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北海道,赶海赶出个商业帝国》 第一章 海边的腥风 头昏眼花,四肢无力,斋藤裕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下了药一样难受。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和几个好兄弟聚在一起喝酒擼串,痛骂该死的领导,接下来的记忆就断了片。 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耳朵倒还算好使,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海鸟的叫声,还有悉悉索索的尖锐声音。 “好高啊,得有一米八五了吧。” “身体也好强壮,至少能抗五十斤。”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的男人呢,这是谁家的丈夫?” “不知道,或许是河神大人赏赐给我们的吧……” 脸颊被人戳了一下,斋藤裕睁开了双眼,他撑著酸痛的腰杆子从沙滩上坐了起来,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场景。 沙滩之上,浪花像啤酒花一样起起落落,一股咸湿的气味灌入鼻腔,嘴里一阵苦涩,想必是昏迷的时候被灌了不少海水。 这里是一片沙滩,而且完全没有被开发过,保留著原始的自然样貌。 斋藤裕一头雾水,生活在內陆城市的他一辈子没见过海,怎么会突然在这里甦醒? “那个……” 转过头去,斋藤裕看到了三个蹲著的女性,她们穿著宽鬆的,像是浴袍一样的服装,脚上还踩著木质的鞋子。 好奇,贪婪,惊讶,渴望,女人们的眼眸之中毫不避讳地透露著情绪,但在和斋藤裕对视后,她们却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您醒了吗?” “嗯……” 一开口,斋藤裕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但检查身体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外貌没有什么变化。 身穿和服的女人,脱口而出的日语,还有那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斋藤裕大脑一阵发昏,他这是穿越了?而且还穿越到了岛国? “您好?” 为首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头髮高高盘起,身上的和服打了不少补丁,褪色也很严重,但即便如此也难掩丰满的身材。 “我叫前田由美子,请问您是?” “斋藤裕,这里是哪里?” 整理好情绪后,斋藤裕开口了,拋开穿越的事不管,他得先知道自己的位置。 “这里是石岛村,是个小渔村,请问您是从市里过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只记得一夜宿醉,然后就……” “这样吗,那不如您先和我们回村吧,现在外面很冷,穿的少是会著凉的。” 从刚才开始,周围的女人就一直盯著他的下半身看,斋藤裕顺著她们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掛。 好傢伙,穿越了也就算了,连件衣服也不给,简直没良心! 不过,周围这群女人的態度倒有些奇怪,对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没有一丝畏惧,反倒是充满了欲望。 高大,强壮,能干,男人能吸引到她们的特点也和斋藤裕所处的时代完全不同。 莫非,他穿越到了一个很缺男人的世界? 隨便找了一片宽大的树叶遮蔽身体,斋藤裕跟著女人们走向了远处的炊烟。 绵延不绝的沙滩,汹涌的海浪,以及即便是夏季也宗带著一丝凉意的空气,斋藤裕甦醒的地方是北海道,一个以渔场举世闻名的地区。 而石岛村则是北海道无数渔村当中的一个,它临海而建,村里总共有二十多口人,基本都以打渔为生。 身份不明的男人出现在了海边,这消息比斋藤裕先一步到达了石岛村,因此在他出现在村门口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打开了窗。 “真的是男人啊,而且好高!” “要是能和他……我应该就不用自己动了吧。” 一路上,斋藤裕都在感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新奇视野,这个村子里无一例外全都是女人,除了孩子和老人以外,竟然一个男人的影子也没看到。 这些女人最开始还只是趴在窗边看,等斋藤裕走到看不清的地方后就全都涌了出来,渐渐在他身后聚集齐了一长串的队伍。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看著周围简陋而又復古的低矮房屋,斋藤裕不由得一阵心慌,他总不能是穿越到昭和时期的岛国了吧。 那段时间里岛国的熟人实在太多了,要是倒霉的话,有可能他和这个村子的人也会变成那样。 “去村长家,村长他见识广泛,或许会认识您。” 走在前面,前田由美子一步三回头,好像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精壮男人跑了一样。 斋藤裕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半会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在女人们的簇拥下一路前进。 前往村长家的路上,斋藤裕和前田由美子聊了一会,得知今年是昭和29年,也就是公历1954年。 得知这个消息后,斋藤裕鬆了口气,看来他用不著担心天上会有炸弹掉下来了。 但很快到来的就是新的焦虑,1954年,距离他生活的时代相差了整整七十二年,这么大的代差他一时半会有些难以接受。 “斋藤君,您还好吗?” 似乎是看出了斋藤裕的不安,前田由美子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有点胃疼。” “应该是没吃饭导致的吧,正好我家还有些余粮,等见完村长之后,要不要到我家来……” “由美子,怎么能偷跑呢?” 眼看由美子拋出了橄欖枝,周围的另外两个女人也开始热情地邀请斋藤裕。 “別听她的,我叫杉山奈奈,家里还有两条晒好的鱼乾,来我家吃饭吧!” “还有我,我叫苍井爱子,家里正好还多了一床榻榻米,吃完饭要是觉得累,可以直接睡下……” 女人们的声音像是咒语一般围绕在斋藤裕耳边,好在这个渔村並不大,在她们逼问出回答之前,斋藤裕已经到了村长家门口。 石岛村的村长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男人,但他今年已经七十有余,早已没了那方面的能力。 听说村子里来了个年轻人,村长早早地就等在了家门口,一方面是为了迎接,另一方面是有点自己的打算。 “由美子,辛苦你了。” 伸出手来,村长握住了斋藤裕那双有力的手,如此饱满的肌肉和拔群的身高,作为村长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这位先生,您贵姓?” “免贵,姓斋藤,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 “没事没事……” 上下打量著斋藤裕,村长心中的满意之情都快溢出来了,如此优秀的男人,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放走。 而且,要是能把他和自己那刚成年的女儿撮合到一起,家里就能多一个挑大樑的劳动力,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看向斋藤裕身后,全村的女人几乎都来了,她们把村长家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我来吧,斋藤君,咱们进屋聊。” 第二章 重新开始 “如你所见,这个村子本来就人烟稀少,再被这么一折腾,现在连一个能干活的劳动力都没有了。” 坐在村长家里的小茶几前,斋藤裕听他说完了有关过去的一切。 “国家做出的决定,受伤的只有我们这些老百姓,这个村子现在只能靠女人们赶海维持收入,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就要断根了。” 村长面色沉重,斋藤裕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所以,斋藤君,您的来歷並不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恳求你能留在这个村子里。” 低头沉思了一会,斋藤裕决定答应这个请求,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时代他没有任何熟人,能有一个可靠的落脚点自然是最好的。 不管怎么说,活下去都是最重要的。 “太好了,既然如此的话,结衣,出来吧。” 村长向著身后的臥室喊道,片刻之后,一位看上去只有十八岁左右的少女走了出来。 看到面前这个几乎全裸的男人,少女先是一愣,隨后潮红著脸撇过了头去。 “这位是我的女儿,今井结衣,如果您不嫌弃的话,考虑一下如何?” “这……有些不妥吧。” 斋藤裕听说过战乱年代,有的人会把尚未成熟的少女嫁出去,眼前的这位不太好判断年龄,恐怕也是如此的情况。 作为一个有原则的人,斋藤裕绝不会伸手去摘未成熟的花苞。 “这样吗……” 听闻此言,村长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您不用担心,我会自己去找落脚点的。” “那就拜託了,斋藤君,这个村子的未来现在只能靠你了。” 离开村长家,女人们几乎是一拥而上,十几双手同时伸向斋藤裕,对於这来之不易的男人,她们都不想轻易放手。 前田由美子也在人群之中,她个子不算最高,力气也不大,幸好站位靠前,这才能挤到斋藤裕身边。 “你们……你们別抢,他是我发现的!” 声音很快被喧闹盖过,眼看事態逐渐走向崩溃,斋藤裕无奈嘆了口气。 想要平息这些女人们的爭抢,他必须得亲自动手。 “都別吵了!”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围的嘰嘰喳喳声渐渐平息,女人们抬起头来,无数双眼睛紧盯著斋藤裕那张稜角分明的俊脸。 就在这时,斋藤裕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一下。 低头一看,前田由美子眼眶微红,这位年轻的少妇没有其他女人那样的泼辣性格,平时没少吃亏。 低头看向由美子,斋藤裕不由得心生怜悯,她生的小巧,双手却粗糙不堪,一看就是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样子。 若是临时搭伙的话,斋藤裕肯定会选择一个踏实能干的女人,而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 “你家有男人能穿的衣服吗?” 牵起由美子的手,她像是受惊的麻雀一般抬起头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喜悦。 “有!但是尺码可能不合您的身,要改改。” “无妨。” 眼看斋藤裕做出了选择,周围的女人们纷纷发出懊恼的声音,而由美子则拉著他的手衝出了人群。 一路小跑,由美子生怕这来之不易的男人再被別人抢走,直到把他半推著塞进狭窄的渔屋內之后才放下心来。 “呼……实在是抱歉,斋藤先生,让您见笑了。” 环顾四周,斋藤对这间房子的印象只有一个小字,屋顶很矮,门框更甚,他必须得弯著腰走才不会撞到头。 木质的门樑上掛著两条风乾的海鱼,简陋的屏风將房间与客厅隔开,和斋藤裕曾经的住宅完全没法比。 穿越之前,斋藤裕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名下至少有房有车,银行还有几十万的存款,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看著门口掛历上写著的昭和29年七月,斋藤裕不由得一阵忧愁。 “斋藤君,你没事吧?” 回过神来,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飘进了斋藤裕的鼻腔里,低头一看,前田由美子正关切地望著自己。 一路小跑消耗了她不少的体力,此刻由美子面色潮红,她的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宽鬆的和服根本遮不住雪白的肌肤。 “啊……我没事。” “是吗。” 感受著男人那炽烈的目光,由美子不由得害羞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异性的注视了,而且还如此的直接。 周围的空气瀰漫著一股怪异的燥热感,半晌之后,由美子缓缓起身。 “这么久没吃饭,您一定饿了吧,我去给您准备吃的,您一边吃一边等我给您改衣服。” 一碗糙米饭,几片醃萝卜,半条咸过头的鱼,一碗海带味增汤,这就是全部的午餐了。 看著面前那迷你款的食物,斋藤裕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这么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真的很抱歉,斋藤君,现在我家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来……” 似乎是注意到了斋藤裕的无奈,前田由美子的脑袋耷拉了下来。 “没事。” 三下五除二,斋藤裕就把面前的食物全部解决掉了,飢饿感稍微减轻了一点,但还是聊胜於无。 看来目前的首要目的是先解决温饱,要是之后每顿饭都是这样的话,斋藤裕肯定会营养不良的。 在他吃饭的时候,由美子一直跪坐在一旁,她的膝盖上放著一件灰色的衣服,剪刀和针线在手上翻飞。 不出多时,一件充满了小日子风格的服装就出现在了斋藤裕的身上,看著略带裂纹的镜子里自己的样貌,他只觉得人中一阵发痒。 “这身衣服您看如何?” “挺好的,你的手艺不错嘛。” “斋藤君过誉了。” 轻轻抚摸著斋藤裕身上的衣服,由美子感受著他身上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这个男人她越看越喜欢。 但紧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斋藤君,您先休息一会,我还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哦?是去干什么?” “赶海。” 从衣柜旁拿出一个斑驳的铁桶,由美子向斋藤裕微微一笑。 “我的两个弟弟妹妹马上就要放学了,我得给他们准备晚餐才行。” 听到赶海这个词,斋藤裕的眼睛突然一亮。 现在是五十年代,举世闻名的北海道渔场现在还处於未开发阶段,数不清的財富现在正躺在冰冷的海水里待人发掘。 身处现代社会,斋藤裕身边並没有多少机遇,但现在是七十年前,他的记忆全都是无价之宝。 想到这里,斋藤裕站起了身来,他从由美子手里接过铁桶,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走向门口。 “我和你一起去。” 第三章 遍地黄金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常年与大海相伴的石岛村村民自然很清楚这点。 在青壮年男性还充裕的年代里,这里的岸边总是停泊著大量的渔船,天一亮,男人们就会出海捕鱼,有的时候好几天都回不来。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条件了,渔船都被军人徵用,男人们也一去不復返,只剩下海边的无数女人,每天在沙滩上捡拾大自然的馈赠。 距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是一大片礁石滩,放下手里的铁桶,斋藤裕开始仔细打量这片地方。 现在刚过中午十二点,潮水还处於低位,岩石的夹缝里留下了不少新鲜的海货,一些被海水隱藏的贝类此刻也露了出来。 “由美子,今天来这么早啊?” 石头滩上已经聚集了几个妇人,看到由美子的到来,她们纷纷热情地挥起了手。 与斋藤裕对视一眼,由美子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斋藤君,这片滩涂上的螃蟹和蛤蜊很多,您要一起来捡吗?” 看向远方绵延不断的沙滩,斋藤裕摇了摇头。 赶海,赶的就是海浪的脚步,只有刚退潮的地方才会出现真正的宝贝,这些石头滩里的不过是开胃小菜。 女人们当然也知道这点,但她们身子太弱,跟著潮水走很容易出意外。 石岛村的女人大多是未亡人,没了丈夫,膝下大多有孩子和弟弟弟妹妹妹,要是她们出了事,这个家就散了。 “我明白了,那您拿著这个。” 从铁桶里拿出一个小桶和一把铁铲,由美子將它们递给了斋藤裕。 “海边危险,您务必要小心……” “嗯,知道了。” 交代完注意事项,前田由美子便提著大桶向妇人们走去,她们有说有笑,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滩涂边张望的男人。 “由美子,你真是好福气啊,居然带了个这么壮的男子回来。” “从那里捡到的啊,也跟我们说说唄。” 听著周围的一言一语,由美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耳根子红彤彤的,和沙滩上红色的扇贝顏色一模一样。 “斋藤君他只是过路人,临时借住我家而已,没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由美子妹妹,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现在这个年头,好男人可太难找了。” 將两个新鲜的螃蟹丟到由美子的铁桶里,妇人们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本来身子就不好,还有一对弟弟妹妹要养,若是能把那男人留下来,就用不著天天起早贪黑了。” “现在这年头,咱们活著都不容易,要是身边有个男人相伴,不光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也应该……” 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由美子的脸羞得通红,但她心里也很认可她们说的话。 “我之后回去问问他吧,如果他暂无家室,而且愿意留下,就去想想办法。” 看著沙滩边远去的背影,由美子在心中暗下决心,只要条件合適,她必须要把这个男人留在自己身边。 提著小桶,斋藤裕沿著海边不断前进,穿越之后他除了会说日语以外,脑海里还多了一些不属於自己的记忆。 小到赶海钓鱼,驾驶船舶,大到当今物价,国际形势,各种信息在斋藤裕的脑海里都格外清晰,过目不忘。 想来也是,都穿越了,身上有点特异功能应该也算正常。 沿著潮水线一路向前,斋藤裕注意著周围的地面,他在寻找气孔,在那下面通常藏著宝贝。 落潮的时候,一些螃蟹和贝壳都会选择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来躲避空中的飞鸟,那些小土丘的確能瞒过鸟的眼睛,但瞒不过斋藤裕的。 停下脚步,斋藤裕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孔,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半跪在地放下小桶。 每一个气孔下面都藏著宝贝,但要想把它们挖出来还得掌握技巧。 一铲子下去,沙滩下的东西开始快速逃窜,斋藤裕伸出右手,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洞穴的走向。 截! 又是一铲子,洞穴的一端被挖塌了,將那地下的傢伙堵在沙堆里,斋藤裕开始不断挖掘。 平整的沙地不一会就被挖出了一个小坑,而那藏在沙滩下的巨物也最终显露了出来。 高举著两个巨大的蟹螯,斋藤裕只觉得自己的铲子被什么东西夹住了,他用力將手抽回,將沙滩里的一只螃蟹拉了出来。 如纺梭一般的外貌,这应该是一只青蟹,它的个头很大,至少得有三斤重。 如此巨物,怪不得能把自己埋这么深,斋藤裕在桶边用力敲了两下铲子,青蟹便自己掉了进去。 旗开得胜,但一只螃蟹肯定是不够他吃的,斋藤裕沿著潮水一路前进,又从沙滩下挖出了不少宝贝。 对於有耐心的赶海者,大海总是会给予充足的报酬,但要想获得真正的机遇,还需要一点运气。 正午的太阳晒得斋藤裕有些头晕目眩,他中午吃的不够多,过度劳累很有可能低血糖。 考虑到这点,斋藤裕决定原路返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桶,清点了一下战利品的数量。 三只青蟹,叫不上名的各种贝壳一堆,两只海胆,还有一条搁浅的小比目鱼。 这些东西加起来勉强够他吃一顿,看来明天还得到海边继续捡海货。 然而,正当斋藤裕打算就此离去的时候,一阵特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海浪冲刷著礁石,但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东西也在拍打著海浪。 那是一阵噗噗噗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鱼鰭? 放下铁桶,斋藤裕提著铲子向声音的源头走去,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礁石之间,看到了一处退潮后留下的天然水洼。 水洼里,一大片深绿色的植物正在隨波摇盪,刚才的声音並不是鱼鰭声,而是海带与水面撞击发出的声音。 心里有些失望,但斋藤裕还是伸手將海带捞起,虽然不是肉,但这些长在海里的蔬菜也能吃。 不过,当斋藤裕把海带捞起的时候,水洼內的景象却再次震惊到了他。 那一方小小的水塘里居然臥著一道漆黑的身影,它游荡在水塘底部,身上的斑点若隱若现。 是一条石斑鱼! 第四章 努力就会有收穫 石斑鱼虽然生活在近海,但再怎么说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跑到沙滩上来,环顾四周,斋藤裕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的。 但看清水洼底部的情况后,他这才恍然大悟。 小鱼小虾的残骸和破碎的贝壳堆积在暗色的礁石底部,看来这条石斑鱼是来这吃自助餐的,结果退潮了回不去。 被困在这一方水池之中,这条石斑对斋藤裕来说已经是掌中之物,但要想把它抓出来还有些难度。 石斑鱼天性凶猛,虽然肉质鲜美,但那一口能咬碎贝壳的尖牙可不是吃素的。 左右环顾,斋藤裕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里的铲子上,他用力铲了一块黄沙,將其砸进了水洼里。 原本清澈的水面立刻变得浑浊起来,只见那石斑鱼受惊开始乱窜,但视野被蒙蔽之后,它的方向感也乱了。 眼看斑斑点点的背鰭都快露出水面了,斋藤裕眼疾手快,双手如弹簧般插入水面。 一手抓住尾巴,一手托著鱼肚,纵使那石斑全身湿滑也难逃被擒的命运。 双手离开水面,斋藤裕被石斑鱼那巨大的重量所震惊,从手感上来看起码得有四五十斤重。 脱离了水面,石斑鱼开始拼命挣扎,斋藤裕把它丟到泥泞的沙滩上,一手按住鱼头,一手抄起铁铲。 嘭! 沉闷的响声迴荡在咸湿的空气中,一铲敲下去,石斑渐渐没了动静。 拎著鱼鳃將它提起,斋藤裕拿它和自己的身高比对了一下。 接近半米的长度,这种体型在野生的石斑鱼里属於中等偏上的了。 把它丟进桶里,再盖上一大片海带,这次赶海的收穫可谓颇丰,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斋藤裕决定鸣金收兵。 捕到了石斑之后,运气似乎也站在了斋藤裕这一边,踩著沙滩原路返回,他没走几步就能碰到臥沙的新鲜海货。 无奈由美子给他的桶实在不够大,一些难以抓在手里的小虾小蟹只能放弃。 在靠近海岸的沙坑里,斋藤裕又发现了一条挣扎的比目鱼,它已被太阳烤得奄奄一息,估计是等不到下一次涨潮了。 轻鬆將其提起,斋藤裕掂了掂分量,虽然远不如那石斑,但也有个七八斤,当做下饭菜足矣。 远方的滩涂上,几个人影已经显露了出来,大都是些赶海的妇人,看到她们也就说明石岛村就在前面了。 一路经过,斋藤裕耳边净是嘰嘰喳喳的喊叫声,少妇们从未放弃抢夺男人的机会,不断对他拋出橄欖枝。 “斋藤君,晚上有空到我家来做客吗?我家的鸭子今天刚好下蛋了,新鲜著呢!” “你那算什么,斋藤君,来我家吧,今天赶海上了条鰻鱼,我给你燉了补补身子!” 面对这些邀请,斋藤裕只是婉拒,倒不是说不想占便宜,只是少妇们的样貌实在一般,他提不起兴趣。 和那些有说有笑的妇人们不同,前田由美子依旧在滩涂边劳作,她身上的担子比她们更重,努力也更加倍。 膝下一对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里又添了个精壮的男人,想要餵饱这三张嘴可不容易。 可今天她运势不佳,在石头滩里翻找了好几个小时,也只是给铁桶浅浅地铺了个底。 看著那屈指可数的海货,由美子心中一阵焦急,她可以少吃点,但可不能饿著斋藤君。 万一他饿著了,又被別人挖了墙角,得来不易的机会可就没了。 “由美子!” 正愁著,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喊声,前田由美子回过头去,看到了正在向自己走来的斋藤裕。 斋藤裕双手双脚都沾满了沙子,衣裳也被海水打湿,紧紧贴在他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 看著斋藤裕,由美子不由得心生喜悦,刚才的忧愁也被拋之脑后。 “斋藤君,你回来了!” 二人接近,由美子看到了斋藤裕手里的那只小桶,桶上的铁环绷得笔直,顶上盖了一大片海带,遮住了里面的东西。 “刚刚还想去找你呢,怎么样,收穫如何?” “这附近的好货还真不少,你看……” 掀开海带,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小虾出现在了由美子面前,她那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居然有这么多?!斋藤君,你太厉害了!” 听到了滩涂边的动静,还在翻找碎石堆的女人们纷纷向由美子靠近,她们捶打著酸痛的腰,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有个男人就是不一样啊,这么多的海货,换咱们来至少得捡一个礼拜!” “真羡慕你啊由美子,居然捡了个这么好的男人回来。” 妇人们的话语两极分化,有人是在由衷地祝贺,有人的语气中却带著酸溜溜的味道。 “还不止如此呢。” 將手里的比目鱼放到海带上,斋藤裕伸手拨开桶顶的海货,伸手探向底部,捞出了那条巨大的石斑。 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这是?!” 由美子惊讶地捂住了嘴,她向后退了一步,脚跟磕到一块石头,差点摔倒在沙滩上。 “是石斑啊,而且好黑,好大!” 看向面前的男人,由美子一时半会有些喘不上气来。 一般的小鱼小虾对赶海的人来说价值一般,没人会专门买它们,捡到了只能送上自己的餐桌。 但像石斑这种大鱼就不一样了,鲜美的味道赋予了它极高的价值,拿去市场卖钱,至少能换来一个月的糙米口粮! “斋藤君……” 双手合十,前田由美子两眼噙著泪花,哪怕是丈夫还在的时候,她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依赖感。 面前这个叫斋藤裕的男人给她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但几家欢喜几家愁,看著斋藤裕手里的石斑鱼,几个妇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平日里,这些妇人一直不待见前田由美子,原因也很简单,她年轻,又漂亮,条件还比她们差,非常適合欺负。 现在看著她飞黄腾达,妇人们心里自然不好受。 “不就是捡了个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閒言碎语飘到了斋藤裕耳朵里,他权当没听见,但紧接著,一声惊呼响彻云霄。 “斋藤君,你的手!” 第五章 第一桶金 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右手,斋藤裕这才发现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 估计是之前伸手进桶里的时候被海货那坚硬的壳划破的吧。 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前田由美子將它覆盖在了伤口上,她把它绕手腕裹了一圈,隨后打上了个结。 看著斋藤裕受伤,由美子的心也在滴血。 “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 一点小擦伤对斋藤裕来说算不上什么,但看著前田由美子细心呵护自己的模样,他的內心不由得一暖。 在他所处的时代,女人都是物质的,她们只看中金钱和名誉,对那些相濡以沫的爱情嗤之以鼻。 活了二十多个年头,斋藤裕一直未婚,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温柔体贴,值得依赖,就像是前田由美子那样。 “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逐渐西沉,周围空气中的凉意愈发深沉,潮水就快要涨上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嗯。” 赶海一趟,收穫颇丰,这么多的海货能吃上一阵子,而那条石斑鱼斋藤裕也有自己的安排。 “这鱼就拿去市场卖了吧,最好是能换些粮食和家禽回来,以后养起来也是一笔收入。” “您也是这么想的吗?” 跟在斋藤裕身后,由美子心里暖意上涌,她曾经的丈夫並不像斋藤裕这般体贴,若是她在海边捉到了好货,必会让她煮了一饱口福。 观察了许久,前田由美子下定决心,为了那两个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也为了她自己未来的幸福,必须得迈出这一步。 “那个,斋藤君!” 踏入村口的前一刻,斋藤裕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了,回过头去,他看到了由美子的脸。 虽然赶海时沾染了不少泥沙,但那张脸上的五官却依旧美得迷人,再加上那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红晕,简直能用完美形容。 “怎么了?” “请问您……有家室吗?” 面对由美子突如其来的提问,斋藤裕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还没有。” “那……您之后有离开这里的打算吗?” 斋藤裕摇了摇头,作为穿越者,他在这个时代无亲无故,但想要让前田由美子信服,必须得有个合適的理由才行。 “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来北海道只是想寻找机遇,若是这村子里能有落脚之地,能留下来也好。” 五十年代,北海道区域涌入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政府鼓励他们创业,这里的捕鱼业也是在这段时间发展起来的。 借用这个理由,斋藤裕让自己的神秘身份获得了真实性,而且也给以后铺好了路。 “这样吗……” 纤纤玉手轻轻按在胸口,前田由美子鬆了口气,一切前提条件都已准备就绪,现在就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自己虽然愿意吃苦,但一个女人的力量还是太过柔弱,有了男人,日子才能好好过下去。 而她也不用再受村里那些揶揄之人的委屈,光明正大地抬起头来做人了。 “那……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留在我家?” 前田由美子本不是个性格泼辣之人,但为了自己的未来,她选择大胆地说出了心中所想。 看向面前这位脸已经红到耳根的未亡人少妇,斋藤裕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性格温柔,踏实肯干,和这样的人临时搭伙过日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在这男女比例极度失衡的地方,无论是他还是她,在那漫漫长夜之中也总得要有个依靠。 “亡夫走得早,没能给我留下孩子,若是您不嫌弃,可否和我……” “你的丈夫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 在进一步考虑之前,斋藤裕多嘴问了一句,这个年代拥有其特殊性,这种事情必须问清楚。 “亡夫身体虚弱,结婚没几日就因心臟病离世,若是您嫌弃我,我那妹妹也已到了嫁人的年纪,您选她也行!” “不了,我觉得你很不错。” 伸出手来,斋藤裕轻轻托起了前田由美子的下巴。 芳年二十八,由美子的身上却依然带著独属於少女的娇羞,但却丝毫没有少女的嗔怪缺点,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人的温柔体贴。 虽说双手粗糙,但其他位置的肌肤依旧吹弹可破,和服下的身材也格外傲人,用老一辈的话来说,是生孩子不会有危险的类型。 北海道那贫瘠的土地上很难开出如此娇嫩的花朵,若是不弯腰將其採下,斋藤裕定会抱憾终生。 “您这是,同意了?” 看著斋藤裕的脸,前田由美子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轻鬆就答应下来。 “嗯,看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大吧。” “还真被您说中了,我今年二十八岁。” “这样的话,我应该叫你一声姐姐才是。” 听到姐姐这个词从斋藤裕口中说出,前田由美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既然都决定一起过日子了,你叫我由美子就行。” 斋藤裕点了点头。 “一会我们先去找村长登记一下,之后我去市场把鱼卖了,看看能不能多换点粮食回来。” “嗯,辛苦了。” 虽说没能把斋藤裕安排到自己家,但能让他留在村子里,老村长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村需要强壮的基因,斋藤裕和前田由美子郎才女貌,以后的孩子必定也会有所作为。 而且,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倘若斋藤裕能够在外做出名堂,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到村子里。 登记完户口,斋藤裕总算是拿到了合法的身份,由美子带著他来到了市场,把那条大石斑鱼以三十八元一斤的价格换成了一千五百块钱。 彼时的日元刚刚走出恶性膨胀,匯率一般但实际购买力充足,看著斋藤裕手里的千元大钞,前田由美子的笑容溢於言表。 这一张巴掌大小的纸幣就能在市场上换五斤精米,倘若是她平时吃的糙米,数量还得翻五倍。 一番採购,一整个月的粮食都有了著落,將那一大袋米扛在肩上,二人踏上了回去的路。 “斋藤君,忙了这么久,您一定饿了吧。” 紧紧跟隨在那高大的身影旁,由美子抬头向斋藤裕问道。 “是有点。” “我回去就给您做饭,正好,现在我那两个弟弟妹妹应该也回来了,您可以见见他们。” 有了男人,日子就能继续下去了,前田由美子的眼睛里充满了光,她的未来又有希望了。 第六章 哲也与惠奈 “对了,斋藤君,你有开船的经验吗?” 回家的路上,前田由美子突然抬头问道。 “稍微有点吧,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是这样的,我家曾经也是渔民,祖上有一条传下来的小船,但这些年来一直没人使用,马上就要被报废了。” 抬头看向远方的码头,斋藤裕看到了两三条漂浮著的小船,它们的动力来自原始的风帆,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好鱼好虾都在海里,您若是会开船,就不必干赶海这种妇人活了。” 海洋占据了这个世界70%的面积,深蓝色的广阔水域孕育了数不尽的財富,北海道渔场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寒流与暖流交匯使得这片区域的营养物质极度丰富,也吸引来了大量的鱼群。 即便是资源开发过剩的现代,这片辽阔的海域每天也能產出三千吨左右的海產品,更別说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了。 “明天天气好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但一个人出海不太安全,你能隨我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但我一个妇道人家,真的能帮上忙吗?” 常年被大环境欺压,前田由美子的性格变得过度內向,她总是会对自己不自信。 “捕鱼撒网的活交给我,你只需要掌帆就行,若是不会,到时候我也会教你。” 粗糙有力的大手抚上自己的头顶,由美子只觉得一阵心安。 “那就依您的意思办吧。” 返回家中,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刚一推开门,一阵喧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姐姐,什么时候开饭啊?” 昏暗的客厅里点上了三两根蜡烛,微弱的烛光下,两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闪烁著好奇的目光。 客厅的餐桌旁蹲著两个孩子,年纪较小的男孩只有十五六岁,大一点的女孩也才十八岁出头。 这应该就是由美子之前提到的弟妹了。 “哲也,惠奈,快来打招呼。” 两个孩子皮肤黝黑,又矮又瘦,但和他们的姐姐一样五官都还不错。 听到由美子的招呼后,哲也和惠奈一前一后跑到了斋藤裕面前。 “姐夫好。” 十六岁的前田哲也在附近的函管市上高中,十八岁的前田惠奈是纺织厂的女工,两人回村的时候都听说了姐姐带了个男人回来。 按村里女人们的说法来看,这个男人高大威猛,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现在看来,他们说的还是太保守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站起来头都快顶到门梁了,小臂比正常人的大腿都粗,如此巨汉在整个岛国都是十分罕见的。 而且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左右两肩上各扛了一袋糙米,加起来得有四十斤重。 这可比之前那个弱不禁风还总爱喝酒,一喝醉了就乱砸东西的前姐夫靠谱多了。 听到姐夫这个词,由美子脸颊微红,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提著一桶海货来到两个弟妹面前。 “肚子都饿了吧,这是今天赶海的收成。” “哇!” 看到那满满一大桶的鱼虾和那条侧臥著的比目鱼,哲也与惠奈纷纷发出惊呼。 要知道平日里的餐桌上是不可能出现鱼的,最多只有些小虾米和贝类。 姐姐一直告诉他们,鱼是用来卖钱的,只有有钱了,哲也才能上学,这个家才不会散。 “別光看著,哲也,去洗手淘米,惠奈,帮忙把柴火升起来。” 生在穷苦人家,哲也和惠奈很小就开始帮忙做家务了,在由美子的指挥下,他们乖巧地走向厨房。 从肩上放下糙米,斋藤裕和由美子相视一笑。 “斋藤君,你先坐著等一会吧,马上就能吃晚饭了。” “嗯。” 厨房里欢声笑语,炉火的烟气从屋顶的烟囱排出,斋藤裕的到来为这个三口之家带来了久违的欢乐。 而坐在客厅里的他也没有浪费等待晚餐的时间,借著烛光,他开始看从左手边墙上取下的地图。 石岛村距离最近的函馆市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在地图上,这里只是一个小点,没什么特別的。 但斋藤裕的脑子里有独属於未来人的记忆,1950年初,隨著岛国政府颁布北海道开发法,这片地区得到的投资越来越多。 虽说已经展露出了兴旺的苗头,但就目前来看,除了几个大城市外,北海道的绝大部分地方还很贫穷。 就拿工资举例,函馆市的一名纺织女工一个月的收入最高只有5000日元,换算成粮食的话,只能买五袋10公斤的糙米。 像斋藤裕这样强壮的男人去市里打工赚的可就多了,无论是工地搬砖还是去机械厂帮工,工资至少也在一万日元左右。 整整两倍的差距,这也是家家户户都盼著能有个能干男人的原因。 不过斋藤裕肯定不会去市里打工,他知道目前最赚钱的行业只有渔民。 捕到一条好鱼就能卖几千块,这可比工地死工资赚的多多了,但他也知道,大海在给予馈赠的时候,往往也会带来危险。 在后厨忙活了二十分钟后,由美子端出了一大盘新鲜的海货。 將不知名的小鱼小虾放在一起煸炒,再加入些许调味料,就是渔民桌上最常见的菜餚。 当然除此之外,餐桌上还多了一道清蒸的比目鱼和一只大青蟹,这些都是斋藤裕从海滩边捡来的。 “抱歉啊,家里一时半会拿不出太多调料,只能这么简单做一顿,不知道合不合您的胃口。” 由美子面带歉意地说道,但斋藤裕太饿了,他可管不得那么多,端起饭碗就是干。 餐桌前,哲也与惠奈端起了饭碗,但他们没有动筷子,反而是用贪婪的目光看向了斋藤裕面前的青蟹。 “看自己面前的,別盯著別人的食物。” 似乎是察觉出了弟妹的想法,由美子皱著眉头轻声呵斥道。放下饭碗,斋藤裕看向了面前的两个孩子。 “分他们一个吧,都瘦成这样了,得吃点好的补充营养才行。” “谢谢姐夫!” 还没等由美子做出反应,哲也和惠奈就如饿虎扑食般把蒸熟的青蟹抓到了自己面前。 “这俩孩子,真是的……” 虽然嘴上说著责备的话,但由美子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斋藤裕和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外表刚硬但內心温柔,说他是男人的典范都不为过。 第七章 扬帆起航 在斋藤裕所处的那个时代,人们对有弟妹的女人总是避而不谈。 她们就像是吸血鬼一样,吸娘家的血养婆家的人,等榨乾了价值之后就光速跑路找下一个。 但在民风淳朴的上世纪五十年代,事情可就不是这样的了。 由美子的两个弟妹听话懂事,对於斋藤裕这个准姐夫也是照顾有加,餐后的碗筷帮忙收拾,就差亲自扶他进房了。 一个男人对於一个风雨飘摇的家庭来说意义太过重大,有了斋藤之后,两个姐姐就不需要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了。 “斋藤君,忙了一天,您应该也累了吧。” 由美子把斋藤裕拉到了一扇滑动门前,推开大门,充斥著少妇气息的臥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方小屋,双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正对著门的墙上开著一扇窗,床尾则是一个梳妆檯。 和其他女人不同,前田由美子没有太多化妆品,唯一出现在梳妆檯桌面上的只有缓解手部乾裂的润滑膏。 身为家庭的支柱,她没有閒工夫打理自己,因为再怎么化妆,海水都会把它们全部冲刷殆尽。 “您先休息一会,我收拾完碗筷就来。” “嗯。” 將斋藤裕送进房间,由美子转身走向餐桌,看著那一大堆残羹剩饭,她不由得嘆了口气。 “哲也,惠奈,你们过来。” “怎么了姐姐?” “站好。” 看著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由美子抬起右手,在他们头上各敲了一下。 “你们真是的,不知道斋藤君赶海一天多辛苦吗,好不容易吃上饭了,还盯著別人的螃蟹。” “我可不记得有把你们教导成这样贪得无厌的孩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被姐姐教育后,哲也显得有些委屈。 “可是,姐夫他都说了给我们吃啊……” “就是就是。” 惠奈也应声附和。 “咱们已经多久没吃过那么大的螃蟹了。” 由美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她俯下身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记得爸爸在的时候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吗?接收別人的赠与就要做好回赠的准备。” “你们吃了斋藤君的螃蟹,有没有想过自己能给斋藤君回报什么?” 对视一眼,哲也与惠奈哑口无言。 “对不起姐姐,我们错了……”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好了,收拾桌子吧,时候也不早了。” 將食物残渣清理乾净,由美子不由得惊嘆起斋藤裕的食量,他一个人吃掉的饭和其他三个人加起来差不多。 不过想来也是,他身材高大又忙活了一天,若是吃得少反而才应该担心。 “姐姐,你和上个姐夫连洞房都没入,好不容易又找来一个,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啊。” 从由美子手里接过碗筷,惠奈俏皮一笑。 “真是的,別开这种玩笑。” 虽然嘴上责骂,但由美子心里也知道,要想留住一个男人,光靠温柔体贴是不够的。 村子里群狼环饲,但凡是个女人此刻全都盯著斋藤裕,她必须做得比她们都好才能把他留下。 “今日你们早些上床,不要发出声响,听到外面有动静也不要出来,懂吗?” 惠奈乖巧地点了点头,刚成年的她也懂姐姐的难处。 “哲也就交给你了,他还小,有些东西不太懂。” “放心吧姐姐。” 交代完之后,由美子略微放心了一些,收拾好碗筷,她熄了蜡烛,打了一盆热水走进了房间。 斋藤裕正坐在床上,他面朝窗户,抬头注视著星空,那宽阔的后背让由美子心跳不已。 “斋藤君。” 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斋藤裕回过头来。 “洗漱一番再上床吧,还请您宽衣。” 二人对视,心照不宣,对於即將到来的那一刻,斋藤裕选择接受。 他本是迷途的旅者,在这陌生的时代里幸得她的帮助。 无微不至地帮斋藤裕沐浴更衣,由美子將床铺铺平,这是她身为妇人理所应当的行为。 “哲也和惠奈已经睡了,我们也……” 斋藤裕微微点头,长夜漫漫,但今晚对二人来说,都是意义非凡。 今夜全村人睡觉的时间都和由美子家一样,从晚上八点到凌晨十二点,竟无一人入眠。 翌日清晨。 阳光洒向屋內,斋藤裕缓缓睁开双眼,今天是出海的日子,也是他崭新生活开始的日子。 昨晚的他休息得很好,养精蓄锐就为了今天的捕鱼,而隨著她的甦醒,由美子的身体也动了起来。 “早上好,斋藤君……” 一夜温存,早起后的她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那个行事唯唯诺诺的姐姐,变成了温柔贤惠的人妻。 昨晚的鱼虾还剩了一些,再加上醃製了一整晚的海带,简单的早餐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与由美子相比,哲也和惠奈的精神状態就不怎么好了,从坐上餐桌到现在,他们的哈欠一个接著一个。 “昨天是谁家在打架啊,吵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揉著惺忪的睡眼,哲也抱怨道,在他身后,由美子的脸红了起来。 早餐过后,哲也和惠奈相伴著离开了家,他们要赶半个小时的路到函馆市上学工作。 而由美子则从杂物间里拖出来了一张渔网,它看上去有些陈旧,应该是有点年头了。 “这张网父亲在世的时候一直在用,虽然我不会打鱼,但也一直在维护。” 將渔网交给斋藤裕,由美子相当於是把全家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她相信他一定能做到的。 “走吧,带我去看看船。” 作为渔村,石岛村拥有一个属於全体村民的码头,但隨著青壮年劳动力的减少,码头旁停泊的渔船也越来越少。 码头的管理员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男人,他名叫渡边英介,今年五十三岁,是个土生土长的渔民。 村里来了个男人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今天亲自看到,还是被他的身高和体格震惊了。 “是叫斋藤裕吗……您好。” 与渡边握手后,斋藤裕看向了码头旁停泊的小船,这艘就是他昨天看到的。 “今天是要出海打渔吗?” “是啊。” 斋藤裕抬头看了看天,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唯一的缺点是四处无风,去不了远海,只能到近海附近转转。 “咱们村好不容易来了个渔民,也算是好消息了,若是在海里捕到好货,可以来找我哦。” “您收鱼吗?” 坐在藤椅上,渡边將一顶草帽戴在自己头上。 “有个朋友自本州来,想要品尝海边的鲜货,我这两天腰病犯了,没法下海。” “若你这次出海能捕到鮭鱼或者鱒鱼的话,我愿意高价收购,我那朋友爱吃刺身,就好这一口。” 第八章 由美子的秘诀 由美子家祖传的渔船对斋藤裕的个头来说还是太小了,站在船舱里都直不起腰。 不过船舱虽小,但设施一应俱全。 收起船锚,斋藤裕只觉得一阵摇晃,他並不是海边长大的人,初次体验海浪的晃动一时半会有些难以適应。 幸好穿越过后他的这副身体得到了一定的强化,知道怎么驾船和掌帆,也不会晕船。 “这艘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承受得住两个人的重量……” 踏上渔船后,由美子细心地检查了一下船帮的情况,隨后又走进仓內,寻找了一番可能的漏洞。 出海捕鱼属於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要是成功返回岸边,把鱼获卖掉就能大赚一笔,但倘若在海洋中心翻船的话…… 摇了摇头,把那些晦气的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后,斋藤裕拿起了船舱里的桨。 今日无风,想要出海的话还得靠人力。 “一路顺风!” 和岸边的码头管理员渡边告別,斋藤裕滑著渔船离开了岸边,而由美子则开始准备撒网捕鱼。 她將一些石块均匀地绑在渔网底部,这么做是为了帮助渔网沉底。 为了能够吸引到鱼儿入网,她还在渔网里塞了点昨晚吃剩下的鱼虾残骸。 而在船头,斋藤裕成功地与岸边的海浪完成了对抗,来到了较为平静的远海区。 这里的水面顏色从浅蓝转变到了深蓝,还时不时会有气泡和波纹出现,斋藤裕心里清楚,这是鱼类活动的徵兆。 正巧这时起了一股离岸风,於是斋藤裕一边招呼由美子准备撒网,一边准备扬帆。 提著渔网来到船尾,由美子像投铅球一般將渔网拋出,偌大的网瞬间张开,平铺著落到水面上后快速下沉。 “这么好的技术,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父亲健在的时候,我常常和他一起出海捕鱼,稍微学了一点。” “不错,你比我见到过的大部分女人都能干。” 听著斋藤裕的夸奖,由美子心中泛起一阵暖意,但不知为何,另一股別样的情愫也在缓缓上升。 “斋藤君之前……还有过別的女人吗?” “人活二十多年,总该有那么一两段感情的,不过我和她们终归没走到和你的那一步。” “原来如此。” 斋藤裕口中的那些感情是他还没穿越时候经歷的,那时的他年少轻狂,不知情为何物,直到被情所伤才有所感悟。 渔网沉底,静待了两分多钟后,斋藤裕张开了风帆,现在的风力等级不大,他选择只升一半,让船在海面上缓缓飘动。 船只带动著渔网一点点缓慢向前將网绳绑在船尾突出的柱子上,由美子顺势拉了拉网兜,想要看看有没有捕到鱼。 一把拉下来,沉甸甸的分量让她一阵惊讶,很明显,网里这是上货了,而且货还不少。 对於这点,斋藤裕当然很清楚。 现在是夏季,寒流暖流交匯最强烈的季节,大量的微生物引来了数不胜数的鱼群。 每年的七八月份都是北海道渔场產量的巔峰期,而在不同的地区,鱼类的主產量也有所不同。 “准备收网。” 將风帆收起,斋藤裕和由美子一起来到船尾,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渔网的分量还是嚇了他一跳。 “慢点拉,小心別把网弄破了。” 由美子一边温柔提醒一边梳理著已经出水的网兜,那上面掛著不少海藻和软体动物。 哗啦! 隨著渔网出水,这一网捕到的鱼也隨之浮出水面,斋藤裕將网口敞开,无数鲜活蹦跳的海鱼瞬间涌入船舱之中。 “哎呀!” 由美子一路蹦跳著躲避湿漉漉的海鱼,虽然动作惊慌失措,但她脸上却掛著惊喜的表情。 比目鱼,沙丁鱼,秋刀鱼,以及混杂在它们当中的各式千奇百怪的鱼。 这些都是新鲜的海货,拉到市场上可以卖很多钱。 “斋藤军,是鱼啊,好多鱼!你太厉害了!” “先別说那么多,赶紧把它们装起来。” “嗯!” 渔船中段的甲板上有一个活板门,打开之后,里面的大片空间就显露了出来。 將两桶海水倒入其中,斋藤裕开始將鱼分门別类地放进去,值钱的单独存放,不值钱的放到一起。 近海的鱼类大多个头偏小,刚才拋下的一网里秋刀鱼占比很大。 这种鱼產肉量一般,个头也不大,一斤只能买四百日元左右。 但渔网里也並非没有好货,在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鱼类中,斋藤裕一眼就盯上了一个挣扎的巨大身影。 雪白的肚皮,漆黑的背脊,流线型的身躯,还有那顽强到可怕的生命力,毫无疑问,这是一条鮭鱼。 抱起鮭鱼,它强大的力道震得斋藤裕都差点没把握住,仔细辨別一番,他確定了这是一条时鮭。 “由美子,你看!” 听到呼喊,正在船头清理渔网里杂物的由美子抬起了头。 “这是……时鮭吗?!” 出海捕鱼经常伴隨著这样的惊喜,由美子三步並两步地衝到斋藤裕面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著光滑的鳞片。 “这种鱼我只听父亲说过,据说很稀有啊……” “卖给渡边那傢伙的话,一定能赚不少钱。” 说著,斋藤裕將肥大的时鮭丟进了单独的小隔间里,刚一接触到海水,它就开始到处乱游,把隔板撞得咔咔响。 “看来这片海域的鱼不少,抓紧时间再撒几网。” “嗯!” 和由美子互相配合,斋藤裕又捕了三网鱼,受限於渔网和船舱的大小,他没法再捞更多了。 渔网的上货率一般,这几网里都是些小杂鱼,唯一称得上好货的只有一条看上去很凶狠的海鰻。 害怕它咬伤隔间里的时鮭,斋藤裕专门找了个小桶装它,看著那满满当当的船舱,由美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艘船满载的模样呢。” 抬头看向远方,斋藤裕发现渔船不知不觉已经离岸很远了,正好远海开始吹起了近岸风,他打算借著这个势头返航。 然而,就在他调整风帆方向的时候,只听得嘭的一声,整艘船突然开始猛然晃动起来。 “哎哟!” 站在船边眺望的由美子一个没站稳差点掉进海里。 抓著桅杆,斋藤裕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一闪而过。 第九章 深海巨物 函馆市是產鱼重镇,而在大量的鱼类產出之中,金枪鱼是其中名气最大的。 这种鱼肉质鲜美,脂肪含量高,是做刺身和寿司的精品。 在不久的將来,北海道渔场被彻底开发之后,全世界的顶级富豪都会造访此处,租一艘船,前往大海深处狩猎这种究极美食。 看著那水面下的巨大阴影,斋藤裕先是一愣,隨后立即反应了过来,抓起一条小鱼就丟了过去。 水面被砸出一阵水花,水底的黑影似乎受到了惊嚇,它瞬间下沉,隨后极速上浮,从水底一跃而出。 纺锤形的身体,深黑色的后背,以及那银白色的闪耀腹部鳞片。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条成年的蓝鰭金枪鱼。 这种鱼生性凶猛,成年个体单独行动,以沙丁鱼、秋刀鱼等小型鱼类为食。 它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应该就是跟隨著鱼群的踪跡而来,正巧撞上了同样在捕猎鱼群的斋藤裕。 “由美子!船上有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 “有一根鱼叉,我去给你拿!” 由美子刚刚也看到了跃出水面的巨物,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鱼,但也能判断出那傢伙很值钱。 跌跌撞撞地衝进船舱,由美子在储物柜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一根前端开了三叉,尾部还绑著绳子的金属鱼叉。 “给!” 接过鱼叉,斋藤裕的双眼紧盯著水面之下快速移动的黑影,蓝鰭金枪鱼一般只会在深海活动,此番出现在海面是因为正在捕猎。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斋藤裕自然不会放过,虽然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仅靠一把鱼叉就成功狩猎金枪鱼。 但第一次达成这个成就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似乎是感应到了附近的庞大掠食者,周围的海域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潜伏在海面下的小鱼纷纷来到了水錶,有的甚至跃出了海面,就为了能得到短暂的安全。 蓝鰭金枪鱼绕著鱼群游荡,它似乎有意地在聚拢鱼群,但它却不知道,水面之上有人正打算取它性命。 视渔船於无物,那黑影的距离越来越近,斋藤裕屏息凝神,隨后,在由美子的注视下,他猛然投出了手里的鱼叉。 嗖! 鱼叉射入水面,没能溅起太多水花,只见它的末端震动了一下,紧接著,深蓝色的水面下绽开了一抹鲜红。 中了! 但金枪鱼的个头太大,鱼叉很难造成致命伤,幸好叉头上有很多倒鉤,能让它牢牢地固定在鱼背上。 双手抓住绳子,斋藤裕开始和这条金枪鱼角力,但即便是他此刻也落入了下风。 双腿不断发力,但身体却被带向船边,疼痛刺激著金枪鱼,它在加速游向深海。 情急之下,由美子一把抱住了斋藤裕的腰,她虽然力气不大,但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在由美子的帮助下,双方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时半会谁也拿不下谁。 但金枪鱼终归是肉体凡胎,撑不住那么大的力量。 一瞬之间,鱼叉那端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斋藤裕整个人向后倒去,他在空中尽力调整姿势,这才没把由美子压到身下。 鱼叉快速离开海面,爬起身来,斋藤裕伸手將它接住,尖端的倒鉤上搂著一块带著鱼皮的深红色鱼肉,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妈的……” 捕鱼工具太过简陋,终究还是让那傢伙跑了,將鱼肉从鱼叉尖端取下,斋藤裕狠狠地咬了一口。 刚脱离身体的肉还带著鲜血的气味,或许需要经过处理它才能变成一道美味。 將嚼碎的鱼肉吐进海里,斋藤裕记住了这苦涩的滋味,等他有了大船,换上更好的渔具,一定要让那金枪鱼付出代价。 “斋藤君,你没事吧?” 从甲板上爬起,由美子担忧地跑到了斋藤裕身边,她的和服下摆已经湿透了,头髮也有些凌乱。 “我还好,可惜让那大鱼跑了。” “咱们今天的收穫已经够多了,不用再贪心了,回去吧。” “嗯。” 回到桅杆旁,斋藤裕升起风帆,借著势头猛烈的近岸风,渔船开始加速向岸边驶去。 半小时后。 晒著太阳吹著海风,脸上盖著草帽的渡边正在享受悠閒的午休时光,然而,一声巨响却把他从美梦中惊醒。 “谁?什么人?!” 睁开双眼,他慌乱起身,只看到一艘渔船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在往下搬东西。 “是由美子和斋藤啊,嚇死我了,还以为那些飞机又来了……” 將养在船舱里的那条时鮭抱下船,斋藤裕走向渡边。 “你要我给你带的海货,这次正好上了一条,看看品质怎么样。” “哦?” 渡边从一出生开始就和这片海域接触了,他知道海里所有鱼的种类,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还是一眼看出斋藤裕手里的鱼不简单。 “让我看看……这是时鮭啊,这个季节居然还能碰到这种鮭吗。” 上下打量了一番,鮭鱼的品质很好,而且从那鼓鼓囊囊的肚子来看,应该还是条装满了鱼籽的母鮭。 “你这边出价多少,给个数吧。” “先过秤再说。” 简单地给这条鮭鱼称了个重,渡边得到了3公斤这个数字,这条时鮭个头和脂肪含量都是极品,他的那位朋友肯定会喜欢。 “嗯……確实是好货不错,我这边出价四千一斤,你怎么说?” “四……四千?!” 听到这个价格,由美子发出一声惊呼,这条鱼有三公斤重,按照这个价格,就是整整两万四千块。 要知道惠奈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千多点,这一条鱼就快顶她半年的收入了。 但斋藤裕却不为所动。 “现在是旺季吧,夏鮭產量本来就少,你给我开淡季的顶价,不太合適吧。” “那你想要多少?” “六千一斤,不讲价。” 渡边收鱼不用担心价格,因为钱都是他那位朋友出的,这条鱼的確质量很高,这个价格倒也还能接受。 不过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个看上去没有捕鱼经验的男人居然对市场价格如此敏感,这是老渔民才会有的嗅觉。 “行吧,我收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吧,你船上应该还有货吧,给我看一眼,我再挑几条当下酒菜。” “成交,我带你去船舱。” 走向渔船,渡边在心中暗暗打著算盘。 如此有经验的渔民,身体还那么壮硕,或许,之后的计划可以把他带上,这样一来成功率就能增加不少。 第十章 隔壁邻居 斋藤裕带著渡边走向渔船,而由美子则开始在岸上检查渔网的状態,三次捕捞之后,网上已经出现了几个破洞。 “这个季节……果然还是小鱼偏多啊。” 简单查看了一下船舱里的鱼获,渡边挑了两条个头较大的秋刀鱼。 “这两条我按市场价收,另外,我还有个请求,不知斋藤君想不想听。” “哦?” 斋藤裕看著渡边,这个矮个小老头身体不像同龄人一般乾瘪,眼睛也锐利许多。 “说说看。” “是这样的,我那个朋友到函馆主要想体验一下海钓,我和她约好了两个人一起去。” “但你也知道,大海无情,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可以保证自己游到岸上,但她可就不一定了。”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你们一起去?” 渡边喜笑顏开。 “斋藤,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贫穷和飢饿仍然在世界上的绝大部分地区蔓延,而岛国刚刚经歷重大打击,百姓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在这么敏感的时间段,居然有人能掏出两万多日元来就为了吃上新鲜的刺身,此人的身份定不一般。 捕鱼虽然很有意思,但斋藤裕不想捕一辈子鱼,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他肯定想干点大事业。 至少也得在这小本子国翻出一番风浪来才行。 而想要一手创办自己的事业,首先得认识有权有势的圈內人,这次海钓或许就是机会。 “什么时候需要我?” “这么看来,你是答应了?” 摸著下巴,渡边微微一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下周二中午十一点,到码头边找我就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返回岸边,渡边走进自己的渔夫小屋,两分钟后便带著一叠钞票走了出来。 “这里是三万日元,斋藤先生,別忘了我们的约定,多下来的钱就当是僱佣你的费用了。” 將那一叠钞票接过手,虽然重量很轻,但对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这笔钱就是天文数字。 由美子的双眼紧紧地盯著一大叠钞票,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去把船舱里的鱼处理一下吧,早点带到市场去,要不然就不新鲜了。” “哦……好。” 满满一仓的鱼,由美子带来的铁桶根本不够装,斋藤裕问渡边借了几个容器,这才把它们全部装下。 “要是有冰就好了,能保鲜的话,说不定还能卖得更贵。” 看著桶里蔫头巴脑的鱼,斋藤裕有点遗憾地说道。 “製冰得要冰箱,我们家连电都没通,可能有点难……” 说到这儿,由美子不由得低下了头,石岛村虽然不富裕,但大部分人家家里都有电灯泡。 而前田家没有男人,实在是承担不起每个月的高额电费,一直以来都是靠点蜡烛照明的。 “下个月让村长把电接过来,有我在,一切都会变好的。” 看著斋藤裕高大的背影,由美子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不过与此同时,她的心里也有疑惑。 “斋藤君,刚才渡边先生和你说的僱佣是什么情况?” “他刚刚在船上跟我说,下周二想请我和他一起出海,据说是有个大人物要来海钓。” “这样吗……” 斋藤裕在村里可是抢手货,由美子很担心他会不会被其他女人夺走,但和男人一起行动她倒是还能接受。 將鱼获带到市场上,收鱼的海鲜贩子迅速就盯上了它们,桶里的大小秋刀鱼被一抢而空,就连无人问津的比目鱼也没剩几条。 一张又一张面额不同的票子来到了斋藤裕手里,在他曾经的时代,赚钱可没那么容易。 留了几条小比目鱼在桶里,斋藤裕带著钱来到了市场的其他区域。 他先是买了很多日用品和调味料,又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最后再花大价钱买下了葱姜和蔬菜。 岛国没有多少土地种菜,新鲜蔬菜的价格水涨船高,要是斋藤裕在他生活的时代发现菜市场有人把青菜买到三四百一斤,他肯定会以为那菜贩子疯了。 “斋藤君,你买那些干什么?” 看著採购的斋藤裕,由美子满脸的疑惑,她不知道葱姜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和猪肉结合在一起。 “老家的口味和这里不太一样,所以今天我打算自己下厨。” “您居然还会做饭吗?” 听到下厨这个词,由美子满脸的惊讶,在她的印象里,男人通常都是等著吃饭的。 “一个人在外闯荡,总要有点自理能力才是,倘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想学这种东西呢。” 在市场上花了一笔钱,但剩下的钱更多,今天出海一趟,斋藤裕的净收益达到了三万五千日元。 离开市场之前,斋藤裕在日用品摊上买下了一罐香膏,虽然是廉价货,但也是由美子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的类型。 “喏,收著吧。” “这是,给我的吗?” 看著递到面前的香膏,由美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然了,今天你也出了力。” 打开罐盖,雪白的香膏散发著清淡的茉莉花香,闭上眼睛闻了闻,前田由美子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斋藤君!” 回家的路上,斋藤裕和由美子聊了一会,主要的內容和渔船有关。 “我记得之前咱们村也有人买过那种不用自己划也能开的铁壳船,但刚买来没多久就被当兵的徵用了。” “你还记得他花了多少钱吗?” “当时只花了六七千,但那是还没有贬值之前的物价了,现在的话,至少得翻十倍。” 花六七万日元就能买下一艘带引擎和螺旋桨的正经渔船,有了它之后,斋藤裕出门捕鱼就只需要看天气,不需要看风向了。 於是,他在心中定下了目標,首先得搞条好船,靠它把做生意的启动资金赚出来。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您的,斋藤君。” 推开院门,由美子向斋藤裕说道,然而与此同时,宅子的內门也被打开了。 “由美子!” 抬头望去,斋藤裕看到一个身材丰满的妇人从由美子家走出,她的步態优雅,手里还捧著一只肥硕的母鸡。 第十一章 难言之隱 “气色不错嘛,最近怎么样?” “秋穗!” 两个女人互相看到对方后,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看来这二位应该是老相识。 双手紧握,由美子和秋穗紧紧相拥,一粉一蓝两件和服,像两只在花丛里飞舞的蝴蝶一样。 “听说你成婚了,我特地来探望一下,莫非这位就是……” 探出头来,秋穗看向了由美子身后的斋藤裕,惊讶,贪婪,渴望,少妇的眼神毫不避讳。 “是啊,这位就是我的……夫君,名叫斋藤裕。” “你好。” 与秋穗握手,她不断上下打量著斋藤,甚至都忘了鬆手。 “之前就听说是个绝美的好男子,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啊。” 由美子捂著嘴咯咯地笑著,斋藤裕判断了出来,这位秋穗应该和她是闺蜜的关係。 “自我介绍一下,近藤秋穗,和由美子当了十年的邻居,请多指教!” 和內向的由美子不同,秋穗是个豪放率直的女子,她的头髮很短,才刚刚过耳根。 “不过秋穗,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由美子的提问,秋穗愣了一下,她似乎不太想就这么说出来。 “先进屋吧,咱们慢慢聊。” 跟著女人们走进客厅,斋藤裕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秋穗怀里捧著的那只大肥鸡想必是隨礼的,在大荒之年拿出如此贵重的礼品,她的要求应该不简单。 沏上一壶粗茶,三人围坐在了一方小桌前,互相对视喝茶,但却没一人开口。 “秋穗,现在能说了吗?” 最终还是由美子打破了寧静,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异样,表情有些微妙。 “咳咳……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是想来求子的。” “求子?” 大脑飞速运转,斋藤裕想到了之前村长对自己说的话。 “这个村子的未来就靠你了,斋藤君” 男人极度稀缺的情况下,想要拥有一个健康的后代很困难,因此,如果谁家有了基因优秀的男人,为了让种群延续,別家的女人也会找上门来。 虽说在古代这种事情常有发生,但没想到到了现代,居然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我也不白来,这只鸡就当是报酬了。” 捧著手里的肥鸡,秋穗满脸的不舍。 “这可是我们家最会下蛋的大母鸡,有了它,你们家再也不会缺鸡蛋吃了。” “……” 盯著那只鸡,由美子陷入了沉思,若是能养上一两只家禽,她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顺。 但前提是出卖自己的丈夫。 “你放心吧,这事我不会告诉別人,而且只是借种而已,不会影响你们生活的。” 秋穗一家都很平易近人,当年丈夫和父亲双双离开,这个家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是他们伸出了援手,给了由美子和她的弟妹一口饭吃。 现在他们有了困难,由美子也应当伸出援手,但只是不知道斋藤裕他…… 抬头看向斋藤裕,由美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求助,见此情形,斋藤裕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们家有母鸡,应该也有鸡苗吧。” 转头看向秋穗,他缓缓开口说道。 “的確有一批刚出生的好苗子。” “这只鸡只是其中之一,我还想要五个身体健康的苗子,三公两母,你看这样如何?” 低头沉思了一会,秋穗点了点头。 “这条件可以。” 和由美子对视一眼,斋藤裕得到了答案。 大海虽然藏著数不尽的鱼,但脾气变幻莫测,岛国又是常年处於季风线上的国家,一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 这种情况下,养殖和种地这种更加稳定的收入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对没有抗风险能力的普通家庭来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你把鸡苗带来,今晚再来一趟。” 生在这个时代,人们大多身不由己,由美子奢求的不多,她只想要一个爱自己的丈夫和稳定的生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回去取!” 秋穗倒是很高兴,放下母鸡后就一溜烟跑出了门外。 看著邻居离去,由美子轻轻抱起那只母鸡,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换了主人,既不吵也不闹,只是安静地蹲著。 “这么大的母鸡,肚子里的蛋应该不少,哲也和惠子一直眼馋鸡蛋,这下终於有的吃了。” 抱著母鸡,由美子眼眸低垂,她脸上带著笑,但那笑里也流露著伤感。 “你今晚还是去他们家吧,那两个孩子还小,不理解成年人的选择。” “真的可以吗?” “你来之前,我们几个就商量好了,要是以后谁家有了男人,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后。” “要是无儿无女,这个村子就完了,除非嫁给残疾人,但这样的话,我们的下半辈子也完了。” 將母鸡放到地上,它好奇地开始在屋子里巡逻,脖子一伸一缩的,由美子站起身来,伸手握住了斋藤裕的手。 “委屈你了,亲爱的。” 第一次从別人口中听到如此亲昵的词汇,斋藤裕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下午的时候,秋穗將说好的五个鸡苗送了过来,看著那金黄色的小毛球,由美子心中一阵惊喜。 “快看啊,斋藤君,好可爱!” 这些鸡苗不仅仅是可爱的小生物,还是这个家未来的希望,鸡蛋可以给未成年的哲也补营养,拿去市场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更何况鸡长大了还有鸡肉,在这沿海城市,新鲜的动物肉可比鱼肉贵多了。 傍晚回家时,哲也和惠奈一眼就盯上了院子里悠閒散步的母鸡和跟在它身后的小鸡。 由美子的动手能力很强,一下午的功夫就用木板敲出了一个临时的鸡圈,地上还撒了糙米做粮食。 “这么多米都给鸡吃了,那我们吃什么呀……” 看著一地灰白的米粒,惠奈显得有些沮丧。 “咱们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吃糙米了,你姐夫能赚钱,今天买了猪肉和蔬菜回来呢,还有精米。” “真的假的?!” 听闻此言,两个孩子眼中瞬间冒出精光,一溜烟地跑向后厨。 看著他们爭先恐后地模样,由美子不由得笑出了声,日子又能过下去了,而且还在一天天变好。 第十二章 前田家的双休日 即便是隔了一整个晚上,哲也和惠奈依旧对斋藤裕亲手下厨所做的料理念念不舍。 以浓油赤酱燉煮的肥厚五花肉,油脂与瘦肉部分在口中交匯,脂肪带来的满足感可不是海边的小鱼小虾身上会有的。 “真好吃啊,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美食就好了。” “哲也,猪肉可是很贵的,咱们有鱼吃就够了,不用吃那么好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由美子也很怀念那难得的肉味,上一次吃到肉还是父亲尚存於世的时候。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尝到甜头之后就会总想著再来一次。 “话说回来,斋藤哥哥去哪儿了,今天早上怎么没看到他?” 环顾四周,惠奈好奇地张望著。 “斋藤君出去办事了,一会就会回来。” 抬头看向半敞开著的內门,由美子注视著远方的天空,乌云已经將阳光遮蔽,恐怕再过不久,一场大雨就將降临。 对於靠海为生的赶海人来说,夏季的季风和暴雨会让她们无法接近海边,接连好几天都一无所获。 但每到这种时候,整个石岛村的女人们都会转换视野,不再看向海边,反而成群结队的涌入村子附近的山林里。 雨后的山林里会有大量的蘑菇出现,熟练的採集者能够分辨出其中有价值的品种。 除此之外,林子里还会出现可以卖钱的昆虫,新鲜的鸟蛋,甚至是较为罕见的野生动物。 由美子不擅长打猎,但如果只是掏鸟窝和采蘑菇这样的简单活她还是能干得很利索的。 正想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了院门,此刻正急匆匆地向著內门跑来。 “斋藤君!” 看到斋藤裕出现,由美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手里却捧著意想不到的收穫。 “赶上了,哲也和惠奈还没出门吧?” 將手里的两个小玻璃瓶放下,餐桌上的孩子们纷纷看向了里面纯白色的液体。 “这是牛奶,我昨晚和秋穗商量了一下,之后她们每周周末都会送一点这样的营养品过来。” “太好了……但比起他们,你应该更需要补营养吧。” 抬头看向斋藤裕,由美子眼中满是爱慕之情,这个男人的各方面能力都远超她的想像。 “牛奶补钙,我用不著这些,再说了,哲也现在应该也算是全村里位数不多的男人了吧,要是不长高点……” 看向正在抬头喝牛奶的哲也,由美子心中百感交集,在斋藤出现之前,她的这个弟弟也算是村里的抢手货。 只要是家里有女孩的家庭,基本都到前田家造访过,目的就是为了定下娃娃亲,让自家能有个挑大樑的男人。 对此,由美子总是选择婉拒,理由是孩子尚未成年,她想等哲也念完高中,之后就能让他自己选择人生的道路了。 如果想继续深造,最好的选择是考进函馆市立大学,哲也的校內成绩一直很好,很有希望达成这个目標。 之前由美子还担心会不会负担不起学费,但现在有了斋藤裕,一家的温饱不成问题,惠奈的那笔工资就能全部用来供哲也上学了。 虽说前些年里那些当兵的一直宣传从军才是年轻人的出路,但由美子很清楚,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吃了早饭,两个孩子一如既往地相伴踏上了去市里的路,不同的是,这次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握著雨伞。 走到院子里,斋藤裕抬头看向天空,远处的海面上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那块无边无际的深灰色积雨云马上就要飘到岸边了。 “这个天气,看来是出不了海了啊……” 抱著胳膊,他暗自苦恼,季风一来就是好几天,这对渔民来说是很严重的损失。 毕竟夏季產鱼旺季也就那么几周,每天的时间都格外宝贵。 “来这里这么多天,你都没怎么休息过,正好趁著现在下雨,可以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从身后走上前来,由美子轻轻握住了斋藤裕的手。 “况且,村子也不只靠捕鱼为生,咱们这附近树林子不少,等雨停之后,那里面也都是宝贝。” “说的也是……” 现在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许多未来的繁华地区和旅游景点现在都还处於未开发状態。 和大海一样,山林里也藏著无数大自然的馈赠,而作为人类赖以生存的区域,陆地的脾气明显比海洋要好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斋藤裕一直在家里休息,每天的任务就是观察雨况,准备和修补鱼具,偶尔下厨做个饭。 他在等雨停,也在等周末降临。 又是一天清晨。 微微睁开双眼,斋藤裕感觉怀里一阵温软,由美子的身体正蜷缩在自己怀里,二人相拥而睡。 侧耳倾听,滴滴答答的雨声似乎已经消失了,原本整夜都在哗哗作响的雨链此刻也格外安静。 睁开双眼,果不其然,连续几天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虽然阴沉,但看上去比前些天亮堂了不少。 今天是周六,哲也放学在家休息,因为大暴雨的原因,惠奈的假期也从一天变成了两天。 这是一个难得举家团聚的周末。 “斋藤君,这么早就醒了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由美子给了斋藤裕一个温柔的微笑,从床上坐起,斋藤裕抬头看向窗外。 虽说鱼雨停了,但风却依旧猛烈,远处的海岸线正在被汹涌的波涛拍打,今天依旧不能出海。 不过,和大海只隔著一个沙滩的树林却伸出了友善的双手,那一片片湿润的绿植之中藏著不少宝贝。 洗漱完毕后,由美子为一家人准备了简单的早餐,除此之外,她还捏了不少饭糰,装在小木盒里方便隨身携带。 今天的任务是进山採集,斋藤裕没有出现之前,由美子和她的弟妹每周末也会抽出一天来干这件事。 两个孩子对於进山这件事都很感兴趣,他们早早地准备好了各种工具,哲也还搞来了一根长长的捕虫网。 “都准备好了吗?” 將饭糰装好,由美子看向了餐桌前的眾人,她熟悉山林的路线,因此充当整个团队的嚮导。 “好,那就出发吧。” 第十三章 山林瑰宝 函馆市是一片標准的陆连岛地区,三面环海,西南平原,东北则是连绵不断地山地。 石岛村正好处在山地和平原的交界处,向右拥抱原始森林,向左还能踏入人类社会。 而在群山深处,一座名为惠山的活火山静静地矗立著,它上一次喷发的时间是公历1846年,距今不过百余年。 火山的威胁对斋藤裕来说並不大,但高海拔山地往往会有棕熊出没,这是任何进山採集的人都无法忽视的威胁。 不过由美子一家通常不会深入密林,只会在低海拔地区採集,应该不会碰到熊。 踏入森林,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刚下完雨,这里的一切都是湿漉漉的。 “咱们这次进山最主要的任务还是采蘑菇,这里的大部分蘑菇都能吃,有的还能卖好价钱。” 由美子口中的稀有蘑菇应该就是松茸了,这种真菌生长在腐木之间,因为带有独特的香气从而广受上层人士喜爱。 当然,松茸也分类別,惠山附近的地形就孕育出了三种不同的类別,分別是松茸,舞茸和白樺茸。 它们价格不一,但珍稀程度类似,无论找到哪一种,都能卖个好价钱。 “眼睛都睁大点,蘑菇大多长在树下,不要嫌脏,多翻找翻找。” 进入白樺林中,由美子决定带著哲也一起行动,惠奈和斋藤裕则开始分头行动。 “林子里容易迷路,若是害怕找不到路,就用这个做记號吧。” 將一把摺叠匕首塞到斋藤裕手里,由美子挥手向他告別,另一边,哲也已经被树上的昆虫吸引,他高举网兜,开始胡乱挥舞。 “哲也!真是的,我们是来采蘑菇的,不是来玩的。” “对不起姐姐……” 看著眾人向各自的方向远去,斋藤裕在距离最近的树干上刻下一个箭头,也开始深入丛林。 雨后的蘑菇的確很多,但斋藤裕首先发现的有价值作物却並不是它们。 灌木丛生的林间湿地之中,靚丽的蓝色一闪而过,斋藤裕停下脚步,开始向灌木丛靠近。 俯身拨开杂草,一颗长满了椭圆形蓝色果实的植物出现在了斋藤裕面前,果子很饱满,重量都把植物的枝干给压弯了。 “嗯……” 將隨身携带的竹篮放下,斋藤裕开始採摘,这些浆果是北海道的代表性作物,名为蓝靛果。 別看它个头小巧,但即使是野生种体內含糖量都很高,还拥有抗氧化效果,可以製作果酱或用於酿酒。 这种浆果市场价一斤在八百到一千五百日元左右,现在是產出淡季,价格会稍微高一些。 沿著灌木丛继续前进,斋藤裕又看到了一些其他的浆果,其中最能吸引他的是一种红色的果实。 富含花青素的花楸果也是北海道特產,只不过它和蓝靛果相比就太平庸了,一长就是一大片。 篮子空间有限,斋藤裕只是抓了几把放进口袋里就继续向前,他一边做著记號一边前进,寻找著倒塌的树干。 周围的森林逐渐变得浓密,野生动物的喊叫声也逐渐清晰起来,空气中迴荡著的声音除了鸟叫以外,还有悠悠的鹿鸣。 除了熊,北海道山地森林里活跃的动物里体型最大的就是虾夷鹿了,从鹿角到皮再到肉,全都有很高的价值。 遗憾的是,斋藤裕手上没有能够捕猎动物的武器,等他之后有机会了,肯定要尝试一下打猎的感觉。 穿过浓密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根巨大的横木,它通体呈棕褐色,体表还覆盖著苔蘚。 毫无疑问,这就是斋藤裕正在寻找的腐木。 还没靠近,几个色彩鲜艷的小点就出现在了斋藤裕的视野里,靠近之后,他发现腐木的下方生长著不少红色和白色的伞菌。 红蘑菇不用看,肯定是身怀剧毒,穿越后携带的专业知识告诉斋藤裕,它们的学名是亚稀褶红菇。 这种蘑菇没有解药,误食后六小时內就会因肌肉溶解而亡,为了避免不明真相的人採摘,他用脚踩碎了所有的红菇。 而那些白蘑菇,刚开始看到它的时候,斋藤裕还以为它们是普通的石灰菌,但采了一片下来才发现不对。 虽然都是中间凹陷的圆形伞菌,但这种蘑菇的重量很怪,將其撕开后,也没有乳白色的汁液流出。 简单观察了一番,斋藤裕判断出这是日本红菇,也是一种有毒的蘑菇,虽然不致命,但吃了之后会得严重的肠胃炎。 “唉……真倒霉。” 好不容易找到一根腐木,结果上面长的全都是毒蘑菇,无奈,斋藤裕只能绕到后面去查看情况。 幸好这根腐木上的蘑菇数量不少,绕了一圈后他总算是找到了真正有价值的好货。 腐木的另一边生长著许多灰色表皮的裂纹伞菌,这是市场上常见的香菇,一斤的价格在一千到两千日元之间。 除此之外,腐木旁边的地面上还长著密密麻麻的橙黄色小蘑菇,这是滑子菇,价格一般,但味道很好。 这么大片的蘑菇,少说也得有一两斤,將篮子放在地上,斋藤裕开始了採集工作。 將匕首插入湿润的泥土之中,轻轻撬动蘑菇的根,將整个蘑菇连著泥土一起拔出。 这样一来,蘑菇本体没有受损,腐烂的速度就会大大延缓,方便之后的售卖和晾乾工作。 相较於大海捞鱼的刺激过程,进山採集未免有些乏味,但平淡的过程中也夹杂著一些小小的惊喜,体验还算不错。 挖出最后一颗香菇,整个腐木就被採集完了,斋藤裕特地在原地留下了一些香菇和滑子菇。 將毒蘑菇全部处理掉,这样一来,下次再下雨的时候这根腐木附近就只会生长有价值的菌种了。 处理完这一切,篮子的重量也增加了不少,此次採集收穫颇丰,但就这么回去还为时尚早。 斋藤裕想要继续深入林地,他想要去充满火山灰土壤的地方,那里最有可能生长高价值的白樺茸。 在大脑里强化了一下这附近的景色后,斋藤裕开始启程,他观察著地面泥土的顏色,开始向著更偏向深黑的方向走去。 第十四章 林中猛兽 作为常年进出山林的人,由美子知道如何避免迷路,她给斋藤裕的那把匕首此刻派上了大用场。 追寻著潮湿腐木的脚步,斋藤裕不断深入白樺林,他一边走著一边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一些空地本应適合蘑菇生长,却缺乏合適的环境,以后有机会的话,他要带把斧头过来,人工为菌落营造棲息地。 深入白樺林,周围的树种发生了些许变化,一些高大的深色阔叶树出现在了斋藤裕的视野里。 这里已经是棕熊的棲息地了。 走在路上,斋藤裕总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为了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从路边的灌木丛中拖出一根粗树枝。 將树枝折成合適的长度,再將其头部削尖,一根原始的长矛就完成了。 有了武器,斋藤裕的胆子也算是大了些,但他也不打算再往深处走,只是在两片林子的交界线上搜寻。 放眼望去,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白樺木,虽然是盛夏时节,但没有阳光的地方依旧很冷。 北海道地区属於高纬度寒带,每年的十月份左右气温就会跌至零下。 虽说温度不至於让海水结冰,但冻死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无论对渔民还是採集山林野货的妇人来说,夏季都是宝贵的,能够在夏天甦醒,对斋藤裕来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幸运。 四处搜寻,斋藤裕的余光突然瞥到了鬆软地面上的脚印,他缓步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开始查看。 “这是……” 脚印整体呈开花状,有明显的犬科动物特徵,而且面积十分巨大,几乎是他自己手掌的两倍多。 不用多想,这肯定是犬科动物留下的。 得到这个结论后,斋藤裕瞬间脊背发凉,能够发现棕熊的脚印,也就证明他已经进入了它的地盘。 野外的棕熊经常单独出没,它们的领地意识极强,带崽的母熊更甚。 没有多想什么,斋藤裕打算快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然而当他转身后,眼睛突然一亮。 身后不远处的一棵高大白樺木树干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不规则物体,之前因为视角的原因,斋藤裕没看到它。 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去,斋藤裕轻轻抚摸著那如肿块般的物体。 它的外壳坚硬,像木炭一样,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白樺汁清香。 毫无疑问,这就是斋藤裕一直在寻找的珍稀菌种白樺茸。 掏出匕首,斋藤裕小心翼翼地將整个白樺茸从树上剥下,它没有生长在雪线之上,所以个头很小。 但即便如此,在每斤六千日元的价格承托下,这颗三百克左右的白樺茸也能卖个好价钱。 將白樺茸放到篮子的顶端,斋藤裕决定打道回府,他的收穫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冒风险。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喘息声突然从左侧很近的地方传了过来。 紧握长矛,斋藤裕向著声音的方向看去,灌木丛正在剧烈晃动,片刻之后,一个巨大的棕褐色身影出现在了林间空地上。 “操……” 那是一只亚成年的北海道棕熊,应该是刚刚离开母亲的庇护,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领地。 人熊对视,双方都被对方的模样嚇到了,年轻的棕熊从未见过人,一时半会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僵在原地,斋藤裕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逃跑会触发棕熊的狩猎本能,他就算再身强力壮也是跑不过熊的。 现在能做的唯有原地不动,用气势將棕熊嚇退。 原地愣了一会,棕熊开始摇头晃脑地向著斋藤裕靠近,它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但两只小眼睛却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棕熊惯用的狩猎套路,假装不经意的靠近目標,在对方放鬆警惕的时候发起突然袭击。 斋藤裕没有后退,他放下篮子,將长矛高举过头顶,双眼死死地盯著正在不断靠近的棕熊。 让自己看起来更高大是对抗野生动物的一种方法,这样能让它们觉得自己不好对付,从而选择放弃。 在野外,受伤是不可忽视的威胁因素,因此捕猎者在捕食的时候会挑选没有威胁的目標。 发现斋藤裕始终在盯著自己,而且还展现出了威胁的姿態后,棕熊犹豫了,它不再接近,反倒是开始在周围绕圈子。 夏季食物充足,这头熊並不饿,因此攻击性有所降低,发现斋藤裕有些难对付后,似乎是起了放弃的念头。 它本来也只是在寻找自己的领地,没必要在陌生的地盘上和不认识的生物战斗。 但在好奇心和贪念的驱使下,棕熊始终不愿意离开,见此情形,斋藤裕决定向前一步。 “啊啊啊啊!” 做出驱赶的动作同时,斋藤裕用尽全力发出了纯粹的吶喊声,棕熊身躯一颤,它似乎被嚇到了。 面前的高大生物非但不害怕,反倒还开始威胁自己,在野生动物看来,这是在捍卫地盘的举动。 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其他人的领地中后,棕熊彻底没了斗志,它绕开斋藤裕,重新走进了灌木丛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斋藤裕这才鬆了口气,低下头来,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断颤抖。 直面野生动物的场面过於凶险,收拾好篮子,斋藤裕开始沿著自己做过標记的树干一路返回。 阔叶林和樺木林交匯的地方有棕熊出没,这个情报被斋藤裕牢牢地刻在了脑海之中。 在获得足够强大的武器装备之前,他不会再冒险深入涉足。 返回最初的起点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由美子和哲也已经铺好了临时野餐垫,惠奈也在一旁帮忙。 “斋藤君,你回来了啊!” 看到斋藤裕的出现,由美子笑著迎了上来,紧接著,她看到了他手里的篮子。 “好多蘑菇啊,看来今天都是大丰收呢,这是……?” 將黑疙瘩一般的白樺茸拿起,由美子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白樺茸,据说是名贵的药材,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坐到野餐垫上,斋藤裕从木盒里拿起一个饭糰,在林子里走了一上午,他已经饿坏了。 第十五章 远道而来的贵客 从山里回来之后,前田家的餐桌上就多了各种用蘑菇和鸡蛋组成的料理。 那只母鸡正如秋穗所说,每天都会下一个蛋,有的时候还会下两个,效率很高。 那五只鸡苗在糙米的餵养下也在逐渐长大,羽毛慢慢开始变得丰满起来。 看著眼前的一切,由美子总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短短一周前,这个家还风雨飘摇。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斋藤裕的出现。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邻居们大都不再叫她由美子,反而开始叫她斋藤太太了。 岛国的女人结婚后是要隨夫姓的,对此由美子也很清楚,因此周二一大早,她就动身去村里的木匠家取货。 周一的时候她花了点钱定製了一块门牌,那块老旧的,写著前田家的木牌子也该换换了。 而斋藤裕则带著渔网和鱼叉动身前往码头,今天是他和渡边约好见面的日子。 下了两天的雨在昨日才渐渐停歇,天空开始放晴,海面也平静了许多。 走上码头,斋藤裕一眼就看到了那顶淡黄色的草帽,渡边躺在椅子上,嘴里叼著一根稻草。 “哦,斋藤啊,这么早就来了?” 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渡边示意斋藤裕坐下。 “今天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財团家的千金,这姑娘对北海道情有独钟,前几天刚刚在札幌投资了赛马场。” 说道北海道,除了北国风光外最著名的应该就是这里的赛马业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赛马项目在岛国家喻户晓。 不过,这种带有赌博性质的运动背后多多少少和黑道有关係,能在札幌投资赛马,这位大小姐背后的关係恐怕不一般。 “渡边先生居然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哈哈哈,年轻人,你的眼光倒还不错。” 看向海面的波涛,渡边眼神中流露出了怀念的神色。 “我出生在大阪,年轻的时候混过黑道,后来年纪大了,再加上受了伤,就选择到北海道当个渔民,安享晚年。” 说著,渡边掀起右袖口,向斋藤裕展示了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这道伤疤就是当年留下的,那时候年轻气盛,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和渡边聊了一会,斋藤裕等待著那位贵客的到来,大约上午十点左右,渡边摘下草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差不多到时间了,那位小姐应该很快就到,你跟我来,咱们取点东西。” 跟著渡边前往渔夫小屋,他打开了简陋餐桌旁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了两根钓竿,一套网兜,以及一把步枪。 “拿枪是要干什么?” 看著渡边把步枪交到自己手里,斋藤裕满脸的震惊。 “金枪鱼这种傢伙力气大得很,咱们这次出海主要是让大小姐体验海钓,所以让她上鱼就行。” “要是真的让她钓到金枪鱼了,你帮著她消耗鱼的体力,等鱼浮上来之后,我直接开枪把它打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么做的確比单纯的比拼耐力有效多了,斋藤裕上次出海的时候要是有条枪,也不至於让那条金枪鱼逃走。 正想著,小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渡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人来了,咱们走。” 踏出小屋,映入眼帘的是一艘看上去很坚固的快艇,它全身都刷著灰色的漆,两个螺旋桨將海水搅得天翻地覆。 放下船锚后,一块挡板將甲板和岸边连在了一起,两个男人试著走过去了之后,贵客这才从船舱中现身。 黑色的礼裙,宽檐帽,以及一根看上去镶著金边的手杖,虽然还未看到少女的容貌,但斋藤裕已经能判断出她绝非常人。 “渡边叔!” 一上岸,少女就热情地和渡边握了握手。 “綾子啊,都长这么大了……” 一番亲切的问候,被称为綾子的少女看向了斋藤裕,和其他人一样,她被他那高大雄伟的身材震惊到了。 “这位莫非就是你信里提到的帮手?” “是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斋藤裕,以前是……” 渡边犹豫了一下,他突然想到斋藤裕是莫名其妙出现的,身份和背景都是谜团。 “横滨人,最近受到號召,来北海道谋生意的。” 斋藤裕机敏地接过了话茬,和綾子握了握手。 “我叫堀江綾子,请多指教,话说回来,如此雄伟的男子,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 上下打量著斋藤裕,堀江綾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珍稀动物一样。 “或许是我不太拋头露面吧,因为我是独子。” 时代的特殊性导致岛国格外崇尚彪形大汉,一旦发现这样的人,必然会进行一番宣传。 作为有权有势的人家,堀江綾子应该也多少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她本人对斋藤裕的理由倒没什么反应。 “原来如此,那渡边叔,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抬头看了看太阳,渡边將草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现在就走吧,再晚点说不定就要起风了。” 这次出海捕鱼的路线和渔具都是渡边准备的,但船则是綾子自带,踏上甲板,斋藤裕总算是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现代气息。 有螺旋桨的快艇动力和他的那艘小渔船完全不能比,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就已经离开岸边,开始向远海驶去。 堀江綾子回到了船舱等待,而斋藤裕和渡边则站在甲板上观察海况。 “来一根?” 看到递来的香菸,斋藤裕欣然接过。 “这姑娘看上去派头不小啊,是哪家財团的千金?”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老爸现在应该是富士財团的成员,当年我跟过他一段时间,和他也是老相识。” 点燃香菸,渡边淡淡地说道。 富士財团这个词对斋藤裕来说有些陌生,但倘若提到他们名下的產品就不一样了。 电子產品里的佳能,食品里的日清,以及日產汽车,都是这个財团名下的资產。 虽说现阶段岛国的財团才刚刚重新聚拢,但不出多时,整个岛国的商业体系就会被他们重新掌控。 现在能和財团千金近距离接触,斋藤裕必须得想办法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才行。 第十六章 大小姐的好奇心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渔民,渡边知道这个季节金枪鱼的活动区域,一般它们都会聚集在海域交匯处,捕猎成群的小鱼。 在海面上航行了半个多小时,岸边的建筑已经模糊成一条线了,周围的海水顏色越来越深,渔船已然进入了深海区。 “我记得你上次出海的时候好像也碰到了金枪鱼来著,是在这个地方吗?” 叼著抽了一半的香菸,渡边盯著海面,眉头紧锁。 “差不多就是这附近,可惜当时手头只有一根鱼叉,还是让它跑了。” “哈哈,真是年轻气盛,用鱼叉叉金枪鱼,像是你会干出来的事情。” 深吸一口烟,渡边將抽完的菸头丟进海里。 “话说回来,渡边大哥,我有件事想拜託你,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该不会是和綾子有关的吧。” 將烟掐灭,斋藤裕点了点头,虽说是登上了这位黑道大小姐的船,但想让她对自己留下印象还需要一点小手段。 “嗯……原来是这样吗。” 听完了斋藤裕的请求,渡边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 “想让我帮你引荐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也得答应我的一个条件。” “是什么?” 渡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信封。 “我在函馆有件小事需要处理一下,这封信你回去再看,需要你帮忙处理的事情都写在这上面了。” 接过信封,斋藤裕只觉得一阵压手,看来里面不只有信件,还有別的东西。 “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就是让你去帮我拿个东西而已,不碍事。” 渡边前黑道的身份让斋藤裕有些不太放心,但为了自己未来的前途,他必须答应下这个条件。 “这件事办妥了,我的人脉以后你都可以用,好好干吧小子,我看好你。” 拍了拍斋藤裕的肩膀,渡边转头看向船舱。 “看来位置差不多了,就在这拋锚吧。”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小,直到消失,偌大一条铁皮船失去了动力,开始在海面上飘荡。 “小子,我看你也有点捕鱼经验,知道怎么判断一片海域会不会有金枪鱼活跃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一边招呼斋藤帮忙搬东西,渡边一边向他问道。 “季节,温度,还有饵鱼群的数量。” 抬头看向天空,这片海域有不少灰色和白色的海鸟盘旋,有它们在的地方,就说明是鱼群富集的海域。 金枪鱼只有在捕猎的时候才会接近海面,只要钓手能熟练操作鱼竿模仿饵鱼的动作,上鱼就不困难。 “不错,看来你的確有点经验,先来布杆吧。” 金枪鱼的力量很大,上鉤之后需要进行漫长的力量对决,因此用来钓它的鱼竿对硬度和韧性的要求很高。 从船舱里走出,堀江綾子的怀里抱著一根几乎和她人差不多高的鱼竿,为了这次远海钓鱼,她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渡边叔,斋藤,今天就多多指教了。” “放心吧,这位斋藤和我的捕鱼经验差不多,今天有他来带你,绝对不会空军的。” 与渡边对视了一眼,斋藤裕上前接过了綾子手里的鱼竿。 “还是你靠谱啊,渡边叔,能找到这么好的帮手,以后我每年都来找你钓鱼!” “我肯定会一直待在这里,不过斋藤可就不一定了。” 说著,渡边向斋藤裕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毕竟也是个大小伙子,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小渔村里。” “这样吗……” 堀江綾子看上去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斋藤君,咱们走吧。” 堀江綾子的这条渔船经过特殊改装,在船头和船尾的部分放置著一些用於固定鱼竿的吊环。 但钓金枪鱼需要钓手不断提拉鱼竿来模擬诱饵的运动,这些固定环显然不是给斋藤裕用的。 打开隨身携带的长条状盒子,綾子拿出了一根精致的钓竿,这是一根標准海钓竿,目標是鮭鱼和鱘鱼这种普通海鱼。 “綾子小姐,你之前有过钓鱼的经验吗?” 为了能让相处的气氛变得融洽,斋藤裕一边挑选合適的假饵一边说道。 “十八岁那年,我和父亲一起出过海,那时就迷上了钓鱼,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 从綾子装饵的模样来看,应该也不是钓鱼新手,將鱼竿甩出,斋藤裕看著鲜艷的假饵渐渐沉底。 三米长的重杆提拉起来有些费劲,但为了能让假饵更加逼真,斋藤裕片刻也不敢疏忽。 綾子也拋了竿,她將细长的海钓竿固定在圆环上,看了看海面上的气泡,又转头看向斋藤裕。 细看之下,这个男人的面相算得上英俊,稜角分明的五官处处透露著英气,再加上那健硕的身体,简直就是所有女人梦中的理想对象。 在京都生活了多年,堀江綾子见过不少所谓的美少年,但和这位斋藤裕相比,他们都缺乏男人真正的气质。 不过,如此特殊的男人之前却从未拋头露面过,这份神秘感也让堀江綾子多了几分探索他的欲望。 “话说回来,斋藤君您今年几岁了?” “比你大两岁。” 斋藤裕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具体年龄,只能报上自己穿越前的岁数。 “二十四岁吗,那应该正是迎娶的好年纪呢,您有家室吗?” 斋藤裕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堀江綾子居然会直接问这种问题。 “前些天刚在石岛村落脚,寻了一位村妇,现在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看来,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呢。” 如此高大雄壮的男人在岛国可谓是千里难寻,就这么便宜了一个乡野村妇,堀江綾子只觉得有些不甘。 也都怪自己不好,倘若前些天不是贪图与大家闺秀之间的下午茶会,或许就能早点造访石岛村了。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神奇,成全了一个人的同时也让剩下的无数人暗自伤神。 “綾子小姐,鱼竿动了。” 斋藤裕的声音將堀江綾子从沉思中拽回了现实,抬头看去,她发现固定在船帮上的鱼竿尖端变得弯曲了起来。 有鱼上鉤了!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好重……” 双手握住鱼竿,右手搭在了纺轮的摇柄上,只是转了半圈,堀江綾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鱼线硬得出奇,看来另一端的重量不小,虽然没有金枪鱼那么夸张,但至少也有个七八斤左右。 “斋藤君,帮帮我!” 將鱼竿固定,斋藤裕一个箭步衝到堀江綾子身后,双手握住鱼竿的上端,堀江綾子只觉得重量瞬间减轻了不少。 “不要急,慢慢收线,现在先把鱼线放鬆,要不然会崩断的。” 轻轻扶著綾子的右手,斋藤裕引导她一点点將鱼线放鬆,原本僵硬的鱼竿也逐渐变得笔直。 “斋藤裕,这是干什么,再放下去的话,鱼就要游走了啊……” 看著堀江綾子一脸疑惑的表情,斋藤裕微微一笑。 “綾子小姐之前一定没有钓过大鱼吧,如果是普通的鱼,硬拉就能上来,但大型鱼体力充足,不能蛮干,要消耗它的力气。” 眼看放线差不多了,斋藤裕让綾子反方向旋转摇柄,鱼线瞬间又被绷得笔直。 “鱼鉤卡在鱼的嘴里,它再怎么跑也跑不掉,我们要做的就是耗尽它的力气,再把它拉上船。” 重复执行了几次放线收线的步骤后,堀江綾子明显感觉到鱼竿那端的力量变小了。 “那条鱼真的没力气了啊!” 在堀江綾子收杆的过程中,斋藤裕也没閒著,他找来了一个大网兜,准备隨时从海里捞鱼出来。 “保持节奏,不要让鱼线绷得太紧。” 终於,隨著扑通一声响,水面翻出了如泡沫般的浪花,带著粉红色锯齿状纹路的鱼肚一闪而过,吸引了船上所有人的目光。 抄起网兜,斋藤裕眼疾手快,迅速出手將早已筋疲力尽的鱼一把抄起。 一拉一甩,一条半米多长的大鱼落在了甲板上,它无力的蹦躂著,嘴里还掛著鱼鉤。 “上鉤了!这是……什么鱼?” 鱼竿掉落在地,堀江綾子兴奋地跑到了自己的战利品面前,她蹲下身来,好奇地看著那粉红色的纹理。 “樱花鮭,北海道特產,綾子小姐,看来你今天运气不错嘛。” 拎著鱼嘴,斋藤裕將整条鱼提了起来,这是一条体態丰满的樱花鮭成鱼,重量大约四公斤。 这种鮭鱼在北海道大开发后成为了濒危物种,但现在这个年代还不算罕见,无论是刺身还是燉汤味道都很好。 取下鱼鉤,斋藤裕小心翼翼地將鮭鱼放到堀江綾子的手上,抱著鮭鱼,她显得格外兴奋。 “快来快来,给我们拍张照!” 两名身穿西装的保鏢从船舱里拿出了相机,和斋藤裕站在一起,堀江綾子向著镜头展示了自己的鱼。 远在船头的渡边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他嘴里叼著烟,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年来,他隱居北海道渔村,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道上的风风雨雨,另一方面则是在寻找合適的接班人。 现在看来,这个机敏能干的年轻人是最符合他心理预期的,甚至还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模样。 如果他能再多上几分狠劲的话,就能在道上吃得开,兴许还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拍完照片后,堀江綾子將樱花鮭放进了船舱里。 “斋藤裕,你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呢!” 看向斋藤裕,堀江綾子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姐过誉了,您今天运气好,而且天分也不错,我只是指点一二而已,没那么大功劳。” 天赋异稟但又谦逊有礼,堀江綾子很喜欢斋藤裕的性格,倘若不是他已有家室了,她或许会直接邀请他去京都做客。 “有樱花鮭,说明这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大鱼,趁著运气还在,咱们继续吧。” “嗯!” 一次次拋竿,堀江綾子那边不断有鱼上鉤,但斋藤裕这边却没有丝毫动静。 钓鱼的过程中,他们也聊了一会天,从斋藤裕本人的家境到堀江綾子的过去。 “斋藤君以后有没有想过要去大城市发展?” 一边旋转纺轮,堀江綾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现阶段还是想先把小日子过好,等之后有机会的话,应该会往北海道的大城市发展。” “果然啊,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目光肯定要更长远。” 说著,堀江綾子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斋藤君,你的性格和能力像是能干出大事业的人。” “光有能力也不够,有的时候还得看运气。” 相处了这么久,好感度应该也攒够了,斋藤裕决定藉此机会步入正题。 “就像钓鱼一样,我的经验可以保证您把鱼拉上船,但一切的前提是要有鱼咬鉤。” “像我这种小人物,没有关係,也没有背景,去大城市的话先得摸爬滚打个十几年,到时候说不定就已经没心气了。” “……” 听闻此言,堀江綾子陷入了沉思。 “怀才不遇的確也是痛点,这样吧,这是我的住址,如果你以后想往札幌或者函馆发展,给我写封信。” 斋藤裕小心翼翼地接过堀江綾子递出的小纸片。 “我在那片地方也有些產业,到时候好让人照应照应。” “感谢小姐,这样我也能放心些……” “当然了,帮忙可不是免费的,之后如果我还想海钓的话,会指名你来帮忙,到时候可不要推脱。” 斋藤裕巴不得和上层人士搞好关係,肯定不会选择推辞,他这种小人物在成功之前必须要学会投机和隱忍。 然而,正当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咔噠一声,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回头一看,靠在船边的金枪鱼钓竿此刻正在迅速失去平衡,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拖拽著向海面飞去。 没有片刻犹豫,斋藤裕飞身而出,在鱼竿掉进海里前的一剎那將其抓住。 刚一上手,巨大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拉向船边,斋藤裕右脚蹬在船帮上,整个身体后仰,憋红了脸才把鱼竿拉到双手位。 “操……” 这股力量可不是刚才那条小鮭鱼能比的,看来这次,上鉤的是个真正的大傢伙。 第十八章 似是故人来 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突,这股来自深海的力量是斋藤裕这辈子体验过最强大的衝击。 钓竿的尖端弯曲弧度格外可怕,纺轮被五指牢牢紧握,鱼线绷得笔直,如同钢丝一般锋利。 第一次的力量角逐是他输了,现在必须放线,要不然就要崩杆了。 “怎么样,是上鱼了吗?” 堀江綾子焦急地跑到了斋藤裕身边,她看著飞速旋转的纺轮,脸上满是惊慌。 “来了个大傢伙,至少有三四十斤重,小姐,你要的金枪鱼应该是来了。” 听到动静后,一直在船头悠閒摸鱼的渡边也赶了过来,他看著平静的海面,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 “上鉤了吗?” “嗯。” 深海金枪鱼无论是耐力还是力量都比普通海鱼强多了,想要抓到它不光要靠力量,还要动点脑子。 走进船舱,渡边启动引擎,开始以中等的速度让渔船在海面上前进。 这样一来,即便斋藤裕的力量只能和金枪鱼持平也能让船带著它动,慢慢消耗它的耐力。 重新握住纺轮的摇柄,斋藤裕开始儘量维持力量的平衡,他必须保证鱼线不断,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当然,斋藤裕心里也很清楚,这次出海的目的不只是捕鱼那么简单。 一来一回几次拉扯下来,斋藤裕逐渐掌握了这条金枪鱼的习性,他开始规避它的发力点,在它休息的时候才开始收线。 鱼鉤牢牢地套在金枪鱼的嘴里,刺痛和拉扯的感觉迫使它一刻也无法停下,体內储存的力量也渐渐消耗殆尽。 感受著鱼竿末端传来的分量,斋藤裕判断出金枪鱼已经接近力竭了,於是,他转头看向堀江綾子。 “綾子小姐,您要来体验一下吗?” “我……我吗?” 面对强壮的深海巨物,堀江綾子明显有些不太自信。 “放心吧,我会在边上看著的。” 接过鱼竿,堀江綾子顿时被巨大的拉力带得脚步不稳,斋藤裕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样,能承受得住吗?” “嗯……还好。” 坚实有力的大手搭在自己肩上,堀江綾子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 这还是堀江綾子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男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小姐她没问题吧……” 看著甲板上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船上的保鏢们纷纷驻足而观。 “我看那小子也不敢做什么,而且他是渡边叔亲自选中的,应该没问题。” “不过也真是罕见啊,那位綾子小姐居然会如此亲近异性,要是堀江先生听说这件事,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倒也是,之前要是有男人贴她这么近,估计小姐早就已经一拳打过去了。” 甲板上的流言蜚语没有传到渡边耳朵里,但端著步枪站在船尾的他早就一览全局了。 为了能让堀江綾子对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斋藤裕可谓是体贴入微,这傢伙为了能往上爬也真是够拼命的。 “那个……斋藤君,稍微有点收不动线,现在该怎么办?” 綾子的声音软软的,还带著一丝娇滴滴的喘息声,斋藤裕心中一阵鼓动,但他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慢慢放线,感受钓竿的拉力,等你什么时候觉得猎物放鬆的时候再收杆。” “好,我试试看……” 在斋藤裕的手把手教学下,鱼线被不断收回纺轮之中,金枪鱼距离海面越来越近,这会儿已经能看到海面下的模糊黑影了。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死期將至,求生的欲望將金枪鱼体內最后的一丝余力榨了出来。 它开始疯狂向深海逃窜,堀江綾子整个人的身体也连带著开始重心不稳。 “呃……要拉不住了……” 眼看少女的身体开始摇晃,斋藤裕用右手环绕住了她的腰,用自身的力量帮助她稳住重心。 “就差一点了,把它拉出水面就行!” 斋藤裕的视线紧盯著海面,鱼鰭挣扎產生的气泡已经浮了上来,黑影的轮廓黯淡了不少,金枪鱼的深度又下降了。 但堀江綾子早就已经心不在焉了。 如此亲昵的姿势,倘若不是在钓鱼的话,肯定会被別人误会,再怎么说斋藤裕也太大胆了。 自己可是大家闺秀,在这次出海之前最多只和其他男人礼貌地握过手,被环腰抱住这种事根本想都不敢想。 但不知为何,在斋藤裕那宽阔的臂弯里,她居然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我知道了。” 双臂爆发出不符合身材的力量,鱼线瞬间再次绷得笔直,金枪鱼距离海面已经不足十米了,现在是最终角力时刻。 “渡边先生,准备好了吗?” “就等鱼出水了。” 举起步枪,渡边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深蓝色的海面。 纺轮艰难地一圈圈旋转著,鱼竿弯曲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堀江綾子先是適当放了放线,在金枪鱼放鬆紧惕的时候再次猛烈收线。 斋藤裕將重心下压,两个人的体重压在鱼竿末端,力量的天平终於发生了倾斜。 哗啦啦! 只听得一阵水花生,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水花四溅,一条巨大的蓝鰭金枪鱼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它嘴里掛著鱼鉤,游泳的姿势软绵无力。 嘭! 枪声划破空气,受惊的海鸟向四面八方飞去,渡边发射的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金枪鱼的大脑,它瞬间就停止了挣扎。 “成了!” 收缩鱼线,沉重的金枪鱼被拉到了甲板上,渡边的那一枪十分精准,打死了鱼的同时没有伤到任何可食用部位。 “快看啊,大家,真的钓到金枪鱼了!” 堀江綾子喜形於色,她向著围观的保鏢分享自己的喜悦,那些穿著西装的矮壮男人纷纷应声附和。 鬆开钓竿,斋藤裕看著自己被勒出红印子的双手,这场耐力的比拼中他的消耗也很大,回去后得好好休息一下。 收起步枪,渡边吹掉了枪口的烟雾,他俯身將金枪鱼翻了个面,结果看到了奇怪的现象。 “嗯……?” 只见那金枪鱼的鱼鰭上方出现了一道伤痕,深红色的鱼肉部分暴露在外,已经有了癒合的跡象。 “这是怎么搞的,上来的时候被其他鱼啃伤了吗?” “不……” 注意到这幅景象后,斋藤裕也傻眼了,这伤口的规模和位置,简直和他上周用鱼叉造成的一模一样。 “莫非……这条蓝鰭就是之前从我手里逃掉的?” 互相对视一眼,渡边仰天大笑。 “哈哈哈,缘分,这就是缘分啊!” 第十九章 能一起吃个饭吗? 称重,测长,一番忙活下来,堀江綾子钓上来的这条金枪鱼总算是有了几个具体的数值。 身长1.7米,重达48公斤,在北海道的金枪鱼种类中属於中等偏上的存在。 作为资深老渔民,渡边知道捕到金枪鱼后该有的步骤,他从渔民大衣內侧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了金枪鱼的腹部。 这个步骤叫做开鱼,因为这条金枪鱼不会被拉到市场上卖,所以会直接按照餐桌礼仪,由捕获到它的人来品尝第一口鲜美。 两刀下去,一片带著雪花纹路的金枪鱼大腹便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靠近头部的鱼腹肉是整个金枪鱼身上最值钱的部位,这小小的一片肉就能买到上千日元。 但对於有钱人来说,食物的价值並不重要,他们愿意花大价钱去享受美食,更別说是自己亲手钓上来的。 保鏢们端来了一叠混合著芥末酱的酱油,將鱼皮去掉后,堀江綾子轻轻地把鱼肉放进了嘴里。 看著她满脸幸福的模样,斋藤裕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穿越前的他也听说过这种顶级食材,但还从来没尝过味道。 “斋藤君,你也来尝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芥末的刺鼻味道斋藤裕並不喜欢,他选择了品尝食材的本味,一口下去,鱼肉瞬间在口腔中化开。 深海油脂为金枪鱼肉带来了如奶油般的香气,紧隨其后的便是鱼肉本身的鲜甜。 如此美味人间实属难得,怪不得金枪鱼会被冠以顶级食材的名號。 “去把鱼带下去处理一下,血放乾净不要污染了鱼肉本身的味道,然后丟到冰块里去。” “明白了,渡边先生。” 打扮简朴的渔民居然在指挥一大群西装笔挺的人,这场面看上去实属违和。 借著眾人处理金枪鱼的时候,堀江綾子紧紧握住了斋藤裕的手。 “斋藤君,今天真是辛苦你了,等上岸之后,能和我们一起参加晚宴吗?” “我请了专业的厨师专门料理这条金枪鱼,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著堀江綾子殷切的目光,斋藤裕思考了一会。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身为人夫,由美子还在家里等著他,不能置她於不顾。 “抱歉,我家那位应该已经准备了晚饭,实在是有些不方便出席。” “这样吗……” 听到了有关由美子的词汇后,堀江綾子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钓鱼的这段时间实在太过美好,导致她都忘了斋藤裕已经是人夫了。 “那你过几天有空吗?我打算在北海道待一阵子,只要你有空,隨时都能来找我。” “过几天的话……” 斋藤裕想到了渡边给自己的那封信。 “明日如何?我正好要去函馆办点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办完事之后,就来这个地方找我吧。” 再次递上一张名片,堀江綾子的脸上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但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渔船靠岸之后,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了,作为临別的赠礼,斋藤裕手上被塞了一块鲜红的金枪鱼赤身。 “明天等你,再见了!” 渔船上的堀江綾子向岸边不住地挥手,向她告別后,斋藤裕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子,有两下子啊,那位大小姐现在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忘记你了。” 渡边的眼神里带著欣赏的意味,经过了一整天的相处,他確定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目標。 如果他能一点点闯进大眾视野,恐怕一定能干出一番成就。 “说实话,我刚刚还以为你真会跟著綾子走。” “糟糠之妻不可忘,我答应过由美子,不会让她再过苦日子的。” “是个重情的男人,不过我也得奉劝你一句,人要学会取捨,你要想向上爬,就必须要赋予自己价值。” 沉默良久,渡边给斋藤裕发了根烟。 “先不说这些了,明天的事好好办,千万別出什么差错。” “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斋藤裕一直在思考渡边说的那几句话,如果用纯理性的思维来思考的话,现在投奔堀江綾子是最好的选择。 但斋藤裕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他和由美子搭伙才没几天,於情於理都不该这么做。 周围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但路边有间房子却格外的暗,那便是前田家。 不过现在,这里已经改名为斋藤家了。 “我回来了。” “斋藤君,欢迎回来!” 推开院门,一股家常菜的香气扑面而来,母鸡在鸡圈里悠閒地散著步,几只小鸡紧紧地跟在它的屁股后面。 由美子站在內门门口,她的手里拿著汤勺,腰间还围著围裙。 “听说你又出海了,今天辛苦了吧。” 看著她的模样,斋藤裕心中百感交集。 “嗯,今天陪有钱人出海海钓,上了条金枪鱼,我也沾了光,分了一块回来。” 將包裹在油纸里的赤身摊开,由美子的眼睛变得雪亮。 “金枪鱼啊,这肉可贵了,你打算怎么处理?” “市场关门了,放到明天再卖就不新鲜了,不如直接切了,也能给哲也惠奈尝尝鲜。” 听闻此言,由美子捂著嘴咯咯笑了起来。 “唉,也真是巧,我今天去向村长申请了通电,回来的路上去市场给你买了好东西。” 说著,由美子牵著斋藤裕的手就往屋里走。 哲也和惠奈已经在餐桌前等著了,小方桌上放著热腾腾的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玻璃瓶。 “上好的烧酒,尝尝吧。” “喔……” 拿起那沉甸甸的瓶子,斋藤裕不由得心里一喜,他穿越前没啥別的爱好,就喜欢品点小酒。 “好了孩子们,可以开饭了。” 斋藤坐到方桌前,看著哲也和惠奈双手合十,默念一句之后开始狼吞虎咽。 “稍等,我去处理一下鱼肉。” “嗯,辛苦了。” 对於渡边的问题,斋藤裕已经有了答案。 权贵,富商,討好他们不过是向上攀爬的手段,斋藤裕不想做任何人的附庸。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爬到岛国的顶点。 第二十章 耕不坏的地,累不死的牛 虽说赤身是金枪鱼身上比较一般的部位,但再怎么说也算是高端食品。 因为生活在深海的缘故,金枪鱼肉即便生吃都没有鱼腥味,沾上些许酱油就足以激发出原汁原味的鲜甜。 生鱼片的口感很独特,有些脆,但又韧性十足,就著火辣辣的烧酒,鱼肉的鲜甜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斋藤君,怎么样,是不是切的太厚了点?” 由美子在哲也与惠奈之间落座,用殷切期望的眼神看向斋藤裕。 “分量正好。” “你喜欢就好。” 毫无疑问,这是穿越至今斋藤裕吃过最有仪式感的一顿晚餐。 酒足饭饱后,斋藤裕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晕的,这个年代的烧酒大多是农户自酿的,度数普遍偏高。 由美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收拾著碗筷,她將没喝完的烧酒重新密封好,放到了厨房的橱柜里。 “斋藤君,你喝醉了吗?” 看著斋藤裕一脸通红的模样,由美子关切地问了一句。 “有点……看来今天得早点睡了。” “看你这样子,莫非明后天还有安排?” 与由美子对视一眼,斋藤裕点了点头。 “明天我要去函馆一趟,渡边先生委託我办件事。” “原来如此,那您先去房间等我吧,我给您按摩一番,放鬆一下肌肉。” 走向房间的同时,斋藤裕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渡边给自己的信封,现在四下无人,正是打开的时候。 將信封划开,一个沉重的金属物品掉了出来,斋藤裕將其拿起,端在手心仔细观察了一番。 这似乎是一个徽章一样的东西,上面写著一些奇怪的文字,应该是某个家族或者势力的標记。 除了徽章之外,信封里还躺著一张摺叠了三次的信件,那上面写满了字。 “斋藤裕先生,別来无恙” “最近几日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行为和性格都很符合我的预期,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我也能看出你的野心,像你这样的男人,绝对不想一辈子就只待在乡下渔村里苟且度日” “这次请你帮忙主要是想试试你的能力,內容也不难,我要你帮我去函馆的赤线要一笔钱回来” “具体的地址我会写在信的末尾,那里的老鴇仗著山高皇帝远已经三个多月没交费了,甚至还在身边养了一批打手” “不过我想,就凭你的身手和体格,解决几个街头小混混应该不成问题” 信件里提到的所谓赤线就是岛国战后设立的合法红灯区,那里的合欢楼和黑道互相勾连,自然会有些利益纷爭。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穿著这一身破烂去赤线肯定没啥信服力,进城之后先去买一套合適的衣服,你最近赚了点钱,应该有存款” “不要纠结於这些小钱,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投资,无论如何,务必要把这件事办妥” 信件到这里就结束了,將信纸翻到背面,斋藤裕看到了一串地址。 与此同时,由美子推开了臥室的门,她怀里抱著一个装满温水的木桶,里面还掛著一条毛巾。 二人独处的时候,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甚至连称呼都发生了变化。 “亲爱的,更衣吧。” “嗯。” 褪下上衣,斋藤裕趴在了床上,由美子开始用双手为他舒缓一天的疲惫。 “话说回来,这个渡边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今天和他出海,看他好像认识的大人物不少。” “渡边先生也不是本地人,他就比你早来了两个月,不过待人温和,大家都很喜欢他。” 纤纤细手精准地找到了斋藤裕肌肉最为疲惫的区域,感受著力度正好的按摩,斋藤裕只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坊间里也有关於他的传闻,渡边早年似乎是京都黑道组织的小头目,跑到北海道小渔村来是为了躲避追杀。” “此话当真?” “不过是妇人之间茶余饭后的猜测罢了,听一耳朵就行。” 將毛巾打湿,由美子开始为斋藤裕擦拭身体。 “哦对了,明日去市里的时候帮我带一盏电灯回来,马上家里就通电了,我想让哲也能多点时间学习。” “说到钱,咱们家还剩多少存款?” 擦背的手顿了一下,由美子抵著下巴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这几日我採购了鸡饲料,给村长申报了通电,卖了几日的粮食,又找木匠做了个鸡舍。” “现在家里的存款满打满算还有四万多,不过惠奈也快发工资了,还能再多坚持一段时间。” “明天我要先取两万走,你应该也知道,男人嘛,出门在外总要给自己一份身份。” 对於斋藤裕的请求,由美子表示赞同,她打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叠现金。 “我们的全部存款就放在这个柜子里,之后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隨时隨地取用。” 看著由美子信任的目光,斋藤裕不由得心里一暖,如此贤良的女人真是打著灯笼也难寻。 完全放鬆全身的肌肉之后,由美子为斋藤裕擦乾了身体,昏黄的烛光下,二人在床前互相对视。 雄壮的身躯不断散发著吸引异性的荷尔蒙,面对这样的班任,由美子心跳不由得加快,鼻息也重了几分。 “由美子……” “早些睡吧,亲爱的,明天你不是还要早起吗?” “现在才八点,而且……” 与由美子双眼相对,斋藤裕的视野也不由得向下飘去。 宽鬆的和服不知何时被扯掉了束腰带,耷拉著的布料纯粹只起著装饰作用,就像是礼物盒的包装一样,早晚是要被拿掉的。 斋藤裕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区区早起,根本不是问题。 “哎呀……” 跌倒在鬆软的床铺上,由美子娇嗔地喊了一句,斋藤裕全身上下都热得发烫,仅仅只是感受他的热量,她的腰就软了。 像头蛮牛一样,全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这可比她之前那个病殃殃的前夫优秀太多了。 “听啊,姐姐怎么又和姐夫打架了?” 隔壁房间,睡眼惺忪的哲也从被窝里爬起,只看到惠奈正小心翼翼地用耳朵贴著墙壁,脸颊红扑扑的。 “嘘,小声点,睡你的觉!” 拍了一下哲也的脑袋,惠奈把他强行按进被窝,隨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第二十一章 改头换面 一夜温存,早餐六点半,前田由美子在温暖的臂弯里醒来。 这些天的滋养下来,她心中的所有焦虑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斋藤裕还在熟睡中,她没有叫醒他,让他再睡一会儿,自己先去准备早餐。 换上合身的衣服,由美子走进客厅,看到哲也正打著哈欠从房间里走出。 “姐啊,你和姐夫到底有啥矛盾,昨天晚上又哭又闹的。” “別乱说,哲也,我和斋藤君没有矛盾。” “那为什么动静那么大,我听你喊的可惨了呢。” 由美子红了脸,哲也已经十六岁了,但对那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看来得让惠奈好好教育一下他了。 “哲也!真是的,净给姐姐添乱。” 一把抓住哲也的手,惠奈把他拉进了卫生间。 “把脸洗乾净了再出来吃饭。” 已经成年的惠奈懂得比她弟弟更多,她和姐姐由美子也只是心照不宣。 她也很清楚,夜里的动静越大,就说明姐夫身体越好,这个家就越有盼头。 只不过她也已经到了年龄,每每听到那些动静,心里总是会浮想联翩。 “姐啊,你说我到了年纪,你也有了伴,啥时候考虑一下婚事的事情?” 和由美子一起走向厨房,惠奈一边挑米一边说道。 “最近老是听到你和姐夫的动静,我实在是有点……” “是啊,你也到这个年纪了。” 想要找个好男人嫁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不光是惠奈的愿望,更是石岛村每个適婚女子的愿望。 但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又是何其的困难。 这年头,岛国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大部分地区都已经到了1:5,有些地方甚至严重到了接近1:8。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有广岛长崎这两个地方男女比例均等,因为都是0。 剩下的这一部分男人里大多身患残疾,要么就是年龄偏大,生育能力很差。 想要找到像斋藤裕这样高大健壮还通情达理的男人,难度高如登天。 “斋藤哥他不是最近要去城里吗,他的见识肯定比我广,让他去问问唄。” “斋藤君也有他的事要办,等过段时间,我会帮你打听打听的。” “好嘞,谢谢姐姐!” 柴火將水煮沸,一阵饭香涌入斋藤裕的鼻腔里,他从美梦中甦醒,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昨晚按摩的地方早上起来没有任何酸痛的感觉,由美子的手法的確了得,但小腿肚那边还是一阵僵硬。 走出房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哲也和惠奈正在穿鞋,准备出发前往函馆。 “哲也,你今天下午几点放学?” 听到斋藤裕的吶喊,哲也回过头来。 “两点多吧,怎么啦?” “放学后別急著走,我去学校接你,带你和惠奈去城里玩玩。” “真的假的?!” 一听到玩字,哲也瞬间兴奋起来,但惠奈的反应却和他完全不同。 “姐夫,没必要,咱们现在已经过得很开心了,不用浪费钱。” “这是什么话,钱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想让你们和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体验生活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惠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两个孩子相伴离去的背影,由美子扶著门框挥手告別,她送別的眼神里带著些许不舍。 “你怎么了?” “看著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总觉得她们马上就要离开我了,总感觉有些寂寞呢。” 轻轻握住由美子的手,斋藤裕抚摸著她那光滑的手背。 “別担心,你还有我呢。” 用完早餐,斋藤裕早早地出了门,由美子一路送他到村口,並给他指了之后的路。 “沿著这条小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条大路,右转直走就到函馆了。” 送別了孩子,又送走了丈夫,前田由美子的背影略显落寞,但她心里知道,他们都是会回来的。 “斋藤太太,起这么早呀?” 一转身,身后的两三个少妇提著铁桶就向她走来。 “现在正赶上退潮,去海边碰碰运气怎么样?” “嗯,咱们走吧。” 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斋藤裕总算看到了那落后的小县城。 和石岛村相比,这里似乎只是房子更多而已,居民们还是一样的一贫如洗。 恐怕住在这里的人也不会想到,就在短短的二十年后,函馆会从无人问津的小城市一跃而起,变成北海道除了札幌以外的最大城市。 漫步街头,斋藤裕掏出信件和名片,那上面的两个地址都是自己今天要拜访的地方。 討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因此他打算下午再去办事,中午先去赴堀江綾子的宴。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给自己准备一套正式的服装。 在街上逛了一会,斋藤裕看上了一家服装店,那里售卖的是从西洋传来的西装,和其他店铺格格不入。 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股皮革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身穿燕尾服的女性店员向我走来,她留著齐耳短髮,整个人的气势都很乾练。 “我想买一套能出现在正式场合的衣服,预算是一万。” “这样吗……” 店內来了个不小的单子,店员的態度瞬间认真了不少。 “一万预算的话有两套西装,您要都试试看吗?” “先拿来我看看吧。” “好的先生,您稍等。” 原地等候了片刻,店员拿出了两套西装样衣,一件酒红色,另一件黑色。它们都搭配著同色的领带,但没有皮鞋。 “我个人推荐您选择黑色的这件,因为如果是谈生意的话,黑色会显得人更加沉稳。” “但如果你是约会,那酒红色的更好,它很特別,能让別人一眼就记住你。” 仔细斟酌,斋藤裕最终还是选择了黑色西装,他喜欢这个顏色,主要是不容易脏。 人靠衣装马靠鞍,渡边说的这句话一点没错,换上西装后,斋藤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了。 垫肩让他的身材显得更加壮实,这样一来,无论是见堀江綾子还是去討债,他的心里也算是有了个底。 第二十二章 棘手的问题 函馆市作为北海道的二级城市,虽然大部分地方都还处在发展中,但依旧有繁华的区域。 赤线一条街及其周边的商圈就是典型代表。 灰色產业带来的收益带动了周围娱乐业和商业的发展,赤线周围的世界和外围平民区简直是天差地別。 “……” 沿街寻找著堀江綾子给自己的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斋藤裕只觉得鼻子一阵发痒,空气中瀰漫著特殊的香味。 那是女人们用的劣质腻子粉发出的味道。 “阿嚏!” 打了个喷嚏,斋藤裕揉了揉鼻子,注意到了周围路人的惊讶目光。 平均身高一米五左右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而且西装笔挺,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精致的服装代表兜里有钱,这样的人最容易被街边揽客的艺妓盯上。 一双双眼睛注视著斋藤裕,希望他能踏入赤线的区域,这样一来,她们就能在法律默许的情况下揽客了。 但斋藤裕並没有如女人们所愿,而是一转头,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家高档西餐厅。 战爭结束后,大量外资涌入岛国,为了符合那些外国人的口味,西餐厅开始在大城市里盛行。 法式宴席高端优雅的流程不仅受外国人喜爱,本地的一些有钱人也很喜欢,因此西餐渐渐地成了权贵的代表。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距离约好的赴宴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斋藤裕决定先原地等候,顺便打听一下赤线的事情。 “您有预约吗?” 西餐厅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白色衬衫的侍者,看到斋藤裕正向自己走来,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標准的营业笑脸。 “有人约我来吃午饭,但是我来早了点。” “能告诉我对方的姓名吗?” “堀江綾子。” 听到这个名字,侍者的表情略显惊讶,他上下打量了斋藤裕一番,隨后点了点头。 “是綾子小姐的客人吗?我明白了,您跟我来吧。” 与路边的小餐馆不同,高档西餐厅拥有专门的等候室,侍者带著斋藤裕穿过忙碌的前厅,来到了一排鬆软的座椅前。 “您可以在这里稍等,綾子小姐来了之后我会再来找您的。” “先別走。” 开口叫住正打算离开的侍者,斋藤裕將自己提前手抄好的合欢楼地址递了过去。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嗯……” 盯著纸片看了一眼,侍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个地址,应该是青鸟居没错,先生您这是打算餐后去拜访吗?” “没错,所以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摸著下巴,侍者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以我个人的观点,青鸟居的头牌小姐岩田美姫应该是最好的,但如果您囊中羞涩,也可以……” “我不是来找你问女人的。” 打断了侍者的发言,斋藤裕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去合欢楼不找女人,那您是要?” “那地方的老板是谁,长什么样,这些你知道吗?” 侍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青鸟居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井上悠亚,我没见过她,但听说她脾气很不好。” 看那侍者的表情,应该是真的一无所知,斋藤裕甩了甩手示意他离开。 看来想要问到更多信息还得等堀江綾子出席才行。 在休息室等了半个多小时,堀江綾子也到达了西餐厅,看到早早等著的斋藤裕,她显得有些惊讶。 “斋藤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的堀江綾子换上了一身传统的日式装扮,头髮高高盘起,身上披著粉色的和服,腰间还绑著一条白色的束腰带。 与昨日相比,她少了几分俏皮,多了几分端庄和典雅,更像是富家千金了。 “这身打扮,很不错呢。” 听到斋藤裕的夸奖,堀江綾子小脸微红,她吩咐身后的两个保鏢留在原地,然后上前牵住了他的手。 “既然都到了,那就提前开始吧。” 侍者带著二人走上二楼,打开一扇包间的门,宽而长的餐桌出现在了斋藤裕面前。 这里的装修很是典雅,除了一些略显突兀的白炽灯有些破坏气氛外,一切都和斋藤裕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没啥区別。 果然,无论身处什么时代,有权有钱之人的生活始终都是一样的优越。 “斋藤先生今天穿的这么正式,一会莫非是有要事要办?” 落座之后,堀江綾子率先开了口。 “是渡边先生的委託,让我去赤线处理一些事情。” “哦?” 听到赤线这个词,堀江綾子的语调变得充满好奇。 “虽说是妓,但再怎么说那些女人都是城里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技术,都不是乡野村妇能比的。” “你这样气血方刚的男人要是真进去那里的话,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吧。” 说到乡野村妇这个词的时候,堀江綾子刻意放缓了语气,斋藤裕也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綾子小姐,这点还请放心,我是个有原则的人,不会做对不起家人的事。” “在外面用尊称也就算了,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个不如放鬆点,我叫你裕君,你叫我綾子,怎么样?” 看著堀江綾子那玩味般的眼神,斋藤裕只能点头,毕竟等会他还有问题要问,现在也只能由著她了。 谈话中,前菜被送了上来,第一道菜是一份沙拉,红红绿绿的蔬菜中点缀著麵包碎,咸火腿块和酸甜酱汁。 “那么,裕君,请多多指教咯。” 一口下去,沙拉的味道居然惊人的熟悉,虽然相隔了几十年之久,但是1954年的西餐和现代西餐基本没啥区別。 “你说青鸟居的老板吗。” 將一小块番茄塞进嘴里,堀江綾子细细咀嚼著。 “我认识那个女人,爱抽菸斗,皮肤保养得很好,但要说最明显的特点,应该还是眼角的那颗痣。” 说著,堀江綾子將手指向了自己的右侧脸颊。 “井上悠亚的这个地方有一颗痣,应该很明显,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和本地黑道关係还不错,怎么会做出拖欠款项不给的事情来呢?” 第二十三章 鶯声燕语 菜餚一道接著一道上,虽然每份分量都不大,但调味都很不错。 一边吃著饭,斋藤裕一边和堀江綾子聊著天,內容纷繁杂乱,从家长里短到兴趣爱好。 聊天的过程中,斋藤裕也渐渐了解了堀江綾子,这位富家千金也並非无忧无虑。 “从去年开始,我家老头就一直催著我早点结婚,他只想找个门当户对的,根本不管我的感受。” 抱著胳膊,堀江綾子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你是不知道,那些他推荐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离谱,我根本看不上眼,还要强忍著和他们聊天,真是受够了。” “看来您也挺辛苦的,綾子小姐。” “不都说了吗,叫我綾子就行,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看著堀江綾子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斋藤裕確定她是认真的。 “抱歉,綾子,那之后呢?” 嘆了口气,堀江綾子换上了苦恼的表情。 “唉,等这次回去我爸估计又要开始催我,要是你还没结婚的话,我就把你带回去了,真可惜。” 讲了半天,这才是堀江綾子真正想说的,说完这句话后,她还趁机偷瞄了一眼斋藤裕。 斋藤裕本人对此无动於衷,他不太喜欢过寄人篱下看人眼色的生活。 “缘分这种东西也真是奇妙,不过綾子你也不用担心,等缘分到了,你的心上人也会出现的。” “唉,也只能这么想了。”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在轻鬆愉悦的氛围中度过,堀江綾子优雅地吃完了面前所有的食物,然后站起身来与斋藤裕告別。 “今天晚上我就要启程前往札幌,若还有缘,我们就在那里相见吧。” 紧握住斋藤裕的手,堀江綾子的眼中带著一丝不舍。 “函馆很大,但对整个北海道来说还是太小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到札幌,到我身边发展。” 对於这句话,斋藤裕並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堀江綾子嘆了口气,她似乎有些沮丧。 “那就……后会有期。” “嗯。” 离开西餐厅,斋藤裕与堀江綾子分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顺便调整了髮型。 接下来,就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西餐厅距离赤线不远,午后的这段时间里,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寻欢作乐的人了。 “那边的小哥,要不要来玩呀?” “上班累了吧,来放鬆放鬆唄~” 一路上,斋藤裕只要路过一个巷口就会被女人们的声音包围,但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一方面是昨天晚上他已经交过公粮了,另一方面,这些艺妓的妆容他实在是欣赏不来。 脸白得像砒霜,眼睛被衬得极小,脸颊两侧还点著两片腮红。 倘若是在大半夜的乡村野道上看到这种妆容的女人,斋藤裕估计已经嚇得一拳打上去了。 沿著街道一路搜寻,斋藤裕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物面前,这地方和附近的其他小屋完全不同,装修风格非常復古。 木製的阁楼上掛著几盏灯笼,二楼的阳台上似有美人起舞,门口站著的两个守卫头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招牌。 “青鸟居寻欢作乐好去处” 作为穿越者,斋藤裕不敢想像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明目张胆的青楼存在。 不过考虑到岛国的国情,一切就都合理了。 “小哥,嘿!” 似乎是注意到了正在观察的斋藤裕,青鸟居的大门里走出了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 “看了这么久,进来玩玩唄。” 一股甜腻的气味扑面而来,女人像青蛇一般缠上了斋藤裕的身体。 “那个……” “走嘛~就玩一下,没事的。” 正如堀江綾子所说,这些青楼女子很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心理和身体。 但斋藤裕始终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次来是处理事情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 “你们的老板在哪里?” 踏入青鸟居,扑面而来的便是清酒的独特香气,店里游荡的大多都是女人,少有的几个男人都聚集在戏台前看表演。 这个年代男人本就稀少,手里有閒钱能逛青楼的男人就更少了,生意如此惨澹,怪不得那些艺妓都上街揽客了。 “您找她,是要干什么?” 听说有人要找青楼老板,艺妓的表情变了,她盯著斋藤裕的脸,似乎想从那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有重要的事要谈。” “这么说,您不是来喝酒的?” “当然。” 鬆开斋藤裕的身体,艺妓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脸上现在掛满了警惕。 “抱歉,打扰了。” 几乎是一瞬之间,艺妓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斋藤裕没有管她,而是只身一人向著二楼走去。 花花绿绿的和服之间,一张张雪白的脸上下浮动著,她们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特別的。 不断窥探著每个人的面容,斋藤裕想要找到那个眼角带痣的女人,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青楼的老板娘现在应该正躲在某处不知名的小隔间里,躲避著他的搜寻。 “妈妈,不好了!” 三楼的一个隱蔽的小房间里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格挡的屏风被推开,一名女子闯入了房间。 青绿色的和服,散乱的黑色长髮,毫无疑问,她就是刚才在门口缠上斋藤裕的那个艺妓。 “我不是说了进来之前要敲门吗?” 房间中央的桌案上,一位女子正在用毛笔写字,她穿著华丽的、带著荷花图案装饰的黑色和服,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对不起妈妈,但这事实在要紧……” 受到惊嚇的艺妓把头磕在了地上,放下毛笔,井上悠亚回过头来。 “罢了,说事吧。” “刚才楼下来了个很高的男人,他说是来找你的,我在想那会不会是……” “你是说討债的来了?” 將笔墨纸砚推到一边,井上悠亚的语气略显紧张,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压了下去。 “很有可能。” 一阵沉默,紧接著便是一声嘆气。 “咱们已经拖多久了?” “两个月,上次来的人说下次会派狠角色来,而且是最后通牒。”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 按著太阳穴,井上悠亚一阵苦恼,半晌,她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艺妓。 “去把他带过来吧,我来处理这件事。” “明白了,妈妈……” 第二十四章 两头堵 “先生,先生!” 在人群中游荡,斋藤裕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仔细一看,一位侍女正在向自己跑来。 她满脸的雀斑,穿著粗布製成的长衫,一看就是打杂的。 “请问,您是在找我们老板娘吗?” “没错,她人在哪?” 侍女上前一步,握住了斋藤裕的手。 “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她。” 原本斋藤裕还以为在討债的路上肯定会遭到百般阻拦,甚至有可能被暴力驱逐。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会直接邀请自己。 看来事情似乎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片面。 跟隨侍女上到三楼,相较於下两层的喧闹,这里显得清净了许多。 一排排房门紧靠著出现在古朴的竹格墙壁上,这里是艺妓和侍女休息的地方,也是井上悠亚的房间所在地。 在正对著楼梯口的房间门口停下,侍女轻轻地敲了三下门,片刻之后,门內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进来。” 推开屏风,侍女挡在了斋藤裕身前。 “请脱鞋。” “嗯。” 脱下新买的皮鞋,斋藤裕踏在了藤编的地板上,整个房间给他的初印象只有一个词:冷清。 没有窗,也没有太多的家具,唯一的照明是悬掛在天花板上的吊灯,除此之外,房间里只剩下一张桌案,一卷凉蓆和一床被子了。 桌案后方坐著一个高挑的女人,她双膝跪坐,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洒向地面,手里握著一支毛笔,正在用心地写著字。 “你……是来討债的?” 没有抬头,女人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和冰封的海面一样寒冷,但又带著一丝疲惫。 “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是渡边先生派我来的就行。” 抬起眸子,井上悠亚与斋藤裕对视,对方一上来就展现出了咄咄逼人的態势,看样子並非善茬。 细看之下,这男人坐著都得有一米八左右,站起来恐怕超过了两米,而且肌肉发达,眼神锋利。 若是他想,恐怕青鸟居的这几个门卫分分钟就会趴在地上。 看来情报里说的狠角色的確够狠。 与此同时,斋藤裕也在仔细打量著井上悠亚。 这个女人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皮肤依旧保养得很好,甚至比由美子更加细腻,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化妆品。 视线向下移动,斋藤裕也发现了另外一个惊人的事实。 姕孕极大,从正面看过去,几乎把整个腰和腹部都挡住了。 虽然是个极品美人,但斋藤裕这次来可不是欣赏美色的,他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上次来人的时候,应该已经对你们下过最后通牒了吧,所以,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斋藤裕率先开口了,放下毛笔,井上悠亚嘆了口气。 “刚才进来閒逛的时候,你应该也看到我们青鸟居的现状了吧。” “客人太少了,我们的姑娘已经尽最大努力揽客了,但结果还是不好。” “那笔地租不是我们不想交,而是实在掏不出钱来,毕竟我手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交了地租,她们就都得喝西北风。” 说话的时候,井上悠亚的眼眸里闪烁著楚楚可怜的泪光,但斋藤裕知道,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付男人的经验是最丰富的。 “井上小姐,我能理解你的难处,但我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 说著,斋藤裕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色的亮闪闪徽章,落在桌面上后,徽章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我这次来之前也被下了死命令,收不到钱后果也很严重,所以今天这笔地租,我无论如何也要收到手。” 看到那枚徽章,井上悠亚脸色骤变。 “你……你是?!” 斋藤裕並不清楚渡边给自己的那枚徽章到底代表著什么,但井上悠亚却很清楚。 那是丸茂一家的徽记。 战爭结束后,岛国的警察系统极为薄弱,再加上美军驻扎,黑市和风俗业变得极度泛滥起来。 因此,北海道以及日本各地都开始有类似黑道的社会性组织诞生,他们的势力无比强大,牢牢掌控著捕鱼和风俗这两大命门產业。 而丸茂一家则是函馆最大的黑道组织,他们的行事风格以凶狠著称,在函馆无人敢惹。 “我也不想把麻烦放大,毕竟现在这件事也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意识到那枚徽章的分量之后,斋藤裕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他开始选择继续施压。 “拿了这笔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果今天我拿不到地租,事情可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先生,真的不是我不想交钱,而是实在没那么多钱,您……总得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井上悠亚的表情变得焦急起来。 “那你现在能给多少?” 步步紧逼之后,斋藤裕决定突然后退一步,这样一来就能摸摸对方的底细了。 “这几日青鸟居的营收不过十万左右,我再自掏腰包补贴一点,最多也就只有十五万了。” “嗯……差的有点远啊。” 渡边在信件里提到青鸟居每个月的地租是十万日元,她们拖欠了三个月,总债务应该是三十万。 井上悠亚能掏出的钱只有这个数目的一半,恐怕这个数额无法让渡边满意。 这次出来办事,斋藤裕的首要目的是为了让渡边认可自己的能力,他的大脑快速运转,开始寻找最合理的解决方案。 作为前黑道,渡边应该也处理过不少这样的情况,要知道黑道不只是暴力组织,更是一个精密运转的赚钱机器。 无论是暴力胁迫还是收取地租,根本目的还是赚钱,想到这儿,斋藤裕心里有了办法。 “这么点钱,我实在是没法交差,要不,你再给我点別的东西吧。” 盯著井上悠亚看了一会,她突然小脸一红,显然是会错了斋藤裕的意。 “您要是想要这种的话,店里的姑娘隨便您挑,还是说……您就好我这口?” 看著井上悠亚將手伸向领口,不断將其向下拉扯的模样,斋藤裕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人有什么用,我要的是这个。” 伸出右手,斋藤裕指向了井上悠亚的手腕,目標正是她掛著的翡翠手鐲。 第二十五章 狐假虎威 “您的意思是……想让姑娘们用金银饰品抵债?” 將自己的想法转告给井上悠亚后,她一边撑著下巴一边说道。 “我一路上来,看到你们这儿穿金戴银的女人不少,这些东西加起来可能到不了十五万,但至少能表现一下你们的態度。” “我也能体谅你们的难处,做生意总有开不了张的时候,所以才会给出这个方案,回去之后,我也好向上头的人交差。” 井上悠亚思考著方案的可行性,现在的她除了答应,似乎也没有什么別的办法了。 拍了拍手,门口的侍女走了进来,她迈著轻巧的步伐,跪坐在了井上悠亚面前。 “吩咐下去,让每个姑娘都选一件金首饰出来,现在青鸟居有困难,需要她们帮忙。” “是,妈妈……” 低了低头,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不过相比起她,斋藤裕更好奇那个称呼。 “这是你的孩子?” “进了青鸟居,所有女人都得管我叫声妈,她们大多是被卖进来的,无依无靠,叫一声妈,我多少能照应著点。” 井上悠亚的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 “不过话说回来,您连这也不知道,莫非是第一次来青楼?” “嗯。” “难得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不在外沾花惹草的男人,真是佩服。” 在等待收集金银首饰的过程中,斋藤裕和井上悠亚聊了一会,也从她口中得知了青鸟居生意惨澹的原因。 “两个月前,我门下的姑娘在街上揽客的时候招来了两个黑道,但最终似乎是因为价格没谈拢,爆发了衝突。” “我了解情况之后,发现姑娘的要求不过分,是那些黑道故意报低价,自然出面將姑娘保了下来。” “谁曾想,那些黑道就因为这件事,每天都会出现在附近的街道上,想尽千方百计破坏我们的生意。” 说到这儿,井上悠亚脸上的愁容又增加了几分。 “他们和您一样,也都是丸茂一家的成员,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听著她的描述,斋藤裕只觉得疑点重重,黑道平时也有事要干,怎么可能连著两个月雷打不动的来骚扰一家青楼。 这件事绝非单纯的个人衝突,而是有组织在背后捣鬼。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回去问一下渡边先生,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今后的地租我们保证按时交付。” “你的问题我会帮你转告的。” “太感谢了。” 井上悠亚平时对手底下的艺妓一直不错,现在青鸟居有困难,她们也都愿意伸出援手。 大量金银首饰和耳环,再加上井上悠亚的那根翡翠鐲子,或许加起来都会超过十五万。 找来一个公文包,井上悠亚將钱和首饰全都放进去,將它提起,斋藤裕只觉得一阵压手。 “真的很感谢您,不过都要走了,能否告诉我您的姓名?” 站起身来,井上悠亚向斋藤裕鞠了一躬。 “叫我斋藤就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还会见面。” 离开青楼,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漫步在函馆街头,斋藤裕享受著久违的平静。 八月的函馆是一整年里气候最温和的一段时间,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远方的海平面上飘动著深蓝色的微波。 路边的小摊贩在售卖烤魷鱼,诱人的香气勾得斋藤裕停下脚步,他掏出剩余的钱买下了三串。 今天答应好要带两个孩子去城里玩玩,自然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沿著马路七拐八绕,斋藤裕总算是来到了一所学校门口,这里便是哲也就读的高中。 北海道函馆西部高等学校,简称西高,兴建於1905年,原先是女子学校,近几年才刚刚更改为男女共校。 由美子之所以会让哲也进入这所学校,主要原因还是学费便宜,不过哲也很爭气,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虽说由美子本人只是初中学歷,但她很清楚上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方法,她想让弟弟考进京都的大学,离开贫穷的渔村。 此时此刻,学校內正好响起了放学铃声,身穿浅蓝色水手服的女高中生们成群结队地离开校门。 微风吹动裙摆,却吹不走年轻女孩脸上的笑意,看著她们的样子,斋藤裕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 在一片白色的衬衫里,黑色的西装外套显得格外显眼,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男生,哲也的衣服在人群里很明显。 “啊,斋藤叔叔!” 远远地看到了正在不断招手的斋藤裕,哲也满脸的兴奋,他在人群里穿行著,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早上你是在骗我呢!” “傻孩子,身为男人就要说话算话,答应过你们的事情肯定得做到,喏。” 將一串烤魷鱼递到哲也面前,他瞬间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一盒便当肯定不够哲也吃的,上了一天的课,他现在已经饿坏了。 “慢点吃,先想想今天想去哪里玩吧。” “姐姐之前就说她想吃苹果糖,马上城里要办祭典了,带她去看看吧。” 常年生活在高压之中,这对姐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出游的快乐了,年龄稍大的惠奈也才十八岁,也还是玩乐的年纪。 到纺织厂门口接了惠奈,斋藤裕按照约定带他们去逛了庙会,虽然还没正式开始,但小摊大多已经开业了。 一番玩乐下来,天色也渐渐暗了,有了斋藤裕的陪伴,哲也和惠奈走起夜路来也不那么害怕了。 只不过他们两个一路上都吃了不少小吃,胃已经装了个半饱,回家吃不上晚饭,估计要被由美子一顿骂。 “你们先回去吧。” 行至村口,斋藤裕拍了拍哲也与惠奈的肩膀,二人回过头去,脸上带著些许疑惑。 “姐夫,你不回家吃饭吗?” “让由美子给我留一口就行,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渡边。” 手里的公文包沉甸甸的,那里面装著现金和首饰,必须得抓紧时间交付才行。 这是他的敲门砖,是他向上攀登的云梯,万万不可搞砸。 第二十六章 渡边的担忧 夜幕降临,码头上的渡边正在做著收业前的最后准备,今天石岛村的港口没有迎来一条新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將掛在木桩子上的渔网收起,那里面只有两三条叫不上名字的小鱼,渡边苦笑一声,看来今天的晚餐就是它们了。 然而,正当他打算转头走回自己的小屋时,黑暗之中隱隱约约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渡边叔!” “哦?斋藤?” 將沉重的手提箱放在渡边面前,斋藤裕擦了擦额头的汗,拎著这么重的东西走了一下午,就算是他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那笔地租我已经替您要来了,我也听那边的管事人说了几句,有些事要和您聊聊。” 伸手去接那手提箱,还没过手渡边就感受到了一阵压手,这可不是三十万现金该有的重量。 左右环顾,確定四下无人后,渡边打开了小屋的门。 “进来吧。” 坐在一方小木桌前,斋藤裕打开了手提箱,將里面的现金和金银首饰一个个掏出来,並说明了它们的来歷。 “井上悠亚告诉我,只要能帮忙解决那些闹事混混的问题,之后的地租肯定能按时交上。” “还有这事?之前我咋没听说过……” 拿起那枚青翠的玉鐲子,渡边眯起了眼,他和井上悠亚也算认识,知道这枚鐲子的含义。 据说这鐲子是她已故的母亲送给她的,意义非凡。 虽然这次给斋藤裕的是丸茂一家的徽记,但光凭它肯定不足以让她把鐲子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能把那从业二十多年的老油条都嚇到,看来斋藤裕应该是上了点手段。 “青鸟居虽说是给我交地租,但营业额有一半都要交给丸茂一家,要是有人闹事,他们肯定会出面解决。”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本地黑道也是要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小弟砸自己的场子。” 斋藤裕一边掰著手指一边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帮砸场子的人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在这黑道盛行的年代,大大小小的组织盘踞在全国各地,但岛国就这么大点地方,总会有地盘不够用的情况发生。 这次的闹事事件很明显是外来帮派的手笔,而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这里的这些金银首饰,加起来应该也够十五万,但这鐲子我不能收。” 一边说著,渡边一边把那枚鐲子还给了斋藤裕,然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记事本,开始在上面写字。 “三天之后,丸茂一家的总长丸茂常吉会回函馆,到时候你带著这个鐲子去这个地址,把前因后果和他讲清楚。” 鐲子和一张写著地址的纸条一同来到了斋藤裕手里,他盯著它们看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渡边。 如果说,取回地租是他对自己能力的考验的话,这次的请求就是直接引荐了。 若是能够取得函馆本地黑道的信赖,之后斋藤裕若想发展自己的產业难度也会降低不少。 “感谢您的认可,渡边先生,您的恩情在下终生难忘。” 看著斋藤裕一脸认真的样子,渡边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常吉一直跟我说,让我给他推荐个人才,这次和他见面你可得好好表现,得了他的青睞,你在函馆就能平步青云了。” 话音未落,一根银色的髮簪就落到了斋藤裕的面前。 “这事办的不错,这个就当是我个人给你的报酬,拿回家去送给你的妻子吧,由美子是个苦命人,不要亏待她。” 回家路上,斋藤裕的脚步轻快了不少,他的心思已经飞向了未来,开始畅想之后的发展了。 若是能与本地黑道搞好关係,他就能开始著手进军渔业了,而这也是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在考虑的方向。 石岛村周围是一片鱼类资源丰富的海域,若是以这个村子为核心,大力发展捕鱼业,斋藤裕肯定能赚不少钱。 最关键的是,经济价值还能带动当地发展,促使青壮年劳动力涌入,这样一来,石岛村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的生活需求就能得到满足了。 当然,考虑归考虑,斋藤裕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他现在能掏出来的现金也就两万左右,充其量只能买艘渔船。 来到家门口,由美子早早地就已经在那儿等著了,她满脸的期待,似乎有好消息要告诉自己的丈夫。 “亲爱的!” 看到斋藤裕的身影后,由美子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她一路小跑著,扑到了丈夫温暖的怀里。 “你终於回来了……” 话里话外带著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的安心感,细想下来,这似乎是斋藤裕与她分別最久的一次。 作为新晋妻子,前田由美子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丈夫如此依赖,斋藤裕不在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的。 不过相比起这些,她还有更好的消息要告诉他。 “快看,有没有感觉家里和平时不一样了?” 抬头看向院子,斋藤裕发现那里比平时亮堂了不少,黄色的灯光透过蒙著纸皮的竹窗,静静地洒在青石路面上。 “咱们家通电了?” “嗯!” 对於二十多年来只靠烛光度过漫漫长夜的斋藤家来说,通电对生活质量的提升是前所未有的。 有了电,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家具就都能装了,新鲜的鱼和菜也不会因为放了几晚就腐烂变质。 “冰箱和电视……咱们家还买不起,不过村长今天送了个老收音机来,咱们现在能听新闻了!” 由美子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轻轻捧起她的脸颊,斋藤裕將那枚簪子拿了出来。 “巧了,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这是……” 看到那纯银的髮簪,由美子先是一愣,隨即连忙摆手拒绝。 “银簪子太贵重了您没必要为我这么破费啊,我平时不扎头髮也行的!” “成天披头散髮的怎么行,现在你有男人了,在外面就要抬起头来做人。” 单手捧著由美子的脸颊,斋藤裕亲自帮她把头髮盘起,隨后將银簪子插入固定。 看著眼前那高大温柔的男子,由美子眼角一酸,不由得落下几滴热泪。 就像是村长下午来拜访时说的那段话一样,她总算是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二十七章 向著深蓝进发 回来的时间晚了点,斋藤裕踏入客厅的时候,哲也和惠奈都已经吃完了饭。 平常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回房了,但此时此刻,这两个孩子却围坐在餐桌前,全神贯注地盯著一台老旧的收音机看。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时事新闻,从国际大事到天气预报,无论是什么都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有了这玩意,以后就能提前知道天气,不会再影响到出海了。” 由美子將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今天的菜餚挺丰盛:一大碗精米配上半条蒲烧鰻鱼,还有味增汤和炒时蔬。 “这条鰻鱼是你今天赶海捡到的吗?” “不是啦,咱家老母鸡不是下了不少蛋吗,我用它们和邻居换的。” 鰻鱼口感微甜,肉质细腻的同时也不乏脂肪,味道很是不错。 偏甜的口味让斋藤裕胃口大开,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一整碗的饭,与此同时,他也在注意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 明后两天都是好天气,海面风力也较小,非常適合出海捕鱼。 正好前几日採集和捕捞赚到的钱也已经用掉一半了,为了多赚钱,积累做生意的资本,斋藤裕决定再次出海。 只不过这次他不打算只在浅海转悠,而是向著更远的深海进发。 沿海区域有一些零星的群岛,那里会有值钱的海鲜,例如鲍鱼和海参,而深海的鱼群会比浅海更加丰富,价格品质也更高。 “明日我打算去租条船,去远海捕个两天鱼,这一趟回来肯定能赚不少。” “远海的话……我总感觉不安全。” 听完了斋藤裕的计划,由美子表现出了担忧之情。 “我之前也有听说过,有些渔民会为了抢一片好地方而大打出手,甚至会出人命。” 上世纪五十年代,信息技术尚未起步,若是有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遇害,凶手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被抓到。 “石岛村应该没人会这么干吧。” “乡里乡亲的性格我都知道,有人会在背后说坏话,但杀人这种事情肯定没人敢干,但隔壁村子就不一样了。” 一边说著,由美子一边担忧地看向窗外。 “附近几个村都还有男人,而且据说他们当中有人是当兵回来的,手里还有枪。” 听到当兵两个字,斋藤裕眉头瞬间紧缩。 他对於岛国的兵可谓恨之入骨,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背景下。 “咱们家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出意外了。” 双手攥住斋藤裕的胳膊,由美子的眼神楚楚可怜,嘆了口气,斋藤裕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两天以內肯定会回来。” 得到了丈夫的保证,由美子这才安心下来,她像小鸟般依偎进了斋藤裕的怀里。 “那就好。” 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后,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斋藤裕今天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后,便和哲也、惠奈一起离开了村子,在一条十字路口与他们告別。 斋藤裕的目的地是村外的渔船租赁市场,他身上揣著五千日元,打算租条大船出海走一遭。 虽然一切计划都是以他单独行动为核心的,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找个帮手,这样出海在外也能有个照应。 租赁市场开门很早,但前来造访的客人却寥寥无几,究其原因还是附近能干活的男人太少。 踏入市场大门,正在打瞌睡的接待赶忙跑出来迎接,看到来之不易的客人,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走。 “这位先生,您是来租船的吗?” “嗯,我打算去远海捕鱼,给我挑一艘船舱容量大点的来,最好能带製冷设备。” 向著斋藤裕身后张望,接待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出远海……就你一个人?” “对啊,有问题吗?” “啊哈哈……我多嘴了,您跟我来吧。” 岸边的船坞里停靠著不少铁皮船,虽说表面或多或少都有锈蚀的痕跡,但至少还算坚固。 “这些船都是专门的远洋捕鱼船,对抗一般的海浪和下雨天气绰绰有余,船舱里能装好几吨的鱼获,而且有製冰器,不用怕鱼坏掉。” “您刚刚说要出海,是打算出去几天?” “差不多两天吧。” 上下打量著这些渔船,斋藤裕的脑海里出现了他们的租金,这是市场价,如果比它更高,那就是店家想要坑他。 “短期出海的话,您看这艘如何?” 接待指向了一艘小快艇。 “一吨的存货量,也有製冰器,自带渔网设备,只是睡觉的地方有点窄。” 上下打量了一番飘在海面上的渔船,斋藤裕心里还算满意,但他脸上还是掛著嫌弃的表情。 “这船也太旧了吧,租金多少?” “一日两千,押金三千。” “这么贵,你开玩笑呢?一天一千还差不多。” 面对斋藤裕的质疑,接待员只是满脸堆笑。 “哎呀,这位先生,我也是做生意的,您这直接对半砍,实在是没法接受。” “那就不租了,我找別家去。” “哎哎哎哎哎,您別急著走!” 眼看斋藤裕转身欲走,接待赶忙开口將他拦住。 “这样,一日一千五,您看如何?” “一千三。” “一千三……那就一千三。” 深思熟虑后,接待最终答应下了这个请求,其实斋藤裕心里门清,他一点也不亏。 这样的渔船市面上的租赁价也就是一千出头,那多出来的三百是看在製冷器的面子上加的。 “直接付现金吗,还是……” “你先等等。” 打断了准备收钱的接待,斋藤裕转身开始环顾四周。 偌大的一个租赁市场上,他只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那傢伙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此刻正摸著下巴打量著老旧的小船。 “你等一下,我一会再来找你。” 將接待晾在原地,斋藤裕走向正在犯嘀咕的男人,他伸出手,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 “我操?!” 似乎被嚇了一跳,男人整个人跳了起来,与此同时,他那飘起的衬衫袖子里出现了一个若隱若现的黑色方片纹身。 “你干嘛?” 惊魂未定的男人一脸警惕地看向斋藤裕,光从这点就能看出,这傢伙是个胆小怕事的人。 “我看你也打算租船出海,不如和我合租,你看怎么样?” 第二十八章 兵痞 “你是石岛村的?” 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后,胆小的男人好奇地打量著斋藤裕,他叫中村翔也,是隔壁竹烟村的住户。 “不应该啊,要真有你这號人,我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呢。” “我也是刚到这个村子来的,之前一直在京都。” “哦……怪不得。” 將视线从斋藤裕身上移开,中村翔也看向了他身后的那艘渔船。 中等大小的渔船,两个人应该刚好能驾驭得了,只不过,这个陌生的男人为什么会选择突然找自己合租呢? “合租的点子倒是不错,但船上的收益你打算怎么分?” “很简单,租金对半分,卖货拿到的钱也对半分。” 仔细思考了一番,中村翔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毕竟他一个人租船还得交押金,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况且斋藤裕身高马大,即便同为男人他也比自己高了一个半头,和他一起出海,安全肯定能得到保障。 “我打算到远海捕捞两天,期间不靠岸,你能接受吗?” “可以,那……就这么订了?” “嗯。” 与中村翔也握手的时候,斋藤裕再次看到了那块黑色的方片刺青,脑海中的记忆告诉他,这是丸茂一家成员的標记。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黑道,不过从中村翔也聊天的態度和语气来看,他似乎並没有黑道的凶狠气息。 检查了引擎和螺旋桨的状態后,码头的接待员目送著渔船驶离港口,他今天久违地赚了钱,心情很是不错。 “一路顺风!” 一边数著钱,接待员一边挥手告別,而在船长室內,斋藤裕驾驭著船只,中村翔也则在一旁整理渔具。 虽然不及堀江綾子的那条大船,但再怎么说这条船也是由引擎发动的,和他自己那条船相比靠谱多了。 “你那手臂上的刺青,应该是道上的標记吧。” 双手撑著方向舵,斋藤裕向中村翔也问道,此时此刻他正在整理隨身携带的渔网。 这傢伙似乎也是为了大赚一笔而来的,准备了三张大网,而且还是用於捕捞深海鱼的加粗款。 “家父以前是黑道成员,我也是他引荐的,但其实我並不喜欢和那些人在一起。” 盯著手腕內侧的標记,中村翔也沉默良久。 “看得出来,你性子有点软,不適合当黑道。” “哈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一阵苦笑,之后便是一路无言,斋藤裕並没有直接把船开向深海,而是沿著海岸线一路开到了渡边的小屋门口。 那老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躺在岸边的椅子上睡大觉,靠近之后,渔船引擎的声音才勉强把他吵醒。 “斋藤?这是又要出海了?” “是啊,这次打算去远海捕捞,不过出发前得问你借样东西。” “是什么?” 伸出右手,斋藤裕指向了小屋的窗户。 “你的那把步枪,还有子弹。” 渡边珍藏的步枪有点年头,而且不是岛国国產的,貌似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利坚。 “出去捕鱼带枪干嘛,你也要钓金枪鱼?” “肯定是为了自保啊,昨天我听由美子说了,附近几个村子里有些不太友善的人,她要我保护好自己。” 听完这句话后,渡边陷入了沉思。 “確实,我也听说过那些事,不过这枪就五发子弹,你可別乱用。” 接过渡边拋来的枪,斋藤裕把它背到身上,站在他身后的中村翔也目睹了全过程。 “这老头看上去有点实力啊,他是什么人?” “这么说吧,这位渡边先生和你们的老大丸茂常吉是一个级別的人物。” 听到斋藤裕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老大的名字,中村翔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疯了?敢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 “怎么,你还想告发我不成?” “这……” 看著中村翔也左右为难的样子,斋藤裕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么窝囊的黑道他还是第一次见。 看著走向船舱的斋藤裕,中村翔也心里也止不住的犯嘀咕,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敢对老大如此不敬。 要知道丸茂常吉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他的名字光是出现都能嚇死一群人。 要到了枪后,渔船开始正式向深海驶去,离开石岛村的范围后,斋藤裕看到了零星几艘飘荡在海面上的渔船。 这些船来自其他小渔村,在捕鱼业尚未发展的年代,它们就是北海道渔业的支柱。 “你们村是个特例,出去的男人一个都没回来,但这附近的其他渔村就不是这样了。” 盯著波涛粼粼的海面,中村翔也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担忧。 “就拿咱们村举例吧,现在总共有四个当兵的回来了,其中还有一个是军官,身上常年带著刀。” “这些人的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在乡里横行霸道,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旧日本帝国的军队自上而下都散发著一股病態的疯狂,这样的人回归社会也只会成为不稳定的定时炸弹。 “那些兵痞为了生活也会出海捕鱼,但他们可不会老老实实的捞鱼,而是跟在別人后面趁火打劫。” “要是有人在远洋找到聚集的鱼群,收穫满满的话,他们肯定会一直跟著,在海上强行截停他们,把所有鱼获都抢走。” 握紧双拳,中村翔也脸色铁青,很显然,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群当过兵的人,政府也不敢惹他们,结果就是当兵的越来越猖狂,普通渔民根本不敢出海。” 附近的渔船距离斋藤裕至少都有几海里远,但指不定期中一艘上就载著中村翔也口中的退役士兵。 “用不著害怕他们,咱们只管干咱们的活,要是那些人敢来劫船,就餵他们吃枪子。” 拍了拍身后的枪,斋藤裕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但中村翔也胆子小,光是听到杀人这个词就害怕得直打哆嗦。 “那可是犯法的啊,我看你还年轻,好像也有家室,没必要为了他们……” “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又没人看著,就算是死了人,往海里一丟说是淹死了也没人会怀疑。” 虽然嘴上这么说著,但斋藤裕也清楚应该儘量避免衝突,毕竟他这次出海是为了捕鱼,而不是杀人。 第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 “你会开船吧?” 看著面前逐渐平稳的海况,斋藤裕向一旁的中村翔也问道。 “嗯。” “那行,你来开船,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交代一番后,斋藤裕走出船舱,他抬头看向天空,开始寻找海鸟聚集的区域。 北海道地区的海鸟大多是海雕和海鸥,这两种鸟都会在鱼群周围徘徊。 有它们在的地方,海鱼一捞一大把,而聚集的小鱼又会吸引到更大的捕食者,层层套娃,最终將附近海域的鱼全都引过来。 和浅海不同,深海区的鱼要值钱的多,其中的中流砥柱就是鱈鱼。 一条新鲜的北海道鱈鱼能卖到一千五百到两千日元一斤,其肉质鲜美,虽然不能做刺身,但煎炸烹煮之后都很美味。 在附近的天空中搜寻,斋藤裕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海鸟盘旋的海域,那里並没有捷足先登者,是一片未被发现的金矿。 “中村!” 敲了敲船长室的玻璃,里面的中村翔也回头看了过来。 “朝西北方向开,把速度降低!” 在进行捕鱼作业前,斋藤裕例行检查了一下船舱,大渔船和小木筏的区別明显,最重要的就是有专门的存储空间。 打开甲板上的活板门,斋藤裕走下了船舱,这里面的大片空间全都可以存储新鲜海鱼。 虽然接待员说可以装一吨,但这艘渔船的极限载货量接近两吨,只不过超载可能有翻船的风险。 但这个季节的海面不会有太大的风浪,只要关注天气预报,基本不会出大事。 斋藤裕急需启动资金,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多贪一点总没错。 返回甲板,斋藤裕开始准备布网,装满鱼获的大型渔网不是人力能够拖动的,必须得固定在铰链上。 將渔网上的固定接口牢牢卡在铰链上,斋藤裕將渔网甩了两圈之后用力拋出,大网均匀地覆盖在了水面上,隨后开始缓慢下沉。 左右两边都进行了同样的操作后,捕鱼的前提条件已经准备就绪了,鱼群富集的海域不需要打窝,开著船兜两圈就能满载而归。 “这次出海你打算赚多少钱回去?” 走进船舱,斋藤裕向中村翔也问道。 “怎么著也得两三万吧,至少得熬过这个月。”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报价有点高,中村翔也沉默了一会后又改口道。 “最低也该赚个一万多吧。” “当男人就要有野心,有目標,你想想,在函馆一万能花几天?” 抚摸著下巴,中村翔也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指明青楼的艺妓就要七八千,而且还不是头牌,要是放肆吃喝玩乐的话,估计一天都不用就花光了。” “所以说啊,这次出来咱们肯定不能只赚这么点钱。” “那你的意思是?” 回过头来,中村翔也看到斋藤裕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不是一万,是十万,而且是一人十万。” “十……十万?!” 听到这个数额,中村翔也瞪大了眼,十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不说买房买车,至少也能租一年的大渔船了。 斋藤裕在心里算过,渔船的安全载重量在一吨半左右,如果全装的是值钱的鱈鱼,一趟来回能卖个三十万。 但这片海域肯定也不只有一种鱼,实际收益会有所降低,但再怎么著一趟下来二十万也是轻轻鬆鬆的。 当然,捕鱼如此暴利的原因还是因为供需不对等,周围的大型城市每天都会消耗大量海鲜,但供应方却只是渔村里的个体户。 脑海中的记忆告诉斋藤裕,本地的资本已经开始筹备对这片海域的大开发了,这几天就是个体户最后的辉煌时刻。 等鱼价被资本打下来后,出海一趟赚二三十万的情况就將不復存在。 渔船缓缓驶入海鸟盘旋的海域,引擎的轰鸣和螺旋桨的转动惊散了空中的飞鸟,也嚇到了海里的鱼。 只见海面一阵震颤,紧接著无数闪著白光的小鱼便纷纷跃出海面,它们以为水里来了个大傢伙,只能暂时跳出海面躲避。 “我靠,这地方鱼怎么这么多?” “夏天是各种小鱼的繁殖季,而且水温比较暖,微生物也多,白令海峡的鱈鱼也会迁移过来觅食。” 一些劲很大的鱼能跳出海面半米高,有的甚至直接落到了甲板上,疯狂地扭动著身子,发出啪啪的声响。 走上前去,斋藤裕將其中一条拿起,宽厚的嘴唇,淤泥般顏色的滑溜身体,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新鲜的北海道真鱈。 光是从海域经过就有鱼自动送上门来,中村翔也不敢想像蔚蓝色的海面下还藏著多少宝贝。 金属铰链被掰得咔咔作响,两边的渔网越来越重,这一网的收穫,將会很疯狂! 待到渔船穿过整片海域,船上两人也不打算再回去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了铰链旁,开始一起转动十字滑轮。 “妈的,怎么这么重?!” 刚一上手,中村翔也就被滑轮的巨大阻力震惊到了,他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法移动它分毫,直到斋藤裕加入,滑轮才开始缓慢转动。 沉闷的金属声伴隨著渔网升起时的水花声,一根根加粗的尼龙绳被重量绷得笔直,水下的东西重量不轻。 虽然身体很疲惫,但拉网的二人心中都止不住的激动,毕竟网越重,里面的货就越多,赚到的钱也越多。 “一,二,起!!” 铰链收缩绳索,渔网被提起了大半,一些鱼已经露出了水面,它们的尾鰭互相拍打,发出啪啪的响声。 用尽全身力气,两边的渔网总算是离开了水面,抓住网兜底部,斋藤裕一股脑將所有鱼全都倒在了甲板上。 秋刀鱼,沙丁鱼,鱈鱼,鮭鱼,被捕捞上岸的大鱼还在试图吞噬周边的小鱼,原本沉寂的甲板瞬间热闹了起来。 “哥,这么多鱼,咱们发財了!!” 中村翔也显然没见过这等场面,现在的他对斋藤裕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一网下去就是几万日元,这已经不是普通渔民了,这是財神爷啊! 然而,甲板另一端的斋藤裕却並没有那么兴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撇过头去看向身后。 海天一线的远方,一道黑影正在逐渐变大,那是一艘小船,此刻正在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第三十章 海上劫掠者 “快点,再快点!” 一艘快艇正在海面上疾驰著,它没有装鱼的船舱,也没有任何捕鱼工具,明显不是属於渔民的。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螺旋桨在船尾高速旋转,搅得海面一片狼藉。 “大哥,別担心,那渔船减速了。” “悄悄的靠过去,不能被他们发现,好不容易碰上艘大船,这次必须得多捞点回来。” 狭窄的甲板上,两个男人正一前一后站著,他们都穿著黄绿色的军服,其中一人腰间还別著军刀。 个子较高的叫伊藤佑司,稍微矮一点的叫野田阳介,这两人都是竹烟村的居民。 他们是曾经旧帝国军队的一份子,侥倖从战爭中倖存下来后回到家乡,靠著身份在当地为非作歹。 “大哥,咱们就开这么小一艘船出来,真的能劫到货吗?” 盯著远方的那个小小的黑点,伊藤佑司的声音有些没底。 “怕什么,等上了他们的船,上面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 手握军刀,野田阳介对劫船这件事可谓胜券在握,和他身后的那个小兄弟不同,他本人已经干这个行当很多次了。 战爭刚刚结束,整个岛国上下对非法物品的监管力度都很低,刀和枪都是黑市的抢手货。 作为曾经的军人,野田阳介把他那把指挥官专用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带了回来。 虽说这把枪拿来自杀都费劲,但嚇唬嚇唬胆小的平民还是够用的。 “这趟成了,估计又能赚个十几万,到时候带你去城里玩女人。” 单脚踩在快艇的船头,野田阳介脸上浮现出贪婪且残忍的微笑,听到玩女人这个词后,伊藤佑司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大哥,您儘管吩咐,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就先把船开快点,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咱们就追不上了。” “是!” 野田阳介习惯了这种发號施令的感觉,尤其是面对他曾经的部下。 他和伊藤佑司在军队里担任的职位都是坦克兵,服役区域则是太平洋战场。 战爭前期,他们两个和另一个同乡驾驶著小豆丁坦克在东南亚横行霸道,犯下了累累罪行。 但在美国人加入后,一切都变了,他们的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周围的战友也一个个被炸上了天。 野田阳介是幸运的,他在部队被全歼的那场战役前受了伤,而受伤的过程也很莫名其妙。 那天,他照常指挥车组在林地巡逻,结果正巧撞上了美国人的谢尔曼。 对方车组似乎也是新人,居然打出了一发穿甲弹,炮弹把豆丁坦克打了个对穿,没有在里面爆炸。 但炮弹的惯性还是直接砸没了驾驶员的上半身,野田阳介的手指断了两根,伊藤佑司的右边耳朵也没了。 这件事过后,这两人狼狈的逃回了大本营,还谎报军情说击毁了两辆敌人的坦克,获得了回国休整的假期。 现在想来,要不是那个小小的谎言,他们肯定已经死在了东南亚闷热的雨林里,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大哥,我看那渔船也不小,上面的人不会很多吧……” “八嘎!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十里八乡能下海的男人有多少,而且我不是早说了吗,有了这个,谁也不用怕。” 一边责骂著自己的下属,野田阳介一边打开皮带上的腰包,掏出了里面的手枪。 这把枪里並没有子弹,原先是有的,但在前几次的打劫过程中已经被全部用完了。 本地的黑市里也有子弹出售,但野田阳介懒得花冤枉钱,他很清楚,普通人光是看到枪就害怕的走不动路,根本不需要开枪。 与其花钱买没用的东西,倒不如拿这笔钱去买酒买女人来得划算。 与此同时,渔船上的斋藤裕一边清点鱼获一边观察著海面上的那个黑点,它已经比之前变得更大了。 “中村,你看那边的船,是不是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將一条价值比较高的鱈鱼挑出,斋藤裕把它丟进了一旁的筐里,那里面已经堆满了同类的鱼。 两网兜下去一共捞上来了两百多斤鱼,其中值钱的大概占三分之一。 “好像是吧……估计是觉得咱们这儿有鱼能捞,也想来分杯羹。” “但我看那船的大小,好像也不是远洋渔船吧。” 眯起眼睛,斋藤裕试图看清远方来客的样貌,早知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他就问租赁市场接待员要个望远镜了。 “等等,那该不会是……” 听斋藤裕这么一说,中村翔也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起来,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谁?” “我们村的那两个当兵的,我听说过他们的事跡,开著小快艇在海上到处抢劫。” “当兵的?难道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人?” “嗯,没错。” 中村翔也越说越害怕,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发生的事情,附近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渔民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了。” “他们不光抢货,在村里到处调戏女人,现在所有人看到他们都像看瘟神一样,恨不得他们赶紧淹死在海里!” 快步走到船头,斋藤裕几乎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到了小黑点背后那长长的白色水花带。 那是大功率引擎留下的痕跡,对方驾驶的就是中村翔也所说的快艇。 “斋藤大哥,咱们快跑吧!” 中村翔也本就不是性格强硬的人,碰到这样的紧急情况,现在一心只想逃跑。 “跑能跑得掉吗,咱们的船这么大,怎么可能跑得过他们的快艇?”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跟他们干。” 返回船长室,斋藤裕將房间角落里躺著的步枪捡了起来,虽然只有五发子弹,但打死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要是放任这群傢伙不管,到时候还会有更多人受伤,中村,好好想想,万一那个受伤的人是你的家人该怎么办?” 斋藤裕说的这些道理中村翔也之前也考虑过,但他那时还抱有侥倖心理,想著这种事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事已至此,他不可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下去了。 “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咽了口口水,中村翔也似乎下定了决心,为了活命,他必须得听面前这个看上去很靠谱的大个子命令。 第三十一章 猎手还是猎物? “继续开船,往远海开,速度不要太快,让他们觉得咱们还没发现问题。” “明白了。” 船长室內的中村翔也开始掌舵,引擎逐渐恢復功率,渔船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来到船尾,斋藤裕看向身后的海域,那黑点一直紧隨其后,看样子是不打算轻易放弃。 如果可以的话,斋藤裕希望最好能够避免正面衝突,毕竟对方手里也有枪,他可不敢承担被打中的风险。 而且更关键的是,开枪打死他们並不会给斋藤裕带来什么实际的收益,只是解决掉了两个麻烦而已,除非…… 离开船舶租赁市场的时候,斋藤裕看到了码头旁边的一大堆船只零件,那些抢劫犯身上可能没几个钱,但他们坐的船可不是个小数目。 铁皮按斤称,引擎才是最值钱的,还有那油箱里的油,在资源匱乏的岛国,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液体黄金。 杀人越货这种事情,可不只有他们能干得出来。 另一边,快艇上的野田阳介正擦拭著自己的军刀,被他盯上的那艘渔船现在正向深海逃窜,这是他没想到的。 “那群傢伙疯了?不忘內陆跑还往海里开。” “哈哈,他们跑不了了!” 一想到赚了钱之后的好日子,二人激动的心就按捺不住了。 “一会登船之后,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来。” 將刀收回刀鞘內,野田阳介向伊藤佑司说道。 在此之前,他们一起行动过一次,那次的合作也让野田阳介发现两个人干活比一个人轻鬆多了。 一人盯著船员,一人搬走值钱的货物,然后再把船员赶下海,开著小艇把他们的船也拖走,彻底吃干抹净。 “这次还要拖著船走吗?我看那船也不小啊……” 隨著距离的不断接近,双方都能看到对方船只的具体情况了,野田阳介口中的小渔船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大不少。 仔细打量著那艘排水量得有几百吨的渔船,野田阳介不满地哼了一声。 “那就把他们的船抢了,拖著咱们的船回去,这么大一艘船,卖到黑市估计也能赚不少钱。” 说到这儿,两人眼中同时闪烁出贪婪的神色。 “还要多久才能靠近?” “快了,也就十分钟左右的事。” “很好……” 掏出手枪,野田阳介的右眼眼皮却不合时宜地跳了起来,但他並没有在意这不吉利的信號。 那两人肯定不会知道,在那艘被他们视为猎物的渔船上到底有什么样的惊喜在等待著他们。 “已经靠这么近了,斋藤大哥,还不加速吗?” 驾驶室內的中村翔也不断回头看向后方,那艘快艇已经从一个小黑点变成近在咫尺的具体轮廓了。 “放他们上船,我会先躲起来,到时候你把他们引到甲板中央,我先动手打残那个拿枪的,你去解决另外一个。” “我……我吗?” 听完了斋藤裕的计划后,中村翔也满脸的慌张。 “这件事只能你来办,你和那些人同村,他们肯定会对你放鬆警惕。” “好吧……我儘量。” 交代完之后,斋藤裕背上步枪躲进了存鱼的隔间里,开始静静等待猎物上鉤。 “老大,这船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怎么上面一个船员也没有?” 越是靠近渔船,伊藤佑司越是觉得一阵诡异,但野田阳介却毫不动容。 “没船员不是好事吗,赶紧上去把它逼停。” “是!” 靠近渔船,伊藤佑司开始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前面的船,赶紧停下!”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驾驶室的玻璃內出现了一张脸。 “老大,开船的人……好像是中村?” “什么?是我们村的那个吗?” “千真万確,我刚刚看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野田阳介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消失了。 “居然是那个废物,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作为村里曾经为数不多的男人,中村翔也在他们不在的时候可是女人们眼里的香餑餑。 那傢伙长得还不错,面相有些阴柔,不光是其他女人,连野田阳介小时候的青梅竹马现在也对他暗生情愫。 因此,回村之后野田阳介对中村百般刁难,但碍於陆地上有那么多眼睛看著,始终不敢下狠手。 现在倒好,这傢伙居然在海上被他逮到了,野田阳介顿时恨由心生,打算直接在这里干掉他。 “老大,他减速了。” “哟西,准备登船!” “果然是他们……” 驾驶室內的中村翔也心急如焚,他本来就和野田阳介有过节,现在被他在远海逮到,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但斋藤裕现在就在船舱里躲著,他手里有枪,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按照计划將船缓缓停下后,中村翔也走到了甲板上,他只觉得脚下一晃,整艘船都开始隨之摇晃起来。 野田阳介的快艇直接贴上了渔船,紧接著,一枚鉤锁一样的东西掛在了船帮上。 只听得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不一会,两个男人就出现在了甲板上。 “中村翔也,真他妈是你啊。” 看著面前那满脸惊恐的男人,野田阳介不由得心生厌恶。 凭什么,这么一个毫无武士道精神的男人就这么受同村女人的欢迎,反倒是他次次都受冷落。 “听说你今天早上租船出去捕鱼了,老实交代吧,这笔钱是不是小野寺给你的?” 掏出腰间的手枪,野田阳介象徵性地拉了一下套筒,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中村翔也的脑袋。 “是……是。” 斋藤裕要求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中村翔也也一直在强迫自己不腿软。 “混帐东西,花女人钱,你怎么好意思的!” “我们两家马上就要结婚了,丈夫花妻子的钱,难道不正常吗?” “八嘎!” 听到自己的青梅竹马要和別人结婚,野田阳介怒由心生,他下意识想开枪,但很快就意识到枪里其实没有子弹。 於是,他將手枪收起,从腰间拔出了那明晃晃的军刀。 死在这把刀下的无辜平民有很多,现在又要再加一个了。 “不知廉耻的傢伙,给我去死吧!” 看著刀向自己挥下,然而只听得呯的一声巨响,野田阳介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军刀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向下落去,插在了木製甲板上,野田阳介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被打断的右手。 拉栓,上膛,冒著烟的黄铜弹壳落在甲板上,斋藤裕端著枪从船舱內缓缓走出。 “去,把他的枪给我下了!” 第三十二章 快意恩仇 “我的手,我的手啊!!” 看著在自己身边倒下,捂著手腕痛苦嚎叫的野田阳介,伊藤佑司一瞬间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情况,不是他们打劫別人吗,怎么到头来先受伤的变成他们了? 弹壳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伊藤佑司的注意力,他转过身去,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正在向自己走来。 手里端著的枪还冒著青烟,毫无疑问,野田阳介的手就是他打断的。 “中村,让你干活呢,没听到?” “啊……哦!” 第一次看到血的中村翔也显然被嚇坏了,但在斋藤裕的提醒下,他还是一个箭步从野田阳介身上拿走了枪。 “你……你是什么人?” “石岛村的渔民,这很重要吗?” 没有刻意回答伊藤佑司的问题,斋藤裕从中村手中接过了手枪,刚一上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把枪的重量很轻,里面似乎没有子弹,退出弹匣一看,还真是如此。 “妈的。” 將手枪丟到地上,斋藤裕骂了一句。 “拿了把空枪就敢出来劫货,胆子挺大啊。” 半跪在地上,野田阳介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正在被疼痛摧残,他也考虑过这艘船上可能会有其他人,但完全没想到这人会有枪。 而且,来者人高马大,气宇轩昂,在他的印象里,隔壁的几个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斋藤哥,这两个人要怎么处理?” 看著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此刻跪倒在地的模样,中村翔也心中一阵舒爽。 之前他没少受这群人欺负,但每次回家未婚妻都让他不要计较,还说这是什么幸福者避让原则。 “以他们的行事风格,要是活著放回去肯定得报復。” “你的意思是……不留活口?” “嗯,你去准备两把剁肉刀,等我处理掉他们,尸体拿去打窝。” 斋藤裕並不是真心想这么做,他的目的是嚇唬那两个劫船犯,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要知道捕鱼业可是本地黑道的管控產业,村里市场上收鱼的贩子也大多是黑道手下的人。 这两个傢伙在海上抢劫渔民,搞得周围没人敢出海捕鱼,间接损失了黑道的利益,照理来说应该被找麻烦才对。 但看那两人的样子,干这种行当似乎已经很久了,那毫无心理压力的模样,绝对是背后有人在保。 “別,大哥,別啊!” 被斋藤裕的一番话嚇到,伊藤佑司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弟我不长眼,扰了您的雅兴,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们一命吧……” “端著枪就上来抢劫,抢不到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想的也太美好了吧。” 收起步枪,斋藤裕拄著枪管看向面前跪著的两人。 “那大哥,您想要什么?”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你们一条活路。” 听闻此言,伊藤佑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您儘管吩咐!” “八嘎……” 捂著剧痛的断臂,野田阳介的面容扭曲,不光是因为痛苦,还因为愤怒。 堂堂帝国男儿,现在竟然以如此丑態被逼下跪,这份屈辱,他必须得报! 眼看野田阳介的伤口流血越来越多,伊藤佑司心生一计。 “能不能让我先帮忙包扎一下伤口?” “我给你两分钟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斋藤裕还是点头同意了,有他和中村翔也一起盯著,这两人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伊藤佑司开始压迫止血,借著这个机会,他把嘴凑到了野田阳介耳边。 “大哥,现在千万不要衝动,对面有枪咱们打不过,等上岸之后再解决他们。” “等上了岸,我们就去找组织匯报这件事,到那时他想跑也跑不掉。” 稍微止住了血,野田阳介晃了晃晕眩的脑袋。 “就照你说的做吧。” 处理好伤势之后,伊藤佑司重新跪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此之前,你们还干过多少票这样的生意?” “三次吧,还是四次来著,我也忘了。” 虽然是落败方,但野田阳介的態度依旧狂妄,很符合斋藤裕对旧日本军官的印象。 “一共杀了多少人?” “四个。” “哼……” 和中村翔也对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看来被野田阳介杀害的渔民数量和最近的失踪案数量正好一致。 “你们上头还有人吗?” “上头……是什么意思?” “別装蒜,我不相信就凭你们两个能连著四次杀人越货都不被发现。” 伊藤佑司的眼睛在眼眶里打转,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要是不说的话,可能现在立马就会被打死,这可比上岸之后再被组织追溯更让他无法接受。 “的確有,不过我们也只认识一个叫麻美的接头人,啥时候出海都是她指示我们的。” “麻美……” 看伊藤佑司的眼神倒也不像是在说谎,像他们这种目光短浅的小人物,见不到高层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这句供词也证实了斋藤裕之前的推测,在函馆附近的確有那么一个外来帮派在搞事情。 “最后一个问题,那艘快艇是你们自己卖的,还是花钱租来的?” “船是麻美给我们的,也没收钱,就让我们开就行了。” 確认快艇不是他人財物后,斋藤裕也没了顾虑,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人站起来。 “好了,我问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感谢大哥……既然相识一场,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伊藤佑司阴险狡诈,他看著像是在问名字,实则是想要套到身份信息。 石岛村本来就这么几户人家,知道姓名之后,动起手来就轻鬆多了。 “斋藤裕,不过你们知道这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举起步枪,斋藤裕瞄准了正准备顺著绳索往下滑的两人。 “站住。” 回过头来,伊藤佑司看到了黑洞洞的枪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斋……斋藤大哥,不是说好了饶我们一命吗,您这是?” “我说过不杀你们,但从来没说过要放你们回去。” “什么意思?” 向中村打了个手势,他握著野田阳介的军刀缓慢上前。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看著步步逼近的两人,野田阳介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但他手无寸铁,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们之前对別人干过的事情咯!” 第三十三章 满载而归 嘭! 啪! “哎哟!” “啊!” 两声脆响,两个劫船犯被踹进了海水里,虽说现在是夏季,但北海道深海区的水温也就只有个位数的温度。 “八嘎!你们这群骗子,混蛋!” 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被盐水泡痛了,野田阳介像疯狗般挣扎著,看著海面,斋藤裕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野田,你也有今天!” 中村翔也同样的兴奋,这口恶气他憋了太久,今天终於是发泄出来了。 “斋藤,你把我们丟到海里,那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別?” 伊藤佑司不擅游泳,此刻已经被海水呛得喘不过气来。 “杀了四个出海打渔的男人,就有四个家庭因此而破碎,就你们这种人渣,还想活命?” 海面上已经不再传来回答,伊藤佑司的身体一沉一浮,光是保持呼吸都很困难。 野田阳介更加惨烈,他的身体已经沉了下去,只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海里的人影被浪潮越冲越远,中村翔也的笑容凝固了,报酬的快感过后,留下的便是深深的恐惧。 他刚刚杀了人,这可是重罪,要被判死刑的。 “怎么办啊……” 跌坐在地,中村翔也捂著自己的脸,都怪他一时衝动,但如果不干掉那两个人,自己上岸后肯定会被报復。 “怎么,害怕了?” “我亲手杀了人,这下完蛋了……” 看著中村的模样,斋藤裕只觉得一阵无奈。 “咱们又没杀人,难道不是那两人自己在海上把船开翻淹死了吗。” 茫茫大海,方圆十海里找不到第二个活人,今天的事情只有斋藤裕和中村翔也两个人知道。 “只要你我守口如瓶,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暴露,而且你要想,这样的恶人死在你手里,那可是为民除害啊。” “嗯……倒也是。” 听斋藤裕一番劝解后,中村翔也的情绪好了一些,於是斋藤裕准备开始下一步计划。 “我刚刚在船舱里找到了点工具,手脚麻利点,咱们把那快艇的引擎拆下来。” 之后还要去深海区捕鱼,拖著快艇走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斋藤裕决定把最值钱的东西带走。 穿越来的时候他脑海里自带船只操作指南,因此拆卸引擎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除了引擎以外,斋藤裕还在那艘快艇里拿到了一个小布包裹,那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装著不少东西。 “这艘船怎么办,还要留著吗?” 搬走引擎后,快艇就变成了只能在海上飘荡的铁壳子,沉思了一会,斋藤裕带著锤子和凿子重新回到了快艇上。 斋藤裕在船底凿了四个洞,快艇开始下沉,他抓住中村拋下来的绳索回到了渔船上。 抬头看看天,时间已至正午,就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宝贵的时间全被浪费了。 “走吧,继续去找海鸟。” “明白了。” 在海面上航行了一整天时间,斋藤裕又找到了三四片鱼群密集的海域,空荡荡的船舱隔间也逐渐被鱼获堆满。 製冷器保证了鱼的新鲜度,看著財富逐渐涌进口袋里,船上的二人心情都很不错。 傍晚时分,结束了一天的捕捞工作,斋藤裕和中村翔也开始在驾驶室內享用简单的晚餐。 今晚的值班任务已经有了安排,前半夜斋藤裕负责,后半夜则交给中村翔也。 “下次出海得多叫几个人才行,就咱们俩也太累了。” 啃著冰冷的饭糰,中村翔也抱怨道。 “来的人多了,分的钱就少了,像咱们这样的渔船,一般来说至少得有八个船员。” “八个人分钱吗,夸张哦。” 这些饭糰都是由美子给自己准备的,里面塞著的是酸甜的梅子。 “话说回来斋藤哥,我看你好像也不是一般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混黑道吧。” “你是指丸茂一家吗?” 中村翔也的头点得像拨浪鼓。 “像你这样的人才,一定会受老大赏识,用不了多久就能飞黄腾达了。” “你的好意我领了,但黑道这种行业,没办法託付终身。” 现如今,北海道的大部分支柱產业都被当地黑道掌控,但在不久的將来,政府就將出手。 届时,那些黑道大佬会选择从良经商,而下层小弟至少得被抓进去一大半。 与其加入黑道,斋藤裕更希望能够利用黑道现在的势力,在北海道大开发前先占住自己的一块地。 “那斋藤大哥,今后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那当然了,回去之后我就要去见你们丸茂帮的老大了,到时候可能还会拜託你帮我办事。” “你要去见老大,真的假的?” “还能骗你不成?” 听著斋藤裕的话,中村翔也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神色,果然,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一般。 “斋藤哥,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就行,能帮忙的我会儘可能帮。” “嗯,辛苦了。” 吃完晚饭后,中村翔也就回船舱休息了,对於海员来说,睡眠的时间是很珍贵的。 驾驶室內仅剩斋藤裕一人,他打开了探照灯,將夜幕之下漆黑的海面照亮了一部分。 走向一旁的架子,斋藤裕取下了那个布包裹,之前他在快艇里找到了它,一直没敢打开。 虽说中村翔也不是坏人,但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外人,有些东西还是先別让他知道比较好。 將手伸进包裹,斋藤裕摸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拿出来一看,发现那上面没有任何记號。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生活用品了,包括小刀,水杯,甚至还有一块黑巧克力。 打开巧克力的包装,斋藤裕把它塞进嘴里,一阵苦味瞬间瀰漫开来。 一边品尝著纯黑巧的滋味,斋藤裕一边拆开信封,打开它的瞬间,一叠捆绑在一起的钞票就掉了出来。 每张都是一千元的大面额纸幣,大概得有一百多张,除此之外,钞票顶端还附了一张纸条。 “这是上次行动的报酬,这次好好干,依旧是这个数” 虽然没有標记姓名,但从字跡的清秀程度来看,这张纸条应该就是那位麻美小姐写的。 第三十四章 岸边烟火气 解决掉了前来打劫的不速之客后,出海打渔的剩余时间就显得很平淡了。 追隨著海鸟的踪跡,斋藤裕在鱼群聚集的区域拋下一网又一网,將深海的馈赠拉上渔船。 船舱逐渐变得丰满,价格较高的鱼被丟进装满海水的桶里暂时养著,普通的则堆在筐里冷冻处理。 “一,二,三,拉!” 时至下午,將满满一网的鱼拉上船后,斋藤裕累得直喘气,这是这次出海的最后一网,他们马上就要返回陆地了。 “斋藤哥,上岸之后我带你去城里耍耍吧。” 擦了擦额头的汗,中村翔也瘫倒在地,但他很快就站起身来,帮著斋藤裕开始分拣海鱼。 “耍什么?” “那还用说,肯定是去赤线玩咯,你是男人,应该也听说过那地方吧。” 中村翔也的心不坏,但斋藤裕对玩女人这件事不太感兴趣,他现在的主要目標还是赚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有家室,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嗨,斋藤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拍了拍斋藤裕的肩膀,中村翔也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城里的女人,无论是技术还是口才都比村妇好太多,去一次那就是享受。” “改日再议吧,而且你忘了吗,我明天可是要亲自去见你们家老大的呢。” “哦,还真是。” 恍然大悟后,中村翔也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你可得加油啊,那位大人的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我看到过好多人被他亲自叫去总部,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斋藤裕不担心丸茂常吉会对自己怎么样,毕竟他是渡边介绍过去的,但如果能得到大人物的信任,接下来的路就会好走很多。 借著仪錶盘指南针的方向,斋藤裕判断出了陆地的大致方位,他沿著海岸向左行驶,看到了熟悉的岸边场景。 蜿蜒曲折的沙滩上,女人们一如既往地在捡拾海边的馈赠,看到渔船的出现,她们纷纷抬起了头。 “早就听闻石岛村女人不少,现在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看著如海边贝壳般密集的少妇们,中村翔也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这么感兴趣,要不你直接搬过来吧,我看你身体挺健康的,肯定是抢手货。” “我……就算了,毕竟也已有婚约在身了。” “那你还满脑子想著逛青楼?” “这咋能一样呢,青楼是身体上的享受,和真心相爱的感情没关係。” 沙滩上人员密集,船只租赁市场內也是如此,听说有人租大船出去捞鱼,这里已经聚集了一群鱼贩子。 这些天一直没人出海,这些贩子手里的存货都快卖完了,现在正等著补货转卖给城里人。 船刚一靠岸,放下登陆用的木板,那群人便爭先恐后地涌了上来,瞬间涌上了船。 “去把船舱打开,把那些养著的鱼搬上来。” 中村翔也走进船舱,不一会就把六个装满海水的桶搬到了甲板上。 “石斑,樱花鮭,白鮭,值钱的货都在这,至於一般的秋刀和鱈鱼,自己去船舱里挑吧。” 听闻此言,鱼贩子们瞬间倾巢而出,当然买卖的过程里免不了討价还价。 斋藤裕心中清楚这些鱼的市场价,因此他全程没有吃亏,一整船的鱼都以最合適的价格卖了出去。 人群渐渐消散,船舱里的鱼所剩无几,斋藤裕从冷柜里找到了仅剩的一条鱈鱼和几条秋刀,用布袋把它们装了起来。 “斋藤哥,咱们这次一共赚了二十三万多,我刚刚点过一遍了,数量没问题。” 捧著一大堆钞票,中村翔也像是看宝贝一样看著它们。 “之前谈好的五五分成,你给我十一万五千就行,但那台引擎我要单独处理,没意见吧。” “没,当然没有!” 十万日元,如果以一名男工一个月的工资来算的话,至少得干半年才能攒到这个数。 从中村翔也手中接过一叠厚厚的钞票,斋藤裕把它装进了口袋里,有了这笔钱,家里应该能添上不少家具。 “满载而归啊,怎么样,还打算续租吗?” 踩上坚实的陆地,港口接待员笑眯眯地迎了上来,他从鱼贩子那儿收到了不少好处费,巴不得这男人赶紧再出海捕鱼。 “暂时不用了,哦对,我这有个你感兴趣的东西,来看看吧。” 將接待员带上船,斋藤裕向他展示了那台拆下来的引擎。 “之前在海上的时候,我找到了一条被遗弃的快艇,船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们还有捕鱼任务,没法带著船走,所以就把船上最值钱的东西拆了下来,你看看能回收吗?” “嗯……” 一边摸著下巴,接待员一边上前检查了一番。 “没有机械故障,不过也真亏得你能把这玩意拆下来啊,我出价三万五,你看怎么样?” “成交。” 出海一趟,斋藤裕手里的存款来到了十五万,做生意的本金已经集齐了。 回家的路上,他去市场逛了一圈,买了一点小零食,又提了一辆自行车。 从村里到市区得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但要是能有代步工具的话,以后往返起来就轻鬆多了。 將买来的东西和鱼一起放在自行车的篮子里,斋藤裕骑著它回到了家中。 由美子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门口张望,她听其他妇人说渔船回港了,但一直没等来自己的丈夫。 零零…… 清脆的铃声在十字路口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由美子的视野里,她长舒一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哲也,惠奈,斋藤君回来了!” 两个孩子听话地跑向门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斋藤裕將自行车骑到家门口,一个翻身跳下了车。 “亲爱的,你晒黑了。” 扑到斋藤裕的怀里,由美子轻轻抚摸著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心疼。 “最近確实太阳底下站久了。” “这次出海赚了多少?” “你看吧。” 將厚厚的一叠钞票放到由美子眼前晃了晃,她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这是多少,十万?!” “十五万,不过里面有十万之后我打算存到银行里,以后要是我打算做生意,这笔钱就是本金。” 第三十五章 黑道世家 斋藤裕的归来让前田由美子很是欢喜,而他带回来的小礼物也让哲也和惠奈欣喜万分。 將鱈鱼和秋刀鱼烹飪了一番,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在船上啃了两天饭糰,斋藤裕等这些家常热菜已经等了很久了。 “明天你是不是又要去市里了?” 悉心为斋藤裕倒上一杯酒,由美子关切地问了一句。 “嗯,我打算把钱存了,然后去见一下本地的黑道头目。” 听闻黑道二字,由美子的表情变得担忧起来。 “和这些人打交道,真的安全吗?”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这也是为了之后的好日子。” 酒足饭饱后,斋藤裕回到了那熟悉的房间,两天的重体力劳动让他十分疲惫,再加上喝了点酒的缘故,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斋藤裕感觉到有人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紧接著,湿润的物体擦遍了自己全身上下。 娇柔的小手轻轻按压著酸痛的肌肉,疲惫感也逐渐消失,一觉醒来,斋藤裕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晚进屋时,由美子发现斋藤裕已经睡著了,於是帮他沐浴更衣,按摩放鬆。 现在,这位贴心的美少妇正安静地躺在自己身边,肩膀隨著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不得不说,岛国的女人在贴身服侍这方面的確有点说法,比斋藤裕穿越前接触的那些抽象角色好多了。 翻身下床,斋藤裕穿上衣服,细微的动静吵醒了由美子,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 “很舒服,辛苦你了。” 简单洗漱过后,由美子开始准备早餐,从衣柜里找出西装,斋藤裕先穿上了衬衫。 今天对他来说是格外重要的一天,未来能否出人头地就看今天能不能和丸茂常吉聊得顺利了。 早餐过后,由美子为斋藤裕穿上了外套,整理了一番领带后给了他一个出门的吻。 “一路顺风。” 骑著自行车,斋藤裕的左右两边口袋都鼓鼓的,两边分別装著十万块钱,一边是自己的,另一边则是赃款。 这位怂恿他人在海上抢劫其他渔民的麻美小姐或许会成为谈判中的关键人物。 骑车来到函馆,斋藤裕先去银行开了个户,將自己的十万元存了进去,隨后便准备出发拜访丸茂常吉。 这位黑道老大的住址在函馆近郊的一片高档別墅区,光是靠近那里,斋藤裕就感受到了来自上流社会的压迫感。 高耸的铁柵栏,洁白的大理石喷泉,三层复式结构的洋房静静矗立在草甸之上。 这些西洋风格的建筑明显不是出自岛国建筑师之手,但由於年代特殊,它们格外受上流人士喜爱。 对照著渡边给出的地址,斋藤裕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门牌號,最终在靠近大海的一栋豪宅前停了下来。 与其他待售中的宅邸不同,这栋庄园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而在庄园门口,两名保鏢正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看到斋藤裕到来,他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站住。” 將斋藤裕拦下,保鏢们神情紧张,这个男人比他们高不少,一看就很难对付。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嘛?” “是渡边先生让我来的。” 向守卫递交了渡边亲手写的地址后,两名保鏢对视了一眼。 “你先等会,秀吉,去匯报一下情况。” 看著黑色的身影跑向宅邸大门,斋藤裕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大约十分钟后,保鏢又跑了回来。 “把手抬起来。” 张开双臂,保鏢们对斋藤裕进行了全方位的搜身,甚至连襠部和脚掌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带著他走向宅邸。 作为丸茂一家的初代目领导人,丸茂常吉在整个北海道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在函馆更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早些年间,他通过经营赌场和黑市赚到了大把的钞票,近些年赌场被限制,他又將视线转向了青楼和捕鱼业。 打开沉重的双开门,眼前富丽堂皇的装修让斋藤裕很是惊讶。 洁净的大理石地面甚至都能倒映出人影,家具和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几乎都是名贵木材製成。 正对著正门的位置是一面墙,墙上开著两扇门,一扇通往厨房,一扇则通往餐厅。 两三名佣人正在做著每日的清扫工作,他们有的在擦墙,有的在给盆栽浇水,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 “上了二楼之后,说话声音放轻点,丸茂先生最近心情不好,要是惹到他的话,没人能保你。” 留下一句叮嘱后,保鏢转身离开了,接替他任务的则是这栋宅邸的管家。 “看你的样子,应该就是那位斋藤先生了吧。” 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有些谢顶,但眉眼之间透露著精明,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没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前几日渡边先生送来了一封推荐信,介绍了一下你的特点,不过这都不重要,先跟我上楼吧。” 踩上红木楼梯,斋藤裕儘可能的让自己不发出太奇怪的噪音,他在心里预演之后可能会出现的对话內容,保证自己不会出错。 然而,意外发生了。 “你这老顽固,我真是受够了!” 只听嘭的一声,右侧的一扇房门被人暴力踹开,片刻之后,身穿清凉服装的少女夺门而出。 “小姐,这是怎么了?” “別来烦我!” 少女一把甩开管家的手,似乎正在气头上,经过斋藤裕身边时,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 少女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后一溜烟地下了楼,闯进了餐厅。 “唉,斋藤先生,那扇开著的门里就是你要找的人了,我去处理一下下面的事,你自己进去吧。” 管家无奈地嘆了口气,鞠躬道別。斋藤裕深吸一口气,开始向那扇开著的门走去。 就刚才的情况来看,丸茂常吉绝对和那少女吵架了,正在气头上的他肯定没那么好说话。 看来今天想要得到好结果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第三十六章 商谈 咚咚咚。 虽然门还开著,但斋藤裕还是象徵性地敲了敲门框,片刻之后,房间內传来一个疲惫的中年男性声音。 “进来。” 丸茂常吉的房间低调而又奢华,暗红色的地毯覆盖著地板的每一寸区域,简朴但功能俱全的家具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刚刚和女儿大吵一架,丸茂常吉此刻正在气头上,他本以为是自家的佣人在敲门,但看清来者的面容后却愣住了。 这个男人很高,高到在整个岛国都能称得上极为罕见,他的肩很宽,但脖子上的那张脸却一反常態的温文尔雅。 男人的名字几乎瞬间就出现在了丸茂常吉的脑海里,他虽然没见过准格尔,却已经在老朋友的信件上知道他的存在了。 “你是……斋藤裕?”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出现,斋藤裕也愣了片刻,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正是。” “麻烦把房门带一下吧。” 转过身去,斋藤裕轻轻关上房门,再回过头,丸茂常吉已经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了。 “家住哪里的?” 一上来就是目的性明確的提问,这也让斋藤裕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必须要小心谨慎。 “本州。” “父母是做什么的?” “都是农民,不过也都没能挺过战爭。” “这样吗……” 抚摸著下巴,丸茂常吉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渡边在信里把他夸得天花乱坠,但现实接触下来,好像就那么回事。 不过这傢伙有一点倒是挺特別的,面对自己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反倒是泰然自若的,像是在和普通人说话。 这到底是因为他胆子大呢,还是初入北海道,不知道丸茂常吉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呢? “渡边先生和我通过信,告诉我你是个不错的栽培对象,这么看来,斋藤先生你是想走黑道这条路咯?” “不。” 斋藤裕摇了摇头。 “我这次来拜访您,其实是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情。” “谈合作?和我?” 一字一句之间,丸茂常吉的语气透露著明显的不屑,就好像是刚刚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合作讲究的是互利共贏,斋藤先生,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能给我带来收益啊。” “如果我真的只是泛泛之辈的话,渡边先生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毕竟如果单纯只是力气大能打的话,您手下这样的人肯定更多。” 四目相对,丸茂常吉对斋藤裕產生了一丝轻微的兴趣,这个年轻人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怕自己。 “那就给我看看你谈合作的筹码吧。” 將手伸向西装內侧的口袋,斋藤裕將之前在海上搜刮到的那个装满钱的信封掏了出来,放在二人中间的茶几上。 “最近几日,您应该一直在被外地来的帮派骚扰吧。” “哦……?” 拿起信封,丸茂常吉掂了掂分量,隨后將一捆现金从信封里拿了出来。 “的確有这件事,不过这钱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我出海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兵痞找麻烦,他们现在已经淹死在海里了,这个东西是我在他们船上找到的。” 將信封倒过来,里面的纸片掉了出来,丸茂常吉將其捡起,看到了里面的內容。 “这笔钱是一个叫麻美的人给他们的酬金,也就是说,这些兵痞出海骚扰渔民並不是为了自己赚钱,而是受人委託。” “早些时候,我被渡边先生拜託去收青鸟居的地租,听那边的老板娘说,青楼生意被影响也是因为有人暗中作梗。” “所以我想,这两件事情和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外来帮派之间应该有所联繫。” 眉头紧锁,丸茂常吉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现在则可以说是完全认真了。 “斋藤先生,你说的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我还没胆大到敢用假情报忽悠您。” 將纸片摺叠,丸茂常吉將它放进了口袋里。 “这份情报如果属实的话,的確很够分量,现在我们可以討论合作的內容了。” 听到丸茂常吉说出这种话,斋藤裕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接下来就很轻鬆了。 “我就直接说我的诉求吧,我想加入丸茂帮,负责管理函馆附近几个渔村的捕鱼和船只租赁市场。” 听完了斋藤裕的话,丸茂常吉沉默了片刻。 “这个消息,双开渡边告诉你的吗?” 近些年来,政府对北海道的开发愈发频繁,本地的黑道们现在也在考虑改行。 前几日,丸茂常吉刚刚出席完在札幌举行的四大家族会议,回来之后正打算控制本地捕鱼业。 但这个消息除了他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会从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口中出现呢? “不是。”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方面想法的?” 思考了一番,斋藤裕选择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我最近听了点新闻,都是自己判断出来的。” 审视著斋藤裕,丸茂常吉愈发感受到了这人的不一般,这人无论口才,智商还是情商,都已经不在普通渔民的范畴了。 现在他算是理解渡边信件里那些话的含义了。 但世上聪明的人有很多,他们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成为黑道。 “听你刚才的那些话,意思就是想要从我的饭碗里抢吃的咯,胆子很大,但也不是不能考虑。” 眼珠在眼眶里打转,丸茂常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想要加入我的组织,你首先得证明你的能力,这样吧,我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將手伸向腰间,丸茂常吉从皮带上拔出了一个东西,放到桌子上后,斋藤裕这才看清它的全貌。 那是一把美制m1911手枪,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 “青鸟居的事情就交给你解决了,另外,我还要你帮我把那个叫麻美的傢伙抓出来。” “我手下的人可以听你调遣,但最多不过三人,而且必须要在一周內完成这个目標。”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姑且认可你的能力,至於要不要把管理捕鱼业的任务交给你,那得等之后再说。” 第三十七章 娇蛮大小姐 “我这辈子见过太多有能力有抱负的年轻人,但能把自己的才能真正表现出来的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將丸茂秀吉的贴身手枪收下,这也代表著斋藤裕正式接受了他的考验。 “如今,我年事已高,但却迟迟找不到组织的接班人,我的那位女儿……你刚刚应该也看到了,她不適合干这行。” “斗胆问一句,您和她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吵起来的?” “女孩子嘛,无非也就那么点事,去札幌的时候我给她谈了门亲事,结果这孩子看到照片就不愿意,又哭又闹。” 谈到女儿的时候,丸茂常吉褪下了黑道大佬的凶狠外衣,变得和任何一位老父亲一样慈祥起来。 “二十三四岁,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但这孩子就是不懂门当户对的道理,说什么也不愿意联姻。”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为她的未来发愁,那臭丫头倒好,一点也不在意,哦,我说的好像有点多了。” 丸茂常吉站起身来,斋藤裕也紧跟著离开了沙发。 “我很喜欢有野心的人,斋藤先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粗糙的手掌放在了斋藤裕也的肩膀上,隔著西装他都能感受到丸茂常吉掌心的老茧。 “我明白了……” 互相告別后,斋藤裕也离开了房间,看著那高大的背影,丸茂常吉感慨万千。 渡边在信里说,斋藤裕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现在看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那个时候丸茂常吉还很年轻,他刚刚从父亲手里接下一整个黑道事业,成为北海道呼风唤雨般的人物。 在那时,渡边也是个愣头青一般的年轻人,他找上门来,想用卑微的筹码和自己谈合作,最终也做出了成绩。 不知道这位斋藤能不能达到他曾经的高度呢…… “爸!” 一声吶喊將丸茂常吉从回忆中拉到了现实世界,定睛一看,他那叛逆的女儿丸茂秋子正趴在门口。 “干嘛?” 面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丸茂常吉无话可说,但看她那两眼放光的模样,恐怕不是来吵架的。 “刚才那个男孩子,是你认识的人吗?” “你管这个干什么?” 一溜烟地躥进房间,秋子关上房门,討好般地缠上了丸茂常吉。 “怎么,这是看对眼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帮忙找对象也不找个好点的,弄了个比我还矮的,和他出去我不得被笑话死!” 丸茂秋子一脸委屈,开始对著父亲大吐苦水。 “你省点心吧,我给你找的不是政府高官的儿子,就是本地黑道的继承人,隨便挑一个都能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爸!我跟你讲多少遍了,我要的是恋爱,是浪漫,不是做生意!咱们家很缺钱吗?” 丸茂常吉无奈地嘆了口气,每次和女儿聊天最终都会扯到这个话题上。 “不过,刚才那个男孩子倒是不错,是你认识的人吗?” 用手戳了戳老爸的脸,秋子咧嘴一笑,左右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 “怎么,你看上他了?” “是有点。” 生活在四面环海的小岛上,岛国的物资天生匱乏,正因如此,这里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以大为美的思维。 高大的男人天生就受人欢迎,更何况斋藤裕的相貌也不凡,对於尚未经歷过男女之事的秋子来说魅力十足。 但作为她的父亲,丸茂常吉很清楚阶级之间的关係。 “他就是一个小渔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家的名號。” “爸,你总是这样,渔民怎么了,长得帅身材好不就行了?”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人我难道没给你介绍吗?” 眼看条件谈不通,秋子的脸又变得气鼓鼓的。 “哼,算了,你不帮我我就自己想办法。” “我警告你啊,人家说不定也有家室,要是你把事情闹大了,我可帮不了你。” 跑到房间门口,丸茂秋子回过头来,对著丸茂常吉扮了个鬼脸。 “你……” 听著一阵咚咚咚的脚步,丸茂常吉只觉得气血上涌,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原地嘆气。 在外叱吒风云的黑道大佬在家也只能受女儿的窝囊气,谁叫这是他自己生下来的呢。 另一边,斋藤裕离开了宅邸,骑著自行车沿著来时路返回了石岛村。 他並没有在村子里过多停留,而是骑著车上了沙滩,准备去拜访一下隔壁的竹烟村。 丸茂常吉交给自己的任务是解决青楼的麻烦,顺带调查麻美的真实身份,虽然说了可以隨便用人,但他还是打算去找认识的人。 这趟任务他一个人也能办好,但如果没有丸茂一家的身份,有些地方的出入就显得不太方便了。 沿著沙滩一路前进,大约半个多小时后,一道道炊烟出现在了斋藤裕的视野里。 这里便是竹烟村,也是中村翔也居住的村子。 骑著自行车进入村大门,斋藤裕將自行车停好,转身看向了身边正提著一个箩筐往回赶的少妇。 “那个……请问中村翔也家在哪里?” 听到陌生男性的声音,少妇明显有些被嚇到,但她仔细端详了一下来者后,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您是?” “我是他的朋友,这次来找他是有些事情要谈。” “原来如此,那我给您带路吧。” “哦,麻烦了。” 每到一个新地方,斋藤裕总会受到女人们的格外关照,他都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感觉了。 “斋藤先生,您是从哪里来的?” “隔壁村。” “石岛村吗,好像的確有听说过那里来了个男人的事,这么说的话,您已经成家了?” “没错。” 一如既往的失望,不过少妇也没有因此冷下脸来。 “前面就是中村家了。” 伸出手来,少妇指向了正前方的一扇木门。 “不过中村他现在应该在睡觉,最好不要吵醒他。” “没事。” 来到门前,斋藤裕用力敲了三下,半晌后,门后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 “搞什么,谁啊?!” 木门被猛地拉开,中村翔也的头髮乱糟糟的,他满脸的怒意,上下眼皮都没分开。 “是我。” “嗯?” 听到声音后,中村翔也整个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斋藤哥,你怎么来了?” 第三十八章 切入点 “哎呀,早知道你要来,我今天就早点起床了。” 踏入屋內,斋藤裕看到了一副混乱的景象。由於尚未结婚,中村翔也现在还是一个人住。 竹编的蓆子上躺著不少生活垃圾,小方桌上还放著昨晚没吃完的饭菜,臥室门口躺臥著两个酒瓶,里面似乎还有剩余液体。 “抱歉哈,斋藤哥,这里环境的確不咋地,您讲究一下吧。” “你看看你那样,以后结婚了该怎么办?” 看著中村手忙脚乱地收拾著桌上的残羹剩饭,斋藤裕无奈地吐槽道。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让老婆干不就行了。” “男人要是一直依靠別人的话,总有一天要废掉的。” 好不容易整理出了一片乾净的空间,斋藤裕和中村翔也面对面坐下。 “所以斋藤哥,您这次来是……?” “有事情要找你商量。” 作为黑道成员,中村翔也的性格还算不错,虽然这傢伙胆子不大,但至少听话,让他做啥也不会有怨言。 这样的人是斋藤裕急需的。 “上午的时候,我去拜访了一趟丸茂常吉,和他討论了一番后拿到了一个任务。” “你……真的去见他了?” 听完了斋藤裕的话后,中村翔也瞪大了眼睛,他不敢想像居然真的有人会主动拜访那位凶悍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斋藤裕他还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不光见到了他,我还从他手里拿到了这个呢。” 將手伸向腰间,斋藤裕將那把手枪掏了出来拍在桌上。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当年美国人来北海道的时候送给丸茂先生的信物啊,他居然把这个都给你了……” 深思熟虑一番,中村翔也似乎想清楚了什么,哪怕是脑子不太聪明的他都看出来了,这个斋藤裕绝对是重点培养对象。 “哥,你就直接说事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帮忙的!” 斋藤裕笑了笑,和识时务的人聊天总是那么的轻鬆。 “之前在海上被我们干掉的那两个人身份不简单,他们隶属於一个叫麻美的人。” “这个女人的身份是个谜,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最近进入函馆的外地帮派有关。” “丸茂先生希望我能把这个人揪出来,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希望我能解决掉青鸟居的麻烦。” 一边听著斋藤裕的话,中村翔也一边仔细思考分析著。 “你应该听说过青鸟居最近的麻烦事吧。” “有所耳闻,也就是说要准备干架咯?” 斋藤裕点了点头,他的时间只有一周,可没工夫用礼貌的方法解决问题。 把那些外地帮派的成员抓住,然后狠狠地揍一顿,在生命威胁下,这群人应该很快就会招供。 “明白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马上就出发。” “那行,等进城之后我把手下的几个弟兄叫过来。” 身为黑道成员,中村翔也並非泛泛之辈,他之前也说过自己是个小组长,手底下有几个打手。 有了他们的帮忙,对付两三个闹事的地痞流氓还是没问题的。 等待中村翔也洗漱完成之后,二人共乘同一辆自行车离开了村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函馆。 “你先去把人叫过来,我去找青鸟居的老板娘问问情况,到时候咱们青楼门口见。” “嗯。” 中村翔也窜进了巷子里,斋藤裕脚下的力道增加了几分,他飞速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就来到了赤线附近。 来过一次青鸟居,这里的姑娘就都认识他了,没有人敢来搭訕,反倒是都毕恭毕敬地鞠起了躬。 “斋藤先生,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 “需要我帮忙传消息给老板娘吗?” “带我去找井上小姐吧,有要事相报。” 脸涂得白花花的艺妓弯腰行礼。 “请隨我来吧。” 自从上次离开后,青楼的生意依旧惨澹,艺妓们虽然都面带笑意,但眼窝中却带著深深的担忧。 要是生意再这么差下去的话,她们可能下个月就无处可去了。 来到三楼,艺妓推开了滑动竹门,斋藤裕脱下皮鞋,走进了熟悉的房间里。 “斋藤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井上悠亚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书写信件,但与之前不同,现在的她和外面的那些艺妓同样著急。 下个月的地租到现在还没有著落,她就算自掏腰包也补不上这么大的窟窿。 “这次来主要是打算解决一下影响你们做生意的傢伙,能给我提供一点具体信息吗?” 抬起头来,井上悠亚盯著斋藤裕看了一会。 “那些人,难道不是你们丸茂一家手下的吗?” “你误会了。” 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掐头去尾,刪去重点之后转告给了井上悠亚,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那就说得通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井上悠亚將纸砚笔墨推到一边。 “那些混混一直聚集在附近的小巷子里,他们威胁过路的路人,说只要敢踏进青鸟居一步就別想站著走回家。” “我之前派了几个姑娘去看,他们的人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您一个人去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那些人全都是男人嘛,有没有长得像领导者一样的女性?” “女性吗……” 低头思考了一会,井上悠亚摇了摇头。 “回来报信的姑娘没说过有看到女人,不过有一次去的时候,倒是看到那些人在写信,不知道是写给谁的。” 光凭这点就足以判断对方的身份了,斋藤裕点了点头,隨后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最多一周就能让这里恢復正常运营了。” “太感谢您了,斋藤先生,事成之后,我会以个人名义给您一笔酬金。” 站起身来,井上悠亚握住了斋藤裕的手,但对於单纯的钱財,斋藤裕並不感兴趣。 “钱的话就免了,记我个人情就行,说不定之后我还会请你帮忙呢。” 告別了井上悠亚,斋藤裕返回青鸟居一楼,在正门口与中村翔也匯合了。 他从街头巷尾找来了七八个正经的黑道成员,每个人手腕內侧都有黑色的纹身,只不过不是方片,而是梅花。 第三十九章 用经典力学解决问题 “斋藤哥,我能找到的人都在这儿了。” 中村翔也的手里拿著一根像是竹竿一样的东西,它被一条小缝分开,应该是一把锋利的短刀。 而他身后的人手里也都拿著各种各样的武器,显然,这群人都觉得这次是来打群架的。 “哦对了,你们几个,叫大哥。” 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中村翔也大喊一声,紧接著便是整齐划一的吶喊声。 “大哥好!” 第一次面对这般阵仗,斋藤裕一时半会有些没反应过来。 “咳咳……客气话就免了,知道今天是来干嘛的吧?” 小弟们纷纷点了点头,虽然他们不清楚这个叫斋藤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底细,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不一般。 在来的路上,这些人已经听中村说过他的事跡了。 无论是出海一次赚二十万,还是杀伐果断不手软,再到与那位被称为魔王的丸茂常吉亲自面谈,都不是正常人能办到的。 如果跟著他混的话,以后不说大富大贵,至少生活也能有个保障。 所以这群人现在正忙著献殷勤,爭取能让自己给斋藤裕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要我们教训人吧,大哥你放心,在函馆就没有咱们不敢动的人!” 摇了摇头,斋藤裕否定了其中一个小弟的回答。 “咱们今天的確是去揍人的,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將之前从井上悠亚口中得到的情报复述了一遍后,斋藤裕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 “那些偽造身份的外来帮派分散在附近的各个路口,他们的人很多,但每个区域的人手还是不如我们的。” “你们要记住,我叫你们来的目標是想借你们的帮助从这些人嘴里撬出情报,所以千万不能恋战。” “到时候,咱们就针对人少的团伙动手,把他们彻底控制起来,至於怎么让他们开口,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黑道成员经常会干这些脏活累活,对於严刑拷打的步骤他们可谓是烂熟於心。 “老大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眼前兴奋的人群,斋藤裕既高兴又悲哀。 高兴的是自己手下能有这么多办事高效的人,悲哀的是这些人全都是黑道。 政府机关的力量实在太过薄弱,无法控制偏远地区,因此北海道的黑道才会如此盛行。 斋藤裕心里清楚,这些黑道没办法存在太久,大概再过个一两年,恢復元气的岛国政府就会重点打压他们。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抓紧为数不多的机会,利用黑道和灰色產业快速上位,最终將渔业这一正经职业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很好,咱们走!” 率领著黑道成员,斋藤裕进入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內,根据井上悠亚的描述,青鸟居附近的所有街头巷尾都有外地帮派的势力存在。 果不其然,还没走出去几步,斋藤裕就已经听到了前方传来男性的谈话声。 將自己的身体藏在墙壁后,斋藤裕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拐角后的环境,他看到了两个正在聊天的男人。 说话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明显的关西腔,这也证实了他们外地人的身份。 “中村,带四个人绕到他们后面去,剩下的人留下来跟我。” “明白,你们几个,跟我走!” 私下里的时候中村翔也的性格的確不够强硬,但在履行黑道职责的时候,他又表现出了不错的领导能力。 有的时候斋藤裕真的很怀疑,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渔船上唯唯诺诺的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等待中村包抄的过程中,斋藤裕拔出了腰间的手枪,拉动枪栓,他透过拋壳窗看到了子弹被推入枪膛。 有枪存在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有威慑力了,再加上人数的差距,活捉那两个人应该不是问题。 观察著交谈中的男人们,斋藤裕发现他们突然离开了墙壁,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开始警惕起来。 “他们到了,咱们上。” 离开藏身处,斋藤裕只听到身后一阵出鞘的声音,回过头去,他看到黑道们纷纷拔出了隨身携带的短刀。 明晃晃的刀刃看上去十分唬人,相较於长棍和短棍这种街头常见武器,短刀在狭窄的小巷里更容易发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你说呢?” 啪! 只听得一声闷响,堵路双人组的其中一人直接被踹翻在地,另外一人试图逃跑,却发现身后已经有人包抄了。 “给我老实点!” 一拳打在那人的鼻樑骨上,这还是斋藤裕第一次用穿越后获得的新身体打人。 挨打的人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体也不算强壮,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后,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 “我靠,用力有点猛啊,不会给他打死了吧,你,去看看。” 身后的小弟上去试了试倒地之人的鼻息,隨后抬起头来看向斋藤裕。 “老大,只是晕倒了而已,別担心。” 被一拳打昏反倒是个好消息,至少不需要忍受之后的痛苦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他妈可是丸茂组的人!” 被控制住双手,男人依旧在拼命挣扎,他髮型凌乱,鬍子拉碴,一看就是不常打理自己的类型。 “你是丸茂组的,那我们是什么人?” 拉开袖子,中村翔也展示出了他那黑色方片纹身。 “小子,敢假借丸茂组的身份,你活腻歪了?” 很显然,这些外地帮派成员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看到真正的丸茂组到来,他们显得很震惊。 “怎么可能……” “斋藤哥,问话吧。” 向中村翔也点了点头,斋藤裕走到了被控制的男人面前。 “知道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他妈的,滚开,离我远点!” “我操……” 与身边的人相视一笑,斋藤裕捲起了袖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这次斋藤裕收力了,没把人直接打晕,但也把男人的眼神打清澈了不少。 紧接著,他举起上了膛的手枪,顶在了男人不断冒汗的额头上。 “下次说话之前过过脑子行吗?” 第四十章 区域联络人 “別別,哥,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 被枪指著脑门,男人的囂张气焰完全消散了,他的嘴角淌出一道鲜血,那是刚才那一巴掌造成的。 “早这样不完了吗,非要嘴硬两句。” 將手枪收回,斋藤裕上前一步,抬手用枪管顶住了男人的下巴。 “听好了,我对你只有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没你事了,能明白吗?” 男人点了点头,斋藤裕见状將枪插回了腰间。 “听好了,你们的组织里面是不是有个叫麻美的女人,如果有的话,在哪里能找到她?” 紧盯著男人的双眼,斋藤裕捕捉著他的每一丝眼神,以此来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 “大哥,这我真不知道啊……” “哼……” 看向身后的中村翔也,他一挥手,三四个黑道便走上前来。 “你们……要干什么?” 看著气势汹汹的人群,男人瞬间便慌了神,他求助般地四下张望,试图找到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想不起来了,那哥几个就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唄。” 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斋藤裕接过中村翔也递来的烟,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手下的小弟来解决吧。 “哎哟!” “啊!” “说不说?” 一番痛打后,男人捂著肚子跪倒在地,他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右手举过头顶。 “哎哟……別打了別打了,我说还不行吗……” 丟掉菸头,斋藤裕將其踩灭,转身走到了男人面前。 “想清楚了?那就说吧。” “我……我也只是个小嘍囉,不认识什么麻美,但据我所知,我们的组长好像一直有在和组织上面的人写信。” “那么他现在在哪儿呢?” “就在附近的大马路上,你们要是路过的话,肯定会看到他的。” 盯著倒地的男人看了一会,斋藤裕判断他说的话不假,一些重要的情报的確不是他这种级別的人能接触的。 “留两个人下来把这些人处理掉,要让他们一时半会没法报信,其他人跟我走。” “明白了。” 掏出隨身携带的绳索,黑道们將两个敌对帮派成员捆住手脚丟进了垃圾桶里,斋藤裕则带著剩下的人离开了巷子。 “话说回来,你们这个小组有没有临时落脚点?” 返回大马路后,斋藤裕向中村翔也问道。 “有是有,不过你现在问这个干嘛?” “一会要是我们抓住了那个所谓的头目,肯定不能在大街上直接审问,而且我想他也不会和刚才那个怂蛋一样这么快就鬆口。” “你的意思是想要一个安全的审问区域?” “差不多。” 中村翔也摸了摸下巴,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合理的选项。 “夜总会的地下室如何,那里是我们的地盘,而且隔音效果很好,叫再大声也没人会发现。” “那就这么定了。” 根据之前那个男人的供词,他们的负责人在某条大道上。考虑到我来时的情况,那人应该位於另一端的赤线出口附近。 既然是负责人,身边肯定围著不少小弟,这次的確需要打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群架了。 解下西装上的领带,斋藤裕將它缠到了自己的右拳之上,他不打算当街开枪,这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 “老大,你看那边。” 走到一处丁字路口,身后的小弟突然惊呼一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斋藤裕看到了一大群聚集著的人。 这些人並非结伴而行的路人,他们分布在马路和人行道上,三三两两地面对面交谈著。 车辆朝他们按喇叭,但这群人毫无反应,甚至还举起武器威慑。 就算是路过的路人也不敢隨意靠近,一旦接近,语言和暴力的威胁就会接踵而至。 “妈的,直接把路堵死了,这帮人这么囂张?” “要不是老大这几天没空处理,这帮人早他妈被沉到海里去了!” 看著敌对帮派那公然挑衅般的举动,黑道们纷纷掏出了武器,斋藤裕则则清点了一下堵路者的数量。 对方有十几个人,但有一半是没配武器的,真正有战斗力的也就五六个。 除此之外,在靠近街边建筑物的地方还摆著一张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她穿著道场的服装,正叼著一根雪茄。 “大哥,你发话吧,我们该怎么干?” “还是老样子,我会上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从附近的小巷子绕一下,杀他们个出其不意。” “不需要有人跟著你吗?” 听著中村翔也的担心,斋藤裕微微一笑。 “不需要,这些人对我没有威胁。” 常年混跡於赤线收保护费,黑道们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他们化整为零涌入附近的暗巷內,开始向路口靠近。 调整了一下手枪的位置,斋藤裕开始向路口逼近,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得到了照顾。 “喂,那边那个傻大个!” 还没靠近路口,两个男人便站了出来,他们比斋藤裕矮至少两个头,但话里话外却没有丝毫尊敬。 “不识字吗,看不懂这標牌上写著什么?” 伸手指向一旁的简易木牌,斋藤裕看到了歪歪扭扭的几个文字。 “区域禁止入內” “这是字?我还以为是狗刨呢。” “你他妈的!” 听到有人敢骂自己,男人瞬间暴怒,但斋藤裕也不惯著他,赶在他之前便出手了。 嘭! 一个摆拳,斋藤裕的拳头狠狠地干在了男人的颧骨上,他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著飞了出去。 另一个同伴还在愣神中,但挥出残影的另一拳也已经朝他打了过来。 两拳下去,两个男人瞬间被打倒在地,斋藤裕惊嘆於这具身体的协调性,他不需要使用技术,光靠力量就能把人打晕。 “来活了小的们!” “妈的,哪儿来的混帐?” 打架的声音吸引了远处的其他人,他们纷纷掏出武器,开始向斋藤裕逼近。 而在他们身后,抽著雪茄的女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会是麻美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地区负责人? 无论结果如何,这群人的结局是註定的,他们被斋藤裕吸引,殊不知自己反倒是掉进了对方的包围圈。 第四十一章 拷打女干部 “大姐头,那边好像有人找事啊……” 果木香与可可香瀰漫在口腔中,新垣绘美本不想去管那些破事,但听闻自己的两个手下被两拳放到,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来了几个人?” “好像就一个。” “一个?!” 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新垣绘美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十几个人过来打群架她可能会直接跑路,但一个人就敢来惹事,这她必须得坐起来看看。 事实也正如自己手下所说的那样,远处的马路上躺著两个人,一名身穿西装的高大男人正跨过他们的身体向这边走来。 “哪儿来的疯子,赶紧把他解决掉。” “大姐头,听说丸茂一家的家主最近已经回函馆了,你说这个男人会不会是他手下的?” “怎么可能。” 深吸一口雪茄,新垣绘美不屑地说道。 “那老头精明的很,怎么可能只派一个愣头青来,这傢伙多半是酒喝多了,听那些艺妓诉苦,借著酒劲来找事。” “可是……” “別可是可是的了,赶紧把活干完,少来惹老娘不爽。” 手下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新垣绘美把头撇了过去,他也无可奈何。 原本这片区域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老资歷,他经验丰富,办事效率也很高。 但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他昨天被调回了总部,接替他职位的就是这么一个毫无经验的年轻女人。 据说这傢伙在组织內部有点关係,而且是主动申请来函馆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们几个,去把他拿下。” 四个被指到的人离开了堵路的队伍,他们拿著长短棍棒,径直向斋藤裕走去。 “臭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当头之人走得很快,他跑了两步,隨后一跃而起挥舞短棍打向斋藤裕的脑袋。 但仅凭四个人就想要控制住斋藤裕显然有些困难。 一把擒住男人握著短棍的手腕,斋藤裕飞起一脚直击他的下体,只听得噗嗤一声,男人瞬间跪倒在地。 手里有了武器,斋藤裕的战斗力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后续赶来的几人顷刻间便倒在了地上。 这下新垣绘美彻底坐不住了。 “妈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四打一都打不过?!” 站在她身旁的手下很想吐槽两句,但考虑到对方那娇纵的性格,他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一群蠢货,我亲自去会会他!” “可是大姐头,你万一失误了,那咱们……” “我说你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带人跟著啊,到时候大不了群殴,咱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输?” 与上一任领导者相比,这位新垣小姐脾气更加暴躁,但她也更能打,据说是空手道黑带选手。 “別傻愣著了,赶紧抄傢伙!” “哦……好!” 踢了踢瘫软在地的手下败將,斋藤裕確定他爬不起来了,於是伸手捡起了掉落在地的长棍。 远处聚集的人群正在骚动,看样子是在那个女人的带领下朝自己逼近,这是斋藤裕最想看到的情况。 率领一眾手下將斋藤裕包围,新垣绘美走到了他的面前,这姑娘个头不高,但下盘却很稳,一看就是练武的。 “你是麻美吗?” 赶在对方开口之前,斋藤裕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哈?” 新垣绘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老娘叫新垣绘美,別搞错了,不过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老实交代吧,谁让你来闹事的?”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丸茂常吉先生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的人很明显都愣了一下。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现在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威慑,但周围的人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斋藤裕孤身一人,或者说,看上去像是孤身一人。 “你一个人,让我们十几个人投降?玩笑也没这么开的吧。”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选择吗?” 环顾四周,斋藤裕无奈地嘆了口气。 “动手吧。” 电光石火之间,手持长刀的黑道成员从四面八方杀出,他们早就已经埋伏在此,就等著猎物上鉤。 按照斋藤裕的原则,他们都没有下死手,对付敌对帮派成员最多也就只到断手断脚的程度,更多的只是表层的砍伤。 “什么情况?”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新垣绘美有些不知所措,藉此机会,斋藤裕整个人向她扑了过去。 量级的差距摆在檯面上,即使新垣绘美的技术再怎么高超也无法弥补,几乎是一瞬之间,她就被压到了地面上。 “该死的……放开我!” 她双手挣扎的力量格外强劲,斋藤裕不得不用膝盖顶住新垣绘美的后背,这才让她消停了一会。 而那些敌对帮派的成员没能做出太多抵抗,大部分人都被砍倒在地,只有很少一部分落荒而逃了。 “別管其他人,把她绑了!” 解决掉眼前的威胁,黑道们掏出绳索,將新垣绘美从头到脚都绑得严严实实。 从口袋里取出手帕,中村翔也用力把它塞进了新垣绘美嘴里,隨后一把將她扛在了肩上。 “这小妞劲真大,她就是麻美?” “应该是个和麻美有关的接头人,总之先带回去,之后慢慢审。” 在路人们诧异和惊恐的目光下,黑道们像扛战利品一样扛起了新垣绘美,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小巷的阴影之中。 而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大眾视野之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的时候了。 函馆西南部的二番街,高耸的建筑物外墙上掛著不少霓虹灯条,这里是新津夜总会,丸茂组手下最大的盈利性娱乐场所。 夜总会的门卫是中村翔也的熟人,看到他之后纷纷上来递烟,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头上还套著麻袋的女人。 “中村哥,这是……?” “外来帮派的可疑分子,去给我把地下室的门打开,准备开始审问。” 作为黑道產业的一部分,夜总会表面是供人娱乐的场所,背地里则是处理叛徒和拷问敌人的设施。 犯下严重错误的人会被送到这里的地下室,他们会被开枪打死,尸体则绑上石块丟进海里餵鱼。 夜总会的歌舞声能够掩盖枪声,因此地下发生的事除了少量知情者以外没人知道。 “中村。” “怎么了,斋藤哥?” 叫住正准备进入夜总会的中村翔也,斋藤裕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去把我停在青鸟居门口的自行车拿过来,这个人我要亲自审。” “行,我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这位小姐,你也不想…… 歌舞昇平,灯光炫目,头套著麻袋的新垣绘美只能通过模糊的听觉来判断情况。 她貌似被绑到了一个陌生的歌舞厅里。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 无人回答,新垣绘美的內心开始慌乱起来。 “说句话啊,哑巴了?!”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小妞。” 一个男性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与此同时,新垣绘美感受到了一阵紧缚感,扛著她的那条手臂收紧了不少。 “一会可有你受的。” 一道沉重的铁门打开了,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涌入了新垣绘美的鼻腔。 “怎么回事,上次办完事没人打扫吗?” “扫不乾净啊,谁让你们把人忘在这下面一个多月的,找到的时候都烂成啥样了。” 男人们的交谈声让新垣绘美心惊胆战,尤其是他们聊天的內容。 什么叫烂得不成样子了,难道他们是要在这里动手杀人吗? 铁柵栏门开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过后,新垣绘美被放到了一张椅子上,一只大手摘掉了她头顶的麻袋。 “这么一看的话,还真是个美人啊。” 面前出现的两个男人脸上都带著不怀好意的表情,周围则是阴暗潮湿的墙壁,这里貌似是一间地牢。 “唉,要是能让我来审问就好了。” “別想太多,这傢伙可是重要人物,那个斋藤要来亲自审问。” “斋藤?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最近名声很大的那傢伙吧。” 一边聊著天,男人们一边向著新垣绘美拋去视线,他们的眼神很贪婪,但却无一人敢动手。 “人带到了?” 正聊著,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斋藤裕带著中村翔也来到了地下室,一眼就看到了审讯室內的新垣绘美。 “刑具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您来了。” 这两个丸茂组的黑道是第一次见到斋藤裕本人,但他们的態度却毕恭毕敬,就好像是看到了大人物一样。 “辛苦了,你们闪边去等著吧。” “好嘞。” 接替两名黑道的位置,斋藤裕和中村翔也走进了审讯室,新垣绘美看著他们,就好像在看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问几个问题咯。” 拖来一张椅子,斋藤裕坐了下来。 “我们呢也不是什么恶人,只要你乖乖回答问题,到时候自然会放你走。” “哼……” 听完斋藤裕的话后,新垣绘美不知为何笑了一声。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姑娘,不是我说,有的时候还是识时务一点比较好,你看这里这么多刑具,哪个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摊开双手,中村翔也环顾四周,审讯室的墙壁上掛著各种各样可怕的刑具,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交代了,至少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新垣绘美不语,但从她那紧咬嘴唇的模样来看,心中的恐惧应该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斋藤哥,真要给这姑娘上刑的话,恐怕她撑不了太久,要和正常人一样审吗?” 贴到斋藤裕耳边,中村翔也轻声开口说道。 “这傢伙上头的人恐怕是给她下了死命令,到时候你按我说的做,先让她吃点苦头,再给她个台阶下。” “明白了。” 商量完后,斋藤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管你愿不愿意说,我先把我的问题告诉你,麻美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把她的真名和所在地说出来,你就不用受苦了。” 新垣绘美把头撇了过去,她没有半点想要透露信息的意思,斋藤裕嘆了口气,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去,找个长凳子来,把她的脚架平。” “明白了。” 离开了一小会后,中村翔也將一条长凳拖了过来,它的末端有两个铁环,顶端还放著一块九十度相交的木板。 將新垣绘美放在凳子上,她的双腿被铁环牢牢固定住,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该死的混帐,你们要干什么?!” 看著自己的身体被隨意摆弄,新垣绘美心中充满了绝望,在她看来,这是一条两头堵的道路。 若是不说,以丸茂组眾所周知的狠辣手段她肯定是难逃一死,但要是说了,自己上头的那些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大意轻敌上了套。 然而,正当新垣绘美绝望之际,却听到了斋藤裕口中传来了她根本无法理解的命令。 “把她的鞋袜脱了。” 听闻此言,中村翔也不由得回过头来。 “斋藤大哥,你这是要干嘛?” “少废话,让你脱就脱。” 斋藤裕不是个好色的人,但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做出这种命令,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中村翔也最终还是照做了。 在他脱鞋的时候,斋藤裕走向了一旁的刑具,他在一个箩筐里翻找了半天,最终找到了一个像是刷子一样的东西。 建立在痛苦和伤痛之上的刑法对身材娇小的女性效果一般,哪怕是练家子也一样,但挠痒就不一样了。 这种刑罚看上去好像是恶作剧,但却能在不伤到肉体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给予受刑者精神折磨。 “住手,別脱!” 纵使不断扭动身体,新垣绘美也无法阻止中村翔也的行动,她的双脚很快就暴露在外。 “斋藤哥,好了。” “拿著这个,给她挠痒。” 接过拋向自己的刷子,中村翔也似乎理解了斋藤裕的意思,他转身走向椅边,脸色带著难以捉摸的表情。 “不管是谁,在我这儿都有量身定製的刑罚,新垣小姐,我劝你早点开口,不然可能就要成为这里第一个把自己笑死的人了。” 五根脚趾紧缩,新垣绘美脸上带著极度惊恐的表情。 痛苦和折磨她可以忍受,但唯独挠痒不行,这种慢性死亡般的折磨根本不是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 “不要,求求你……” “害怕了?那就寒假说吧。” 低下头去,新垣绘美依旧不敢开口,看向中村翔也,斋藤裕点了点头。 “动手。” 第四十三章 笑口常开 “我说,楼下这是在搞什么呢?” 夜总会地下室入口处,两名身穿西装的黑道正严格执行著守卫任务,但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听到地下室內传来阵阵笑声。 “要不要下去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算了吧,斋藤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看他也不像是爱搞耍的人。” “说的也是。” 与此同时,地下室內的拷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嘿嘿嘿嘿嘿,別,別挠了,哈哈哈哈哈哈……” 新垣绘美被牢牢地绑在长凳上,她的胸口极速起伏著,眼角已经流出了泪水。 “说不说?” “不……不说……” “那就继续!” 笑声迴荡在地下室的墙壁之间,斋藤裕看了看附近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五点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要错过饭点了。 “右手也別閒著,两边一起!” “哦……行!” 中村翔也加入黑道也有四年多时间了,如此奇葩的拷问方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但该说不说,效果好像还不错。 新垣绘美的脚趾蜷缩,但整个人已经笑到虚脱,原本连续不断的笑声现在也已经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住……住手……要不行了……” “差不多了。” 一声令下,中村翔也停下了双手。 “去准备一盆冷水。” “是。” 抱著木盆离开审讯室,斋藤裕上前两步,他伸出右手,抬起了新垣绘美的脑袋。 “丸茂组在函馆只手遮天,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放心好了,只要你把麻美供出来,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丸茂一家出尔反尔不都已经成共识了吗!” 即便身体虚弱,但新垣绘美的嘴却依旧不饶人。 “假装好心骗取情报,等供出来之后就翻脸,这样的事你们做的还不够多吗?” “別人干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看看这个。” 將手伸向腰间,斋藤裕拔出了那把美制m1911手枪。 “丸茂常吉身上一直带著一把美国人的手枪,据说那是当年驻日美军的长官给他的,现在这玩意在我手里,你应该知道这代表著什么吧。” 手上拿著丸茂组老大的贴身信物,这无疑说明斋藤裕就是在替丸茂常吉本人办事。 而他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丸茂常吉的意愿。 “斋藤哥,水来了。” “放哪儿吧。” 凉水的作用是让人强制清醒过来,这也代表了斋藤裕完全无惧死磕到底的意愿。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不说的话,那就继续,我有的是时间,能陪你一直耗下去。” “……” 低著脑袋,新垣绘美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抓紧时间休息,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审讯室里,空气陷入了沉默。 “你要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在脑海里权衡利弊后,新垣绘美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手下的那些人应该已经被全灭了,如此大的篓子被捅破后,她就算什么也不说,回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在你们的帮派被彻底赶出函馆之前,我们会让你一直待在这里,等事情结束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拿什么担保?” 盯著新垣绘美的眼睛,斋藤裕嘆了口气。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不愿意说的话,那就继续。” “別別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拿著刷子的手放下了,中村翔也退到了一边,斋藤裕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就说说看吧,那个麻美到底是谁?” 深吸一口气,新垣绘美开始了她的敘述,一系列的真相也终於出现在了斋藤裕的面前。 原来,这群前来闹事的混混都来自札幌的一个新兴暴力组织,名叫愚连队。 这个组织主要由退伍军人和街头混混组成,和老牌的黑道不同,他们没有所谓的“一家”形式。 愚连队主要活动在街头,依靠敲诈,暴力犯罪和兴奋剂贩卖盈利,近些年来也有向外地发展的趋势。 “函馆这边只有一个本地帮派,而且听说他们的老大现在还不在。” “所以上头就下了命令,看看能不能从丸茂一家手上抢点地盘下来。” 新垣绘美说得有声有色,但这都不是斋藤裕真正想要的情报。 “所以说,那个麻美到底是谁?” “麻美是我们在函馆的总负责人,她的真名里也有麻美,但至于姓氏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和她联繫都是靠写信的方式,她经常变换住址,上个月好像搬到了六町目街。”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转头看向中村翔也,他低头思考了一会。 “有点印象,好像是函馆东南的居民区,我去那里收过保护费。” 得到了重要的情报,距离揪出麻美这个背后的神秘人就又近了一步。 “吩咐下去,给她提供正常的一日三餐,但不允许她离开夜总会半步。” “另外,去找人通知一下六町目街附近的自己人,今天晚上务必盯紧所有街道,要是发现有可疑人物试图逃跑,不管身份真假必须立刻扣押。” “明白了。” 中村翔也一路小跑著离开了地下室,斋藤裕从椅子上站起,看向了长椅上动弹不得的新垣绘美。 “如果这些所谓的情报是你耍小聪明编出来的谎言的话,之后等著你的刑罚可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离开夜总会,时间已至傍晚,跨上自行车,斋藤裕踏上了回家的路。 倘若由美子知道自己在外面乾的是这番行当的话,肯定会责骂两句,但斋藤裕也没办法。 在这个年代,想要往上爬手里就必须得沾点黑,倘若不够果断不够狠辣,就会被时代的潮流无情地拍死在沙滩上。 回村的路一如既往的熟悉,骑车进入石岛村村口,路过的少妇都在向斋藤裕打招呼。 温馨的家门始终向自己敞开,体贴的妻子总是会备好热饭热菜等他回家。 疲惫了一天的斋藤裕需要这么一个温暖的夜晚来治癒自己,为了明天,休息也是必要的。 第四十四章 落网 “愚连队,六町目街……这些消息全都是斋藤一个人问出来的吗?” 丸茂一家的高档洋房二楼,丸茂常吉正眯著眼睛仔细查看信纸上的字,而在他的面前,中村翔也畏畏缩缩地站著。 “没错。”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花一天的时间就把问题给解决了的?” 面对组织的最高领导人,被全函馆黑道称为大哥的存在,中村翔也明显有些放不开手脚。 “他先是带我们去抓了两个落单的外地帮派成员,之后又控制住了他们在这片区域的组长,带回去审问了之后得到了这些结果。” “那个组长人呢?” “就在夜总会地下关著呢。” 將眼镜摘下,丸茂常吉沉默了,他本来以为一周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但没想到斋藤裕这傢伙居然一天就把事情查得差不多了。 这可给丸茂常吉本人出了个大难题。 “咱们这儿没有兄弟受伤吧。” “没有,斋藤他挺能打的,一个人就干趴下了对面六个人。” “明白了,通知下去,让六町目附近各个组的组长带人封锁所有出入口,挨家挨户的搜,今天晚上必须把人找出来。” “是!” 得到命令后,中村翔也逃跑般地冲向门口,但丸茂常吉很明显不想放他走。 “等等。” 手都放到门把手上了,中村翔也还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身体拉了回来。 “老……老大,还有什么吩咐?” “不管今天晚上这件事有没有被解决,你回去之后都要转告斋藤裕,就说这件事他干的不错,他的条件我正在考虑,等之后想好了会写信给他的。” 看到了斋藤裕办事的速度之后,丸茂常吉已经见识到了他的能力,对他也很是欣赏。 但斋藤裕办事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连丸茂常吉这边都没能做好准备。 筹措渔场发展的事宜目前还处於方案起草的阶段,要等全部步骤走完至少得半个多月。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时间正好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检验,毕竟能耐得住性子也是成功者的一大品质。 “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吗?” “差不多就这些,你去吧。” 推开房门,中村翔也的每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后,他悬著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像中村翔也这样的小人物,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丸茂常吉一面,但因为斋藤裕的缘故,今天老大居然主动召见了他。 不过,刚刚对付完丸茂常吉,下一个麻烦很快就接踵而至。 “喂,我说你。” 轻轻关上房门,中村翔也刚打算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娇纵的吶喊。 回过头去,他看到了一位身穿洋装的少女,她双手叉腰,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 “你和斋藤裕很熟吗?”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丸茂家的大小姐丸茂秋子了。 “算是熟人吧,不过您问这个是想干什么?” “很好,既然是熟人的话,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请你帮忙传话了?” 说到传话,丸茂秋子微微撇过了头,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可以是可以,不过……您想对他说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吧。” 中村翔也了解女人,他看穿了秋子的小心思,很显然,这位少女似乎对那个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的男人动心了。 不过想来也是,像斋藤裕这样高大英俊还能干的男人,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的。 “放心吧秋子小姐,你的话我绝对帮你带到。” “那就辛苦你了。” 客气地应付了一句后,丸茂秋子便径直从中村翔也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果然,高岭之花只对心仪的人开放,留给其他人的只有枝干上的尖刺。 在家里安安心心地睡了一夜,斋藤裕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原本想早点去市里办事,但刚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中村翔也的脸。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没有直接回答斋藤裕的问题,中村翔也先是打了个大哈欠,他的眼角掛著黑眼圈,看样子昨晚是熬夜了。 “带著兄弟们蹲了一宿,总算是逮著人了,带到新垣绘美那边互相指认了一下,的確是本人没错。” 听到这个消息,斋藤裕悬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两天就完成了任务,说实话他之前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丸茂先生让我给你带个话,他说你乾的不错,但你的条件还得再考虑一阵子,估计用不了太久。” 言外之意就是让斋藤裕再等等,他本人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昨天我也和丸茂先生谈了关於你的事情,他很看好你,你的要求估计也是板上钉钉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就行。” 送別了中村翔也,斋藤裕回到了自家院子里,由美子此刻正在餵鸡,先前带来的几个小鸡仔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 “亲爱的,你今天不去市里吗?” 看到斋藤裕回来后,由美子显得有些惊讶。 “麻烦的事都已经忙完了,现在可以休息休息了。” “是吗,那太好了……” 弯下腰来,由美子从鸡舍里捡起两枚鸡蛋,或许是日子变好了的缘故,她的身姿也多了几分韵味。 “话说回来由美子,你有想过之后和我一起去城里生活吗?” “欸?” 听闻此言,由美子的手顿了一下。 “离开这里的话,还是感觉有点捨不得呢。” “我之后的发展重心可能会往做生意这个方向偏转,一直城里乡下两头跑也不太方便,所以打算攒攒钱,去函馆买套房。” “如果这样的话,惠奈和哲也上班工作也更方便,而且新房子肯定比这里居住条件要好,你看怎么样?” 伸手握住由美子的双手,斋藤裕与她深情对望。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奋斗吧,我也会努力打零工帮忙赚钱的。” 由美子的眼中满含笑意,长久以来,她一直都浑浑噩噩地活在人世间,一切行为只是为了能让家人活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丈夫,也有了奋斗的目標,灰暗的未来瞬间变得光明起来。 她相信,只要和斋藤裕一起,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哦对了,说到赚钱,昨天村子外面来了几个男人,他们好像在招募有经验的猎手上山,你打算去吗?” 鬆开紧握的手,听著由美子说的话,斋藤裕瞬间来了兴趣。 “具体说说。” 第四十五章 进山,猎熊 “昨天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队男人,据说是附近其他村子里的猎户,他们打算拉一支队伍上山打猎。” “最近我一直听收音机里的新闻,今年几个產量大省都受了自然灾害,大米的价格越来越高,所以他们才会这么急著打猎赚钱吧。” 这些天在函馆市里逛的时候,斋藤裕也从路人嘴里听到过有关的传闻。 “咱们家的存粮还够吗?” 回头看向厨房,由美子的眼神中带著浓重的担忧。 “眼下吃饱饭肯定没问题,但余粮也只够一个月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战乱过后,饥荒总是接踵而至,不过在斋藤裕的记忆中,1950年后的岛国没有再发生过饿死人的大饥荒。 这次的粮食减產应该只是小意外,不至於让人活不下去。 “这样吧,你先拿著家里的存款去市场多买点米回来,我跟著猎户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捞到点油水。” “嗯,但你也要小心啊,现在这个季节山上的棕熊不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 嘴上安慰著由美子,斋藤裕心里却很想再遇到一次棕熊,要知道熊掌和熊皮在黑市上可是能卖到高价的。 餵了鸡,打扫了家务后,由美子和斋藤裕结伴离开了家,猎户们现在正在市场附近转悠,二人正好顺路。 一路上,由美子一直挽著斋藤裕的手腕,那小鸟依人的模样实在是惹人怜爱。 经过的少妇们纷纷向她打招呼,嘴里掛著夸讚的词句,不知道是真心祝贺还是阴阳怪气。 但由美子对此却毫不介意,外人的三言两语无法改变她的生活,只要有斋藤裕在,就有好日子过。 到了集市门口,斋藤裕与由美子告別,他看到了聚集在集市口的男人们,这是石岛村难得一见的景象。 老村长今天也罕见地离开了家,他拄著拐杖站在男人们身边,眉眼之间儘是笑意。 “你看你看,说啥来啥,快快快,斋藤君,快过来。” 热情地招呼著斋藤裕,村长將他带到了猎户们面前。 “这位就是我刚刚跟你们说的人。” 猎户的队伍並不大,但每个人身上都背著枪,他们个子不高但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精明能干的类型。 “嗯……的確够壮,但他没有枪该怎么打猎?” 听到枪这个词,村长略微有些尷尬,石岛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成年男性,猎枪这种东西更是一把也没有。 据说前段日子搬过来的渡边手上有一条枪,但此人性格古怪想要从他手里借东西难如登天。 “枪不是问题,上山打猎,短的肯定比长的好用。” 从腰间拔出手枪,眾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美国人造的手枪,在现在这个年代的岛国是黑市的抢手货。 “说的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识到斋藤裕的枪后,为首的猎户喜笑顏开,他伸出一只手,和斋藤裕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初次见面,我是坂本雅之,竹烟村的猎户,您怎么称呼?” “叫我斋藤就行。” “斋藤君,是这样的,最近山里野兽不少,我们打算进山几天,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仔细端详著猎人身上的装备,斋藤裕看到了有个人身上带著几个大號捕兽夹,很显然这不是针对普通野兽设计的。 “当然了,最主要的目的其实还是猎熊。” 似乎是看出了斋藤裕的疑惑,坂本雅之补充了一句。 “我听村长说你有赶山的经验,也会使枪,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山一趟,多赚点钱存粮备荒。” 刚刚经歷完战爭结束后的全国大饥荒,岛国的人们对粮食减產这个词十分敏感,寧可多存粮也不愿承担饥荒的风险。 斋藤裕也有上山打猎的意愿,双方一合计下来,打算半个小时之后就动身。 趁著这个机会,斋藤裕也赶忙去了市场,进山的机会不多,有些事情可以顺路办了。 他先是花五百日元买了一把斧头,把它別在腰间,打算放倒几棵树养蘑菇,又花了差不多的价格买了一卷铁丝。 上次进山的时候,斋藤裕老是听到林子里有细碎的脚步声,那些都是松鼠和野兔发出的声音。 他小时候见过別人捉兔子,用铁丝套个活结放在兔子必经之路上,手法高超的人一天能抓十几只。 这种小动物虽然肉不多,但再怎么说也是野味,总比天天吃的鱼肉可口。 逛市场的时候,斋藤裕特地去问了一下鱼的价格,果不其然,全都跌了。 导致价格下降的原因不是渔民捕上来的鱼太多,而是黑道在出手压价,他们手里掌握著市场,可以隨意调控。 低位买进,再高价卖给城里人,黑道就靠赚差价收钱,苦的是岸边的渔民老百姓,收入又少了几分。 一想到这,斋藤裕心中不免起了几分愧疚,他以后要是拿到了渔业的管理权肯定也得这么干。 但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狠,直接给价格对半砍,搞得个体户鱼贩子苦不堪言。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赶在高位出了一大批货。” 路上碰到一个熟络的鱼贩子,斋藤裕跟他打了个招呼,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捕鱼回港的时候他还上船买过自己的货。 “城里人最近搞了个渔业互助组,强行要我们走程序买鱼,私下里交易还违法,真是搞不懂。” “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鱼就得涨价,我说的。” “嗨,你懂什么,那群人啊就是盯著软柿子捏,政府的gg做了一茬又一茬,年轻人都往北海道涌,过不了多久这里就遍地是渔民了。” 到杂货摊上买了点乾粮,老板娘听说斋藤裕要进山还送了他一个背囊,这意外之喜让他感觉很高兴。 把买来的东西全都装进背囊里,斋藤裕和坂本雅之匯合,四个人带著枪和猎具向著远处的群山进发。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都把棕熊列为保护动物,但岛国没这么做,主要原因是这里的熊经常和人起衝突。 据说曾经发生过一头熊灭了一个村的案例,但那时还是幕府时期,先不说人了,枪的质量和现在就不一样。 就拿斋藤裕手里的m1911手枪举例,.45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比步枪的杀伤力都大,能一枪打穿熊的头盖骨。 第四十六章 偶遇 “斋藤啊,听说你们村现在还有不少没结婚的女人?” 结伴上山的路上,斋藤裕和猎户们聊了一会。 “是啊,別看她们都三四十岁了,那方面大需求可比年轻小姑娘强多了。” “哈哈,那可不是吗。” 这些猎户们年龄也不小,平均在三十岁左右,却无一人结婚,都是单身。 “不应该啊,照理来说这个年代是最缺男人的,你们会打猎能赚钱,討个老婆应该不难吧。” “嗨,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 从口袋摸出出一包廉价的香菸,坂本雅之递了一根给斋藤裕,他先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那根,又点燃了斋藤裕手里的。 “在打仗之前,我们竹烟村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寡妇村了,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想不明白。” “还不是因为女人太不好伺候了,你要是亲自来我们这儿待几个月,肯定就懂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身后的几个猎户纷纷讚许般地点头,虽说斋藤裕没有和竹烟村的女人交流过,但他去过一次,也算有点印象。 那里的女人大都长得一般,还有不少已经年老色衰了,和石岛村的少妇们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们这次出来巡猎,一是打算打猎卖钱补充粮食,二也是想出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个贤惠顾家的女人成婚。” 坂本雅之无奈一笑,他今年也四十多岁了,前半生独自一人还能靠年轻人用不完的力气过活,但年过三十五后,精力便一天不如一天。 打猎是个重体力活,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山里活蹦乱跳几年,总得给自己找个后路才是。 要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以后老了就有所保障,就算生不出孩子,有妻子相伴也不至於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所以斋藤君,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帮我们介绍几个?” 斋藤裕点了点头,村里的少妇们他不说熟悉,至少也都能叫得出她们的名字,他知道有谁家是急需一个男人来顶梁的。 “包在我身上,不过做媒的话总得收点钱吧。” “好说好说。” 看到斋藤裕答应了下来,坂本雅之高兴地一拍胸脯。 “只要能帮咱们哥几个找到老婆,我们愿意一人给你一万块钱作媒费。” 一万日元,换算成实物的话,可以买下一台高档的黑白电视,看得出来,这几个猎户为了找老婆算是下了血本。 谈笑之间,眾人进入了深山区,周围的空气温度开始下降。 这一路上,斋藤裕不断寻找著周围可能存在的动物踪跡,並在出现脚印的位置上布置了铁丝陷阱。 抓兔子和松鼠的陷阱不算难做,把铁丝围成一个圈,再套上一个活结,等著它们自己走进去就行。 被套住后,这些小动物会拼命挣扎,但越挣扎套索就收得越紧,最后耗尽体力活活累死。 只要上鉤就不可能挣脱,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会不会有其他野生动物赶在斋藤裕到来前把猎物偷走。 “话说回来斋藤君,你之前有见到过熊吗?” 端著猎枪,坂本雅之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之前进山的时候碰到过一次,但那头熊很年轻,最后被我嚇跑了。” “你运气挺好的,之前北方渔村也有几个猎户进山打猎,结果碰到了一头食人熊,四个人就一个人活著回去了。” 北海道地区一直都是岛国熊灾的频发区,曾经还发生过著名的三毛別羆事件。 棕熊不太会主动攻击人类,但一旦尝到人肉的滋味,知道人类没有威胁后,它们就会把人类列入食谱。 因此,每年秋冬季节,猎人们都会深入山林,开始一年一度的猎熊季,政府也开出了高额悬赏,甚至还派专人回收熊皮和熊掌。 这一路上猎人们没有遇到熊,但奇怪的是,猎人们总是感觉附近有奇怪的脚步声。 但回过头去的时候,身后总是空无一物。 “嘘,安静。” 行至一半,坂本雅之突然抬起右手,身后的猎人们瞬间蹲下身来,斋藤裕也紧隨其后。 “听到了吗?” 屏息凝神,斋藤裕仔细倾听著周围的风吹草动,紧接著,他听到了一声悠扬的鹿鸣。 “是梅花鹿吗?” “没错,而且好像还是一头髮情期的母鹿。” 作为专业的猎人,坂本雅之仅仅只是从声音里就能判断出如此多的信息。 “声音在五十米范围內,咱们走。” 將猎枪上膛,猎人们开始沿著林木线缓慢前进,斋藤裕也掏出了手枪,开始跟著队伍一起推进。 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三头梅花鹿正聚在一起,其中一只是雌性,另外两只则是雄性。 雄性梅花鹿之间似乎正在爭夺交配权,它们头顶的角正在互相碰撞,战斗进行得格外激烈。 穿过灌木丛,坂本雅之带领队伍占据了射击位。 “居然能碰到梅花鹿求偶,真是罕见啊。” “这三头鹿咱们都得收下,商量商量,一人打一个没问题吧。” 猎户们纷纷点头,隨即队伍开始散开,斋藤裕举起了手枪,瞄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头雌鹿。 一个反常的冷知识是,打猎时需要瞄准的位置並不是猎物的脑袋,而是胸腔和心臟。 野生动物的颅骨十分坚硬,尤其是经常需要用脑袋战斗的梅花鹿,子弹打上去有概率会被弹开。 但胸腔和心臟只有肋骨防护,命中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 “准备好了吗?” 脸颊贴到了枪托上,坂本雅之闭上一只眼睛完成了瞄准。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沉寂,隨后便是三声枪响。 正在爭夺伴侣的梅花鹿完全没有注意到藏在暗处的枪口,母鹿的胸口中了一枪,挣扎著跑了几步后倒在了地上。 公鹿的生命力更加顽强,虽然被打穿了肺,但还是能够正常奔跑。 斋藤裕举起手枪,但被坂本雅之按了下去。 “不要浪费子弹,肺被打穿,它跑不远了。” 斋藤裕將枪收起,然而,在那两头雄鹿即將衝进森林里的时候,不远处又传来了两声枪响。 子弹从雄鹿的太阳穴处贯穿而入,它们倒下了。 “什么情况?” 林中的猎人们衝到了空地上,斋藤裕环顾四周,发现坂本雅之手下的几个猎人都在附近。 那两枪不是他们开的。 第四十七章 这猎物到底算谁的? “哈哈,中了,中了!” 枪响过后,草丛里跳出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他们手里握著两桿长过头的枪,向著倒地的雄鹿奔去。 斋藤裕与坂本雅之面面相覷,他们都有些没想到,林子这么大,猎物这么多,居然还能正巧碰上別的猎人。 “我靠,这是碰上劫道的了?” “坂本,现在怎么办?” 两头梅花鹿对猎人们来说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尤其是雄鹿的那对鹿角,城里的有钱人很喜欢把它们掛在自家壁炉上当装饰。 可不能让它落到別人手里。 眯起眼睛,斋藤裕仔细观察了一番半路杀出的另外两个人,令他感到惊讶的是,高个子的那个居然是女人。 她的跑步姿势有些內八,身上穿著的衣服也偏大,身后跟著的还是个小男孩。 这样的人居然会出现在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里,倒也算是罕见。 “走,先上去看看情况。” 雄鹿倒下之后,女人和孩子直奔其中一只而去,他们似乎也知道自己是在偷別人的东西,手上的动作很快。 那两把猎枪被放在了一旁的草地上,没有弹匣,击发装置还是外置的,看样子像是有点年头的燧发枪。 “这两个人……怎么有点面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端著枪,坂本雅之一路小跑,他喘著粗气,语气中却带著疑惑。 不过不管是不是熟人,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自己的战利品。 “把手鬆开,不然开枪了!” 四桿长枪举起,斋藤裕举枪瞄准了雄鹿面前的地面,扣动扳机,只听得呯的一声,一小块土石瞬间四散飞溅。 扑在雄鹿身上的二人身躯一颤,其中一人回过头来,隨即坂本雅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彩音?” 显然,他们两个互相认识。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了吗?” “说的轻巧,我不进山,我的家人怎么办?” 撒开鹿角,被称为彩音的女人一把抓起地上的燧发枪,她的身材瘦弱,脸上的表情倒是坚决。 “把那玩意丟了吧,真当我们不知道里面没子弹了?” 將冒著青烟的手枪枪口对准彩音,斋藤裕冷冷地说道,而这似乎正好戳中了对方的弱点。 咽了口口水,彩音的枪口逐渐开始下滑,就算她手里这把枪有子弹,效果也聊胜於无。 “坂本,你认识她?” 看向那对鹿角,斋藤裕发现右边的那根已经被刀割断一半了,而矮个子的少年则躲在了自己的父亲身后。 “嗯。” 坂本点了点头,他举著枪,眼神却有些奇怪。 “这人是我们村的,之前我们要上山的时候她一直要跟著去,但我没同意。” 一个女人放弃安全的家务活,转而选择上山打猎,能逼得她做出这样的事,肯定是家里遇到困难了。 而从她和她孩子对鹿角的渴望来看,导致家庭崩塌的原因可能和疾病有关。 “先把枪放下吧。” 招呼同伴们放下枪,斋藤裕收起手枪走到了彩音面前。 “为什么要来偷我们的猎物?林子里的梅花鹿这么多,自己去打一头不行吗?” “我不知道鹿会在哪里活动,所以只能跟著进山的猎人,没想到是你们……” 没了武器,彩音最后一丝强硬的势头也没了,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声音也软了下来。 “这姑娘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回头向坂本雅之取证,他略显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的丈夫得了肾病,一直臥床在家。” “健太郎他已经不行了,我必须要拿鹿茸回去,要不然的话,他撑不过这个月……” 听到有关自己丈夫的言论后,彩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的眼角流出两行眼泪,话音也变得格外委屈。 躲在他身后的男孩不过十二三岁,看著母亲跪倒在地,他顿时手足无措。 “这……” 互相对视,猎户们也有些犯难,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情况实在是有些难处理了。 “五位大哥,你们行行好吧,分我半根也好。” 坂本雅之耸了耸肩。 “姑娘,这个季节哪来的鹿茸啊,看看清楚,这都是鹿角,硬邦邦的鹿角。” “这……怎么可能?” 就这么僵持下去也没个结果,斋藤裕嘆了口气,他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无辜之人受难。 “给她割半根吧,就当是把我的那份送她的了。” 听到斋藤裕的决定后,猎户们都显得有些惊讶。 “鹿角虽比不上鹿茸,但药店也会收,现在这大荒之年的,多赚一笔钱就多一条活路啊。” “就当是行善积德吧。” 从腰间掏出斧头,斋藤裕手起斧落,半根鹿角断裂,落到了地上。 “收下吧,趁天还没黑早点下山,这地方不是人人都能来的。” 捧起那半根鹿角,彩音露出了视若珍宝的表情,她胡乱地擦了擦眼角的泪,隨后直接给斋藤裕磕了个头。 “真的……真的太谢谢了……” 小男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听闻自己的父亲有救了,也有样学样地开始磕起头来。 送走了这对母子后,坂本雅之忍不住责怪了两句斋藤裕。 “我说斋藤君,你也得考虑考虑自家老婆孩子吧,那半根鹿角都能换几十斤精米了,那得吃多久才能吃完啊。” “放心吧,我家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也不愁吃喝,而且……” 回头看向那对母子离开的方向,斋藤裕心中不由得思绪万千。 战后物资匱乏,大部分生活用品都限购,再加上黑道的商业管控和黑市的横行,普通人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这年头大家活著也都不容易,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猎人们决定在林间空地扎营,其他人开始搭建营地,斋藤裕则跟著坂本雅之开始处理猎物。 將三头鹿的手脚捆住,二人带著它们离开了营地,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开始放血。 鹿皮在市场上的价格不菲,鹿肉稍次,至於骨头什么的就毫无作用了。 坂本雅之是老练的猎人,只花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处理好了一头鹿,而斋藤裕则跟在旁边,接了满满一一桶新鲜鹿血。 这些血液是诱捕棕熊的最好诱饵,等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准备正式出发猎熊。 第四十八章 巨大的脚印 处理完鹿肉之后,坂本雅之將剔除的骨头淋上鹿血,堆放在了一片空地上。 “棕熊的嗅觉很灵敏,能够闻到几公里外的血腥味,如果这附近有熊的话,明天一早我们肯定能在这附近找到它们留下的痕跡。” 將处理好的鹿打包带回营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处理皮革,猎人们拿出了特製的工具,开始刮去鹿皮內侧的皮肉。 新鲜的鹿肉一斤能卖一千三百元,一张成年雄鹿的鹿皮能卖到五千元左右,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一阵忙碌之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里的五个人互相抽籤决定值班轮次,斋藤裕抽到了早签。 “看著点火,要灭了就添点柴,听到奇怪的动静叫我们就是了。” “知道了。” 在野外过夜,这还是斋藤裕这辈子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感觉,他从一旁的森林里拖来了一块粗木头,当成椅子摆在了营火旁边。 夜晚的森林里充斥著虫鸣鸟叫,偶尔远方还会传来某种动物的声音。 盯著燃烧的营火,斋藤裕想到了由美子,现在的她应该已经做好了饭,正在和哲也惠奈坐在饭桌前吧。 平日里总是有这位美少妇相伴床头,今天晚上没了她,斋藤裕还有些不习惯。 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猎到熊,带到市场上换了钱拿回家里去。 今夜无事发生,值班的时间过了后,斋藤裕与另一位猎人交班,回到帐篷里便倒头就睡。 “哈……早上好。” 第二天一早,斋藤裕打著哈欠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睡袋和自家的床相比舒適度差太多了,而且最主要的是,那娇柔的女人不在自己怀里了。 “斋藤君,醒了啊,快来,早饭煮好了。” 猎人们的早餐充满了隨机性,一般都是头天打到的猎物,斋藤裕探头看了一眼架在营火上的大锅,那里面煮著几块鹿肉。 “这是什么做法?” “大乱燉唄,山里条件也不行,只能这样了。” 鹿肉汤只经过了简单的调味,但喝起来却別具一番风味,五个人就这么围坐在营火边,急头白脸地吃了顿早饭。 鹿肉本就有壮阳的功效,这顿饭吃完斋藤裕只觉得浑身燥得慌,尤其是丹田那块热得发烫。 “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听到北边传来了打架的声音。” 放下碗筷,坂本雅之向眾人说道。 “等会咱们过去看看,我估摸著是两头熊为了爭吃的打起来了。” “看来老天也在帮咱们啊,赶紧出发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临走之前,猎人们將剩余的鹿肉放进了帐篷里,隨后抄起猎枪向著昨晚打斗声的方向赶去。 昨天撒下的鹿血显然起到了吸引猎物的作用,等猎人们赶到地方的时候,那一堆整齐堆放的骨头已经被打乱了。 昨晚坂本雅之留了个心眼,將鹿的內臟藏在了骨头堆里,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发现內臟已经被吃完了。 “的確有熊来过,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脚印。” 猎人的队伍开始在附近寻找蜘丝马跡,很快,一颗弯曲的树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 这棵白樺树原本应该是笔直挺立的,但它现在却被某个重物撞得轻微弯曲,树干上有一片新鲜的血跡,下方还有一道锋利的抓痕。 “是熊的爪印,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血跡和脚步痕跡。” 五名猎人四散而开,斋藤裕开始查看附近灌木丛的状態,发现了一片地方有明显的被压垮的痕跡。 快步走上前去,斋藤裕在灌木丛上看到了滴落的鲜血,而在后方的潮湿泥土上,他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巨大脚印。 脚印有著明显的犬科动物特徵,斋藤裕简单测量了一番,估算出了脚印的面积。 长35厘米,宽25厘米,凹陷程度达到了惊人的5厘米,也就是说,这头熊的体重至少在五百公斤以上。 北海道的棕熊平均体重並不是很高,雄性成年个体大多数都在两三百公斤左右,五百公斤的重量绝对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了。 將这个消息转告给队伍內的其他人后,他们纷纷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当年的袈裟悬也不过三百四十公斤,五百公斤,都快到它的两倍了” “怎么办,真的还要继续追踪吗?” 坂本雅之是个经验老道的猎人,他从十八岁开始就跟著父亲进山打猎,如今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 即便如此,这枚棕熊的脚印也算得上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了,他的心態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现如今山下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他们这次上山就是衝著熊皮和熊掌来的,怎么说也不能空手而归。 “追,必须追。” 咬咬牙,坂本雅之下达了死命令。 “这头熊也受伤了,它跑不了太远,绝对不能放它走。” 棕熊那凌乱的足跡一路延伸至远方,其中还夹杂著不少血跡,从流血程度来判断,它受伤的位置应该是腿部。 “右后方的脚印深度明显不如其他三个位置,看来这头熊应该是在打斗的过程中伤到了右腿。” 一边追踪著脚印,坂本雅之一边对棕熊的状况做出判断,他现在正处於极度亢奋的状態,这样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照理来说这么大的熊在森林里应该没有对手才是,它到底是被什么东西伤到的?” “依我看,应该是一头带崽的母熊。” 对於斋藤裕的疑问,坂本雅之很快就做出了回答。 “母熊的天性会让她无条件地保护自己的孩子,这两头熊应该缠斗了一番,不过我敢肯定,母熊受的伤肯定比公熊更严重。” 林中飘荡著淡淡的血腥味,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寒冷,猎人的队伍正在逼近雪线,再往上,气温就將跌破零度。 棕熊的脚印在雪线附近发生了九十度的偏转,追踪著它的步伐,猎人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面前。 “就是这里了……” 山洞內漆黑一片,但里面隱隱约约传出了痛苦的咆哮声。 无名猎人面面相覷,片刻之后,他们纷纷取下了背后的猎枪。 用不著说,之后肯定是一场硬仗。 第四十九章 围猎得胜 確定了棕熊所在位置后,猎人们並没有著急进入山洞,他们先绕著山洞转了一圈,发现它並没有其他出入口。 坂本雅之命令两名猎人留守洞口,其他的人则跟著他出发收集木柴准备生火。 洞穴內部结构复杂,光线昏暗,贸然进入的话风险实在太大。 因此,坂本雅之决定使用火攻,点燃木柴,用呛人的烟雾把洞里的棕熊逼出来。 斋藤裕提前购买的斧头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砍倒了两棵枯木,將它那乾燥易燃的枝干全部劈下带到了洞边。 “都检查一下猎枪的状態,別到时候打不响。” 將木柴堆放在山洞口,坂本雅之叮嘱著周围的猎人,面对这堪称北海道之最的对手,他一点也不敢怠慢。 掏出打火机,斋藤裕將木柴堆点燃,阵阵黑烟沿著墙壁飘进了山洞內部。 山洞內部的结构很复杂,没人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把棕熊逼出来,斋藤裕自告奋勇前往看护火堆,其他人则退到了十米远的地方。 棕熊的毛皮韧性十足,再加上皮下那厚厚的脂肪层,想要用猎枪將其一击毙命难度很大。 因此,这场狩猎將会是一场消耗战,猎人们必须得在儘量不损伤毛皮的前提下將棕熊击毙。 这可不是件易事。 柴堆燃烧了將近半个多小时,斋藤裕听到洞穴內不断传来愤怒的低吼,但躲在洞里的棕熊却始终不敢露面。 “再多捡点柴来,烟还不够浓。” 猎人们离开了,他们又带回了大量的木柴,这次火势比之前更旺了,就连洞外的斋藤裕也被黑烟呛得直咳嗽。 整个洞穴都被烟雾笼罩,躲在里面的棕熊再也无法忍受,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斋藤裕转身撒腿就跑。 “来了,来了!” 刚跑出去没几步,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巨响,燃烧著的柴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推翻。 猎人们举枪屏息凝神,然而当他们看到从山洞里跑出来的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头巨大的棕熊,体型是普通棕熊的一倍多,此刻的它正前脚离地,向著面前的空地发出愤怒的咆哮。 坂本雅之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迅速瞄准棕熊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呯! 一发子弹射出,棕熊的胸口绽开了一朵血花,它咆哮了一声,但並没有倒下。 “嘖……” 猎枪的子弹杀伤力还是不够大,对付普通棕熊还凑合,但打在这傢伙身上並不能造成致命伤。 一声枪响后,周围的其他猎人也开枪了,他们的子弹朝著棕熊的脑门和下肋部飞去,但不知怎么的,居然只有一发命中了目標。 棕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遭遇到如此疼痛的攻击,它不理解枪的含义,因此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於自己眼睛看到的目標。 斋藤裕被地上的枯木绊了一跤,整个人摔倒在地,回头一看,那巨大的棕熊正像发了疯一样朝自己跑来。 子弹造成的伤口正在向外渗出血液,棕熊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染成了鲜红的顏色,但它却没有倒下。 “斋藤,快跑!” 下半身猛然发力,斋藤裕一个侧扑闪到了一边,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顺势掏出了腰间的手枪。 扑空之后,棕熊並没有放弃攻击,它迅速转过身来,巨大的前爪猛然挥出。 锋利的爪子距离斋藤裕的喉咙不过几厘米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熊掌带动的腥风。 棕熊的攻击落空了,接下来,是斋藤裕的回合了。 手枪的枪口对准了棕熊半侧过去的脑门,连续扣动三次扳机,三发子弹瞬间倾泻而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45口径的子弹可以击穿任何生物的颅骨,只见棕熊的脑门瞬间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在地上滚了一圈,斋藤裕避开了棕熊倒下的身体,他双手撑地爬起身来,对著棕熊的后脑勺又补了一枪。 这下棕熊彻底死透了,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隨后便没了动静。 “斋藤君,你没事吧!” 坂本雅之一路小跑著来到了斋藤裕身边,擦掉脸上的血跡,斋藤裕只觉得自己的右臂一阵酥麻。 低头一看,他发现自己的右前臂內侧居然出现了一道大口子,想必是摔倒在地的时候被小石块划伤的。 “快,拿绷带来!” 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五名猎人来到了倒地的棕熊尸体前,他们上下打量著,嘴里嘖嘖称奇。 “这么大的棕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 “你们说,这该不会是山神的化身吧。” “管他呢,能赚到钱不就行了,这么大的熊掌,这下咱们发財了!” 將棕熊的尸体展开后,猎人们测量了一下它的身高,最终得到了惊人的五米数据。 这头熊站起来足有两层楼高,是目前北海道范围內发现的最大棕熊。 只可惜棕熊的肉不能吃,全身上下值钱的也就只有熊皮、熊胆,以及那大得惊人的四枚熊掌了。 处理这头巨熊花了五个猎人半天的时间,將熊皮和熊掌捆在一根粗树枝上后,猎人们踏上了下山的路。 三头梅花鹿,一头棕熊,这次进山的收穫可谓是盆满钵满,不光是斋藤裕,其他猎人们也很高兴。 “斋藤君,这次多亏你了,等下山之后咱们把货卖了,一起去城里泡汤如何?当然,我请客。” “泡汤?” 北海道拥有不少风情民宿,而温泉则是其最著名的民宿项目。 “是啊,我认识一家服务很周到的温泉旅馆,正好可以借著泡汤的机会谈谈牵红线的事。” “倒也行,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就是了。” “你看今晚如何?” “今晚?还是明晚吧。” 斋藤裕拒绝了坂本雅之的请求,当然不是他没有时间,而是因为今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本就是气血方刚的年龄,离家整整两天,又吃了不少壮阳大补的食材,现在正憋得难受,一门心思只想著赶紧回家。 第五十章 躁动不安的少妇们 下了山后,猎人们扛著战利品穿过了整个石岛村,他们並不打算去村附近的市场里出货,而是要把东西全都带到城里去。 坂本雅之在进山之前就已经联繫了他在函馆的一个老朋友,而且据他所说,还有一位大人物也打算从他手里买点东西。 “哎呀,那是熊皮吧,这么大一张?” “唉,要是我也能有个能上山打猎的男人就好了。” “让斋藤君给你介绍个唄,我看他好像和他们挺熟的。” “哎呀,別闹……” 村子里久违的来了陌生男人,家家户户的窗户又一次整齐地打开了,看著女人们贪婪且好奇的眼神,斋藤裕仿佛回到了自己刚穿越的时候。 “早就听闻石岛村漂亮女人不少,现在来看还真是如此啊……” 猎户们都是老光棍,头一次被妇人包围,心中的情感自然不用多说。 “斋藤君,之后还请麻烦你了。” 猎户们的请求斋藤裕自然很乐意接受,毕竟那可是整整四万的媒费,不赚白不赚。 行至村正门,斋藤裕远远地看到了村长正颤颤巍巍地拄著拐杖,他正站在村头,等待著猎人们的到来。 “狩猎成功了呢,辛苦了各位,今晚就在村子里歇个脚吧。” 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了笑容,村长出现在这里似乎是打算將猎户们留下。 “斋藤君,你过来一下。” 握住斋藤裕的手,村长把他拉到了一旁。 “啥事啊,非得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是这样的,老夫我想拜託你帮忙办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该不会是说媒吧。” “你已经知道了?” 村长的脸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这些天他夜里没怎么睡好,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咱们村缺男人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现在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光棍,我家的门槛昨天都快被踏破了。”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从中调节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 “这倒没问题,他们正好也对这方面有所诉求,不过……” 似乎是听出了斋藤裕话里的意思,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昨天我让人给由美子送了几只能下蛋的海鸭过去,过些天我再去自家鸡舍里挑一挑,看看能不能给她那只大母鸡配个伴。” 在这个年代,牲畜和家禽可是花钱也卖不来的稀罕物,村长这次如此慷慨,想必是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斋藤君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说著,村长把脑袋凑到了斋藤裕的耳边。 “我家那姑娘也到了出嫁的年龄,这次说什么也得留个男人下来给她。” 斋藤裕和村长女儿见过一面,印象里她还挺年轻的。 “这事就交给我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告別了村长,猎人们扛著战利品进了城,他们的第一站是药店。 熊胆和鹿角都是当季的抢手货,很轻鬆就卖到了高价,而拥有壮阳功效的鹿肉则被一家饭店收走了。 “打了几十年的猎,这些供货商和我之间都认识,直接去找他们就能免掉一笔中间商的差价。” 一边数著手里的钞票,坂本雅之一边笑著向斋藤裕说道。 “不过这事你可千万別声张,要是让那些黑道知道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斋藤裕尷尬一笑,恐怕这些人不会想到自己其实也和黑道有关係吧。 那张巨大的熊皮最终被当地的一位富豪收去了,將收益算清之后,坂本雅之给每人都分了五万多块钱。 “总共赚了二十五万多,咱们五个人一人五万也差不多。” 每个猎户都分到了一叠厚厚的钱,他们脸上喜形於色,但更多的还是因为接下来的事。 “斋藤君,咱们现在手里也有钱了,说媒的事情……” 坂本雅之先提了一嘴,剩下的猎户们也都向斋藤裕投来了殷切的目光。 “要不这样吧,我今天回村挨家挨户问问,要是有人对你们感兴趣的话,明天一起交来泡汤怎么样?” 互相对视,猎户们似乎很喜欢这个提议。 “这个主意好,民宿的价格也便宜,这笔钱我们能出。” “斋藤君,真是辛苦你了。” 握住斋藤裕的手,坂本雅之的声音有些颤抖。 “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咱们哥几个都指望著能討个好老婆,事成之后,说好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 斋藤裕乐呵呵地和猎户们说了一堆客套话,像这种两头吃的肥差他巴不得能多来点。 “那就交给你了斋藤君。” 行至村口,斋藤裕与猎户们告別,村长给他们安排了住所,也方便他们能和村里的女人多接触。 斋藤裕踏上了回家的路,他的手里拎著两只兔子,这些都是之前布置的那些陷阱捉到的。 原本他想著早点回去给由美子一个惊喜,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斋藤裕才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院子的门半开著,通往客厅的玄关口放著十几双木履,今天家里好像来了不少客人。 “我回来了。” “啊,斋藤君!” 踏入客厅,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群身穿和服的少妇,她们围坐在小餐桌前,似乎正在討论著什么。 由美子正忙活著照顾客人,她的手里拿著一个茶壶,看到斋藤裕回来之后,疲惫的表情一扫而空。 “可算把你等回来了,怎么样,打猎还顺利吗?” “分了五万多块,哦对了,这是野兔,今天晚上料理一下吧。” 一把搂住由美子那柔软的腰肢,斋藤裕只觉得自己有些按捺不住,都怪早上喝的那几碗鹿肉汤。 倘若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他现在恐怕已经把由美子拦腰抱起,直奔臥室而去了。 “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鬆开搂著腰的手,斋藤裕看向客厅,女人们正在用艷羡的眼神看著由美子。 “啊,她们都是街坊邻居,这次来是想找你商量事的。” 从斋藤裕手中接过野兔,由美子把它们放到了一边。 “总之先坐下吧,咱们慢慢聊。” 第五十一章 久违的放鬆 少妇们腾出一个位置让斋藤裕坐了下来,人群之中的他显得格外高大。 “斋藤君,是这样的,我们听村长说,和你一起上山打猎的那几个猎户好像都还没结婚,你也知道我们的情况,所以能不能……” 人群中一位身材丰腴的少妇开口了,其他人也跟著迎合了几句。 平常这个点这些妇人们应该都在海边捡贝壳,连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们都愿意放弃,看来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这件事呢村长也和我说了,我问过那几个猎户,他们的確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听到斋藤裕的回答后,少妇们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我和他们约好了明天去温泉旅馆放鬆休息,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跟著我一起去,到时候大家一边泡汤一边聊,爭取把事给办妥了。” “这个可以啊……” “不错不错,我也觉得行……” 妇人们对斋藤裕的方案也很讚许,不过光棍的猎户只有四个,数量明显不够分。 “反正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嘛,我们也都商量好了,谁要是带了男人回家,以后都会互帮互助的。” “那就好,都是一村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伤了和气可不行。” 泡汤的计划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將杯中的粗茶一饮而尽,妇人们互相谈笑著离开了斋藤家。 “呼……” 放下倒空了的茶壶,由美子长舒一口气,她跪坐在餐桌前,开始收拾桌上的杯子。 “太好了呢,村里的人越来越多,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早年由美子落难的时候,街坊邻居也没少帮过她,现在看到她们的日子好起来,由美子也由衷地感到开心。 “明天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叫上哲也和惠奈,咱们一家人好好放鬆一下。” 斋藤裕算过日子,明天是周末,哲也和惠奈都在家休息,正是个全家出行的好日子。 “欸?可是温泉民宿得花不少钱吧。”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你在家里也辛苦这么久了,偶尔也得犒劳一下自己。” 看向斋藤裕,由美子的眼眸渐渐低垂。 “那……就依你说的做吧。” 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掛钟,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两个孩子回家还有三个多小时,真是百无聊赖的时间段。 於是,斋藤裕站起身来,轻轻接过由美子手里的茶壶,將其放到一边后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 “亲爱的,你这是?” 被略显强硬地从身后抱住,由美子本能地感到有些害怕,但似乎是嗅到了斋藤裕的味道,她的身体最后还是贴了上来。 “现在时候还早,要不我们?” “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你小声一点不就行了?” 虽然嘴上还在商量,但斋藤裕的手已经不老实了,肆意上下摸索著,由美子不由得发出一声娇嗔。 “討厌……先进屋,进屋再说……” 母亲在世的时候曾告诉过由美子,想要牢牢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其次便是抓住他的根。 由美子虽没有母亲那般的强势,但至少这两点做得很好,斋藤裕现在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 “三个小时,够吗?” 臥室光线昏暗,由美子与斋藤裕坦诚相待,二人已不是第一次行房事了,彼此之间也早已有所默契。 “应该吧。” 不知是不是鹿肉大补的缘故,直到天色渐暗的时候,由美子才颤颤巍巍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姐姐,我们回来了!” 哲也与惠奈此刻正好结伴回家,看到扶著墙壁缓缓走向厨房的由美子,两人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姐,你怎么了?” 哲也一脸关切地凑上前去,惠奈则红了脸默不作声。 “没关係,我只是有点累,去收拾收拾,一会准备吃饭了。” 从臥室里走出,斋藤裕只觉得神清气爽,果然,还是和妻子在一起的生活才有滋有味。 “哲也,惠奈,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真的假的?是什么是什么?” 一听到好消息,哲也瞬间兴奋不已,上次斋藤裕带他到城里玩的经歷他还歷歷在目。 “这次我出去赚了点钱,打算明天带你们去温泉民宿泡汤,怎么样,算是惊喜吧。” “泡汤……我没听错吧!” 在贫穷的家庭里长大,哲也与惠奈从未享受过真正意义上的沐浴,他们平日里还是淋雨居多。 “姐夫,住宿费也不是笔小费用,要不还是算了,咱们在家待著也挺舒服的。” “哎呀,姐,姐夫都说了要带我们出去玩,別扫人家的兴行吗!” 哲也嘟著嘴巴朝惠奈说道。 “你这孩子……” “好了好了。” 伸手拦下惠奈,斋藤裕轻轻抚摸著少女的脑袋。 “哲也说的也没错,生活里总是需要放鬆来当调味料的,你一直在纺织厂上班,也得给自己点休息的时间,不是么?”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面对身强力壮又温柔体贴的斋藤裕,惠奈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有的时候她也很羡慕自己的姐姐,能找到个这么好的男人。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哲也听说明天要出去玩,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態下。 “温泉,温泉,热腾腾的温泉……”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真是的。” 今日的餐桌上多了一道燉兔肉,由美子把野兔切块,和当季的时蔬放在一起燉了一大锅汤。 野味的鲜美让斋藤裕讚不绝口,自己打到的猎物,吃到嘴里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明天要出去玩,今天晚上就得多做点功课哦,不然等周一回学校交不上作业就惨了。” 一边给哲也添饭,由美子一边把刘海抚到耳后,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转变后,这位美少妇的一顰一笑间都增添了不少韵味。 这也让斋藤裕原本那沉寂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到底是鹿肉效果太强,还是他本人阳气太旺? 不管结果是哪个,今晚註定还是个不眠之夜。 第五十二章 温泉旅行 周六一大早,斋藤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堆女人。 这些女人们都是今天约好一起去温泉民宿泡汤的,她们都穿上了家里最新最漂亮的和服,有的手里还拎著手提袋。 “哈……” 从睡梦中惊醒,斋藤裕只觉得外面一阵喧闹,他走到窗边打开窗帘,看到了家门口的人群。 “呀!” 还没等他开口,少妇们全都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斋藤君,太不检点了!” “哦……抱歉!” 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斋藤裕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然拉起窗帘,他睡觉的时候没穿衣服,现在全身一丝不掛的。 今天由美子倒是很罕见地赖床了,昨天晚上她累得不轻,把她叫醒之后,斋藤裕穿好衣服准备洗漱。 “好慢啊,怎么这么晚才醒?” 小方桌上放著简单的早餐,哲也和惠奈已经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他们一人背著一个小包,里面放著洗漱用品。 哲也看起来有些疲惫,估计是昨晚太兴奋导致的睡眠不足,惠奈倒是精神饱满的样子。 虽然嘴上说著不想浪费钱,但这位少女心中其实也很期待这次的全家旅行。 简单吃了个早饭,四人出门和少妇们匯合了,昨天报名的十几个人今天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特別的客人。 老村长拄著拐杖笑呵呵地站在斋藤家门口,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与周围的少妇相比,她少了几分韵味,多了几分清纯。 “斋藤君,起床了吗,今天就拜託你了。” 和村长打了个招呼,他把站在身后的少女拉了过来。 “快,爱莉上去打个招呼吧。” 爱莉拘谨地走到了斋藤裕面前,她的脸上带著少女独有的娇羞感。 “你好,我是福原爱莉,今年二十一岁,请多指教。” “二十一岁吗……” 上下打量著福原爱莉,斋藤裕不由得感嘆她的皮肤质量,若不是亲耳所闻,他估计会以为这姑娘是高中生。 “既然人都到期了,那咱们就出发吧,村长,坂本他们现在在哪里?” “跟我来吧。” 准备出发前往泡汤的少妇占了村子里的大半人口,剩下的那些並不是不想来,而是实在没什么条件。 那些妇人们年事已高,有的都失去了生育能力,只能站在窗口,看著那些年轻漂亮的女人追求幸福。 除此之外,渡边也在观望的人群中,斋藤裕与他对视了一眼,看到他正在偷笑。 “年轻就是好啊,只可惜我当年专注於事业,错过了最风流的年纪。” 斋藤裕想要说明情况,但人群裹挟著他前进,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村长安排给猎户们的住所在村东头,那里原先是一家三口的住户,但他们前些年搬走了,屋子就一直空著。 猎户们昨晚也很紧张,这些粗汉一辈子都在跟枪和野兽打交道,面对异性时的经验几乎为零。 因此,当斋藤裕带著少妇们来到他们面前时,这些人竟都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 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妇,斋藤裕开口问了一句。 “长得到还算標准,但感觉性格有点木訥。” “不过,那手臂看上去很有劲儿啊,不愧是打猎的。” 这些少妇们大多经歷过感情,对男女之间的关係没那么避讳,但福原爱莉则不一样。 作为村长家的闺女,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同样也是从未接触过异性的类型。 此时此刻,她正红著脸,低著头,只敢用余光去观察面前的四个男人。 “別紧张,看上哪个告诉我就行。” “还没想好……再看看吧。” 少妇们蠢蠢欲动,猎户们却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候就得要斋藤裕这个中间人出手了。 “都愣著干嘛,过来啊。” 一声招呼,猎户们这才像回了魂似的向前走来,斋藤裕將两拨人拉到一起,开始了交接工作。 “介绍一下,这位是坂本雅之,竹烟村的猎户,今年三十出头,剩下的嘛……” 接过斋藤裕的话茬,猎户们纷纷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年龄,少妇们这边也如法炮製。 一番对比之后,斋藤裕发现这两边的人年龄范围都差不多,看来今天的联谊会很顺利。 “既然大家都互相了解了,那咱们就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嗯。” 从石岛村出发,横穿半个函馆才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温泉民宿“竹內凌”。 一路上,斋藤裕將猎户们送到了女人堆里,这些糙汉子总是接不上话茬,手脚的动作也很侷促。 少妇们可就不一样了,她们將猎户团团围住,一人一句不断激起话题。 与之相比,福原爱莉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少女在主动性方面天生不如少妇,福原爱莉一个人游离在团体之外,她搭不上话,也没人注意到她。 “嘖……这怎么办啊。” 走在队伍后面,斋藤裕不由得泛起了难,他答应过要帮村长给自己女儿找个伴,但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小姑娘嘛,年轻的时候都这样。” 身边的由美子笑著说道。 “她还年轻,还有的选,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可就身不由己了。” “帮忙想想办法唄,至少得让她搭上话才行。” “这个嘛……的確有办法,但得要你努力一下。” “哦?” 挽住斋藤裕的胳膊,由美子把脸凑了上来。 “爱莉她是村长家的女儿,她家条件很好,而且还年轻,要是把这些消息告诉猎户们的话,他们自己也会做出选择的。” “原来如此……” 听完由美子的话,斋藤裕心里有了计划,但他现在还不打算实行,得等到入住民宿之后再说。 行走在函馆街头,庞大的队伍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力,人们纷纷驻足旁观。 “今天有祭典吗?” “不知道啊……” 哲也一个人兴奋地走在队伍前面,他对猎户们也很好奇,於是开始在旁边听他们聊天。 惠奈则乖巧地跟在由美子身旁,当然,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话说回来,亲爱的,你身边现在认不认识还没结婚的年轻男人?” “问这个做什么?” 由美子伸出右手將惠奈拉到了身边。 “当然是为了她咯。” 第五十三章 爱莉的愿望 “惠奈马上就过十九岁生日了,孩子年纪也大了,总不能一直跟在我身边討生活。” 代替惠奈把她的心中所想说出后,由美子看向了斋藤裕。 “最近我也和她討论了一下,她现在也想找个靠谱的男人嫁出去,这样也能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孩子也大了啊……” 回想起来,斋藤裕身边的熟人好像就中村翔也一个人,只可惜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这样吧,之后我帮你留心一下,这些猎户……说实话年纪有点大了,不太適合惠奈。” “也是。” 得到了斋藤裕的保证,惠奈心里也算是有了底,眾人一路前进,最终来到了温泉民宿门口。 这家名为竹內凌的民宿装修风格很传统,店长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婆婆,看到突然出现的一大堆客人,她明显有些被嚇到了。 “哎呀呀,今天这是怎么了,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竹內婆婆,上次说好要带人来的,这次说到做到了。” 在少妇的拥簇下走了一路,坂本雅之只觉得自己有些腿软,好不容易看到个熟人,他赶忙上前搭话。 “哦,原来是坂本君啊,这次是来了多少人?” “麻烦开四个四人间吧,现在还有空位吗?” “呵呵,都空著呢,稍等一下啊……” 四个猎户住一间,十二位少妇住三间,除此之外,坂本雅之还给斋藤裕一家专门开了一个房间。 毕竟这次联谊会能找来这么多人也是人家的功劳,一天的房钱而已,不足掛齿。 “给,这是你们的钥匙。” 五把钥匙,每把上面都写著房间號,斋藤裕很熟悉这些钥匙的用法,但没见过世面的村妇可不一样。 “唉?咱们的数字是105欸,你们是什么?” “106……107,咋是连著的?” “钥匙上的数字对应的是房间號,每个房间能住四个人。” 坂本雅之向村妇们解释道,与此同时,由美子凑到了斋藤裕身边。 “在这里住一晚,价格应该不便宜吧。” “也还好,一个房间一晚上也就一千出头,再说了,別人请客,担心这些干嘛。” “说的也是啊。” 拿到了钥匙后,村妇们欢天喜地的去看自己的新房间了,她们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轻微晃动的腰肢看得猎户们眼睛都移不开了。 “斋藤君,你可真是我们的在世恩人啊!” “石岛村的女人比咱们村那些个泼妇好太多了。” “可你们也要想清楚,这里的女人绝大多数都是寡妇,有的甚至家里还有孩子。” 听闻斋藤裕的话后,猎户们的情绪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我们也知道,不过还是想向你取个经,斋藤君,这里有没有没结过婚的?” 听到坂本雅之问出这样的问题后,斋藤裕微微一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一个姑娘,就是人群里最年轻的那个,她和其他人有点格格不入,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 猎户们互相对视,隨后纷纷点头。 “那姑娘叫福原爱莉,是村长家的女儿,她家里条件比一般的村妇好不少,而且今年才二十一岁。” “不过,想要追到她也是有条件的,你们当中年龄最小的是谁?” 坂本雅之身后的一位猎户举起了手。 “我,我叫柴崎岳,今年二十八岁。” 上下打量了一番柴崎岳,斋藤裕发现他条件还算不错,脸长得乾净,眉眼间带著一丝英气,身高也接近一米七。 这在岛国的男人里来说已经是傲视群雄的级別了。 “这个年龄还算凑合,村长家也开了条件,不考虑三十岁以上的,你们应该能理解吧。” 村长其实並没专门嘱咐过斋藤裕对象的年龄,这是他自作主张附加的条件。 毕竟福原爱莉未经世事,也不能强迫她嫁给她不能接受的人。 “没问题的话就先散了吧,柴崎,之后有空的话来我房间一趟,我得跟你交代点事情。” “好嘞,斋藤哥!” 另一边,福原爱莉跟著村妇们走向房间,她和周围的人並不熟悉,但少妇们却很开放。 “爱莉。” 一双纤细但有力的手抓住了福原爱莉的肩膀,把她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这是,出来玩一直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一路上少妇们都在和猎户聊天,但她们也注意到了这位小姐妹。 “没有,只是有点不习惯……” 互相对视一眼,少妇们纷纷笑了起来。 “爱莉妹妹,这样可不行哦,要是一直这么矜持下去,好男人可都要被姐姐们抢走了呢。” 福原爱莉羞红了脸,她毕竟还是大家闺秀,对男人可谓是一窍不通。 “这样吧,你看上哪个了就跟姐姐说一声,姐姐去帮你搭訕。” 短髮的丰腴少妇拍了拍福原爱莉的肩膀,她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来。 “这……真的好吗?” “这算啥,当年困难的时候村长帮我们的忙,现在我们都还记著呢。” 战爭期间,岛国军方不断抽调粮食补贴军用,搞得民眾生活苦不堪言,百姓们可谓是恨透了军国主义的战爭机器。 但村长是个好人,每次他都会悄悄藏起来一点粮食,等到搜刮的军官离开后再把粮食分发给村民。 就是靠著这种偷梁换柱的技巧,整个村子在战爭期间才无一人饿死,虽然日子是苦了点,但至少活下来了。 现在,村长家的女儿想要成家,少妇们自然愿意倾囊相助。 “要说看上的话,的確有一个,就是那个最年轻的。” 听闻此言,少妇们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哎呀,那个不能选啦,那个是由美子的弟弟斋藤哲也,今年才刚上高中呢。” “不是啦,不是说他,我是说另一个,就是那个皮肤黑黑、个子高高的,不过没有斋藤哥那么高。” 听他这么一说,少妇们瞬间明白了过来。 “哦~你说的是柴崎啊,那好办,包在姐姐们身上。”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姐姐们再怎么说也都是大人了,就算没有男人照样能活得滋润。” 在少妇们的裹挟下,福原爱莉走向了房间门口,今天出门前她还很紧张,害怕少妇们会因为互相抢男人而排挤自己。 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完全相反。 第五十四章 温泉混浴 “话说回来亲爱的,为什么你会对这次的事情这么上心?” 前往自己房间的路上,由美子向斋藤裕问道。 “村长许诺了好处,如果他家女儿这次找到伴了,就给我们家捉一对海鸭子来,还要给那老母鸡也找个伴。” “原来如此……不过这海鸭子可是稀罕物,看来福原爷爷这次算是下血本了。” “不仅如此呢,那些猎户也答应过我,只要帮他们找到老婆,就一人给我一万。” 斋藤裕虽然人心不坏,但也没热心肠到免费帮別人做事,若不是有这些利益在手,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把人带到,我的任务就已经完成大半了,之后就看他们自行发挥,咱们好好享受温泉就行。” 哲也和惠奈走在前面,来到房间,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的竹蓆和两张双人榻榻米,房间的中央放著一张矮桌,旁边围著一圈四个坐垫。 除了正门以外,房间的右侧还有一扇双开的推拉门,把它打开之后,外面就是热气腾腾的温泉浴池了。 “哇,是温泉!” 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画面,哲也和惠奈都被震惊到了,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泡温泉。 “別大呼小叫的,先把衣服脱了,然后去淋浴间冲个澡,裹了浴巾再下去。” 由美子是过来人,她知道泡汤的步骤,於是两个孩子分別冲洗了身体,裹著浴巾踏入了温水里。 岛国的温泉大多都是男女混浴,这也给了男女聊天一个绝佳的空间,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柴崎岳略显拘谨地走进了斋藤裕的房间,在他的招呼下坐在了茶几前的坐垫上。 “斋藤哥,你找我?” “嗯,我就长话短说了……” 对柴崎岳叮嘱了一番,斋藤裕就差没把自己穿越前的所有把妹技巧都告诉他了。 听著斋藤裕的话,柴崎岳不住地点头,谈话期间,原本安静的温泉內开始传来阵阵鶯声燕语。 少妇们沐浴完毕,裹著浴巾踏入了温泉內,她们三两成群互相说笑,构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而福原爱莉则是人群中最闪耀的那颗星,虽然刚刚二十出头,但身材却丝毫不逊色於那些三十多的少妇。 只能说不愧是村长家的女儿,营养就是比別人家好。 “你也回去准备一下吧,这可是定终生的大事,马虎不得。” “多谢斋藤哥了。” “说谢谢没用,钱给到位就行。” “放心好了,一人一万跑不了。” 柴崎岳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房间,而由美子此刻也裹著浴巾出现在了斋藤裕面前。 “亲爱的,咱们也差不多该下去了吧。” 由美子的身体斋藤裕看过很多次,但像这样若隱若现的状態还是第一次看。 轻薄的浴巾下浮现出朦朧的轮廓,这种模糊的美感独具別样的风味,让人心潮澎湃。 “也是啊,等我冲个澡吧。” 简单淋浴一番,斋藤裕在腰间裹上一块浴巾,离开房间踏入了温泉水中。 刚入水的时候皮肤还有些不適应,但很快斋藤裕就习惯了温度,他背靠著墙壁,胳膊肘架在了凸起的鹅卵石边缘上。 在山间奔波了几天时间,他的身体需要这样的放鬆来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从丸茂常吉手里拿到函馆的渔业管理权这件事基本可以敲定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从中捞钱。 斋藤裕还没有想到太长远的地方,他唯一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统一化管理渔业市场价。 现在的函馆周边总共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渔村,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农贸市场,但管理市场的人员则不一样。 包括石岛村在內的部分渔村由黑道直接管控,鱼的价格和市场价相差不多,但更远的地方就不一样了。 一部分渔村的市场管理员中饱私囊,將鱼的价格压得很低,导致村民不得不以低价出售鱼获,或者长途跋涉到別的村卖东西。 若是手中握权,斋藤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市场调控,把那些抽走渔民获利的蛀虫全部清理掉,才能保证市场健康持续发展。 “看那边聊的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嘛。” 看向温泉的另一侧,由美子不由得感嘆一句,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谈笑声此起彼伏。 “这次应该会很顺利吧。” “嗯。” 哲也和惠奈正在温泉中玩耍,少年少女的本性在水里得到了完全释放。 本来这种时候由美子应该开口责怪两句的,但这次她却没说什么,只是面带笑意地看著。 毕竟像这样悠閒的娱乐时光可是很难得的,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扫兴。 正如斋藤裕预想的那样,温泉旅行在欢声笑语中顺利结束了,猎户与少妇们商量出了结果,他们最终全都留在了石岛村。 斋藤裕顺理成章地拿到了他的那笔媒费,一共四万,全都存进了银行里,而打猎的分红他则拿出一半来补贴家用。 渔屋空荡荡的粮仓现在堆满了袋装大米,布满蜘蛛网的橱柜现在也添上了不少调味料,而由美子心心念念的冰箱也终於出现在了厨房里。 “这通了电就是好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食物没法放过夜了。” 村长许诺的海鸭和大公鸡也按时送到了斋藤家,为了能让这些家禽安稳地下蛋,由美子还请木匠来扩大了一下庭院里的鸡圈。 海鸭下蛋比母鸡还要勤快,一天能下两只,现在斋藤家的禽蛋已经多到吃不完了,只能拿到市场卖掉。 如此盛况之中也有斋藤裕的功劳,倘若换成由美子的前任丈夫,恐怕这些鸡鸭还没来得及下蛋就被他煮了吃掉了。 从温泉民宿回来之后,斋藤裕在家静养了几天,他一直在等,等那条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消息出现。 最终,在周三下午,总算是有人敲响了斋藤家的大门。 “谁啊?” 正在餵鸡的由美子打开门,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一封信。 “给斋藤裕的。” 留下这句话后,邮递员便骑著自行车离开了,斋藤裕从內门走出,从由美子手里接过信件。 拆开信件,斋藤裕看到了熟悉的笔跡,这封信是渡边写给他的。 第五十五章 面见秋子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我不得不离开这里去往札幌,恐怕之后还想和你天天见面就难了” “不过我倒是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你,丸茂常吉那边准备邀请你就函馆未来的捕鱼业发展这件事聊一聊” “这次要找你聊天的是丸茂秋子,常吉的女儿,也是整个丸茂组未来的接班人” “具体內容等你们见了面之后再討论,信的背面是见面地址,祝好运” 渡边的信件內容很简短,翻到背面,斋藤裕看到了一行熟悉的地址。 丸茂秋子邀请自己赴宴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而地址则和堀江綾子选的那家西餐厅一模一样。 看来这些黑道千金都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餐饮。 “又要去城里了吗。” 凑上前来,由美子也看到了信件里的內容,对於自己丈夫正在接触的那些黑道,她只觉得有些隱隱不安。 “那些人可都是很危险的啊,我听说他们杀人不眨眼,和他们合作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之前做了那么久的铺垫,为的就是明天的那场晚宴,现在的斋藤裕已经有了足够的筹码,能和那些掌握实际权力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判了。 重生到这个年代的岛国,斋藤裕不想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碌碌无为的过一辈子。 他要做大做强,让自己的名字响遍整个北海道,乃至整个岛国。 “我一直支持你。” 握住斋藤裕拿著信的手,前田由美子眼眸中透露著深情。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看著她,斋藤裕只觉得一阵暖流划过內心,任何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女人,只有相辅相成,两个人才能共同进步。 当天晚上,由美子掏出了新买的电熨斗,把斋藤裕衣柜里的那套西装烫了一遍又一遍。 海风的咸湿被高温蒸汽带走,就连领带上那一丝细微的褶皱都被彻底抚平,一切都为了明天的那场晚宴。 第二天。 “早上好啊斋藤哥!” 昨日商谈完事宜后,四名猎户便在石岛村住了下来,现在他们正准备继续上山寻猎。 “这么早就出门了,这次打算出去几天?” “早去晚回,现在咱们不比当年,没法在林子里过夜了。” 有了家就相当於有了根,成家之后的男人在外办事都会拘谨很多。 与猎户们告別,斋藤裕打算先去本地的农贸市场逛一圈,谈业务最重要的是收集数据,如果证据不足,別人肯定不会相信。 市场上的摊子早早地就支了起来,斋藤裕不关心那些蔬果和肉类店铺,他直奔码头附近的海產品专卖区。 “哦,是斋藤啊,今天又要出海吗?” 几个鱼贩子和斋藤裕是老相识了,聊起天来很是自然。 “还没这个打算,今天我是想来问问,你们平常收了鱼都是卖给谁的?” “一般都会有专门的经销商来回收。” “嗯……那就拿这种鱈鱼举例,一般卖给他们是多少钱一斤?” 伸手指向摊子上的箩筐,鱼贩子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会。 “大概一公斤能卖到一千多,有时候会便宜点,大概八九百的样子。” 函馆市內的餐馆对鱈鱼的需求也不小,他们的收购价和农贸市场的差距在一百日元左右,当然,差价低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距离市区比较近。 骑著自行车,斋藤裕开始沿著沙滩一路前进,他造访了附近的几个村子,其中也包括比较偏远的。 结果符合他的预期,距离城市越远的渔村信息越闭塞,这里的鱼价格就越低。 无良经销商通过利用渔民的无知把价格压到低位,这样一来自己就能通过赚差价获取更多利润。 而无一例外,这些经销商全都是丸茂组的成员。 黑道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存在,其中的腐败与纠葛自然不言而喻。 了解完这些重要信息后,斋藤裕返回了家中,他简单吃了午饭,在家里计算了一下各个渔村之间的贸易差价,然后穿上了烫平的西装。 “果然,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帮斋藤裕整理好领带后,由美子在他的脸上亲亲吻了一下。 “亲爱的,祝你今天一路顺风。” “嗯。” 骑车前往函馆市內的路上,斋藤裕在心中预演了几套可能会用到的对话。 他之前和那位丸茂秋子见过面,知道她是个脾气刁钻的大小姐,和她打交道时自己態度一定要好。 本著不能让请客的人多等的想法,斋藤裕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到了餐厅门口,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秋子居然来得更早。 “啊,来了来了。” 与设想中的不同,丸茂秋子今天是一身洋装出门的,黑色的裙子上装点著许多蕾丝边,宛如童话公主下凡。 她这模样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来约会的。 不过秋子身边跟著的唯一一个贴身人员可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位身材匀称的高个子女性。 一头齐耳短髮搭配方框眼镜,淡到恰如其分的妆容配合著贴身西服和西装裤,勾勒出一个干练职场女性的外貌。 “下午好,斋藤裕先生,我是深田萌奈,秋子小姐的贴身顾问,负责今天的谈判內容。” 与萌奈握手,斋藤裕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这傢伙名字起得很可爱,性格倒是冷若冰山。 “你们怎么到的这么早?” “作为主人就要尽到主人的责任,毕竟这次是我们邀请您来的,不能让客人等太久不是么。” 一句话既表现出了对斋藤裕的尊重,又强调了自己处於高位的事实,斋藤裕咽了口口水,此人的城府不一般。 “好啦好啦,別说那么多没用的,先进来吧。” 丸茂秋子倒是完全不在意谈判內容,她招呼一声后便转身走向餐厅大堂。 “小姐……唉,还请您见谅,秋子小姐未经世事,也不懂谈生意的规矩。” 深田萌奈鞠了一躬向斋藤裕道歉,他点头回答后跟著她们一起走进了大堂。 第五十六章 筹备公司 如果说上次与堀江綾子的午餐是约会性质的话,这次的晚宴就显得更加具有商业性质了。 深田萌奈带著秋子和斋藤裕来到三楼,这里的包间和二楼不同,都做过专业的隔音处理。 座位依旧是標准的双人座,秋子和斋藤裕面对面坐下,作为隨行人员的深田萌奈则站在一旁。 “现在距离约定晚餐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咱们不如先开始谈话,这样之后就能全心全意地享受美食了。” 摆弄著面前的刀叉,秋子向斋藤裕开口说道。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这次你们二位把我请来,是打算谈哪方面的內容?” “和本地捕鱼业有关。” 深田萌奈接过了话茬,斋藤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秋子。 这位黑道大小姐年龄不大,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一眼就能判断出不是这次会谈的重点。 她只是一个象徵,代表著丸茂一家的人在这,而斋藤裕真正需要对付的是深田萌奈。 “斋藤君,常吉先生给您的那把手枪您应该还带在身上吧。” “嗯。” 將手伸向腰间,斋藤裕拔出了那把美国人造的半自动手枪,把它轻轻放在了桌上。 “之前的一系列合作里,你已经展现出了作为黑道的能力,但斋藤君,你应该也知道,市场经济不是打打杀杀,光靠拳头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我该怎样才能证明自己呢?” 十指交叉,斋藤裕將手放在了餐桌上,他身体前倾,看著面前那位职场丽人。 “很简单,说说看你的计划就行。” 一个合格的企业家会提前为自己铺好路,而这也是临行前丸茂常吉託付给深田萌奈的重要考察任务。 “如果你拿到了整个函馆的渔业管理权,你首先会干什么?” “要我说的话,应该是调控市场吧。” 斋藤裕早就提前收集好了情报,现在正好能用上这些数据。 “函馆市范围內总共有十一个临海渔村,在赴宴之前,我亲自走访了每一个村子的农贸市场,对比了一下海產品的价格。” “哦?那您得到了什么结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这些渔村海產品价格的高低差超过五百日元,越是偏远的地方,回收的价格就越便宜。” “我也有和当地的渔民交流,他们很多人都没有条件一直往城里跑,出货大多也是找的本地经销商,而那些经销商还全都是黑道成员。” 听著斋藤裕的描述,深田萌奈的眉头越锁越紧。 “你的意思是,丸茂组內部的人正在利用组织的便利给自己赚差价牟利?” “恐怕正是如此。” 丸茂组的高层不知道自己手下的贪腐情况,这在斋藤裕的预料之中,毕竟经销商赚的差价肯定不会全进自己的口袋,必然有一部分流入到了中层干部手里。 这些干部相较於高高在上的人拥有更多的实际权力,他们反倒是整个组织內部最难搞定的人。 “我上位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宏观调控,让作为生產者的渔民直接与城內的消费者对接,以统一的价格回收鱼获。” “还请允许我打断一下,斋藤君,如果真像你所说的那样,那我们的收益从何而来?” “这还不简单。” 靠著椅背,斋藤裕翘起了二郎腿。 “渔民只负责捕鱼,经销商还是和之前一样,负责打包运输寻找买家,我所做的调整只不过是让货价趋於平均值,把本应属於组织的钱从贪污者的口袋里拽出来而已。” “渔民的数量不变,收购价反而整体提高,这么做的话,整个渔业市场的净收入还是会下降啊。” “你的眼光太片面了。” 清了清嗓子,斋藤裕准备拋出自己的杀手鐧。 “你们现在接手的市场完全是个烂摊子,虽然看起来利润不错,但那都是建立在透支市场信用度的前提上的。” “经销商中饱私囊,渔民捕鱼一次的收入有时候还比不上租船的租金,长此以往,还有谁愿意出海?” “宏观调控短期来看的確会减少组织的收入,但它会带来一个隱形条件,那就是提高渔民积极性。” “现在国家已经颁布了政策,大力发展北海道捕鱼业,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会来到这里。” “保持市场积极性,收益才会正向增长,积少成多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吧。” 听完斋藤裕的长篇大论,深田萌奈点了点头,这傢伙口中的计划居然与常吉先生所想的一模一样。 “看不出来,身为普通渔民的你懂的还不少嘛。” “听你这么说,是认可的意思咯?” “当然,斋藤君,你的想法和组织的判断基本一致,不过你也知道,丸茂组是黑道,理论上是违法组织。” “如果想要合理合法的掌握函馆捕鱼业的话,我们需要註册公司。” 说著,深田萌奈打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掏出了里面的一份文件。 “在来之前我已经擬好了文件,法人的位置还空著,监事填的是常吉先生的名字,至於您则是持股人,拥有公司30%的股份,您看如何?” 將文件接过,斋藤裕看到了函馆渔业贸易株式会社这个颇具岛国风味的公司名。 下方的持股详情里清楚地写著斋藤裕占股30%,剩下的70%则由十几个人共同分割。 “把我写成股权最大的一方,真的没问题吗?” 將文件放下,斋藤裕抬头看向深田萌奈。 “组织愿意相信你,肯定会给你最大的实际权利,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这份合同上籤个字吧。” 拿出另一份文件,深田萌奈把它和一支钢笔一起递了过来,斋藤裕扫了一眼合同,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再確认一下,公司的註册资本这方面不需要我操心吧。” “为了能让您的股权生效,可能还是得要您出点钱,不过数量也不大,十万日元即可。” “嗯……这倒是能掏的出来,那法人呢?” “这方面倒还没考虑好,主要法人这个身份,您应该也懂,有点特殊。” 在合同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斋藤裕眼珠子一转。 “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第五十七章 总有人不顺心 “你说中村翔也?” 听到这个名字后,深田萌奈显得有些惊讶。 “你们组织里的一个小组长,没啥背景,人也比较……单纯,让他来当法人,给他1%的股权,可以杜绝很多风险。”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案。” 中村翔也只是个胆小的黑道混混,自然不懂得商界的专业术语,法人这个名字听起来就高大上,而且还能占股,他肯定不会犹豫。 “明白了,那之后我会派人去专门通知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將签了字的合同还给深田萌奈,斋藤裕在心中长舒一口气,穿越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终於摆脱了普通渔民的身份。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现在已经获得了企业家的身份,但斋藤裕的净资產实际上是减少的。 “这支钢笔我看不错,能留下吗?” 把玩著手里的钢笔,斋藤裕抬头向深田萌奈问道,对方似乎很惊讶他会这么说。 “您喜欢的话就留下吧。” 会谈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总共耗时也就四十多分钟,会谈双方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但旁听的秋子则显得十分无聊。 “生意谈完了,那是不是该吃饭了?” “当然了小姐,那二位,我就先告辞了。” 收起文件,深田萌奈標准地向斋藤裕鞠了个躬,隨后踩著高跟鞋离开了包间。 “呼……” 深田萌奈离开后,斋藤裕长舒一口气,最麻烦的环节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陪黑道大小姐吃晚餐了。 “喂,大个子。” 斋藤裕正想著该如何开口,不料对面的秋子却先发制人了。 “这地方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吧。” “之前有幸被另一位小姐邀请过一次,还算是熟悉。” “另一位?她叫什么名字?” “堀江綾子。” 听到这个名字后,秋子的表情愣了一下。 “原来是札幌的那傢伙吗,看不出来,你的交际圈子还挺广的嘛。” “哪里哪里,都是沾了渡边先生的光……” 晚宴的进行过程还算顺利,斋藤裕和秋子之间的聊天大多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內容。 “之后有考虑过搬到城里来住吗?” 將烘烤过的芦薈塞进嘴里,秋子的声音因咀嚼而略显模糊。 “有过这样的打算,不过我还是想先攒点钱,等能买得起大房子之后,把由美子也一起带到城里来住。” “我说你啊……” 不知为何,秋子在听到由美子的名字后表情明显变得不快起来。 “有的时候真搞不懂,像你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上一个乡野村妇?明明城里有资源更好相貌也更好的女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谈婚论嫁又不是做生意,比起背景和相貌,还是合拍的性格更加能打动我,而且……” 瞥了一眼秋子的胸口,斋藤裕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孩子明明营养很好,发育却十分贫瘠,再这么下去,她的孩子以后肯定吃了上顿没下顿。 “而且什么?” “啊不……没什么,是我多嘴了。” 秋子露出了一副怀疑的表情,但她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今晚的斋藤裕可谓是春风得意,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但除此之外,整个丸茂组上下没一个人是开心的。 这个突然出现的外来者打乱了太多人的计划,也触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 函馆市內,青楼茶馆三楼。 一间隱秘的包间內,三男一女正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他们到这里来並不是要行男女之事,而是来商討对策的。 “那个叫斋藤裕的傢伙,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沉默半晌,一个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了,他的左半边脸藏在阴影之中,右半边脸上则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 “那个当红新人吗?据说他一个人就解决了来闹事的外来帮派。” “不仅如此,我刚刚收到最新情报,这小子成了老大手下的渔业公司占股最大的股东,比老大自己的份额都多。” “此话当真?”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周围的空气陷入一片死寂。 “据说这是在今天下午的一场晚宴上敲定的內容,会谈双方是老大的女儿和那个斋藤。” “该死的野路子,秋子小姐本来就单纯,一定是被他矇骗了!” 年轻气盛的黑道猛然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水都洒了出来,一旁的女人鄙夷地撇了他一眼。 “福冈,会谈的具体內容你知道吗?” 被称为福冈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太清楚,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这傢伙要对咱们捞钱的宝贝动刀子。” “……” 又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周围的人默不作声。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老大好像也站在他这一边,所以今天我把诸位请来,就是打算討论一下这件事,咱们今后该怎么办。” 眼看眾人都不说话,福冈只能继续抬起话茬。 “都这样了,那还能怎样,只能放弃了唄。” “长谷川,你就忍心这么看著自己的权利和財富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夺走吗?” 年轻的男人被女人骂了一句后也不说话了。 “好话谁不会说?依我看,那个斋藤裕才是最贪的,他把大权收归自己,到时候贪的钱也都到自己口袋里去了。” “都安静点。” 爭论的势头正在发酵,但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过话的老头子打断了所有人。 “你们啊,难道忘了自己是怎么入伙的吗?”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人心就没有不贪的,他斋藤裕敢开口要30%的股权,就证明他的野心比我们在座的人都要大。” “对付他也很简单,谈条件就完了,把他拉下水,抓住他的把柄,这样一来他想翻身也翻不了。” “先去查他的背景,再去和他接触,如果他不吃软的,那就拿他的家人开刀,听懂了吗?” 虽然语气平稳,但老头话里却藏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残酷,残害他人的家人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前辈说的是……” “明白了那就快去办,別让节外生枝的傢伙影响我们赚钱。” “是!” 第五十八章 硬骨头 晚宴结束,斋藤裕骑著自己那辆小自行车回到了村子里,他本想著赶紧回家,谁料半路突然撞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斋藤哥!” 是中村翔也,他的裤脚管上沾满了潮湿的砂子,鞋子也跑掉了一只,看样子是沿著沙滩一路跑过来的。 “这怎么了这是?著急忙慌的。” “我刚刚接到通知,常吉老大亲自给我写信,说要提拔我当区长,还给了我一个什么公司的股份!” 中村翔也神情激动,他的右手握著信纸,左手也忍不住地颤抖。 “是你……哦不,是您给我安排的吧。” “確实有题这件事……哎哎哎,你干嘛?!” 没等斋藤裕反应过来,中村翔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欲要向他磕头,脑袋还没碰到地面就被强行拉了起来。 “你小子发什么疯,不就一个晋升吗,至於激动成这样?” “我爸妈从小就不看好我,他们总说我没本事,现在……现在我终於可以证明给他们看了……” 中村翔也泪流满面,这也让斋藤裕无可奈何,果然,这傢伙太单纯,根本没看出这所谓的晋升到底代表著什么。 “行了,先別哭了,我问你个事,那封信里是不是还说要让你当公司的法人?” “是这么说过来著,不过斋藤哥,你怎么知道?” “傻小子,知道法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擦掉脸上的眼泪,中村翔也露出了一副无知的表情。 “没听说过,不过地位应该挺高的吧。” “我就直白点说吧,法人的意思就是给你掛个董事长的名號,平时只拿死工资,但公司出了事,你就要担全责。” “什么?!” 没有市场经验的中村翔也自然不会想到一个法人背后居然藏著如此阴谋。 “一般来说法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只不过咱们现在有点特殊,这个组织里只有你一个人。” “那斋藤哥,照你这么说的话,难道老大这是要谋害我?” 面对中村翔也不知所措的样子,斋藤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晚饭吃了没?” “还……还没呢。” “我家里应该正好做了饭,一起吃一顿吧。” 混跡於街头巷尾,这种程度的暗示中村翔也还是能理解的,他点了点头,跟著斋藤裕一起走向了拐角的民房。 “欢迎回来亲爱的,嗯?今天怎么来客人了?” 推开庭院大门,由美子握著汤勺走了出来,看到中村翔也后,她显得有些惊讶。 “路上碰到个熟人,正好有些事情要商量,就把他带回来了,哲也和惠奈呢?” “已经吃完饭了,正在房间休息呢。” “那正好,把前几日没喝完的烧酒拿出来吧,再帮忙热点下酒菜,辛苦了。” 將中村翔也带到屋內,斋藤裕让他坐在了自己对面。 “斋藤哥,我不懂做生意的门道,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常吉老大突然对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这不是在对你好,他这是在帮我。” “帮你?” 接过由美子倒在杯子里的烧酒,斋藤裕抬头一饮而尽,火辣的味道瞬间让他的体温升高了几度。 “我就挑明说了,这次要干票大的,干得好的话,以后我在函馆就是一人之下,干不好,你我两个估计都要被丟到海里餵鱼。” “这么嚇人?!” 中村翔也本来就胆子小,一听到这样的结论,身体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点。 “斋藤哥,你可別拉兄弟我下水啊,兄弟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二十岁未婚妻,还想多活几年。” “八嘎,你看你那怂样!” 斋藤裕学著电视剧里小日子长官骂人的语气狠狠地喊了一句后,中村翔也居然真的愣在原地不敢动了。 “我像是那种办事不经过头脑的人嘛?” 低头思考了一会后,中村翔也似乎也想明白了什么。 “斋藤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现在还轮不到你出手,但我得先给你分析一下目前局势,免得你这傻小子被別人套走。” 將双手瘫在桌上,斋藤裕深吸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是,丸茂常吉想要进军捕鱼业,他认为在未来,谁掌握了海產品贸易业,谁就抓住了北海道的命脉。” “为此他自掏腰包九十万日元,再加上我本人的十万开了一家株式会社,但问题是,组织內现在有严重的贪腐行为。” “一些和你现在等级一样的区长仗著自己在地方拥有无限大的权力,就开始利用信息差压榨渔民的收入。”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些蛀虫,把他们一条一条拔出来,为之后铺平道路。” “哦……” 听完斋藤裕的描述后,中村翔也算是明白了。 “中村,当了区长之后,你手下能调遣的能有多少人?” “我算算啊……汤川支所和龟田支所的几个小组加起来,估计得有百来號人。” 在丸茂组內,区长是管理一到两个管辖区內黑道成员的领导,拥有一定的自主行动权利。 丸茂常吉把中村翔也提到这个位置上来,实际上是想让斋藤裕手上多一点能调用的人,这样在对抗组內的蛀虫时才能不落下风。 “挺多的了,这样,你明天下午带十几个人去最北边的莲香村一趟,別的事不干,就去问本地鱼贩子平时出货都出给谁。” “问到经销商地址之后,把他绑了,先揍一顿之后再送到我面前,能明白吗?” “清楚了,可是你抓经销商干嘛,他们也和这件事有关?” “经销商是蛀虫的下线,他们负责执行蛀虫的命令,抓到他之后审问一番,不就能知道咱们的具体目標是谁了吗?”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中村翔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放心吧斋藤哥,明天人肯定帮你带到。” “嗯,到时候来了敲敲门就行,我亲自出来审,不然场面太血腥,我怕嚇到你嫂子。” 两杯烧酒下肚,中村翔也告別了斋藤裕,武將脑子不太好,有些事情得说明白了,要不然让他自己瞎想,指不定得惹出多大麻烦来。 第五十九章 摆摊 送走了中村翔也后,斋藤裕回到了客厅。客厅屋顶上装的那盏大灯通了电,现在正散发著暖黄色的光芒。 “亲爱的,刚刚那人该不会就是黑道吧。” 收拾著桌上的碗筷和酒杯,由美子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担忧。 “算是老相识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让他帮我办事。” “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呢,不过看起来脑袋好像不好使。” 对斋藤裕来说,事业固然重要,但家庭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毕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国家,能够真心待他的也就只有由美子了。 “明天我打算去城里的农贸市场一趟,把这些天攒下来的鸡蛋鸭蛋卖了,再买点鸡饲料回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由美子看向斋藤裕的目光里带著些许期待。 “行啊,正好我白天没啥事,可以骑自行车带你去。” “太好了呢。” 细细想来,上次和由美子一起出远门还要追溯到刚穿越来的那段时候了,斋藤裕的確需要多花点时间在家庭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 期待著明天的出行,由美子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斋藤裕回到房间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看到她端著木盆走了进来。 每天晚上的时候,由美子都会为他按摩放鬆,斋藤裕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但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亲爱的,这是……?” 將斋藤裕的西装脱下后,由美子看到了领口的一根褐色长髮,那並不属於她。 “啊,估计是今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碰上的吧。” “……” 回过头去,斋藤裕看到由美子脸上正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失望,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 “是谁?” “丸茂组的大小姐,只是单纯的谈生意而已,不用担心。” “这样吗……”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这件事却在由美子心里住下了。 “那个女孩,她叫什么名字?” 轻柔的双手抚过疲惫的肌肤,由美子的声音温柔,但態度却很强硬。 “丸茂秋子,和她一起来的另一个是深田萌奈。”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斋藤裕不打算对由美子隱瞒什么。 “秋子……黑道大小姐,唉,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呢。” “担心这些干什么,我们又不会和他们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开心而已。” 嘟著小嘴,由美子喃喃自语道,对此斋藤裕也无可奈何。 今夜怀里的美人多少有些不太安分,不过由美子也並非胡乱找事之人,二人最终还是相拥而眠。 翌日清晨。 从睡梦中甦醒,斋藤裕习惯性地开始思考今天该干什么,在床上茫然地坐了一会后,他才发现今天好像没有安排。 “怎么了?” 被起床的动静吵醒,由美子打著哈欠坐起身来,揉脸动作活像只小猫。 “习惯早起出门办事了,今天突然閒下来,还有点不习惯。” “就这么想出去见別人吗?” “也没有这个意思啦。” 一如既往的洗漱,吃早餐,看著哲也和惠奈结伴出门,与之前不同的是,由美子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 之前斋藤裕送她的那根银髮簪此刻正插在高高盘起的头髮上,由美子露出了自己的脖子,那是女人身上体香味最重的地方。 “咱家的那几只小鸡仔现在都长大了嘛?” “小母鸡已经能下蛋了,带到市场上应该能卖不少钱呢。” 將和服那宽鬆的袖子提起,由美子挽起手臂將一只小母鸡抱到怀里,那母鸡也生得安静,就那么窝在篮子里。 “怎么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斋藤裕那直勾勾的视线,由美子撩起头髮回过头来。 “啊……没事,有点看入迷了。” “哎呀,討厌……” 將母鸡和鸡蛋准备好后,斋藤夫妇便准备出发,斋藤裕在后座垫了几层稻草,让由美子坐了上去。 “怎么样,没有硌著吧?” “嗯。” 坐上自行车,斋藤裕感觉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抱住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这是由美子的手。 “坐稳咯,要出发了。”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但成年人的快乐又是如此的简单。 “斋藤君,又要去城里吗?” “去卖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路上的妇人们纷纷向斋藤裕问好,由美子红了脸,她低著头把脑袋藏在了男人的背后。 “真好啊,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年轻的感觉呢。” 拍打在脸上的是夏末秋至的微风,身后坐著的是心上之人,骑著自行车穿行在村间小路上,斋藤裕心中升起了別样的情愫。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平淡下去,或许也是件好事。 辛苦培养了一个多月的鸡苗终於是有了换成真金白银的资本,函馆市內的农贸市场有大把的人想要买能下蛋的母鸡。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出门时由美子抱著斋藤裕的胳膊收得格外紧,盯著周围女性的目光也格外警惕。 在市场里找了个角落,斋藤裕停下自行车,铺开稻草,帮著由美子把鸡蛋和母鸡一起摆放好。 “会下蛋的小母鸡,新鲜的土鸡蛋,物美价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生活困难的那段时间里,由美子也经常到市场摆摊,她有叫卖的经验,也有隨时跑路的经验。 市场经营需要许可,像由美子这样找个地方就摆摊的行为属於非法行商。 不过市场內本来就鱼龙混杂,管理员也没功夫面面俱到。 土鸡蛋卖得很好,不到半小时就全部售空了,两只小母鸡也被有缘人带走,换成了六张千元大钞。 “又是一笔收入呢,如果能一直这么风调雨顺一整年的话,明年就能去城里买房了。” “有钱也得自己消费一下吧,我看城里姑娘都会涂香膏,这次赚了钱,要不带你去买点好的?” “还是算了吧。” 抬头看向斋藤裕,由美子眼中含情脉脉。 “这些钱都是你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不能用在没用的地方,更別说,上次你给我买的还没用完呢。” 由美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斋藤裕这才发现她今天的皮肤格外白嫩。 怪不得刚才一直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 第六十章 由美子的购物日 在集市里叫卖了半个多小时,由美子把空荡荡的篮子和乾草收起,准备和斋藤裕一起回村。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办。” 摆摊的过程中,斋藤裕突然想起之前和青鸟居的老板娘井上悠亚还有个约定。 “这样吧,那好吧,注意安全。” 看著蹬上自行车渐行渐远的背影,由美子心中升起一股不舍的情愫。 她不希望一直和丈夫分开,尤其是知道他在外面会接触到其他女人之后。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告诉过她,男人总是花心的,若是不能一直把男人留在身边给予满足,他们就会变心。 村妇本就不如城里的女人懂得如何卖弄身段,光靠温柔和体贴来俘获男人的心肯定是不够的。 看著手里卖鸡蛋和鸡赚到的一大笔钱,由美子心一横,数出一半攥在手里,另一半则放进了和服的口袋里。 农贸集市附近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有不少售卖女装的店铺,由美子决定开始花钱打扮自己,目的则是让斋藤裕体验到新鲜感。 再好吃的菜天天吃总会腻味,但要是换著花样来可就不一样了。 “欢迎光临。” 房门推开触动铃鐺的声响,第一次踏入高档店铺,由美子还显得有些拘谨。 在此之前她从没有给自己买过衣服,和服穿的是母亲留下的,內衣也都是自己用棉布缝製的。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求吗?” 柜檯后面走出一个女店员,她面带笑意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由美子。 “我想要买几件衣服,要漂亮的,还能显身材的。” “这样吗……” 店员一边摸著下巴一边说道。 “那得看小姐您的需求量,是日常穿搭用的便装,还是职场工作用的正装?” “这个嘛……” 由美子买衣服的目的有些不太方便说出口,她开动脑筋想了一会,然后给出了一个折中的答案。 “我想要变漂亮。” “哦?” 听到这个答案,店员眼前一亮。 “我明白了,您稍等。” 趁著店员翻箱倒柜的时候,由美子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她看到了许多造型独特的衣服,它们的设计都很精妙。 但一些衣服的价格也贵得可怕,有的甚至標价直接到了五位数,若是买上一件的话,惠奈两个月的工资就没了。 “太太,您看看这件如何?” 从柜檯后走出,女店员手上拿著一件银白色的收腰毛衣。 “这件吗?感觉有点平淡啊……” “普通女人穿著肯定平淡,但您的身材可不平庸,穿上毛衣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说著,店员又拿了一条高腰牛仔裤出来。 “马上要入冬了,下半身我会推荐这条,贴合身材的设计可以把您的臀部曲线凸显出来,要试试看这套吗?” 由美子不懂穿搭,她决定用实际行动来验证店员的话,於是便拿上两件样衣走进了试衣间。 脱下打满补丁的和服,由美子穿上了新衣服,照向镜子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高领毛衣紧紧贴合在身上,再搭配束腰牛仔裤,將一直掩盖在松垮和服下的丰满身材彻底凸显出来。 仅仅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由美子身上的乡村气息便荡然无存,倘若不开口的话,別人可能还会怀疑她是谁家的大小姐。 “怎么样,满意吗?” 看著走出试衣间的由美子,店员满脸期待地问道。 “很好,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上衣和裤子加起来收您两千八百日元。” 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由美子一时半会还有些无法適应,但一想到斋藤裕,她咬咬牙还是买了下来。 “帮我把衣服包好吧,还有,你们这儿有没有內衣卖?” “当然有咯,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夫人,您来买衣服应该是为了维护夫妻感情的吧。” 店员似乎看穿了由美子心中所想,由美子微微頷首表达同意。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推荐您买这套。” 弯腰低头,店员从柜檯下方拿出了一个纸盒子,打开之后,將一套带著蕾丝花边的深紫色內衣裤拿了出来。 “哎呀……” 看见这套內衣的时候,由美子的脸瞬间羞得通红,她一直是个保守的人,哪见过如此风骚的情趣內衣。 “之前也有很多顾客反应过类似的情况,我都会为她们推荐这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差评哦。” 侧著脑袋,由美子用余光观察著那套內衣,她幻想著自己穿著它出现在斋藤裕面前的样子,他恐怕会像野兽一样把自己扑倒在床上吧。 “嗯……不错,我买了,多少钱?” “这一套是六百日元哦,感谢惠顾~” 一通购物下来,由美子果然还是超支了,六千多的卖鸡蛋现在只剩下了两千多。 提著衣服和內衣,由美子离开了服装店,虽然店员建议她穿著衣服出门,但她最终还是拒绝了。 最美丽的自己只能留给最心爱的男人看,那些大街上的路人没资格一饱眼福。 虽然花了钱,但由美子的心里很开心,她一路哼著小曲,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一想到斋藤裕回家后看到自己的模样,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然而…… “那边的小姐。” 一声女性的吶喊从身后传来,由美子停下身来转过头去,看到一高一矮两个人正在向自己走来。 “您应该就是前田由美子小姐吧。” 深田萌奈伸出一只手与由美子握了握,她的身后则站著丸茂秋子。 “现在已经是斋藤由美子了,你们二位是……?” “別误会,本小姐只是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样,没有別的意思。” “小姐?” 听闻此言后,由美子的眼神变得尖锐起来。 “您该不会就是传闻中的那位黑道大小姐吧。” “哦?真是惊讶,你居然认识我。” “我家那位昨天提起过您,他说和您吃饭的时候很开心。” 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並没有爭吵的语气和连篇的脏话,但周围的空气却愈发紧张起来。 “细看之下,你的脸倒生得俊俏,也怪不得斋藤裕会爱上你,不过……” 前倾身体,丸茂秋子看向那位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妇。 “你可得小心点了,斋藤可是抢手货,现在外面覬覦他的人一抓一大把。” “感谢您的提醒秋子小姐,我会注意的。” 第六十一章 双峰贯臂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最终还是丸茂秋子先开口了。 “该说的都说了,萌奈,咱们走吧。” “是,小姐。” 由美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能知道自己的行动路线,但她很清楚,这个丸茂秋子就是来上门挑衅的。 对方是黑道千金,而自己只是个人无权无势的农村少妇,论实力由美子肯定斗不过秋子。 由美子有些害怕,但很快,另一个声音占据了脑海中的主要地位。 不能输,无论是以女人还是以妻子的名义,斋藤裕都是必须要守住的底线。 而另一边,斋藤裕已经顺利的和井上悠亚见了面。 青鸟居三楼的隔间依旧安静,井上悠亚正在用毛笔作画,看到斋藤裕的出现后,她高兴地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是斋藤先生啊,这么久没来,我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 初见面时井上悠亚还是深沉的冰山美人,但现在的她已经变得热情似火了,这也是因为斋藤裕在她面前证明了自己实力的缘故。 “这咋可能,只是最近几天有点忙,今天刚好閒下来。” 斋藤裕近些日子做的事井上悠亚也有所耳闻,別的她不懂,但可以確定的是,自从他来过之后,青楼的生意就越来越好了。 “承蒙您的关照,现在青鸟居再也不用为地租担心了。” “好事啊,不过你之前答应过要给我的报酬呢?” “当然已经准备好了。” 井上悠亚拍了两下手,两名艺妓推开房门,將一个手提箱放在了斋藤裕面前。 “这里面是五十万现金,还有一张专属凭证,有了它之后,您来青鸟居喝酒观戏不需要花一分钱,点姑娘也只需要半价。” “五十万,这么多?” 打开箱子,看著那整齐码放好的一大箱纸幣和上方一张漆黑的卡片,斋藤裕愣住了。 他有想过报酬会很丰厚,但没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多。 “不用惊讶,只是一点心意罢了,而且我听说你最近打算做生意,那肯定免不了碰到要用钱铺路的情况。” “看来贵店最近生意不错啊,五十万都能隨手拿出来,不过这张卡我不能收。” 將黑卡从手提箱里拿出来,斋藤裕把它推到了井上悠亚面前。 “你也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妙。” “哈哈,斋藤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情专一呢。” 笑著鼓掌后,井上悠亚的表情瞬间收敛了下去。 “不过,您要是一直保持下去的话,之后可是会吃亏的哦。” “这话什么意思?” “您想想看,现在这个社会哪有男人还像您这样,不管是二十岁的小伙还是四五十的老头,总会有那么几天控制不住的。” 说到这里,井上悠亚毫不避讳地看向斋藤裕的下半身。 “这张黑卡可以成为您的人情,毕竟咱们青鸟居是周围一圈最著名的青楼,以后您要是想巴结一下高位的人,完全可以把它当礼品送出去不是么。” 將黑卡推还到斋藤裕面前,他將其拿起,整张卡由冰冷的金属材质製成,高压之中带著一丝奢靡。 將黑卡在手掌转了一圈,斋藤裕轻轻弹了它一下,卡面瞬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不错啊。” “对吧,我就说嘛。” “行,那我就收下了。” 將黑卡塞进胸口的口袋里,斋藤裕把装满钱的行李箱放到了一旁,但他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话说回来,井上小姐,如果我现在说想请你帮我个忙的话,你会愿意吗?” “叫我悠亚就好,要让我帮忙的话,得看你的诉求是什么了。” 胳膊肘撑著桌面,井上悠亚前倾身体,她的眼神里带著一股致命的好奇。 “是这样的,最近组织內出了几个中饱私囊的傢伙,他们都是中层职位的人,我猜大概是区长。” “常吉先生给了我指示,让我儘快把这些扰乱鱼市的傢伙找出来,所以想来问问你知不知道有关他们的情报。” 听完斋藤裕的描述后,井上悠亚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右半边脸颊。 “嗯……区长,而且还管理著捕鱼业,欸?我刚好认识一个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啊!” “真的假的?是谁?” “我记得我好像提前把他的名字写了下来,只不过没有住址,放在哪里了呢……” 井上悠亚在我来之前明显是有所准备的,不然她不可能提前写好名字。 看著她的手在房间里转圈,斋藤裕的心也跟著打转,最后,井上悠亚把手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我想起来了,在这里。” “什么?” “我是说,那张写著你想要情报的纸条在这里。” 反覆品味了几遍之后,斋藤裕总算是理解了井上悠亚这句话的意思,这傢伙居然把情报夹在了两座山峰之间。 “那个……井上小姐,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抱歉,悠亚,但……” “打住。” 伸出一只手,井上悠亚打断了斋藤裕的话。 “反正东西就在这儿,你要是想拿就来,不拿的话就算咯。” 眼看斋藤裕还在犹豫,井上悠亚又补充了一句。 “这里不会再有人来了,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岛国的女人玩的就是花,斋藤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了这位青楼老板娘,但他现在別无选择。 “能保证不乱动吗?” “我儘量。” “……” 直起身子,斋藤裕將手伸向井上悠亚的领口,因为穿著和服的缘故,她的胸襟开衩位置很低。 深吸一口气,斋藤裕在心中默念三十二字真言,隨后便將手伸了进去。 “嗯……” 手臂被温暖而柔软的物质包裹,像是在探索凝胶物质,井上悠亚的身材完全可以用夸张来形容,就连由美子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这手法,看来裕君和爱人的情感生活很丰富嘛。” “別打扰我。” 几乎將整条前臂埋入,斋藤裕才摸到了一张纸片,他迅速將其抽出,脱离了温柔乡的折磨。 “真是的,怎么能对女生这么粗暴呢,出来和进去的时候要一样温柔才行呢。” 整理著凌乱的领口,井上悠亚面色潮红地说道。 “你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抱歉抱歉。” 低头看向纸条,斋藤裕没有看到其他信息,那上面只写这一个人的名字。 “福冈秀吉” 第六十二章 四大天王 “这个人是我这儿的老顾客了,每月的消费至少也是十万起步,当时我问过他哪来的这么多钱,他没告诉我。” 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长烟杆,井上悠亚开始往里面添加菸叶。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傢伙好像是钱龟泽支所的区长,那块地方的渔村可不少。” 看著手里那张写著名字的纸条,斋藤裕陷入了沉思,凭名字他肯定能在函馆找到这个人,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通过中间商赚差价是这些人的命根子,倘若直接出手將其掐断,恐怕福冈秀吉会直接掀桌。 作为区长,他手下的人不会比中村翔也少,要是真硬碰硬打起来了,整个丸茂组就会元气大伤。 来自外地的帮派虽然暂时被赶走,但他们的眼睛一直盯著函馆的一举一动。 一旦丸茂组出了问题,那些人就会立刻捲土重来,这不是丸茂常吉想看到的情况。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將菸斗点燃,井上悠亚深吸一口,隨后从樱桃小口里吐出一抹白烟。 “一个人是不可能撑起整个贪污集团的,福冈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把他们找出来再说。” “那你可得动作快点,福冈这人手段狠辣,而且他有个特点,习惯拿对手的家人开刀。” “什么意思?” 抬起眉毛,井上悠亚缓缓开口。 “就是字面意思,把对手的家人控制住,逼迫对手就范,如果不答应的话就撕票,当然,答应了之后的结果也差不多。” 如此恐怖的情况从井上悠亚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聊家庭琐事一般,斋藤裕不由得一阵后背发凉。 “这就是真正的黑道,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和这样的人斗法,你只能比他更狠。” “……” 沉默片刻后,斋藤裕站起身来。 “我明白了,悠亚,感谢提醒。” “礼尚往来罢了,不过出去之后可不要说这些消息是从我嘴里得到的。” “这我懂。” 由美子有危险,这对斋藤裕来说比他自己出事更加难以接受。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和国家里,斋藤裕能感受到的所有温暖都是她带来的,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受到伤害。 蹬著自行车,斋藤裕脚下的力道加快了些许,他心里很慌,因为福冈有可能现在已经动手了。 所幸这一切还没有发生,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斋藤裕看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竹窗照射在庭院鬆散的泥地上,家禽在围栏內散步,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 厨房內传来由美子温柔的声音,她正在做饭。斋藤裕放下装满现金的手提箱,解开领带坐在了餐桌前。 “啊,斋藤哥哥回来了!” 小房间的门被推开,哲也和惠奈走到了客厅,看到斋藤裕后,他们都很高兴。 “听我说听我说,姐姐今天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凑到斋藤裕耳边,哲也满脸兴奋地说道。 “是吗?是什么惊喜?” “等她出来你就知道了。” 之前一个月的夫妻生活的確有些平淡,不知道由美子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斋藤裕想像了一下,自己也开始变得期待了起来。 “姐,还有多久好啊?” 惠奈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厨房里的由美子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马上就好了!” 仔细嗅闻,斋藤裕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鸡汤的香味,果不其然,由美子从厨房里端出了四个碗。 “今天吃拉麵哦,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四碗拉麵被放到了餐桌上,以鸡汤为汤底,劲道的麵条上躺著叉烧,海苔和一只切成两半的溏心蛋。 “看起来很不错嘛。” 抬起头来,斋藤裕看到了由美子,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今天的她换掉了那身略显陈旧的和服。 淡灰色的高领毛衣紧贴皮肤,胸口的曲线丰满但又不失匀称感,下半身则是一条时尚的牛仔裤,毛衣的下摆被收入其中,完美地衬出了腰线和臀线。 “你……换新衣服了?” “是啊,感觉怎么样?” 头髮高高盘起,由美子脸颊微红,她侧著头窥探著斋藤裕的表情,想要得到他的评价。 “很……很不错。” 咽了口口水,斋藤裕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不少,仅仅只是换了身衣服,由美子身上的年代气息瞬间就消失了。 现在的她和斋藤裕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里的女人几乎別无二致,而且由於年龄的缘故,人妻感更重了。 坐到斋藤裕身旁,由美子把脑袋凑到了斋藤裕耳边。 “里面的內衣也换掉了,你要看吗?” “现在……不太好吧。” “那就晚上,等孩子们睡了,我们就……” “今天可以吗?” 红著脸,由美子点了点头,斋藤裕咽了口口水,面对这样的邀请,他根本无法拒绝。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今晚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著晚餐,拉麵的味道的確鲜美,但很快,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如期而至。 “有客人?” “我去吧。” 按下了即將起身的由美子,斋藤裕將碗里仅剩的汤底一饮而尽,他放下空碗,抹了一把嘴,起身向院门走去。 推开大门,中村翔也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身后还跟著三四个黑道,他们正押送著一个人。 “斋藤哥,你要的人已经逮住了,只不过这傢伙嘴巴很硬,一直不肯开口。” 中村翔也的衣服领子上沾著血,不过这不是他的。 “拉近点,我看看人长啥样。” “带过来吧。” 身后的两名黑道將一个男人拉了过来,他的脸上全都是血,看样子是挨了一顿毒打。 “叫什么名字?” “平野英治,钱龟泽支所附近几个渔村的经销商,我们逮到他的时候,这傢伙正在和本地渔民吵架。” 石岛村很小,看到有陌生男人进入后,家家户户都凑过来看起了热闹,在大街上审人肯定不方便。 因此斋藤裕决定先转移阵地,正好他知道一个隱蔽的地点。 “把他带到码头小屋那边去,我一会就来。” 第六十三章 嘴硬不过三秒 渡边离开之后,石岛村码头上的渔民小屋就空了出来,这里人跡罕至,正是拷问的好地方。 “真够黑的啊,去把油灯点上。” 拉了一把椅子,黑道们把人五花大绑丟了上去,隨后点燃了小屋里唯一的光源。 “平野,我劝你还是赶紧开口吧,要是等那位大人来了,等著你的可就不只有皮肉之苦了。” “呸,就凭你们也敢杀我?真不知道老子是谁是吧!” 一口血沫啐到中村翔也脸上,他的表情瞬间变了,他抬手要打,但被身后的小弟拦了下来。 “老大,不能再打了,再打人真的要死了。” “哼……好好看著他,我出去抽根烟。” 离开渔民小屋,中村翔也走到了海边,入夜之后海上的能见度很差,只能听到漆黑的海浪拍打著码头的木支柱。 掏出香菸,中村翔也用打火机將其点燃,深吸一口之后,尼古丁让他焦躁的神经稳定了下来。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对他而言,大部分都是好消息。 出海赚了钱,受到了组內大佬的赏识,地位也提高了,每个月的俸钱更多,手下的小弟也更多。 但中村翔也並没有太开心,即便是他这种不太聪明的人也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不能把握住区长的职责对他来说是个问题。 “人呢?” 一支烟抽完,斋藤裕也赶到了码头。 “在屋子里,不过那傢伙现在身体状况不太行,不能硬审。” “我知道了。” 推开木门,斋藤裕看到了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此刻他正低著头,看样子像是昏过去了。 “把他叫醒。” “喂,醒醒!” 眼看男人没有反应,中村翔也抄起身边的铁桶去外面装了一桶海水,泼了一半下去后,平野总算是醒了。 “你们这群混蛋……我不会说任何事情!” 即使被反绑双手,平野依旧在试图挣脱,他的眼神凶猛,明显不像是被打服了的样子。 “斋藤哥,要打得再狠点吗?” 面对身旁黑道的询问,斋藤裕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吗,这傢伙可是个实打实的硬骨头,光靠拳头是没用的。” “那咋办?” 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斋藤裕向前走了两步,他蹲下身来,抬起了平野的脑袋。 “嚯,牙都给打没两颗,你们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混蛋……你们等著,等我回去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我没听错吧,这傢伙居然还想著能回去?” 和周围的人对视一眼,斋藤裕不由得笑出声来,虽然被打的很狼狈,但平野也一点不慌。 “怎么,你们还想杀我?” “平野啊,我真不知道福冈到底给了你什么保证能让你这么狂妄。” 听到福冈这个名字从斋藤裕口中飘出,平野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闪出了慌张的光。 “你……你说什么?” “福冈秀吉,怎么,难道你很熟悉这个名字?” “福冈……是钱龟泽的区长吗?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斋藤裕向中村翔也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隨后拉近了自己与平野的距离。 “小子,做事要做两手准备,我早就料到你不会轻易开口,所以已经托关係拿到情报了。” 打了个手势,两名黑道將椅子上的平野拉了起来。 “你现在已经没价值了,把他处理掉吧,办的乾净点。” “是。” 眼看斋藤裕是动真格的,平野瞬间就乱了阵脚。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老实点,马上就送你上天!” “不要,不要!” 还没叫几声,平野的嘴就被塞上了一团棉布,但他拼命挣扎,最终居然把布吐了出来。 “大哥,大哥!別杀我!我还有情报!” 抬起右手,拖著平野往门口走的黑道停下了脚步。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如果说不出我感兴趣的內容,那就去死吧。” 鬆开手后,平野倒在了地上,他不断蠕动身体,最终来到了斋藤裕面前。 “福冈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三个人,钱龟泽周围的市场都是他们控制的!” “哦?” 露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斋藤裕看向地上的平野。 “是谁。”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平野开始疯狂抖落重要情报。 “里面有个女人,好像是他的老婆,剩下两个都是他的手下。” “名字呢?我对关係不感兴趣。” “其他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四个人里资歷最老的人叫佐佐木佑介,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个人虽然是福冈的下属,但实际权力比他大多了,据说他其实才是幕后真正的一把手。” 佐佐木,这个名字斋藤裕很熟悉,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说过,但想不起来是在哪了。 “只有这些了吗?” “还不够吗!” 抚摸著下巴,斋藤裕开始思考,放人回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有可能激怒对方。 “中村,给他鬆绑。” “真的吗?” 和斋藤裕对视一眼,中村翔也似乎理解了什么,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用小刀割开了平野手腕上的麻绳。 “你可以走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放人,平野明显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连滚带爬地跑向木门。 待到那踉蹌的身体离开房间后,斋藤裕冷冷地开口了。 “杀了他。” 从腰间抽出短刀,两名黑道转身离开房间,中村翔也也想出去,但被斋藤裕叫住了。 “从明天开始帮我安排几个人过来,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护好由美子的安全。” “是出什么事了吗斋藤哥?” “留个后手,我之后还有个计划,也需要你的人帮忙……” 將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后,中村翔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只要你这边办妥了就能行。” “行吧……”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黑道们已经办完了事,他们在尸体的双腿上绑上石块后丟进了海里。 海水会腐蚀绳索,但在真相大白之前,斋藤裕会解决掉所有需要真相的人。 第六十四章 鸿门宴 钱龟泽的一个小经销商失踪了,这並不算是什么大新闻,也没有掀起任何波浪。 但这份平静只存在於表面,因为函馆市內最大的黑道组织丸茂一家现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联繫不上吗?” 钱龟泽支所警署的办事大厅里,身穿浅灰色条纹西装,头戴圆顶软呢帽的男人向办案的警察问道。 “从昨天开始,我们已经在沿岸展开了搜寻,但到现在为止还是一无所获。” “我明白了,那平野先生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什么地方?” “根据本地农贸市场的几个摊贩的口供,我们得知当天上午十点左右平野先生曾造访过那里,但他被一个熟人叫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双手扶著拐杖,男人那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沉思的表情。 “你们对这场案件的定性是什么?” “目前暂无任何证据证明平野先生的失踪和其他人有关,但我个人推测他应该已经死了。” 沉默片刻后,佐佐木从小方凳上站起,他伸手摸向西装口袋,掏出一张纸幣拍在了桌上。 “感谢你的帮助,我先告辞了。” “老先生,您慢走。” 离开警署,佐佐木抬头看向天空,八点的朝阳十分耀眼,照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盯著太阳看也不会打喷嚏了,私人医生说这是抵抗力下降的原因。 想来也是,毕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这把老骨头肯定没法和年轻人比。 但在黑道这条路上,年龄拥有绝对的优势,佐佐木接触过太多的人,他的资歷和资源都远超组织里的任何人。 也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要有势力,有背景,单纯只会打架的人,说难听点,都是小瘪三。 造访警察局只是临时起意,办完事之后,佐佐木还是一如既往地拄著拐杖走向街角的小餐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熟悉的场景出现在佐佐木面前,店铺面积很小,小到只能坐下十几个客人,但往往这种地方才能吃到充满烟火气的美食。 “欢迎光临,佐佐木先生,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餐馆的老板娘今年也五十多岁了,佐佐木和她是老相识,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点上一碗拉麵,就这么坚持了三十多年。 “嗯,麻烦了。” 小餐馆內的其他位置上总是会有客人,但吧檯右手的角落永远都是空著的,那是为佐佐木专门留的位置。 “今天怎么了,我看您的表情不是很好,出什么事了?” 热腾腾的拉麵被端上桌,佐佐木从一旁的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稍微碰到了一点小麻烦。” “真是稀奇呢,在这函馆居然还有人能麻烦到您。” 拖来一张椅子,老板娘坐在了佐佐木对面。 “最近组里来了个毛头小子,那傢伙和我之前见到过的年轻人都不一样,有点难对付。” “该不会就是您之前说的那个斋藤吧。” 豚骨高汤依旧鲜美无比,叉烧的味道甜中带咸,麵条入口弹性十足,这家店的拉麵依旧美味。 “这个人是丸茂常吉亲自选中的,他想让年轻人来接替我们的位置,也不知道问问我们的意见,哼……” 佐佐木的后半句话多半是在自嘲,餐馆老板娘也跟著嘆了口气。 “常吉先生的性格一贯如此,他只喜欢对自己有用的人。” “有用也得分场合,漂亮话谁都会说,真要到了面临考验的时候,谁是谁非还说不定呢。” 一大碗拉麵下肚,佐佐木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饱腹感,他果然还是老了,年轻的时候这样的面他能吃三碗。 “之前吩咐你们办的事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用餐巾纸擦了擦嘴,佐佐木看向面前的老板娘。 “东西都已经备好了,第一份现在应该已经送到斋藤裕家门口了。” “很好。” 付了拉麵的钱后,佐佐木离开了餐馆,外面的街道已是车水马龙。 “斋藤裕,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世俗之辈。” “阿嚏!” 猛然打了个喷嚏,斋藤裕揉了揉鼻子。 “妈的,谁说我坏话呢。” “亲爱的,没事吧?” 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动静后,由美子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她今天依旧穿著那身新衣服,只不过多套了一件围裙。 “没事,鼻子有点痒。” “最近已经开始降温了,到时候我上城里给你买几件冬衣吧,北海道的冬天可不是好对付的。” “不用麻烦了,一会我打算去银行存钱,顺便去买几件就行。” 那个装满五十万现金的手提箱现在正静静地躺在房间的角落里,在现如今的岛国社会,这些钱可不是小数目。 就拿函馆市的民宅来算,一栋普通民宅的面积差不多在六十平米左右,市面上的售价也就七十万日元左右。 当然,这笔钱只是毛坯房的价格,不包括装修和其他费用。 “我出门了。” “好,注意安全。” 离开家门,斋藤裕看到了门口站著的两个黑道成员,他们全都是中村翔也安排来保护由美子安全的。 “斋藤先生,早安。” 见到斋藤裕后,黑道们纷纷毕恭毕敬地行礼,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他一时半会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了,斋藤先生,昨天晚上我们来值班的时候,在您家门口发现了这个东西。” “哦?” 黑道將手伸进衣服口袋里,片刻之后掏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 “我没打开看,不过听声音好像是沙子。” “沙子?” 斋藤裕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给自己寄这种没用的东西,但出於好奇,他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铁盒子里面装的不是沙子,而是某种黑色的物体,斋藤裕用手捻起一撮,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刺鼻,微呛,夹杂著硫磺和硝烟的乾涩气息,斋藤裕咳嗽了两声后把盒盖盖了起来。 盒子里面装的东西是满满一捧火药。 “这玩意是送来的?” 值班的黑道面面相覷。 “我们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它就在这了。” “……” 看著手里的铁盒,斋藤裕陷入了沉思,这算是威胁的信號吗? 第六十五章 老狐狸 “送火药这种事情之前没发生过,但倒是有过送风乾橘子皮的先例。” “大概是三四年前的时候吧,那个时候刚刚打完仗,大家都在抢地盘,有几个外地的帮派也趁机跑到了函馆。” “那时候的情况可比现在乱,我记得常吉老大就收到过不少橘子皮,每次收到之后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搞暗杀。” “嘖……” 在决定藉助黑道之手的那一刻,斋藤裕就已经想到了之后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没想到威胁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今天上午就你们两个人值班吗?” “不止,附近还有不少暗哨,兄弟们的眼睛都盯著呢。” 环顾四周,斋藤裕看到远处的码头边有几个人影正聚在一起。 “都机灵点,要是由美子出了什么事,后果你们应该都清楚。” “放心吧斋藤先生,有我们在,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您家。” 得到了保证之后,斋藤裕这才敢安心骑车出门,前往市里的路上,他考虑了一下今后的打算。 送到家门口的火药已经是明晃晃的挑衅了,斋藤裕必须儘快出手,只有先发制人,他才能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上风。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银行上午的柜员是一位年轻女性,这是斋藤裕第一次见到她,之前的柜员都是男性。 “我来存钱。” “要存多少?” “五十万,帮忙清点一下吧。” 將手提箱摆在银行的柜檯上,斋藤裕將两个搭扣打开,看到一大箱的钱,柜员明显有些惊讶。 “那个……我得先问一句,您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这么多钱的?” “渠道?问这个干嘛。” 之前办理存款的时候柜员们都没怎么问过问题,但今天这人明显有些不一样。 “抱歉,这也是我们银行的业务范围,毕竟您好像並没有工作的样子,最近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流水,我们有必要进行调查。” “他人赠与。”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请您出示书面证明,或者请这笔钱的赠与人和您一起来存款。” “这是什么规定,之前我来的时候也没这么麻烦啊。” 柜员轻挑眉毛,似乎对斋藤裕的疑问不是很满意。 “之前的柜员工作態度隨意,被举报之后现在已经被开除了,我是来接替他的。” “……” 斋藤裕一阵无语,面前这位年轻女孩一看就是初入职场,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得了,我不存了总行了吧。” 將手提箱关上,斋藤裕欲要离开,但柜员的手却从安全玻璃下方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抓住了箱子。 “你干什么?” “抱歉先生,您不能走。” “什么意思?” “离开之前您必须要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路。” 业务窗口前的爭吵吸引了银行大厅內客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將视线投向斋藤裕。 “我调查过您的身份,您现在还是无业游民,但短短一个月帐户里就出现了多笔大金额的存款和取款记录。” “作为银行柜员兼安全员,我有理由怀疑您正在从事金融诈骗业务。” 斋藤裕无语了,他没想到自己都跑到上世纪五十年代了,还能碰到这种离谱的事情。 “不给存钱,又不让我带著钱走,怎么,你想抢这五十万?” “不是抢,是依法扣押,这笔钱很有可能是赃款,除此之外,您银行內的其他存款也会同步冻结,直到查明来路为止。” 斋藤裕怒从心起,但他不断告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过错,是这个柜员在没事找事,但要是动手打了人,事情可就不一样了。 “这是在吵什么呢?”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片刻之后,身穿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银行大厅。 从胸口別著的胸牌来看,这位就是银行行长了。 “户田先生,上次我向您反映的那个异常帐户就是他名下的,今天他又要存五十万,这笔钱肯定有问题。” “尾上,我不是说让你低调处理这件事吗,今天有大客户要来,我没空处理那么多。” 户田行长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但尾上却不为所动。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全权处理,您看怎么样?” “行行行,就这么办了。” 户田摆了摆手就迅速跑向楼梯口,但走了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佐佐木先生,您怎么下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后,斋藤裕心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平野的口供里就有佐佐木这个词。 “下面这么热闹,我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而已,您不必费心,咱们上去谈吧。” “户田。” 楼梯口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响亮,但也足够震慑灵魂。 “扶我下来。” 向柜员尾上拋去一个埋怨的眼神,户田快步走向楼梯口,將一个拄著拐杖的六旬老者扶了下来。 “哦呀哦呀,这不是斋藤吗。” 抬起头来,佐佐木与斋藤裕对视了一眼,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斋藤裕读不到任何有效情感。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巧合呢。” “我们认识吗?”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一定认识你。” 空气陷入了沉默,斋藤裕排除掉了重名的可能性,面前的这个老头绝对就是福冈手下的那个佐佐木。 “户田,刚才你给我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你去忙吧,会议室借我一用,我要和这位斋藤先生聊一聊。”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 身为银行行长的户田在佐佐木面前像个小孩一样被呼来唤去,他不敢有半点怨言,只能悻悻离去。 “借一步说话如何?” “聊聊天我倒是没意见,只不过……” 低头看向手提箱,尾上的手还牢牢抓著箱子的另一侧。 “原来如此,户田,帮忙处理一下吧。” 听到佐佐木的话后,刚要离开的户田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他一脸陪笑地来到斋藤裕面前,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斋藤先生,真的很抱歉对您造成了不便,我现在就亲自帮您办理存摺。” “之前这姑娘还说要冻结我的財產,这句话算数吗?” “当然不算,新来的没眼力见,您別在意啊……” 直起身来,户田转头看向尾上,他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粗暴地將行李箱从她手中拽过。 “收拾东西滚蛋吧,明天你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