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高三：成长系男神》 第1章：重生高三 苏清楠的耳边嗡嗡作响。 他环视一周，惊恐地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教室。 周围的同学有的把手撑在太阳穴上，指尖抵著额头，眼皮像掛了铅似的沉重。 有人盯著黑板，眼睛明明睁著瞳孔却没有焦点。 后排的几个男生最明显，脊背从挺直变成弓，像摺叠椅一样一点点塌下去。 班上近乎一半的人都躲在书立后面。 老师只要一转身写板书，他们就把下巴轻轻放在胳膊上，眼睛闭上睡两秒。 就真的只敢睡两秒。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拉得很长：“这个知识点前年没考，去年没考，今年肯定考……” 苏清楠的身体原本也是犯困的，但他在看到这一幕以后，猛地惊醒了。 竟然……重生了吗？ 这是2017年？ 苏清楠不但重生了，而且还重生在了自己高三时期。 这和他想像中的重生完全不一样。 但凡有过经歷的都知道，高中对於学生来说是一种“地狱生活”。 如果说其他省份也就算了。 但这可是朝五晚十、披星戴月的豫州高中。 苏清楠的第一感觉是挤。 太挤了。 他的后背靠著后面的课桌，整个人几乎是嵌在座位上的。 这种姿势就算是趴著睡觉都不舒服。 同时还有六七十个人挤在教室里的又闷又热。 別人都是重生在高考结束那一天，无需再进行高考。 基本上当天就能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 然后利用暑假赚点小钱在同学面前装一波逼。 上了大学以后立刻创业赚钱谈恋爱，爱情事业双丰收。 最后走上人生巔峰。 苏清楠还要在高中待一整年！ 我嘞个豆啊！ 重开也没这么开的吧！ 谁家的重生者面临的第一个困境是高考啊喂喂喂！ 直到最后，苏清楠也只是考了一所公办的专科院校。 以他高中三年能呈现出来的状態，其实是对得起这个结果的。 甚至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在进入大专一年以后苏清楠便搞清楚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大专没啥用。 不是说大专不好。 只是大专不足以支撑苏清楠的理想和他想要达到的人生成就。 想进那些大公司根本不可能，甚至连简歷都投不进去。 所以苏清楠在工作了两年以后，决定考研。 为了解决生存问题，他不得不一边工作一遍准备考试。 这期间的经济压力、工作压力、家庭压力几度让苏清楠崩溃。 感到的心酸和付出的血汗只有他自己能懂。 也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崩溃中，苏清楠顿悟了真正的学习是什么样的，真正的努力又是什么样的。 他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同时也认清了他自己。 幸运的是，苏清楠人生最后的结果很好。 c9硕士毕业后立刻被全球日用品巨头金虹集团以管培生的身份招录。 凭藉不断付出的努力，仅在上沪打拼十年他便实现了相对的財富自由，卡里余额刚好突破八位数。 苏清楠完成了所有豫州人的终极目標。 对別人来说。 重生是重新开始，是弥补遗憾，是获得更好人生的机会。 但完成人生主线目標的苏清楠却觉得这是一种折磨。 他也在成长中多次问过自己，后不后悔高中没好好学习，导致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走了很多弯路。 有点后悔。 但是后悔没啥用。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人生最宝贵的財富是所有痛苦的合辑。 如果没有当时走过的那些弯路，那些挫折，可能也成就不了后面的苏清楠。 总的来说。 错误的家庭教育+错误的教育体系+匱乏的资源，让苏清楠走了很多弯路，付出了更多的代价和完全可以节省下来的心力。 但这些都是客观原因。 苏清楠自己有没有问题？ 好像没有。 相反。 苏清楠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勤奋的人。 专升本+考研+財富自由的事情就能很好地证明苏清楠一直以来做出的努力。 在非脱產的情况下，以网课+自学的形式，只一次就考上了c9硕士。 苏清楠唯一擅长的就只有重复。 唯一擅长的就只有反覆。 这个东西拿到其他地方是无敌的。 但放在高中，那就彻底拉倒了。 就好比一个优雅至极的芭蕾舞者。 如果被捆住了手脚，哪怕再努力，也只能上演一出拙劣好笑的猴戏。 苏清楠只是被父母、家庭以及学校这套东西束缚住了。 要求一个內心早就已经支离破碎的男孩子顶住来自各方的持续压力和debuff，有点过於残忍了。 所以苏清楠不会苛责自己没有努力。 因为就算当时再给年轻的苏清楠一次机会，可能依旧是那种结果，他压根没有发挥的空间。 专科这个结果是不太可能被改变的。 除非…… 带著记忆重生！ 苏清楠认真思考了一下现状。 他现在的实际配置是37岁的智慧+18岁的身体。 年轻的大脑承载和运行的速度要更快。 这对苏清楠来说可是一个极大的正面buff。 重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十分宝贵。 或许。 他真的能弥补人生中的所有遗憾。 真的能获得更高的起点，实现更大的人生目標，超越自我！ 他一定要好好珍惜。 就从现在开始。 就从高考开始！ …… 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崔晓霞仍然踱步在教室里滔滔不绝的讲著。 她是一个將近五十的女性。 皮肤蜡黄，戴著一副细框的粉红色眼镜，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但样子却特別凶。 直到下课铃响。 班上的同学们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教室里刚才还黏稠得拽不开的困意，瞬间被那一串尖亮的铃声撕开。 那种集体的昏沉像薄雾一样散掉，露出一张张忽然活过来的脸庞。 崔晓霞在讲台上宣布她的动议。 “同学们待会下了第五节以后，把之前要求写的目標卡贴到咱们班的展示墙上。” “班长负责监督。” 说完以后，崔晓霞便拎著水杯离开了班级。 所谓展示墙，就是班级外墙的瓷砖。 至於崔晓霞要贴的目標卡，就是拿一张便利贴，除了写下自己的目標院校、目標分数。 除此之外，还可以选择性地加点別的东西。 比如说今后的要做哪一行，从事什么职业。 亦或者想进哪家企业，人生座右铭，能激励自己的话之类的。 除了必要的院校和分数，这些都是选择性的，可写可不写。 很多人都会挑一两样写上去。 有的则敷衍的隨便只填这两样，但大部分人还是会额外多写一两项。 毕竟展示墙不只是学校和老师要求的设定一个目標，同样也是展示自己的一个……环节？？ 说不定就被喜欢的人或者喜欢自己的人看到了呢？ 苏清楠找同桌李世杰：“给我拿一张便利贴。” 李世杰笑著跟苏清楠打趣：“好好好，连『借』都不说了，直接就开始要了嗷。” 第2章 目標豫大 李世杰身高180，体重180，高高壮壮。 如果非要说不足之处或者特点，就是他的眼有点小。 不笑还能看到眼睛，一笑起来就变成了一条细缝。 身上没有什么缺点，挺善良的一个男孩。 同样的，他也是苏清楠在高中时期的死党。 两人是形影不离的双行侠。 李世杰同样还没写，撕了一张给苏清楠以后刚准备写。 其实也就糊弄一下。 他哪儿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啊。 至於目標院校…… 李世杰倒希望上清华北大，但分不够有啥用呢。 他和苏清楠一样都是班级中下游水平。 肯定是最后能考上哪儿就往哪儿上唄。 虽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现实。 但李世杰还是写上了远超他能力和水平的分数，並且写了省內的一所本科院校。 写大专有点太丟人了，好像显得自己很没有目標似的。 当李世杰瞟到苏清楠手里的便利贴的时候，不由得惊讶：“我说，你写的是不是有点高了，咋还填豫大呢？” 豫大。 豫州唯一的211。 如果李世杰没记错的话，去年，也就是2016年的分数线是570分。 但选一个好点的专业，怎么著也得奔著590去了。 今年的分数线是586分。 明年轮到他们高考的时候分数线只会更高。 “嗯。” 苏清楠其实对於高中的记忆並没有很清晰，他並不能准確的说出自己当年考了多少分以及分数线。 苏清楠的大脑已经產生了保护机制，將高中三年的这段记忆模糊化处理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李世杰的提醒，苏清楠才顺手填了个595。 这还没完。 苏清楠还在便利贴上写下了一句激励自己的话。 所以他手上那张浅蓝带点绿色的便利贴內容是这样的： 【苏清楠】 【595分】 【豫州大学】 【……】 李世杰做出了一个难以言表的表情，有点像那个斜眉吊眼金融男的特效。 但他眼睛没那么大，脸型也没那么方，所以看起来很搞笑。 “干嘛？” “真准备努力了？” 苏清楠隨口答：“努力倒也不至於，隨便考考吧。” 他前世c9硕士，又在超级大厂干过十年以上。 要是真正地努力，一年时间足够用了。 准確来说是九个月时间。 也够用。 不说市状元。 这个不太现实。 哪怕是苏清楠也不行。 市排名前100应该没啥问题。 至於为什么选择豫大而不是更高的目標。 那考量就多了。 首先苏清楠不想把时间全都用在学习上。 他也想用心再体验一下青春。 其次豫州这个目標是他100%可以达到的。 努努力能达到的目標才是目標。 而不是设定一个完全做不到的东西。 比如本身能力就350分，非填个650分。 那这就是不切实际，不遵守客观规律的无意义数字了。 而且並不能用【求上得中，求中得小，求小不得】那一套傻逼逻辑。 本身就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设立一个远大的目標，很快就会发现它距离自己很遥远很陌生，最后忘记了这个目標。 越远大忘记的越快。 最后就是…… “我知道，因为林予安也填的豫州大学对吧？” 林予安？ 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苏清楠突然绷住了。 林予安是苏清楠在高中暗恋对象。 他对这份“感情”的態度很复杂。 因为如果用一些青春、伤感的定义，哪怕俩人连谈都没谈，林予安也算是他的初恋。 自高中毕业以后，苏清楠就不知道林予安的动態了，只是零零碎碎地能听到她的消息。 至於李世杰说的他是为了林予安才填的豫大，那肯定不是。 林予安是个很要强，目標很远大的女生。 虽说林予安最后去了豫大就读，但在写目標的时候不可能只写个211，怎么著也是c9起步。 不过苏清楠还挺想问自己一个问题的。 那就是，他到底还喜不喜欢林予安？ 说实在话。 他的心里还是会悸动的。 哪怕过去二十年。 毕竟她是自己高中时期的白月光。 哪怕四十岁的林予安重新站在四十岁的苏清楠面前，他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那份情感存活在苏清楠的记忆里。 而且。 现在可是高中校园时期18岁的林予安。 正儿八经的白月光本光。 苏清楠没有任何抵抗力。 …… 晚饭时间结束后。 班级外墙其实就已经差不多將一小块区域贴满了。 “贴目標”是整个高三班级都要做的。 所以几乎每个班的外墙周边都聚集了许多人围观，或是本班或是外班的。 苏清楠和李世杰走到人群最前面，將在自习课写好的目標贴了上去。 李世杰还专门找了一下林予安的目標卡，发现林予安写的是上沪交通大学。 李世杰开始给苏清楠出餿主意：“要我说，你乾脆也改成上交大得了。” “不正好能让她看到你的心意嘛？” “你信不信我能考上豫大。”苏清楠轻轻一笑，“说实话。” “嗯……有点不太信。” “那不就得了。” “我要那么写了，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切实际，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没有自己人生，没有自己目標的人呢？” 林予安知不知道苏清楠暗恋她？ 肯定知道啊。 不只是他这段暗恋。 几乎所有暗恋的当事人其实都是知情的。 只不过装不知罢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多深情，多有爱啊！” 李世杰就是这么做的。 他填的是豫州师范大学。 为啥是这个学校？ 因为他对象写的就是这个学校。 “你滚吧你。” 李世杰理解不了苏清楠的想法，但苏清楠却能理解他的想法。 年级的这个行为，是让学生们设立一个目標，但被平常交流时间极少的情侣们当成了相互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还有啊！” “你写豫大她就不会那么觉得了吗……” 苏清楠：？？？ “你快闭嘴吧。” 李世杰嘿嘿一笑：“还有几分钟，要不要去思摸一根？” “行。” 两人偷偷来到男厕。 李世杰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熟人后，才敢偷偷从兜里把烟摸出来。 他甚至没带烟盒，出来的时候就只带了两根，剩余的都在教室。 主要熟人多，一散就全都散完了。 “你慢点抽啊，一根五块呢……” 苏清楠提醒：“你没看外面都已经快没人了。” “臥槽，还真是。” 李世杰急急忙忙抽完，也顾不上一根多少钱，两人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第3章 本心能 晚自习铃声响。 苏清楠短暂地拥有了自由支配的时间。 如果让苏清楠做一个总结的话，那么他高考失利，导致前世人生起点低的最主要原因有三个。 第一，自己压根没有好好学习，没有好好地去学习。 第二，他身处这所高中的体系有很大问题。 第三，能量经常被各种事、物、人强行汲取。 三者加起来，导致了不尽人意的结果。 所谓没有好好学习，不是不肯学，而是不会学，学不好。 苏清楠其实也没少努力。 他是那种寢室熄灯以后，还要坐床上打灯支桌子学习一个小时的人。 但成绩就是不见涨。 久而久之就產生了极强的挫败感。 最后心灰意冷，直接放弃开摆了。 直到考研、进入超级大厂摸爬滚打工作几年以后，苏清楠才逐渐意识到，他当年在高中时期的学习方法有很大问题。 几乎全是错的！ 苏清楠那时候所付出的努力几乎全都是无用功。 连学都不会学，那成绩差自然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果了。 高考是大部分人包括苏清楠在內眾多学生的噩梦。 但在苏清楠自我成长过程中，却曾经碰到过无数比高考难一万倍的事情。 只不过拉到18岁的层面，会被认为是非常非常难的东西。 从现在苏清楠的维度来看……高考这玩意儿算是很简单的东西了。 他早就锤炼出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苏清楠已经知道该怎么学习，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努力。 往外墙贴一个目標卡也就图一乐。 那玩意儿就是个面子工程，说好听点就是鸡血程序。 不是说我要考北大，我全身心投入到学习里面。 最后考上了，那就是天道酬勤。 没考上，那就是我还不够努力。 学习、成长这种事情不是成王败寇这么简单。 首先，苏清楠需要拆解自己的目標。 考豫大需要多少分？ 去年586分。 今年会高一些，可能会卷到590分。 想选一个好的专业，可能更高。 所以苏清楠在目標卡上写的是595分。 但这只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小的开头。 不是贴上目標卡就算完了。 还得一步一步继续往下拆解。 只有这样才能可视化，精准地把控自身的进程，不断的调整以適应变化。 在他这种老高考体系里，语数英450，外加理综300，满分750分。 那么粗略地计算一下，苏清楠的语文起码要考110分，然后数学125、英语120。 理综至少240分，才能达到595的目標。 接下来再结合自身的情况进行拆解和分析。 文言文、高数、理综他基本上都忘完了。 虽说高中是初等数学，但复杂一点的题他仍然需要练习復健。 唯一没忘的是英语。 他常年在一线跟海外客户打交道，有时候一去海外出差好几个月，项目一做就是一两年。 无论日常还是工作，英语几乎每天都用，苏清楠几乎能达到一个母语者的水平。 在高考中，英语可是一个能拉开巨大分数差距的科目。 所以苏清楠有信心把英语考到145分以上。 按照刚刚的目標锚点，单英语这一科，就能给苏清楠带来了25分的分差。 语文只需要考90。 或者数学只需要考100、理综考215就行。 苏清楠从面前的书立里面翻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套往年的模擬题查看题型。 他想看的题型，並非老师讲的所谓“题型”。 苏清楠要知道，这些卷子考的是什么。 简单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苏清楠大概就懂了。 那语文对他来说也是比较容易的，拿个120不成问题。 语文越高，其他科目的容错空间越大。 这就35分的分差了。 数学只需要考80，或者理综考个二百出头就行。 除了英语，数学其实也是最能拉开分数的一个科目。 这其实违背一些人的常识。 很多人第一反应会觉得分值最大的理综应该是最能拉开差距的。 其实不对。 理综当然也很能拉分，但它和数学的拉分方式不一样。 所以理综很考验一个人的整体水平。 但理综的卷子有相当一部分是容易拿到的基础题。 理综能拉分不假。 但更容易出现大家都能拿一些分的情况。 数学不会就是真不会。 一旦某个地方卡住，就会大片失分。 这个科目拥有天然的区分度。 既没有太容易，也不能纯粹靠背诵。 往往一道题就能看出所有学生的层次水平。 数学一般不讲会不会，只讲会到什么程度。 会一点儿和熟练掌握，在数学上会被放大得特別明显。 这么一拆解，该怎么做就很清晰明了了。 英语不用学，熟悉一下节奏就行。 理综大部分是基础题，复习起来压力会小很多，稍微学一学即可。 语文不难，隨便记忆一下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这是他提分性价比最高的科目。 至於重点，肯定要放在数学上。 这一科是苏清楠现阶段最值得投入大量时间的科目。 苏清楠花了一节课时间分析和拆解。 第二节自习上课以后，苏清楠便开始做数学试卷。 他需要先检验一下，自己目前数学还能拿多少分。 苏清楠抬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钟表。 隨后，他轻吐一口气，將身心所有能量聚集在一起，全神贯注地將这张模擬卷做完。 第三节超长晚自习下课之前。 苏清楠差不多已经把答案对完了。 他只做对了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最后只拿到了33分。 如果按照得分率来计算的话，只有22%。 有的题是一知半解，有的题则是脑子里有思路，但没有一个合適的切入点，也写不出完整的主线。 属於有零碎高数基础，但极不稳定的情况。 不过苏清楠並没有灰心。 这套卷子本身就是他对现阶段自己进行的一次实力审查。 毕竟已经十几年没碰过数学题了。 哪怕是高中的初等数学也有点力不从心。 高考数学准確来说是熟练度考试，对於题型套路、运算手感、时间分配要求更多。 一年时间。 对於平时数学只能33分的一般差生来说，最后是很难考一个好成绩的。 但对於苏清楠来说却不是个问题。 他对自己有信心。 甚至感觉一年时间很充裕。 十多年没碰数学归没碰。 但苏清楠的逻辑和思维能力又没生锈。 对函数、导数、概率的理解仍然在。 就好比一个十多年没健身的人。 一旦又拿起哑铃，成长速度要比刚刚起步的人快很多很多。 干就完了！ 第4章 再少年 隨著墙上的钟表越来越接近22点，班里交头接耳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几人的窃窃私语，变成后面全班人的大声討论。 李世杰和隔壁桌的王庆就中华小当家和神厨小福贵谁做饭更好吃討论了大半节课了。 “小福贵本身就是洪家菜馆的少掌柜、洪家菜技艺的传人好吧？” 王庆很不服，拋出了他的论据：“你小福贵再怎么传人，没正儿八经参加过厨艺比赛，理论上就没战绩你知道吧？小当家拿过厨艺冠军，你有啥冠军？” 李世杰一听这话就更不服了：“你那都啥野鸡比赛啊，我说实话那几个评委也都没吃过啥，小当家煮碗麵条子上去那些评委都嘎嘎一阵夸。” “小福贵是在宫廷里做饭的，他要是做的不好吃能被招进宫里当主厨吗？九族严选的含金量懂不懂？” “小当家有一集做了条鱼热水淋一下就上去了，那多腥啊，能好吃了吗纯纯糊弄。” “小福贵就你抽根烟的功夫给你炒十来道菜，八凉八热，两个前菜两个甜点，还带一盆汤。” 李世杰越说越急眼，最后两人看向苏清楠，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说法。 “清楠，你说我俩谁说的对？” 苏清楠微微一愣，被一种猝不及防的旧日真实感击中。 他都多少年没听到过这种话题了。 妈的。 高中坐这俩人旁边，怪不得他就考了个大专。 苏清楠突然发现，自己曾经也坐在这个地方，说过差不多的话。 男生不管几岁，骨子里都喜欢给东西排战力。 尤其在高中时期，同学们真的会认真討论这种问题。 为了动画人物谁强谁弱，跟朋友爭得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的世界，真的小到只装得下这些东西。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苏清楠很自然地回到了“同龄人”的位置上。 苏清楠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他们吵、闹、幼稚。 但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 只是一个很小的话题，就把他重新拽进这个年龄层里。 李世杰见苏清楠没说话，继续跟王庆辩论：“小福贵给太后老佛爷做饭的能是一般人物吗？” “你小当家做菜不好吃顶多拿不到名次，小福贵做的不好吃明天就拉出去砍了懂不懂。” 王庆不服：“小当家的创造力很强的好吧，对味觉、食材、地域料理理解非常全面，而且你要说抗压，比赛型选手的抗压能力其实也不差。” 李世杰：？？？ 你扯淡呢。 比赛的抗压和生死存亡的抗压那能一样吗。 “不是，那你说，俩人都开个馆子，小当家开的馆子好吃还是小福贵开的饭馆好吃？肯定小福贵啊！” “我承认小福贵基本功挺好的，但他平常做的都是宫廷菜，后面基本上不咋做家常菜了。” “小当家也不做家常菜啊。” “咋不做家常菜，蛋炒饭不就是。” “你他妈纯抬槓，蛋炒饭是菜吗，那是主食，谁下馆子点蛋炒饭啊。” 王庆开始犟：“我就点。” 李世杰开始嘲讽：“那小当家只能去路边摆个摊卖炒饭，开不了馆子。” 王庆：？？？ “小当家只能摆摊卖炒饭你闹呢，我说白了，你让小福贵炒个鸡蛋粉皮，他能给炒糊了。” 李世杰一下子火大起来：“放nm狗屁，人家宫廷首席御厨还能把鸡蛋粉皮炒糊了。” 苏清楠笑著看著两人辩论。 不是那种“大人看小孩胡闹”的轻蔑的笑，更多的是一种带点疲惫、带点温度的笑意。 成年人世界是很复杂的。 李世杰和王庆自己都未必知道，虽然骂了脏话，但他俩的这场爭论乾净得近乎奢侈。 …… 22:30。 寢室统一熄灯后，苏清楠躺在李世杰的上铺，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清晨了。 5:15。 寢室昏暗黄色的灯泡被统一点亮，寢室內的其他人都已经开始急急忙忙地开始洗漱了。 每个人的脚步都很快，不敢有任何鬆懈。 苏清楠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著的，他机械的从上铺跳下，拿著牙刷和香皂加入了抢水龙头的人群。 5:30。 教学楼和宿舍楼都还浸在那种半明半暗的光里。 苏清楠和李世杰小跑著前往班上。 外面的天其实还没有完全亮透，不是那种乾净明朗的晨光，更像是一种灰蓝色、潮乎乎的亮，像夜色刚刚被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里带著夏末初秋特有的闷意。 明明是清晨，但一出门就能感觉到一股潮热，像被一层温吞吞的水汽裹住。 5:40。 班主任崔晓霞已经在班级门口站著，专门卡这个时间点迟到的学生。 班內早读声很快就起来，但不是那种精神饱满、整齐划一的朗朗书声，更多的是一种被困意压得发虚的潮水声。 “故……木受绳则直，金……金就礪则利……” “abandon，abandon，abandon……”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声音从四面八方浮起来，却並不整齐，像一片睡意沉沉的海浪。 浑浊，沙哑，拖著长长的尾音。 几十个人一起站著背书，按理说该有种昂扬的气势。 可实际上那声音却浮著的，散著的，带著睡眠长期不足特有的睏倦、麻木和疲惫。 教室里不断有细小的动作。 有人背著背著，偷偷把膝盖弯一下，想让酸胀的小腿缓一口气。 有人脚下悄悄换重心，左脚撑累了换右脚，右脚麻了再换回来。 后排有男生一只手拿著书，一只手掐自己大腿，掐完吸一口凉气，继续扯著嗓子往下读。 还有人把课本举得很高，几乎挡住半张脸，像是认真，其实眼睛正在书页后面用力眨，试图把那股黏在睫毛上的困意甩掉。 没有谁是真正精神抖擞的，更多的是咬著牙撑。 腿是酸的，眼皮是重的，脑子是木的。 课文、单词、公式已经一遍一遍从嘴里往外挤。 可以困，可以累，可以脑子发懵。 但不能坐下。 也不能停。 “早早读”持续20分钟。 6:00结束以后，全校所有人迅速下楼集合起来跑操。 在操场上前胸贴后背地跑了三圈，开始在操场的草坪上集合，开一个暂短的晨会。 晨会结束后，所有人才被允许去餐厅吃饭。 第5章 不吃花卷 早饭时间。 林予安和许欣欣买好饭，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对向坐下。 “誒，苏清楠，李世杰这儿有地方！” 许欣欣看到苏清楠和李世杰以后，急忙向他们招手。 四人的关係其实挺好的。 属於那种不会约著一起去餐厅吃饭，但如果在餐厅碰到了的话可能会坐在一起吃的好朋友关係。 有时候还会相互帮忙带肉夹饃或者饼之类的。 苏清楠不由自主地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一眼就捕捉到了林予安的身影。 她没有精致的冷感，属於那种一眼就会被记住的漂亮，一种很鲜活、很有生命力的好看。 林予安身高大概170，在女生群体中里面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她的肩颈线条很漂亮，脖子修长，锁骨浅浅的，既不单薄也不厚重。 身材发育得很匀称，腰线清晰，背部和肩胛的线条乾净，胸並不夸张却已经有一定规模，是那种少女向成熟过渡的自然曲线。 她的脸型偏鹅蛋，眉形自然，眉尾微微上挑，轮廓乾净利落，下頜线很顺，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轻轻鼓一点点，让人觉得她其实很温柔。 杏仁眼，眼尾带一点点弧度，不嫵媚，但很灵，像有光在里面跑。 鼻樑挺而不尖，鼻翼收得乾净。 嘴唇饱满，唇峰清晰，即便素著脸也显得气色很好。 校服本身就容易显得宽大，但林予安的身形比例却恰好把宽鬆穿出了乾净的味道。 衣服能遮住细节，却遮不住那种青春的活力和感觉。 林予安也看了苏清楠，两人產生了眼神上的短暂交织。 当苏清楠回过神，李世杰已经端著饭盘调转方向走过去了，苏清楠慢半拍的跟上。 李世杰很识趣地坐到了许欣欣旁边，把林予安旁边的位置让给苏清楠。 苏清楠把餐盘放好以后直接就坐了下来。 此时的他还显得有些拘谨，就坐在座位上，也不吃，就只看。 饭盘里三个菜：猪油炒白菜、一小团菠菜、咸萝卜丝。 外加一个花卷、一个鸡蛋、一碗粥。 他们县一中乾的为数不多的人事就是让高三学生先吃饭。 再过个五六分钟，高一高二的就一股脑涌到食堂来了，就算能抢到饭也没地方坐，更没时间吃。 李世杰三两口就把拳头那么大的花卷吃完了。 吃得快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世杰连一口粥都没喝，干吃还能吃这么快。 许欣欣早就见怪不怪，不由得开始调侃：“李世杰，你嗓子眼是下水道啊？” 李世杰把嘴里的花卷咽下去，这才喝了一口粥顺了顺：“饿啊！” 许欣欣撇撇嘴，小声嘀咕：“饿死鬼投生……你把我的也吃了吧。” 李世杰眼前一亮：“你不吃吗？” “不吃，我要开始减肥了。” 李世杰顺手就把许欣欣盘子里的花卷拿走开始啃。 紧接著，苏清楠把他那个花卷也挪到了李世杰的盘子里。 “清楠，你也不吃啊？” “嗯，不吃了。” “咋了，你不饿？” “还行。” “还行？你要不吃那我真吃了啊。” “嗯。” 李世杰看了一眼苏清楠的碗：“誒清楠，你之前不是一直喝大米粥或者小米粥的吗，怎么今天喝黑米粥啊。” “黑米粥升糖慢点。” 李世杰、许欣欣，包括林予安都没听懂苏清楠是什么意思。 许欣欣不解地询问：“升糖？血糖吗？” “对。” 李世杰也问了：“你有糖尿病啊？” 这话引起许欣欣和林予安的一阵窃笑。 苏清楠：？？？ “你tm爬吧，不喝大米粥就是有糖尿病啊，你见过谁18岁有糖尿病的。” “那你为啥要注意这个啊……我那个大姨有糖尿病才不吃大米粥。” “主要血糖波动大的话会犯困。” 三人目前还不能理解苏清楠在说什么。 “这之间有什么关係吗？” “当然有关係啊。” 苏清楠慢慢解释：“困了就不能集中注意力，精神会很差。” 李世杰不解：“不是不是，我说的是为啥血糖上来就会犯困？” “这个怎么跟你解释呢……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苏清楠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在想该怎么简单用几句话跟李世杰讲明白。 “这个跟肠道给大脑的信號，血糖和胺基酸变化、脑內清醒系统的变化等等有关係。” “吃了高gi值、高碳水的东西后，葡萄糖吸收很快，胰岛素分泌也会上去。” “胰岛素会促进一些胺基酸进入人的肌肉，而色氨酸相对更容易进入大脑，隨后转成血清素，再进一步转成褪黑素，然后你就犯困提不起劲了。” 李世杰一边大口啃花卷一边听著，他还是一知半解：“啥是继值？” “gi值，一个g，一个i，就是血糖生成指数，glycemic index的首字母缩写。” 李世杰：？？？ “啥啥啥？『格来斯没克』啥？” “glycemic index。” 苏清楠一边剥鸡蛋一边说：“你不用关注这个，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吃的精致碳水太多，30分钟到2小时的时候会出现很明显的餐后睏倦就行了。” “哦哦。” 李世杰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林予安肯定听进去了。 那意思就是说，她早读的时候老是眼皮上下打架，是吃花卷的问题？ 她主动开口问苏清楠：“你说的是真的吗？吃了花卷就会犯困？” “嗯。” 確实可以等价换算成简单的『吃了花卷就会犯困』。 苏清楠侧目看著林予安，认真地点点头。 他本来不知道该怎么跟林予安说话，没想到这个事情引起了她的兴趣。 嗯……好像林予安確实该有兴趣。 不过苏清楠说这个的动机，並不是为了引起林予安注意或者顺利说上话什么的，只是单纯的跟他们科普一下。 林予安追问：“这是真实的研究吗，你是从哪儿看到的啊？” “肯定真实啊。” 至於从哪儿看的苏清楠记不清楚了。 营养科学领域对这方面的研究还挺多的吧。 他记得最早一篇实验论文80年就发出来了，后面有大量的研究和论文期刊都有一系列的延伸延伸研究。 林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 吃过饭后，四人一路小跑回到班上准备上早读。 林予安则翻开她那本厚重的牛津词典，开始查g开头的单词。 林予安不知道怎么拼写，但她记住了发音。 如果苏清楠没说错的话，应该是能查到的。 [gla??si?m?k]的音应该是……gli？ 或者gly？ 先查吧，反正肯定是gl开头的。 结果还真让林予安找到了“glycemic index”这个词。 牛津词典的解释是：[a systeording to how quickly they increase the level of sugar in your blood升胰岛素指数（指食物进入人体后血糖或胰岛素上升的指数），abbreviation gi（简称gi）]。 林予安认真地小声读了几遍：“glycemic index…glycemic index……” 嗯。 又学到了一个新词。 第6章 会適应的！ 早读时间40分钟。 跟“早早读”不一样的是，早读不需要强制站著，但很多人还是读著读著就犯困了。 许多同学们熬完早读之后，终於鬆了一口气。 很多人直接趴在桌子上，迫切地要利用课间的10分钟小睡一会。 李世杰则更直接，直接打算从现在睡到第二节的大课间。 “清楠，我不行了。” “有点晕。” “待会上了课帮我看著点巡楼的主任，我要睡一会……” 他刚刚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 只是碍於一直在班上监督的班主任，这才咬著牙坚持。 班主任一走，他立马就坚持不住了。 前两节是语文课，同时也是班上很多同学默认的补觉课。 他们的语文老师姓赵，是一个90后，戴著一副黑框眼睛，瘦瘦弱弱的。 赵老师刚刚考上他们高中的编没两年，性格內向，还带点懦弱，基本上不会管，也管不住班里的学生。 属於那种…他知道大家是混子，大家也知道他是个只想混个编制和五险一金的混子，他也知道大家知道他是混子，大家也知道他知道大家知道他是混子的好老师。 所以语文老师的课堂就是，他在上面讲，大家在下面睡倒一片。 接连两节课都是这样。 要苏清楠说，其实这两个点儿没多大区別。 5:40那会，大家长期睡眠不足，5:10就得起床洗漱赶著进班，连睡够都没睡够呢，哪儿来的精神上早早读。 现在也一样。 大家刚刚吃了早饭，摄入了大量的碳水化合物。 晕碳、犯困这太正常了。 哪怕刚刚在操场跑了三圈也没用。 有人觉得自己设计的作息表老有智慧了，老有逻辑了。 实则不然。 他们执行的只是一个超级理想化的作息表，是违反客观规律的。 影响学习状態的东西有很多。 睡眠、情绪、伤病、女生每个月的列假以及各种生理状態和心理状態等等等等。 就拿跑步来说。 跑完后只有短时间內身体发热，脑子清醒，像被激活了。 可这种清醒感是极其短暂的。 更像是一种短期刺激。 这是从生物学上决定的东西。 像这种极为不合理的设计安排还有很多很多。 高中的课程进展飞快，课程过於紧张。 所有科目的老师几乎都拼了命地往前推进度。 高一高二就要学完三年的知识，然后高三从头复习一整年。 默认所有学生都能跟上，默认这套教学计划完美无缺。 但人不是机器。 不是说加了10升汽油，就能跑100公里。 人和人的是有差距的。 天生的智力、理解能力、前额叶发育程度或者基础差的学生。 学起来就是要慢。 所以说这种教学方式只能说纯纯有病。 这个知识点一旦没听懂或者跑神听了个一知半解，可能往后两年就全都听不懂了。 上课基本听天书。 这时候可能有人持不同意见，什么平行班、精英班就是为了做这种区分。 纯纯扯淡嗷。 暂且不说教学计划是统一的。 別的学校苏清楠不知道，但他这个学校，平行班和精英班只是轮流给老师们评职称冲高级教师用的罢了。 不是名师出高徒。 是名师只收高徒。 不是高徒我不收。 衡水聚集了整个冀州最优质的生源，本科率不高才怪了。 所以是学生好还是衡水好？ 拿了一套反人类的变態学习模式就说是衡水好，苏清楠认为是站不住脚的。 普通人想要跟上大部队的进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课余时间自己复习，或请教同学，或请教老师。 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这就是问题所在。 高中根本没有课余时间啊！ 早上5点半进班上“早早读”。 晚上22点才下晚自习。 所有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 脑子慢、基础差可能都还好。 关键是没有深挖知识点和自学的时间。 很多教材都是“防自学”的。 苏清楠相信很多“差生”都有过尝试想跟上其他人。 但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时间实在太紧了。 每天下了晚自习以后抢一下厕所和水龙头，躺到床上起码23点了。 23点就算能秒睡，5点就得起床。 这种强度的学习，一天下来只能保证6~6.5小时的睡眠。 坚持了一段时间，只能被迫放弃摆烂。 苏清楠很討厌听到“为什么別人行你不行，別人能坚持你不能坚持”这种话。 妈的。 这话就完全没有逻辑啊。 这套东西本身就不行！ 不是某个学生的意志力不够坚定，不肯付出努力之类的。 真不是苏清楠吐槽。 甚至关於班主任好坏、各科教师教学水平之类的都不提了。 从生理学上就已经决定了这套东西是站不住的。 不需要用什么“就得拼命，就得比其他人努力”做修饰。 长期睡眠不足，身体状態、精神状態都会被压缩到一个更低乃至生命维持所需要的最低层次。 这种状態，何谈学习，何谈进步。 哪怕一个能跟得上的中等生，每天超过身体负荷的用脑，六小时睡眠完全不足以修復和提供第二天的燃料。 久而久之成绩也就变差了。 上课补觉，摆烂是迟早的事儿。 最后有孩子走极端，发生悲剧是必然的。 所以说。 前世苏清楠考了个专科院校压根谈不上“失利”。 对他而言完全是正常的结果。 一点不用惊讶。 因为很多高中生的第一目標並不是考大学，过本科线巴拉巴拉。 高中生在校的第一目標是……生存下来！ 能浑浑噩噩地把三年高中熬完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甚至他个人认为。 能熬完三年高中的兄弟们，都应该被发一个奖章。 只有经歷过的人才知道，一句“我在豫州上的高中”、“我在衡水模式下读了三年”的含金量。 谁他妈不说一句牛逼。 “清楠，你不困吗？” “我还行……” “那我睡了啊，主任要是巡楼你把我叫醒。”李世杰千叮嚀万嘱咐。 他身上可没多少量化积分了，要是再被记一次名字，就得停课回家反省了。 “知道了知道了，有老师来我叫你。” 第7章 琵琶行 苏清楠突然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的前世有一套极为高效的作息，跟现在很像。 大概就是5点起床，花半小时洗漱，然后5:30~7:30，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两小时。 这两个小时，基本上就解决了一天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內容，是他最高效最宝贵的两小时。 工作完以后花半小时吃个早饭，紧接著补觉一个半小时，也就是两节课90分钟。 睡醒以后再洗把脸，穿好正装去公司上班。 这种作息安排有两个好处。 第一是脑子极为清醒。 凌晨5点，没有消息轰炸，没有人可以打扰他。 肚子可能会稍稍有点饿，但飢饿也是清醒感的来源之一。 苏清楠一般选择花几分钟时间冲一杯拿铁垫底，刚好能有那种稍稍飢饿但又不是影响状態的饿。 第二则是对冲。 早饭再怎么低碳，血糖也会上升。 这种碳水税是必交的，只是交多交少的问题。 全身的血液会集中回到自己的胃里。 不过。 到了他那时的境界以后，基本上都是追求极致的0税率了。 苏清楠的这种作息安排，会让本应该出现的困意直接消失。 因为他那会已经睡著了。 利用补觉来抵消升糖过山车。 对冲效率100%以上。 当一个半小时以后清醒过来，又是100分的生理状態。 而此时，苏清楠可能已经完成了一天当中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作。 乍一看，跟高中的作息表有点相像。 5点起床-早早读-跑操-吃饭-早读-睡两节语文课。 苏清楠甚至也有一段时间以为，这是他在高中悄无声息养成的作息习惯。 但到后面抽空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两者只是看起来好像有点关係，实则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按理来说。 现在其实也应该是苏清楠的补觉时间了。 不过苏清楠没得睡。 高中和超级大厂不一样。 在超级大厂上班，工作时间有极高的自由度和弹性。 高中如果被抓到记名字，那只能扣量化积分+全校通报+停课回家反思。 所以苏清楠此时不得不暂时打破他多年培养的超级高效的作息时间安排，以適配一个极为不合逻辑不符科学的垃圾作息表。 哪怕不合逻辑，违反客观规律，对於现在的苏清楠来说也没多大关係，影响不算大。 苏清楠会儘可能地去调整自身的作息和饮食等安排，以此提高校內这套作息的可执行性和精力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会適应的！ 当然。 如果要追求极致的效率，还是得用他那套熟悉且高效的作息。 但现在苏清楠没那个条件。 想要做到那样式，可能只有走读生才能办得到了。 两节语文课，赵老师讲的白居易的《琵琶行》。 苏清楠清晰地记得，前世直到高考结束，他都没能完整地背出《琵琶行》。 现在更是忘光了。 可能还能背上前面两句。 但也仅仅是两句。 因为这篇可不是十几二十句的短篇，而是一整首长篇敘事诗。 前面还好。 一到中段就开始串句、漏句、前后混淆。 这篇古文在18年考试大纲上，属於是必考题。 同时语文也是苏清楠提分最有性价比的科目之一，所以他很认真地听了两节课。 赵愷虽说不管学生睡觉，但他讲课还是没问题的。 你听你就听，不听就算了。 他也是高中过来的，知道这帮孩子睡眠长期不足。 硬撑著听也听不进去的。 想睡就睡吧。 赵愷认真地对《琵琶行》做出讲解。 哪怕只有十几个人在听。 “同学们大家先来看题目。” “『行』是古代诗歌体裁的一种，属於乐府歌行体。” “特点是句式比较自由，敘事能力很强，容易铺陈、转折、抒情，適合写比较复杂、比较长的內容。 “所以这首诗天然就不是一首短小精悍，只写一个瞬间的小诗，准確讲是一首有故事、有场景、有情绪推进的大诗。” “大家不要把它当成一个“背诵任务”，要把它当成一个电影镜头很强的夜晚故事来看。” 赵愷讲著讲著停住了。 往常只有前排，以及靠近前排的几个学生会听他讲课。 所以他的脚步其实也就止步於前排。 但今天，他却发现了坐在中后排的一个男生，竟然精神抖擞地听著他的讲课。 这种情景以往是没有的。 赵愷甚至不知道苏清楠叫什么名字。 不过既然他听课，那赵愷就得往后走一走，儘量让苏清楠也听见。 赵愷慢慢地走到中后排，开始讲解《琵琶行》的背景。 许多同学听到赵愷靠近，下意识地坐直身体，以为赵愷要抓睡觉的同学。 但观察了一会以后，发现赵愷並没有管他们，又继续趴在胳膊上睡。 “白居易写这首诗的时候，人在江州，而且是被贬之后。” “被贬意味著什么？” “不是简单地换了个工作地点。” “一个本来在政治中心、心里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忽然被扔到了比较偏远的地方。” “他的身份、处境、心气，都发生了变化。” “所以这首诗一开头那种气氛，不是普通送客的气氛，更多的是一个失意官员的底色。” “这个底色是很重要的。” “后面他被琵琶声击中，会对一个陌生女子生出那么深的共鸣，都和这个背景有关。” “大家记住，琵琶女不是偶然出现的『路人』，她是白居易在那个夜晚照见自己的一面镜子。” “开头的潯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林予安听著听著，发觉赵老师的声音有点远，而且迟迟不回来，於是便好奇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结果她看到苏清楠坐的笔直地在听课？ 誒？ 赵老师的课……他没补觉嘛？ 这一幕让林予安微微惊讶。 而更让她惊讶的是，赵老师竟然压根没有回前排的意思，就站在苏清楠耳朵边上讲。 直到讲完一整段，赵老师才象徵性地往前排带一带。 整整两节课，基本上都在教室中间徘徊。 这让林予安以及一些同学都感觉到匪夷所思…… 第8章 量化积分 两节语文课上完。 苏清楠就已经差不多把《琵琶行》全部理解了。 至於记忆的安排，他会放到今天晚上的第三节晚自习，以及明天的早早读和早读。 爭取用两天时间掌握《琵琶行》。 这对苏清楠来说並不难。 他之前需要经常性地把多少万字的法律文献和商业卷宗嫻熟记忆，然后从字里行间去寻找漏洞或者改进方案。 一篇小小的《琵琶行》对於他来说，算是极为简单了。 李世杰此时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90分钟刚好是一个完整的睡眠周期。 此时的李世杰感觉神清气爽，还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我说清楠，你真的假的啊？还听课呢？” “不是很困，隨便听听。” “老师讲的啥？” “琵琶行。” “我知道琵琶行，具体呢？” “具体就是有一天晚上白居易在江边送客，心情挺emo的，结果忽然听到船上有人搁那弹琵琶，弹得还挺好。” “一入耳白居易就知道这人的基本功很扎实，然后就请她出来听她弹了一段，然后俩人就聊起来了。” “哦，然后呢？” “然后她说自己之前是个当红女艺人，在很多酒吧驻唱，很多人捧场，还有人请她去新开业的店铺剪彩献唱之类的，怎么怎么风光，后来年龄大了就嫁给一个商人，但婚姻也不太幸福，老公经常出差，然后也不咋搭理她，结果给白居易听破防了，最后来了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李世杰：？？？ 李世杰惊讶的不是《琵琶行》这首诗讲的什么。 而是苏清楠真的有在认真学。 不是哥们…… 你真听课啊？ “那不然呢？” “怪不得赵愷一直在身边不肯走，原来是给你讲的啊。” 刚刚赵愷一直在苏清楠附近不肯走，他都不太好意思睡了。 “那你最后不是还是睡的很香，我刚刚看你还流哈喇子呢。” “至於抓你肯定不会抓你的，他又不管睡觉。” 李世杰最后只能放出一句感慨：“我觉得赵愷还挺好的。” “这不废话吗，咱们班上谁不说赵老师的好啊。” “也是……”李世杰嗯了一声，紧接著传递给苏清楠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思摸？” “走。” 预备铃响。 两人急急忙忙从厕所出来。 但迎面就撞上了年级新上任的教导主任。 “站住。” “哪个班的？” “班主任是谁？” “都打预备铃了，怎么还没进班？” 李世杰被嚇了个半死，连忙解释：“主任，刚刚厕所人有点多，我们刚抢到坑位。” 主任抬手打断李世杰：“你不用给我解释，直接说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就行了。” 没办法。 李世杰只好把姓名、班级、班主任名字给交代了。 捏吗。 真就新官上任三把火嗷。 “我怎么闻著你们身上还有烟味？” 李世杰立刻否认：“不是啊老师，我们没抽菸，是在厕所里沾上的。” 迟到被抓了就不说了，认倒霉。 但抽菸可就不一样了，只要没抓现行就是能狡辩的。 再说，迟到和抽菸扣的量化积分也是不一样的。 迟到只扣10分。 抽菸可是要扣40分，直接就停课回家反省了。 主任没说话，只是瞥了李世杰一眼，隨即看向苏清楠：“你呢，叫什么名字？” “苏清楠。” “哪个清？” “清浊的清。” 清浊？ 新校长想了一秒：“是不是清朝的清？” “是。” “哪个楠？” “楠木的楠。” 他愣了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哪个nan。 苏清楠不得不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他解释：“木字旁，一个南方的南。” 他同样送了苏清楠一个白眼，然后记在本子上。 “你俩一个班的？” “是。” 这个时候没法儿撒谎。 因为这傢伙是真的有可能领著他们俩到班级门口交给班主任来確保他们说的是真的。 李世杰懊悔万分：“我草了，这也太倒霉了吧。” “这下好了，一人扣10分。” “我身上就70分了，清楠你还有多少分？” 苏清楠哪儿记得这个，摇头说不知道。 “你要是只有60分就死定了，低於60分就又得停课一周。” “不一定，万一他记得罪名是校园游荡，你就算身上有90分也得停课。” 李世杰心中一惊：“沃日，应该不会吧，他明明看见我们是从厕所出来的。” “难说。” “赶紧跑吧，待会上崔晓霞的课。” 幸运的是。 两人在上课铃响之前赶到了班上。 崔晓霞像一根防暴棍似的杵在讲台上，估计预备铃响了以后就在那杵著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用別人欠她几百万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著李世杰和苏清楠。 两人没敢说刚刚被主任记名字了，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两人坐好以后。 门口又涌进来三四个男生。 崔晓霞的脸色依旧难看，和刚刚她瞪著李苏两人的眼神差不太多。 但当她看到有一个高个子男生的时候，脸色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十分平和。 “楚凡。” “你带几个同学去行政楼一趟，把咱们班的资料给抱过来。” “好的崔老师。” 楚凡原本刚要回座位，但听到崔晓霞给他派活儿以后又停住了脚步，转身朝著后排走去。 他没说话，只是朝著后排还有靠墙两侧的那几个男生使了个眼神，四五个男生就起身跟著楚凡一起出去搬书。 搬书这种活可太让他们这些人喜欢了。 虽说是搬重物这种体力活，但只要不用在班上坐牢，尤其还是崔晓霞的牢课，那就是大赚。 楚凡刚刚是路过苏清楠和李世杰的，但没有叫他们俩。 因为这俩人並不属於楚凡的圈子。 所以这种“好事”是轮不上他们的。 嗯。 有点《肖申克的救赎》带著铁homie在楼顶干活儿那味儿。 但是不多。 在別人都著急忙慌进班的行动中，楚凡一行七八个人则大摇大摆、慢慢悠悠地前往行政楼。 路上他们也碰到了新上的教导主任。 “站住！” “哪个班的？” “上课铃都响了为什么还不进班？” 教导主任拿出他的小本本就准备记名字。 但楚凡压根不怕。 他们身上有崔晓霞给的免死金牌。 楚凡笑著上前解释：“老师，班主任让我们去行政楼搬东西。”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哪个班的？” “理六的。” 教导主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撂下一句“动作快点”然后就上去巡楼了。 几人面面相覷，心里一阵暗爽。 第9章 Off-White x Air Jordan 1 一行人见教导主任走远了以后，又放缓了脚步，然后开始嘰嘰喳喳地討论了起来。 “这就是新上的教导主任啊？” “对啊，你之前没见过啊？” “没见过。” “誒？新上了个教导主任吗？那老主任呢？” “老主任好像调到別的高中当校长去了。” “哦哦。” “我听说这个新主任可严了。” “我也觉得，看著就不好惹。” 很快便有人发现，楚凡脚上是一双非常乾净又很新的球鞋，於是便询问道：“誒，楚凡你又买了双新球鞋啊？” “对。” “这是哪一款啊？” 楚凡脚上是一双白色高帮的aj1，整体风格非常乾净。 鞋面、鞋带、鞋身几乎都是米白色，只带著少量蓝色和橙色点缀，看起来很冷淡、很高级。 nike的勾子尾部有一小块橙色標籤，勾子前端附近还有一小段蓝色缝线。 “我还没见过白色的aj1。” “这是off-white。” “这俩小缝线挺好看。” “是吧？” 这双aj1侧面的鉤子很大，带一点外置、拼接、解构的感觉。 但精髓其实还是这俩橙蓝缝线。 这一小块橙色並非普通意义上“把鞋缝牢”的隱藏式走线，就是故意露出来给人看的。 顏色非常跳跃，就像一块突然钉在雪地上的警示標记。 因为整双鞋几乎全白，所以它会一下子把视线从大片空白里拽出来，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勾子的连接点。 蓝色那一小段出现在swoosh前端偏下的位置，靠近鞋身前掌侧面。 和橙色缝线相比，它更小、更克制，像一个很轻的记號。 它没有放在最中心，也不是大面积装饰，更像一个设计师留下的標註，一个不经意却刻意的停顿。 当人看到整只鞋的时候，先会被白色吸住，再被橙色打断，最后视线往前移，又会捕捉到这一点蓝色。 於是整只鞋的侧面就被这两个彩色节点悄悄拉开了节奏。 楚凡略带一点骄傲地回应：“是吧，我也挺喜欢这个设计的。” “这个鞋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上个月我姐从英伦给我带回来的，据说这一款只在欧洲卖，只有三万五千双，国內没有。” 楚凡其实知道，这双aj1的发售价是1500。 对於他的家庭来说，1500不算很贵。 但经过他这么一说，原本1500的价值，被他说成了15000，甚至一万五也买不到，因为国內压根都没卖的，想买正的只能去欧洲，国內基本上是fake。 “中午还去打球不？” 楚凡表示了拒绝：“不打了，有点累。” “你让楚凡穿这个鞋打球啊？” “也是哈，这个鞋有点贵，穿旧了就不好看了。” 楚凡解释：“我倒不是怕穿旧，就是和朋友约好了去二楼吃饭。” 一听这话，眾人那颗八卦的心被挑起来了。 “咦咦咦？” “谁呀谁呀？” “林予安吗？” 几人嘰嘰喳喳闹了起来，没等楚凡回答就先把林予安作为了討论对象。 “这么看林予安也不是那么冰清玉洁啊，还是挺茶的。” 楚凡：？ “楚凡你还不知道啊？” “早上她刚跟苏清楠坐在一起吃饭，中午又和你约著吃饭？” 楚凡更疑惑了：“林予安和苏清楠一起吃的早饭？” “对啊，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有说有笑的。” 一个男生在得知楚凡还不知道以后，抢著向楚凡通报。 在眾人的印象中，苏清楠、李世杰和林予安只不过是普通朋友。 压根没到约著一起去餐厅吃饭的程度。 不过在遇上的话，坐一起还是挺正常的。 但这已经足以激发楚凡心中的不满。 给人一种在楚凡面前立功的感觉，有一股眾人抢著给皇上报祥瑞的味儿。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楚凡对林予安是有意思的，但林予安对楚凡並不感冒。 他们这伙人其实也不是没帮过忙。 见面叫大嫂，然后经常性地起鬨。 一般的女生就算一开始不愿意，后面大概率也会逐渐接受，百分之八九十两三周就成了。 但林予安不一样。 不管他们怎么起鬨，人家死活不愿意咋办嘛。 楚凡哪儿都好。 学习好、家境好、情商高。 还有个183的身高，穿上高底的aj一般185了。 楚凡一般对外也声称自己185。 他唯一的短板就是顏值。 倒不是说他长得丑，他其实还挺白的。 白到忘记刮鬍子的时候，鬍渣会比一般人都明显许多。 就是吧……长相有点大眾。 如果放在动漫里面，纯纯路人甲。 战斗番里可能是那种小杂兵的长相。 苏清楠就不一样了。 苏清楠的顏值无论放在哪种动漫里面，都是绝对的男主脸。 如果是少年番，那苏清楠那张脸往那一杵就知道他是整部剧的核心主角。 如果是热血番战斗番运动番，那就是成长、奋斗、逆袭、战斗的代名词。 要是后宫番，那就更不用说了，苏清楠绝对是各路女主都上赶著倒贴的男主角。 属於那种邻家小妹妹在春天夹著枕头幻想时的第一优先选择对象。 青春期的女生一般是最吃顏的。 而苏清楠恰好有一张极为逆天的动漫脸。 所以大家很默契地认为，这是林予安更愿意跟苏清楠接触而不是楚凡的主要原因。 儘管林予安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的种种行为基本上都在强调这一点。 其实不只是林予安。 许多女生也都是如此。 就。 楚凡等人可能需要示好、送礼物、做点感动的事情之类的才能收穫女生的好感。 苏清楠什么也不需要做。 坐在班上趴著睡觉都有女生偷偷塞情书。 这就引起了楚凡的不满。 凭啥？ 苏清楠跟他比，哪样能比得过？ 学习学习没他好。 家境家境也没他好。 父母都是打工的，更別提苏清楠的户口都还在农村。 一张脸就在女生群体中横著走了？ 楚凡不认为一个男人的魅力全部来源於顏值。 他认为情商、审美、能力、真诚、责任感才是一个男人的魅力来源。 楚凡虽说对苏清楠有点情绪，但不是很重。 他承认，顏值是有用的。 顏值和他刚刚说的那几样东西，任何一样加起来都是王炸。 但偏偏苏清楠没有，完全搭不起来。 所以楚凡的不满情绪也就降下来很多。 在他这里，苏清楠压根不配和他相提並论。 有人给他提过建议说让他死缠烂打，但他拒绝了。 死缠烂打不是他的风格。 这种方法可能確实会有效果，可能最后真的能谈上一场恋爱。 但却会对一个男生的魅力有剥削性的打击。 况且。 除了林予安，他又不是找不到对象。 年级里有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的好吧？ 林予安不跟他谈，是林予安吃亏，又不是他吃亏。 楚凡否定了他们的说法：“別说了，不是林予安。” 他很自信地告诉大家：“文科班的，你们不认识。” 眾人一听便开始开玩笑式的起鬨：“哟哟哟……” “几班的啊？” “文2的。” “长得好不好看？” “到时候偷偷带你们去看看。” 大家一听，全都默认了这个女生是新嫂子。 楚凡最后还谦虚地表示：“你们先別瞎传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10章 楚凡 一行人打打闹闹到了年级英语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里混著列印纸、墨粉和保温杯里茶叶泡开的味道。 除了没课的老师在摸鱼以外，还有一瘦一胖两个女生。 分別是罗静妍和王佳佳。 罗静妍的个子不高，站在人堆里大概只到別人肩线往下一点，大约160的样子，可人一进门，视线还是会先落到她身上。 罗静妍是那种很標准的、会让人觉得漂亮的长相。 脸型小而收，线条流畅，没有刻意削出来的尖，也没有稚气未脱的圆，是一种很匀称、很舒服的精致。 她的下巴轻轻地往里收著，脸颊乾净，没有多余的稜角，整张脸看上去很嫩，像还带著一点少女气，却已经有了清楚的五官轮廓。 她额前的刘海没有散下来，被一个粉色的捲髮棒捲住夹在刘海上，露出光洁又饱满的额头，让五官一下子显得更完整。 王佳佳则比较高，大概170的个头，但体重也有170，白白胖胖的，单眼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要说辨识度。 其实罗静妍和王佳佳两人差不多。 因为王佳佳虽然长相普通，身材也一般，但她和罗静妍一样，都属於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不是说王佳佳有多好看，就这个体重压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只是她身上有一股非常非常標准的都市小说里那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就那张脸刚刚好卡在“別惹我”“我跟你不熟”与“敌意”的临界点上。 再准確来形容一下就是……熟人也別跟我乱开玩笑那种感觉。 罗静妍是班长之一，同时还兼著英语课代表、生活委员。 王佳佳则是数学课代表兼化学课代表兼纪律委员。 同时，两个女生也都是楚凡小团体里的核心角色。 两人在大课间的时候就被崔晓霞叫到办公室整理班上该领的资料，到现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去，这么多啊！” “一趟能不能搬走？” “没事儿，一趟搬不走两趟唄。” 无论楚凡等人还是罗静妍、王佳佳，其实都不太想上崔晓霞的课。 听又听不懂。 睡又不敢睡。 他们寧愿在外面待会。 楚凡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估计得一趟半，赶紧搬吧。” 楚凡其实不敢拖太长时间。 隨便在外面放十分钟的风得了。 拖太久，耽误崔晓霞的教学时间，她肯定会不满意。 一行人开始搬资料。 楚凡先是帮忙把资料搬到其他人胸前让他们先回班上，最后才很小心地弯腰，儘量不让脚上那双新球鞋產生摺痕。 至於两个女生，基本上就隨便抱了一点，两人怀里的书加起来没有一个男生搬得多。 回教室的路上。 楚凡与罗静妍、王佳佳走在一起。 罗静妍突然开口：“对了楚凡，中午我不去吃饭了，我得回宿舍洗个头。” 说著，还甩了一下她那压根不怎么油的翩翩长发。 “行，没事儿，我本来也说不吃了，和他们去打会球，试试新球鞋。” “嗯嗯。” 一旁的王佳佳看不下去了。 “妈的你俩要不乾脆谈了吧，天天搁我眼皮子底下闹心。” 楚凡和罗静妍相视一笑，两人都不说话了。 两人的关係其实很难准確形容。 对外声称只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但又够不上谈恋爱的那个標准。 属於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吧。 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他俩实则没少做。 但谁都没肯给对方一个名分。 楚凡確实在和文科班的女生约会，但这事儿不需要多说，罗静妍也不会多问。 他也不会管罗静妍有没有其他的曖昧对象。 有肯定有。 但无所谓。 实际上。 楚凡还会暗暗地从中得到一些爽感。 因为他是“前辈”，后面的男生全都是他的“后辈”。 两人甚至还会拿对方的小男朋友小女朋友开玩笑。 楚凡认为他这把钥匙，隨时都能打开罗静妍的心锁。 其他人都是流水的。 他才是铁打的。 所以无所谓。 还挺爽。 回到班上。 罗静妍前面刘海的捲髮棒忘记摘，楚凡也忘了提醒，然后她就被崔晓霞抓到了。 崔晓霞瞥了罗静妍一下，然后提醒：“静妍，把你头上那个东西摘了。” 罗静妍如临大敌，连忙把捲髮棒收起来揣到了校服口袋里。 “哦哦，对不起老师，我忘记了……” 崔晓霞没再说什么。 搬书和分发资料用了半节课的时间，课堂上乱糟糟的。 李世杰也小声地凑到苏清楠耳边嘀咕：“我草，崔晓霞够几把偏心的。” “怎么说？” “楚凡迟到连坑都不吭一声，咱俩没迟到都得挨瞪，跟尼玛欠她几百万似的。” “还有那个罗静妍，沃日你吗从高一到高三三令五申禁止头上弄那个，她当著班主任的面儿弄，也就温柔的提醒一下。” 听得出来。 李世杰对崔晓霞同样很不满。 苏清楠也很无奈：“那咋办嘛，人家是三好学生啊。” 楚凡和罗静妍学习都很好，同时都是身兼数职的班委，连学生会都有他们的位置。 好学生在班上就是有特权。 不但能得到班主任+老师们的优待。 甚至如果经常性地考到年级前十，主任都有会选择性地记名字。 不过说到楚凡。 苏清楠想起一些事情。 据说楚凡在小学初中时期，閒了没事儿就跟著父亲一起上各种饭局。 不只有父亲培养。 楚凡还有各种叔叔伯伯。 大场面见得多了，也就养成了一定的情商，对人情世故有了最基本的概念。 像楚凡这种会跟人打交道，会来事儿，学习成绩好的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在高中里面更是各种buff加持，这种人是最吃香的。 但楚凡其实谈不上校內的风云人物，但却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上到已经毕业的往届学长学姐，下到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全年级都有楚凡的朋友。 而这些人也都以结识楚凡为荣。 苏清楠那会真以为楚凡是个怎么样怎么样厉害的人。 但事实，並非如此。 第11章 月考 一般来说，班级內一般只有两种小团体最为强势。 一种是以楚凡为核心的小团体，学习成绩很好，又略带一点“武力”和人脉。 在同学里很吃得开，同时在老师那边也很受照顾。 课代表+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班长……几乎过半的班委都在楚凡小团体里面。 另一种是纯武力的，这个没啥好说的，纯纯混的人。 这两种小团体都十分强势。 那么问题来了。 苏清楠在班上小团体位置几何？ 首先，苏清楠没有小团体。 他和李世杰是“双行侠”。 但要说属性和派別的话。 可能是偏混的人那一方？ 但混也没混到哪里去。 属於那种混也混不好，学习也不行的那批人。 论地位和威望完全没办法碰瓷楚凡。 而苏清楠人生中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tmd在高中时期拿正眼看了楚凡一眼。 倒也不能算遗憾。 就是感觉吧……挺晦气的。 苏清楠没有小团体归没有小团体。 但绝对不是班上的不粘锅。 如果一个人聊起往事，標榜或声称自己曾经是班上的不粘锅，以这个词当做自己道德和行为上的挡箭牌，苏清楠认为这是极其虚偽的。 尤其在高中时期，大家还在爱恨分明的纯真情形下，更显得如此。 苏清楠最討厌不粘锅。 课间。 罗静妍走到后排，敲了敲苏清楠的桌子。 “苏清楠。” “你的班费还没交，班主任催了。” “说好的这周给我呢？” 苏清楠微微一愣，反问：“多少？” “五十。” 苏清楠摸了摸口袋，但发现除了一张饭卡，一个打火机以外，压根没別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说“你把卡號给我”，但这话很快就被他咽了回去。 说出来肯定被人笑话神经病。 现在是高中。 他卡里压根压根没有那么多钱。 別说钱了。 苏清楠现在连张银行卡都没有。 哦不对，好像有卡。 校长给行长冲业绩统一拉学生办的，压根就没激活。 罗静妍看出了苏清楠的窘迫，知道他可能身上没钱。 “那你下周再给我吧，我先给你垫上。” 罗静妍说完就要走，但是被苏清楠给拦住了。 “没事儿，不用。” 苏清楠把一旁补觉的李世杰叫醒：“小登先爆点金幣，我交个班费。” 李世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递给了苏清楠，苏清楠又递给了罗静妍。 罗静妍心里犯嘀咕，但她却没多说什么，收下钱以后找了苏清楠两张20，一张10块的。 苏清楠身上是没钱，但他肯定不能让罗静妍替他垫班费。 首先两人混的小团体小圈子不一样。 其次，他俩压根没那么熟。 可能就是【关係还行】这个层面。 之后要是有什么爭执或者其他的，人肯定拿这个垫班费说事儿。 没必要欠这个人情。 不只是罗静妍垫，其他人可能也一样。 哦不对，林予安如果帮他垫他也会同意。 罗静妍是好意吗？ 苏清楠平心而论，大概率一半一半吧。 一半可能是跟自己的浅薄交情。 另一半可能是她作为班长兼生活委员的一个职责。 班主任既然催了，那她肯定要想想办法交齐收上去。 但收齐班费这件事情是小概率事件，一次性收齐了肯定不可能。 拋开学生真没钱、忘带、以及对班主任命令的服从性等等这些原因以外，收的越多，越能彰显罗静妍的能力。 收的少，拖的时间长，那就有点像没好好办这件事甚至显得能力不足了。 而且罗静妍是垫钱，又不是帮他交钱，之后还得还。 相当於罗静妍借出去50块钱，收穫了班主任的能力认可+苏清楠的小人情。 这对她来说其实並不亏，是正收益，是赚的。 至於罗静妍有多少是单纯对苏清楠的善意，单纯想帮他？ 量化下来肯定没有一半。 估计三分之一不到？ 而且这三分之一里面大概率还是看他长得帅，才愿意这么做。 因为他和罗静妍的浅薄交情都是建立在自己有一张帅脸层面上的。 这一点苏清楠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 当下午第五节自习课崔晓霞找罗静妍问班费相关事宜。 班上一共70人，罗静妍收上去60个人的班费。 这六十个里面，罗静妍也垫好几个同学的，不过关係都跟她算不错，能说得过去。 崔晓霞冷冷地询问：“都还有谁没交？” “呃，马竞文、陆萍、石路她们，还有几个男生。” 关係一般的，罗静妍不会垫钱，但会通知一声。 关係很差的，別说垫钱了，通知都不带通知的。 问就是『上周我就跟你说过了』。 至於能力认不认可的……在仇人被班主任骂面前，其实都无所谓了。 其实这就是校园班级里的信息权。 跟班委的关係不好，那在关键时刻你就是信息最滯后的人。 其实楚凡也没交。 罗静妍甚至都没通知楚凡让他交，因为通知了楚凡，楚凡可能也会打哈哈不想交。 所以罗静妍一声不吭就给先垫上了。 其实都不能算垫。 罗静妍压根就没想著往回要，相当於她替楚凡交了。 当崔晓霞点名询问这些人为什么。 “你们是忘带了还是什么原因？” 那几个同学的回答无一例外，全都是忘带了，钱在寢室种种，解释自己故意不交什么的。 “你们明天上午之前，交到班委那。” 崔晓霞丟下这句话，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从而进入下一个议题。 “月考时间下来了，定在两周以后。” “这是我们开学以来第一次月考，也是一次很重要的摸底。” “咱们很多同学状態还没从假期里彻底收回来，前面学过的东西到底还记得多少，哪些地方已经鬆了，哪些题型一放假就不会了，这次考试就是专门给你们照镜子的。” “但我提醒各位同学，也不要单纯看分数高低，而是看你现在到底站在哪，假期回来有没有掉队，你和前面同学差在哪，还有哪些漏洞没补上，这些都会通过这次考试暴露出来。” “所以从今天开始，別再拿自己当假期状態了，该收心的收心，该进状態的进状態。” “高三没有那么多缓衝期，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 “你少学一道题，明天可能就少考5分。” “要是慢两个星期，別人可能早就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截了。” 在一阵说教输出以后，崔晓霞又提出了【挑战】这件事情。 “这次月考，年级里为了叫你们把这口气提起来，提议在每个班都搞个挑战。” “我觉得这很好，光嘴上喊努力没用，喊谁都会喊。” “你们自己找对手。” “可以找成绩跟你差不多的，也可以找你一直想追上的，或者一直压著你的。” “別光会在心里不服，真不服，你们就明著来。” “两个人私下把挑战书写好，写清楚比什么、怎么比。” “可以比总分，可以比单科，可以比名次进退，也可以比某一科谁提分更多。” “標准你们自己定，但定了就別耍赖。” “一周后的月考，直接见结果。” “输了的同学，不用罚太狠，就给贏了的人买个战利品。” “可以是一瓶饮料，一支好笔，一个笔记本，一个小零食。” “重点不是那点东西，重点是你得把这口气爭下来。” “高三人，不能一点胜负心都没有。” “今天晚自习之前，把挑战对象定下来，然后把挑战书交给我，我替你们收著。” “到时候成绩一出来，现场兑付战利品，谁都別赖帐。” 第12章 这不合理！ 说实话。 这种所谓的挑战书挺傻逼的一个设定。 以为能激发学生们的斗志，实则不然。 反而会激化各种小团体之间的矛盾。 苏清楠和李世杰一般都是相互挑战糊弄了事。 不然还得处理谁挑战谁，谁没挑战谁，谁看不起谁的事 md，你们自己那点办公室里的关係还整不清楚呢。 给年级里老师和班主任也整一个试试。 xx老师，我要挑战你，我要带出xx个数学120分的学生。 好的老师，我接受你的挑战！ xx班班主任，我要挑战你，我班上要出多少多少本科学生。 好的xx班班主任，我接受你的挑战！ 搞笑。 学校不只是学校。 也是一个小型社会。 这就是苏清楠討厌他高中的地方之一。 有时候一些设定把学生们当成傻逼弱智中二少年，就比如往外墙上贴目標，贴这种挑战书。 殊不知语以泄败，事以密成。 有时候又必须让学生们成为一个心智完全成熟的成年人。 为自己负责、为前途著想、为今后考虑等等等等。 似乎所有班主任似乎都喜欢用这一招。 要苏清楠说，本质上是教育引导能力不足的表现罢了。 【相互挑战】这种方法完全没有一点科学性。 但要说有用吗？ 有一点吧。 最主要是省时省力，能最显著的把班级里的氛围立刻拉紧。 可正是因为太靠比较这种外部刺激，只能解决表面的鬆散，解决不了真正的学习问题。 別说世界上最顶级的超级大厂帝豪集团。 就算是苏清楠前世所处的金虹集团，都从来没有用过类似的方法。 因为实在太粗糙了。 一点都不科学。 因为它默认了一个前提。 只要把人刺激起来，人就会学得更好。 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 成绩落后，可能是基础断层，可能是方法问题，也可能是睡眠、情绪、家庭压力，也可能只是单纯这门课前期没听懂。 一封挑战书能解决的只是“愿不愿意咬牙狠狠干一周”的问题。 解决不了本质。 成绩提高的本质是我到底哪里不会、该怎么补、补多少才有效等等。 这就是为什么这套东西经常性会把学习诊断问题错误地处理成“態度问题”。 许多实验研究都能证明，如果课堂过度强调比较和胜负，学生更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我看起来强不强”而不是“我到底学会没学会”。 这也是苏清楠说的，从根儿上就错了的原因。 挑战书直接把这些东西默认成了学习態度问题。 很多老师评价一个学生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以学习態度为起手。 学习態度不行。 哈哈。 多么宏大，多么模糊的一个敘事。 一句学习態度就全方位的概括了。 说完挑战书的事情还不算完。 崔晓霞还额外宣布了一个班级內部奖励措施。 “这次月考很重要。” “同样的，我认为奖励也应该很丰厚。” “所以我决定，考到班级前三名的同学，每人奖励100元。” “单科成绩最好的同学，奖励100元。” “成绩进步最大的同学，同样也能拿到100元奖励。” “希望大家能够重视。” 崔晓霞说完，几乎全班的同学心里都咯噔一声，默默地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能拿到哪个奖项。 崔晓霞设计的这套奖励措施看上去“全面”。 其实在激励设计上有几个很明显的不合理。 她把不同起点、不同目標、不同风险偏好的学生，极为粗暴地塞进了同一套奖励逻辑里。 跟挑战书不一样的是，这都已经都不谈有效无效的问题了，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 就拿第一条说吧。 月考前三名每人100块钱，本质上是在奖励已经最强的人。 这么设计奖励，极其容易出现马太效应。 本来就基础好、资源多、状態稳的同学，更容易持续拿到奖励。 而班里中下游的学生会迅速在心里进行判断，哪部分跟他们有关係，哪部分没关係。 前三名，跟绝大部分人没关係。 结果就是，前排的更卷了。 后排直接就是雨我无瓜。 这种过强的排名表现导向会把课堂目標从“学会知识点”推向“贏別人”。 十分容易诱发焦虑、羞耻和迴避失败。 而且。 崔晓霞说的100元现金奖励，也不是她自掏腰包。 要是自掏腰包的话，那苏清楠啥也不说了。 关键她那意思是从班费里面出。 最惊奇的是，很多同学也都默认这笔钱是从班费里出。 到这里，苏清楠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 不是哥们儿…… 班费是给你这么用的吗？ 班费是从大家手里收上来的，是班级公共事务经费。 事实上更接近“全班共同使用的公共资源”。 比如说班级公共物品啊……集体活动中的必要开销啊之类的。 本身就不是你崔晓霞个人可以自由决定用途的钱，更不能把公共资金改成竞爭性奖金。 从底层逻辑上讲，崔晓霞的行为就是把全体学生共同出的资源，变成了“少数学生获得的个人利益”。 非常明显的用途漂移。 这就会出现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后排学生、拿不到奖的学生，事实上就是在用自己的钱给前排学生发奖金。 公平性约等於0。 这套奖励机制和资金来源就……很难自圆其说。 苏清楠算是明白，为什么崔晓霞让罗静妍催缴班费了。 合著早就盘算好了。 妈的。 钱让你这么花完了，然后班里真到用钱的时候，再让大家交班费？ 最后一个学期交个三四次班费。 你一个中级教师手上没有財政支配力，拿学生的钱隔这儿支配过你的官癮呢？ 早知道这50块钱班费就不交了。 纯纯打水漂。 苏清楠越想心里越过不去，他直接举手示意：“我有异议。” ？？？ 眾多同学纷纷把目光看向苏清楠，他们的眼神里儘是惊恐和好事。 全班所有人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有异议。 就连崔晓霞听到苏清楠的声音以后也是微微一愣。 她甚至不懂这个【异议】是什么意思。 谁问你了？ 崔晓霞压根没问谁有异议啊。 苏清楠相信，不只是他一个人有异议，肯定有人跟他一样的想法。 所以为什么有异议不提出来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 李世杰拉了拉衣角，示意苏清楠快別说了。 別人惊恐的看著苏清楠，但苏清楠却十分轻蔑地看著眾人。 苏清楠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內把他的逻辑整理好了，但崔晓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崔晓霞的逻辑里，你有异议，那你就是异端。 而异端是不需要理睬的。 她只是瞪了苏清楠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继续宣布班级內的其他相关事宜： “还有一件事情，最近年级和学生会都反应个別班有早恋的现象……” “別的班我管不著，但我们班是绝对禁止的，如果被我发现了……” 苏清楠：？？？ 可恶！ 直接被无视了吗…… 第13章 英武之气 第五届晚自习下课。 苏清楠和李世杰往餐厅走。 刚出教学楼，两人就碰到了林予安和许欣欣。 林予安主动找两人搭话：“誒，你俩干啥去。” 李世杰笑著回答：“吃饭唄，还能干啥，快饿死了。” “一起？” 李世杰答应：“行啊。” 四人买好饭在餐厅找了个地方坐下。 林予安其实是想借著这个吃晚饭这个空档问问苏清楠那套碳水犯困的理论。 因为她中午的时候吃了很多大米饭。 为了洗头，连午觉都没睡。 结果就导致她下午非常崩溃。 其实这个现象林予安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只要中午洗头不睡觉，下午状態一定很差。 但她却一直以为，这是她的意志力不够坚定。 而苏清楠那套东西，突然给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如果中午既能吃饭，又能洗头，而且下午的状態又不会太差，那就帮了她的大忙了。 但是吧…… 第五节自习课，苏清楠在全面同学面前提出了异议……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问出口。 坐下来以后。 话题果然就聚焦到了苏清楠向崔晓霞提出异议这件事情上。 李世杰先开口：“不是清楠，我从刚才在课上就想问，你为啥说那个啊？” 不只是李世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欣欣、林予安也想问的。 苏清楠看著许欣欣和林予安同样拥有疑惑的眼神，不禁脑袋冒出问號：？？？ 李世杰问就算了。 这小子有点傻乎乎的。 但许欣欣和林予安不是傻子啊。 她俩还能看不明白吗？ “不儿，你们三个怎么都傻傻的。” 苏清楠把他刚刚不被允许说出来的那些话讲了出来。 首先就是违规调用班级公共资金，更改班费用途性质的问题。 班费本身就不是班主任天然可以自由支配的小金库。 其次就是公平性的问题。 如果普及全班，那要硬说，也有个站脚的理由。 可崔晓霞定的那几个奖励，明显就是给个別那几个人发吗。 这谁能愿意啊。 反正苏清楠不愿意。 许欣欣回懟：“去去去，我们才不傻呢！” 林予安和许欣欣两人不傻，她俩当然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我们问的不是这个。” 两人想知道的是。 为什么苏清楠要出这个头。 明明知道出头没用。 要是提意见有用，林予安也肯定会提。 就是知道没用，所以她才默不作声。 刚刚在课上崔晓霞压根就没搭理苏清楠。 但在说禁止谈恋爱的时候，语气比平常更凶狠了许多。 这个態度已经很明显了，崔晓霞对苏清楠有很大的不满情绪。 苏清楠能很快就接受自己重生的事实，其实除了提高自己的人生起点，超越自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心魔。 他个人认为，自己前世很长时间迟迟无法突破，迟迟无法大成，迟迟无法磨炼出最纯粹的本心能，正是因为被这些“內疚”“羞耻”“遗憾”“惭愧”等负面能量所影响。 一旦他的生活状態不对或者遭遇了挫折，不能第一时间及时处理，他的心魔就全都会从这个情绪缺口中钻出来，將他整个人瞬间吞噬。 曾经办过的所有蠢事、懊悔的事、难堪羞耻意难平的事情会全都呈现在眼前，甚至已经跟当时那个微小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联繫，脑子里全是这些东西。 最后陷入一种绝望的负能量里面，久久不能恢復正常。 比如。 一个孩子小时候曾经不小心掉进过旱厕，然后被同学耻笑。 这个耻笑的场面就会成为他的心魔，会记一辈子。 隔三差五就会被这个场景所笼罩，被负面能量所吞噬，將他当时的生活状態全部击垮击碎。 如果这个孩子是被同学霸凌，故意丟进厕所的，那股负面能量会更强。 他会在余生不断懊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敢反抗，为什么没有反抗，为什么会任凭別人欺负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拿砖头直接弄死那帮人。 即便苏清楠在之后的生活中已经將自己千锤百炼，但依旧会对读书时期的一些所作所为包括主动的、被动的一些事情感觉到羞耻、內疚、抬不起头。 经常性地被这股负面能量影响到。 所以。 破除心魔同样是苏清楠愿意接受重新再来一遍高三的重要原因。 那么问题来了。 挑战书包括挪用班费作为奖励，和苏清楠前世的心魔有直接关係吗？ 前世没太大关係。 因为前世他压根就不记得这事儿，没被这种事情所影响。 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心魔太大太多，以至於这种小事儿都被遗忘在角落。 关於高中的记忆他並不是太多，大脑直接保护性失忆。 但重生后的苏清楠早就不是之前那个“钝感力极强”的人，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的洞察力。 换句话说，他会更加敏感。 如果碰上了这种事情，连个屁都不放，那极有可能成为他这一世新的心魔。 按照这个逻辑。 苏清楠提出异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只能他自己知道。 林予安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了声音：“你不怕崔晓霞给你穿小鞋啊？” “无所谓。”苏清楠抿抿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啊……” 这话三人倒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佩服苏清楠敢於提出的勇气。 就。 你不但知道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你还敢把这事儿给说出来。 不服不行啊！ 林予安、许欣欣，甚至李世杰都不知道，苏清楠竟然有这种劲儿。 客观上来看，这事儿一点不亚於苏纳克在公开场合说一句【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大家不应该被霸凌】。 不过。 苏清楠觉得他这事儿和苏纳克比不了。 全世界彩虹人士一人一口唾沫能把苏纳克淹死。 苏清楠是重生回来的，他从心態上更强，看得更开，也更能扛事儿。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苏清楠认为这份魄力是要远远大於苏纳克的。 同时。 苏清楠还想反问林予安一个问题。 “如果提意见有用，你真的会提出来吗？” 林予安斩钉截铁：“当然！” 就是知道没什么用，所以她才默不作声。 也正是因为提意见没用，但苏清楠还是提了，所以苏清楠的形象瞬间就在三人面前英武了起来，心理位置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第14章 小团体 高中不是义务教育。 学校、年级包括班主任的权力都要比小学初中大很多。 说开除那是真开除啊。 別说学生了。 让家长不要上班每天来学校陪读，家长可能连个屁都不敢放。 在高中犯错误的代价太大了。 没人能承担得起。 李世杰不出头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惹是生非。 首先明確一个大前提。 这种情况下出头没什么用。 这个前提基本上就劝退了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既然没用，为啥还要提，反而让班主任针对自己。 没必要。 不就五十块钱。 给就给了。 虽说苏清楠昨天在他和王庆的辩论中站队了小当家。 但……一码归一码，崔晓霞做的確实不对，这事儿他站苏清楠。 至於林予安不出头的原因就多了。 第一。 林予安的成绩很好，是崔晓霞眼中的好学生。 好学生的定义就是一心扑在学习上，基本不需要老师家长操心。 这种身份感让她难以与崔晓霞展开任何形式上的对抗。 第二。 林予安虽然不属於楚凡那个小圈子，但同样也是班委。 她和罗静妍一样，是崔晓霞任命的三位班长之一。 任何一点就足以让林予安放弃了。 首先你是好学生，其次你是班长。 她假设提出意见，就不符合崔晓霞“好学生”的设定了，崔晓霞会认为她开始变得刺头。 如果以班长身份，带头跟班主任对著干，这更难看了，会极大的削弱班主任的权威，同时也会把自己推向眾矢之的。 崔晓霞不整她才怪呢。 可能只是会下手轻一点。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但不能划到不出头的【原因】里面。 那就是，林予安其实是这个事儿的既得利益者。 三项奖励，她可以竞爭【单科第一】+【全班前三名】两项。 但林予安真不在乎那几百块钱。 她甚至不知道，假设她真的拿到了奖励该怎么处理那笔钱。 不敢花是肯定的…… 良心上就过不去。 至於许欣欣，她就简单多了。 “为啥不敢花。” “要我我就花。” “这有啥不敢花的？” “你出的奖励措施，我符合条件了，这钱就是我的呀。” “要是有人对我有意见，眼红我拿了，那就找班主任去唄。” 许欣欣看著苏清楠，还略带担忧的打了个圆场：“清楠，你肯定不会对我有意见的对吧，你是对崔晓霞和措施有意见。” 苏清楠直截了当地承认：“当然。” 他不是碍於朋友场面才这么说的。 苏清楠只是对奖励措施有意见，对拿奖励的人反倒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不是他们决定的。 许欣欣並不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她同样感觉不公平。 但既然都这么执行了，如果能拿到奖励放心大胆花就行了唄。 怕啥。 是的没错。 许欣欣同样也是这项措施既得利益者之一。 【进步最大】+【班级前三】许欣欣没法儿碰瓷。 但她有点偏科，其他科目成绩平平，唯有语文比较亮眼。 【异议】这个事情占据了四人的晚饭大部分时间。 林予安还没有问出口她想问的那个问题，晚饭时间就结束了。 四人匆匆回到班级准备上晚自习。 今天晚上是崔晓霞值班，换句话说今天三节晚自习全都由她监堂。 第一节晚自习上到一半。 崔晓霞静悄悄走到了正在刷数学题的苏清楠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碰了一下苏清楠的胳膊，示意他跟自己走出去。 苏清楠放下笔，刻意规避凳子，儘量不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跟著崔晓霞去了班级外。 这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多人都窃窃私语，小声討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清楠下午的时候提出“异议”的原因。 有人担忧。 有人窃喜。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但这几类人都有一个一致的判断，那就是苏清楠肯定没什么好下场，肯定会被狠狠批一顿。 下午的时候崔晓霞没搭理苏清楠。 晚饭的时候也没搭理。 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跑得了啊。 这不，晚自习就找他的事儿了。 这就是出头的代价。 班级外。 崔晓霞冷冷地看著苏清楠，脸色非常难看。 其实像苏清楠这种群体的学生，除了上课睡觉、交头接耳等影响课堂纪律的事情她基本上是不会管的。 苏清楠是什么“群体”？ 刺头。 但没有那么刺。 成绩差。 但没有那么差。 班级中下游水平，且隨时都有再往下掉的可能。 这么多年教学生涯，这种学生她见得多了，基本上全都是烂泥扶不上墙。 別看平常也有好好学，但成绩就是不见涨。 那不就是在装吗。 不但骗家长，骗老师，连自己也骗了。 就苏清楠这样的，考个公办的大专都悬。 一点都不对自己负责任。 苏清楠自己都对自己不负责任，她这个班主任还管什么啊。 纯属浪费她的时间和心力。 所以苏清楠这种学生，只要不影响她在班上的权威和统治是不会管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苏清楠当著全班人的面跟她叫板。 崔晓霞原本也是不想搭理，但她自习课上到一半仔细一想不对。 如果她连吭都不吭一声，那不就成了班级的“独裁者”了吗。 所以崔晓霞才临时把苏清楠叫出来。 “说吧。” “你有什么异议？” 苏清楠自然也不怯场。 別看崔晓霞把他叫到了班级外，场面整的挺严肃。 但这不是崔晓霞给他留面子。 相反。 苏清楠认为，崔晓霞是怕自己丟面子才这样做的。 你想劈头盖脸骂人，那你也得有理才行啊。 这事儿崔晓霞一点理都没有。 她要是不怕，为啥私底下说呢？ 怕在全班人面前下不来台啊？ 苏清楠没挑剔。 给他机会他就说唄。 反正回到班上肯定也会有人问在外面说了啥。 崔晓霞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其实在班级外和在全班人面前，区別不大。 包括资金性质改变用途，不当竞爭，班级氛围，同学关係之类的。 苏清楠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 第15章 金虹集团K17 只是提出异议还不行。 那样会被认为是找事儿的刺头。 不只是班级。 就算是在单位、大厂、超级大厂同样如此。 只报问题，不带方案，別人会把你归类为：会挑刺，但不扛事的那类人。 所以苏清楠还详细准备了如何改善的方案。 在崔晓霞硬要坚持用班级公共资金作为奖励用途的前提下，怎么样能不失偏颇，儘可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小。 保留刺激感，但减少失真和副作用。 崔晓霞那版方案最大的问题就是奖励三种极端结果。 最前面的人、单科最尖的人、涨幅最大的人。 看起来面面俱到，其实会把同学们往三个方向进行引流。 有人会死盯成绩排名，有人死守优势科目，有人赌成绩波动。 这样不但不统一，反而容易让大家做策略性选择，而不是做最合理的复习。 过强的表现导向和同学之间的相互比较，更容易给班级带来焦虑、羞耻和迴避失败。 第一，激励覆盖面太窄了 原来的设计会很像在重复奖励本来就最强的人。 苏清楠会保留排名奖励，但他会把范围调宽。 排名前三改成排名前十。 每个人按照梯度进行奖励。 比如说前3名50块，4到6名30块，7到10名20块。 这样一改，优秀学生仍然有衝劲，但不会变成只有极少数人有参与感。 第二，把“单科第一”改成“单科突破奖”。 不要只奖每科第一，而是奖“单科达到个人歷史最好”或者“单科较上次提升达到某个明確閾值”的学生。 比如语文提升10分、数学提升15分、英语提升20分、理综提升30分，就可以拿奖。 閾值多少，具体看学科和班级水平而定。 这样做的好处是，学生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这科能不能真正补起来”，而不是“我能不能压过全班所有人”。 掌握导向的动机结构，肯定要比单纯表现导向更利於稳定和自我调节。 第三，也是苏清楠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把“进步最大”改成“分层进步”。 因为进步最大天然地会奖励波动，不一定奖励努力。 一次发挥失常的学生，下次回到正常就可能拿奖。 而本来就高位稳定的学生，涨分空间反而很小。 也就是说，这个奖表面上在奖励努力，实际上奖励的是分数波动的幅度。 从观感上就能感觉到不公平。 幅度大不等於付出的努力更多。 有人可能只是从上一次的发挥失误回到正常水平，却比持续稳定高强度学习的人更容易拿到进步奖。 更合理的是按起点分层，比如班级前1/3、中1/3、后1/3各设进步奖。 或者按上次成绩区间设奖。 这样才不会让不同起跑线的人混在一起比拼所谓的绝对涨幅。 这种改法本质上是在提高“可达性公平”，让不同层次的人都觉得奖和自己有关。 而不是只有一部分人有现实机会。 如果想要再细节，那最好再加一个“过程奖”。 比如说：错题整理最完整、理科规范性提升最明显、作业完成率和订正率连续两周达標、晚自习投入度最稳定等等。 这种奖不一定要大额奖励，十块二十块苏清楠觉得就够了。 但意义很大。 因为它奖励的是可控行为，不只是最后分数。 许多科学研究都表明，外部奖励的效果很差。 只奖结果、只奖名次、只奖输贏，学习就会变成纯外控。 有可控的过程、相信能胜任的感觉作为支持，最终的效果才会更好更稳健。 不说崔晓霞这个人。 就单纯说方案的问题，压根不在於奖不奖钱，奖多少钱。 主要问题在於奖项设计太粗，只抓极端的结果。 更好的方案，是把奖励从“比谁最厉害”改成让不同层次的同学都能被激活，而且方向一致。 苏清楠讲的很认真。 但崔晓霞压根没怎么听。 倒也不是没听，她就听了个开头。 太长了。 换句话说就是太麻烦了。 当苏清楠说出把“单科第一”改成“单科突破”的时候，崔晓霞就不想听下去了。 苏清楠说的合理吗？ 听起来好像確实更合理一些。 但是。 过於麻烦。 完全没有单科第一来的简单。 还分层进步…… 要真按苏清楠说的那么做，光是执行算分统计每个人的分数估计就得一上午的时间。 谁有这个时间？ 谁有这个精力？ 她每天忙的要死。 让班委做倒是可以，但在高三期间做这些事情完全是浪费时间，是没意义的事情。 而且。 她把苏清楠叫出来，压根就不是听苏清楠提出异议的。 她让苏清楠说是训苏清楠呢。 同时也是让班上其他同学看一下顶撞老师，不遵守课堂纪律的挨训现场。 谁曾想苏清楠还真一板一眼的真在这儿说啊？ 暂先不论苏清楠说的对不对。 就算对，她也不能认同苏清楠。 认同苏清楠，就代表苏清楠比她的水平高。 且开了这个头，那班级就不好管了， 以后谁都敢在班上顶撞她，对她的话提出异议。 “苏清楠，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的学习態度吧，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儿吗？” “別人都没有异议，就你有异议。” “你要有这个劲儿，就去用在学习上，去爭取这个奖金。” “別跟我扯什么不公平。”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拿不了，就是你成绩不行。” 苏清楠：？？？ 啥意思。 这跟学习態度有啥关係啊？ 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他凭啥不能提出意见？ 他没交班费吗？ “奖金池”里没他的钱？ 还有。 他是只提出问题，没提出改善方案吗？ “这跟我的学习態度有关係吗？” 况且。 他的学习態度一直都很端正好吗！ “好在哪？你的成绩呢？” “我跟你说苏清楠，你要是再这样，这辈子就算完了。” “自以为是！” “实在不行我这个班主任给你当吧。” “你有那个水平吗？” 崔晓霞最后这几句话的声音很大，大到班上最后一排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嗯。 经典。 太经典了。 极其经典的四大校园焦虑来源之一， 直接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人格攻击嗷。 太傻逼了。 噁心。 苏清楠懒得跟崔晓霞比比了。 隨便吧。 这个奖励措施一出整个班算是烂完了。 不对。 本身就被崔晓霞管的很烂了。 现在只能更烂。 苏清楠自动关闭了听觉系统，不再听她逼逼叨。 “我知道现在听著我训不服气。” “把你这股不服气的劲儿用在学习上。” “回去吧！” 第16章 能量 苏清楠带著很不爽的情绪回到了班上。 许多人都悄悄地打量了一下苏清楠。 苏清楠之前说过。 班级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型社会。 他刚刚被老师当眾训斥，其他人本能地就进入了一种观察模式。 大部分都是纯粹看热闹的，这些人未必对苏清楠有意见。 少部分人心里悄悄鬆一口气，幸好今天被拎出来的不是他们，心里產生了一种隱秘的安全感。 有一小挫人则是享受苏清楠被训斥的感觉。 主要是平时和苏清楠关係一般、一直对他有敌意、嫉妒、积怨的人。 他们压根不在乎这件事情的本身，全在幸灾乐祸。 他们自以为很隱秘，没被苏清楠发现。 可苏清楠却清晰地洞察到了这些人的目光和细微表情。 这其实是很羞耻的一件事情。 不只是羞耻。 一般人的內心还会產生一种暴露感，以及班级地位的下坠感。 此时班级上的那些眼神，其实就是对他的一道道能量攻击。 苏清楠如果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卡通人物的话，那他此时的头顶可能会不断的跳出-10-30-10-30-20-10-10的警醒红色提示字样。 假设是前世道心不稳、基本功不扎实的苏清楠，估计这会自身的能量已经崩盘，接下来的几周可能都学不进去一点东西。 那现在呢？ 重生后的苏清楠，面对这种事情，还会掉能量吗？ 当然会。 重生后的苏清楠虽然各方面能力包括心態、看人看事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但不代表他內心会毫无波澜的稳健。 所以答案是，苏清楠也会掉能量。 但不会像前世那样狂掉能量。 最多只是1-3-1-3-2-1-1的状態在掉。 差距跟前世足足十倍以上。 这同样是重生后苏清楠与同龄人的差距之一，也是他的优势之一。 班內除了围观看热闹和幸灾乐祸的人。 其实也有为苏清楠担心的。 就比如林予安、李世杰等人。 他们在餐厅吃晚饭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討论过，並且预料到刚刚那副情景了。 但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仍然为苏清楠捏一把汗。 尤其是苏清楠刚刚被叫出去的时候，三人心里都尤为焦灼。 当他们在教室內清楚地听到崔晓霞的训斥以后，全都为苏清楠感觉到不忿。 尤其是林予安。 当她看著苏清楠一脸愁容地回到班上，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她撕下一张空白的纸，悄悄让同学把纸条传给苏清楠，想要安慰一下。 但直到下课，林予安都没得到回覆。 下课铃还没响完，苏清楠就和李世杰第一时间离开了教室。 林予安猜测，苏清楠可能去抽菸了吧…… 她想下楼去等苏清楠，但还没等她出教室门，就被崔晓霞喊住了。 “小安，你过来一下。” 崔晓霞不只是叫住了林予安，也召集了班上其他几个学习好的班委。 她对这几个同学格外的重视，所以要给这几个学生亲自挑选对手。 至於苏清楠，崔晓霞则完全没当回事儿。 她认为自己已经捍卫了作为班主任的尊严和权威。 那事儿在她心里几乎就等同於暂时翻篇了。 但如果苏清楠以后再不老实，她还会拿出来说。 “你们的挑战书要下给谁想好了吗？有没有心仪的对手，先说出来让我听听。” 其中有几个班委说了一下对手，不过大部分班委都还没想好挑战谁。 “这样吧。” “我来给你们挑对手。” 崔晓霞首先把几个课代表的对手给安排好了以后，才看向了罗静妍和林予安。 “你们两个成绩其实一直都是差不多的，我认为你们相互挑战最合適。” “楚凡，你这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厉害，怎么回事？” 崔晓霞严厉但又不那么严厉的批评了楚凡。 “你就在罗静妍和林予安里面挑一个人下挑战书吧。” “王佳佳你最近也退步了好多，比楚凡的退步都大，你又怎么回事？” 最终崔晓霞给所有班委几乎都拍了板。 罗静妍和林予安相互挑战。 楚凡挑战林予安。 王佳佳挑战楚凡。 许欣欣等课代表之间交叉挑战。 “我就不看你们的单科成绩了，就总成绩和排名吧。” 在崔晓霞看来，这种水平的学生属实没有必要单科挑战。 单科对他们这种水平的学生意义不大。 “你们几个班委成绩在前面带头，目標不能定太低。” “挑战书不是让你们闹著玩的，是让你们把总分往上顶的。” “至於惩罚，你们自己私底下商量。” “第二节晚自习以后把挑战书交给我。” 苏清楠回来以后，听別人说了崔晓霞给班委指配挑战对手的事情。 刚刚的情绪已经被他给平復好了。 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乐。 崔晓霞这样的其实也就別標榜自己什么园丁了好吧。 其实对很多中下游学生来说，单科进步可能是最现实、最能建立信心的起步点。 一个总分五百二的人，可能是数学拖了后腿，可能是英语断崖，可能理综不稳定或者语文作文常年低分。 总分相同，问题却完全不同。 但崔晓霞一句“单科意义不大”，就把这些小的可见进步全部抹掉了。 唯总分论。 唯排名论嗷。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班委本来就更靠近老师，拥有更高的班级地位。 如果再由班主任亲自帮他们挑对手，就会形成一种很明显的权力倾斜。 学习好的人更受重视。 受重视的人更靠近老师。 靠近老师的人又获得更多资源和保护。 然后他们继续更容易“贏”。 这其实就是班级里的小型马太效应。 班委们在信息、策略、心理支持上都获得了老师额外加持。 这样一来，挑战书就不是他们这几个人之间自发竞爭，准確讲是老师介入后的定向竞爭。 挑战书这种制度就算有问题，至少表面上还可以说“大家都一样”。 但崔晓霞亲自帮几个班委挑对手，尤其还是几乎半公开的在课间当著全班人的面儿，那就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主动扯了下来。 脸都不要了。 烂完了只能说。 崔晓霞可能认为这没什么问题，甚至付出了额外的精力。 甚至包括几个班委，乃至其他的同学都不觉得这有问题。 在许多人眼里，崔晓霞亲自为他们挑了对手，那就不能糊弄了，是真的被重点关照的人。 很多同学都討厌这种被盯著的“重点关照”。 甚至近乎很多班委都很討厌。 起码錶面上很討厌。 至於私底下是不是有人很享受这种感觉。 苏清楠认为肯定的。 包有人享受的啊。 第17章 自杀式挑战 第二节晚自习崔晓霞没在班上，不知道干啥去了。 她在上课之前指定了一个班委坐在讲台上代为监堂。 由於班主任不在，班里的纪律就鬆动了很多。 没有人喧譁和小声討论，但传纸条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楚凡给林予安传了一张纸条，內容大概就是告诉她，他选择了林予安作为挑战对手而不是罗静妍，想跟林予安討论一下怎么设定惩罚。 林予安敷衍地回覆：[都行，一杯避风塘或者兰桂坊吧] 楚凡收到这个回復以后微微皱眉。 避风塘是他们当地老牌奶茶店，一杯也就三四块钱，最贵的不超过十块钱。 兰桂坊倒是稍微贵一点，但最贵的也不超过15块。 他觉得这个惩罚有点太轻了。 楚凡的想法是，把惩罚稍微定的重一点。 他的预算大概在100上下。 不超过两百。 楚凡的真实水平其实和林予安旗鼓相当，比罗静妍一些。 努努力应该问题不大。 但这次月考……他大概率超越不了林予安。 所以这个惩罚其实就相当於变相的送给林予安的东西了。 关於林予安这个人，楚凡的看法比较复杂。 楚凡觉得他这人就是有点贱的。 那些暗恋自己的，隨便示好就唾手可得的女生，他还故作高冷的想装一下。 但林予安这种自己喜欢的，他就不太能装起来。 林越拒绝他，他心里越有一股想要征服林的衝动。 算了。 太贵了也不好。 比较显眼。 班委的份挑战书都是要交的。 如果是两人协商好的话，崔晓霞那边可能会默认同意。 但罗静妍她们该对自己有看法了。 况且林予安並不想把惩罚定的那么重。 就这吧，奶茶就奶茶。 林予安其实压根不想接受楚凡的挑战。 她其实更希望楚凡去挑战罗静妍，他们自己小圈子里玩不好吗，为啥挑战自己啊？ 林予安不想跟楚凡扯上半点关係。 可班主任让他选，她又没任何办法，只能隨便敷衍一下。 林予安现在其实更希望收到苏清楠的纸条回復。 从第一节到现在，苏清楠都还没回她的纸条呢。 后排。 李世杰瞥见了苏清楠已经开始动笔写挑战书，字写的还挺漂亮，比之前的龙飞凤舞要好看多了：“哟，字大有长进嗷，你要挑战谁啊？” “你猜。” “挑战我。” 苏清楠：？ “你是个几把。” 李世杰压低了声音嘿嘿一笑，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挑战我咋了，不就隨便糊弄一下。” 李世杰微微一愣，他看著苏清楠整个认真脸，突然有点惊恐：“等等，你不会真想挑战咱们班上的谁吧？” 李世杰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清楠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写著挑战书。 李世杰也不说话了，他就扒著头在旁边看著。 李世杰对挑战书这种东西没有太大兴趣，崔晓霞在讲台上说得再热血也没用。 反正他的成绩，往上够不著，往下也没什么好踩的。 但他这人吧挺好事儿，十分好奇苏清楠会挑战谁。 直到看见苏清楠写下『罗静妍』的名字…… 李世杰猛的瞪大了眼睛。 他先是看了看苏清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重新確认了一下那个名字。 不儿哥们儿。 真要挑战罗静妍啊。 “听哥们一句，划了，赶紧划了。” “没事儿，我又不是挑战她的总分。” “那你要挑战她的啥？” 李世杰大脑快速运转，他没想起来罗静妍有什么弱势科目，都挺强的。 “英语啊。” 李世杰：？？？ 那他妈和总分有啥区別。 罗静妍是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啊。 就罗静妍那种女生学英语最狠了。 李世杰知道苏清楠可能想进步，但也没必要一上来就挑个班上最强的。 英语可是她的强势科目啊。 “就是因为英语是她的强势科目我才挑战的。” 而且。 挑战罗静妍，和罗静妍关係不大。 李世杰不理解。 苏清楠快把他整懵了。 你挑战罗静妍，不就是跟罗静妍有直接关係吗。 咋还没关係了。 苏清楠瞥了李世杰一眼，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罗静妍不是苏清楠隨便选的。 她身上叠了好几个身份。 英语课代表、班委、学习好、被老师认可。 同时还代表“好学生秩序”。 罗静妍是崔晓霞那套班级治理中最漂亮、最安全、最正面的样板之一。 他挑战罗静妍，其实是在挑战这个符號。 苏清楠已经看穿了崔晓霞。 但崔晓霞用班主任身份把他压回去了。 所以在这种状態下，苏清楠不能再试著正面硬刚了。 因为再继续正常提出异议就会扣上“不服管”“顶撞老师”“蔑视纪律”“学习態度有问题”等等帽子。 所以苏清楠选择用崔晓霞自己出台的规则反击她。 李世杰后知后觉地才理解。 苏清楠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哪怕考不过，也爭了口气。 行。 支持。 但话说回来。 惩罚咋说？ 苏清楠要是想让罗静妍接受的话，那惩罚是不是要定的重一点。 不然罗静妍可能不会接。 这一点苏清楠倒没考虑到。 李世杰说的没错。 “我就写一个价值50~100元的礼物吧？然后可折现？” “啊？” “你玩这么大啊。” “很大吗？” “当然大了。” 李世杰觉得是这样就没必要了。 苏清楠如果给这个价值区间，那罗静妍肯定奔著100去挑礼物。 而苏清楠一个星期的生活费也就一百块钱。 拿一个星期生活费就为了出口气，是不是有点不值得？？ 不如买烟抽了。 包宿都能包好几天。 但是吧…… 这事儿没发生在他身上。 要是他被崔晓霞那样训，还当著全班人的面，肯定也憋著一口气，会有一些衝动的想法。 再者。 如果挑战书上的惩罚价值小了，也显不出来苏清楠想挑战规则的决心，罗静妍也不一定会接。 所以李世杰没有硬劝苏清楠，只是让他考虑清楚。 如果苏清楠真的想这么做，那李世杰会支持他的。 “那我下星期就找家里多要100块钱。” “干嘛？” “借给你吃饭啊，你要是输了咋吃饭？” 苏清楠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李世杰挺仗义的。 “好兄弟嗷！” 李世杰挑了挑眉：“那你咋！” 说是借。 但李世杰从来都没有让苏清楠还过。 不过苏清楠最后还是摆摆手：“不用。” “我应该不会输。” 李世杰：？ 啥意思。 “你还能贏啊咋的？” “那谁知道呢。” 拋开苏清楠挑战崔晓霞和她那些傻逼规则之类的想法。 確实也有班费的原因。 就这样式儿的，別说交50块钱当班费。 1块钱他都不想出。 这班费不是崔晓霞的个人小金库，但也差不多了。 md把他们当鬼子整。 第18章 又帅又菜的苏清楠 很快。 前排就传来了一阵骚乱。 起初林予安没太在意罗静妍那边的动静。 直到许欣欣告诉她，苏清楠给罗静妍写了一封挑战书。 林予安下意识地愣了愣。 ？？？ 苏清楠？ 他要挑战罗静妍？ 真的假的？ “真的。” 林予安十分震惊，但她还是半信半疑地询问：“总分？” 许欣欣也皱了皱眉：“不是，好像是英语单科。” 那难度也很大啊…… 林予安不想说苏清楠不可能挑战，但事实就是如此。 罗静妍是崔晓霞任命的班长，同时也是英语课代表，是班级的秩序之一。 苏清楠此举……无疑是在挑战秩序！ 看似是挑战罗静妍，实则挑战崔晓霞，挑战她的统治和权威。 林予安能理解苏清楠的那份心情。 可是……这样做有用吗？ 除非他贏。 否则一点用都没有啊。 反而会被其他人讥笑吧？ 许欣欣也认为苏清楠的反应有点过激。 “我咋感觉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还有一句话许欣欣没说出来。 那就是苏清楠似乎变得更刺头了。 比班上某些混的人还要刺。 这就很难搞。 两人都知道苏清楠不堪其辱。 可反击办法不是把挑战书发出来就行啊…… 你得做到才行誒…… 罗静妍能当上课代表，英语怎么可能差。 实际上，罗的英语成绩確实不是班级最好的。 但一直也是前三名徘徊，稳定130分以上，偶尔能135甚至140。 就连林予安都不敢说，她的英语能稳压罗静妍一头。 能理解苏清楠想爭点面子，但这种“鸡蛋碰石头”的自杀式挑战会更让他丟面子啊喂！ 还是说……苏清楠每次考试都要给罗静妍下挑战书，直到挑战成功？ 先不说能不能办得到，需要多久能办到。 短时间內是根本不可能的啊…… 用这种方法来抗议，那苏清楠得承受多少的嘲讽？ 考一次考两次考三次十几次都失败。 最后被大家长期当成joker，那好像更没面子了誒……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 罗静妍笑呵呵地拿著苏清楠给她的那张挑战书来到了后排。 “苏清楠，你真要挑战我啊？” “对啊。” “你確定吗？我上次期末考的可很高。” “確定。” “那好，那你要是输了可得说话算话，给我买礼物。” 苏清楠满口答应：“没问题！” 紧接著他补充：“那你要是输了，给我买个糖就行了，不用执行那个惩罚。” 啊？ 罗静妍没听懂。 这个胜负不是已经决出了吗，只等著月考以后苏清楠给她买礼物就行了。 为什么苏清楠要强调一句这个？ 真有决心超过她的英语啊？ “我主要怕你不接受我的挑战。” 罗静妍抿嘴笑了笑：“这有啥接受不接受的。” 班里挑战她的人多了去了。 尤其英语科目是最多的。 说句不好听的。 苏清楠给不了她任何压力，完全不如班上其他人。 有些人虽然没给她写挑战书，但长期以来都把她当做学习上的对手。 这些罗静妍都清楚。 就跟清楚班上都有谁暗恋她一样。 她点头答应：“行啊，没问题，我要输了给你买杯兰桂坊行吧？” “我喜欢避风塘。” “行行行，避风塘避风塘。” 罗静妍和苏清楠的关係虽然一般，不过在这件事情上的交流还是比较友善的，没有任何火药味，更多的是玩笑逗乐性质。 誒不对。 苏清楠既然强调她输了只需要买杯奶茶，也有可能不是说下定决心这次月考超过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概是想告诉她，不是衝著她来的？ 哦。 懂了。 心思还挺縝密。 毕竟在这个事情里，她是无辜的。 她一直以来都以为苏清楠情商低，有点傻傻的。 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傻嘛。 也不是很傻嘛。 本身就不是你的好吧？ 挑战崔晓霞就挑战唄。 她肯定支持。 罗静妍其实就是那种偷偷享受班主任老师给的“特权”，但表面上要厌恶这个挑战规则的人。 当班长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两面逢迎。 罗静妍需要在崔晓霞面前当一个乖乖女好学生。 但这不足以支撑她做班长的位置。 所以还得团结班上的同学们，让他们以为自己和大家是一伙儿的。 但苏清楠这事儿吧……和这个倒也没多大关係。 主要还是苏清楠长得帅。 尤其是他那个端正高挺的鼻樑。 罗静妍老羡慕了。 虽然她的鼻子也很端正吧，但没苏清楠那么挺。 还有苏清楠那个长长眼睫毛。 都快赶上有些绿茶戴假睫毛的长度了。 假睫毛都是翘起来的。 而苏清楠的睫毛是很自然的趴在眼睛上，每次眨眼或者做表情都能狠狠戳到她。 罗静妍只有羡慕的份儿。 话说回来。 长得帅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但除了长得帅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苏清楠英语实在太菜了。 她不记得苏清楠上次期末考了多少分，但她印象中苏清楠大概也就六七十左右的水平？ 放暑假回来可能要更低一点。 谁会对一个又菜又帅的男孩子较劲呢。 如果是別的女生可能不太一样。 她可能表面热情接受挑战，然后利用最后一个星期疯狂用功，等成绩出来以后把那些女生全都乾死。 所以面对苏清楠向自己发出的挑战，她更多的感觉是……还挺好玩的？ hhhhh。 看到罗静妍接受挑战，那苏清楠就放心了。 这事儿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否则就是助长自身的心魔。 其实说到底。 苏清楠谁也不冲。 不衝著罗静妍、不衝著崔晓霞、也不衝著学校里的什么傻逼规则和秩序。 他就是衝著自己。 第三节晚自习。 崔晓霞回到班上监堂。 她坐在讲台上一边喝水，一边挨个看同学们交上来的挑战书。 苏清楠的那份挑战书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过崔晓霞没多说什么。 她只是撇了下嘴，在讲台上远远地通过那副粉红色细框眼镜瞟了后排的苏清楠一眼。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然后便隨意地扔在一边看下一份。 第19章 对峙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回到寢室。 苏清楠和李世杰照惯例，先来到厕所抽菸。 厕所里灯光很暗，顶上的黄色灯泡罩著一层灰，照得瓷砖发旧，墙角发潮。 空气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又冷又刺鼻，勉强压住更深处那点闷臭。 地面湿漉漉的，鞋底一踩一踩发出黏腻的轻响。 最里面那排间歇式自动冲水忽然启动，水声从一头滚到另一头，哗啦啦地衝下去。 两人抽到一半。 楚凡等人也结伴进来抽菸。 两方人相视看了对方一眼，楚凡从兜里摸出他从家里带来的小苏，挨个递给身边的人。 点上以后，几人开始吞云吐雾。 楚凡抽了大概有两三口便换了个位置，走到了苏清楠的面前。 原本没想说的，但这会既然碰上了，那就说两句吧。 楚凡笑著看向苏清楠：“我看见你写的挑战书了。” 苏清楠没说话，一边抽菸一边看著楚凡。 “我说，你要是想给罗静妍送礼物表白就直说，咋还搞这么复杂。” 除了苏清楠和李世杰，身旁的人全都笑了。 苏清楠听得出来，楚凡是用这种开玩笑地方式在嘲笑他。 其实不只是嘲笑吧。 更多的是敲打。 现在已经是高三。 他们自分班以来，已经相处了一年半。 班上的“势力”、“阶级”、“地位”早就已经固定下来了。 而楚凡就是那个比较有地位，有號召力的男生。 他不是单纯的混的人，是那种学习好的混的人。 楚凡这种人一般能享受最多的“特权”。 不但在男生圈里有压迫感，而且因为学习好，在老师那边也获得了认可，有班委的身份。 相当於说，楚凡同时掌握了班级的非正式权力和正式权力。 罗静妍是班级的秩序代表之一。 楚凡也是。 在班级潜规则里，不是谁都可以把矛头指向前排好学生、课代表、班委的。 就不需要说，罗静妍跟楚凡的关係怎么好怎么好。 哪怕他跟罗静妍完全不熟，楚凡也会站出来敲打苏清楠这种破坏秩序的人。 一般来讲，楚凡这种人是会非常在意班里的注意力和话语权。 他的学习不是全班最好的，但却是班里有存在感、有压迫感、说话管用的人。 而自己挑战罗静妍的这个动作，可能会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搅动全班的氛围。 这会极大地削弱楚凡在班级的存在感。 所以这会儿楚凡站出来当秩序警察，苏清楠一点都不意外。 换句话说。 自己如果想要挑战罗静妍，那他得先看楚凡的脸色。 这句玩笑话嘲讽的意味不多，更多的是想把自己按回原来的班级位置。 楚凡也没想怎么著苏清楠。 苏清楠可以不服啊。 但是別把他那个圈子、班委、老师的脸面一起拉下来。 我成绩比你好，身份比你正，跟老师关係也比你近，在班级里还比你更有威慑力。 所以你別他妈瞎搞事。 这时候苏清楠如果也跟著笑，就等於默认同意自己今后会按照原来的那套东西照做。 也就是重生之后的苏清楠。 如果是前世的苏清楠，可能还真的傻乎乎的跟著笑了。 用这种陪笑的方式来向楚凡证明“我没有僭越”或者“我以后不会僭越了”。 原因无他。 第一，不懂。 第二，不敢。 此时此刻，楚凡一方的气势太足了。 面对楚凡的敲打，旁边的李世杰拿烟的手其实都有点微微发抖。 谁都清楚这种局面李世杰顶不上去。 他的“地位”和苏清楠其实差不多。 李世杰成绩不如楚凡。 班级地位不如楚凡。 老师那边也不站他。 在男生圈子里和班级的號召力也没有楚凡强。 所以李世杰现在想的是怎么避免把这件事情闹大。 他知道楚凡在这件事情上其实没什么理，但如果事情闹大了，估计吃亏的还是他们。 所以沉默了一两秒以后，李世杰也跟著笑了。 不过他並不是背叛苏清楠，只是用畏缩的方式保护苏清楠。 “哈哈哈哈。” “没没没。” “楠子哥他就写著玩的。” 李世杰说得很快，嘴角还硬扯著笑。 他本能地觉得，只要把这件事降级成一个玩笑，那楚凡就没理由继续压人了。 大家面子上也都过得去，这件事情可以就这样简单的解决。 李世杰疯狂给苏清楠使眼色，希望他不要乱说话。 抽完最后一口直接走就行了。 但殊不知。 李世杰的这句话刺到了苏清楠。 这句话等於说他替苏清楠服软了。 苏清楠的眼神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突然爆发，也不是立刻发火。 他知道李世杰是在护著他。 但这种方式就等於意思就是告诉別人，他不敢真的挑战。 写罗静妍的名字就只是犯浑，嘴硬，一时上头。 更难受的是，这个头还低得很体面。 用开玩笑，大家都別认真，像是认怂的方式低头。 楚凡听完到李世杰的解释，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点轻飘飘的笑：“写著玩的？” 似乎这就是楚凡想看见，且早就预料到的局面。 但此时，苏清楠却忽然开口，否定了李世杰的意思：“我不是写著玩的。” 李世杰猛地转头看向苏清楠，眼神里几乎带著惊慌。 苏清楠这句话出来，相当於直接开团了。 苏清楠没有看他，只是盯著楚凡。 局势瞬间升级。 男厕所里那点潮湿的气味像是一下子变重了。 楚凡旁边几个男生也抬起眼，原本散著的站姿慢慢收紧。 楚凡同样盯著苏清楠，他脸上的笑容迅速就淡了下去：“你说什么？” 苏清楠没有重复：“你听见了啊。” 李世杰心里一沉。 楚凡追问：“那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被崔晓霞训了不服气，你去找崔晓霞接著顶啊。” “罗静妍招你惹你了？” 楚凡这话其实说的没啥错。 甚至一下子就戳中了苏清楠最心虚的地方。 李世杰坐在旁边，整个人都紧了。 他想帮苏清楠说一句“没那么严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挑战谁跟你有什么关係？” “哪一条规定不准挑战她？” 第20章 隱形规则 这事儿其实楚凡没什么理。 起码明面上没有。 谁挑战谁是个人自由。 挑战书是崔晓霞让写的。 班委带头是崔晓霞说的。 竞爭、血性、敢挑战，也是崔晓霞鼓励的。 那么苏清楠按照这套规则去挑战班委，理论上並没有违反规则。 普通学生可以被挑战，班委不能？ 后排学生可以被刺激，英语课代表不能？ 別人可以被拿来当目標，罗静妍不行？ “没必要这么双標吧？” 如果崔晓霞定的制度是完全公平的，那这个挑战完全没问题啊。 况且罗静妍自己也同意了他的挑战。 楚凡不甘示弱：“那她能不同意吗？” 苏清楠问了，不代表她真的有选择。 她接受了，不代表她真的想接。 她是英语课代表，是班委。 苏清楠把挑战书递到她面前，她要是不接，別人会怎么看她？ 说英语课代表怕他？说班委不敢带头？说她连跟苏清楠都不敢比？ “罗静妍只是不好意思拒绝你。” “我不想跟你討论罗静妍的同意我挑战她是不是完全自由的，你自己去问她就行了。” 这句话把楚凡懟的哑口无言。 是的。 他是有权力管这事儿。 但那不是明面规则里的权力。 明面规则是什么？ 崔晓霞让大家写挑战书。 苏清楠问过罗静妍。 罗静妍接受。 这就算完了。 从明面规则上看，楚凡没有插手空间。 楚凡真正倚仗的是那些台面下的东西。 台面下的那套东西，才能理所当然地让楚凡给罗静妍出头。 这种权力平时很好用。 別人会默认楚凡有资格管某些事，默认他能替某些人说话。 但苏清楠现在不配合他。 或者说不认可他那套东西。 楚凡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说实话。 苏清楠也知道自己的动机不纯，没多么伟光正，是带著明显报復性的。 所以才向罗静妍强调一下，她输了只需要买奶茶那种不对等的奖励。 罗静妍虽然同意了。 但她身上有信息差。 罗静妍仍然拿前世的判断来理解局面，认为自己就是个英语菜鸡。 那个不对等的惩罚，其实也就是苏清楠用来骗骗自己的。 楚凡那套东西现在对他没用，也没说到点子上。 如果楚凡说『那罗静妍知道你英语到底什么水平吗？』 那自己就站不住脚了。 但他现在仍然有一定的正当性。 第一，自己確实问过罗静妍了，跟她进行了沟通。 第二，自己確实是在用崔晓霞公开允许的挑战规则，他的的確確有权力挑战英语课代表。 第三，自己在反抗崔晓霞偏心、班费奖励、班委优待这一整套不公平的结构。 苏清楠无论怎么骗自己，归根到底他挑战罗静妍是带有冒犯性的。 前世苏清楠英语天天用是不假。 但他至今还没测试过在高中的应试题目上能拿多少分。 换句话说，罗静妍不是一定就会输。 所以苏清楠把更多的代价放在自己的身上。 其他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於楚凡。 他这会不爽就对了。 说明自己刚好刺到了班级里的隱性等级。 楚凡並不知道苏清楠现在英语到底什么实力。 但他却能隱约察觉到苏清楠身上那股“过於平静”的违和感。 正常情况下，苏清楠应该心虚、上头、急躁才对。 可这会儿苏清楠的姿態太稳了。 这种稳健让楚凡感觉更加不爽。 “这样吧。” “你也別挑战罗静妍了。” “你只要超过我，就算你贏。” “只要你比我高，我连带著罗静妍那100块惩罚奖金都给你行吧？” 大家都知道，苏清楠的总分是不可能超过楚凡的。 楚凡也清楚，所以他没拿总分“欺压”苏清楠。 他说的是让苏清楠隨便选一科。 只要苏清楠比他分高，就他给罗静妍的那个挑战成功了。 他会支付罗静妍的100块钱，外加他自己的100块钱，总共两百。 “你要觉得100少，200也行。” 这话一出，楚凡身边的几个男生又开始起鬨，开玩笑式的诱导苏清楠接下这个挑战。 “我草，200！” “苏清楠你要不要接？” “接啊，怕什么！” “200够你上一星期网了。” 苏清楠没有理会在楚凡身边站著的几条杂鱼。 乌合之眾而已。 “你看。” “又双標了。” “我起码还问了问罗静妍，你问了吗？” “你把她那100块也算进去，经过她同意了吗？” “还是说你能替她做主？” 楚凡：？？ “我双標？” 妈了个逼的。 苏清楠今天怎么回事。 他这么好的脾气都快被苏清楠气爆炸了。 这还用问吗。 谁不知道他和罗静妍的关係好？ 我和你起衝突，罗静妍不站我站你？ 苏清楠是傻逼吧！ “那我是不是也能说，她碍於你们的交情，能不同意你吗？” “你压根也没想过人家是怎么想的唄。” “这不是双標是什么？” 几个男生继续起鬨： “苏清楠你別说別的了，你就说你敢不敢就行了。” “我要是你我就接了。” “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敢不敢啊？” 苏清楠没跟他们纠缠这个话题。 他看著楚凡：“你想挑战我的话也可以啊。” “但这是两码事儿。” “我和罗静妍的挑战是我和他。” “你挑战我的话，咱们另外再论。” 楚凡：？？？ 我？ 挑战你？ 不是哥们。 你几把谁啊？ 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其他男生也：？？？ 不对。 好像掉坑里了。 楚凡和苏清楠无论成绩还是班级地位，本身就不是平等的。 但苏清楠一句话把楚凡和他拉到同一位置上了。 这让楚凡更为窝火。 “是你硬要掺和提出来的啊，这不是挑战我吗？” 楚凡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被苏清楠抓漏洞了。 “行。” “那你就当是挑战，哪个科目？数学还是理综还是別的？” “就英语不行吗。” “行。” “两百？” “两百唄。”楚凡补充，“不需要买礼物，折现。” “可以，没问题，用不用白字黑字写下来？” “隨便你啊，你想写就写。” 楚凡倒希望苏清楠写下来。 这样就不是他挑战苏清楠，而是苏清楠挑战他了。 苏清楠平淡：“我倒不用，看你了。” 楚凡说他也不用：“那就这样。” “一个星期以后你把钱准备好就行了。” 第21章 少年心气 在双方解散之前，男厕所其实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 起初大家以为是楚凡要和谁干架，但后面好像看著没有要打的势头就离开了。 有的人连洗漱都没去，留在厕所里看完了全程。 但最后没看到干架还挺失望的。 苏清楠和李世杰刷牙洗脸的时候已经快吹哨熄灯了。 他在洗漱完以后，很正经地告诉李世杰：“你以后別擅自替我表態了。” 刚刚在厕所的时候，李世杰没有开团秒跟。 虽说在苏清楠这里，开团是不是秒跟倒也不是什么標准。 起码別替他擅自做主。 在这个年龄段的认知里，只有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打起来才算开团。 但其实在成年人的世界，刚刚那种对峙就已经算团了。 所以苏清楠不会怪李世杰没像楚凡身边的男生一样替他说话或者別的。 李世杰可能打圆场，也可能站在旁边不吭声。 但要真打起来，那李世杰肯定会帮著上手。 李世杰愣了愣：“我草。” 他刚刚是在那拉架啊，苏清楠怎么还这样说。 李世杰解释：“我主要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就几把你敢跟楚凡刚，我不敢啊？” “楚凡算个吊。” 李世杰懦弱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 更多的是不想找事儿。 要真把他逼急了，也敢跟楚凡在校外约群架。 但事实是，楚凡包括班上其他人都不会把李世杰压到那种程度。 “要是在厕所打起来，咱俩人肯定吃亏。” “第二天传到班上说你在厕所挨打了，这好看吗。” 压根都不用第二天。 班上很多人都偷偷带了手机。 当天晚上估计女生宿舍以及外班好事的人就全知道了。 少年时代就是这样的，不能用成年人的社会规则来理解。 这个年龄，大家更看重现场的观感，以及口口相传的句子是什么样的。 一般都是只用最简洁的话来形容。 只有主语+谓语+结果。 比如：谁被谁打了。 谁丟脸了。 谁吃亏了。 谁在这场衝突里损失了利益、位置、气势。 没有任何多余的內容，非常简单粗暴的群体判断。 至於规则、法理、正当性之类的统统要往后稍。 所以李世杰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但不太全面。 因为哪怕没动手，只是认怂，大家可能也会简称为：苏清楠被楚凡带人嚇唬了。 “我知道你意思，我就是跟你说，以后別擅自替我做决定。” 李世杰愣了愣：“行，我知道了。” 当时他以为苏清楠当时被那个玩笑卡著下不来台，所以才在那打圆场。 谁知道苏清楠真要硬刚楚凡啊。 “你tm下次提前跟我说啊，你不说我咋知道。” 其实说起来也怪苏清楠自己。 因为李世杰是按照前世的自己那套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来处理的。 前世的他，可能真的就顺著李世杰搭的这个坡下去了。 所以李世杰其实也没啥问题。 俩人把事儿说开了就行了。 “中。” 苏清楠要烟：“再给我根烟。” “別几把抽了，待会年级主任还来查寢呢。” “他查完了，我刚刚看见他上楼去查高一的去了。” “那再去撕膜一根？” “走。” 两人再次来到厕所。 李世杰现在还是有点后怕的。 刚刚他在厕所里没闻到的消毒水味儿，也没闻到潮湿味儿、闷臭味儿，只有非常强烈的火药味。 就楚凡和苏清楠说的那些话，下一秒大家打起来了一点都不奇怪。 隨时都有可能干上。 但他看著苏清楠风轻云淡地模样，不禁想问：“你真不怕跟楚凡打起来？” “不怕。” “好吧。” “你不信？” “信。” 李世杰刚刚一直观察著苏清楠。 当时厕所聚集了很多很多人。 本班的，外班的，帮楚凡的，看热闹的。 但他都没从苏清楠眼睛里看见有任何恐惧之色。 从气势压迫感上，一般人可能早就想逃了。 但苏清楠没有。 身体连抖都没抖一下。 与之相比，李世杰觉得他確实不如苏清楠。 他心里刚刚都打颤了。 “我跟你说，別看楚凡刚才咋咋呼呼的，他是不会跟我干架的。” “为啥？” 在高中打架要面临很重的处罚。 停课+叫家长都是最轻的了，是真有可能会被开除。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楚凡不是纯粹的“混的人”。 纯粹的“混的人”也不可能跟苏清楠起这样式的衝突。 这类人看见苏清楠给罗静妍下挑战书什么的，可能连围观看热闹的兴趣都没有，更不在乎苏清楠的成与败。 不相干。 “那要真打起来呢？他们那么多人……” 其实李世杰说到点子上了。 纯粹的“混的人”懒得管苏清楠，但他们会不会帮楚凡？ 当然会了。 18岁固然思维更敏捷，更抗造。 可肌肉还没练出来。 这是苏清楠重生之后比较罕见的一个劣势。 有一点肌肉轮廓不假，但那完全是瘦的。 苏清楠能保证的是，真打起来楚凡脸上不可能完好无伤。 更不可能按照某些人预想的那样把自己压制住，绝对不可能出现“我们几个把苏清楠打服了”的情况。 苏清楠站在窗边，视线落在厕所外灰黑的天光里。 他深吸一口，淡蓝色的烟顺著喉咙沉进胸腔。 几秒后，他缓缓吐出。 烟色已经淡了，变成了一缕发白的雾。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只是顺从著自己的本心，安静地感受著胸腔里那点异样。 不是尼古丁。 是一种被他遗失过很多次的东西。 苏清楠的手指忽然轻轻颤了一下，突然低下了头。 他感受到心臟深处又传来陌生又熟悉的震动，感觉到一种几乎要从骨头缝里炸开的兴奋。 回来了。 苏清楠感觉到了。 他的力量……全都回来了！ 肌肉没了，可以练。 体能掉了，可以补。 可有一样东西，上一世一旦被现实磨掉，就再也没回来过。 在重生后的此时此刻。 苏清楠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不可再生的少年心气。 那股未经失败驯化、未经现实折损、未经代价反覆计算的原始心气。 原样回来了！ 第22章 楚凡的未知领域 另外一间男寢。 楚凡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討论刚刚那件事情。 他们几个都不太理解楚凡的做法。 “管他说啥呢，为啥不直接干他？” “对啊楚凡，我觉得也是。” “苏清楠这样的就是傻逼，你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这种人我在初中的时候见得多了……” 面对这些说辞，楚凡默默地摇摇头。 “不能动手啊。” “动手咱们就没理了。” 几人更不理解了。 哈？ 楚凡还在乎这个？ 你管他有理没理呢？ 他们从高一高二就没少惹事儿，其中楚凡没少参与。 大家都认为这不太像楚凡的作风。 楚凡心底此时產生了一阵鄙夷。 这几个人是不是傻逼？ 妈的说的容易。 真打起来，你们有几个会上手？ 顶多帮忙围堵一下。 大部分估计就去厕所门口把门给堵上不让进出。 最后他承担全部的责任。 楚凡当然知道这几个傻逼心里是怎么想的。 看似是帮他，其实比那些看热闹的更不嫌事儿大。 怎么。 真打起来，你在现场，然后你们就会很有成就感？ 就这种事情，崔晓霞也不可能包庇他的好吧！ 而且最近新上的那个年级主任非常严格，这老小子正想抓典型呢。 尤其是他这种学习还处於上游的，更想抓一个立威了。 学习好的打架都被开除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掂量。 说实话。 这几个混的人希不希望看到自己被处理？ 楚凡觉得，他们几个估计比现在苏清楠还更想看到。 要不是有点所谓“交情”，楚凡早就开骂了。 事实上他在心底已经骂了一遍了。 但这些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楚凡刚刚有那么一剎那，有点……害怕苏清楠。 是的没错。 谁都没看出来楚凡在霎那间泄露出的那点恐惧。 只有楚凡自己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一丁点的恐惧感，让他退缩了。 刚刚苏清楠其实把他拉入了一个未知领域。 不是楚凡熟悉的逻辑。 因为一般的正常人在那种场面下，眼神会闪躲，声音会发虚，身体会往里缩那么一个小体型。 只有这种状况下，楚凡才敢更进一步。 因为他能嗅到对方的退让和气势的萎缩。 但这种情况下，无需出手，苏清楠自己就会塌下来。 其实这也是楚凡在男厕所“偶遇”的时候想要看到的情形。 可苏清楠身上没有展露出那种退让认怂的味道。 完全没有那种被自己盯上之后该有的紧张。 就好比一头棕熊奔跑著冲向一个奇怪的两脚兽。 但这个两脚兽丝毫不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苏清楠太稳了。 稳到他本能上觉得不舒服。 身边这帮人说，他们见过很多人一嚇唬就服了的男生。 楚凡也见过啊。 但他还见过一种闷闷的老实人。 这种人在极度愤怒情况下，会做出超越理性的事情。 两脚兽面对棕熊还那么淡定自若，是因为他手上可能有猎枪，一枪下去大象都得躺地上睡觉。 楚凡甚至怀疑，刚刚苏清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但凡一动手，他可能会遭遇自己意想不到的结果。 当然。 这种情况大概率不可能。 可苏清楠刚刚的气势，確实让楚凡產生了一种隱秘的判断。 如果场面真的变得不好收拾，苏清楠不一定会打贏他。 但一定不会乖乖挨打。 这就足够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了。 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衝突压根不是看对方武力如何，能不能打。 很多时候是气势的比拼。 有的人一米八，跟楚凡一样高，甚至比他壮，但他都能隨意拿捏。 对方可能连还嘴都不敢。 有的人只有一米七五，要矮自己半头，但他却不能肆意调侃。 就比如说刚刚。 楚凡唯一熟悉的动作就是李世杰在那打圆场。 其他的东西，楚凡一概觉得陌生。 苏清楠这小子是虚张声势吗？ 不像。 人家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乱。 虚张声势的人会下意识地把声音抬高。 但苏却没有，似乎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没有在苏清楠身上找到可以安全下手的软点。 甚至感觉苏清楠反过来对自己造成了某种心理上的压迫。 说实在的。 楚凡本来就没打算在厕所那样敲打苏清楠。 但那会碰上了，他就说了。 本来以为大家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现在的状况，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 楚凡有点后悔了。 他刚刚就不该搭理苏清楠的。 …… 第二天。 凌晨班级教室。 早早读。 许欣欣碰了一下林予安的胳膊，利用激昂的读书声掩盖住自己的八卦：“誒，予安，你听说了吗？” 林予安此时正在背诵一篇文言文：“啥呀？” “昨天晚上楚凡和苏清楠在厕所里差点打起来。” 林予安：？！ 苏清楠……和楚凡？？！ 他俩差点打起来？！ 林予安也顾不上崔晓霞在巡逻，回头仔细观察起了苏清楠。 主要是想看苏清楠身上有没有伤，他的神情是怎么样的。 可前排到后排的距离实在太过於遥远了，很多同学拿著书阻挡，林予安看的不是很清楚。 林予安此时恨不得有一双透视眼。 最好是能洞察人心的那种透视眼。 可惜没得。 不然这会儿她真愿意立个束缚。 以明天不吃早饭为代价，换取早早读20分钟期间能看穿苏清楠內心想法的能力。 就在林予安走神的这一小会。 崔晓霞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什么事？” 林予安：啊？？ 崔晓霞刚刚看到林予安一直往后看，以为是想找她说什么事情。 “没事老师。” 崔晓霞继续巡逻。 林予安见她走远了，又小声地询问许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替某人出头。” “楚凡让苏清楠別挑战某人了，只要考得过他，就算苏清楠贏。” 林予安：…… “没了？” “没了，再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最后没打起来。” 林予安心想就这点事儿？ 她这才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右后方距离她不远的楚凡。 楚凡这会还在跟旁边的同学偷偷嬉笑打闹，像是没事儿人一样。 但林予安的心底已经对他產生了更多的厌恶。 这就是她討厌楚凡，不喜欢跟楚凡他们一起玩的原因之一。 苏清楠和罗静妍的事儿，跟你有啥关係？ 什么都要掺和一脚。 显得他了。 就班里发生个啥事儿都有你楚凡是吧。 说好听点……嗯好像没办法说好听。 反正她感觉，楚凡跟他那些小圈子里的人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无论什么事情都是帮亲不帮理。 就这种抱团搞小圈子小团体的特没意思。 尤其是以“欺负人”为目的组成的小团体，更幼稚了。 她不喜欢。 第23章 六眼 整个早早读，林予安都心神不寧的。 她把语文课本举在脸上，嘴巴也一直在动。 可文字从她眼前一行一行滑过去，可她一行也没真正记进去。 她想帮助苏清楠。 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助。 因为英语这个科目的差距，不是一周两周能抹平的，更不是背点单词就上来了的。 不像某些题型，临时抓一抓规律还能多拿几分。 词汇、语感、阅读速度、作文结构等等都不是短时间內能提升的。 苏清楠如果平时只考三四十分、四五十分，哪怕这几天拼命背单词，也很难一下子提很多分。 林予安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旁边的许欣欣看了她半天，终於没忍住：“予安，你真在那正经的帮他想办法啊？” 林予安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她不太想承认。 可在许欣欣面前，她也没什么好藏的。 “嗯。” 她抬眼看过去。 “你有什么办法吗？” 许欣欣一愣，她压低声音，往林予安这边凑了凑：“我能有什么办法。” “英语这东西，又不是临时背几页单词就能上来的。” “我觉得现在最现实的，就是让苏清楠儘量別被拉那么大的差距。” “这样就算贏不了，也起码输的不太难看。” “至少能看出来他真学了。” 林予安垂下眼。 这话很刺耳。 可也很现实。 许欣欣看著林予安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就教教他唄。” 话刚出口，许欣欣又否定了：“不对，你还不能教他。” 林予安要是真教苏清楠，那就有点麻烦了。 林予安表面没反应，但心底也承认了这一点。 她和罗静妍本身就都是班长。 两人之间虽然没闹过不愉快，但平常也不怎么说话。 属於班长与班长之间的表面关係都不怎么维护的那种。 班上其他人其实也都清楚她和罗静妍玩不到一块去。 现在再帮苏清楠补英语……其他人会怎么想？ “罗静妍和楚凡他们该有情绪了，肯定以为你跟他们对著干呢。” 林予安试想：“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太当回事儿吧？” 许欣欣立马否定：“难说。” “苏清楠没什么太大进步估计不会。” “如果真一下子提了很多分，比如考了个90，100之类的……” 这事儿其实明面上很清楚，就是苏清楠挑战班主任，跟罗静妍没啥关係，她估计也不会当回事。 但她要是掺和进来的话，那大家肯定都会以为她借题发挥跟罗静妍对著干。 尤其是楚凡。 那傢伙肯定会这么想。 “让我想想吧。” 早早读结束。 整个高三的学生们前往操场集合。 前胸贴后背地跑了三圈，最后在操场上重新站队听晨会。 新上任的教导主任在高台上讲了几句毫无意义屁话以后，来到了最后一个固定环节。 全校通报批评。 教导主任从兜里摸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念上面的名字。 “理科一班，张小海。” 被点到名字的人，要求脱离班级列队，在全校师生面前的演讲台上露脸，然后以伏地挺身的姿態撑著。 解散后，班主任需要去演讲台把自己班的学生给领回来。 “理科一班，郝永然，迟到。” “理科三班，张银帅，校园游荡。” “文科二班，郭凯，上课睡觉。” 很快，高台上便爬满了整整一排人。 “理科六班……李世杰、苏清楠，迟到。” 班级的队伍里，立刻有细微的动静。 有人回头。 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 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低头憋住。 李世杰脸都绿了，小声地骂了一句：“妈的……” 苏清楠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可他能感觉到，很多视线落了过来。 通报结束后，崔晓霞黑著脸到台上去领人。 高跟鞋踩在操场边缘的水泥地上，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像压著火。 她上台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苏清楠一眼。 可苏清楠知道，崔晓霞肯定已经把自己看进去了。 教导主任把名单递给她，简单说了两句。 崔晓霞接过来，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正是这种没表情，反而更难看。 直到最后，崔晓霞才扫了苏清楠一眼，很快又移开。 没有训话。 没有呵斥。 连嘴唇都没动一下。 可那个眼神已经够了。 鄙夷。 厌烦。 就好像看见一件刚刚被她判断过、第二天就证明她没判断错的东西。 就这样式儿的，还挑战英语课代表呢？ 连基本纪律都做不好。 苏清楠能看穿崔晓霞在想什么。 就她这种人，非常容易把一件事和另一件事连起来。 迟到，不只是迟到。 迟到意味著自由散漫，意味著没有任何执行力，意味著苏清楠昨天的所有行为都是笑话。 关键尼玛的。 苏清楠被记名字是提出异议和挑战书这俩事儿之前啊。 但在他们心里这个前后顺序並不重要。 没人关心是他被记名字之前提出的异议，还是记名字之后才给罗静妍下了那份挑战书。 眾人包括崔晓霞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苏清楠昨天在班里提出异议，在外面跟班主任battle，给罗静妍下挑战书，跟楚凡对峙甚至差点打起来。 然后今天就被全校通报了。 和苏清楠推测的一样。 崔晓霞已经在心里给他贴上了標籤。 从“弱势刺头”变成了“不自量力、管不住自己、爱出风头的刺头”。 这才开学一个大小周吧？ 苏清楠怎么就变这样了？ 他现在还不如班上那些纯粹的“混的人”呢。 许多人可能都是这么想的。 但除了部分人。 其中就包括楚凡、罗静妍、林予安、许欣欣。 楚凡认为。 全校通报和苏清楠跟他的斗爭完全是两码事。 相比较起来，其实都可以小到忽略不计了。 为什么是忽略不计？ 本身是完全没当回事儿，没什么感觉的。 他更没有崔晓霞以及班上其他看热闹的人的那些想法。 不能忽略不计是因为，全校通报是要扣量化积分的。 他唯一担心的是，苏清楠会不会因此被停课？ 如果停课回家反省，那他就参加不了这次的月考了。 他可不想让苏清楠以这个当藉口。 班级队伍在操场解散以后，楚凡第一时间找到罗静妍：“你看看他身上还剩多少分？” 楚凡没提名字，但罗静妍很默契地就知道他在说谁。 “呃，我看看。” 罗静妍从校服兜里翻出小本本。 上面很清楚的显示：苏清楠（70分）、李世杰（60分） 苏清楠分倒还不算少，但李世杰是真悬了。 李世杰只要再犯一次错误就要停课回家反省了。 楚凡轻轻地嗯了一声。 苏清楠只要能在校內参加考试就行。 实在不行，他让罗静妍给苏清楠再加个五分十分。 这些都是他们可以操作的。 等楚凡和罗静妍交流完，身旁的人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我呢我呢，我身上还有多少分？” “静妍，你看看我的。” “先看我的先看我的……” 罗静妍被簇拥著一个一个查量化积分。 “你100……你95……你也是100……你80。” …… 第24章 羞耻心 所有人的立场其实都挺明確的。 打標籤的、看热闹的、对峙想要打压的、站队苏清楠的。 但罗静妍却比较复杂。 不单单因为她身处这个事件的漩涡中心。 还因为她和楚凡的关係本身就特殊。 甚至她对苏清楠还產生了有一种……別样的情绪。 罗静妍其实昨天晚上就知道在男寢的事情了，有人用qq告诉了她。 不过她没给楚凡发消息问到底怎么回事。 甚至到了今天她也没吭声。 就包括刚刚楚凡问自己苏清楠身上还有多少分的时候，罗静妍也只是拿出小本本查阅。 只字未提。 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啊！ 楚凡是想为她出头嘛！ 用这种方式维护她，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衝击。 楚凡很在意她，觉得她的事都和他有关係，不想让別人隨便挑战她。 她感到一种被公开確认的位置，好像被很安稳的护住了。 哪怕她知道楚凡的保护里有一种控制欲，也不能否认这种被偏爱的满足。 她的事儿，哪怕是件很小的事儿，楚凡都会认真的当回事儿。 楚凡给她的刺激公开外放，还带有一些占有意味。 在罗静妍看来，这种曖昧实在太有强度了。 超级超级直接！ 也让她很有面子。 谁能在青春期拒绝得了一个公开的维护呢！ 罗静妍一直挺吃苏清楠的顏。 可因为圈子、班级身份等原因，她还是很注意边界感的，没有越过那条线，甚至从来没有表露过对苏清楠的好感。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为这种好感承担任何班级关係成本。 原本的圈子和人际关係对她来说已经足够满足了。 以前她对苏清楠的感觉大概是他长得很帅，没什么攻击性，和自己不是一个圈子的。 可以喜欢一下下，也可以承认苏清楠长得帅。 但不用靠近。 这样她其实很安全。 不影响自己班委、楚凡这个曖昧对象、小圈子的身份。 她不会因为吃苏清楠的顏就改变立场，更换圈子然后主动靠过去。 但这次情况不太一样。 全班成绩好的人那么多，苏清楠偏偏挑的是她。 这对她来说有一层很微妙的刺激感。 她知道苏清楠是有目的性的。 可即便如此，罗静妍仍然感受到苏清楠的注意力落到了她身上。 因为苏清楠挑战的可不是普通科目，是她最强，最能代表她身份的英语。 这说明苏清楠是知道她在班级里的“身份”的，知道她在崔晓霞那里有分量，知道她不是普通女生。 一种非常有力量的特殊確认。 这份感觉没有楚凡给的那么强烈，但后劲儿却很足。 如果苏清楠只是赌气，那她可能有点小烦。 可苏清楠从始至终都向外界展现出一股力量感和锋利感。 无论是鼓起勇气提出异议，还是被崔晓霞在班外训斥，亦或者跟楚凡在寢室对峙…… 甚至於，在这三件事情之后被全校通报上演讲台当著全校师生面撑伏地挺身，苏清楠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单凭顏值，苏清楠不可能让她改变看法+行为之类的。 但就是这股突然展露出的锋利感，瞬间就吸引住了她，一下子就能打破她对苏清楠一直保持的安全距离。 罗静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苏清楠原来不只是顏值高。 原来他也有攻击性，也可以主动挑起局面。 本身压在心里的那种长期克制，让她对苏清楠的突然变化非常敏感。 她不想分析或者探討苏清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很锋利。 可能苏清楠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她平常不了解罢了。 从客观角度来讲，这件事情里面她其实个无辜的受害者。 说到底。 这两个男生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清楠利用她。 楚凡又擅自代表她。 我是你们的工具人吗！ 可恶！ 但话又说回来。 她挺享受的。 说不上来这种享受是从哪儿来的。 但……心里就是有一股很隱秘的满足感。 无论是苏清楠还是楚凡，都给她带来了一种不易察觉且隱秘的心理收益。 这两份感受都能將她灌满。 虽然被注意和被偏爱，都不太乾净，有代价。 但罗静妍愿意享受这种特殊感。 她感觉同时在被两个男生撩。 一个是长得帅、平静，又突然变得锋利的苏清楠。 另一个则是强势、熟悉、和她背地里长期曖昧的楚凡。 两者叠起来，形成一种很危险的中心感。 两个男生都围绕她展开动作，而且都带著各自的力量。 楚凡更直接，让她心里发甜。 但苏清楠的那股力量非常非常隱蔽，而且切入非常准確。 一下子就碰到了她的点。 昨天晚上可能是楚凡>苏清楠，两人六四开。 今天应该是苏清楠>楚凡，两人七三开。 苏清楠锋利，又陌生，带著冒犯感和新鲜感。 陌生的锋利感比熟悉的强势更带劲。 苏清楠贏在一股神秘的未知感，以及给了她后续无限的想像空间。 “吃啊，愣著干什么，待会要迟到了。” “前两节崔晓霞的课。” 楚凡看罗静妍一直在愣神，所以提醒了一句。 “啊，好。” 她这会儿还哪儿有心情吃饭呀。 已经被你们两个餵饱了好吗！！ 碍於身份，罗静妍对於苏清楠这个人是有禁忌的。 她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不能让楚凡觉得自己被苏清楠牵动了，站到了苏清楠那边。 所以吃早饭这会儿，她对面明明坐的是楚凡，脑子里想的却全是苏清楠。 每次抬头看楚凡，她心里的感觉会更加复杂……心里慢慢悠悠地產生丟丟的羞耻感。 以及……偷偷违背他们原本小圈子的刺激。 罗静妍心跳的很快。 她有点希望看到苏清楠贏？？？ 起码別输那么惨嘛！ 她和楚凡关係本就是偷偷背著所有人包括小圈子，以及她和楚凡的男女朋友。 这在罗静妍看来已经很刺激了。 但苏清楠的感觉是更暗处的，又叠了一层。 她下意识换了个姿势蹺二郎腿，从左腿压著右腿，换成右腿压著左腿，但下压的力道更重了一些。 ？？？ 等下。 罗静妍注意到了自己刚刚那个下意识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这么下流啊啊啊啊啊！ 她之前从来没发现自己是个这么……的人。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那一方面啊啊啊啊啊！ 罗静妍不断在心里咒骂自己：罗静妍啊罗静妍……你也太无耻了！ 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脏东西啊！ 第25章 英语笔记 早饭时间。 苏清楠和李世杰先找了个水管洗了洗手，把手掌上的灰尘洗掉。 刚刚撑伏地挺身，手上脏死了，全是灰尘。 隨后才湿著手来到餐厅打饭。 两人碰到了林予安和许欣欣。 李世杰笑著开口问：“你俩咋不打饭啊？” “饭卡丟了，刚找到。” “那你们赶紧去打饭唄，待会高一高二的来了没饭吃了。” 虽然没有约定在一起吃饭，但四人还是很默契地坐到了一起。 林予安刚刚在跑操的时候已经认真想过了。 如果这个时候她也只是坐在旁边权衡利弊，那她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別。 她决定帮助苏清楠提升成绩。 应该不会有什么得罪的。 就算得罪了也无所谓。 本身她和那帮人也玩不到一块去。 儘管林予安这么决定了，可她並不知道该怎么具体的去帮助苏清楠。 因为高中的课程时间安排的很满很满。 课间只有五分钟。 这点时间连一个小知识点都讲不清楚。 而且也不可能上赶著去教苏清楠。 没这样的。 所以林予安想的是，只要苏清楠主动问她，那她就讲。 不只限於这次月考，也不只限於英语。 以后也一样。 周末在qq上，或者別的方式。 “我真服了，他真记我名字啊。” 李世杰不断地咒骂。 他体型本身就大，跑完操已经很累了。 刚刚在演讲台上伏地挺身撑著，他的屁股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但在抱怨的同时，他还不断往嘴里塞饭菜。 苏清楠倒是什么都没说。 “那个，苏清楠。” 林予安轻轻叫了苏清楠一声。 “你要有什么不会的，比较难理解的可以问我。” 苏清楠轻轻嗯了一声。 李世杰的反应比苏清楠要更大一些。 他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瞪大，先看了看林予安，又看了看苏清楠。 李世杰可知道林予安这句话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她愿意跟苏清楠站到一队。 林予安在班上的身份其实並不比罗静妍低，只不过她不混小圈子而已。 有林予安的加入，哪怕她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只是公开表个態那他和苏清楠在班上就不是孤立无援的！ 这太重要了！ 光是气势上强还不够。 真得有点“盟友”。 李世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苏清楠：“清楠，你咋连点反应都没有啊？” 苏清楠：…… 呃。 他该有啥反应。 心里清楚就行了唄。 感觉也不用表现的很夸张。 不过苏清楠看了一眼林予安，她好像还真的蛮期待自己的反应和態度的。 “嗯嗯，懂！” “谢谢你。” 李世杰：？？？ 就这啊。 也行叭。 苏清楠想不出来他有什么需要林予安帮忙的。 他在金虹集团的后面几年一直待在海外的一线。 与外国客户交流、写英文材料、向上级做纯英文匯报，全都顺得像呼吸一样自然，流畅程度，已经接近母语者在职场里的本能输出。 “商务英语非常强”其实不能准確的形容自己的水平。 商务英语很强，只是对他的下限非常笼统的形容。 苏清楠早就不只是商务英语水平了。 他已经具备近母语级別的商务与职场沟通能力，也能直接在英语环境里完成高强度专业输出。 实力要比林予安高很多个层次。 不过。 苏清楠可能还真的需要林予安抬一手。 “你能把英语笔记借给我吗？” 林予安果断答应：“可以啊，没问题！” 苏清楠借笔记可不是迎合林予安的表態。 自己可能还真得翻一翻。 因为英语和英语还不太一样。 他的英语更偏向真实交流、真实语境、真实语气。 而现在自己要面对的是应试英语。 高考的应试英语很多时候要的是：稳健的词义判断、標准的固定搭配、最符合参考答案的表达、最適合高中学生写作评分的句式。 其实不关注也无所谓。 只是苏清楠不太喜欢自己有弱点。 这次他可能存在的弱点是脑子里可能会冒出很多更自然、更地道、甚至更高级的说法。 而考试阅卷和选择题判断，很多时候是不奖励这种“自由发挥”的。 比如作文里，他可能会写得很像真实英文材料。 问题在於，应试英语的作文给分只看你结构清不清楚，句型有没有层次，语法稳定不稳定，表达是不是非常风险。 如果按真实职场英语去写，未必吃多大亏。 但对於追求极致的高分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所以。 一半一半吧。 也算是迎合一下林予安。 虽然自己並不需要，但在这种氛围和环境下，林予安能这样跟他表个態確实不容易。 照顾一下小妹妹的情绪没啥的。 顺手的事儿。 不然以后谁还敢表態站他啊？ 说实话。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苏清楠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说不上来。 就该怎么形容呢……总觉得有一股骯脏感。 有点像自己穿了个纯白色的t恤。 结果胳膊的袖口处沾了一个油点点。 没在最显眼的胸口处，也谈不上多严重，可就是让人不舒服。 哦。 苏清楠知道这股骯脏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自己被楚凡挟持了。 这个b天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资格感，然后用一种高中男生最熟悉的方式，把他硬生生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在楚凡眼里，自己压根不配和罗静妍站在同一个挑战关係。 而在自己眼里，楚凡也完全没资格跟他相提並论，他站在同一个层级。 两种感觉本质上一样。 只是楚凡看的是班级座次、班委身份、成绩、男生圈里的声势。 楚凡还在学校和教室这个小泡泡里，身上带著班委的光，有成绩上游的底气，有男生圈子里那点压人的名声。 別人不知道，但苏清楠知道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凡最后並没有什么成就。 在普通人眼里，楚凡后来或许还算不错。 楚凡去过京州一家普通大厂，做了十年程式设计师，后面转了產品经理。 对外介绍自己时，喜欢把职位说得漂亮一些，偶尔还会含含糊糊地往“副总裁”那种词上靠。 可在苏清楠这里，楚凡那点东西真的太轻了！ 轻得像一根鸡毛。 第26章 我其实是张总的兵 楚凡家里当时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给他一笔钱，赞助他在京州买房买车的首付。 第二，回家考个公务员。 楚凡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后者，麻溜地爬回了老家，落在一条非常平稳非常安全的路上。 说难听点，这人也就是被生活轻轻拍了一下肩膀，然后自己转身回到了最稳妥的地方。 这当然不能说不好。 公务员也好，事业编也好，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很体面的出路。 可这些却从来不在苏清楠的选择范围內。 他不喜欢躺平，也不喜欢那种人生。 討厌那种还没真正衝刺过，就已经提前把一辈子放进条条框框里，一眼能望到头的退休生活。 苏清楠更喜欢战场，更钟爱一线廝杀。 更喜欢不断进步，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楚凡只不过在普通大厂。 最后还tm跑了。 而苏清楠在超级大厂。 光这一点，就已经有著云泥之別。 全球类似这样的超级集团，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个。 每一个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拥有绝对力量，像大山一样压在行业最上游。 前世的苏清楠，最高做到了金虹集团k17。 不是他自吹自擂。 三十七岁的k17，级別已经非常高了。 放到那些真正能改变行业格局的超级大厂里，k17意味著早已脱离普通执行层的范畴。 他是能接触核心项目、核心资源、核心决策的人。 要让苏清楠说。 楚凡確实应该写一个挑战书。 为什么？ 因为挑战书上是需要正主签字的。 这次挑战结束以后，楚凡赶紧完善的保存起来，最好是找个框裱住。 然后他就可以吹一辈子了。 差不多就等於上学时候打篮球盖过乔丹的帽，经常霸凌马斯克之类的。 这些都是口说无凭的事儿，但挑战书是正儿八经的真东西啊。 在某个饭局上就是：誒那个谁谁谁你知道吗，我在高中的时候挑战过他，还有挑战书呢，我发给你看看。 沃日，你真挑战过苏清楠啊。 那当然了。 谁贏了？ 苏清楠唄。 当时他险胜我一筹，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奋发图强了，说到底我还得算苏清楠的启蒙人呢巴拉巴拉…… 其实说到底。 楚凡只是站在他狭隘的认知里做出了最符合他身份的反应罢了。 早上班级里传的那句“昨晚楚凡和苏清楠差点打起来”其实更加认证了他的想法。 很多人津津乐道的在那儿討论八卦。 实际上不就是俩人“斗狠”吗。 原始。 暴力。 无脑。 就这事儿吧，说出去有一种非常强的动物性。 太几把低俗了只能说。 楚凡认不认他管不著。 反正苏清楠是不承认他在跟楚凡斗狠的。 楚凡是路边哪条啊？ 太拉低自己的身价和层次了。 …… 早饭期间。 李世杰、林予安、许欣欣一句都没有提关於楚凡的事儿。 回到教室后。 林予安没有任何掩盖，也没有让別人传，亲自把书立里的两本英语笔记送到了后排苏清楠的手里。 临走之前还补充：“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 基本上班上所有人都看见也听见了。 很多人都不禁在心里咋舌。 哈？ 林予安给苏清楠送笔记什么意思咯？ 不是知道楚凡和苏清楠现在是公开对立吗？ 她这意思是要站苏清楠了？ 罗静妍心里也轻轻冒出来几个问號。 嗯？ 嗯。 行吧。 罗静妍刚才还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小帮一下苏清楠。 既然林予安帮了那就不用她了。 她还是可以美美隱身的。 林予安这人吧虽然英语没她好，但她的笔记也足够苏清楠用了。 楚凡同样看见了，也听见了。 但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多瞥了一眼林予安。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和言语。 至於楚凡內心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早读期间。 苏清楠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林予安的英文笔记。 本子很乾净，封皮边角被保护得很好，只有最外侧因为经常翻动，磨出了一点浅浅的白痕。 里面的字跡更整齐，蓝黑色的笔跡一行压著一行，重点用萤光笔圈出来，旁边还写著很小的中文解释。 苏清楠原本只是低头去看內容。 可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一股很淡的香味先飘了出来。 像刚洗过的校服晒乾以后残留的洗衣液味，又混著一点女孩子头髮上的洗髮水香。 纸页、墨水、阳光、还有林予安身上那种乾净到近乎规矩的气息，全都被压在这本笔记里。 苏清楠的动作停了半秒。 他没有刻意去闻，只是那味道太自然，隨著纸页翻动，轻轻扫过鼻尖。 这一瞬间，早读的睏倦、教室里的汗味、饭后的升糖感，仿佛都被这点细微的香气隔开了。 说实话。 林予安的字写得很漂亮。 字跡清秀，认真，带著一点笨拙。 就是吧……有点功利。 直接练的是衡水体。 每个字母都像被框在格子里，横平竖直，间距均匀，连圆弧都收得很克制。 英文单词被她写出来以后，少了一点自然流动的感觉，反倒像一排排小方块。 漂亮。 整齐。 还很安全。 但没灵魂。 不过倒也不怪林予安，老师就是这么推荐的。 英语作文想拿高分，先把字练清楚。 字跡清楚，卷面乾净，阅卷老师看著舒服，机器扫答题卡也不容易糊。 尤其是英文，一旦写得连成一坨，几个字母挤在一起，扫描出来再压缩一下，判卷老师看不清，分就可能没了。 所以你就练吧。 没坏处。 细节就完了。 这东西说不上多高级，也说不上多有美感。 但有用啊。 有用就够了。 说实话，苏清楠上学这会儿，就衡水体这地位，连德智体美劳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 网上说说得了。 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写一手衡水体。 功利虽然功利。 但规整啊。 也勉强有那种“整齐的好看”的感觉了。 大家被关在一套很窄的规则里，拼命在缝隙里找能多拿一分的办法。 苏清楠突然觉得，林予安这本笔记上的香味反而更明显了。 香味下面压著的並不是什么轻飘飘的曖昧。 只是一个好学生长年累月的规训、谨慎、认真。 以及……一点点笨拙的温柔。 第27章 努力还是不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班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隨著月考越来越近，早读声比以前更大，晚自习翻书的声音也比以前密。 就连平时趴桌子睡觉的同学也都把卷子铺开，装模作样地拿笔划两下。 苏清楠的变化最大。 他以前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 可现在他展现出来的那种认真，像是一个人终於把刀从鞘里抽了出来，开始一寸一寸擦亮锋刃。 楚凡当然看见了。 不过他完全没当回事儿。 大家都在学，包括苏清楠也在猛学。 但楚凡没学。 他如果学了，就代表他把苏清楠当回事儿了。 没那个必要。 苏清楠还不配好吧。 有些时候楚凡其实应该学一下，最起码做做笔记之类的。 但他甚至会刻意压制住自己的想法，隨便在书上划两道。 平常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该上课上课。 该打篮球打篮球。 午休和晚上该串寢室还是串寢室。 和以前没什么差別。 我平常什么样还什么样。 等考试完了，照样比你考得好。 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苏清楠的努力固然有价值。 可在他们这条鄙视链里面，轻轻鬆鬆考高分，比拼了老命考高分优越多了。 所以苏清楠越用功，他越要表现得不用功。 他就是想让全班看到这样一个对照。 苏清楠的努力，不过是对他的一种追赶姿態罢了。 別以为你努力几天，就能让他重视。 苏清楠还没资格让他改变自身的节奏。 苏清楠原来什么位置，还是什么位置。 我楚凡也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楚凡当然也知道，他有点表演成分在。 但这是无可避免的。 因为他如果也努力了，班级的人看他？ 大家开始觉得苏清楠真有戏吗？ 扯吧。 除了班上其他人。 楚凡同样要考虑到罗静妍。 他要是也像苏清楠那样认真学，不就向罗传递了一个“苏清楠已经对他构成威胁”的信號么？ 要知道。 他说的是分数高过他，苏清楠就算贏。 自己平常怎么也是130分。 有时候卷面难点，或者状態不好才120+。 罗静妍是稳定135，冲140、145的选手。 他自己如果感觉到了危机，猛猛开始学，那肯定罗静妍也会猛猛学，尝试给他兜底。 这也太抬举苏清楠了。 大可不必。 后排。 李世杰最近几天都很安静。 主要是考虑到楠子哥和楚凡的事儿，所以也没敢再跟苏清楠聊什么小当家和小福贵谁做菜厉害，或者小鸡不好惹哪只鸡燉了最好吃之类的话题。 就连跟右手边的王庆都很少聊这些，顶多聊一个二郎神中间那个眼睛跳是怎么回事儿，但基本上几句就结束了，怕打扰到苏清楠。 可不让他聊这些东西，就真的很无聊啊。 李世杰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这种极端无聊的情况下，李世杰竟然也神使鬼差地拿了本化学资料书看了一节课。 课间。 李世杰询问苏清楠最近的状態和准备：“咋样啊楠子哥？” “还不错。” “能不能干翻楚凡？” 苏清楠把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出一个ok的收拾：“包的。” 李世杰的质疑其实没有林许楚罗那么多。 毕竟脑子不太灵光。 不过李世杰还是有一个小疑问：“楠子哥，你们干的不是英语吗，为啥你这几天一直在做数学？” 苏清楠確实如此。 他学数学居多，英语基本上没怎么看，就偶尔翻翻林予安的笔记。 “嗯，是这样的。” “哦哦。” 李世杰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等会…… 不是哥们。 哪样啊？ 苏清楠好像没回答他的问题啊喂！ 而且。 他有时候发现苏清楠有时候趴在林予安那本英语笔记上猛吸。 他甚至怀疑苏清楠是不是搁那作法呢。 吸两下就把知识点吸进脑子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李世杰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苏清楠的眼神里多了一抹震惊和诧异…… 沃日。 楠子哥有点太变態了！ 真的有那么好闻吗！ “楠子哥。” “咋。” “我也有点想学了。” “学唄，谁拦著你咋的。” 其实苏清楠重生后第一眼看到李世杰的时候是十分意外的。 两人因为各自的事业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前世的李世杰不可谓不成功。 这傢伙已经成功的不能再成功了。 为啥。 跟李世杰的职业有关係。 不知道李世杰从哪儿悟道真諦，把自己包装营销为了一个成功学大师。 类似於『背叛我的人我都给一百万，成功的人那至少值一个亿』的大师。 每天的日常就是开开讲座，售卖一下鸡汤，举办一下新书发布会。 每年“传经布道”收钱收到手软。 对了。 李世杰还有个金句。 不过。 苏清楠不会告诉李世杰他今后会做什么，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因为如果给所有人再来一次的机会，指不定就会进入到其他领域，成为另外一种人。 这个是没有定数的。 比如某天天气不好，晚上情绪上头了，下定决心要赚一百万。 如果那天是晴天，所以心情还行，晚上就没有下定这种决心。 这都是有可能的。 一点点细微的变化就有可能產生蝴蝶效应。 然后人生就是两种走向。 更別提，李世杰身边有自己这么个重生者这种更大的变数了。 苏清楠要是直接说，或者暗示，李世杰可能还做不到那种地步了。 李世杰还想再问问苏清楠他该怎么学，但上课铃声已经响了，只好就罢，自顾自地去看化学资料。 当天晚上。 每个同学的考场信息出来了。 白纸被胶带贴在黑板最左侧，边角有点卷，上面一行一行写著姓名、班级、座號。 苏清楠的名字掛在这张考场座次表比较靠下的位置，还得弯一下腰或者曲一下膝盖才能看得见。 几个路过的学生扫了一眼，看到苏清楠的名字，眼神里多少都有点微妙。 也有人装作没看见，实际余光一直掛在苏清楠身上。 每次考试的考场座次，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全校排名划分的。 全年级前三十，在第一考场考试。 全年级倒数三十名，那就在最后一个考场。 苏清楠在看考场信息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他只是认真地確认了自己的座號。 那么。 开始吧！ 第28章 对答案吗 考试当天，学校的气氛要比往常更乱一些。 早读刚结束没多久，走廊里就开始响起一阵一阵拖椅子、拉书包、翻笔袋的声音。 “你几考场？” “二十三。” “我靠，我二十七。” “那你稳了，后面那几个考场监考松。” “稳个屁的吧，越后面老师越爱逮人。” 平时大家坐在一个班里，喊著同一个口號，听著同一个班主任训话，好像差別还可以被校服和座位掩盖住。 但一到月考，这层遮羞布就被撕开了。 一张张考场名单，把整个年级重新区分了一遍。 谁在前面，谁在中间，谁在后面。 名字一行一行排著，比任何老师的批评都直白。 第一考场其实不是高压锅，也没那么死气沉沉。 里面大多是熟人。 有人刚坐下，就朝隔壁扔了块橡皮。 “哎，別挡我气运啊。” “你上次作文扣几分？” “別提了，说多了伤感情。” 靠窗的女生把准考证压在桌角，低头扎头髮，动作很快。 旁边的人问她这次目標多少名，嘻嘻哈哈隨口回一句：“只要不掉就行。” 这些人常年在前几个考场里打转，今天你第一，明天我第三之类的。 虽说不是一个班的，但彼此都熟悉对方的名字。 这种熟人局的气氛，看起来甚至比后面考场还轻鬆。 当然，也有刚从第二考场、第三考场或者哪个考场升上来的。 这种人就比较好认，坐的很端正，也不太说话。 完全没有那几个常客的鬆弛感。 第一考场对他们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 有点刚刚飞升上位面，还有点不太適应的紧张和打怵。 第二第三第四考场更明显。 这里的人离第一考场很近，但又很容易掉下去。 “上次年级多少能进一考场？” “前四十吧。” “那我差七名。” “你只要这次数学別炸就行。” 这些考场里，话题永远绕不开排名。 往前上一步，就是十分光荣的第一考场。 往后就可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们有冲第一考场的念头，但也很怕一张卷子就把自己打回原形。 至於再往后的考场，气氛就越来越散了。 接下来的两天，整座学校都被月考吞了进去。 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监考老师收走答题卡，整个年级才像终於鬆了一口气。 楚凡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商量著周末去哪个网吧开黑打lol。 楚凡装作很不经意地提起来：“誒我问你个事儿。” “咋？” “你是不是和苏清楠一个考场？” “对。” “他没抄吧？” “好像没有……” “怎么好像啊，抄了就是抄了，没抄就是没抄。” “呃……抄没抄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他抄。” 楚凡皱了皱眉。 此时另外一个跟苏清楠同考场的男生跳了出来：“放心吧，我一直盯著他呢，他没作弊。” 楚凡：？？？ “你確定？你没睡觉？” “其他睡了，但考英语的时候我没睡。” “嗯。” 苏清楠只要没作弊，那楚凡就放心了。 越后面的老师监考越严格，苏清楠也作不了弊。 楚凡只要確定这次的成绩真实有效就行。 他这几天虽然装作漫不经心，但却对苏清楠的表现十分在意。 苏清楠在背什么，借谁的笔记，问谁题目等等。 这些东西楚凡都在暗中观察。 他后面越观察越烦。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面，苏清楠应该在乎他才对。 可苏清楠越是沉进去学习，越显得他在旁边像个製造噪音的人。 差生楚凡见得多了。 正常差生临考前努力会又慌又乱，到处问这个问那个。背诵也乱的一塌糊涂。 很容易用力过猛。 如果苏清楠是这种状態，楚凡一点都不带怕的。 可苏清楠在考试前的用功非常有章法、有节奏。 完全不像一个差生在拼命。 苏清楠学习的时候没有那种乞求感。 更像一个原本就很牛逼的人在重新接管身体。 楚凡察觉不到重生真相，但却明显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楚凡原本刻意表现出一种不学习的鬆弛感想压住苏清楠，但人家根本没接他的戏。 他在表演优越和鬆弛，而人家苏清楠在做自己的事。 压根没接招。 这种姿態落空的感觉，让楚凡很意外，也很烦躁。 这一招明明很好用的啊…… 其实楚凡还真的想看到苏清楠进步。 但进步不能太大。 完全没进步当然好。 但那样就没啥意思了。 楚凡想要的结果是：苏清楠努力了，成绩確实比以前强了一点。 可最终还是没超过他，更没摸到罗静妍的边儿。 这样一来。 他就可以获得非常完整的“胜利”了。 你苏清楠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確实努力了。 但你苏清楠离我们这个层级还差得远。 多沉淀沉淀再来碰瓷吧。 另外一边。 苏清楠等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楠子哥，考得咋样啊？这两天都没问过你呢。” “就那样唄。” 这次语文正好考到了《琵琶行》，相关的部分他都拿到分了。 数学差不多，估计能拿80左右？ 不太確定，没仔细对答案。 “谁问你这个了，问的你英语啊。” “英语还行吧，我都写出来了。” “你没对一下英语的答案？” “哪儿来的答案啊……” 月考完马上就放假了，都没来得及轮到老师讲卷子呢。 “其他人对对也行啊？” 此时，林予安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林予安是一直在偷听著他和李世杰的对话还是怎么样：“苏清楠，要不和我对一下答案？” “没关係我不对了，感觉没啥意义，等分出来再说吧。” 苏清楠拒绝了林予安和他对答案。 那么多选择题他真懒得记。 当时他没填到卷子上，这会儿都忘了当时选的啥了。 林予安：“噢……好吧。” 李世杰见马上要冷场，立马换了个话题：“林予安你待会放假啥安排？” “我啊……回家唄，我妈来接我。” “楠子哥你呢，要不要一起去上网？” “肯定上不了网啊，回家洗个澡，拿拿换洗的衣服啥的。” 第29章 上刑 他们高中施行大小周制度。 这周是小周。 说是放假，其实也就4个小时。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从13:30到17:30。 假设17:30还没进班，就要被扣量化积分了。 当天下午返校回来以后还得上一节自习课。 压根就没上网的时间。 很多同学家在乡镇，还得坐一俩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家。 这些同学在小周一般不回家去上网，大周才回去一趟。 当然。 李世杰这种也是个例外。 李世杰家住县城，但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假期”，所以才想著去上网。 但这傢伙也是回家的。 主要得回去拿下周的生活费和零花钱。 拿了钱就从家出来了。 动作快的话，確实能上俩小时网。 “你家有电脑为啥不在家里玩？家里人不让？” “我一个人玩没意思，你要不去的话我在家了。” “嗯嗯。” 苏清楠家也在乡镇，但是乡镇最最边缘的村子。 好处就是最最靠近县城。 可以说还在县城的范围內，坐公交车就能回去。 不过得坐十来分钟，差不多坐到终点站。 重生一周。 这是苏清楠第一次回家。 公交车只到村口，再往里就得步行。 路还是那条路，泥土混著砂石，被来来往往的三轮和小货车碾出两道浅沟。 村口熟悉的小卖铺还在经营。 招牌歪歪斜斜掛著，红底白字已经褪成发灰的顏色，边角被风吹雨淋捲起来一块，像一张掀开的旧皮。 有几道公墙上的喷著“拆”字，但很久很久都没有拆。 重走这条回村的路，苏清楠又被拽回了那个小地方的少年身份里。 熟悉吗。 当然熟悉。 熟到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苏清楠，他在这里长大，是这里出来的。 没有感慨。 也没有怀念。 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牴触。 这些东西倒没有攻击苏清楠，但却让他本能地想跑路。 苏清楠不怕贫穷。 他抗拒的是贫穷长期压在人身上之后留下的东西。 一回到这里，苏清楠就感觉自己身上被裹了一层又臭又烂的泥。 走著走著。 苏清楠看到了那座破院子。 院墙低矮，墙皮脱落。 门口堆著一些杂物，几块砖头压著旧塑料布。 屋顶瓦片参差不齐，门框上贴过春联，红纸早被晒成浅粉色，只剩几片黏在木头上。 苏清楠站在院门外，没有马上进去。 这明明是他的家，可站在门口的第一反应却是牴触。 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苏清楠才走进院子。 张淑红激动地走到院子里迎接：“哟，家里的大学生回来了！” “你中午在学校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煮点掛麵吧。” “吃过了。” “怎么样啊在学校，听小艺她妈说你们月考了？” “嗯，月考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嗯嗯。” “加油努力吧。” “清楠，我再跟你强调一遍，高三是最重要的一年，將直接决定你以后的命运。” “你看是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工地搬砖舒服，还是坐办公室吹空调喝茶叶水舒服。” “比吃穿咱们肯定比不过別人，但你在学习上就一定要超越他们。” “行了，我也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去洗澡吧，收拾一下就赶紧回学校。” 正如楚凡所说的。 苏清楠出生在农村，是农村户口。 母亲全职主妇。 父亲是送货司机。 父母两人均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 用清贫来形容苏清楠的家境是不准確的。 只有贫。 没有清。 而贫穷的家庭会有很多很多问题，用鸡飞狗跳来形容都保守了。 这种家庭最多能给他的教育就只是一句空口白牙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很多灌输给孩子的思想都是错的！！！ 网上几乎所有豫州人都自嘲自己自生下来的终极目標就是逃离豫州。 仅凭这个现象，就知道很多人身处的环境有多么恐怖了。 逃离豫州只是一个表象的说法。 更具体一点就是逃离农村、逃离县城、逃离自己的原生家庭。 不让自己的孩子再经歷一遍自己所经歷的痛苦。 这句话他从小学一年级就开始听了，每年都被告诫“今年是最重要的一年”。 在她的逻辑里，小学一二年级是打基础的，跟不上后面全都跟不上了。 小学三年级是“承上启下”的。 四五年级是为六年级做准备的。 六年级决定你能不能上一个好初中。 到了初高中，那更是加大力度，几乎每周强调一遍。 初一打基础。 初二衝刺。 初三决定你是进厂还是考大学 高一…… 苏清楠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杂誌上看到的这些谬论。 《妇女生活》？ 《知音》？ 或者是什么专门写狗血短篇的小报杂誌？ 高中重要吗的確很重要。 如果考不上高中，那他就得去每年一万五学费的私立中学。 苏清楠突然开口：“你到底为啥一直这么说？” 张淑红微微一愣：“什么为啥这么说？我这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句话的逻辑是什么？” 张淑红微微一愣。 这不是很简单吗！ “你想啊。” “他们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紈絝子弟，每天自由散漫，不求上进，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所以咱们就好好学习。” “只要肯努力，他们就被你甩在后面了。” 苏清楠笑了。 “笑什么？”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压根就並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样的？” 人家条件好的孩子都在外面上辅导班，在学校里都有老师重点照顾。 压根不是她理解的那种有钱人家的孩子都不上进。 恰恰相反。 有钱人家更会给孩子砸资源，更会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资源。 张淑红並没有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觉得苏清楠说的这些更加印证了好好学习的必要性。 “那你就更得努力的好好学习了，考个好大学，將来出人头地。” “咱家啥情况你也知道，妈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是希望你能……” 苏清楠听了近20分钟才结束。 “行了。” “多的我也不说，说多了你还嫌烦。” “怎么还不去洗澡，你是要钱吗？” 苏清楠：…… ？ 张淑红扭过脸拿起包：“你爸这个月都没给过我钱。” 她从包里摸出两张50的递到苏清楠手里，还不忘嘱咐： “省著点花。” 第30章 出成绩了 苏清楠返校算是比较迟的那批。 他推门进班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多的人。 桌椅被拖得乱七八糟，书包塞在课桌旁边，几个人趴著，几个人低头翻书，也有人装作在聊天，声音却明显没有平时那么稳。 一眼扫过去，苏清楠大概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刚刚都经歷了一场不小的情绪波动。 大部分人脸上都掛著明显的消耗感。 有些是回家以后被父母盘问成绩的，有些是一路上憋著气回来的，还有些人坐在那里，表面上没什么反应，手指却一直抠著桌角，眼神也虚著，像是刚从某种家庭审判里逃出来。 如果给他们標个数值，大概就是【-10】【-20】【-10】。 也有少数人状態没掉，甚至小幅度往上浮了一点。 比如没回家的那批，留在学校混了半天，没被父母当面拷问，也没被亲戚顺手比较，整个人反倒轻鬆些，差不多能有个【+3】【+5】。 至於真正大幅度回血的，就很少了。 李世杰算一个。 这傢伙一进教室，脸上就带著一种“终於逃出生天”的鬆弛感，人明显比放假前更活泛。 估计回家吃得不错，可能还摸了一盒好烟。 家里没人真指望他能考上清北c9之类的学校，所以压力反倒没那么重。 林予安也算一个。 她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动作很稳，头髮扎得乾净，校服袖口也规整。 这种状態不像是刚从混乱里回来，更像是回家充了一次电，又重新回到学校，继续按自己的节奏推进学习计划。 楚凡也在。 他靠在座位上跟旁边几个同学討论著他的手錶，语气轻鬆，姿態也舒展。 楚凡这种人不管回家发生了什么，只要他还觉得自己在班里有位置、有面子、有支配感，能量就不会轻易往下掉。 苏清楠在心里很快给他们打了个標记。 李世杰：【+20】。 林予安：【+30】。 楚凡：【+20】。 要让苏清楠自己评价他返校后的状態的话，可能是【-5】吧。 在他这种心境已经足够稳的情况下掉了五点能量，已经算是一次很明显的损耗了。 班级前排。 “誒，楚凡，你这表有点帅啊。” “確实，看著很大气，比你之前那个g-shock帅多了。” “新买的吗？” 楚凡不经意间露出自己腕上的新手錶，引得眾人一阵追问。 “对，我妈给我买的，说是给我月考的奖励。” “这是什么牌子的啊？” “苹果的。” “啊？苹果还有手錶啊？” “早就有了好吗。” “这表多少钱啊？” “价格我没问，好像三千多？具体不清楚。” “你这个是最新款的吗？” “对，最新款的series 3蜂窝版。” “就是不带手机就能上网打电话的那种吗？” “是的，不过需要esim，一个月还得花十块钱。” “那这老师让带吗？会不会给你没收啊？” “不知道，应该没啥事儿吧，就当普通电子表戴唄，我又不玩。” 楚凡说是这么说。 但心里想的却是玩又怎么了？ 只要不上课当著老师的面玩就行了唄。 手机他都一直偷偷带著，还在乎一个手錶。 他还偷偷在班里充过电呢。 …… 当天晚上。 各科老师都在紧锣密鼓的批卷。 罗静妍和王佳佳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帮忙整理新一周要发的资料。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英语老师突然回到了办公室。 “静妍，英语成绩出了，你去年级组长那把咱们班的成绩拿一下吧。” 英语虽说是月考第二天考的，但成绩出的却是最快的。 主要选择题比较多，40道选择题比文综还要多，批卷很快。 各个班级的分数在返校当天晚上就已经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而这其实就是罗静妍作为班委的信息优先权。 出成绩她能第一时间知道。 罗静妍心里还是有点优越和兴奋的，但在老师面前还是要装作镇定：“啊好的老师。” 两人结伴前往年级英语组长办公室。 路上，王佳佳还和罗静妍討论了她这次能收到多少奖励。 作为英语最强之人，班上给她下挑战书的多了去了。 男生女生都有，大部分都是女生。 在英语这个科目上，罗静妍一直是守擂者。 就连林予安的英语都没她好。 这也是她眾多值得骄傲的地方之一。 罗静妍拿到英语单科的成绩单以后，第一眼先去找林予安的名字和分数。 135。 其实已经很高了。 但还是没她高。 罗静妍这次考了139分。 可惜班主任不让她们这些班委挑战单科，不然她肯定也拿到林予安的奖励了。 王佳佳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静妍，这个排名好像不对啊，怎么林予安只排第三？” “嗯？她第三吗？” 罗静妍后知后觉地去確认，她重新找到林予安的名字，用手横著往后拉了很长的距离確定到排名那一列。 还真是第三。 那林予安这次退步的挺厉害。 她和林予安之间已经又多隔了一个人。 罗静妍在最后一列的排名处去找2，她想知道是谁把林予安给超了。 “2……2……2在哪呢？” 很快，罗静妍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找著找著，手指移到了自己的名字上？ 她是第二名？ 有人把林予安和她都给超了？ 罗静妍难以置信，愣在原地错愕两秒。 她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去找第一名，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罗静妍拿英语成绩单之前，甚至是考试之前，其实心里就默认了一套排序。 第一名应该是她。 第二名大概率是林予安。 如果林予安发挥不好，也不太可能被別人挤到第三。 不是说不可能吧，只是概率比较小。 但无论怎么排，她第一名都不该动啊。 罗静妍又重新看了一遍，反覆確认自己139都只是第二名。 那第一不得140了吗？ 罗静妍沿著排名那一列疯狂寻找“1”，然后横著往左拉去看分数。 145？？ 罗静妍的眼睫很轻地停了一下。 她们的高考英语是不考听力的，总分成绩是笔试成绩120乘以1.25，总计150分。 也就是说，对方原始卷面分几乎已经接近满分！ 这第一谁啊？！！ 第31章 苏清楠145？ 罗静妍在看到这个分数的瞬间，忽然感觉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139分和135分之间，她还可以骄傲。 因为那是她和林予安之间的差距。 4分差距不大，但足够让她傲视林予安。 可139和145就不是同一种感觉了。 6分的差距看起来没多夸张。 但英语这种科目到了这个分数段，每一分都是从缝里抠出来的。 罗静妍回想整个高中，也就只有偶尔几次上过140，但那都是卷面太简单了。 她继续往左平行拉过去，她想看那个名字。 这张单科成绩单用的其实还是考试之前的那张考场座次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所以罗静妍其实在中下位置找到“145分”和“排名1”的时候，心里已经隱约有了一个答案。 可她不愿意立刻承认。 因为这个答案太荒唐，太不合理了。 她的指尖慢慢往左移。 姓名：苏清楠。 三个字出现在她眼底。 罗静妍的呼吸停了一下。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人往远处推开了。 王佳佳已经叫出了声：“苏清楠？！” 她这一声比罗静妍本人还快，也比罗静妍更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两人在替老师干完活儿以后，急匆匆带著这张成绩单回到了班上。 此时刚打第二节晚自习的上课铃。 罗静妍到班上以后，第一时间把成绩单塞到了楚凡的手里。 当楚凡拿到成绩单的一瞬间，周边的几个同学立马就眼睛放光盯了上来。 楚凡先去找自己的分数。 其实他之前已经和罗静妍对过答案了，对自己能拿到一个什么分数有个大概的估计。 130。 嗯。 班上排名第18。 还不错。 苏清楠呢？ 楚凡手指下移去寻找苏清楠的名字。 当他看到苏清楠分数的时候，不由得错愕一瞬。 楚凡没有第一时间扭头看向后排的苏清楠，而是看向讲台上替老师监堂纪律的罗静妍。 当他確认罗静妍的表情以后，整个人的脑子空转了半拍…… 后排。 李世杰小声地戳了戳苏清楠。 “楠子哥，你看前面在那传什么呢？是不是出成绩了？” 苏清楠抬头看了看前排在相互传的那张单子：“好像是吧。” “英语？” 这个苏清楠就不知道了。 李世杰轻声叫了叫前排的几个同学：“誒誒，你们看完传过来看看唄？” 很快。 成绩单就传到了李世杰手里。 李世杰自己都有点惊讶。 其实像这种很早就出的单科成绩单，基本上会先在班委手里传一圈，最后才能轮到边缘人。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有挑战书在前面罩著，苏清楠和李世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获得了一定的临时优先权。 李世杰拿到成绩单以后明显激动：“还真是英语。” 同时也有些紧张。 他害怕待会就被楚凡狠狠嘲讽了。 李世杰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打圆场…… 但当他查完两人的成绩以后，才发现自己的想法纯纯多余。 “我焯。” 李世杰愣了半秒。 他震惊地看向苏清楠，然后又检查成绩单確认他没看错。 牛逼！ 哥们真成了啊！ 李世杰用眼神瞟向楚凡，偷偷观察楚凡的反应。 但楚凡这会不知道在忙啥呢，没写题也没看书，好像非常平静的样子。 可李世杰不相信楚凡那样的人看到苏清楠考了145以后会无动於衷。 就搁那装吧！ 苏清楠从李世杰手里接过成绩单扫了一眼。 145。 勉勉强强。 没满分有点拉了实际上。 他大概能猜得到自己在哪儿扣了分。 豫州的高考英语甚至是不考听力的。 卷面上是笔试120分+听力30分。 但听力不计入总分，最后把笔试成绩乘以1.25。 其实吧。 不考听力对於苏清楠来说是一个debuff了。 如果考听力的话，他更能与其他人拉开差距。 意思就是，他依旧能保持145的水准（只要不是广播的声音清晰，入耳不烂，不是从三体世界传来似的嘈杂就行） 而其他人不可能有他听力的水平。 没等苏清楠细想，一个纸条便丟了过来，不小心砸在了苏清楠的鼻子上。 苏清楠顺著纸条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许欣欣在前面砸歪纸团的捂嘴尷尬。 她用嘴型示意苏清楠如果看完了就快传过去。 苏清楠倒是没想著以“欣赏”的眼光多品味品味，所以就把成绩单给了出去往前传了。 这一次许欣欣看到的算是比较慢的。 主要成绩单是从楚凡前中排的位置往后传的，没轮上她们前排位置的这些人看，所以才导致班上几乎过半的人都看过了，许欣欣和林予安还没看上。 林予安也十分好奇。 但她並不像许欣欣那样展现出来，只是默默地等著成绩单传到自己手里。 其实她在看到楚凡落寞的神情，以及李世杰兴奋的在那摇晃苏清楠，已经能猜到结果了。 但是吧。 在看到成绩单上苏清楠的分数以后，林予安还是被嚇了一跳。 竟然……145？！ 班里其实一开始还挺安静的。 一开始，只是很小声的： “啥？苏清楠英语145？” “多少？” “145。” “谁啊？” “苏清楠。” 这些声音一开始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每个人都还在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没人愿意第一个把事情喊大。 但在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成绩单或者听说楚苏的分数以后，討论的范围逐渐变大了。 前面几排已经不再压著嗓子说话了，后排也开始乱起来。 这时候，教室里的声音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明显的议论： “真的假的？” “真贴那儿呢。” “他以前不是六十多吗？” “谁知道啊……” “罗静妍多少？” “139。” “林予安呢？” “135。” “那苏清楠第一？” “英语单科第一。” “我靠。” 在这句粗口以后，班级的整体声音都明显往上又拔高了一截，声音也越来越杂。 “他怎么考的啊？” “这也太离谱了。” “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背英语？” “林予安不是借过他笔记吗？” “借笔记能借到145啊？” “那罗静妍岂不是输了？” “奶茶是不是要买了？” “重点压根不是奶茶好吗？” 到了这一步，教室已经彻底乱了。 有个没有抢到成绩单的男生感觉到懊恼，他壮著胆子问了一句：“不是？你们看完了能不能给我传过来啊，真服了我到现在没看上，谁能告诉我楚凡到底多少分啊？” 对啊！ 楚凡多少？ 他之前不是说英语超过他就算贏吗？ “急急急急急急！”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忽然又响起一片更压不住的声音。 “这还用问啊，苏清楠这都145了。” “楚凡能有145吗？” “你小点声！” 班里太乱，很多话都被嘈杂声盖住了，又被更多人听见了。 一开始那点小声討论，已经完全变成了公开议论。 每个人都想確认成绩，每个人都想评价，每个人都想从別人的反应里找出一点更刺激的东西…… 第32章 作弊都考不出的分数 罗静妍在讲台上坐著监堂。 她本来应该负责晚自习的纪律。 可今天晚上她压根管不住啊…… 大家都在討论苏清楠的分，压都压不住。 她只能靠偶尔吼一嗓子“安静”，来控制班级噪杂的声音。 可声音也就小那么几分钟，没过多久声音就又会大起来。 后面罗静妍乾脆直接放弃了。 因为她自己心里也不停的在犯嘀咕。 这压根就不是多背几个单词就能出来的分数，也不是临时押中两道题就能解释的成绩。 班上可能没有第二个人比她更懂英语成绩了。 她139分，已经没有明显的失误。 但却依然被苏清楠压住。 为啥啊？ 他为啥能突然考这么高啊？ 罗静妍想不通。 她在想，苏清楠会不会作弊了？ 这个想法倒是没啥好隱瞒的。 罗静妍不怕別人说她什么，她觉得很多人应该都和她一样这么想。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解释方法了。 不过。 罗静妍肯定不会跳著脚喊苏清楠作弊，那也太丟人了，她最多也就在脑子里想想。 话说回来。 她觉得就算是作弊可能都没办法拿到这个分数啊啊啊啊！ 145分对应的卷面分数应该是116分。 苏清楠整张卷子就只丟了四分。 四分！！！ 必须要保证阅读和完形都不能乱，作文也不能崩。 整张卷子的节奏都要稳到很可怕的程度。 要说作弊。 作文怎么作弊啊？ 罗静妍不得不往其他角度去想。 难道说，这次考试的题型刚好適合苏清楠？ 还是说苏清楠之前底子其实就挺好的？ 之前听他说过在县城里上过英语辅导班。 那也不对啊。 小学初中谁没上过辅导班啊她也上过！ 林予安的笔记帮了他很多？ 不像。 没这么神吧。 一本笔记而已啊！ 顶多抄点短语，记点固定搭配，记一个词根啥的。 亦或者这次卷子难度对她不友好，对苏清楠反而友好？ 不知道。 不懂了。 苏清楠一下子给她打进未知领域了妈呀！ 罗静妍想起那份挑战书。 她发现，那天苏清楠可能真的知道自己会贏……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微微缩了一下，以至於下意识抬头看了楚凡一眼。 楚凡此时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返校之后的那种状態。 罗静妍收回视线，又遥望看向后排的苏清楠。 苏清楠倒是没什么反应，稳稳的坐在座位上。 但他身边的李世杰就不一样了，前后左右桌都在那聊，妈的手舞足蹈的跟tm过年似的。 如果苏清楠这会儿跟李世杰的反应一样，那她可能会对苏瞬间下头。 楚凡或者说他们的小圈子这次肯定输了。 她应该替楚凡感觉到难堪才对。 但说实话。 罗静妍倒是没有太大的排斥感觉。 她自己预想了一下，如果正常她是100%难堪羞愧丟脸，那现在可能只有30%左右。 甚至不到30%。 25吧。 因为她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该有的……刺激？ 她本身就不希望苏清楠输太多。 但在她的预想中，苏清楠考个八九十分，一百出头差不多得了。 一下子整出来个145，她都有点接不住。 太猛了叭！ 不知道该怎么说。 自己最强的就是英语。 139分其实已经非常漂亮了。 但自己仍然被苏清楠强行压制。 羞耻是真的羞耻。 但肯定不是小圈子丟脸那种羞耻。 完完全全是霸总强行壁咚的那种羞耻。 感觉自己被…… 她还有点兴奋。 就。 50的羞耻？50兴奋？ 大概这样？ 两者混合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两个念头撞在一起，罗静妍心里那点规矩几乎全乱了。 突然地。 罗静妍察觉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討厌！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m。 一想到自己有这种感觉，原先那股对楚凡还有小圈子的背叛感更强烈了。 尤其她这会还在监堂呢！ 就跟当著楚凡、小圈子，以及全班同学面儿…… 楚凡让她像被偏爱。 但苏清楠让她像被征服了似的。 感受和衝击力完全没法儿跟苏清楠比啊。 她现在甚至觉得楚凡有点……嗯怎么说呢。 真有点拉吧。 在145面前，130真不算啥了。 还不如別替她出头呢，別替她挡呢。 替她出了头，除了让她有点尷尬，也有一点说不出口的动摇。 不过这种感觉也就一点点。 而且很隱秘。 比质疑苏清楠作弊的想法还隱秘。 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口，也绝对不敢承认的。 完了。 腿站麻了。 感觉有点没劲儿咋回事儿。 班级里越来越吵。 罗静妍想吼一嗓子“安静”，但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 很快。 班级的动静就引来了年级主任。 年级主任端著保温杯往门口一站，啥话也不说，原本乱糟糟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姿势保持了三秒钟才缓缓开口。 “整栋楼就你们班最乱！”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少数几个人敢抬头瞟一眼。 年级主任手指著后排的李世杰，吼了一声：“刚刚那个谁，在那摇头晃脑的干什么呢？有没有点学生样？” 说完，他迈步走到罗静妍身边，用讲桌前贴著的行列座次表，查了一下行列。 他在小本本上写下了李世杰的名字，然后拂袖而去。 楚凡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看著一道数学大题，但只写了一个解字，心思就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刚才班里乱糟糟，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楚凡还能把自己藏在人群反应里。 教室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消失，苏清楠那个145反而变得更清楚，真正的压力反而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班级里的气氛更奇怪了。 没有人再大声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苏清楠考个110，他还能觉得苏清楠这次发挥不错，碰巧撞上了题。 考个120，也可以说他最近突击有效，算是打了个翻身仗。 再不济，苏清楠考了个131，比他高1分，他都有藉口说自己这次压根没怎么学。 你拼了命才考131，我学都没学就130。 可145不一样啊！ 这个数字他妈的太硬了。 这么高的分数摆出来就跟定海神针的效果似的，把所有藉口都定死了。 已经没人在乎他到底学了还是没学了。 別人甚至可能觉得他输不起，甚至很小家子气。 楚凡有点不太敢回头看苏清楠。 他知道苏清楠和李世杰，包括班上其他人都在盯著他。 只要一扭头，大家瞬间会把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 他现在只能低头佯装看著这道物理题当做遮羞布。 楚凡刚刚只抬头看了一眼罗静妍，连林予安她们都没敢看。 他觉得脸上很热。 这种发热別人还看不出来，也形容不出来，就好像一点特別细微的感觉从耳根往脸上爬。 不知道是刚刚被其他人偷偷盯著，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第33章 输了吗 下课后，楚凡一刻也没在班上多待，喊了几个弟兄去厕所。 他喊人的动作很隨意，跟平常下课去厕所抽根烟没两样。 可只有楚凡自己知道，他整个过程里都在避开某个方向。 从座位旁边走出来的时候，楚凡的余光还是扫到了一点苏清楠。 苏清楠就在后面跟李世杰说话。 姿態很稳。 这种像是胜利者的姿態，让他胸口那股发堵的感觉又翻了一下。 楚凡把视线收回来，他一刻也不想在班里多待。 后面几个男生跟著，也没立刻开口。 他们都知道楚凡现在心里不顺。 楚凡散完烟，大家都点上以后，才有人开口。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事儿你別往心里去。” 另一个男生接上：“对啊，一次英语而已，谁知道咋考出来的。” “我说句实话，平时六十多，突然145，这正常吗？” “肯定不正常啊。” “我刚才在班里就说了，这分数太假了。” “他要是考个一百，一百一还能说得过去，145鬼扯呢？” “就是，捏吗罗静妍连140都没上，他咋能145啊。” 楚凡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多难看，但眼底那点压著的东西却怎么也藏不住。 羞耻。 烦躁。 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难堪。 他不想承认，可这次他躲不过去的。 尤其当这些人开始替他说话以后，楚凡心里反而更堵。 因为他们越说苏清楠有问题，就越说明他们都知道这个分数確確实实把他给锤了。 只不过碍於他的面子和交情还有立场，不明说而已。 在大家批判和质疑苏清楠以后，才有人说到了重点。 “我觉得那个话也不用认了。” 楚凡故意嗯？了一声，然后才说：“什么话？” 那男生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就之前说……超过你那个。” 旁边人立刻跟著说：“对啊，这有什么好认的？他这分数来路都说不清，凭什么算？” “就是，再说了，当时你也就是隨口一说，谁知道他来这一手。” “我看他八成提前见过卷子。” “也可能抄的。” “抄谁？” “那谁知道呢，反正这分数不对劲。” 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 声音不算高，却越说越顺。 他们当然站楚凡这边。 几人和楚凡在班里半绑定的，平时跟著楚凡说话、站队，也靠著楚凡在班里有脸面。 楚凡的位置稳，他们才稳。 楚凡被苏清楠踩了一脚，他们脸上也不好看。 所以他们必须把这件事解释掉。 其实也不需要解释。 班上谁不知道苏清楠这个成绩不乾净啊？ 百分百作弊！ 只有傻子才会信苏清楠是自己考的。 有人继续对楚凡说：“你真不用接他这茬。” “他要真厉害，让他下次还考145。” “对，下次再说。” “而且英语一科有啥用？看总分啊。” “数学呢？理综呢？他能全考上去？” 楚凡听著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平下来。 这些话他刚才在班里也想过。 只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给他递台阶。 有人问：“誒，你不是跟苏清楠一个考场吗，他到底作弊了没有。” “真有可能作弊了。” “那你出分之前咋不说啊，现在说反倒像是我们找藉口了。” 楚凡缓缓开口：“你不是说没睡觉，盯了苏清楠整整一场么？” “我是盯了，但中间也眯了一小会……有可能借著这个空档？” 楚凡脸色一沉。 你这…… 这也太像藉口了。 楚凡听到这话就知道苏清楠90%以上的概率没作弊。 算了。 他自己捋一捋吧。 第三节晚自习。 楚凡整整想了一节课。 说实话。 这次卷子真不简单吧。 起码他做起来觉得不简单。 那苏清楠为啥能考这么高？ 林予安给他押题了？ 那也不对啊。 林予安也才135。 楚凡甚至在想是不是阅卷批改出现问题了。 他是想顺著刚刚那几个哥们的台阶下的，也真想说苏清楠作弊。 可他受到的教育，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毕竟他能从那几个哥们口中听出来，人家苏清楠真没作弊。 后面考场其实比前面严格多了。 而且还有人帮他盯了。 这节晚自习是他自高中以来，最难受的一节课。 完全找不到任何解释和理由去覆盖苏清楠那个分儿。 他当然知道用成绩压人有多爽。 但他也是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被压是什么感觉。 太他妈难受了！ 有点喘不过气。 行。 苏清楠。 你確实狠哈。 后排。 李世杰虽然在第二节晚自习被记了名字，但第三节还是偷偷在活跃。 他由衷地替苏清楠感觉到高兴。 以至於非常兴奋地在帮苏清楠算这次能拿多少奖励。 单科第一，这就100。 然后罗静妍那张挑战书100。 和楚凡私底下的约定的200。 现在总成绩还没出，不確定是不是进步最大。 但楠子哥光是英语这一科就直接提了60分，数学也提了有小几十分，这个奖应该也没跑了吧？ 再加100。 所以说……楠子哥光是这一次的月考就能拿400块钱奖金啊！ 我焯！ 巨款！ 李世杰小声询问：“楠子哥，你说楚凡会不会直接赖帐不认啊？” 这个不好说。 但苏清楠判断应该不会。 楚凡这会被自己压制，羞辱、羞耻、丟脸之类的感觉都会有。 但归根结底还是会认的。 如果不认，那楚凡就不是楚凡了。 “万一他说咱们作弊该怎么办？” 苏清楠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作弊了吗？” 李世杰回答的乾脆利落：“当然没有啊！” “谁说你作弊了我跟谁急。” 李世杰铁站苏清楠。 不需要逻辑哈。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 苏清楠和李世杰结伴下楼回寢室。 但很快就被罗静妍给叫住了。 “你有事情吗？” “有！” 罗静妍招呼著两人前往半封闭的实验楼。 实验楼这一侧的人很少，除了偶尔的实验、当做考试考场几乎没啥人走。 路上。 罗静妍在前面走，李世杰和苏清楠在后面跟著。 他富有深意地偷偷看了苏清楠一眼，然后只用嘴型，没有发出声音：她干啥？ 苏清楠抿著嘴摇了下头。 李世杰急著性子追问：“罗大班长，到底啥事儿啊？这里黑咕隆咚的，我们还得赶紧回去洗漱呢。” 第34章 急急国王 其实要苏清楠说。 李世杰比他记忆中的那个死党“活跃”的多。 活泼吧。 这样更准確点。 话多。 比自己话多多了。 李世杰才是那个比较调皮捣蛋的。 只不过平常在班里有楚凡压著，不显他而已。 再者李世杰面对楚凡也会有收敛，所以平常更不显他了。 苏清楠觉得这可能就是李世杰之后能当上金牌讲师的一个基础点？ “你急啥啊？你是急急国王？要急你就先回去，我自己和苏清楠说。” “行行行，我不急了，你说吧。” 罗静妍从她小熊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了苏清楠：“楚凡让我给你的。” 李世杰：？？？ 啥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给个本子干啥。 “你打开看看呢？” 李世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三张崭新的红票子。 虽然没光线，但看的依旧很清楚。 李世杰眼睛一亮，嘴角向下，鼻子拱起来，伸著脖子侧脸看向苏清楠。 好像在请示苏清楠要不要收下。 苏清楠询问：“多少？” 李世杰回答：“三百。” 为了確认，李世杰还上手搓了一下，確认是三百。 “那不正好吗。” 李世杰把钱递过来，苏清楠装到了兜里，然后李世杰又把笔记本还了回去。 “那就这样，我和他没帐。” 罗静妍：？？？ 不是。 苏清楠这么帅的吗？ 没帐。 沃日，跟她爸在牌场上打完牌，最后算帐的时候那个口气一样。 太帅了吧。 就这俩字，让罗静妍又给苏清楠披上了一层痞痞的滤镜。 “那，那奶茶我下周返校的时候给你带吧，你想喝避风塘还是兰桂坊来著？” 嗯？ 李世杰有点懵。 不是已经给钱了吗。 为什么还额外给楠子哥买奶茶啊。 李世杰疑惑地看著苏清楠。 俩人私底下还有別的约定？ “不用买了啊，楚凡这个帐不是已经清了么？”苏清楠摇头並解释，“他和我的约定，就已经覆盖了咱俩挑战的。” “喔……” 罗静妍慢慢悠悠地喔了一声。 废话！！！ 我当然知道这个帐已经清了啊是带著覆盖效果的。 我这不是想给你买杯奶茶吗！ 罗静妍有点点小失望。 她以为苏清楠会接受的，没想到人那么实诚，直接就把这个话摆明面上了。 那咋办嘛。 李世杰此时调皮地说了一句：“罗大班长你想买也行，能不能给我也买一杯，我想喝蕾丝公主，加两份椰果。” 苏清楠：？？？ 罗静妍：？？？ “你傻逼啊，还加两份椰果，你喝个柠檬水得了。” “別啊罗大班长……” “你俩要没別的事儿我先走了，楚凡还在底下等著我。” 两人往楼下一看，果然发现楚凡在一楼不远处的一个路灯下站著。 嗯……看起来有点淒凉。 感觉他是现在全校最忧鬱之人。 苏清楠脑子里自动想起了《una mattina》这首bgm。 罗静妍离开后，苏清楠和李世杰顺著教学楼那一侧下楼。 “楠子哥。” “咋？” “为啥楚凡不自己来送钱。” 啊？ 这还用说吗。 抹不开面子唄。 “你刚刚咋不问问她。” “我忘了。” “真忘了假忘了。” “真忘了。” 李世杰坏笑了一下：“我还真挺想看到他亲自把300块钱给你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苏清楠否认了李世杰这个想法，完全不可能发生。 “为啥？” “你想啊，如果我输了，假设哈我是假设，假设我输了，是不是也是你去给楚凡钱？” 李世杰沉默了两秒钟，他还真在脑子里细细的过了一遍。 “对。” 苏清楠继续向李世杰解释：“所以说，楚凡也一样，他让罗静妍也好或者隨便什么人也好，他自己不可能来给我送钱的。” 不怕费口舌，就怕李世杰听不懂。 要是换作別人可就不一样了。 苏清楠曾经在金虹集团带过八个月四期的进修班。 大概就是给集团刚上来的k8以上的小中层讲课。 也算是老师的角色了。 那个阶段的苏清楠可没那么多耐心。 一旦发现有人在课上表现很差，一句话要来来回回解释，那苏清楠就会上报集团，直接取消晋级资格。 不能怪苏清楠心狠，没耐心，断送年轻人前途之类的。 没办法。 商业世界就是你死我活的斗爭。 所以要更加残酷。 如果他不如实写学员表现，集团之后把他放到重要的位置上，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但是。 高中这个环境不一样。 李少毕竟还是心智未成熟的高中生。 再加上李少这个人吧，脑子也有点慢。 所以苏清楠向李世杰解释的时候老有耐心了。 李世杰细细揣摩了一下，感觉还真是如此：“哦，我懂了，大概就是王不见王的意思？” “你倒也可以这么理解……” 嗯嗯。 行吧。 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吧。 他晚自习已经盯的够爽了。 “那楠子哥，我还有个问题。” “啥。” “为啥刚刚罗静妍不生气呢，还主动提出给你买奶茶？” “呃？” “让我想想该怎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回答你。” 李世杰让苏清楠別嫌他烦，他是真搞不明白。 还是假设。 假设苏清楠输了，那他也会很懊恼，感觉很丟脸。 所以如果让他给楚凡钱的时候，肯定不像罗静妍刚刚那个状態似的。 肯定会很沉默，情绪在一个很低的点，给了楚凡钱就会想著赶紧走。 因为楚凡肯定会嘲讽苏清楠连带著嘲讽他。 “如果咱们输了，你会羞耻吗？” “会啊！当然会了！” “为什么？” 李世杰这会觉得苏清楠这个问题有点多余：“这有什么为什么，咱俩不是哥们吗？” “行，好兄弟嗷。” “那不然呢？” 说实话。 他这会身上其实就揣著钱呢。 这周返校他带了500。 200充饭卡，300作为苏清楠的备用金。 如果真的输了，苏清楠拿不出来会更尷尬。 到时候人家楚凡说一句，你没钱没关係那我不要了好吧？他会替苏清楠更难受。 只不过他多带300块钱这个事儿，不需要说出来告诉苏清楠罢了。 没那个必要。 “所以她为啥还有点兴奋的样子？” 苏清楠觉得李世杰脑子还不是那么慢嘛，多少给了他点意外：“咦？你也感觉出来了吗？” “有那么点吧，但我不知道对不对，而且我说不上来那是啥感觉是不是『兴奋』”。 “嗯，你说不上来就对了。” “咋对了。” “你还没开智呢。” “爬！”李世杰骂了一句，“那你是啥感觉？” “这还有啥，就那唄。” “就哪？” 苏清楠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向李世杰说他才能懂，最后只能简单回一句：“我长得帅唄。” “啊？” “啊什么啊，不懂啊？” “真不懂。”李世杰这会已经急死了，“你赶紧说，別卖关子。” “你真要听？” “听。” “那你別往外传啊。” “不传。” 苏清楠示意他过来点，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出来。 李世杰：？？？ 我焯。 苏清楠说话也太tm难听了吧！！！ 第35章 六眼本眼 李世杰承认苏清楠长得帅。 但他难以想像，苏清楠怎么会顶著一张动漫脸，把这么难听的话说出来的。 什么本质上是条慕强的…… 那俩字儿他都不好意思讲出口。 虽然李世杰也喜欢不起来罗静妍这个人，但苏清楠这么评价也…… 太邪恶了叭！ 真能这么评价一个女生吗？ 就这话给他一万年他也想不出来啊！ “是你自己要听的。” “感觉我的脑子脏了，赔钱吧，赔我一盒小苏。” “行，赔给你好吧，明天给你买。” “嘻嘻~” 回到宿舍。 苏清楠躺在上铺，凝视著房顶。 他正在想楚凡。 没啥丟人也没啥不好承认的，他真在想。 苏清楠认为，楚凡和自己最大的差距，压根就不是什么前世所达成的成就高低。 不是折算后的145分和130分差距的15分，更不是什么折算后自己那个接近卷面满分的116分。 甚至跟在哪个普通大厂还是超级大厂都没有一毛钱关係。 这些都是最表象的东西。 最显著的差距其实是：“六眼”。 他有六眼。 楚凡没有。 从这一点上，楚凡和自己就已经相隔万里了。 所谓六眼，其实就跟牢师差不多，能看穿一切事、物、人。 当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他的外掛金手指特异功能。 更不是看了几个所谓的【天涯神贴】胡咧咧瞎扯淡的识人术，背两句【抖音高赞】的“这不那不”顺口溜就能一下子长出“六眼”。 那种东西只会把人训练成半吊子的阴谋论爱好者。 看谁都像有问题。 看什么都能硬套一套动机分析。 苏清楠的“六眼”，是后天经歷痛苦的磨炼捶打出来的。 学识、阅歷、失败、难堪、踩坑、被骗、被轻视、被误解、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对待。 把这些东西反覆拆开，反覆咀嚼，反覆復盘，直到一个人对人性、规则、利益、位置和风险的理解达到某个临界点，才会慢慢形成这种能力。 当然。 苏清楠看到的东西也不是真的什么像虚擬游戏那样的能量条或者涨跌的红绿数字。 这只是一个抽象的说法。 本质是苏清楠根据一个人的表情、坐姿、眼神、说话节奏、细微动作，以及他人平时的人格底色和行为模式，在脑子里做出的快速总结。 难吗。 当然难了。 苏清楠足足用了三十多年。 那六眼这个能力好吗？ 好。 非常好。 无论看人还是看事，它都能提供极大的帮助。 因为很多判断，本质上都取决於信息质量。 你拿到的信息越少，越模糊，判断就越容易跑偏。 拿到的信息越多，越准確，越接近这个人、这件事真正运转的底层逻辑，距离正確答案就越近。 学校里是这样。 社会外也是。 包括任何人，任何事都是。 表面上的说法千奇百怪，绕来绕去。 但底层的东西无非是利益、风险、位置、面子、预期和退路等等。 自己挨训从班级外面回来的时候，能观察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能量攻击是【-1-1-1-1-1-1】。 在宿舍男厕和楚凡对峙时，能观察到那些看热闹人的眼神是【-1-1-1-1-1】。 返校之后，能观察到其他同学的状態是【+10-20+10】。 但楚凡不能。 哪怕楚凡天天跟著他爹去参加饭局，被叔叔伯伯带出去见世面，也不可能就这样被“继承”拥有。 再多说一句。 楚凡他爸有没有都不一定呢，大概率没六眼。 楚凡有的只是一种位置上的本能。 就比如说班级里这套隱形规则，所有人其实都能感觉到。 哪怕再迟钝的人，也会隱约知道谁更能说话，谁更容易被老师偏袒，谁可以用玩笑踩別人一下，谁又最好安静一点。 说难听点。 这种本能是动物性的。 因为你要是让楚凡准確形容他的不舒服来自於哪里，那他未必说得出来。 他不会说这是班级权力结构被触碰了。 也不会说这是自己在罗静妍面前的优先级被挑战了。 更说不出来他这个长期占据高位的人，面对边缘人物突然抬头时產生的本能排斥。 楚凡能感觉到的就只是自己的“地盘”被碰了一下，面子被落了多少，那套小圈子的秩序隱隱有失效的风险。 但就是说不出这背后的底层逻辑。 无法做到准確输出。 没这个能力知道吧。 楚凡只有“不舒服”“不爽”这些简单直接的体感。 然后顺著这种不舒服，去打压別人。 说到底。 楚凡跟自己的事儿，他未必经过了多縝密的思考。 只不过是一个班级既得利益者的动物性本能反应罢了。 楚凡迫切地需要確认他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上。 以前的苏清楠沉默、边缘，成绩不上不下，存在感有限，偶尔被调侃几句，很少真正顶回去。 在很多人的潜意识里，自己已经被摆进了这套隱形规则的固定位置。 这套规则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默认它存在。 所以。 楚凡和他的差距就在，楚凡没有眼力看出人和事情的本质。 从而无法准確把任何事物都拆成一条条清晰明了底层逻辑的能力。 其实也不止楚凡吧。 李少啊谁包括现在很多人都这样。 就比如在实验楼的时候，李少能感觉到罗静妍身上那种异样，但让李少开口说，他形容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啊。 谁强罗静妍喜欢谁。 谁帅她喜欢谁。 谁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她就依著谁。 你是楚凡圈子里的人，甚至你是楚凡的地下恋人，曖昧对象，你跟我示好干啥啊。 不是苏清楠说话难听。 就她还要给自己买杯奶茶当做惩罚，这不纯纯这儿那发情…… 真闹麻了。 他一早看出来罗静妍是个啥人了。 而且肯定不是英语分数出来才发，大概率在挑战书的时候就有这种想法了。 只是苏清楠懒得说而已。 六眼真正有用的地方，远不止看穿某个人心里藏了什么。 更是像一套拆解系统。 有时候这些人以为自己在讲道理，其实是在维护自身的位置。 以为自己在开玩笑，其实是在试探双方的边界。 以为自己只是看某个人不顺眼，其实是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自己能看见的，恰恰就是这一层。 就包括崔晓霞操场上领通报学生的时候，为啥只给他一个眼神，连一句话都不说。 包括楚凡考试前搁那表演，表面轻飘飘的不学，实际上却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学习节奏和状態。 这些东西落到別人眼里，可能就只是“老师瞪了他一眼”“老师懒得理他”“楚凡隨便问了几句”“楚凡压根没学”“罗静妍好像怪怪的”。 重点是：准確。 然后也能输出出来。 其实吧要他说。 这也算是这种能力的一个缺陷了。 因为有时候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 很多时候轻易地看穿一件事、一个人其实是一个很痛苦的事情。 罗静妍就不说了，这人没啥好说的。 就比如说他的原生家庭。 他的母亲。 很多东西，苏清楠其实都看得明白。 也知道那些沉默、委屈、眼神和抱怨背后藏著什么样的索取、控制和自我合理化。 可知道归知道。 他不能每一次都把话拆开，把直击人心的逻辑摆到桌面上。 太费力。 也没必要。 第36章 我的笔记帮了他多少？ 第二天。 凌晨5:15分。 起床。 洗漱。 然后小跑进班。 有同学慢慢悠悠在走，被他们的男班主任看到了以后立马就是一嗓子：“磨磨蹭蹭的，有没有点高三的態度！” 嚇得几个还迷糊的男生立马小跑了几步，似乎再用走的姿態屁股上就会挨上一脚。 紧接著是昏昏欲睡的早早读。 前胸贴后背，强行提神的跑操。 吃饭之前再被先灌一碗毒鸡汤，隨后羞耻批判大会。 这一套流程结束以后，苏清楠陪著李世杰先找了个水管洗手。 李世杰昨天晚自习的时候被年级主任又记了一次名字，所以早上再一次被叫上去撑伏地挺身。 “你分是不是不够了？” “嗯。”李世杰轻轻嗯了一声，隨后又很无所谓的表示，“不够不够唄。” 其实，停课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是一个非常大的事儿了。 但由於苏清楠的事儿刚发生，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把李世杰的事儿给衬小了。 “还能咋，就当放假了。” “就是吧，我妈可能到时候会有点丟人。” 李世杰说他不想让他妈到时候去求著班主任、教导主任、年级主任去签三个字才能返校进班。 苏清楠也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打好饭以后。 两人选了个最近的位置。 但还刚开始吃没多久，许欣欣就端著盘子领著林予安坐了过来。 许欣欣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这里有人吗？” 李世杰：？？？ “你都坐下来了还问啥问，还『请问』上了。” “嘿嘿。” 许欣欣单侧挑眉，坏笑了一下。 “誒，你们昨天晚上没啥事儿吧？” 苏清楠知道许欣欣想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昨天回宿舍以后，他和楚凡的衝突有没有升级。 再说简单点就是……昨天晚上没打架吧？ 李世杰反问：“能有啥事儿，楠子哥给他压成狗了都。” 实际上。 许欣欣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在苏清楠看来，这种剧情不会根本不会发生就是了。 换作別人可能会发生，但放在楚凡身上不可能。 其他人有这个疑问，其实还挺正常的吧…… 但说实话。 发生了也没啥。 无所谓。 苏清楠不怕的。 最后的结局无非就是楚凡双重丟人。 楚凡是傻子。 但还没那么傻。 “苏清楠，我还有个事儿想问你。” “你跟我们说实话，你那个145到底怎么考的。” 许欣欣可不是在请教苏清楠学习方法，她这个口气明显就是想確认苏清楠到底作没作弊。 苏清楠还没开口，李世杰就挡了上去：“楠子哥肯定没作弊啊！” “你让他自己说。”许欣欣义愤填膺的看向苏清楠，“你到底作弊了没有？” “没有。” “你自己考的？” “对。” “那行吧。” 李世杰还是不懂：“许欣欣，你干啥这么问啊？” 他们四个不都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肯定要无条件信任啊！ 这么问也太不够朋友了。 “因为昨天予安和另外一个女生在宿舍差点吵起来啊！” 李世杰：？？？ 苏清楠：？ 两人同时看向林予安。 “什么意思。” “她说你作弊，然后予安说你没作弊，她俩就说起来了。” “如果你最后被查到是作弊，那予安就白替你挡了。” 林予安主动站出来解释：“没事儿，没欣欣说的那么严重，我没跟她吵，我就是別让她们那么说。” 她的原话是『145分確实很高，但也不能直接说作弊』。 林予安的立场很坚定。 只要没有实锤的证据，她不会相信苏清楠作弊。 她对苏清楠的成绩其实也在心里冒出来几个问题。 但绝对不是作弊那个方向的。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关於自己的。 苏清楠以前到底是什么样？ 林予安对苏清楠的英语其实了解很少很少。 只知道他六七十分的水平。 但如果用这个浅显的分数来回答这个问题，那肯定无法解释145。 所以她的问题是，自己对苏清楠的判断太浅了。 苏清楠不可能是这几天才开始学的，很有可能之前就有底子，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如果苏清楠暑假努力了，这个分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呀。 相比较於这个。 其实林予安心里还有一个她认为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她的笔记到底对苏清楠这个145分的分数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她把笔记借给苏清楠，原本是想让他有个主要方向，弥补一下短板。 能帮就帮。 最起码別让苏清楠在这场挑战里输得太难看。 但成绩出来以后她才发现，苏清楠真正的能力可能远超她想像。 林予安平时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也清楚英语这门科目想考到145有多难。 这个分数不是靠几天背单词就能堆出来的，也不是靠一本笔记就能托上去的。 词汇、语感、阅读速度、答题节奏、作文稳定度，哪一块都不能太差。 她不喜欢別人直接质疑苏清楠作弊。 就。 不只是昨天晚上的女生宿舍吧。 晚自习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很多人討论了。 她不能解释145从哪里来的，也没有资格替苏清楠证明什么。 但林予安知道，那些粗糙的质疑没有碰到真正的问题。 苏清楠这次的成绩確实异常。 可异常不代表作弊或者其他什么手段啊！ 更多的可能是这些同学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苏清楠。 她偷偷观察过苏清楠这几天的样子。 苏清楠基本上没怎么看她那本笔记，可能就是抽空翻了翻。 很多临时想补英语的人，最明显的状態就是慌乱。 这个也想问，那个也想抓，单词没背完就去看阅读，阅读读不动又去翻作文模板，最后满桌子资料铺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学什么。 苏清楠不是这样。 他看她的笔记时，很少露出那种抓不住重点的茫然。 更多时候，他只是確认。 像是看到某个知识点以后，拿它和自己脑子里原有的东西对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继续往下走。 林予安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因为苏清楠不太爱表现。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那种状態其实有点不对。 有些地方她以为苏清楠会卡住，她已经做好了给苏清楠解释的准备。 但苏清楠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她。 林予安忽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她好像把一本笔记递给了一个迷路的人，可那个人拿到地图以后，没有问她路怎么走，只是看了一眼方向，就直接走进了她以为他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怎么说呢。 倒也不是难受吧。 没到那个地步。 反正就是心口轻轻地空了一下。 林予安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才想出来这种落空感是从哪儿来的。 其实就是，苏清楠考出来的成绩不是靠她帮助出来的。 人家本身就会。 林予安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失落，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敬意。 她此时抬头，重新看向苏清楠，认真地观察著他。 忽然地。 她发现苏清楠好像和之前很不一样。 林予安轻轻叫了一声：“苏清楠。” “嗯？” “你眼睛里有东西。” 第37章 死脑快想啊！ “你眼睛里有东西。” 嗯？ 苏清楠十分警觉地进入了一种防御姿態。 他笑著反问林予安：“啥东西？”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有东西，感觉你的眼神和之前的你不一样了。” 好像。 苏清楠的眼睛里多了一抹…… 话到嘴边林予安说不出来。 锋利？ 不对。 不只是锋利。 还有更多的东西在苏清楠的眼眸里面。 可林予安只能想到一个不属於这个年龄段的锋利。 苏清楠寻思这幸亏不是动漫啊。 不然直接看出来他的眼睛有异样怎么办。 如果他是动漫男主，那製作人肯定给他把“六眼”画成默认其他角色都看不出来的紫色瞳孔了。 “哪儿呢我看看。”李世杰闻言好奇地凑了过来，仔细观察过后说，“没东西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清楠皱了皱眉：“不好意思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性取向没有问题。” 李世杰：“滚！” 就两个人互骂的时候，林予安的脑筋转得更慢了。 她想安静的思考一下，但现在这种嬉戏打闹的画面又在分散她的注意力。 有东西！ 绝对有东西！！！ 林予安敢保证。 而且就在她刚刚提出来的时候，苏清楠明显往回藏了一下。 她在心里骂自己：別想那个性取向的玩笑，死脑筋快想啊！！！ 苏清楠继续把话题往別处引：“誒，我好像真感觉有东西，我有根睫毛掉眼睛里了，待会用一下你们的镜子，我要弄一下。” “哎呀，眼睫毛长就是不好啊……” 许欣欣：？？？ “你再秀你那眼睫毛我鯊了你！” “许总，用一下镜子。” “不给用，让你眼睫毛扎著你吧。” “別啊，扎著我眼睛多不舒服。” 哼！ 许欣欣很不爽地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了她带梳子的小镜子：“喏，拿去吧，你要给我碎了赔我个新的。” 李世杰在旁边搭腔：“哎呀你放心，楠子哥现在可是班上最有实力之人。” “嗯？怎么说？” “昨天楚凡给钱了。” “啊？直接给了？给了多少？” “三百。” 许欣欣不敢置信：“我去真的假的？” 所以在寢室啥也没发生是因为……楚凡直接认了吗？ 她还以为楚凡那种人会干点流氓事儿呢！ 这么果断！ 林予安听到楚凡认输给苏清楠钱，实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 算了。 不想了。 想不出来。 说不上来。 林予安放弃了思考，转而询问：“是楚凡给你的吗？” 李世杰替苏清楠回答：“不是，罗静妍替他给的。” “罗静妍？” “对啊。” “嗯……好像在情理之中。” “除了她也没別的人適合干这个活儿了。” “那確实。” 罗静妍是挺合適的。 她本身就是这个事儿的牵连者。 她出面给看似好像有点丟人，但实则更多的不是丟她的面子，她也不会感觉到丟面子，大家只会关心楚凡。 苏清楠觉得李世杰许欣欣他们说的这些都成立。 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楚凡让罗静妍来给他送钱，额外还想確认一下，罗现在是不是还跟他们一拨的。 这个应该占很重要一个因素。 李世杰感慨：“不过说真的，楚凡真有钱啊。” 这个苏清楠也承认。 其实从生活费的多少就能看出来了。 像苏清楠这种，一周生活费100块钱，得省吃俭用，借笔借水卡借便利贴。 但凡有一顿吃了麻辣烫，下一顿就得啃饃。 李世杰、林予安、许欣欣这种，一周的生活费一般是200。 可能还会带个二三十的零花钱。 水卡、文具另算。 至於楚凡。 其实像他这种家庭，手机、衣服啥的都是家里买的，生活费倒不会给很多。 但肯定也不低就是了，一周身上肯定也至少带300块钱。 不然楚凡也不可能在自己这个事儿上一张口就是200起跳。 所以。 楚凡当时知不知道苏清楠的生活费很少？ 包知道的呀。 那会儿肯定带嚇唬自己的成分呢。 李世杰一副看热闹的心態：“我其实很好奇，这周楚凡是不是得借別人的饭卡吃饭啊？” 许欣欣听完摇摇头：“你说的倒也不岔，但也岔了。” 李世杰：？？？ “楚凡压根就没饭卡啊，他一直用的都是罗的饭卡吃饭的好吧。” 李世杰：？？？ 不光是李世杰了。 就连苏清楠脸上也冒出几个问號：？？？ 李世杰追问：“那罗怎么吃饭？” 许欣欣回答：“罗很少吃，或者根本就不吃，很多时候就让楚凡给她带个饼。” “那饭卡上的钱谁充啊？” “楚给罗钱让罗去充。” 许欣欣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楚凡基本上相当於是把罗的饭给管了的。 嗯。 符合逻辑。 苏清楠觉得许欣欣应该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我还能骗你啊？” 李世杰还在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这次轮到许欣欣问號了。 这还用听说啊？ 楚凡和罗静妍不都是公开的秘密吗？ “之前我咋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了，我们女生才知道。” 其实，像李世杰这种心思不深的“小透明”不知道也正常。 谁主动聊这些啊。 许欣欣有些是听说的，有些是看到的。 几个信息源一合计不就知道了？ 不过许欣欣倒也不是一下子就得出了这种结论，这些事儿也都是几周乃至几个月才能看出来的。 一回两回压根看不出来。 都高三了。 谁和谁是朋友、好朋友、闺蜜还是啥关係基本上都是“公开”的。 “有什么想喝的吗，吃完请你们喝饮料。” 许欣欣丝毫不跟苏清楠客气：“我要喝娃哈哈，一排！” 李世杰就更不客气了：“我想喝七喜。” “別喝七喜了，给你买个雪碧吧。” “为啥？” “七喜易拉罐的不好往桌子里放，而且你停课了以后还能带出去。” 李世杰嘿嘿一笑：“没事儿，我早读一节课就喝完了。” 许欣欣忍不住调侃：“李世杰，你嗓子眼是下水道啊？” 李世杰：？？？ “我踏马说的一节课，不是一口！！” 苏清楠最后看向林予安：“你呢，你想喝什么？” “我，不喝了吧……” “没事儿，你说吧，反正都是贏楚凡的钱。” “那我喝个阿萨姆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第38章 能拿到秩序的奖励吗 学校食堂一楼的小卖铺。 四人在排队结帐。 李世杰突然想起来什么：“誒，今天是不是总成绩就该出来了？” 林予安回答：“对，今天应该就出来了。” “楠子哥，你的座位要选哪儿啊？” 班级里有强者优先原则，是按照成绩排名挨个选座位的。 第一名就第一个选。 最后一名就最后一个选。 林予安也好奇，苏清楠会选哪个地方。 苏清楠回答的很隨意：“嗯，隨便选吧，我坐哪儿都无所谓的。” 结帐从小卖铺出来，四人匆匆小跑回到班內上早读。 李世杰装模作样地摆在桌子上一本语文课本，实则回家的书包都收拾好了。 “誒楠子哥，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你带的。” “带个蛋的吧，你下周才能返校呢。” 苏清楠说著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塞给了李世杰。 “咋给我这么多。” 他解释，50块钱是班费还他的，22块钱给他买包小苏。 “剩下的请你上网喝水了。” “中！” 李世杰压根不跟苏清楠客气。 没啥好客气的。 给他他就拿著唄。 都几把哥们。 “誒不对，我好像还真有想让你带的。”苏清楠突然想起来，“你能网购吗？” “能，要买啥。” 苏清楠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一个品牌名和一个商品名，然后撕拉一下把这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 “別买错了，一个字母都不能错。” 李世杰一看这么长串的字母？？ 能看懂。 但是这啥玩意？ “多少钱？” “100左右吧。” 苏清楠又摸出一百交给李世杰。 “行，所以这是啥玩意儿？” “你回家搜了就知道了。” 李世杰寻思整的还挺神秘，他把钱揣兜里不再过问。 早读大概上到一半。 崔晓霞捏著班级的总成绩单进班了。 她之前还没仔细看过，这会进了班，一边监督著大家上早读，一边仔细地开始看。 崔晓霞把成绩单平铺在讲台桌上，双手环抱胸前，以一个俯视地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打量著每个学生的分数和排名。 直到某个瞬间。 她发现了苏清楠的名字。 崔晓霞的第一反应是……苏清楠的名字不应该名单中间的位置。 这人应该在中间偏下的地方才对。 真进步了？ 崔晓霞小小地上前一步，距离讲台桌更近了点。 刚刚那个距离其实並不容易让她审视成绩单，因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长长的表格，很容易就让她看花眼。 最后她不得不藉助讲台桌旁边的三角尺来確定苏清楠每一科成绩的坐標。 语文，90。 数学，81。 嗯？ 在崔晓霞的记忆中，苏清楠的数学一直都是三四十分的水平。 一下子提了这么多？ 没等崔晓霞细想，她又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分数。 英语……145？？！ 崔晓霞皱了皱眉头，不但又往前上了一步，而且还弯腰俯下身子仔细地去看，从而確认自己没看错。 她用三角尺反覆確定这个分数的坐標。 最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怎么可能呢！ 苏清楠光是这两科加起来，就直接抬了一百多分。 硬生生挤进了班级中游。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进步了。 甚至不能用“状態好”“开窍了”“这次认真学了”来解释。 崔晓霞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突然上进的学生，也见过临考前猛背几天，成绩短暂往上窜一截的学生。 这种进步是留有痕跡的，课堂状態里也能看出来，卷面的分数上也直接就能看出来。 比如基础题忽然少错了、作文模板背熟了、数学前面几道选择填空稳住了。 又比如英语的完形、阅读靠题感多拿了十几分。 这都正常。 可苏清楠这次不一样。 崔晓霞低头看著那张纸，眼神一点点变沉。 紧接著，她又用这种沉重且带有攻击性的眼神抬头看向后排正在背书的苏清楠。 崔晓霞本能地回忆这几天苏清楠的状態。 早读没见他多拼啊。 课堂上也没见他突然变成那种抓著老师问问题的学生。 那么……晚自习呢？ 好像苏清楠这几天確实安静了一些。 但安静並不能解释一百多分的进步啊。 更何况英语一百四十五是什么概念？ 卷面上已经接近满分了。 这可不是隨便瞎矇就能蒙出来的。 阅读、完形、语法、作文，几乎每一个部分都没有出现明显漏洞。 崔晓霞也见过英语145的学生。 但肯定不是苏清楠这样式儿的。 这个分数太夸张了。 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进步。 作弊！ 绝对是作弊！ 崔晓霞没有丝毫的迟疑，在几毫秒的时间里就认定了苏清楠作弊。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苏清楠坐在那里那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狂喜，也没有那种突然翻身之后压不住的兴奋。 不是他自己考出来的分儿唄。 苏清楠作弊是肯定的。 但现在的问题她需要立即处理的问题有两个。 按照她定下来的规则，苏清楠这次能拿两笔。 单科第一+进步最大。 合计两百块钱。 第一问题就是……她给不给苏清楠这个奖励？ 两百块钱放在平时算不了什么，反正是班费里出。 拿个信封一装，当著全班发下去，再说几句鼓励的话，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崔晓霞强行按压收敛住自己的脸色，不让自己露出太多的情绪。 因为她早就注意到了，自从她捏著成绩单进班开始，就有许多同学都在悄悄观察她。 有的是单纯好奇总成绩，但也肯定有人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苏清楠这个分数。 还有第二个问题。 那就是座位选择。 按照班级成绩排名，苏清楠这一次估摸著能坐到班级中间的位置。 不只是她。 崔晓霞相信，班上其他的同学也都更在意自己会怎么处理这两个事情。 苏清楠作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她该怎么办？ 要奖励吗？ 如果不奖励的话，打击到苏清楠或者其他人的积极性怎么办？ 不对。 苏清楠倒无所谓。 重点是崔晓霞不想打击到其他同学的积极性。 毕竟这事儿哪怕是作弊，也会或多或少的削弱自己的权威。 她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