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降临:我能强化万物》 第1章 嘻嘻,我看到你了! “江寒!呜呜呜……救救我!” “江寒!求你开开门!救救我!” “呜呜呜……它们快来了!我好害怕啊!” 屋外,稚嫩女童的哭求声绝望而无助。似已到了绝境,不时夹杂的几声嘶声呛咳,听得人心头髮紧。 身下的破旧木板床嘎吱一阵响。 江寒迷迷糊糊的翻个身,双眼撑开一道细缝,梦囈般的嘟囔道:“好睏啊,別吵了,让我再睡会儿……” 稚嫩女童的哭求声静止了一瞬,隨即更加绝望的抽泣哀求声,夹杂著沉闷的嘭嘭拍门声,声声催命般震的人心慌。 江寒身形一僵,迷糊双眼猛地瞪大,睡意全消。屋外的女童求救声,听得他懵怔当场。 他连忙坐起身,不等掀开被子,就被眼前这破败逼仄、造型奇特的房屋陈设,弄得一脸懵逼:“不是,这把我干哪来了?”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出租屋。 斑驳掉漆的方桌长凳,桌上放著二十几枚表面雕刻繁复花纹、散发微弱乳白光芒的鹅卵石。 桌面右上方,立著台巴掌大的老式收音机,尺余长的杀猪刀横放旁侧。略带锈跡的刻刀边上,洒落一层白青夹杂的粉末。 远处墙边,灰褐色的陶瓷水缸长满青苔。 水缸旁的夯土灶台上,放著锈跡斑斑的铁锅,沾满灰尘的小瓷碗,见底的油桶,发黑的麵包,还有七八片三指宽的薄肉乾。 整个墙体乃至是天花板,都是由方土石块垒砌而成,犹如一个倒扣地面的碗。 极为扎眼的是那扇门,没有花纹,没有漆面。就是一整块厚重的生木板,死死嵌进墙体里。 密密麻麻的卯眼咬合著整个门框,三根粗糲的长方木条扎进墙体凹槽內,卡死木门的上中下三段。 这种恨不得將整扇门焊进墙体里的劲头。 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这架势不像是防人,倒像是门外有什么可怕的绝世凶物! “艹了!我也没撞大运啊!” “这是穿越了,还是有人在整蛊?” 江寒从懵逼中回过神,心中涌现莫名的惊悚感。 他看著眼前这陌生的环境,听著门外稚嫩女童的绝望哭求,还有那沉闷急促的拍门声,心臟被无言的恐惧死死攥紧。 门外绝望哭求的稚嫩女童可怜么?可怜! 想开门救她么?江寒表示一点也不想! 这鬼地方透著股邪性,不管是真穿越,还是有人在整蛊。开门就意味著一场豪赌,而赌注可能是他的生命。 惜命如他,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江寒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舒缓著紧绷的心弦。待到心慌感有所减弱,这才掀开破旧被子翻身下床。 下意识低头找鞋,可一双绽线的黑色军靴就穿在他脚上。看著身上脏黑结垢的灰色运动服,闻著直衝鼻腔的刺鼻酸臭味。 心中仅存的那点善念道德,顷刻消散的一乾二净。 就这酸臭结垢的脏衣烂鞋,还合衣而睡。结合眼前这好似堡垒的石屋,用屁股想都知道门外的世界有多危险! 就在这时,拍门声戛然而止,稚嫩女童的哭求声也隨之消失。寂静、死寂,极致安静的让人压抑。 砰!咚!下一瞬,震耳欲聋的砸门声轰然响彻。力道之大,竟震颤的门沿墙体簌簌落灰。 “江寒!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稚嫩女童的声音依旧,却没了原先的绝望无助,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暴躁,以及迫不及待的饥渴。 江寒心中一紧,身形暴起,眨眼窜至方桌前。 他伸手提起尺余长的杀猪刀,如临大敌,死死盯住那扇几乎焊进墙体里的厚实木门。 呼吸渐渐粗重,心里阵阵发毛。 就这砸门的动静,门外哪是什么稚嫩女童?分明是头力大无穷的怪物,在外面愤怒衝撞。 咚!咚咚!……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再次响彻,隨后就是不间断的连续重力砸击。 木门中心处开始往內凹陷,表面连同中段的长方木条,裂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清晰裂纹。 江寒头皮炸裂,下意识后退半步,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恐惧如同潮水般漫过头顶,冷汗早已湿透了衣背。 他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握紧杀猪刀,额头冒汗的紧张四顾,目光急扫屋內陈设,想要寻件重物顶门。 可看了一圈,阵阵凉意直钻心底。 水缸看著厚实,可这玩意是陶瓷,一撞就炸。木方桌和木板床,更是薄的没一点安全感。 怎么办?眼下这情况,木门怕是坚持不了多久!门外那东西,绝对不是人能对付的! “滋……滋滋……” 桌上的老式收音机传出滋滋电流,隨后响起知性女子的播音声:“这里是『方舟』电台,频率fm110.9。” “现在时间,18点00分。” “今夜灰雾污染评级:中等。” “黑夜比昨日提前3分32秒降临,永夜或將不远!” “请广大倖存者听眾,珍惜现在的每一个白天。勇敢走出石堡,前往周边城市搜寻生存物资。” “现通报一则紧急消息!” “经官方专家组匯总评估確认。” “低阶尸诡拥有进化为一阶诡异的潜力,有较高智慧。现將尸诡定级为一阶智慧型诡异,分属精神系诡异序列!” “专家组建议倖存者夜晚……滋……不要回应!不要开门!不要和尸诡……滋……滋滋……” 播音话语戛然而止,几声滋滋电流后彻底没了声音。 江寒额角青筋直跳,抓起老式收音机,怒声低吼道:“不要和尸诡干嘛?你踏马倒是把话说完啊!我……” 后面的宣泄怒骂戛然而止。 他看著刻度旋钮旁熄灭的电源灯,满肚子的族谱问候,硬生生憋成了一句:“艹……没电了?” 门外是不是尸诡不好说,但万一是呢? 如果真的是尸诡,这后面未尽的话语,说不定就是他活命的关键。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收音机没了电! 此时此刻,江寒真的很想骂嬢宣泄一番。 可门外的诡东西隨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他不能让恐惧淹没自己的理智,必须想办法自救才行。 轰!这声炸响更为剧烈,震得人耳膜生疼。 伴隨著木质纤维被撕裂的瘮人『撕啦』声。 中段的粗糲长方木条破裂断折,厚重木门中心处破开了个巴掌大小的洞。 江寒打了个激灵,连忙抬头望去。 他双眼瞪圆,透过门上的破洞,可以看到屋外漆黑不见五指的黑夜,以及一双贪婪暴虐的血色双眸。 砰咚!收音机从他手中跌落。 看到血色双眸的瞬间,窒息般的惊悚感袭来。 这一刻,江寒终於掐灭了心中仅存的那点幻想,认清了现实:这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穿越了! “嘻嘻,江寒,我看到你了……” 稚嫩嬉笑声落下,血色双眸猩红大盛。 “呃啊……”江寒脑袋后仰,顿觉大脑被无形力量重击,刺痛眩晕感嗡地炸开。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连忙伸手撑著桌沿,心中一片彻骨绝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原来是……不要和尸诡对视啊……” 说著,他眼前阵阵发黑,直直往前栽去。 就在意识即將失去的剎那,江寒眼前突兀浮现一行,由灰色雾气凝成的诡异字体。 【是否消耗10灵性点强化木门?当前灵性点100!】 “是……不对!老子要梭哈!” “100灵性点都给老子全梭了……” 『是』刚出口,扑倒在地的江寒打了个激灵。 他强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抬起头,双目欲裂的急声低吼道。话还没说完,眼前就骤然一黑,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自江寒眉心飞出,眨眼没入了木门中。 下一瞬,宛如时间倒流般,地上的木屑和断茬,自发倒飞回木门和长方木条的破裂断折处。 仅是三息的功夫,木门和长方木条不仅恢復了完整,连带著整个门框的粗糲处,都变得更加质地紧密有光华。 “吼——!!!” 一道不似人的愤怒低吼响彻黑夜。 紧接著,疯狂而暴躁的重力砸门声再度炸响,每一声都震耳欲聋,好似要將整扇门连同石墙彻底碾碎才罢休。 到了后半夜,砸门声渐渐停息。 屋外稚嫩女童的抽泣哀求声再次响起,声音依旧是那般的绝望而无助,可却透著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第2章 根源级天赋,屋外的絮叨! “嘶~头好疼啊……” 江寒在剧痛中恢復意识,脑袋一阵阵抽疼。仿佛有根烧红烙铁在颅內搅动,大脑昏沉沉的,思绪有些混沌不清。 好一会,他才吃力地撑开眼皮。当蒙著层白青色粉末的水泥地面撞入视野时,混沌不清的思绪骤然清醒。 他面色大变,猛地翻身坐起,神情紧张的看向木门。待看到木门完整无缺的嵌在墙体里,悬著的心这才稍稍安定。 “这是……天亮了?”江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死死盯住门缝处透进来的光亮,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屋外动静。 他屏息凝神倾听了很久,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无风也无响,安静的让人发毛。 寒意刚爬上脊背,昨夜的广播內容骤然划过脑海。 『请广大倖存者听眾,珍惜现在的每一个白天。勇敢走出石堡,前往周边城市搜寻生存物资。』 难道说……昨晚屋外的诡东西见不得光,只有天黑才出来?现在天亮了,自己暂时安全了? 江寒捂著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忽然似哭似笑的急速喘息。像是魔怔了般,双手合十,对著虚空胡乱拜道。 “三清玉帝,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哈利路亚……大佬们行行好,送我回去吧……” “只要能让我回去,我愿意折寿十年,不!二十年!努力打工给你们烧纸!给你们修庙!” “別玩我了行不行?!我只是个还没还完花唄的牛马啊,我这种社会边角料,不配死在这儿……” 嘶哑嗓音中,带著近乎麻木的荒诞感。 他就这样似哭似笑的呆坐在地,口中呢喃著三清玉帝、佛祖上帝送我回去什么的。整个人神神叨叨,情绪极不稳定。 没办法,像他这样的普通打工族。 牛马累了一天,睡得正香甜。 突然就被扔进这邪性又诡异的封闭环境,还歷经了一场惊悚诡异的生死劫难,没疯掉已经算他大心臟。 不知过去了多久,江寒勉强稳住了心態。他踉蹌著站起身,撑著桌沿来到长凳上坐下。 情绪稳定下来后,昨夜发生的一幕幕渐渐清晰,最后定格在灰雾字体出现的那一幕。 江寒精神一震,脸上颓色瞬间消散,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先是看了眼那二十几枚泛著乳白微光的鹅卵石,最后还是拿起相对熟悉的老式收音机:“给我强化这台收音机……” 心念刚动,眼前再次浮现一行由灰雾凝成的诡异字体。 【强化失败,当前灵性点不足。】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自然而然的自江寒脑中涌现。眼前灰雾字体一阵变幻,眨眼形成两段诡异字体。 【强化:唯一不可升级·根源级!】 【触及虚无根源的灵魂天赋,可强化万物,亦可强化单一整体物品及概念,每次强化都需消耗对应的生灵本源灵性!】 “嘶~好逆天!竟然连概念都能强化?!” 江寒双目瞪大,猛抽了口凉气,几乎不用怎么联想,就已经明白了强化天赋的恐怖之处。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甚至可以说是『逻辑崩坏级』的天赋。 逆天之处不在於强化数值的叠加。 而是在於这触及虚无根源的强化天赋,已经跳出了数值框架,进入了规则、因果、命运这些权柄概念的领域。 说是触及了神明领域也不为过。 从器物到概念,普適性与高端適用性並存。 若是有充足的灵性点,且没有强化上限。 他可以强化一把剑,让它拥有斩断规则的锋利,甚至能將一根草强化到斩断命运的程度。 也可以强化自身的精神、力量、敏捷、体质,无限拔升这基础四维,铸就人形天灾之躯,做到一拳崩碎规则。 还可以整体强化所在的石屋,让其概念上等同於『绝对不可破坏』,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甚至可以强化抽象的运气、悟性、寿命等概念。只要脑子和灵性点足够,这强化天赋就是唯一的真神! “灵性点的来源是什么?生灵?还是昨夜的诡东西?” “若脑中的天赋信息没问题,自己的灵性点应该是0才对,可强化木门消耗的那100灵性点是怎么来的?” 江寒放下收音机,凝眉陷入了沉思。 知晓自身天赋的恐怖后,他的心態算是稳定了下来。 无论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只要拥有足够的成长时间,拥有强化天赋的他,终將横推世间一切敌。 不过无敌世间的前提,是先把命苟住!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楚三件事。 灵性点的来源是什么?外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情况?怎么才能安全又稳定地搞到生存物资? 灵性点是强大自身的根本,外界信息是避祸保命的导航,物资则是活命的生存保障。 变强自保、不当瞎子、饿不死。 这三者缺一不可,只有理清了这三件事,他才能在这陌生又诡异的世界扎下根,並活下去! “咕咕……”腹鸣声刺破寂静。 江寒捂著肚子,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胃部传来绞肉般的飢饿抽痛,眼前阵阵发黑,心慌得几乎坐不稳。 他撑著桌面,双腿发软的站起身,踉蹌著来到灶台前。伸手拿起发黑的麵包嗅了嗅,一股霉味冲鼻的让人直皱眉。 放下发霉的麵包,拿起薄肉乾轻嗅了下。 没有预想中的刺鼻霉臭,只有一股陈涩的油脂味。稍作犹豫,试探性的轻咬一口。 江寒双眼一亮,狼吞虎咽的咀嚼起来。 肉质有些粗礪乾燥,不难吃也不好吃,尝不出是什么肉,所幸味道还可以,並不难咽。 “不行!不能全吃完!” “在找到新的食物来源前,必须留一份保底。”江寒狼吞虎咽的动作一滯,腹中飢饿烧灼般翻腾。 他盯著手中仅剩的两片肉乾,喉结狠狠滚了滚,片刻挣扎后,还是轻轻放下了手中肉乾。 来到水缸前,低头扫了眼。 水面浮著一把红色塑料水瓢,映出张稜角分明的熟悉面容,脸上蒙著层白青色粉末。 虽满脸脏污,难掩稚气,但眉宇间的俊逸却破水而出。 “这水……”江寒看著缸底的沉泥淤积,和缸壁上暗绿的青苔,略一迟疑,还是俯身抓起水瓢舀起小半瓢。 水刚入口,一股子铁锈涩味便猛地漫开。 他喉结剧烈滚动,在极度饥渴的驱使下,硬是皱著眉头,將小半瓢水强行灌入了腹中。 “呼——”江寒长吐一口浊气。 他隨手將水瓢扔回缸里,转身回到桌前坐下,抓起一枚泛著乳白微光的鹅卵石,细细打量起来。 石身表面布满繁复刻痕,花纹深峻,繁复如符,一层温润的乳白光晕,似在呼吸般微微明灭。 “永夜……尸诡……” “智慧型诡异……精神系诡异序列……还有这散髮乳白光芒的……鹅卵石……” 江寒眼眸低垂,面沉如水。 他拇指轻轻摩挲繁复深峻的花纹,万千思绪翻涌,试图从这些信息中拼凑出些许外界的模糊轮廓。 “咚咚!江寒,醒了没?” “是我,潘辰啊。今天是供销站来新货的日子,你要不要去补充点物资?” 敲门声不轻不重,伴隨著低沉沙哑的话音,將江寒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他缓缓站起,轻轻放下鹅卵石,一个垫步向前,俯身抄起地上的杀猪刀,神情警惕的盯著木门。 听这语气很像是原房主熟人,但也不排除是类似昨夜的诡东西。当然就算真是原房主熟人,他也不打算回应。 综合当前的信息来看,眼下所处的世界,多半是个秩序崩坏的末日环境。 资源匱乏、灾荒遍野,还有能要人命的诡异威胁。这样的极端环境下,人心,比昨夜那要人命的诡东西更毒! “咚咚咚!江寒,我知道你醒了。” “你小子別犟了行不行?” “孙站长给的半个月期限快到了,真惹恼了他,以后你就只能自己冒险前往市区找物资。” “孙扒皮的契约是黑了点,可好歹不用去市区玩命。” “听老哥一句劝,低个头,等侥倖成了序列超凡者,这契约自然困不住你。眼下,稳定的物资来源比什么都重要……” 低沉沙哑的劝说话语嘮叨个不停,从始至终都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拍著你肩膀,絮絮叨叨的儘是真心。 二十来分钟过去,屋外的絮叨话语稍作沉寂后,传来一声无奈嘆息:“唉……你小子就是个犟种。” “也罢,老哥也不劝你了。这次我去供销站会多买点食物备著,你到时候缺食物了可以来找我。” 江寒微微侧耳,听著屋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紧绷的身形缓缓放鬆,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鬆懈下来的瞬间,他双腿一软,慌忙撑住桌沿。稍作喘息,双腿发软地挪到长凳上坐下。 落座后,目光始终钉在木门上,不敢有半分鬆懈。半个小时过去,確定来人彻底离去,这才敢收回目光。 江寒放下杀猪刀,揉著眉心陷入了沉思。 “必须出门一趟!这样两眼一抹黑下去,就算不被饿死,迟早也会被昨夜的诡东西弄死!” “陌生的世界,未知!才是最大的生存威胁!” 江寒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打定主意要出门探索一番。他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盘算行动细节的同时,静心等待著体力恢復。 事关自身小命,必须谨小慎微的全面权衡,每一步都得踩稳了走。踩稳的同时,退路也需考虑到位。 第3章 笑面虎潘辰,前往供销站! “吱呀——” 质地紧密的厚实木门缓缓拉开一条缝。 江寒侧身抵住门沿,手中杀猪刀握得死紧,偏头透过门缝向外瞥去。只一眼,瞳孔就骤然缩紧。 入眼所见,山峦起伏,松海绵延,粘稠灰雾吞没天光。 一座座石堡如倒扣巨碗,星罗棋布般,散落於马路两侧的山野中。四野迷濛,整片山林透著股无声死寂。 江寒屏息凝神,反覆扫视。见四下无人,也无异样,绷紧的心弦渐渐放鬆下来。 他拉开房门,神情警惕的走出石堡。抬头看了眼灰雾翻涌的昏暗天穹,转身关门时,目光落在了门锁上。 门锁表面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烟盒大的崭新锁身,筷子粗的锁舌,给人坚固牢靠的结实感。 江寒眉头微蹙,摸了摸鼓囊囊的裤兜和衣兜,最后在胸口处,摸到了掛在脖子上的钥匙。 他取下钥匙锁好门,转身扫视一圈,紧了紧手中的杀猪刀,沿著空荡荡的马路探索起来。 “哐啷——!”没探索多久,不远处的石堡屋巷里,一扇锈蚀严重的绿漆铁门突然倾倒,重重砸落在水泥路面上。 江寒脸色一变,没有半分犹豫,拧身便跑,几步窜回石堡前,扯下脖子上的钥匙,手忙脚乱的捅进锁孔。 “咳……江寒,是我,別紧张。” 石堡屋巷的阴影里,三十来岁的微胖中年踱步走出,手里拎著个脱皮破旧的黑色公文包。 一身不合时宜的藏青色西装,肘部磨得油亮,袖口掛著毛边,领带板正,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沾著暗褐污渍。 微胖中年的面容很和善,堆著近乎刻意的和煦笑容,眼角挤出的亲切细纹,笑得像是老友重逢。 江寒头也不回,取下门锁挤入石堡,转身抵住门沿,透过门缝紧盯缓步走近的微胖中年。 他目光下移,落在黑色公文包的开口处,看清那半截熟悉的铁柄时,心头不由一紧。 是消防斧,绝不会认错!厚实,微弧,带著哑光的灰,那沉甸甸的质感他太熟悉了。 江寒盯著来人,整颗心直往下沉:“你是……潘老哥?” 很显然,对方这是盯上了自己。 秩序崩坏的末日环境下,人与人之间,必然褪去那层文明的偽装,露出赤裸裸的猎食本质。 任何多余的善意,递出的每一分信任,都可能成为猎人垂下的毒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更何况房门的变化太过明显,来人在门外苦等了近两个小时,要说没所图,只有鬼才信! “才小半月不见,你小子就不认识我了?” 潘辰脸上堆著笑,酸臭味隨步伐漫开,目光扫过质地紧密的房门时,胖脸上的和煦笑意更深了。 他见江寒依旧满脸警惕,便不再靠近,停在了门外三米处,满脸担忧的开口道:“昨晚……是不是小柔回来了?” 江寒目光深沉,心念电转间,有了个大致推测。想了想,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潘辰嘆了口气,满脸无奈道:“当初劝你把小柔的尸体送去焚尸站,可你偏不听,非要冒著污染风险入土为安。” “这下好了,现在那丫头真成了尸诡,还带著恶念找上门来。往后的夜晚,有你小子受的。” 江寒眸光微闪,生出了与虎谋皮的想法。 既然已经被对方盯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弹尽粮绝,儘快弄到吃食才是当务之急。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从对方口中,撬出点这方世界的底细。只要足够警惕,风险还算可控。 明晰利弊后,江寒拉开房门,故作苦闷道:“谁说不是呢,昨晚动静很大,我一整晚没合过眼,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小子不头铁了?”潘辰眼底浮现一抹疑惑:“换做以往,谁要是敢说小柔的半句不好,你可是要跟人急眼的。” 江寒神情一滯,心中反覆权衡,终是怀著戒备,缓步来到石堡外站定,摇头苦涩道:“命都快没了,还头铁个啥?” 他一副见到老大哥的熟络,苦水倒得格外认真:“我担惊受怕了一整夜,再这样下去,迟早小命不保。” “况且小柔入土为安后,我已经问心无愧。现在,我只想活命,没有一点非撞南墙的想法。” “你小子醒悟了就好……” “只要不头铁,肯低头,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潘辰说的关切,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屋內桌上飘,嘴上热乎道:“孙扒皮可不是善茬,要不要我陪你走一趟供销站?” 江寒目光幽邃,直盯得潘辰那张胖脸露出几分不自然,这才笑著点头道:“好啊,有潘老哥跟著,我也能安心些。” “你小子是真转性了啊……”潘辰摇头笑了笑,转身招呼道:“走吧,现在去,供销站那边排队的人应该散得差不多。” 江寒抿了抿嘴,转身锁上门,迈步跟了上去。他神情紧绷著,始终和潘辰保持三四米的安全距离。 潘辰回头瞥见江寒这副戒备姿態,眼底异色更深了,隨口扯个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江寒谨慎回应的同时,主动引导著话头。哪怕会被对方起疑,也要从谈话中榨取出每一分有用情报。 隨著交谈深入,这个世界的粗糲轮廓渐渐浮现。 吞噬万物的灰雾,毁灭一切的灾兽潮,夜夜索命的诡异,以及那些危险而强大的序列超凡者。 还有日渐危险的青山聚集地,蕴含圣光的硬通货『符文石』,孙扒皮的盘剥,比豺狼还凶狠的荒野车队…… 无数碎片拼凑在一起,加上他的推测补充。 一个秩序崩坏、危险奇诡的末日废土世界,在他脑海中迅速变得清晰而冰冷。 二人沿马路走了二十来分钟,一座二层高的石堡横在眼前。墙体厚如铁铸,窗口封著铁栏,宛如一头匍匐巨兽。 正门窗口前,三十来人排成长队,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每个人都带著武器,彼此目光警惕,透著疏离。 “排队的时候儘量別多嘴,也別漏財。最重要的是,別在这里惹事,不然会有大麻烦。” 潘辰低声提醒一句,领著江寒来到队尾站定。面对眾人望来的审视目光,胖脸上的和煦笑容,显得格外扎眼。 江寒眉梢微挑,人群中,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玩味与惊讶。有甚者,更是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眉头微蹙,將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记下,隨即垂眸静立,眼角余光警惕扫视。 时间悄然流逝,队伍缓缓前移。 后面陆续有人到来,全都沉默如桩的候在队尾,整个队伍在压抑的气氛中缓慢蠕动。 “哟~这不是咱们青山聚集地的铁头娃吗?我还以为你能头铁到底呢,没想到最后还是低了头。” 话音落下,十数双看好戏的眼神立即投来。 江寒蹙眉抬眸,迎上来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后退半步侧过身,亮出了手中的杀猪刀。 眼前人身形很高大,一身腱子肉將破皮衣撑得紧绷,左手拿著个纸包,右手紧握一把西瓜刀。 寸头,青皮脑袋,脖子上纹著个狼头,眉骨上有道没长好的裂口,狰狞得像条蜈蚣,面容很是凶恶。 潘辰转身上前,右手紧握公文包开口处的斧柄,看著来人,笑眯眯道:“沙梟,这里可不是生事的地方。” 沙梟三角眼一眯,目光在潘辰脸上转了一圈,品出了些异样味道:“潘老板说的哪里话,孙站长的地盘上,我哪敢造次。” 他说著,饶有深意的看了江寒一眼,咧嘴轻笑道:“潘老板这护食的架势,油水怕是很足啊,能不能让兄弟跟著沾点光?” 潘辰眼底划过一抹冷光,胖脸上笑容不减。 他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沙梟兄弟,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乱伸手是会死人的!” 沙梟三角眼冷芒乍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吃独食,可是很容易崩碎牙的,潘老板不再考虑考虑?” 潘辰没接话,慢条斯理的从公文包中抽出消防斧,胖脸上仍和气的像尊弥勒佛,可那双眼却冷得扎人。 沙梟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冷哼一声,转身幽幽道:“那预祝潘老板发大財,希望你別崩碎了牙才好!” 潘辰目送沙梟远去,將消防斧放回公文包,敛去眼底冷意,看向江寒低声提醒道:“今后你要小心了。” “沙梟是头出了名的毒狼,最善言语挑拨,暗下黑手。被他盯上的猎物,没一个能囫圇脱身的。” 江寒轻嗯一声,垂下眼帘,將眼底那抹暗色压得乾乾净净。再抬眼时,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潘辰看得眼角一跳,转身的剎那,面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但也就两息的功夫,胖脸上再次堆起和煦微笑。 排队眾人见无热闹可看,便纷纷收回目光。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有人离开,也有人到来,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股子沉闷压抑的气氛。 “下一位。”窗口铁栏后站著个乾瘦老头,老眼微眯,活像只打盹的老狐狸,透著商人般的市侩精明。 他掀了掀眼皮,嘴角掛著一丝油滑淡笑,目光如鉤,在队伍中的几个女人身上来回刮著。 潘辰胖脸上堆满笑,伸手从公文包中,取出三枚散发微弱乳白光芒的鹅卵石,轻轻放到了窗台上。 “孙站长,这是今天的人头税,另外帮我拿一份基础物资包,一共是三枚微光符文石,麻烦你老点点。” 江寒微微抬眸,伸手摸了摸鼓囊囊的裤兜。 和潘辰的閒聊中,他知道这老头叫孙万贯。 外號孙扒皮,青山聚集地供销站站长,贪財又好色,是个连亲爹棺材本都敢撬的狠人。 第4章 资本家见了都得落泪! 孙万贯將微光符文石收好,转身从一旁货架上,取来一个废纸裹成的纸包,隔著铁栏递给潘辰。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又低又黏,眼底深处藏著探究,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江寒。 “小潘啊,什么时候改改你这抠搜性子?” “你以前怎么说,也是青山镇的民营小老板。这阔老板的派头,该端还是得端起来嘛。” 潘辰心中一紧,连忙將基础物资包收好,放低姿態道:“孙站长说笑了,在你老面前我哪敢端著。” “我现在拼了命雕刻,哪怕將精神力榨乾,一天的產出也就四枚微光符文石。” “人头税一枚,每日的基础物资包再去掉两枚,晚上还得留一枚放门口驱赶尸诡。” “虽说不是每晚都有尸诡登门,但也要留存些关键时候应急,我现在是真快揭不开锅了。” 潘辰微微弯腰,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压低,语速却快,生怕慢了半拍就被这老傢伙截住话头。 孙万贯眼皮耷拉,神情冷淡下来,不置可否的嗯了声,淡淡道:“下一位。” “你老先忙,明日我再来叨扰。”潘辰如蒙大赦,嘴上说的客套,脚下却溜的极快。 江寒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迎上孙万贯的眼神,心中没来由的一紧,总感觉这老傢伙的目光极有深意。 他定了定神,换了副笑脸,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孙站长,我是来签契约的。” 他说话的同时,隔著窗口铁栏將屋里扫了一遍。 屋內陈列简陋,两排铁货架,一张旧木桌,几张塑料椅,角落处堆著一大摞米袋。 货架上的东西杂而多,麵包、矿泉水、肉乾、方便麵、罐头、电池……还有些零散的五金工具。 右边靠窗的那层货架上,堆满了废纸裹成的基础物资包。一包不过抽纸大小,轻飘飘的没多少份量。 江寒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对这乾瘦老头生出了十二分警惕。 在这秩序尽失的废土上,能安稳存下这么多硬货,还没被人零元购。这里头的份量,够人琢磨一整晚。 孙万贯老眼微眯,目光在江寒身上来回刮,著重在鼓囊囊的裤兜和衣兜上停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头子我早说过,再硬的犟骨头,刀架脖子上也得低头。今个儿一看,这话一点也没错。” 他说著,动作麻利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顺手掀开外套从內兜中摸出支黑色钢笔,一併搁在了窗台上。 江寒抿了抿嘴,伸手拿起羊皮纸打量起来。 纸张呈古褐色,很有肉感,约a4纸大小,边缘一圈繁复纹饰。只一眼,这契约就给他很不简单的感觉。 上面好像有神秘力量加持,让他冥冥中有所明悟:一旦签下,就必须履行契约內容,否则会有极不好的事情发生。 明悟了这点,江寒神情彻底严肃下来,连忙將羊皮纸凑近,逐字逐句的审阅起来。 內容很简单,签订契约后。 每日需缴纳一枚微光符文石当做人头税。 每日需在供销站消费满两枚微光符文石。 每个月底,需一次性缴纳三分之二的微光符文石家底,用来充当聚集地的战时储备。 若遇灾兽潮或强大诡异入侵时,不仅要缴纳全部家底,甚至还需充当后勤人员,全力配合序列超凡者抵御入侵。 签订契约后,青山聚集地会提供稳定的物资来源,以及一份入门级超凡知识。 江寒放下羊皮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哪里是契约,分明是张卖身契,內容设计堪称毒辣! 它用一套简陋却层层递进的剥削规则,將倖存者的价值和自由,都锁死在了这堵围墙內。 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是想將倖存者焊死在这套体系里。不仅要榨乾日常价值,最后连骨髓都要压榨成战爭燃料。 刚刚潘辰也说了,全力雕刻的情况下,哪怕將精神力榨乾,一天的產出也就四枚微光符文石。 每日都需固定掏出三枚维持日常开销,到了月底,还得无偿拿出家底的三分之二。 灾兽潮或强大诡异入侵时,缴纳全部家底不说,还得冒著生命危险,充当免费的后勤牛马。 这契约,资本家见了都得落泪。 好在契约最底部,標明了只要成为序列超凡者,契约就会自动作废,这算是为数不多的盼头。 阴暗一点想,一旦侥倖成为序列超凡者。这份契约便不再是束缚,反而会成为合理剥削底层倖存者的敛財工具。 或许,这也是如此多倖存者咬牙籤下契约的原因。光是提供超凡知识这点,就足够让人趋之若鶩! “契约內容你小子不是看过了么?早定死的东西,翻烂了也变不出花来。麻溜的签完,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孙万贯右手握拳敲了敲窗台,身子前倾给予压迫的同时,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 江寒吐出一口浊气,拿起钢笔、取下笔帽,乾脆利落的签下名字。笔尖离纸的瞬间,羊皮纸嗤地燃起,化作两缕灰雾。 一缕直衝天际,另一缕径直钻入他的眉心。 江寒身形一僵,感应著冥冥中的束缚感。 他默默合上笔帽,隔著铁栏將钢笔递还回去。抿了抿嘴,哑著嗓子道:“孙老,这超凡知识……” 孙万贯见江寒爽快签字,脸色不由缓和下来。 他伸手接过钢笔,弯腰从身下摸出本泛黄册子,极其隨意的扔到窗台上:“喏,《灰瞳观想法·入门篇》。” “別看只是入门知识,可没有这玩意,你刻一辈子符文石,也摸不著序列超凡的边。” 江寒神情郑重的拿起泛黄册子,沉声道:“麻烦孙老帮我拿两份基础物资包,一瓶矿泉水,还有两节收音机电池。” 说著,依次从裤兜和衣兜中掏出八枚微光符文石。 他在排队途中就有留意商品的价格,买的这些东西,不多不少,刚好是这次出门所带的全部。 “嘿,你小子还跟我玩起了心眼。” “不过老头子我今个儿高兴,你小子態度也还算端正,今天这枚人头税我做主给你免了。” 孙万贯失笑摇头,麻利地將窗台上的微光符文石收好,脚步轻快的转身取东西,甚至贴心的捎了个塑胶袋。 “感谢孙老照顾,你老先忙,小子明日再来叨扰。” 江寒伸手接过塑胶袋,將泛黄册子放进去,客气一句,在身后眾人的各色目光中,转身朝著不远处的潘辰走去。 潘辰迎上前来,胖脸上堆著笑,压低声音关切道:“怎么样?孙扒皮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劳烦潘老哥费心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江寒摇摇头,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始终和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潘辰眸光微沉,脸上笑容不减道:“正好,我也打算赶回去雕刻符文石。今天为了你的事,可耽搁了不少时间。” 说著,他自顾自的在前领路,甚至主动拉开一段距离。 江寒眼眸低垂,敛去眼底厉色,神情如常的迈步跟上。 对方这態度,明显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既如此,那就只能找机会一劳永逸了! 打定主意后,心绪渐渐平復下来。 他左手提著袋子,右手紧握杀猪刀。眼角余光不停扫视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努力记忆著沿途所见。 潘辰在前引路,话匣子一开就没停过。 他显然深諳此道,即便江寒回应寥寥,也能从只言片语中精准找寻话题。三言两语间,就將閒聊气氛烘的热络起来。 江寒本没什么搭腔心思,可这老江湖句句往他心痒处戳,所聊都是感兴趣的点。一来二去,竟聊出了几分热乎劲。 二人离开后不久,极远处的石堡屋巷口,一双阴鷙的三角眼悄然隱没。很快,急促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弄最深处。 第5章 气盛?这辈子都不可能气盛! 潘辰在路边石堡前停下,距离江寒住处约三百米。不远处,那扇锈蚀严重的绿漆铁门倾倒著。 他转过身,神情一下子严肃下来,和善胖脸上满是认真:“白天你得抓紧时间补补觉。” “小柔生前將你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变成尸诡后,这份亲近全成了恶念。往后的夜晚,你那儿会很不安生。” “白天补好觉,晚上才有精力应对突发情况。坚持段时间,陈队长那边应该会派人来处理。” 江寒始终怀著警惕,点点头,礼貌回应道:“感谢潘老哥提醒,回去后我一定抽空补好觉。” 他嘴上客套著,视线却未曾离开对方半分。与潘辰之间的那三米距离,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大变化。 “行,那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忙完今天的符文石雕刻,我也得抓紧时间补补觉。就昨晚那动静,我也很难睡个安稳觉。” 潘辰苦笑摇头,转过身时,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他不动声色,动作自然的將手伸入公文包。 “好,那潘老哥你先忙。” 江寒点头转身,可抬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潘辰背影骤然绷紧,这让他瞳孔急剧收缩了下。 “艹!”袋落,人起。他身形猛地窜出,不退反进,两步抢过三米距离,杀猪刀抡圆了劈下。 噗嗤!刀锋破开皮肉,却因潘辰侧身急闪,劈向后勃颈的刀刃,只深深砍进肥厚的右肩背。 热血溅了江寒一脸,在灰色上衣胸前绽开数朵血花,又迅速洇成一片暗红。 潘辰闷哼一声,手中公文包脱手甩飞。 他面容凶狠,鹰视狼顾,不顾肩背上的剧痛,扭腰挥砍,沉甸甸的消防斧横扫而出。 斧刃未至,冷风先到。 江寒头皮一炸,猛地后仰偏头,斧刃擦著耳廓掠过。这电光石火间的凶险,惊出他一身冷汗。 没有半分犹豫,脚下发力,抽身便退。 现在对方掛了彩,血还在流,取得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冒险硬拼。拖下去,贏的一定是他。 潘辰杀意毕露,提斧便追,才奔出几步,江寒就已经远远跑开,躲入了石堡屋墙后。 不死心的再追,可这小子滑溜的像老鼠,不仅胆小还贼噁心。他追,对方就跑。 他停或者后退,对方就狗狗祟祟地绕回来。 始终隔著段够不著的距离,冷冷盯著他。 尤其这小王八蛋,还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一个劲的往他这里比划。这如芒在背的狗祟威胁,属实太过噁心人。 “小崽子,你踏马一直防著我是吧?!”潘辰面色铁青,偏头看了眼肩背上血流不止的刀口,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江寒双手微颤,呼吸急促,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刚刚的生死交锋,此刻尽数化为了后怕。 他站在石堡屋墙边,朝地上狠啐了口。 “死胖子,就你那噁心的热乎劲,还想骗小爷?那点花花肠子,小爷我门儿清。” “敢惦记小爷,今天我必须弄死你!” 江寒左手紧握杀猪刀,右手抓著石块。心中发了狠,今天就算耗,也要把对方耗死! 他绝不愿被一头笑面虎般的饿狼日夜窥视著。 要是不趁此机会弄死对方,往后的日子,不仅要应对尸诡威胁,还得时刻提防这死胖子暗下黑手,那才是真的要命。 “呵,想弄死老子?” “来,往这儿砍!今天谁怂谁孙子!” 潘辰满身血污,紧握沉甸甸的消防斧,拍著自己的肥厚脖颈,满脸凶悍的缓步上前,迫人的草莽煞气扑面压来。 江寒回以嗤笑,没有一点年轻人的气性。 毫不拖泥带水的绕著石墙快步后撤,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却令人焦灼的狗祟距离。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未曾有半分偏离。 一旦这死胖子想跑,或者想扔出消防斧孤注一击,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你踏马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气盛?不是要弄死老子么?有种的就真刀真枪干一场!” 潘辰面色难看,破口大骂,整张胖脸黑成了锅底。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动手暴露了意图,而是后悔没在见面的第一时间选择下死手。 当然,除了后悔外,心中更多的是急切。 昨晚,这小子的石堡木门,被尸诡疯狂砸击了六七个小时,那巨大的动静一刻未停歇。 如此高强度的轰击下,木门不仅毫髮无损,连质地都变得更加紧密有光泽,那门锁更是变得跟新的一样。 一路上的观察和试探,让他彻底篤定。 这小狼崽子已经进入过灰渊界!而且还捞到了大好处。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这些怪异之处。 就是因为心中篤定,他才会如此著急的动手。毕竟拖得时间越久,得手的机会就越渺茫。 哪怕现在局面很不利,他依旧没有一点退走的想法。不是不能退,而是不敢退! 一旦这小子消化完灰渊界中的好处,必然会成为序列超凡者。到那时,等待他的就是一死。 至於逃离青山聚集地…… 呵,有著契约束缚,退路早就断了。 他现在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找机会弄死这小崽子,並夺走对方身上的超凡机缘。 这是他成为序列超凡者的唯一机会,只要能重新成为人上人,哪怕豁出命去也值得! “气盛?小爷这辈子都不可能气盛!对於我来说,活著才是硬道理,別的都得往后靠!” 江寒撇撇嘴,后退半步,將身形藏入屋墙阴影中。他拋了拋手中的石头,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潘辰胖脸颤了颤,缓缓停下脚步,目光阴冷得要吃人:“倒是小瞧了你这狼崽子……行,这次我认栽。” “往后的日子,你最好小心点,別让老子找到机会。” 说罢,缓步向后退去,一副不甘心放弃的样子。回应他的是破空飞来的石头,若非闪避及时,脑门非得挨上一记狠的。 “小王八蛋,你给老子等著!” 潘辰肥肉一颤,骂骂咧咧地踉蹌暴退。转身的剎那,脸上的那点不甘骤然褪尽,只余一片森寒冷意。 他瞥了眼身后,並没有往自己的住处跑,而是眸光阴冷地直奔松林深处。 江寒蹙了蹙眉,杀猪刀换至右手,不远不近地追了上去。追击途中,特意绕了段路,顺手抄起地上的塑胶袋和公文包。 眼下机会难得,以这死胖子的伤势,光流血都能流虚脱。只要不冒进,有耐心,解决对方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该有的谨慎不能丟。事不可为的情况下,该放弃还是得放弃,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四野迷濛,松海连绵,石堡如星般散布其间。二人一追一逃,很快便没入了死寂的山林深处。 第6章 破了大防!收穫灵性点! “呼哧……呼哧……” 潘辰面色苍白,喘得胸膛发颤,双腿灌铅般沉重。 每晃一步,都扯得肩背伤口撕裂般剧痛。暗红血液早已浸透西服,在枯黄松针上拖出一道断续血痕。 江寒不远不近地跟著,脚步紧咬潘辰足跡,手中枯枝不停敲打地面,一副生怕被什么陷阱给坑了的排雷架势。 他谨慎追击的同时,目光警觉地四下扫视。 眼角余光瞥见潘辰脚步放慢,他同样放缓步伐,从公文包里掏出块石头,发力掷了过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机会。 “呃啊……” 潘辰后背突遭重击,踉蹌著险些扑倒。 他稳住身形,扶住身旁松树,鹰视狼顾般狠戾看了眼身后,眼底阴鷙凶光翻涌不休。 江寒也不惯著,当即又摸出块石头掷了过去,毫不客气的威胁道:“看什么看?再敢慢半步,头给你砸歪!” 潘辰面色阴沉地闪身躲过,见江寒又摸出块石头,眼角狠狠抽了下,隨即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溪谷奔去。 他心中发了狠,待到了地方,定要让这小王八蛋尝遍世间极刑,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江寒並未急於追赶,目光掠过狼狈奔逃的潘辰,落向远处灰雾笼罩的溪谷,心中警铃大作,提起了十二万分小心。 他眯了眯眼,喃喃道:“这是到地方了么?费尽心思引我前来,想必是对里面的布置极有把握。” “不能再按这死胖子的节奏走!” 江寒握紧手中杀猪刀,眸光越发沉凝:“必须改变策略,换个思路……否则真掉坑里去,后果將不堪设想!” 念头既定,他四下扫视一番,隨即朝著身后的山坡密林处疾冲而去,很快便钻入山林深处踪影全无。 潘辰听到身后动静,猛地停下奔逃步伐,扭头回望,只一眼,面色就不由为之大变。 眼见到手的猎物就要飞走,他神情难绷,一张胖脸涨得发紫,额角青筋暴起,嘶声怒吼道:“江寒!你个没种的孬货!” “你踏马不是要弄死老子么,跑什么啊你?!” “来啊!过来弄死老子!要是让老子活过今天,往后老子天天盯著你!一定找机会弄死你这小王八蛋!”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他,彻底破了大防,直接污言秽语的破口大骂起来:“江寒你个怂货!没种的玩意儿!” “你爹妈就教出你这么个无胆鼠辈?!我艹***……” 怒不可遏的骂声在山林间迴荡,却未惊起什么风浪,除了骂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死寂。 远处山坡矮丛后,江寒眸光冰冷的匍匐在地。 他几口將麵包吃完,不急不躁地拧开瓶盖,微偏脑袋小口小口的啜饮著,目光始终落在远处怒骂不休的潘辰身上。 对方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篤定。 远处溪谷中必然藏著要人命的陷阱,因此更加不能跟著这死胖子的节奏走。 江寒拧紧瓶盖,將矿泉水塞回公文包,提起杀猪刀,身形缓缓后撤,彻底隱入更深的丛影中。 骂了足足半小时,潘辰终於哑了嗓子。 他背靠松树滑坐在地,心中焦躁如焚。在这么僵持下去,不用江寒动手,他自己就得先失血倒下。 潘辰脸色几度变幻,终是一咬牙,强撑著起身,沿原路折返急奔起来。眼下必须先保住命,別的只能日后再慢慢找机会。 他就不信这小王八蛋能一直如此谨慎! 只要心够黑、手够狠,总能找到机会弄死对方。 真要是实在找不到,大不了就將这小子的秘密拋出去,为了能成为超凡序列者,多的是饿狼扑上来。 远处山坡上,江寒眉头紧锁地站起身,盯著潘辰踉蹌奔逃的背影,略一沉吟,隨即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他並没有沿著原路追赶,而是侧身掠入一旁密林,借著树影遮蔽身形全速赶往前方设伏。 潘辰捂著肩背伤口踉蹌奔逃,鲜血沿指缝滴了一路,不时回头张望身后。可越是张望,心中越是没底。 这一路奔逃,竟再没见到江寒的踪影。 他绝不信那谨慎过头的小狼崽子会轻易罢手,这反常的寂静,反倒比刚才的紧追不捨更令人胆寒。 现在,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儘快赶回石堡,只要回到石堡,他就还有成为人上人的机会! “嗖——砰!”就在潘辰转过一处山弯的瞬间,手臂粗的松木棍裹著风声横扫过来,正好砸在他的右小腿上。 “呃啊!”潘辰痛呼一声,整个人前扑栽倒,狼狈翻滚间消防斧脱手飞出,砸在远处山石上,弹了几弹,没了动静。 江寒面色发紧,呼吸急促,扔下松木棍,俯身抄起地上的杀猪刀,快步躥出,照著潘辰的后心捅了进去。 “噗嗤!”刀刃入肉,热血喷溅,染红了周遭一切。 “啊——!”潘辰面容狰狞的痛呼惨叫,硬生生挣扎著半跪起身,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扯。 江寒连忙顺势贴上,左臂死死勒住潘辰脖颈,右手攥紧刀柄,狠狠一拧,声音微颤道:“別害怕……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我正常尼***!” 潘辰双目怒瞪,满心绝望的发泄几句后,全身力气被抽空,不停抓挠的双臂无力跌落。 松林寂静,只有风声呜咽著穿过枝椏。 江寒又勒了十几秒,这才缓缓鬆开手。潘辰抽搐几下后,瘫软在了血泊与松针间,很快便没了生息。 【灵性汲取成功,获得灵性100点!】 江寒身影僵硬了片刻,胃里猛地一阵翻涌。 他抽出杀猪刀,弯下腰,扶著膝盖剧烈地乾呕起来,吐出的酸水中,依稀混著几片泡烂的麵包屑。 身上传来粘腻的触感,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全身早已被鲜血和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里急促狂跳。 “这操蛋的世界!”江寒低骂了句,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了好一会儿,这才直起身。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嘴,双手依旧颤抖个不停。沉默了很久,终是咬牙来到潘辰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的翻找起来。 既然被拋入了这个残酷又诡异的废土世界,那他就必须学会去適应,並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很快,便从潘辰身上翻到一张手绘地图,和一把染血钥匙。他將东西收好,起身来到远处山石旁,俯身將消防斧捡起。 江寒盯著潘辰的尸体,面色几度变幻,时而犹豫,时而凶狠,稜角分明的脸上满是迟疑。 最终还是一咬牙,扔下杀猪刀,將消防斧夹在腋下,双手合十道:“潘老哥,我也是没办法。” “为了不让老哥的尸体被污染成尸诡,只能借你双腿用用了。少两条腿,总比污染成害人的尸诡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而认真:“你就算真成了尸诡,少两条腿的情况下,也能少造点杀孽。” “而且轻装上阵,总能快人一步。小弟帮你减了负,黄泉路上老哥也能飘的比別人快,我这也算是为你好。” “放心,如果老哥真不幸成了尸诡,我一定会对老哥你掏心掏肺,尽力让你入土为安。”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嗷!” 江寒说罢,深呼一口气,提著消防斧来到潘辰尸体旁,神情麻木的手起斧落,费了一番手脚为其减去双腿负担。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惨白的站起身。 最后瞥了眼血泊中逐渐僵硬的无腿尸体,转身捡起公文包,將斧头和塑胶袋一股脑塞进去,拎起杀猪刀快步朝石堡方向走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但很快便重新变得稳定、有力。踩在厚厚的松针上,发出沙沙轻响,快速远离了这片血腥角落。 第7章 兄弟,老规矩! “谁?!”林外马路隱约可见。 不待江寒松上一口气,枯木被踩断的咔嚓声突兀入耳,这让他心弦瞬间绷紧,神情警惕的寻声望去。 “你小子还真是谨慎的过分……” 沙哑话音刚一落下,远处石堡的林间阴影中,身形魁梧的沙梟,眸光阴鷙地缓步走出。 他拎著西瓜刀,不疾不徐的踱步上前。在江寒身上稍作打量,见这小子血污满身,若有所思的看向山林深处。 “有趣……”沙梟收回目光,嘶哑一笑道:“潘老板那样的老江湖竟栽在了你小子手里,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果然,吃独食很容易崩碎牙。可惜啊,潘老板太过自信,也太过贪心,一点儿也听不进劝。” 他说著,三角眼一眯,幽幽道:“你小子这次吃的足够饱,能不能让兄弟跟著沾点腥?” “放心,兄弟我不贪心,將潘老板的公文包给我就行。要是觉得兄弟够讲究,潘老板石堡中的家底咱两可以对半分。” 江寒警惕后退,取出消防斧,隨手將公文包扔下。 他双手一换,左手杀猪刀,右手消防斧,身形微微低伏,目光凶狠地盯住对方。心念微动,直接触发强化天赋。 【是否消耗50灵性点强化力量?当前灵性点100!】 “是!”心中低语刚落,一股灼烫热流从心臟炸开,沿血管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江寒的苍白面色眨眼褪尽,面容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全身的肌肉纤维,被灵性力量以更粗更密的方式重新编织。 骨骼发出细密脆响,双臂肉眼可见地粗壮起来,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蠕动虬龙弹动,蛮横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这一瞬间,他有种能一拳轰穿石墙的错觉。 虽只是错觉,但手中消防斧的沉甸甸手感,立时轻上三分之二却是真的。 感受著自身变化,江寒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引动强化天赋,又来了次梭哈! 【是否消耗50灵性点强化敏捷?当前灵性点50!】 “是!”这一次,滚烫能量齐刷刷涌向脊椎和大脑,隨即扩散至全身。浑身神经骤然一麻,像是通了电。 神经传导快了数倍,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绷在隨时爆发的临界点,像一张拉满的弓,给人虎豹般的危险感。 世界……变慢了。不,是他变快了。 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风声、沙梟的细微动作、鞋底碾过松针的细响,一切都清晰得如同慢放。 他只觉浑身轻捷的要飘起来,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在感知中。动念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沙梟面色微变,威逼步伐猛地剎住。 他盯著气势陡变的江寒,看清对方身上的变化时,整颗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难怪潘辰栽的那么快。 感情是招惹到了危险而诡秘的序列超凡者。 沙梟喉结微微滚动,背脊窜起一阵寒意,刚想拔腿逃命,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小子真要是成了序列超凡者,怎么还能在供销站的羊皮契约上籤下名字? 序列超凡者一旦觉醒,供销站的人税契约就会自动作废!这可是废土铁律,不可能出错。 难道是……灰渊界?! 沙梟呼吸渐渐粗重,眼中忌惮和贪慾闪烁不休,凶恶面容上满是迟疑,迟迟拿不定主意。 他见江寒骤然绷紧身形,连忙抬手压了压,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声道:“那什么,我就开个玩笑……” “玩笑?那小爷也和你开个玩笑!就是不知你顶不顶得住?”江寒杀意淬在眼底,双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別说已经杀过一次人,光是这次梭哈强化换来的一身力量,就足以壮大他的胆气。 杀了眼前这头窥伺自己的毒狼,既能斩除后患,还能收穫一百灵性点,他没有半点放过的道理。 沙梟心头一凛,口中的客套话语戛然而止。多年的江湖滚打,这般冰冷的眼神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电光石火间,他已拧身窜出,那迅速涨红的面容,恨不得爹妈多生几条腿。 “你跑什么?不是想沾沾腥么?”江寒话音未落,脚下猛地发力,裹著森寒杀意如箭扑出。 沙梟面色惊变,听著身后急速迫近的呼啸声,慌忙转身横刀格挡。鏘的一声,手中西瓜刀被消防斧重重劈回胸口。 他闷哼一声,重心晃荡著向后跌退。还未站稳,斧光又迎面劈来,那张凶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恐惧。 凭著多年摸爬滚打的拼杀本能,他猛地一个驴打滚,斧刃擦身而过,惊险躲过了这一击。 “反应挺快。”江寒微微挑眉,换步不换势,斧柄顺著劈势变为前撞,狠狠砸中沙梟的右下顎。 “啊——”顎骨炸起脆响,沙梟发出一声惨叫,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头晕目眩的软瘫在地。 江寒趁势俯身,左手杀猪刀横挥而出。冷光一闪,锋利刀刃乾净利落抹过沙梟咽喉,一捧鲜血泼洒在松针地面上。 “呃……嗬嗬……” 沙梟双手死死扼住脖子,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四肢抽搐个不停,眼瞳涣散,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濒死相。 从出招到结束不过四五秒,前后三招,生死已定。全程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只有压倒性的碾杀。 【灵性汲取成功,获得灵性100点!】 江寒长呼出口浊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哪怕有过一次经验,双手还是止不住的发颤。这操蛋的世界,比他预想中的还难適应。 如此残酷的大舞台,没掛,真活不下去。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已经经歷了一次尸诡劫难,两次生死拼杀。后面还有多少危险,谁也不知道。 江寒稳了稳心神,刀尖朝下,斧刃朝后。微微欠身,行了个標准的绅士礼。 他动作优雅,姿態从容。只是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兄弟,老规矩……” “轻装上阵,总能快人一步。卸你两条腿减减负,这样也能让你投胎更快些。” “要是你也成了尸诡,我一定会对兄弟你掏心掏肺,尽力让你入土为安。走好……不送!” 话落,江寒蹲下身,在沙梟的衣物间仔细翻找。 收穫不多,钥匙、两枚微光符文石、外加一份基础物资包,这便是沙梟身上的全部家当。 起身,將收穫连带地上的西瓜刀全部塞入公文包。 他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木著一张脸,手起斧落,动作利索地为沙梟减去双腿负担。 帮沙梟减完负,江寒起身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连忙俯身提起大卸三块的尸体,快步走向山林深处。 没过多久,江寒去而復返。 他没敢过多耽搁,快步朝著石堡方向赶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很稳,也很有力,踏在松针上发出清晰的沙沙声,整个人透著股踏实的沉稳劲。 第8章 当你凝视灰雾时,灰雾也在凝视你! 远处熟悉的石堡轮廓入眼,江寒紧绷的心弦终於一松。他没直接回家,而是径直朝著潘辰的石堡走去。 物资匱乏的废土,增添家底的机会弥足珍贵。任何一次非必要的浪费,都是在增加自己的求生难度。 想要在这操蛋的世界活著,並活好! 就得像松鼠囤粮般,一点一丁的把家底攒厚。只有厚实了家底,才能从容应对一切威胁! 江寒来到潘辰的石堡前站定,警觉地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看了眼屋內,陈设格局和他那里差不多。 木板床、方桌长凳、收音机、微光符文石、刻刀。 墙角的陶瓷水缸、松木枯枝、鹅卵石、夯土灶台、半桶油、铁锅铁铲、碗筷、水桶…… 要说区別的话,就是这里更有生活气息一些。铁锅乾净,碗筷齐整,物品摆放的也算规整。 看得出来,潘辰是个懂得在夹缝中过日子的人。不像他那里,铁锅都生了锈,油桶更是见了底。 “这是……模版房?” “不知这是青山聚集地独有的特例,还是整个废土都如此?若是后者,那官方的力量……恐怕远超想像。” 江寒一脸惊讶地走入石堡,转身关上木门,顺手拿起根长方木条,稳稳卡进门框两侧的墙体凹槽內。 他来到方桌前,將公文包和杀猪刀搁在桌上。没有急著收刮,落座后,食指轻敲桌面开始復盘沉思起来。 首先是灵性点的来源,可以確定『人』是来源之一,杀死诡异是否也能获得灵性点有待验证。 两次杀人后的收穫都是100灵性点,这让他想到了原房主。 搞不好,原房主已经彻底凉透,成为了那强化木门的100灵性点来源,这或许也是他没有继承原房主记忆的原因。 还有就是,从供销站的契约可以看出,所有签订契约的倖存者,都属於青山聚集地的私產。 他將潘辰和沙梟弄死后,聚集地的管理者会不会找麻烦?若是会,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潘辰翻脸前,曾提过一嘴:只要坚持段时间,陈队长那边应该会派人来处理昨夜的尸诡。 语气虽不確定,但也能从中窥出一角聚集地的强大。 就昨夜门外尸诡弄出的大动静,其表现出的恐怖力量,和那诡异的精神攻击,尸诡的强大之处可想而知! 可在潘辰的话语中,仅是陈队长麾下的人员,就有实力將问题解决。若这话没有掺水分,他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念及此处,江寒眉头皱紧,低头看了看满身血污,起身走到水缸边。见里面还有大半缸水,眉头这才略微舒展。 这身血污太过扎眼,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儘快清洗乾净。凡事多往坏处想,才不会被突发状况打个措手不及。 江寒转身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香皂或者洗衣粉。虽然失望,但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也只能用清水硬冲。 他三下五除二,將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內裤、绽线的黑色军靴、袜子一併扒下,在水缸附近围成个半圆。 保险起见,江寒直接將木板床上的被子,围挡在了房门附近,为的就是避免血水流到屋外。 很快,江寒赤条条地来到水缸前,俯身拿起水瓢,舀了大半瓢水,举到头顶慢慢浇下。 哗哗水流声中,血污顺著发梢皮肤往下淌,在脚边匯成一滩血水,並快速蔓延开来。 机会难得,江寒洗的格外仔细,双手在身上来回揉搓,不放过任何一处脏污之地。 洗乾净身子,转身將整套灰色运动服和內裤,扔进水缸中用力揉搓起来。污血在清水中化开,染红了整缸水。 將衣裤、內裤拧乾,又將黑色军靴和袜子仔细洗了洗,也不管湿不湿,直接当场穿在了身上。 “呼——爽!”江寒抹了把头,哪怕身上湿噠噠的,但洗乾净后,整个人都透著股清爽劲。 他来到方桌前,將杀猪刀、消防斧、以及公文包中沾血的东西都清洗了下。 处理完痕跡,这才在屋中仔细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方桌上便铺开张床单,上面堆满了搜罗来的物品。但凡有点用处的,他都没有放过。 屋內乾净得跟鬼子进村似的,空荡得过分。 当房门打开时,江寒肩扛大包裹,左手挎著鼓囊囊的公文包,右手提著装满碗筷杂物的水桶。 他將房门锁上,並將上面的血渍擦拭乾净。 再三確认没有留下痕跡后,转身警觉的扫视一圈,提起水桶快步赶往自己的石堡。 砰!江寒將房门关死,並將三根质地紧密、表面光华的长方木条,稳稳卡进门框两侧的墙体凹槽內。 他將此行收穫放到木板床上,解开床单逐件清点起来。 能用的,分门別类放好,锈蚀严重的铁锅直接替换掉。用处不大的,简单归拢后塞进床底。 在他的忙碌下,原本脏乱逼仄的屋子,肉眼可见地规整乾净起来,有了点生活气息。 “搞定!”江寒打了个响指,看著焕然一新的房子,脸上绽开一抹由衷笑意。 如今的他,在这个世界也算有了家。虽然很小,也很逼仄,却是一方独属於他的天地。 江寒满意的点点头,收起笑容,来到方桌前坐下。他拿起桌上的泛黄册子,神情渐渐严肃下来。 孙扒皮给他这本册子时,显得很隨意。但其后面所说的话,却一点也不隨意。 从其话语中,眼前的《灰瞳观想法·入门篇》,完全就是开启序列超凡的钥匙,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这个诡异横行,灾兽肆虐,序列超凡者主宰秩序的废土上,生存法则残酷而直接! 强者恆强,强者定义规则,弱者连活著都是强者的施捨。 想要在这个危险又奇诡的世界活下去,活得像个人,就必须成为序列超凡者中的一员。 无论什么样的世界,力量都是唯一的通行证!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如此重要的超凡钥匙,竟会沦落到人手一册的地步。但这不妨碍他,拿它当成登天的阶梯。 江寒定了定神,缓缓翻开手中的泛黄册子。开篇两段话,便看得他瞳孔骤缩。 “当你凝视灰雾时,灰雾也在凝视你!” “灰雾之上,是一切的主宰者,灰雾之下是眾生的囚笼。灰雾是一切超凡的源头,亦是一切超凡的终焉!” 江寒翻阅册子的动作越来越慢,可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直至最后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册子很薄,內容也很少,但上面记载的內容,却给了他很大的危机感,甚至是惊悚感。 灰瞳观想法的核心,就是观想灰雾深处睁开的一只眼睛。 藉助眼睛与灰雾的神秘联繫,解析灰雾的构成,吸收灰雾的力量,升华自身灵魂以及生命原质。 观想这只『灰瞳』时,不能带有任何情感和情绪。 必须冷漠地凝视著灰雾本身,以及灰雾內发生的一切,同时反向隱藏自身!!! 一旦暴露,就会不可逆的被灰雾污染成诡异。 而且每次观想,都会被灰雾潜移默化的扭曲认知,时间久了,可能成为丧失理智的疯子。 册末最后,还有段意味深长的警示! “当你侥倖成为序列超凡者,请务必藏好自己的序列!登神阶梯残酷的超乎想像……”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开篇的那两段话。 不用多做联想,就可以肯定灰雾是活的!而观想法中的『灰瞳』,搞不好就是灰雾之上的主宰者! 江寒放下册子,脸上神情阴晴不定。这序列超凡的道路,未免也太坑了些。 稍有不慎就会被扭曲认知也就罢了。 一旦暴露,就会不可逆的被灰雾污染成诡异。最后的警示,更是隱晦点出了序列超凡者之间的残酷竞爭。 最为过分的是,就算走到尽头,也有极大的可能沦为灰雾之上主宰者的养料! “坑爹的玩意儿!”江寒低骂了句,盯著眼前的『灰瞳观想法』,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开篇就说了:灰雾是一切超凡的源头,亦是一切超凡的终焉! 在这危险又奇诡的末日废土,弱者连活著都是强者的施捨,放弃就意味著彻底断绝成为序列超凡者的可能。 至於强化天赋…… 那由灰雾凝成的诡异字体已经说明一切! 灰雾是一切超凡的源头,想要成为强者,灰雾就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第9章 强化精神!心黑的吊命粮! 江寒双手捂著额头,轻轻地揉按起来。 眼前的『灰瞳观想法』,像是一把锋利至极的尖刀,缓慢而清晰地,为他剖开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质地。 陌生的世界,未知本是最大的生存威胁!可如今他才明白,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更加让人无所適从。 江寒目光重新落回泛黄册子上,眼底的犹疑如潮水般退去,渐渐凝成一片沉静的决然。 既然没得选,那便竭尽全力,走稳脚下的每一步。至於结局,只有走到最后才知道,眼下求生才是根本! 江寒长呼一口气,站起身,缓步来到木门前。心念微动,直接触发强化天赋,眼前浮现一行由灰雾凝成的诡异字体。 【强化失败,此次强化需消耗200灵性点!当前灵性点100!】 “嗯?消耗竟然翻了一倍?”江寒蹙了蹙眉,心念微动,再次触发强化天赋。 【是否消耗100灵性点强化力量?……】 【是否消耗100灵性点强化敏捷?……】 【是否消耗50灵性点强化体质?……】 【是否消耗100灵性点强化精神?当前灵性点100!】 江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强化所需的灵性点,的確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了一倍。 人体基础四维:力量、敏捷、体质、精神。 强化精神的基础消耗,是其余三维的一倍。 由此不难推断:在序列超凡体系中,精神强度恐怕占据著核心地位,提升难度极大,甚至可能是序列超凡的核心基石! “该怎么使用这100灵性点呢?” 江寒转过身,来到方桌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物品。將所有物品排除后,最后落在了自身的基础四维上。 本来强化木门是他的首选,毕竟尸诡威胁並未解决。 而且广播中说的很清楚,尸诡是具备进化能力的!这就是不稳定的变数! 万一尸诡突然爆种进化成二阶,强化后的木门能不能扛住谁也说不准。他不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这个『说不准』! 眼下,他也没有积攒灵性点的想法。既然强化木门的灵性点不足,那就只能改变原有的强化思路。 强化非刚需的外物,和强化自身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外物再强,终有局限,唯有己身,才是根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体质……精神……” 江寒指尖轻叩桌面,眉间微蹙,在二者间反覆权衡。 强化体质的话,细胞活性、抗击打力、恢復力、耐力,应该都能得到巨大提升。 配合强化后的力量和敏捷,一加一远大於二。 无论是战斗亦或是逃遁,主动权都將形成质的飞跃,生存能力也將隨之大幅攀升。 而且强化完体质,还能剩下50灵性点。杀猪刀、消防斧、食物、收音机,这些都能试著强化看看效果。 如果选择强化精神,感知、意志、专注力、记忆力、思维能力、精神抗性,应该都能得到提升。 他可忘不了,尸诡是具备精神攻击能力的! 昨夜仅是看了一眼,他就毫无抵抗的失去意识。 要不是在意识陷入黑暗的瞬间,成功强化了木门,这会儿他已经在尸诡肚子里回炉重造了。 精神得到强化后,面对尸诡时,即便无法正面抗衡,至少也能在遭遇时多出一线生机。 远的不说,他现在连如何雕刻微光符文石都弄不明白,必须从头开始学。 这个时候,专注力、记忆力、思维能力就至关重要。 更何况,微光符文石的產出与精神力掛鉤。这样的硬通货,谁又会嫌多?毕竟財可通神,財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江寒一番权衡后,心念微动,触发了强化天赋。 【是否消耗100灵性点强化精神?当前灵性点100!】 “是!”这次的灵性能量,不像强化力量时那般滚烫。更加的温凉通透,也更加的清风拂面。 灵性能量顺著每一根脑神经漫开,颅腔內泛起阵阵酥麻,像是淤堵了许久的管道骤然打通。 疲惫的精神瞬间清明,思维变得锋利,三四天前的记忆分毫毕现的浮上心头。 念头微动,攒了许久的疑惑顺理成章串成线,没有半分磕绊,思维运转快了一倍有余。 江寒眼底积著的昏雾彻底消散,黑眸晶莹透亮,整个人像块磨去尘垢的寒刃,通透又內敛。 他抓起一枚微光符文石,石身表面的深峻花纹只扫了四五遍,便刻进了脑子里。 闭目加深了下记忆,隨即起身从灶台边抓起一大把鹅卵石,落座后,拿起刻刀试著雕刻起来。 兴许是精神得到强化的缘故,也或许是原房主留下的肌肉记忆。仅是雕废了五枚鹅卵石,他就开始渐入佳境。 雕刻的途中他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精神力在缓慢消耗。 当雕刻成功的剎那,掌心的鹅卵石传出一股吸力,隔空汲取走他一节精神力,约莫九分之一的样子。 “极限的话……能雕刻九枚!”江寒看著手中散髮乳白光晕、微微明灭的微光符文石,嘴角不受控制的轻轻翘起。 这样的產出意味著,他能比普通倖存者,多囤积一倍有余的生存物资,日子总算是有了点奔头。 江寒放下刻刀,伸手从公文包中取出个基础物资包。撕开包装纸,两个巴掌大的麵包和十片肉乾印入眼帘。 他看著眼前这点食物,眼角狠狠跳了跳,咬牙低骂道:“真他嬢的黑!真就照著饿不死人的標准卖?” 追击潘辰时,他根本就没空翻看基础物资包,现在仔细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以他的饭量,一顿三份基础物资包都打不住。 难以想像,这么点食物怎么撑一天?难怪遇到的倖存者个个面黄肌瘦,这分明就是吊命粮! “不能当冤大头!必须想办法找寻另外的物资渠道。” “而且供销站那里也放不开手脚,真买的太多,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发现异常。这世道,露財就是在找死!” 江寒拿起麵包,恶狠狠的咀嚼著,凝眉陷入了沉思。可信息缺失的认知局限性,让他始终想不出个稳妥办法。 他咀嚼肉乾的动作微顿,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 青山聚集地中,应该有不愿签订契约的独行侠。这类人,必定会前往周边城市搜罗物资。 这不就是现成的物资渠道? 不过独行侠往往戒备心重,手黑,心也狠,稍有不慎,就会被黑吃黑!而且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和他们打交道,必须具备压倒性的实力。 供销站的稳定货源不能断,独行侠这条线也得攥手里。 稳妥起见,得先物色个合適的人探探底。等实力再涨一截,再著手接触独行侠也不迟。 江寒压下翻涌思绪,瞥了眼门缝处的光亮,起身將长木凳拖到床边。脱下衣物鞋袜,一件件平铺在凳面上。 “但愿今晚不用裸奔跑路吧……”他自嘲一句,光洁溜溜地钻进被窝,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他必须趁著白天这段安全期,把精气神养足。只有神完气足,才能有精神熬过尸诡索命的不眠夜。 第10章 今日播报內容,海岸线战况! “江寒!呜呜呜……救救我!” “江寒!求你开开门!救救我!呜呜呜……它们快来了,我好害怕啊……” “嘎吱——”江寒猛地睁眼,缓了缓神,翻身坐起。 他听著门外一成不变的哭求声,压低嗓子吐槽道:“不是有较高智慧么?叫人起床的词也不知道换一换。” 江寒摇了摇头,坐到床边,伸手拿起长凳上的衣物往身上套。湿冷的布料贴上皮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忍著不適,麻利地蹬好靴袜。 他起身来到方桌前,抄起消防斧掂了掂。看了看嘭嘭响的木门,抓起枚微光符文石走了过去。 步伐很轻,显的小心翼翼。哪怕知道尸诡破不开木门,心中依旧有些紧张。 江寒没有靠太近,左手一扬,微光符文石贴地滚出,稳稳落到木门下的门缝边。 下一瞬,白光骤绽,照亮了昏暗石屋。 光线很柔和,暖洋洋的不刺眼,圣洁之感扑面而来。 “吼——!”屋外的哭求声戛然而止,转而是不似人的愤怒低吼,夹杂著急促后退的脚步声。 “这就是圣光?效果竟然这么明显!”江寒一脸惊讶,听著屋外焦躁徘徊的脚步声,垂眸陷入了沉思。 微光符文石的效果有些超乎预料,这立竿见影的驱赶效果,难怪能成为废土硬通货。 搞不好,微光符文石,还能对诡异和灾兽造成伤害。 这也难怪,供销站会用那样堪称毒辣的契约,將倖存者锁死在层层递进的剥削围墙內。 这种可再生的战略资源,换任何上位者前来,恐怕都会採取相似的毒辣手段。 “果然,无论到什么样的世界,资本的剥削都一样骯脏。看似留有余地,骨子里全是阴毒!” 江寒厌恶低喃,摇摇头,转身回到方桌前坐下。他翻了翻公文包,拿出麵包和肉乾,细嚼慢咽的咀嚼著。 他吃得很慢,目光紧锁木门下方的微光符文石,同时竖起耳朵,捕捉屋外的每一丝动静。 第一次使用微光符文石驱赶尸诡,他自己心中也没有底,不仔细盯著根本放不下心。 转瞬半个多小时过去。 江寒见尸诡始终焦躁徘徊,不敢靠近,微光符文石光亮依旧,不见丝毫减弱,紧绷的神情慢慢鬆弛下来。 他舒了口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 拿起从潘辰那搜刮来的老式收音机,拧动下旋钮,见电源灯亮起,一抹满意微笑悄然浮现。 江寒拿起刻刀和鹅卵石,低下头,开始了微光符文石的雕刻。 刀锋入石,沙沙作响,有节奏地刮擦著石面。白青色粉末簌簌洒落,很快洒满了身前桌面,也沾满了江寒的双手。 他的手很稳,神情也很认真。看似全神贯注,实则始终警惕的竖著耳朵,分心细听著门外动静。 静心雕刻时,时间流逝的很快。 “滋……滋滋……” 江寒猛地停手,微微偏头,神情瞬间严肃下来。 老式收音机传出滋滋电流,知性女子的播音声响起:“这里是『方舟』电台,频率fm110.9。” “现在时间,18点00分。” “今夜灰雾污染评级:中高。” “黑夜比昨日提前4分52秒降临,永夜或將不远!” “请广大倖存者听眾,珍惜现在的每一个白天。勇敢走出石堡,前往周边城市搜寻生存物资。” “为避免广大倖存者听眾,漏听昨夜的紧急消息,现进行最后一次重复通报!” “经官方专家组匯总评估確认。” “低阶尸诡拥有进化为一阶诡异的潜力,有较高智慧。现將尸诡定级为一阶智慧型诡异,分属精神系诡异序列!” “专家组建议倖存者夜晚不要回应!不要开门!不要和尸诡对视!” “若遇拥有精神攻击能力的一阶尸诡,请不要正面对抗!微光符文石依旧有较强驱赶效果,请合理利用符文石驱赶。” “今日播报內容,海岸线战况!” 知性女子的声音,莫名变得沉重。 “雾潮规模再次扩大,渤海防线,已失。黄海防线,僵持。东海防线退至之江地带。南海防线……” “现通报广大海岸线一带倖存者听眾……海岸防线……已经失守!请儘快迁移至內陆地带……” “今日內容播报结束,明晚十八点,同一频率,我们再见……滋……滋滋……” 广播戛然而止,房间重归寂静,只余滋滋电流声。 “渤海、黄海、东海、南海、之江……我这是还在地星?我穿越到了未来的末日废土?” 江寒满脸迷茫,脑子嗡嗡作响。 没有人回答他,除了滋滋电流,屋內一片死寂。 他僵坐在那里,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被巨大的荒诞感笼罩,呆呆的钉在长凳上。 “嗬……呵呵……” 江寒突兀的低低发笑,带著一丝嘶哑。笑著笑著,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竟离奇的平静下来。 “这是好事……不是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起码,脚下还是熟悉的世界。未知的……不过是灰雾、诡异、灾兽,还有序列超凡者罢了。” “这已经很好了……” 江寒笑了笑,关掉收音机,继续低头雕刻微光符文石。 他雕刻的节奏很稳定,內心也越发寧静,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完成一枚微光符文石。 雕刻完第八枚时。 江寒指节微微发颤,疲惫的將刻刀放下。 雕刻过程中,他能清晰感觉到精神力在缓慢增长。若是能將精神力消耗至极限,这个增长会更明显。 换做旁人,或许会咬牙坚持。 但他没有一点要將自己逼至极限的想法。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屋外尸诡的徘徊声始终未散,要是真將精神力耗尽,一旦遇到突发情况,无异於自断生路。 况且,对於有著强化天赋的他来说,壮大精神力很简单。唯一的难点,就是灵性点的来源。 只要拥有灵性点,精神力的增长不过是动动念的事情。 江寒抓起矿泉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开始清点桌上的微光符文石。弄清楚家底,才能做出更好的规划。 他可没有一点要为青山聚集地作贡献的打算,与其辛苦积攒家底便宜別人,不如多囤些物资来得实在。 “36枚……”江寒清点完,满意的点点头。 他自己用剩下的家底15枚,潘辰那收刮到11枚,沙梟身上翻出2枚,加上今晚雕刻的8枚,一共就是36枚。 家底虽厚,但要如何花出去,却需要好好规划下。最重要的是,得弄清楚现在是几號? 签订契约后,无论手中有多少家底,到了月底就得如实的上交三分之二,他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寒思绪翻涌间,对明天的行动有了大概轮廓。 有了想法后,便不再纠结於此。 他伸手翻开《灰瞳观想法·入门篇》,目光钉在书页的繁复符文上,在白青粉末上,一笔一划地依样临摹起来。 修炼『灰瞳观想法』的前提,是將书册上的一百零八枚基础符文牢记於心。 唯有如此,等精神力臻於极限时。 方能以意志为笔,精神为墨,在识海空间中观想构建出完整的灰瞳全貌,引动那蜕变升华的契机。 第11章 三诡临门,大吉大利! “咔嚓!”细微声响传来,柔和光线潮水般褪去,屋內重归昏暗,只余方桌上星星点点的微光明灭。 江寒临摹符文的动作骤停,猛地抬头,心臟漏跳了一拍。 木门底缝边,那枚微光符文石已经碎成数瓣,露出內里的青灰沙粒,灰扑扑的没有一点光亮。 没有丝毫犹豫,他快速抓起一枚微光符文石,想也没想就朝著木门底缝处掷去。 预想中的白光骤绽没有出现,诡异的哭求声和拍门声同样没有响起,屋外一片死寂无声。 江寒看著门缝处透进的光亮,喃喃道:“天亮了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来到木门前捡起微光符文石,回到桌前隨手一扔,揉著眉心坐了下来。 一整夜的临摹,加上时刻警惕著屋外动静,持续耗损的精神,让他身心俱疲。 符文临摹比他预想中的还要难。 每一枚符文都诡异而繁复,光是记住就极为考验记忆力。临摹时还不能有丝毫误差,必须完美,必须一气呵成。 如此苛刻要求的符文,共有一百零八枚! 这『灰瞳观想法』简直堪比微积分,难怪如此重要的超凡钥匙,会沦落到人手一册的地步。 那些制定规则的上位者,显然是想用万中取一的广撒网策略,从大基数中堆出天才,这样的筛选机制既残酷又仁慈! 江寒闭上眼,休整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疲惫缓解、精神稍復,这才起身开始收拾。 他草草吃了点东西,用水缸里的水抹了把脸,漱了个口。接著来到方桌前,拿起九枚符文石揣进衣兜。 隨后又把和潘辰二人有关的明显物件、以及剩余的微光符文石,统统一股脑的塞进床底。 仔细检查一圈,確认没有遗漏,这才提起杀猪刀走向房门。他取下长方木条,拉开厚实木门走出了石堡。 “不对!”江寒掏钥匙的动作顿住。 他抬手摸了摸脸,低头看著身上还算乾净的灰衣运动服,喃喃道:“太乾净……反而脱离了群眾!” 江寒回到屋中,將房门关好,来到方桌前,伸手抓了把桌面上的白青色粉末,在身上胡乱涂抹起来。 不多时,他又变回了那副邋遢脏污的模样。拿起杀猪刀,走到水缸前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拉开木门来到石堡外。 反手锁好门,他警惕地扫视四周,正要迈步时,目光猛地一沉,死死钉在石堡周围的松针地面上。 两道污血拖痕蜿蜒盘绕,从松林深处一路蔓延至石堡周围,隨后又弯弯曲曲的转向山林深处。 江寒当即有了判断:昨夜,潘辰和沙梟显然来过!也只有减去双腿负担的他们,才能造成这样的拖痕。 “这下好了,三诡临门,大吉大利!也不知哪个夜晚才能成功吃鸡,希望不会太晚吧……” “自己可是承诺过,要对二人掏心掏肺,让他们入土为安的。都是自家兄弟,我必须说到做到。” 江寒嘀咕完,抬头看了眼灰雾翻涌的昏暗苍穹,迈开步子朝著供销站赶去。 也许今天出门比较早,沿途遇到了不少倖存者,彼此都警惕的拉开距离,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脸。 他面无表情地走著,不动声色的筛选著目標。 可沿途所遇的倖存者,一个比一个漠然,眼中全无半分大学生的清澈,全是老练的警觉与防备。 对此,江寒虽心中失望,却没有丝毫急切。 就眼前所见,青山聚集地的倖存者少说也有大几百。这样的人口基数中,找一个合適探口风的人不是难事。 很快,二层高的供销站石堡印入眼帘。 正门窗口前,排了很长的队伍。粗略一数,有五十多號人,四面八方陆续还有人赶来。 江寒刚来到队尾站定,便引来不少探究目光。 这些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纷纷看向他身后,快速扫视的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估计是没有见到预想中的身影,这些目光中多了几分惊疑和忌惮,看向江寒时不在那么赤裸裸。 江寒蹙了蹙眉,见还有人盯著自己,当即抬手晃了晃手中杀猪刀,回了个冷漠眼神过去。 “这是被当成了软柿子?”他心中嘀咕,將窥视目光逼退后,並没有因此松上一口气,反而更加的警觉起来。 来了两次供销站,两次都被恶意目光窥视,这其中显然有著他尚不知晓的隱情。 “要不要把这些傢伙全做掉?!” 江寒舔舐唇角的动作一滯,被这突兀涌现的想法嚇了一跳,连忙將这个念头压下。 念头虽然压了下去,但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他不是为了什么灵性点,他只是想將威胁扼杀在萌芽中,这是正义的自卫反击行为! 江寒舔了舔唇,將恶意最浓郁的那几人记下,隨即垂下眼眸,眼角余光警惕扫视,同时不动声色的筛选目標。 时间悄然流逝,队伍缓缓前移。有人离去,也有人到来,缓慢蠕动中,很快来到窗台前。 “下一位。”铁栏窗口后,孙万贯头也不抬地吐出三个字,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大米什么价?” 孙万贯微微抬头,见是江寒,不由露出惊讶之色:“嚯!你小子这是阔裕了啊。” “大米一斤六枚微光符文石,顿顿稀粥能撑四五天。要的话,我现在给你称。” 江寒心中暗自腹誹,一斤大米,想要有饱腹感,顶多撑三天。这供销站的物价,真就掐著人喉咙定。 “方便麵和肉罐头呢?” “方便麵一枚微光符文石,肉罐头是硬货要四枚!你小子到底买不买?问来问去的浪费时间。” 孙万贯见江寒一副问东问西的架势,当即就拉下了脸。这服务態度,无愧供销站之名。 江寒虽心中不爽,面上却未表露半分。 他依次摸出九枚微光符文石,往窗台上一搁:“一斤大米,一瓶水,多的一枚是今天的人头税。” 麵包和肉乾不经放,也不顶饱。 大米、方便麵和肉罐头,顶饱的同时也能放的更久些。多囤点这类硬货,真遇上出不了门的大危机,也能多撑上段时间。 昨夜广播也说了,海岸防线已经失守,他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这类能压舱底的物资,囤积的越多越好。 当然,供销站的渠道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聚集地中的独行侠。 如果连这条路都走不通,他也只能冒险前往周边城市搜集物资。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如非必要,他不想选。 孙万贯面色稍缓,將窗台上的符文石收好,没一会的功夫,就將一个黑色袋子递出铁栏。 他没有鬆手,反而趁递袋子的空挡,前倾身子低语了句:“这两晚你那儿很热闹,风声都传到我这里了。” 江寒瞳孔微缩,见这老傢伙板著脸不在多言,只能礼貌的客套一句:“感谢孙老照顾,小子明日再来叨扰。” 说罢,转身提著袋子快步离去。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位,显然是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从孙扒皮的態度可以看出,聚集地对於倖存者间的廝杀,管控的不是那么严。他先前的顾虑,倒是多余了。 第12章 外城区,杀戮是常態! “果然被人盯上了……” 江寒快步急赶,刚离开供销站不久。马路两侧的屋巷后,便陆续有人走出,不远不近的尾隨在后。 他脚下不停,回头扫了眼身后,只一眼,眸子便微微眯起。尾隨的有八人,都是今早排队时露出恶意的熟面孔。 看这架势,搞不好还是团伙作案! 被这么多人盯上,他心头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倒隱隱有些小兴奋,甚至动了將他们尽数留下的念头。 就在这时,江寒眉梢微微一挑。 无他,只见身穿黑色卫衣的阴冷男子,简单打了几个手势,其余七人便骤然加快步伐合围而来。 江寒心中惊诧,见这几个傢伙並未立刻动手,只是封堵他逃往供销站的退路,也就按捺下了暴起衝动。 刚准备迈步奔逃,將这些人引向山林深处,可念头一转,便改了主意。反正时间充裕,不如试著从他们嘴里套点有用信息。 有了想法,江寒当即停步转身,看向卫衣男子,故作气愤道:“兄弟,怎么称呼?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 “这无缘无故的盯上我,是几个意思?” “別忘了,这里不是荒野是在聚集地內部。你们这样乱来,就不怕陈队长找你们麻烦?” 卫衣男子还未开口,身旁的黄毛青年就晃了出来。他歪著头,眼神斜睨,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讥笑。 “嗤!江寒,以前不是很硬气么?这会儿怎么装不认识了?老子还以为你真什么都不怕呢。” 江寒眸子微微眯起,脸上浮现疑惑:“你哪位?” 黄毛青年神情一滯,隨即满脸怒容的抬手一指:“你家嘛!” “我俩同一批来的青山聚集地,更是分的同一期石堡,你跟老子在这里装不认识?!” “够了!” “冬哥,这丝儿在装蒜,必须给他点……” “我说够了!”卫衣男子眸光阴冷。 只一眼,就让黄毛青年的话憋在喉咙里,那脸色涨红的模样,活像只被掐住脖颈的鸭子。 “我叫陈卫冬,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 “交出你在灰渊界得到的超凡传承,並加入我的车队,成为车队的超凡预备役。” “冬哥!不是说好的杀人越货么?” “你收他做小弟,那答应我的那一份……”黄毛急的声音都变了调,有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憋闷。 陈卫冬右手如电探出,一把扼住黄毛喉咙。五指骤然发力,发出一声“咔嚓”脆响! 黄毛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捂著脖颈。发出两声嗬嗬怪响,无力的软瘫在地,抽搐几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江寒心头一凛,警觉的退后半步。 活生生的100灵性点就这么没了,虽然觉得可惜,但眼前的陈卫冬更让他警惕,甚至是忌惮。 这傢伙出手快得不似常人,指力更是大的惊人。 若非他强化过敏捷和精神,反应与感知远超普通人,对上刚才那快准狠的锁喉一击,怕是同样无力抵抗。 “这里是外城区,杀戮是常態!陈队长那样的內城大人物,可没那份閒心理会我们这点小事。” 陈卫冬语气阴冷,杀猪刀亮在眼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容不迫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来到江寒身前两米处站定,垂下眼帘,淡淡道:“选吧!是加入我的车队,还是跟丁枫一样,被我捏碎喉咙。” 江寒再次后退半步,认真道:“我连灰渊界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超凡传承?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咔嚓咔嚓……”指节咔咔作响间,脸上带疤、满臂纹身的壮汉上前一步,咧嘴露出森然笑意: “冬哥,让我来给这嫩雏松松筋骨。用不了十分钟,保管他服服帖帖的交出传承。” 陈卫冬摆了摆手,目光阴冷的盯著江寒:“灰渊界,是初代序列超凡者的诞生地!” “只要进入灰渊界,就能百分百获得超凡传承,成为序列超凡者!这是废土常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你在灰渊界得到的超凡传承,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 江寒双眸微睁,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之所以被人接二连三的盯上,是因为木门强化后的变化,让这些人误以为他进过灰渊界。 倖存者对序列超凡有多渴望,他心中清楚。 一旦认定他进入过灰渊界,根本不会听任何解释,必定会如饿狼嗅到腥味般扑咬上来。 除非他成为序列超凡者,以绝对的力量,將这场贪婪之火彻底浇灭,不然杀再多人也没用。 “嘿,你看这小子的神情,这显然是心虚了。”疤脸壮汉嘿笑一声,满脸兴奋的指著江寒。 其他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哪怕昨天偷摸看过那木门的变化,已经確认这小子进入过灰渊界,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疑虑。 可此刻亲耳听见这近乎肯定的判断,那股灼热的躁动还是猛地窜起,烧得人眼底发亮。 江寒见这些傢伙一脸亢奋,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些什么,也就懒得继续陪他们浪费时间。 当即脚下发力,猛地窜向马路外的松林。 “追!”陈卫冬明显愣了下,眼神骤沉,阴冷的吐出一个字。话音未落,人已经飞窜出去。 “艹!都给老子跟上,別让那小王八蛋跑了!” 疤脸壮汉的怒吼声撕破寂静,提著把大砍刀,领著身后五人紧隨其后的追了上去。 松林幽深,光线昏暗,脚踩松针的沙沙声彼此起伏,含麻量极高的喝骂声响彻山林。 江寒身形轻捷,如狸猫穿林,在粗糲的松干间辗转腾挪,利用山林地形,一步步將身后眾人往山林深处引。 强化后的感官在幽暗中放大,身后杂乱逼近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以及衣物刮擦树干的窸窣声,清晰入耳。 他的目標很明確:引进来,分割开,逐个解决。 以他现在一倍余常人的身体强度,地形复杂的山林就是主场,而且灵性点到手就能当场强化自身。 逐个击破的情况下,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狩猎,所以心中没有一点被追击的急迫感。 陈卫冬眼神阴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像条经验老到的鬣狗,悄然嗅到了危险气息。 他抬手做著手势,见疤脸几人点头会意,隨即从怀中掏出把手枪,闪身冲入一旁山林隱去踪影。 “分散开!合围包抄那小王八蛋!” 疤脸大吼一声,带头加快追击速度。这傢伙仗著体格大,在松林內横衝直撞,树枝被撞得噼啪作响。 身后五人默契分散,很快便形成一张简略包围网。 他们像是一群耐心等待猎物疲乏的狼,不急於扑咬,而是死死缀著,显得极有耐心。 第13章 信仰途径!体质强化! 江寒耳尖微动,身后的喧囂叫骂依旧。 可远超常人一倍的听力,还是在纷杂声浪中,精准捕捉到了那串突兀偏离的脚步声。 他回头四下扫视,眉头微微蹙起。 疤脸大汉几人的默契合围,並未引动他的心绪,但消失的陈卫冬却让他提起了小心。 “包抄后路,前路截杀……” “选著这样的战术,那傢伙手里肯定捏著要人命的底牌。”江寒喃喃低语,心念微转间,有了决断。 他不喜欢跟著別人的节奏走,所以不在有丝毫保留,將速度提至极限,身形如电般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密林中。 “艹!这小子速度怎么那么快?都给老子跟上,必须想办法拖住他,不能坏了冬哥的伏击计划。” 疤脸低骂了句,当即带头加快速度,如猎豹般疾掠而出,死死咬住林间痕跡,全力奔袭起来。 “呼……呼……” 纹身青年呼吸急促,跟在疤脸身后担忧道:“疤脸哥,这小子的身体素质有些不正常。” “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信仰途径的圣殿骑士序列!都是在觉醒期,就有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疤脸冷哼一声,眼神火热道:“管他嬢的是个什么途径,只要没有成为序列超凡者,他就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 “这年头,先天觉醒者越来越少,而且一个比一个精明。好不容易碰到个清澈愚蠢的,咱们可不能放过!” “只要得到这小子手中的超凡传承,我们就能跟著冬哥进入內城,成为人上人!” “未来甚至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序列超凡者!” 身后眾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热切,纷纷拿出吃奶的劲,紧握砍刀,跟在疤脸身周全力追击。 松林幽深,天光昏暗。 粗重的喘息声连成一片,凌乱的脚步也显得愈发拖沓无力,队形早已散的七零八落。 “不……不行了疤脸哥,我……我真顶不住了,在这么追下去,兄弟我非得累瘫下不可。” 纹身青年滑坐在松树根上,满头大汗的连连摆手。 他喘息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湿透的脏污衣物紧贴皮肤,精疲力竭的脸上苍白一片。 “废物!” 疤脸的呼吸同样粗重,可比起纹身青年来,却要好上太多。湿透了的衣物紧贴皮肤,一身精悍线条尽显无遗。 “疤脸哥,我……我也顶不住了……” “强撑著追下去,就算没累瘫,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搞不好还会拖大家后腿……” 不远处,面相老实的中年,同样满头大汗的滑坐在松树根上,胸膛剧烈起伏的好似风箱拉动。 疤脸面色难看,见这两个傢伙一副快要嗝屁的死相,也不好硬拖著两人继续追。 他想了想,点头道:“行,你俩先缓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车队规矩,干多少活,拿多少粮,事后別抱怨就行。” 纹身青年连忙保证道:“疤脸哥放心,最多十分钟,我俩喘匀了气就会沿著足跡追上来。” 老实中年也补了一句:“等追上那小子,我俩可以先上,给兄弟们把路趟明白。” 疤脸见二人如此说,也不好多言,叫上其余三人,继续沿著林间痕跡追击起来。 “老钱,你说冬哥会不会已经將那小子解决?毕竟真理在手,那小子在厉害,也经不住一通美式居合。” 被叫老钱的老实中年,疲惫的微微睁眼。 他看著纹身青年,平静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以冬哥的性子,我俩真要是没出上力,连口汤都別想喝。” 说罢,微闭眼眸,只余粗重的呼吸声在林间起伏。 纹身青年面容一滯,不爽的看了眼老钱,嘟囔两句后,闭上眼安静的调息起来。 转瞬五六分钟过去。 身后山林中,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很轻,很慢!待接近到六七米处时,骤然变成急促的沙沙声! 江寒如电窜出,掠至纹身青年面前,杀猪刀横空挥出。刀光一闪,乾净利落地抹过咽喉。 殷红鲜血泼洒飞溅,染红了满地松针。 【灵性汲取成功,获得灵性100点!】 灰雾字体刚出现,他已拧身飞窜,几个起落逼至老钱身前。刀锋紧贴对方脖颈,声音冷硬如铁:“在动一下,弄死你。” 江寒呼吸急促,汗湿满身。 他为了能够绕后伏击,在山林中全力奔跑了半个多小时。刚刚又经歷一次爆发突袭,身心可谓是疲惫到了极限。 老钱起身到一半,整个人骤然僵住。他连忙扔掉手中砍刀,憨厚脸上硬挤出一丝强笑,颤声道: “小兄弟,別衝动……有话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只求能放我一条生路。” “手离远点,老实坐下!”江寒话音冰冷,见这傢伙很老实的跌坐在地,这才心念微动,触发强化天赋。 【是否消耗50灵性点强化体质?当前灵性点100!】 “是!” 心声方落,磅礴的暖流自心臟泵出,如生命源泉般,沿血管奔涌,灌入四肢百骸,浸透每一寸血肉细胞。 灼流所过之处,枯竭的血肉细胞像是久旱逢甘霖,被灵性力量冲刷、强化! 江寒的苍白面色迅速变得红润,急促的喘息平復下来,毛孔中不断渗出的虚汗戛然而止。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最深处,一种更深层、更基础的『活力』正在被唤醒和升华。 肌肉酸痛感如潮水般退去,线条轮廓肉眼可见地收紧、硬朗起来,韧性与弹性在悄然攀升。 骨骼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鸣,並非单纯的粗壮,而是密度在增加,结构在优化,带来一种由內而外的坚实感。 先前因荆棘划破的伤口传来酥麻感,虽没有瞬间癒合,但血止住了。肺部的灼烧感被清凉取代,呼吸变得更深、更有效率。 江寒的满身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长、坚韧、仿佛用之不竭的充沛感。 “你你你……你觉醒了超凡之力?!”老钱双眼瞪得滚圆,活像白日见了鬼,脸上的惊骇之色怎么也压不住。 江寒眸光微动,並未急著询问超凡之力的事情,而是冷声逼问道:“我想知道陈卫冬有什么底牌?” “枪!是92式警枪,前段时间前往市区时,从局子里搜到的,用到现在还有五发子弹。” “手枪!”江寒面色一沉,心中浮现后怕。 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不是真理的对手,当即加重手中力道,追问道:“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在哪里伏击我?” 老钱感受著脖颈处骤然加重的力道,哪还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就竹筒倒豆子的说出了推断: “他一定会去你石堡附近伏击!” “陈卫冬这人狡猾而狠戾,一旦正面堵不住你,就一定会摸到你石堡附近,守株待兔。” 第14章 江哥!救命啊! 江寒略一思索,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夜幕下的尸诡极其恐怖,只要是普通倖存者,面对这样的死亡威胁,天黑之前就一定会返回石堡。 哪怕他已经將人体基础四维强化了遍,战力是普通人的两三倍,依旧不敢在夜晚和尸诡正面对抗。 要知道,这个奇诡又危险的废土世界,可不止尸诡一种诡异!真龙傲天式的狂傲猛衝,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莽夫死无全尸,智者苟到最后。苟住,不浪!才能活的长久! 老钱见江寒沉默著不说话,心中一突,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他忙不迭地颤声开口,陈述起自己的用处。 “江……江哥……” “我……我是猎隼车队的核心成员,知道车队的很多秘密。车辆钥匙,油料,仓库,荒野路线这些我都知道。” “別……別杀我,留著我对江哥你更有利!” 老钱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咬牙道:“江哥不放心的话,我还有个七岁大的女儿……” 江寒眼眸低垂,语气平静的打断道:“我信不过你!” 老钱见江寒眼神渐渐冰冷,嚇得双手前推,身子拼命后仰,声音都变了调:“別別……我还有办法!我真还有办法!” “哦?说来听听。” 江寒眉梢微挑,刀锋往前递了递。 他本来就没打算立刻杀了这傢伙,好不容易逮到个活口,不把想知道的掏乾净,未免太浪费。 “契约!孙站长那儿有超凡契约卖!” “我可以自掏腰包买一张,契约內容江哥你来定,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签。” “奴隶契约?”江寒惊诧挑眉,对供销站愈发好奇了。本以为只是卖些寻常物资,没想到连超凡物品都有得卖。 他一开始就觉得孙扒皮不简单,现在想法更加坚定了。往后再去供销站,必须更加小心才行,免得真踩坑里去。 “主……主僕契约好听些……”老钱麵皮一抽,瞥见江寒眼中寒意渐消,心头那根绷紧的弦鬆了几分。 “看在你够不要脸的份上,给你个机会。追上去,找机会弄残一两人。记住,別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江寒语气微顿,眸光骤然冰冷下来:“別想著逃,我会在暗中盯著你。一旦发现你想逃,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是是是……江哥你放心!” 老钱忙不迭点头,竖起三根手指,神情郑重的保证道:“这份投名状,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江哥您失望!”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把『忠诚』二字刻在脑门上,完全没有一点想要逃跑的心思。 觉醒超凡之力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做人奴隶虽然丟份了点,但好歹能活著,能照看丫丫长大! 江寒深深看了这傢伙一眼,点点头,转身扛起纹身青年的尸体。身形如电窜出,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活……活下来了……” 老钱一脸的心有余悸,软绵绵的靠坐在松树根上。缓了好一会,他才踉蹌著提起砍刀,沿著足跡追赶疤脸几人。 …… “疤脸哥,这路线好像是在往迴绕。”身旁人急促喘息,盯著松针地面上的足跡,抬手虚画了个半圆。 另一人也剎住脚步,盯著那串足跡比划片刻,猛地跺脚怒骂道:“踏马的!那小子是想钻回他那乌龟壳子里!” “急什么?”不等第三人开口,疤脸就不耐烦的摆手道。 “冬哥没露面,局面就还攥在咱们手里。继续顺著脚印追,不能给那小王八蛋喘息时间。” 身后三人尽皆点头,短暂喘息后,加快脚步跟上。 没走出多远,走在最后那人忽然驻足,侧耳倾听起来:“好像是老钱他们跟上来了。” 疤脸侧耳细听,下一瞬,他面色微变,转身低吼道:“声音不对,只有一个人!” 三人闻言,连忙转身盯住远处山林,可很快,看清来人后,肃杀氛围便悄然散去。 “老钱,唐涯那傢伙怎么没和你起?” 老钱喘著粗气,一脸晦气的快步上前,抱怨道:“那傢伙来的路上摔了一跤,一点小扭伤,就跟死了爹妈似的。” “我懒得陪他耗时间,就自己先赶了过来。眼下这机会,一辈子兴许就一回,我可不想错过。” “疤脸哥,那小子呢?还没追上么?”老钱说著,眉头紧皱的四下眺望,神情自然的挑不出毛病。 “別提了,那小王八蛋就是属兔子的,根本追不上。”身旁人,极为不爽的抱怨了句。 疤脸皱了皱眉,目光在老钱身上稍作审视,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懒得深究,摆手道:“好了,別磨蹭,继续追!” 说罢,带头迈开步子追赶起来。 老钱快步跟隨,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落在了疤脸身上。 他速度陡然加快,越过身前三人,手中刀光一闪,狠狠劈向疤脸的右腿弯处! “噗嗤!”刀口入肉,鲜血狂飆。 “呃啊!”奔跑中的疤脸一声惨叫,身形踉蹌前扑,狼狈的翻滚在地,捂著腿弯处的刀口,不敢置信的怒吼道。 “你踏马疯了?!敢对自家兄弟下黑手?冬哥知道了,你女儿还想活?” “又拿女儿威胁我!老子干睨嬢!真当老实人没脾气?!”老钱同样瞬间暴怒,转身反手就是一刀。 “呃啊!你个疯子!” “是疤脸威胁你,你踏马砍我干什么?!”身后男子痛呼惨叫,捂著胸口踉蹌跌倒,气急败坏的怒骂道。 老钱见剩下两人已经提刀戒备,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边跑边朝山林深处大喊:“江哥!废了两个!剩下的交给你了!” “艹!这王八蛋当了二五仔,你们一起上弄死他!”疤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怒不可遏的大吼道。 “老钱你个王八蛋,敢当二五仔,老子弄死你!” 剩下两人闻言,眼中凶光毕露,提刀便追。荒野玩命,最招人恨的就是二五仔,逮著了,非活剥了不可。 “江哥!救命啊……” 老钱听著身后快速逼近的脚步声,拼了命地往前冲。可逼近的杀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扯著嗓子发出求救。 “纱纱……”远处山林的矮坡上,浑身浴血的江寒疾冲而来,速度之快如同鬼魅。 他面色冰冷,没有提杀猪刀,反而攥著一根丈余长的松木棍。甫一近身,棍风呼啸著朝最前那人头顶劈落。 砰的一声!“呃啊……”刚刚还叫囂怒骂的傢伙倒头就睡,头破血流,面容极为安详。 “艹!……” 江寒一击得手,猛地扭腰甩棍,砰的一声闷响,將身后那人口中的污言秽语,闷回了肚中。 他迈步前踏,顺势抡圆了对著脑袋又是一棍。见这傢伙睡姿安详,也就失去了再补一棍的兴趣。 江寒没有多做停留,如猛虎下山拖棍前冲。来到疤脸壮汉身前,左右开弓一连五棍,直到二人安详入睡才罢手。 老钱见江寒俯身提起砍刀,畏畏缩缩地凑上前。这兔起鶻落的血腥一幕,看得他腿肚子打颤。 生怕江寒杀顺手了,也给他来一棍。忙强笑著,颤声道: “江……江哥!你不是有话要问么?他们这……这……怕是醒不过来了吧?” 第15章 动我可以,別动我女儿!! “问话,有你就够了……” “至於这些人,我会送他们一场永眠。” 江寒隨手扔掉木棍,將砍刀换到右手,看著胆战心惊的老钱,淡淡道:“有烟没有?” 老钱一听『永眠』二字,心臟狠狠一抽。 他缩了缩脑袋,神情紧张的搓著手指:“没……没有。烟是高档货,外城区很少有人抽得起。” “江哥想抽的话,陈卫冬的越野车里有两包,回去后我想办法给江哥您弄来。” “越野车……”江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神情一下子变得认真:“等解决了陈卫冬,我陪你走一趟。” 他说完,也不管老钱答不答应,弯腰攥起疤脸右腿,拖著便朝远处那睡姿安详的两人走去。 老钱见状,连忙扔下砍刀,来到江寒身旁,抱起疤脸左腿,小心翼翼的討好道:“江哥,这种粗活哪能让您动手!” “您指个位置,我来搬,您在一旁歇著就成。” 江寒瞥了眼这傢伙,淡淡道:“后面还有你出力的地方,抓紧恢復下体力,这样你活下来的机率会大些。” 说罢,不再看呆愣跌坐的老钱,继续拖著疤脸走向远处两人。很快,他又往返了一次。 老钱坐在地上呆愣不语,看著江寒一通忙活,將疤脸四人规规整整的摆成一排,並將四人身上的物品收刮乾净。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会很惊悚!莫名的,一股寒意爬上脊背,心臟被无言的恐惧死死攥住! 江寒面无表情,从疤脸开始,一步一刀,乾净利落的抹了四人脖子。热血喷溅,染红了青灰山石与枯黄松针。 【灵性汲取成功,获得灵性100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灵性汲取成功,获得灵性100点!当前灵性点450!】 江寒眼前,浮现四行灰雾凝成的诡异字体,目光扫过,最终定格在末尾的数字上。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也没有颤。杀死四人后,甚至能静下心,分析这450灵性点的强化方向。 他心念微转间,便想好了强化方案。迈步来到四具尸体的脚前站定,微微欠身,优雅地行了个標准绅士礼。 “几位兄弟,老规矩……轻装上阵,总能快人一步。” “卸你们两条腿减减负,下次见面时,我也能更好的对你们掏心掏肺,让你们入土为安!” “不用感谢我,收了安葬费,我就有义务帮你们安安稳稳入土,轻轻鬆鬆上路。” 话落,江寒迈步弯腰,神情平静地手起刀落,依次帮四人卸去双腿负担。鲜血喷溅,碎骨横飞,场面一片猩红。 很快,他便浑身浴血的走到老钱身前,微微垂眸,平静道:“你真有个七岁大的女儿?” 老钱激灵灵打的个寒颤,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暴起,面色凶狠的怒吼道:“动我可以,別动我女儿!!” 江寒微微頷首,来回踱了两步,神情彻底严肃下来。 “你说过,陈卫冬这人狡猾而狠戾,手里还有枪,我不敢让这样的敌人活到今晚!我需要你帮我!” 老钱张了张嘴,吶吶无言的呆坐在地。他眼底血丝依旧,可面上的凶狠暴怒却退了乾净。 这下他也算明白了过来,为何江寒会让他抓紧恢復体力,原来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自己去对付陈卫冬。 “我能……拒绝么?” “我女儿还小,我一旦出事,丫丫就失去了依靠。被锁在石堡里的她,活不过三天!” 老钱的嗓音很乾涩,望著江寒,眼中交织著哀求与绝望。 他脑中浮现丫丫的乖巧身影,心里像被钝刀来回割著。他不能死,更不敢死! 可不答应,他现在就可能死在江寒手里。答应的话,面对狡诈狠戾的陈卫冬更是九死一生。 “不能!把你石堡的钥匙和位置给我,你真出了事,你女儿我来养!”江寒毫不犹豫的拒绝,但给出了承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现在还没有对抗真理的实力,没资格去可怜任何人。 老钱盯著江寒不似说假的神情,还有那眼底的冰冷决然,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苦笑著站起身:“行!我答应了……” 他语气微顿,面色陡然变得凶厉:“记住你答应的事儿!要是你敢对丫丫有半点不好,老子做诡也不会放过你!” 江寒神情郑重,目光如铁:“我江寒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过的话,拼尽全力也会做到。” “好!我信你!” 老钱一字一顿的咬牙说完,扯下脖子上的钥匙递了过去:“我石堡的位置,在供销站后区的第十三排,门牌號879。” 语毕,他俯身捡起砍刀,步伐坚定的朝著山林外走去。 “等等。”江寒將钥匙郑重收好,出声叫住了他。 老钱停步转身,平静的话语带著微不可查的颤音:“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都说了陈卫冬是个狡猾的人,你觉得你这样去,能不引起他的猜疑?”江寒缓步上前。 他在老钱身上游移一圈,平静道:“后背、肩膀、右臂,选一处见见红,这样更能取信陈卫冬。” 老钱脸颊颤抖,咬牙切齿的转身道:“右臂和后背,这样的伤势更真实!动手吧!” “忍住!”江寒也不客气,控制著力道,快速挥出一刀。 噗嗤!刀刃入肉,血花飞溅。 鲜血很快染红了老钱的右臂和后背,血水顺著衣面滴落,在松针地面上洇开一摊血红。 “別忘了答应我的事!”老钱闷哼一声,捂著右臂伤口,回头深深看了江寒一眼,踉蹌著跑向山林外。 江寒目送老钱远去,直至那踉蹌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將目光收回。他抬头看著灰雾翻涌的苍穹,沉默了很久。 “以前……总笑话那些电影里的英雄,觉得他们蠢。为了別人去送死?太不划算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在呢喃:“现在才明白……不是他们想当英雄。” “是这操蛋的世界,把人逼到墙角,然后拿枪顶住你的脑门问:你是想当个人,还是想当个活著的畜生?!” 江寒依旧抬著头,眼里没什么光彩:“真是选哪个都噁心。” 他又沉默了很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速度够快,真理也不是那么可怕!” “强化敏捷!给老子梭哈!”江寒收回目光,心念一动,触发强化天赋! 【是否消耗100灵性点强化敏捷?……】 “是!” 【是否消耗200灵性点强化敏捷?……】 “是!” 【强化失败,此次强化需消耗400灵性点!当前灵性点150!】 轰! 接连两波滚烫能量,齐刷刷涌向脊椎和大脑,隨即蔓延至全身。那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粗暴的冲刷! 灵性能量重塑著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条神经通路。 通电般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炸开,直抵灵魂深处,刺挠的江寒面容扭曲起来。 江寒闷哼一声,双手撑著膝盖,身体像被无形重锤反覆击打,捏紧的双拳指骨泛白,咔咔作响。 这样的煎熬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过去了十分钟。 【强化完成!敏捷突破凡人极限,觉醒超凡敏捷·一阶!你可以在衝刺过程中瞬间变向,零延迟、零惯性!】 当麻痒潮水般退去,江寒缓缓起身。 眼前的世界慢了下来,不再是一秒一秒地流逝,而是一帧一帧地划过。 此时的大脑神经,运转速度远超常人。视觉、听觉、触觉……所有感官捕捉的碎片信息,全都清晰的涌入大脑。 慢下来的世界,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规划最优行动路径。有种哪怕面对枪林弹雨,也能从容漫步的自信。 “只是三次强化,就觉醒了超凡敏捷。衝刺过程中还可以瞬间变向,而且是零延迟、零惯性!” 江寒双眼亮的惊人,眼前滴落的汗珠缓慢落地。他下意识伸手,指尖撞散汗珠的过程清晰入眼。 他迈步前冲,松针地面猛地炸开。 轰的一声!拉出空气爆鸣! “哈哈哈……老钱等等我!” 江寒哈哈一笑,提著大砍刀,在山林地形中如履平地。身形飘忽,如鬼似魅,仅是眨眼的功夫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