些比较刺激的玩法，那天我们进攻据点时，那魔女紧急离开与我们战斗，没有及时治疗，导致他伤重而死……” “而这块骨头融合了他部分非凡特性，能勾起接触者的情慾，已经被我封印了……” 海因茨和艾德雯娜脸色古怪，看著面不改色的施瓦茨，不愧是大主教阁下，真是见多识广…… 等斯文终於介绍完一圈他的收藏品后，艾德雯娜也趁机向斯文请教了不少知识，还把海因茨关於“吃”在神秘学领域的看法也说了，斯文大为惊讶，觉得海因茨的观点很有意思，对他的思考量做出了称讚。 “不过，关於明显区別於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非凡力量，你们现在还是少研究，对於知识积极探索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 海因茨隨即提出了他对教会食堂厨师的建议，斯文隨意点了点头，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之后会去找相关部门的人提一下。” …… 又过了两天，通过考核的“训诫者”们全部集合完毕，精英成员的特训课程也正式开始。 知识圣殿一楼的大教室中，海因茨放下手中排的密密麻麻的课程清单，转头四处看了看，这里一共只有十位参加特训的训诫者，年龄平均在三十岁左右，他几乎是最年轻的。 相互通报了基础信息后，海因茨才知道其他人几乎都是伦堡、塞加尔等国各个城市里担任“训诫者”多年的资深队员，还有一位是自幼在圣堂长大並接受教导的年轻学者。 像自己这样的直接从正式“训诫者”都不算的外围成员连跳两级考进圣堂的，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真是不容易啊，难怪老师都认为是神赐了……” 其他训诫者们並不清楚他的底细，都以为劳伦斯先生是一位非常努力好学，学识渊博的优秀青年，不走“阅读者”途径有点可惜了。 十位训诫者，有六位都是“守知者”，也就是“侦探”，除了海因茨之外，还有一位“巫师”，一位“心理医生”，以及一位“太阳神官”。 现在授课老师还没有到，几人隨意地聊著天，或是交流知识，或是讲述了自己加入精英成员的目的。 有的人是为了获得晋升，藉此地探索更多的知识；也有的人是为了更好承担起“守护”的职责；还有的人则是想要追缉在逃的凶犯，让他们为犯下的恶行付出代价。 第23章 精英小队 海因茨看了眼那位说要亲手逮捕一名通缉犯的训诫者，那是一位年近三十，五官深刻的黑髮男子，来自塞加尔共和国。 “这哥们拿的是伦纳德的剧本啊……不过没那么危险，但是听说那个通缉犯是一个真正的『恶魔』，已经跑到了南大陆，不好抓啊。” 几人才没聊几句，一位穿著镶黄铜丝线素白长袍，面色严肃的资深学者就走了进来，。 “作为精英成员，你们先前都在神的圣物面前立下过誓言，特训课上的知识绝不可以传给任何人。” “接下来我要讲的以及之后课程上所教的神秘学知识，都是教会珍贵的財產，你或许会感到疑惑，但我不会做详细的解释。” “想要去做深层次的探究，那就努力提升自己的序列，为教会做出贡献，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吧。” “讚美万能的知识。” “是的，老师，愿智慧与你同在。” 十位训诫者同时行礼。 “首先，我要讲的，是『非凡特性不灭定律』。” “你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了解了什么是非凡特性，我就解释得简洁一点。” “大家都研究过圣典中的创世神话……” “伟大的造物主从混沌中醒来，打破了幽暗，创造了第一缕光，自身彻底融入宇宙，化为万物……” “这虽然是一种象徵意义上的描述，但確实代表了神秘学世界的某些真相。” “所有的超凡力量源头都能追溯到那位最初的造物主，祂创造了世界，创造了各位神明……” “祂的身躯化为精灵、巨龙、恶魔等超凡生物，分布在世界各地……你们都很清楚，製作魔药的各种材料就是源於各种超凡生物。” “正是因为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来自最初的造物主，所以它们不会消失，也不会增加，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从一种物体转移到另一种物体。” “而超凡生物身上的非凡材料，非凡者死后形成的特殊物品，以及神奇物品上神秘力量的来源，都是源於造物主的非凡力量，教会將其称为非凡特性。” “……” 神秘学课程持续了一上午，共有两位资深学者亲自授课，可谓乾货满满，包括但不限於非凡特性不灭定律、扮演法、紧急封印神奇物品的方法，以及各途径高序列非凡者的基础特徵等。 很多內容只是开了个头，接下来还有很多相应的课程。 海因茨虽然是高维俯视者，知道很多高端的神秘学知识，可小说世界和现实自然不一样，他要面对的事情更多，而教会的老师传授的知识系统又全面，讲解的也很细致，他听得十分认真。 下午则是实操训练，诸如运用封印物，练习自身非凡能力等，甚至还会有主教模擬出各种类型的非凡力量，让他们相互配合以作应对。 …… 就这样，海因茨在培训班里度过了充实的半个月，不仅对神秘学的认知更加扎实丰厚，形成体系，他还抽空去了教会裁判所的仲裁庭，帮忙审讯一些嫌疑人。 由於被关进仲裁庭里的人基本都是涉及到神秘学事件的罪犯，其中有不少非凡者，所以海因茨的魔药消化进度很快，再加上本身的特殊，他能感觉到，他的“审讯者”魔药几乎消化完了，即使后续不再扮演，也用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消化完。 知识圣殿，二楼的一间小藏书室內，海因茨推门而入，对著站在黄铜书架旁，黑髮整齐后梳，相貌颇为英俊但气质略显忧鬱的中年男士恭谨行礼。 “萨那阁下。” 分管训诫者的高级执事伊塔洛.萨那微微頷首： “海因茨，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精英成员了，我听里诺说你不想留在艾萨拉担任精英队伍的队员？甚至想要去联邦之外执行任务？” “是的，萨那阁下。” 伊塔洛皱了皱眉：“每一个精英『训诫者』其实都没有固定的负责范围，一直是哪里需要去哪里，你在艾萨拉完成了几个任务后，积累了经验，自然会调配给你联邦之外的任务。” “毕竟，联邦之外不是教会的势力范围，且暴君、太阳的信徒势力非常庞大，那会非常危险，一般没有刚加入的精英成员执行国际任务。” “我知道你在费內波特有强大的仇人，但路要一步步走。” 海因茨心里嘆了口气，低下头。 “是，萨那阁下，我接受教会的安排。” 伊塔洛轻轻点头：“好，那就安排你到……” 他突然愣了一下，顿了顿，继续道：“到乔纳斯小队，他们正好缺乏人手。” “乔纳斯经常到靠近费內波特、因蒂斯的西海岸一带执行任务，经验丰富，他们平时留在艾萨拉，你加入之后，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去西海岸了。” 海因茨微微一讶，他观察到萨那阁下似乎改变了想法，自己原本应该是先进直属艾萨拉大区的训诫者小队，而不是这种的全联邦救火的老资歷小队。 “遵从您的意志。” 他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按住额头： “愿智慧与你同在。” 伊塔洛眼神有些复杂，也伸手按住了额头。 “愿智慧与你同在。” …… 艾萨拉，北区，圣索雷斯教堂，一处简洁的小房间中。 “欢迎，欢迎，我们年轻的『审讯者』。” “狩魔师”乔纳斯身穿米白色的休閒西服，头戴同色的圆顶礼帽，他看上去四十多岁，面容和善，高挺的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黄铜色边框的眼镜，一看就是位从事教师等行业，博学体面的绅士。 “您好，乔纳斯队长。” 海因茨知道这位看上去和善，宛如学校教师般的绅士在非凡世界里被称作“狩魔师”、“恶魔学者”，在中南诸国联邦的某些非凡者圈子中，流传著“『恶魔学者』比真正的『恶魔』还要冷酷可怕”的说法。 “这位不仅是资深序列5，还拥有一件自己的强力神奇物品，而且乔纳斯队长常年处理各地的神秘学事件，追杀厉害的非凡者，是一位典型的『战斗学者』，那种可以用粉笔戳死恶魔的学者……单纯论个人实力，他恐怕比不少没有神性的大主教、高级执事们还要强。” “当然，大主教和高级执事们基本都执掌圣物，真打起来肯定是他们强……” 海因茨心里盘算著乔纳斯的战斗力，脸上露出笑容：“今后还要请您多指教了。” 第24章 队友 “用你就行，不用客气。” 乔纳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队友。” 他指了指房间中坐著的四人，依次做了简单介绍。 棕发蓝眼，神情有些冷淡內敛的魁梧男士，“航海家”尼尔斯.莫尔。 眼眸浅蓝，黄色的头髮上还铺了点粉，衣著打扮也很精致的文雅男士，“侦探”迪特.卡佩尔。 相貌普通，身材高挑，打扮干练的短髮女士，“侦探”泽莉.赖希。 “捲轴教授”莉娜.克莱姆，笔直的黑髮披在脑后，白皙秀美的脸庞噙著笑意的碧眸女士。她身穿浅蓝色紧身裙，配著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白色长筒靴，愈发衬得身姿窈窕。 海因茨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互相致以问候。 “再加上你，我们小队就是六个人了，呵呵，我其实早就向圣堂提出补充新成员了，但近几年神秘学事件发生的频率越来越多，各小队都很缺人。” “而新晋的精英成员也很少直接分到我们这种队伍里。” 乔纳斯有些好奇地道：“海因茨，我听说是你主动提出的申请，想要加入经常执行出国任务的小队？” 海因茨沉默了几秒：“队长，我也不瞒你们，因为这样建立功勋更快。而且，我有仇人在费內波特，出国执行任务的閒暇里，我希望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 乔纳斯有些惊讶，其他四位队员也投来了目光，虽然海因茨只是简单提了提，但他们都看出这仇不会小了，想不到这位成绩优异的年轻人背负著这样的仇恨。 乔纳斯轻轻点头：“我们是队友，是可以相互託付，最为亲密的伙伴，你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可以跟我说。” “好的，队长。” “哈哈。”乔纳斯笑了起来， “不要这么拘谨，今天晚上我们去找个餐厅吃一顿大餐，庆祝海因茨的加入。” 北区的奥姆索餐厅中，海因茨举著香檳，依次和队友们碰杯后，气氛就热闹了起来，乔纳斯丝毫没有传闻中冷酷的样子，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小队的情况，以及精英“训诫者”日后出任务的注意事项。 “队长，我们小队现在没有负责的任务吗？” “是的，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是休假时间，你可以做自己的事。” 乔纳斯笑道：“在艾萨拉，我们基本上很少有活动筋骨的时候，一般的神秘学事件都有各区的常驻『训诫者』小队负责，实在有紧急情况，也会有直属於艾萨拉大区的精英小队接手。” “如果连他们都处理不了，一般就是高级执事们出手了，也轮不到我们，哈哈。” 海因茨也笑道：“所以，只要在艾萨拉，我们小队就是清閒的？” 这简直是最符合他意愿、最適合他的小队了，不管萨那高级执事当初的安排经过了什么变化，反正结果是好的。 “对，不过也不要太閒了，被別的神职人员看到，总归不太好。” “当然了，我们也是每天都得去索雷斯教堂报导、坐班，可不能躺在家里，或是在城里閒逛。” 乔纳斯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小队还负责几个长期任务。” “比如，调查因蒂斯第八局、鲁恩军情九处等外国间谍，心理炼金会、拜血教、灵教团等邪教藏在艾萨拉的老鼠等。” “对了，队长，我可能有关於灵教团的线索。” 海因茨心中一动，把自己夜探斯考尔镇，发现灵教团成员，再到追查卖自己消息的黑市商人的事情详细说了。 乔纳斯认真听完，若有所思：“维蒂尔区的格鲁黑帮啊……” “我已经把那个黑帮头目的非凡特性交给了启迪教堂，现在应该已经有『训诫者』小队盯上了格鲁黑帮和他们背后的人……” “我的想法是，等『训诫者』小队展开行动后，趁著格鲁黑帮的势力一片混乱，费拉里那傢伙必然露出尾巴。” “我已经僱请了一个侦探事务所，安排私家侦探一直盯著维蒂尔区的橡树街。” 乔纳斯顿时笑了：“这件事应该是常驻艾萨拉的精英小队接手，凭我对他们的印象，对格鲁黑帮打击估计早就展开了。” “在我看来，你的计划很不错，不过，现在你是有队友的人了，如果有伙伴的帮助，想来把握更充足，查出来的情报也会更多。” “可这件事的本质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仇……” “既然有灵教团的线索，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而且就算是你自己的事，但我们可是队友，是最亲密的同伴，也没必要如此见外。” “不过如果事关你自己的隱私，我们也可以不深度参与，一切取决於你自己。” 海因茨怔了怔，心里涌过一股暖意，“和大家做队友是我的幸运。” 乔纳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了其他人：“你们有谁对这个小黑帮感兴趣？帮我们的『审讯者』先生出一口恶气？” “捲轴教授”莉娜.克莱姆温婉地笑笑：“我来吧，这些黑帮的老鼠是该清理一下了。” “再加我一个吧。” “侦探”迪特.卡佩尔，捋了捋自己精心打理的黄髮，清爽地笑道：“我们的队友可不能让那么不知所谓的傢伙欺负了。” 眼看短髮干练的泽莉.赖希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而“航海家”尼尔斯.莫尔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同样投来了致意的目光。 海因茨赶紧开口道：“够了够了，我都觉得已经太夸张了，一个小小的黑市商人，让我们精英小队全体出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著七八万萨森金悬赏的凶徒进城了呢。” 眾人都笑了起来，继续用餐。 …… 第25章 追查 北区的奥姆索餐厅中，海因茨举著香檳，依次和队友们碰杯后，气氛就热闹了起来，乔纳斯丝毫没有传闻中冷酷的样子，非常热情地给他介绍小队的情况，以及精英“训诫者”日后出任务的注意事项。 “队长，我们小队现在没有负责的任务吗？” “是的，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是休假时间，你可以做自己的事。” 乔纳斯笑道：“在艾萨拉，我们基本上很少有活动筋骨的时候，一般的神秘学事件都有各区的常驻『训诫者』小队负责，实在有紧急情况，也会有直属於艾萨拉大区的精英小队接手。” “如果连他们都处理不了，一般就是高级执事们出手了，也轮不到我们，哈哈。” 海因茨也笑道：“所以，只要在艾萨拉，我们队就是清閒的？” 这简直是最符合他意愿，最適合他的小队了，不管萨那高级执事当初的安排经过了什么变化，反正结果是好的。 “对，不过也不要太閒了，被別的神职人员看到，总归不太好。” 乔纳斯继续道：“除此之外，我们小队还负责几个长期任务。” “比如，调查因蒂斯第八局、鲁恩军情九处等外国间谍，心理炼金会、拜血教、灵教团等邪教藏在艾萨拉的老鼠等。” “对了，队长，我可能有关於灵教团的线索。” 海因茨心中一动，把自己夜探斯考尔镇，发现灵教团成员，再到追查卖自己消息的黑市商人的事情详细说了。 乔纳斯认真听完，若有所思：“维蒂尔区的格鲁黑帮啊……” “我已经把那个黑帮头目的非凡特性交给了启迪教堂，现在应该已经有『训诫者』小队盯上了格鲁黑帮和他们背后的人……” “我的想法是，等『训诫者』小队展开行动后，趁著格鲁黑帮的势力一片混乱，费拉里那傢伙必然露出尾巴。” “我已经僱请了一个侦探事务所，安排私家侦探一直盯著维蒂尔区的橡树街。” 乔纳斯顿时笑了：“这件事应该是常驻艾萨拉的精英小队接手，凭我对他们的印象，对格鲁黑帮打击估计早就展开了。” “在我看来，你的计划很不错，不过，现在你是有队友的人了，如果有伙伴的帮助，想来把握更充足，查出来的情报也会更多。” “可这件事的本质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仇……” “既然有关灵教团的线索，那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而且就算是你自己的事，但我们可是队友，是最亲密的同伴，也没必要如此见外。” “不过如果事关你自己的隱私，我们也可以不深度参与，一切取决於你自己。” 海因茨怔了怔，心里涌过一股暖意，“和大家做队友是我的幸运。” 乔纳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了其他人：“你们有谁对这个小黑帮感兴趣？帮我们的『审讯者』先生出一口恶气？” “捲轴教授”莉娜.克莱姆温婉地笑笑：“我来吧，这些黑帮的老鼠是该清理一下了。” “再加我一个吧。” “侦探”迪特.卡佩尔，捋了捋自己精心打理的黄髮，清爽地笑道：“我们的队友可不能让那么不知所谓的傢伙欺负了。” 眼看短髮干练的泽莉.赖希也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而“航海家”尼尔斯.莫尔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同样投来了致意的目光。 海因茨赶紧开口道：“够了够了，我都觉得已经太夸张了，一个小小的黑市商人，让我们精英小队全体出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顶著七八万萨森金悬赏的凶徒进城了呢。” 眾人都笑了起来，继续用餐。 …… 第二天，维蒂尔区，图斯咖啡馆。 海因茨化著酷似“吸血鬼”的妆容——脸庞苍白，嘴唇淡青，穿著破旧的、还带著些污渍的灰白色工服，早早地点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等著同伴来碰头。 就在海因茨慢吞吞喝著劣质咖啡，时不时透著窗户扫一眼外面的环境时，一位头戴鸭舌帽，身穿看上去潮湿且劣质的暗蓝色衬衣的女士悄然坐到了他对面。 女士微微抬头，露出了有些凌乱的髮丝和精致的五官，正是“捲轴教授”莉娜。 她嘆了口气：“好久没来维蒂尔区了，也没怎么认真打扮，偽装得没有很充分，被某些惹人厌的傢伙耽误了会儿。” 海因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宽鬆的衬衣遮掩不住莉娜美好的身材，一双陈旧掉色长筒靴更是显得双腿笔直修长。儘管她已经涂了不少化妆液，把白皙细腻的皮肤弄得暗沉，可整体来看依旧有著吸睛的美感。 “美丽的本质是很难被掩盖，罗塞尔大帝好像说过一句话，天生长得太漂亮了，自己想不珍视、不展示都做不到……” 莉娜掩嘴笑道：“不愧是身怀一半的费內波特血统，就是会討女性喜欢。” 两人閒聊了没多久，衣装和海因茨差不多的“侦探”迪特也赶到了，他知道这里曾经是黑帮据点，所以在周围勘测了一段时间才进来和两人会合。 海因茨一边把私家侦探们这几天对橡树街的监控情报递给“侦探”迪特，一边开口道： “我去启迪教堂打听过了消息，大区的训诫者们已经去了格鲁黑帮的头目之一，明面上的酒厂老板克里斯，还有苏黎尔商会的格朗等人的家里查了瓦斯计费器。” “不过很可惜，只有克里斯被拘留了，格朗以及苏黎尔商会的帐目做的很乾净，他很快被保释了。” 莉娜轻笑一声：“大区的同僚们不是真的拿那些傢伙没办法，只是终究还是要顾忌一下明面上的规矩，还可以藉此钓出一些忍不住的人。” “这两天格鲁黑帮受到重创，可谓是人心惶惶，再加上先前『独眼』齐米尼的神秘失踪，费拉里这种谨慎的人会不会再次转移？” 迪特点点头：“隨著格鲁黑帮两位头目陷落，他不可能留在原地等我们追寻线索找过来，必然会转移。” “本来，像他这么滑溜的老鼠確实很难抓，一有动静就会跑，还对艾萨拉城郊一带很熟悉。” “不过，费拉里本就在避风头，连以前的线人都撇掉了，他打听消息的能力不再像以前那么灵敏，所以费拉里得到消息后，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就很紧凑了。” “他仓促撤离，很多来不及遮掩的痕跡清楚地告诉了我他的行踪。” 迪特笑了笑：“更何况，早在海因茨干掉了那个叫什么来著的黑帮头目后，就派人盯住了这里，我现在已经锁定了具体的范围，只需要去实地勘测一下，就能把这只老鼠挖出来。” “而且费拉里最多只有序列9，不像灵教团的那些傢伙精通反占卜手段。” 他拿出简版街道地图，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不愧是『侦探』……” 海因茨仔细看了看，“橡树街14號，橡树街16號、17號、18號……” “还有橡树街14號背后那条小河。”迪特提醒道。 “我倒是希望我占卜的时候出现了干扰。” 莉娜嘴角微翘：“那就意味著逮到大鱼了。” “好，那我们就去嫌疑地找找线索吧。”海因茨点点头： “我这几天已经熟悉了这片街道，勉强可以感应这里的邪恶力量了。” 几人起身离开咖啡馆，出门时，迪特望了眼海因茨，他摇了摇头，迪特眼中露出一抹失望。 …… 第26章 惊变 维蒂尔区橡树街14號，海因茨三人立在这座独栋房屋后方的小河旁，这里比较偏僻，行人不多。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从咖啡馆出来后，他们前往目前区域进行了实地勘测，通过迪特的分析、海因茨的辖区掌控、莉娜的占卜三重辅助，他们很快就锁定了真正的目標。 莉娜道：“根据私家侦探搜集的信息，这栋房屋的男主人確实行踪可疑，不过今天上午他还出现过。” 迪特看著这栋外观颇为不错的独栋房屋，点头道： “16號，17號，18號那三栋联排房屋已经排除了嫌疑，根据这一路搜集到的线索，我其实已经推断出了结果。” 迪特说著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栋房屋的主人现在確实还在里面，一个喜欢包养漂亮女子的富豪，但他的身份信息是虚假的，虽然很符合费拉里的条件，连一些格鲁黑帮的成员都是这么认为的，不过他只是费拉里的傀儡，或者说，一个替身。” “真正的费拉里同样躲在橡树街14號，或许是藏在类似地下室的地方，或许偽装成了这里的僕人，总之，对那些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黑帮头目来说，確实是一个还算高明的藏匿手段。” “当然，费拉里现在很大可能已经跑了，但时间必然不久，我们只需要潜入这里，做一个细致的搜查，或是莉娜你直接占卜一下，就能找到他。” 海因茨笑了笑，“我们的大侦探亲自出手，这只老鼠自然是无处可躲，希望我们能在里面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不然，劳烦你们二位陪我跑了这么久，只是抓了个该死的黑帮头目，我真是惭愧啊。” 对於真正的“侦探”来说，很多事情，即使只听到只言片语，他也能轻鬆还原出比该事件亲歷者描述的还要详细的具体內容。 所以，迪特的推断，说不定比费拉里的口供还要准確。 “哈哈。” 迪特一乐：“海因茨，你还是太客气了，反正我们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我確实很少办这种毫无难度的案子了。” “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们是队友。”莉娜也道。 三人刚靠近橡树街14號的后院，莉娜正要从口袋掏出魔药粉末布置一个幻术，海因茨忽的脸色一变。 “有点不对劲。” 迪特和莉娜立刻神情严肃地戒备起来，他们都是资深的“训诫者”，立刻知道这是“审讯者”对於“辖区”的掌握能力感应到了和邪恶混乱相关的事物。 莉娜浅碧色的美眸中浮现出点点紫意，正是“窥秘人”途径的招牌能力，窥秘之眼，可以提高灵感，洞悉隱秘。 “是『死亡』的力量……” 莉娜的眼睛恢復正常，向海因茨点了点头。 “问题应该出在地下室，大家小心。” 莉娜低声用赫密斯语念诵了一句，洒出粉末，三人的身形顿时变得暗淡，远看就像一片阴影一样。 迪特从腰间抽出一把黄铜色的左轮手枪和一只小铁盒，弹开盒盖，將一枚枚泛著淡金色泽的“净化子弹”填入弹仓，海因茨则是暗暗摸了摸口袋里的“亡者之声”。 三人穿过小院，进入了一楼大厅，在屋內的几位僕从毫无所觉下来到了地下室门口。 迪特脸色凝重道：“不算浓郁，但比较明显的死亡气息，这栋房屋內的僕从已经受到影响了，不过还好，现在症状还很轻微。” “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最近两天出现的，正好是费拉里准备撤离的时间点……” 迪特自言自语的分析时，莉娜突然低声道： “我刚才占卜了一下地下的危险程度，失败了。” 两人顿时心神紧绷，占卜的结果不是非常危险，而是失败！ 这意味著地下室必然涉及到了至少相当於中序列的关於“死亡”领域的非凡力量，阻隔了“占卜”从灵界获取信息。 “必须要进去看一看，如果放任，事態隨时可能失控。” “放轻鬆，伙计们。” 迪特笑了笑：“以我们的阵容，即使是遇到普通的恶灵也能应付。” 三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组成一个小纵队缓慢地走向地下室，作为身体素质最强的“审讯者”，海因茨自然走在最前面，实力最强的莉娜处於中间，“侦探”迪特殿后。 地下室房门紧闭，海因茨隨手拨动了一下门锁，就將其摘了下来，轻轻推开厚重的木製房门。 “呜呜呜……” 一走进地下室，三人就感到温度下降了七八度，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感隨之而来，整个地下室內影影绰绰，光线极其暗淡，四周似乎还有虚幻的呜咽声隱隱响起。 “在那里！”眼中闪烁深邃光芒的莉娜朝室內左侧一指，那里似乎放著一团黑色物体。 海因茨和迪特赶紧扭头看去，他们都有出色的视力，不受昏暗环境影响，立刻就看清了，那是一具肤色苍白的尸体，表面上还有一团团幽影般的生物挪动！ “砰！” 迪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闪烁淡金色光芒的“净化子弹”精准命中那具尸体，悽厉的嚎叫响起，幽影们隨即消散。 可室內的阴冷感一下子加重了许多。原本暗淡无比的光线也彻底消失了。 “小心！”三人的灵性几乎同时给出了预警，莉娜语气急促地道： “他『尸变』了，准確来说，不是尸变，是遭受了某种污染，失控成了怪物，还凭著特殊吸收了大量灵界的力量，產生了进一步的异变！” “他现在彻底復甦了！几乎等於不完整的恶灵，至少相当於比较擅长战斗的序列6！” 菏！菏！菏！ 急促的巨大喘息迴荡在地下室內，三人听在耳中只觉心跳加速，烦躁无比。 那具尸体上重新聚集起大片大片的幽影，体內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咔嚓声，缓缓站了起来。 “呜呜呜……” 虚幻的声音一下子嘈杂激烈起来，无形的生物们在欢呼，在大笑！ 三人周围顿时阴冷到了极点，无形的压力几乎压迫得他们窒息。 莉娜掏出一支用兽皮製成的捲轴，快速念诵咒语，一把將其甩向幽影聚集地。 那片区域忽然被柔和纯净的光芒笼罩，一滴滴淡金色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雨滴哗啦啦落下，范围內的无形生物们溶解成了大片污泥，被冲刷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