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完全不按套路治疗是吧?》 第1章 特殊的心理治疗方法 “姚医生,我怀疑自己有病,我最近去爬山,突然觉得泰山真的好美。” “这很正常啊。” “我说的不是欣赏美景的那种美,是觉得泰山像个美丽的人。” “这也很正常,人向来有赋予死物人格的本能。” “那我对泰山產生了性慾也是正常的吗?” 姚远:“……” 作为心理医生,他遇到过很多奇怪的性癖,但这种还是第一次。 男人眼中露出回忆神色:“自那一天我看到了她那强健的臂膀,高大的身体,我就爱上她,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姚远点点头,泰山確实高大。 “所以你就堵在泰山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入泰山?” “对啊!她是我的女人,看著那些人进入她的身体,我受不了啊!” 男人盯著姚远说,“难道你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別人进入身体吗?” “不能!” “所以我有什么错!凭什么他们都说我有病?”男人怒道。 姚远凝视了他片刻,隨后嘆道:“你直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进来吗?” 男人一愣:“不是因为你们觉得我有病吗?” “当然不是!你爱上泰山是个很正常的事,但是……” 姚远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但是你违背了泰山的意愿啊!违背妇女意愿可是违法行为!我问你,你阻止別人登泰山的行为,有经过她的同意吗?” “没有……但是她肯定也不愿意那么多人进入她身体吧?”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你可知道泰山之所以如此著名是因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她高大雄壮吗?” “这只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是过去那些进入过她身体的人!多少的古代帝王在泰山封禪,多少文人墨客在泰山留下不朽篇章,正是因为她一直接纳所有人的进入,才有如今五岳之首的地位!你不让人登山,不是在救她,是在害她!” 男人表情痛苦:“那我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爱人被別人进入吗?” “当然,让人进入自己的身体,是她使自己变得更好的方式,如果你爱她,就不要阻止她奔向更好的未来。” “学会放下吧,孩子。”姚远语重心长道。 这句话一说完,姚远发现男人的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但我真的爱她啊,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呜哇哇哇……” 这大汉竟嚎啕大哭起来,姚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防止眼泪溅到衣服上。 “医生,难道没有办法能让我们在一起吗?” “没有办法……除非……” “除非什么?”男人一把捏住了姚远的肩膀,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除非你愿意接受別人登山。” 男人如遭雷击,这是要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爱人被別人进入身体吗? 他低头思考著,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心底泛起一阵阵的酸楚。 他不想和別人分享她,但是,但是他太爱她了啊…… 最终,他抬起头来,眼底噙著泪水:“我愿意!只要她过得好,我愿意和別人分享她!但我希望一直陪著她,成为她最重要的那一位。” “好!这个不难。”姚远朝门外招手,一名黑衣人出现在门口。姚远对他说:“將他安排到泰山脚下的售票处,由他来做售票员。” 他转头看向男人:“你愿意吗?” 男人心想,每个人要进入她的身体都需要得到自己的同意,自己也算是得到了她的一部分吧。 一想到这,他不由得升起感激之情:“我愿意!谢谢你姚医生!您真是最好的医生!” “不必多谢,跟著他们走吧。” 身高5米的男人站起身来,朝门外几位荷枪实弹的黑衣人走去,边走还在一边念道“谢谢姚医生”。 眼看男人被几位黑衣人领走,姚远拿出笔来,在诊断书上写道: “异类【泰山恋人】收容完成,社会形態基本稳定,社会危害显著降低,收容措施——安排至泰山售票处工作,后续可考虑开发为景点,提升经济效益。” 他所治疗的,是一个特殊病人。 一周前,人们在泰山山顶发现了一名奇怪的“人”,这人身高5米,人形,男性外貌,浑身皮肤由质地坚硬的黑石构成,力大无穷。 他一出现就大喊著“离开我爱人的身体!”,隨即开始驱逐泰山上的游客,禁止所有人进入泰山。 经初步判断,这是新出现的“异类”,一种近年来才出现、明显不同於正常人类且极大概率造成巨大社会危害的生物。 一旦有异类出现,必须要动用军队才能镇压。 当军方赶到时,已有4名受害者,3名轻伤,1名重伤。轻伤者是下山时不小心坠落所致,重伤者则是在被异类多次警告后仍在说“我就不下山你能拿我怎么样”,被异类一脚踢飞。 军方將异类命名为【泰山恋人】。 为对抗【泰山恋人】,军方先后动用了手枪、大口径热武器、穿甲弹、炸药,均无效。 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那身黑色的皮肤坚不可摧,哪怕穿甲弹都打不穿。 幸好【泰山恋人】在驱赶人类后就一直停留在泰山脚下,並没有新的攻击性行为。 但异类长期占据泰山地区,终究是个不稳定的因素,正当犹豫是否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最年轻的军事主官李维提议,让他的老同学来处理这次危机。 也就是姚远,一名普通的心理医生,从未有过处理异类的经验,而且姚远前不久才被吊销了心理医生的执照,原因是使用了错误的治疗方法。 这样的人足够胜任如此艰巨的任务吗? 儘管大家满肚子狐疑,但鑑於李维的威望,眾人强压下心中的不解,让姚远和【泰山恋人】进行了一次“心理诊断”。 姚远將诊断书的最后一笔写下,隨即抬起头,被特意改造的诊所格外空旷,那群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已经跟著【泰山恋人】走了,只有一名身穿军装的男人留在房间里。 “很不错的结果。虽然想到你的理念可能擅长对付异类,但我没想到你能做这么好。”李维看著姚远,眼神有些复杂。 姚远的理念是什么?其实很简单。 他认为只要心理疾病不影响基本的社会功能,能正常工作、学习、饮食,那就不算疾病。 所以其他人治疗心理疾病的方式是减轻症状,而姚远则是修正认知,转移症状。 一名学生抑鬱、厌学、自残,別的心理医生都劝告家长减轻孩子的压力,让孩子散心,但家长不满意:“我孩子只差12年就要高考了!” 只有姚远告诉孩子“你自残是因为想惩罚自己,对你来说学习可比割腕痛苦多了,所以你为什么不通过学习来惩罚自己呢?” 於是学生回去加紧学习,家长大喜过望。 明明效果立竿见影,却怎么想怎么不对。 可谓心理学邪修。 姚远很清楚,家长要解决的问题是厌学又不是抑鬱,他的方法才是抓住了用户的痛点。 正当姚远的诊所业绩蒸蒸日上之际,几名同行也潜入进来学习,终於发现了姚远独特的治疗方法,隨即將他举报了。 虽然他拼命辩解,但医生执照还是被永久吊销了。 “嫉妒!都是在嫉妒我!我的那些家长们可全给我打的五星好评!” 姚远提起这事,仍旧义愤填膺。 李维强忍住反驳的欲望,自己接下来还有求於人。 对方的理念在医疗领域或许是大逆不道,但如果用在解决“异类”上,可谓天纵之才。 对付“异类”只要你能解决问题,没人在意你的手段是否乾净。 而且最近他也的確急缺人手。 “有兴趣来我这干吗?”李维向姚远拋出橄欖枝。 姚远摇摇头:“去你那?算了吧,我自由惯了,受不了军队的规矩。” “不是军队,最近异类越来越多了,每次动用军队影响不好,也不专业。所以上级要我来牵头,组建一个专门对付异类的组织。” 李维承诺:“只要你加入,保证工作自由,轻鬆,愉快,你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就够了。” 姚远忽然抬头看著李维:“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恢復我的医生执照,第二,我还是要正常的做心理医生,且优先完成正常的心理治疗后才能帮你干活。” “好。”李维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隨即对著姚远道:“你的执照已经恢復了。” 姚远知道对方没有说谎,因为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执照已恢復,心理医生面板重新解冻】 一行久违的面板浮现在对方头顶。 【患者信息】 姓名:李维 年龄:26 职业:保密(当前等级不足) 能力:管理c军事d人情世故a 病症:焦虑症,妄想症,保密症状(当前等级不足) 病因:保密(当前等级不足) 预估完全治疗,可获得经验值100 评价:偽装成正常人的病人,好消息是偽装的不错。 第2章 养寇自重 第二天清晨,姚远从酒店的房间醒来,熟练的完成一份心理健康量表。 “情绪控制项,满分;自我接纳与自信心,满分;压力应对能力,满分;社会適应与人际交往,满分……” 姚远將表放下,大大方方的在上面写下最终的评价:“经诊断,本人心理状况完全健康,没有任何问题,足以胜任一切工作。” 每天做一份心理健康量表,这是姚远从五年前就养成的习惯,用来判断自己是否正常。 五年前,他突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变了,他所看到的每个人头上都有一行字,显示出对方的名字。 不只是人类,凡是有名字的生物,譬如家养的宠物,也会显示名字。 【姓名:小白(犬类)】 这行字悬浮在对方的头顶三寸的位置,只有自己能够看到,其他人用任何手段都观测不到,哪怕用最清晰的镜头对著姚远的眼珠拍照,亦或者盯著他的眼睛看,也看不到名字的存在。 好像这些名字根本不是光学形成的,不会被反射。 事实也的確如此,姚远后来发现,即使是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只要他想,他就能看到其他人头顶的名字。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说去问问医生自己是不是有精神病,少说也会为此担惊受怕一段时间。 但姚远没有,他依旧正常地上学,正常地吃饭,正常地睡觉,仿佛自己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毕竟,不过是每个人头顶多了个名字,这不影响他正常的生活。 而只要不影响正常社会功能,那就不算疾病。 最多只能算是某种自己独有的特点。 有些人的特点是长得高,有些人的特点是视力好,还有些人智商异於常人。 而自己的特点就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信息。 后来,眼前出现的信息越来越多,一开始仅仅只是名字,然后是年龄、职业、能力、病症、病因……最后他得知了自己的特点的名字。 【心理医生辅助面板】 旨在培养他成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只要他不断的治疗他人的心理疾病,就能提升自己的医生等级,获得各种能力。 【医生信息】 姓名:姚远 年龄:25 职业:平庸的心理医生lv1(原为优秀的心理医生lv3,因执照註销清零为lv1) 能力:说服b、催眠b、洗脑c、心理治疗e。 病症:无(本来应该列出几百条的,但根据您的理念,您没有病。) 病因:无(理由同上) 特殊能力:辅助面板 评价:比起做一名心理医生,您或许更適合去做传销。 姚远注视著自己的面板,注意到病症那一栏后的“无”,欣慰地点点头。 自己的面板回来后,还是这么知趣啊。 至於括號里面的內容和评价,则被他熟练地无视了。 “虽然职业等级清零了,但之前提升的能力还是留了下来。” 每个职业等级,都可以选择一项能力提升。 此前他职业等级升到了lv3优秀的心理医生,提升了三次能力,也就是能力列表里的“说服、催眠、洗脑”。 当时他离lv4只差一步之遥了,结果医疗执照被吊销,行医资格取消,等级直接清零。 其实根据面板规则,只要到了lv4,就不再受到医疗执照的限制了,理由是已经自成一派,无需他人承认。 想到这,姚远还是有些惋惜。 “可惜了,我还想知道lv4是叫史诗的心理医生还是叫传奇的心理医生。” lv1是平庸的心理医生,lv2是普通的心理医生,lv3是优秀的心理医生,lv4是什么?在没晋升到这个等级之前,他也不知道。 不过好消息是,有了异类之后,他的职业等级提升可能要简单不少。 【病例:泰山恋人】 姓名:泰山恋人(异类) 年龄:8天 职业:售票员 能力:坚固a+、强壮a+ 病症:恋爱妄想 病因:生来如此 治疗结果:经劝告,已经懂得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社会稳定程度上升,不再影响正常的社会功能,足以胜任一名优秀的售票员。 隱患:在与他人分享自己爱人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一种別样的滋味,逐渐爱上这种叠加著酸涩、屈辱、兴奋的感觉,疑似觉醒其他癖好。 评价:治疗效果良好,治疗对象身份特殊,具有医学独特价值,获得职业经验5点。 目前等级:lv1平庸的心理医生(5/10) 按照姚远之前的经验,心理疾病越严重,疾病越多,治疗起来越困难的患者,治好后所得到的职业经验越多。 而像【泰山恋人】这样病症单一,只需要通过话疗解决的案例,一般只提供1点职业经验。 也就是说,仅因为对方【异类】的身份,自己所得到的职业经验就翻了五倍! 姚远感觉自己答应李维的理由又充分了不少。 …… 李维坐在办公桌前,红木办公桌价格不菲,质感远胜普通人用的便宜货,但他却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上级的警告,要求他快点做出成绩,不然极有可能空降一位领导取代他。 领导叫他自己牵头,建立一个专门处理异类的组织,他很高兴,这意味著上级更信任他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小李,你干得不错,我也积极地在给你爭取,但会上反对意见很多,你资歷毕竟太浅了,而且很多事情要讲纪律的,不能乱来,你的手段確实有效,但不大守规矩。” 想起上级此前的话,李维嘴角微微一抽。 资歷太浅?不守规矩? 的確,他今年才26岁,又没有家庭背景,按照正常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的。 毕竟军事岗位,在和平年代里的核心要求是忠诚,而不是能力,听从指挥比实战能力更加重要。 如果不是几次“异类”的出现,其他人都处理不了,只有李维果断使用非常规手段进行了处置,他也不会脱颖而出。 只是现在看来,上级对“异类”的重视程度也有限,他的能力所匹配到的位置也到了尽头。 终究不是嫡系,需要的时候愿意用你,不需要的时候就打压。 至於上级说的理由,他一概不信,难道他是第一天资歷浅的吗?难道他是第一天不守规矩的吗? 尤其准备空降摘桃子的那位领导,谁不知道是您的爱徒? 虽然严格意义上自己也能叫一声老师,但嫡系和外人的区別,可大了去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他甚至怀疑,將他调离原岗位,看似是要提拔他,其实是特意给他做的局,不然原岗位手下一堆自己的嫡系,不好动手。 “儘快做出成绩?我这种应对灾害的安保组织,能怎么儘快做出成绩?” 李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的疼痛,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只要在高压状態下,就容易头脑剧痛。 做过好几次检查,没用,生理上一点问题也没有,是心理问题。 或许自己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一念至此,他的手微微一顿。 他手上正好有一位心理医生,而且这位心理医生解决问题的办法,都很……奇妙,却有效。 或许姚远有办法? 想起这位老同学过去的种种事跡,以及自己在资料里看到的一堆超常规的治疗手段,他的心底莫名升起一点希望。 他拿出手机,发送一道消息:“姚医生,我能不能作为您执照恢復后的第一个病人,进行一次简单的心理諮询呢?” 姚远回復消息的速度很快。 “行。” …… 诊所內,姚远听完李维的话,点了点头。 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治疗意见。 “上级要你儘快做出成绩,你儘快做出来就行了。” “我这是安保组织,本质上和地震局一个性质,怎么儘快做出成绩。”李维头更痛了。 “你忘了,地震局控制不了地震的出现,但我们可以控制异类的出现。” 姚远喝了口水,李维却觉得喉口有点发乾。 “养寇自重吗……” 第3章 二號患者 又是一个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酒店的房间,將桌子上的咖啡杯的影子映在墙上。 姚远早早地起了床,坐在桌前,开始填写心理测量表。 放下笔,看著全是对鉤的量表,姚远为自己无比正常的心灵感到喜悦。 “还是满分。今天我也是正常人!” 这证明自己依然可以胜任心理医生一职。 “开始工作!” 一道面板浮现在眼前。 【患者治疗记录】 “一號患者泰山恋人” 治疗进度:病情稳定,不仅开始接受自己的爱人被他人进入,甚至逐渐体会到其中的美妙感觉,开始享受与他人分享爱人的快乐。 心理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治疗后还需要长期的后续观察。 尤其是姚远的治疗手法,他作为心理学邪修,其治疗对象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走上邪路。 这点姚远也很有自知之明。 比如泰山恋人,他的病情看似逐渐稳定,实际上正在滑向另一个深渊。 “学会享受与他人分享爱人的快乐了,那么离主动要求他人占有自己的爱人就不远了。” 泰山恋人的问题从来不是爱上泰山,而是他缺乏丰富多样的正反馈来源,他的生命的一切意义都来自於泰山。 这导致他很容易走极端。 过去,泰山恋人的快乐来自於占有泰山,於是他会制止任何人登陆泰山,侵犯他的爱人。 被姚远治疗之后,泰山恋人的快乐就转移到与他人分享泰山上。 最近泰山恋人表现正常,是因为目前的快乐满足了他,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终究会感到匱乏,渴求更多的快乐。 这就像饮鴆止渴,只会越来越渴。 以“泰山恋人”的认知和实力,一旦发觉与他人分享爱人的快乐不足以满足自己了,只怕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比如主动抓人上泰山,亦或者是禁止他人离开泰山。 这是个巨大的隱患。 不过姚远很快就想好了后续治疗方案。 “建议观察泰山恋人在进行售票工作时的热情程度,尤其监控是否对泰山景区人数较少感到不满,一旦出现此类情况,可介绍他从事泰山景区的推销、宣传等工作。” 姚远將这段话发送给了李维。 思维逻辑是否正常无所谓,只要行为正常,不影响社会正常运转就不叫疾病。 这就是姚远的治疗逻辑。 李维回覆:“已收到”。 这是昨天的对话之后,两人的第一次交流。 或许是出於保密,也可能是对方格外谨慎,昨天在听完姚远的建议后,李维就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对於姚远的建议,李维既没有明確同意,也没有表示否定。 但姚远知道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 “二號患者李维” 疾病:焦虑、妄想、保密病症(权限不足) 治疗进度:正在进行初步治疗,已解锁部分病因。 经过昨天的话疗后,对方面板的一部分信息不再隱藏。 “焦虑症病因:在过去处置异类的任务中,李维偷偷控制了一部分异类,藏了起来,他害怕这些异类被发现,经常为此感到焦虑。” “好傢伙。” 姚远挑了挑眉头,其实在昨天听到李维介绍自己状况的时候,他就非常疑惑。 在他看到的面板里,李维的“人情世故”这一能力,评级可是a。 泰山恋人的身躯无比坚硬,能力评级也仅仅只是“a+”罢了。 a级能力相当於正常人类能达到的极限,而a级的人情世故,这样的人放在歷史上不是权臣就是奸宦。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上级卸磨杀驴的手段呢? 如今姚远才明白,原来是早就有反骨了。 甚至他早在被调离部队之前,就已经在培植自己的力量。 这些年来隨著异类的出现,许多原本的限制都被解除,比如民营的安保公司,甚至在一部分异类影响严重的地区,已经允许民间持有武器了。 而且听说异类的出现频率有在加快的趋势。 只怕李维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异类这种东西的出现,必將会对整个社会带来巨大的变革。 他也早早地为此做好了准备。 不愧是我的“二號患者”。 姚远微微一笑,在手机上写道:“初步治疗计划,协助其缓解焦虑症状,並继续探究其他疾病成因。” 相较於1號患者,姚远对於二號患者的兴趣更高。 一般的患者最多只会有一项心理疾病,哪怕泰山恋人这种异类,也只会显示“恋爱妄想”一种疾病。 但李维,却有“焦虑症”、“妄想症”、“保密症状”三种疾病。 而治疗他能得到的经验足足有100点,是治疗一般病人的一百倍。 最最最重要的是,姚远永远忘不了面板对李维的评价。 “偽装成正常人的病人,好消息是偽装的不错。” 一想到这个评价,姚远的脸上就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多种疾病缠身,心理病症极为严重,且极度自我压抑……”姚远喋喋不休地重复这几个词,一股电流自下而上沿著颈椎进入他的大脑皮层,让他的脸部肌肉一阵阵抽动。 这些描述病人的词汇,正常人只会觉得异样,但在姚远的眼中却有著格外的吸引力。 他听著这些词,就像在听人描述某个珍饈菜餚,“多汁”、“鲜甜”、“外酥里嫩”、“酸甜口”。 事实上,这並不是他的想像,隨著这些词被说出口,他是真的能够感受到疾病的味道。 “焦虑症有点苦,抑鬱症是咸口的,精神分裂则像黄燜鸡米饭,妄想症最离谱,像煮熟的檳榔掺杂了少部分榴槤……” 隨著治疗的进度和病症的改善,他所感受到的味道也会不同。 这是一种能力,叫共感,除了姚远还有少部分人也拥有,最常见的当看到某种顏色的时候就会出现对应的味道。 姚远的共感方向有些奇怪,但这也很正常,算不得疾病。 想像著李维的病症,姚远的唾沫在不断分泌,一股莫名的欲望充斥在自己的脑海中。 “真是美味啊。” 想想就忍不住想“治疗”他了。 姚远的手很快动了起来,一道消息发送过去。 “你的新办公地址在哪,我要过来。” 过了很久,李维才回復消息。 “?” “你要干嘛?” 姚远:“今天不是周一嘛,作为新人,想认识认识老员工很正常吧。” 李维:“ok。” 一道地址发送过来。 “新世纪大厦,七楼,稳健安保公司。” 第4章 休克疗法 早晨七点。 走在前往新世纪大厦的路上,韩泽明的脚步虚浮,他感觉路上的每个人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就连绕著电线桿撒尿的狗都高看他两眼。 这当然是幻觉,但他还是忍不住如此幻想,只因为这三个月里他的经歷太梦幻了。 作为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先是莫名其妙被招聘为部队的外包员工,然后又被改组到安保公司,岗位是资料员,月薪资两万。 这一切,除了运气因素外,韩泽明將其归功为是自己的努力工作得到了李维队长的看重。 正是他每天无偿加班到12点,才能够在一眾外包员工中脱颖而出。 不然为什么李维队长的部队下属那么多人,改组的时候不带別人进公司,偏偏只带了包括他在內的四五个人? 想起过去那些嘲笑他为工贼的同事,韩泽明只恨如今不能笑回去。 他也悟出一个道理,卷是对的!不仅要卷,还一定要在领导面前卷,只要能得到领导的看重,不管多辛苦都是值得的。 因此,在得知今天有一位心理学顾问专家要来公司时,他提前两点就赶到了公司,力求在对方心底留下个好印象。 他可是打听过,这位顾问原本是个被吊销执照的心理学庸医,但就因为是李维老板的同学,不仅被聘请为顾问专家,还恢復了他的医学执照! 甚至听说,就因为违规申请医学执照一事,李维老板的上级都警告他了。 然而被警告后李维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前往这位同学的家中!好像是要安抚对方。 这是何等的情谊?一般的同学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如果不是李维老板过去有女友,他甚至怀疑二人是情侣关係。 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这位顾问和李维老板的关係匪浅,討好他,就是在討好李维老板。 韩泽明坐在办公室里,敲著键盘,桌子上堆满了工作资料,打开的文档也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 但他的眼角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外。 他无比期待会出现一个陌生的身影,看到他如此辛勤工作,会走过来问他的名字,或者看到他特意摆在桌子上的工牌。 然后在某一天与李维老板的交谈中,不经意地提到“你们公司的那个韩泽明,好像叫这名字,工作挺认真的。” 他如此期待著,直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其他员工都到了岗位上,直到快要午休的时候,门外依旧没有那道身影的出现。 “难不成顾问临时改主意,不来了?” 他忍不住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伸了个懒腰。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泽明伸懒腰的手微微一僵,因为这是一个陌生的脚步声,而且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公司所有人的脚步声他都认得,现在这个时间段会来公司的陌生人,只有一个答案。 “姚远医生吗?领导您好。我是韩泽明,李维老板早就通知过您要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同时悄悄移动身躯,將自己刚刚完成的一大堆文件展现出来。 “为什么我一进公司就看到你在工作?”姚远问道。 “报告领导,我没在摸鱼……工作?” 韩泽明一愣,他一时间怀疑这位顾问是说错了吗? “算了,李维在哪?”姚远问道。 “李维老板今天不在公司里,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姚远皱起眉头。 “不在公司里,而且还没人知道在哪……” 姚远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眨眨眼,眼前出现一道虚幻的面板。 二號患者李维身体状况:“焦虑症发作,正在进行重大决策,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建议及时干预。” “行动力这么强?昨天说的养寇自重,今天就启动了?”姚远嘖嘖称奇。 他需要评估这次行动会对患者的病症造成何种影响。 李维得的是焦虑症,因此对於不在掌控中的事物会格外担忧,本质是无法接受失败,一旦失败就会將责任归咎於自己。 “万一自己再努力一点,再细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然后下一次又变本加厉地焦虑,不断加强控制。 一般的治疗方法是帮助其认清自己的能力边界,对於超出自己能力边界之外的失败,坦然接受。 就像大多数人不会因为造不出原子弹而焦虑。 但那样太慢了,而且对李维不一定管用,他的能力有点强。 所以姚远选择另一种疗法,让一件事彻底脱离对方的掌控,然后带来一次既不算成功,却勉强能够接受的结果。 一旦有了这一次的彻底的放手的体验,以后再遇到任何事件,都会下意识地认为哪怕什么也不做,结果也差不到哪去。 姚远將其称之为休克疗法。 韩泽明见姚远站著没有反应,心中有些忐忑,他可不想给对方留下自己只会摸鱼的印象。 他主动开口道:“领导,要不要我带您参观一下我们公司。” 姚远摇摇头,却说:“你们是对付异类的部门,遇到异类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韩泽明一下来了精神,这正是展现自己专业能力的好时候:“报告领导,我们的工作口號是四个五,收到异类消息五分钟之內製定初步作战计划,派出行动部队;五十分钟之內赶到现场;五小时之內完成隔离,保障人民生命安全;五天时间完成对异类的收容管理。” 说罢,韩泽明补充道:“之所以要把时间限定得这么死,是因为异类出现后一般行动力都较弱,就像刚刚睡醒的人一样,这时候是对付异类的黄金时间。 但隨著与人接触后,接触的人越多,行动力会就越强。” “比如您上次处理的【泰山恋人】,就因为短时间之內和大量游客接触,很快清醒,所以处理起来才非常困难。”韩泽明见缝插针拍了个马屁:“您能將泰山恋人处理好,简直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姚远点点头,“意思是异类就和火灾一样,拖得越久,越难处理?” “是的,所以我一直坚守岗位,不错过任何一个异类消息。”韩泽明说著,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红色电话。 “好!”姚远鼓掌道,“这岗位有意思,今天你们先下班吧,让我体验一下你们的工作。” “啊?”韩泽明愣住了。 “怎么,不相信我?” “那没有。”韩泽明连忙摇头,“只是这事情李维知道吗?” “放心好了,他会同意的。” 姚远脸不红心不跳,很快將公司提前下班的消息通知了下去,几位员工都老老实实地走了,只有韩泽明还坚持留在办公室里。 自然是为了在姚远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他坐在电脑桌前瞧著档案,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留下个爱岗敬业的好印象。 “怎么都下班了你不走?”姚远催促道。 “领导,我想先工作。” “工作辛苦了,但也要陪陪女朋友。” “领导,我没有女朋友。” “那就去陪陪家人。” “领导,公司就是我的家。” 姚远微微撇嘴,看著对方那双细长的吊角眯眯眼,很快有了办法。 “其实我是想让你趁这个时间去割个双眼皮的。” 韩泽明忽然抬起头来,面露疑惑,怎么突然说起割双眼皮了。 “为什么?” “其实李维之前一直觉得你长得有点辱了,所以才记住你把你调过来的,割个双眼皮能让你改善一下形象。” …… 韩泽明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他感觉路边的狗都在瞧不起他,脑海里不断迴荡著两个字: “辱了……辱了……辱了……” 第5章 人上人 稳健安保公司专属的停车场距离公司有1200米远,隔了整整两个街区,由一间废弃的工厂改造而来。 公司的员工总是私下抱怨停车场太远,不明白为什么李维老板会选择那里作为专属停车场。 但只有李维自己知道,在这片看似平坦的停车场內,藏著他最大的秘密。 李维穿梭在这片停车场中,现在已经是下午,太阳正缓缓坠向地平线,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同被拉长的还有停在他面前的一辆大货车的影子。 这辆货车紧靠著工厂的围墙最里端的一角,车身外表陈旧,粘有不少泥土,像是因故障搁置在此很久了。 许多工厂內都会有类似的一辆车,即使停留在这好几年,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李维走近货车车尾,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人跟踪他,这才拿出钥匙,將车厢打开一道缝隙。 他钻了进去,车厢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厢內一片漆黑,同时瀰漫著一股让人作呕的鱼腥味。 李维面不改色,循著记忆走向开关,將灯打开。 车厢內亮了,四个巨大的笼子並排列著,其中三个是铁笼,一个是玻璃笼。除了玻璃笼內盛有两米深的液態水,其余每个铁笼里都关著一个“人”,或者说“人形生物”。 这三个人型生物都是浑身赤裸,没有毛髮,静静的躺在笼子里,紧闭双眼,像是在沉睡。 李维將目光投向其中一个铁笼,笼子上贴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异类【象人】,安保措施:每三日注射10毫克卡芬太尼,隔绝光热等刺激,维持低水平自我意志状態。” 另外几个笼子上,也贴著纸条,上面写著【鳃人】、【液態模仿者】、【人上之人】几个名字。 这些笼子里都是异类,是李维过去利用职务之便,用尽手段才控制住的,只属於自己的四个异类。 异类这种生物,诡异,可怕,具备独特的力量,一般的民眾只把异类当成某种突然出现的灾害,但李维作为过去专门处理异类的人,他知道的比一般人知道得更多,也看得更远。 “异类的出现,绝不仅仅意味著这个世界上多了某种灾害,类似地震、颱风、陨石……而是会將整个社会彻底顛覆,带来前所未有的混乱。” 异类会成长,会进化,且有自己的意志,能力也无比强大,相当於是最可怕的武器。 哪怕一个普通人,只要懂得利用某种异类的特性,就能让整个城市数百万人陷入危机。 而异类的出现没有规律,仿佛是隨机的,这就意味著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握有核爆按钮。 最让李维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现有一些异类已经学会了偽装成人类,混跡到组织中,甚至走到了极高的地位。 至少,他所在部队的最上层的那批人,就有不少人出现了问题,並且正在將触手伸向中层、底层…… 所以他才如此急迫脱离组织,想出来自谋生路,组建自己的势力。 只是现在羽翼未丰,就面临了上级的针对。 “终究还是得展示力量,幸好我早有准备。” 这四个异类,就是李维的倚仗,在过去的工作中,他还负责过“异类武器化”的研究,如今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李维看著【象人】,微微沉思了一会,很快摇了摇头。 “不行。” 象人的力量太强大了,而且不好控制,如果释放出去,只怕会造成数十人的伤亡。 他还是希望不要有人员伤亡,这倒不只是他心善,而是一旦有人死了,性质就变了。 反黑还需要讲证据,反恐就只需要地址了。 自己要做的是跪著挥舞拳头给上级看,而不是直接和领导决裂,至少现在还不行。 李维转头看向另一个铁笼。 笼子里依旧躺著一个光头人型生物,只不过这个人型生物不同的是,他身体的皮肤遍布著密密麻麻细小的裂缝,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些“裂缝”都是大大小小的鱼鳃,以某种固定的速度张开再合上。 【鳃人】 被这个异类接触过的所有人,身体的某些器官和组织就会变成“鱼鳃”,接触得越久,变化的程度越深。 而且“接触”的方式不一定要肉体接触,隨著时间的推移,共处一室,在同一个泳池中游过泳,甚至喝过同一口井的水都有可能感染。 就像是一种传播方式不明的传染病。 “也不行。”李维依旧摇了摇头,【鳃人】的杀伤范围太大了,而且一旦甦醒极度灵活,只要有水源连接的地方,鳃人都可以前往,极容易失控。 他需要一个既可控,足够危险,能够让上级感到他的重要性和实力,但又不至於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异类。 “只能是这个了。” 李维將目光投向最后一个铁笼里的男人。 【人上之人】 外表与正常的成年男性无异,但清醒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做人上人,统治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人上之人】拥有进化的能力,一旦发现有人在某一方面比他更强大优越,阻碍了他成为人上人,身体便会得到对应的进化,逐渐適应任何攻击和威胁。 李维在进行研究的时候逐步让其適应物理攻击,从石子、到长矛、弓箭、劲弩,到最后甚至就连枪械的攻击也能够適应。 如果给予足够的时间成长,李维怀疑【人上之人】的皮肤坚固程度可能达到【泰山恋人】的级別,甚至超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李维所拥有的四个异类中,【人上之人】拥有最强的成长性,是潜力最大的异类。 之所以选择释放它,是因为作为统治下民的“人上人”,他不会轻易杀人,更多的是通过威胁、利诱、折磨等手段让人屈服,杀人始终是他最后的手段。 这样就不必担心有人员伤亡。 而且【人上之人】甦醒后,在没成长之前也容易处理,只需要注入大剂量的镇静剂,就能让其重新沉睡。 毕竟,他只能逐渐適应某种伤害,如果第一次就用足以放倒大象量的镇静剂,【人上之人】也扛不住。 …… 闹市区的十字路口,车辆川流不息,男男女女们则走在路边散步,根本没人在意李维的身影。 李维搀扶著身旁披著一席黑衣的男人,一转身便来到一间狭隘的小巷中,他將男人的身体轻轻地靠墙放下。 “算算时间,大概还有5分钟,【人上之人】就要甦醒了。” 他刚刚已经给【人上之人】注射了纳洛酮,这是卡芬太尼的阻断药,注射五分钟后意识就会甦醒,八分钟能够安全站立起身,行动恢復正常。 他已经计算过了,【人上之人】甦醒后三分钟都是懵懂的状態,行动力较低,至少要10分钟才能走出这个巷子,被人发现异常。 而这里距离稳健安保公司较近,在收到消息后,5分钟完成信息收集並制定初步计划,15分钟就能赶到现场。 这意味著该异类只有30分钟的进化时间,正好处於一个既能威胁大部分普通人、展示异类力量,又不会威胁稳健安保公司人员的程度。 作为改组之后的第一次异类任务处理,必须成功!这样就算上级猜到这是他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在明面上也挑不出毛病。 李维迅速在脑海中復盘了一遍自己计划可能出问题的地方:纳洛酮的剂量自己实验过好多次,能够確保【人上之人】甦醒的时间没有误差; 稳健安保公司负责值班的人是韩泽明,极度认真负责,常年在公司加班,绝不会玩忽职守; 安保公司到这的距离不远,路上也没有堵车,道路畅通,且只有一条路保证不会迷路…… “一切都在自己的计算当中!” 想到这,李维因焦虑產生的头疼缓解了不少,他走到门外,悄悄混入人群之中。 10分钟后,【人上之人】从小巷里出来。 第11分钟,【人上之人】要求一名女子向他臣服,作为他的坐骑,被他身边的男人一拳打倒。 第12分钟,【人上之人】挑衅路上所有人,声称每个人都要臣服於他,並开始动手殴打长得比自己高的路人,要求他们弯著腰走路,理由是眼神超过他的头顶是藐视他。 第13分钟,被挑衅眾人一同围殴【人上之人】,將其打趴在地,【人上之人】的脸上出现伤口 第14分钟,【人上之人】站了起来,顶飞几十个压在他身上的大汉,脸上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一位女生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大喊道:“这是异类,快跑啊!” 眾人一鬨而散,其中有几人想起了前几周简讯上的安全培训,拨打了稳健安保公司的电话。 李维躲在纷乱的人群中,见到这一幕后,才放心地离开。 …… 稳健安保公司內。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姚远站在窗前,看著大楼下的李维正从远方走来,完全无视了身后响个不停的红色座机电话。 大概十分钟之后,楼梯口传来了李维的脚步声,一开始他的脚步声很慢,很规律,但在接近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陡然加快了。 “咚咚咚!” 姚远转过头,李维站在门口,一只手倚著墙,弯著腰气喘吁吁,因为他上楼的速度太快,一下没剎住车,腰子撞到了门框上。 他瞪大眼睛盯著姚远,眼神不断在响起的红色座机和姚远的身影上徘徊,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姚远耸耸肩:“我看你员工工作辛苦,就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不知道要接,而且你这是红色座机电话,好像是专线,应该是有专人负责的吧。” “韩泽明呢?” “他去割双眼皮了。” 李维疑惑:“他去割双眼皮干嘛……算了。”他摇摇头:“所以你有没有派人去处理异类?” 姚远脸色茫然:“有异类出现了?什么时候的事?” 姚远听到李维说了句脏话。 …… 当李维带著几名安保人员赶到闹市区的时候,距离【人上之人】的释放已经过去了55分钟。 整个闹市区的十字路口都被围了起来,却不是被安保人员的封条隔离了,而是被由无数男男女女组成的人墙围成了一个圆形。 这些人围成里三层外三层,有的单膝跪地,有的双膝跪地,还有的人五体投地,他们姿势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將头埋低,对著站在圆圈最中心的男人。 李维一眼认出来,这一位正是被他释放的异类【人上之人】。 只不过【人上之人】的外貌变化有些大。 他头上戴著金色的假髮,身上披著一身不合身的童话剧国王袍,周身五彩繽纷又闪闪发光,李维仔细看才发现这是因为衣服外面贴满了糖果里的玻璃纸。 这身滑稽的行头只怕是【人上之人】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又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地位,东拼西凑过来的。 而在【人上之人】的头顶上,却货真价实的戴著一顶黄金王冠,只不过这个王冠歪歪扭扭,好像是橡皮泥捏成的一般。 正当李维有些疑惑这是为什么的时候,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 只见【人上之人】的面前跪著一名瑟瑟发抖的中年妇人,她低著头,將金手鐲从手上褪下,献给了【人上之人】。 【人上之人】將手鐲和皇冠握在一起,用力捏了几下,很快手鐲就和皇冠融为一体了。 “下一位。”他大叫著,又一个女人跪趴著走向他。 李维见自己没有被注意到,向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应该还来得及,镇静剂发射!” 身后的人是韩泽明,他瞄准了,但他刚刚割了双眼皮,眼睛发乾。 在发射的一瞬间,他眨眼了。 “砰。” 镇静剂射到了【人上之人】,但却没有射到躯干和大腿,而是刚好射到了他的左手食指。 这地方全是骨头,难以吸收镇定剂。 “完了。”李维心中一嘆。 第6章 出手 镇定剂射到【人上之人】的手骨骨节上,並没有扎进去,被弹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人上之人】愣了一下,將左手抬起来,先是看看手心,又看看手背,看到一块极为微小的擦伤伤口。 他又低下头,盯著地上的针筒,眼神露出一抹疑惑,下意识地挠挠头,表情呆滯,似乎在確认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遭的围绕著【人上之人】俯首跪拜的人们也瞬间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声音。 闹市区的十字路口陷入久违的寂静。 李维躲在人群之后,示意身后的韩泽明以及几名携带装备安保人员保持安静,不要发出声响。 因为他发现,韩泽明虽然没有將镇静剂射到最容易吸收的肌肉组织上,而是射在了手指的骨节,但地上的针筒內却只剩下了一半的液体。 这说明在巨大的衝击力下,依旧有一小部分的镇定剂被注入了【人上之人】的体內。 “这点剂量,会有效吗?” 李维死死地盯著【人上之人】,对方的表情呆滯,眼皮一会儿合上一会儿又睁开,像是昏昏欲睡却强撑著早读的高中生。 【人上之人】的头颅变得格外沉重,仿佛脖子根本支撑不起脑袋,左摇右晃,最终彻底维持不住,整个头颅向前耷拉著低下。 “哐当。” 他头顶的皇冠也隨之掉在地上。 “成了!”李维心中大喜。 但就在这时,李维却听到眼前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吶喊:“趁现在,快跑啊!” 李维脸色瞬间煞白:“该死!” 这一声剧烈的喊声,马上唤醒了周围的人群,眾人自动地向后跑去,“人墙”瞬间崩解。 与此同时被唤醒的,还有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上之人】。 他晃了晃脑袋,原本低垂的头颅又重新摆正,懵懂眼神也逐渐清明。 待到【人上之人】彻底清醒,他的眼前只剩下了四五个人。 正是李维和他带来的安保人员。 虽然很疑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人上之人】马上就不关心了,一股怒火自心底升起,占据了他的大脑。 “高个子!低下头去,不许把眼睛超过我的脑袋,我可是人上人!是比你们所有人都要高贵的存在!”【人上之人】手指著李维,命令道。 李维没有理会他:“都散开,本次行动准许动用热武器,不再要求生擒。” 【人上之人】有適应进化的能力,刚刚的镇静剂既然失效了,那想要再次用镇静剂活捉他,基本是不可能的。 只能动用热武器了,没有进化过的人上之人,肉体强度也就普通人水平,是抗不住热武器的。 使用热武器,就意味著【人上之人】无法被回收了。 虽然损失了一个异类很让他心疼,但事已至此,必须及时止损。 不然等【人上之人】进化得越来越强大,就来不及了。 几人迅速散开,李维仍待在【人上之人】面前,距离最近。 “我问你话呢!我可是人上人!”【人上之人】见李维没有反应,涨红了脸,怒道:“你是要挑衅我吗?” 李维却低下头,手指著地面:“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的皇冠掉了。” 【人上之人】一愣,低头看过去,一个歪歪扭扭的皇冠正躺在地上,就在自己的脚旁。 “贱民!做得不错。”【人上之人】脸色好看了几分,对方的態度让他十分满意。 他弯下腰,將皇冠捡起来重新戴到头上,同时在心底思考是不是要夸奖几句这个贱民。 “他为我找回了皇冠有功,的確值得夸奖,但如果我表现得如此平易近人,会不会有失我人上人的身份呢?” 正在犹豫之际,他抬起头来,眼前却不是那个“贱民”的脸,而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李维举起了霰弹枪,轻轻贴到了【人上之人】的额头头皮上,隨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爆发,巨大的衝击力將【人上之人】轰飞出去,上半身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见到这个场面,李维的脸色反倒更差了,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大口径散弹枪,他配的还是鹿弹,这种距离射击,哪怕是砖墙也会四分五裂。 在他的预料中,这一枪下去应该將【人上之人】打得头破血流,整个头颅被彻底粉碎成大大小小的血肉块状物,脑浆都溅出几十米远。 无数的子弹应该直接穿透对方的身体,將其打成筛子才对。 但结果却与他所想的相差甚远。 【人上之人】被这一枪射中了,倒在地上,额头上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脸上都是伤口,血液从中流出来,流得满脸都是,看起来像是地狱中的恶鬼。 这一张脸看著很血腥,但实际伤害极小。 那些伤口虽然多,但没有一颗子弹击穿了头颅,射到了要害部位。 这意味著【人上之人】在刚刚那种程度的射击之下,只受到了皮外伤。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脸上的这些伤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復著,绽开的血肉如同蠕动的红色虫子一般迅速匯聚在一起。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刚刚被毁容的【人上之人】,又重新长出来一张崭新的脸。 李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一件被他潜意识忽略的事情。 在他来到这的时候,【人上之人】已经征服了这里的所有人,让每个路人都不得不臣服在他脚下。 可以料想到,【人上之人】一定是通过武力才做到这点的,且在让眾人臣服的过程中,一定会受到他人的攻击。 而每一次没有彻底杀死【人上之人】的攻击,都意味著新的进化。 “在我来之前,那些人到底对【人上之人】做了什么,居然让他进化到这个程度了。” 但李维已经没有时间纠结这一点了。 因为【人上之人】已经反应过来,他用新生的眼球看著李维,满脸的不敢置信。 “贱民!你竟然攻击伟大的人上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人上之人】咆哮著,几乎哀嚎一般,无比悽厉:“我只是想做人上人,只是想统治你们,只是想把你们每个人都踩在脚下!我难道有什么错吗?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反抗我,都不肯主动地向我臣服?” 他怒火中烧,朝著李维走去。 李维看著越来越近的身影,不敢轻举妄动,他几乎可以確定,进化到这个程度的【人上之人】,不论是速度还是敏捷程度,都要远胜过他。 这个时候选择逃跑,迎来的只会是变本加厉的报復。 “李维队长!臥倒!” 一道声音在【人上之人】的背后响起,李维没有思考,下意识地臥倒在地。 说话的是韩泽明,在开口的同时,他扔出了一枚手榴弹,刚好扔到了【人上之人】的脚下。 由於来得仓促,这已经是他所携带的杀伤力最大的热武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能在城市內使用。 “轰隆隆!” 巨大的火光猛烈爆发,隨后是极强的衝击波,大部分衝击波都被【人上之人】的身体拦下,但小部分的能量也让李维的身体被震飞出去。 “咳咳咳。”李维从地上爬起,咳出几口鲜血,转头看向【人上之人】的方向。 他看到让他绝望的一幕。 火光散去,【人上之人】的肉体却毫髮无伤,甚至连破皮都没有,依旧和没事的人一样向他走来。 承受住刚刚的贴脸霰弹枪后【人上之人】又一次完成了进化,这种程度的热武器,已经不足以伤害到他了。 必须要使用重型热武器,或者穿甲弹。 但是这些武装李维都没带来,因为没有时间,现在临时调用也根本来不及。 李维看著离他越来越近的【人上之人】,眼中的世界开始恍惚起来,胸口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痛,好痛。” 他的焦虑症又发作了,每当极度焦虑的时候,他的心臟都会感到剧烈的痛楚。 这让他根本无法冷静处理现在的状况。 即使李维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他的大脑仍然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完蛋了……一切都结束了,我处理不了这个异类,接下来不只是我,连同整座城市都会被【人上之人】控制…… 军方的人並不知道【人上之人】的能力,在发现异常后,他们会出动小规模的部队,慢慢提高热武器的强度攻击【人上之人】。 在这过程中,【人上之人】会一直进化,直到彻底无敌,成为这个世界绝对的统治者,为世界带来痛苦和灾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粗心大意,因为我鋌而走险,因为我遇人不淑,居然错信了自己的老同学…… 我有罪,我是罪人,是人类歷史上最大的罪人……” 与此同时,在李维的身后,路口的巷子里,一个人正伸出脑袋观察著这一切。 正是姚远本人。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跟著李维,观察著事態的发展。 当然,偶尔也会插手其中,让事情沿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比如刚刚人群中的那一声“快跑啊!”就是他喊的。 只不过现在,他的眼睛却没有看著李维他们,而是聚焦在虚空之中。 无数的提示正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警告!警告!】 二號患者李维压力加大,焦虑症有较大风险发作。 二號患者李维压力加大,焦虑症正在发作。 二號患者李维面对重大危险,极度焦虑,焦虑症已发展至躯体化症状,有高概率死亡风险。 警告!二號患者李维心律不齐,心悸劳损严重,猝死概率为20%! “李维被折磨到这个程度,应该差不多了。” 必须要给予最深切的绝望,彻底让对方感受到事情失去了掌控,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休克疗法”。 姚远盘算著,觉得自己是时候出场了。 过犹不及,万一真让李维心肌梗塞猝死了,自己还要想办法救回来。 自己那一长串的“说服、洗脑、催眠”的能力,对心肌梗塞可不起作用。 总不能让自己说服李维的心臟不要停止跳动吧? “好像也不是不行?异类都能够被催眠,指不定催眠也能对器官起作用呢?” 姚远如此想到,却很快摇摇头,將这个想法暂时打消。 以后再找人做实验吧。 他一步走出去,隨手捡起地上的易拉罐,对著【人上之人】扔了出去。 “哐当。” 易拉罐砸到了【人上之人】的头上,將他的王冠再一次砸到了地上。 可谓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人上之人】停下了脚步,望著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你也要挑衅我吗?为什么你们都要违背人上人呢?” 李维也恢復了行动力,他回过头去,看到了姚远的身影,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出口,但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这是异类【人上之人】,受到任何攻击都会进化並適应!除非你有一招制敌的办法,不然不要攻击他。” 姚远笑道:“我懂,圣斗士不会被同样的招数打败两次嘛。” “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都对付过他,没人知道他现在適应了多少攻击,你不要大意!”李维见姚远並不把【人上之人】放在眼里,连忙劝说。 “我办公楼的地下室停著一辆重型坦克,你开出来一炮轰了他!不要给他適应攻击强度的机会。” 姚远听著李维的劝告,却只是挥挥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他一直看著【人上之人】的出现和进化,就算李维不说,他自己也分析清楚了【人上之人】的能力。 而且姚远一点都不担心【人上之人】適应他的攻击,因为自己动用的手段一定是【人上之人】从未见识过的。 他看著【人上之人】,隨即开口道:“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要当人上人呢?你不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有问题吗?” 三號患者【人上之人】,有兴趣了解一下什么叫话疗吗? 第7章 从夯到拉 “为什么要当人上人?” 听到这个问题,【人上之人】停下了脚步。 正常情况下,他不会回答这些贱民的问题,这有辱他人上人的身份。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眼前的这个男人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来了说话的兴趣。 【人上之人】摇晃著头颅,疑惑道:“难道当人上人还需要理由吗?” 姚远微微皱眉,对方这是拒绝交流的態度。 “话疗”是不能在患者牴触的情况下进行的,即使能够强迫对方沟通,得到的效果也很差。 更別说现在他没实力强迫【人上之人】老老实实听他说话。 不过幸好,对付这种拒绝交流的患者,他有很多办法。 他轻声道:“任何的目標都有一个出发点,我认为当人上人也一样。只有明確自己的出发点,才能够更好的到达目標。” 【能力“说服”正在发动】 【人上之人】听闻此言,摩挲著下巴,隨即回答道:“你说得也有道理。” 【说服大成功!】 姚远乘胜追击:“既然你觉得有道理,我们討论一下吧。” “好。”【人上之人】走到姚远的面前,盘腿坐下。 见到这一幕,在一旁观察的韩泽明瞪大了双眼。 他们又是霰弹枪又是手榴弹,结果根本没办法阻止【人上之人】,反而让这怪物更强大了。 但姚远不过短短两句话,居然让对方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这人的一张嘴就这么强吗?怎么感觉说的都是很普通的內容? 韩泽明心中跃跃欲试,或许自己下一次遇到异类,也可以尝试用对话解决问题? 趴在地上的李维看著这一幕,却没有这么乐观。 他研究过【人上之人】,比谁都清楚这个异类的性格。 这个异类无比地想成为“人上人”,发自內心的觉得每一个人都不如他,要將每个人都踩在脚下。 现在的平静,不过是姚远的那句“只有明確自己的出发点,才能够更好地到达目標”说动了对方。 一旦【人上之人】发现姚远只是想拖延时间,那现在的平静会瞬间变为被欺骗后的暴戾。 事实上,光是【人上之人】会回答姚远的问题就很让他意外了。 毕竟,在【人上之人】的价值观里,自己这些贱民可不配和他说话。 李维只能將其归结到姚远有著心理医生的特殊气质。 “我想当人上人,因为我生来就比所有人更强大,更高贵,所以我就要胜过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臣服於我,成为一切的顶端!”【人上之人】昂起自己头颅,同时重新將地上的皇冠捡起来戴上去。 “胜过所有人並不是高贵的唯一方式!”姚远劝道。 一旁趴著的李维听到这句话,心凉了半截。 高级的人就是要把低级的人踩在脚下,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这是【人上之人】的基本价值观。 无论姚远有多么巧舌如簧,都不可能从这一角度说服【人上之人】。 【人上之人】面露不悦:“我不需要你教我什么叫高贵!” 如果姚远再说些什么“成功有多种角度,强者不一定要踩踏弱者”之类的话,【人上之人】只怕会直接暴起杀人。 因为这些话李维过去都尝试说过,最终却毫无效果。 【人上之人】不是泰山恋人,泰山恋人追求的是爱情,与人类社会存在和谐共处的可能,所以他才会找姚远帮忙收容。 但【人上之人】想让所有人都臣服於他,这完全违背了社会的底线。 看著姚远即將开口,李维的心又抽痛了起来。 姚远怕只是在拖延时间,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会有丝毫改变。 接下来【人上之人】依旧能够统治这城市,他依旧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不不不!我並没有想教导你。”姚远却是摇摇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只是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人上之人】问道。 “如果为了追求胜过所有人,那为什么你只想当人上人,而不是成为顶级和夯呢?” “顶级和夯?那是什么玩意?”【人上之人】表情困惑,他预想过姚远的每一种回答,但都从没想过这一个回答。 一同傻眼的还有李维,他总感觉这几个词自己很熟悉,但忘了在哪听过。 姚远继续说道:“顶级和夯,就是比人上人更强的两个等级,如果將这个世界所有事物划分五个等级,那人上人就是第三级,在人上人之下的等级则是npc和拉完了。” 你追求成为的人上人,其实只是这个世界的中等水平,而不是胜过所有事物的最顶端。 如果你天生高贵,想將所有人踩在脚下,那你得成为夯。”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止是【人上之人】困惑了,就连李维也面色疑惑。 唯一听懂了的是站在一旁的韩泽明,但他没有说话,双手死死地捂住嘴巴。 他在憋笑。 “这不是盘点视频里的排名標准吗?” 老板李维不刷短视频,听不懂,但他可太懂了! 韩泽明儘管尝试掩盖自己的表情,但【人上之人】还是注意到了他在憋笑。 【人上之人】:“这是在嘲笑我吗?” 之前那些路人里,就有些人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骗自己,当时他们就是这样笑的。 想到这,【人上之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他怒视著姚远:“人上人就是这个世界最高贵的存在!哪有什么顶级和夯?你难道觉得我很好骗吗?” 他將拳头举起,对著姚远的脑袋,作势要打下去。 姚远一点也不慌张,他摊开双手,不闪也不避:“我可没有骗你,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觉得顶级和夯比人上人更强。而且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姚远掏出手机,摆在【人上之人】眼前,手机屏幕上正有一个视频,名字是《从夯到拉锐评元素周期表所有元素》。 他点开播放键,一道带著东北大碴子味的声音瞬间响起:“ok哦兄弟们,这期视频我们来锐评元素周期表……” 第8章 异类与短视频与夯 韩泽明才意识到自己见证了歷史。 就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出现了除了人类之外,第二个会刷短视频的物种。 如果【异类】算得上是生物物种的话。 【人上之人】现在盘腿坐在地上,低著头,拿著手机,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他张开大嘴,口水从中流了出来也没有发觉,就连自己的皇冠再一次地掉到了地上也不在意了。 因为视频里说“黄金皇冠只能算顶级,宝石皇冠才算夯。” 他已经看了快20分钟了,这期间看了上百个“从夯到拉锐评xxx”的视频。 此时的闹市区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姚远站在【人上之人】的身旁,韩泽明靠著墙,面部肌肉因长时间的憋笑有些僵硬,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而李维则拿出了手机,屏幕上的搜索框显示著:“从夯到拉是什么意思?” 这个搜索是十分钟前的事情,但李维仍旧呆滯地看著屏幕。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顛覆了。 似乎在姚远来之后,事件就滑向了某个邪门的方向,或者说“谐门”? 他前一秒还面临生死危机,一不小心全人类都要毁灭,自己马上要变成全人类的罪人。 下一秒,姚远就带著异类刷起了短视频,探討什么叫“从夯到拉”,聊起了“人上人为什么只是中间水平。” 最离谱的是,他想尽办法动用了各种热武器,准备了多种应急预案,为了对付异类计划得几乎天衣无缝,结果【人上之人】还是失控了。 而姚远仅仅只是过来说了几句完全没道理的话,异类就完全没道理地老老实实刷起了短视频。 李维忽然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怀疑人生。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对付异类的经验方法都是错的吗?” 而在此时,怀疑人生的不止是李维一个人。 【人上之人】放下了手机,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魂魄的躯壳。 两行泪水无声地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滴落在柏油路上。 “我所追求的人上人,原来真的只是中等水平啊……”【人上之人】嗓音沙哑,呢喃自语道。 一个人终生追求的目標突然粉碎,被告知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大抵就是【人上之人】现在的状態吧。 “注意!注意!三號患者【人上之人】遭遇人生重大打击,陷入万念俱灰状態。” “注意!注意!三號患者【人上之人】情绪波动严重,存在抑鬱风险,检测到自毁、自杀倾向,请马上介入! “注意!注意!三號患者【人上之人】偏执症状得到瓦解,请及时进行认知扭转治疗。” 看著眼前出现的一堆提示,姚远心情大好。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患者信息】 姓名:人上之人(异类) 年龄:4年22天 职业:无业游民 能力:进化a+、適应a 病症:偏执性人格 病因:生来如此 评价:又一个天生精神病,建议逐步引导,通过话疗等方式治疗。 治疗过程:经过话疗后,偏执型行为得到缓解,但因缺乏目標出现抑鬱、自毁等倾向,请及时介入。 姚远走到了正在哭泣的【人上之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来,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你还要当人上人吗?” 【人上之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人上之人】表情迷茫,张著嘴巴,却只是说:“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只想胜过所有人,成为人上人,至於现在,我没有目標了。” 姚远的眼前弹出一道消息 “警告!患者的自毁倾向加强!极易危害生命安全!” 姚远微微沉吟了一会,他发现【人上之人】双目无神,就连脸部的肌肉也麻木了。 只有肩膀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几下, 这是抑鬱躯体化的表现。 他因为人生意义的丧失,陷入了虚无抑鬱的状態。 姚远心想:“麻烦了,不能隨便给他介绍个工作干。” 一个人一辈子都为了一件事而奋斗,就算发现奋斗的目標是假的,你突然让他换成毫不相干目標,谁都无法切换过来。 必须用近似的目標去替换。 姚远开口道:“其实你不当人上人,一样也有別的目標可以为之奋斗。” 【人上之人】依旧低著头,没有反应。 “因为你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其实不是成为人上人,而是要胜过所有的人!” 【人上之人】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两下,原本无神的双眼重新有了高光。 “你只需要將目標换一下,不再是成为人上人,而是成为夯!” 这句话说完,【人上之人】的脸上重新有了神采,他伸出一手抓著姚远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姚远的脸。 这是祈求的眼神。 “成为夯?但我该怎么做?”【人上之人】只知道成为人上人要將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但从不知道成为夯该怎么做。 在他的认知中,姚远或许是唯一一个知道成为夯要怎么做的人。 姚远沉声道:“首先,你要先活著,只有活著才能成为夯。” 这句话说完,姚远就收到了面板的提示。 “三號患者情绪得到稳定,抑鬱症状大幅度减少,自毁倾向被遏制!” 他放心了许多,紧接著说:“至於如何成为夯,首先要知道夯是什么,你看了那么多的盘点,应该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比起自己向对方灌输观念,让对方自主领悟要更加扎实。。 尤其是面对偏执型人格的患者。 【人上之人】听了这话,沉思了起来。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重新站了起来,对著姚远说道:“成为夯,最主要的就是在每件事上做到极限,在每个职业都做到最好的程度!” “这就是你悟出来的道理?”姚远讚许道:“很好,你打算先从哪个事情上开始?” 这一问猝不及防,【人上之人】表情又犹豫了起来。 姚远打断了他的思考,直接说:“你先研究数学吧,我觉得这个最適合你,等什么时候解决了世界上所有数学问题,再去做其他事情。” 说完,他转头唤醒了趴在地上的李维,“给这个异类介绍个数学老师,把哥德巴赫猜想,千禧年7大数学问题都教给他去做,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暂时不需要担心他毁灭世界了。” 第9章 职业等级提升 “昨日下午3点,泰京市人民大道东出现异类袭击,幸好在稳健安保公司的及时介入下,並未造成人员伤亡,仅有部分財物损失。 其中稳健安保公司的李维、韩泽明等人发挥了重要作用。 目前该异类已被成功收容,更详细的信息,请关注本台记者接下来的报告。” 看著电视机上的新闻,姚远给李维发了个消息。 “为什么新闻里没有提到我的名字!难道我没有发挥重要作用吗?” 李维:“你不是我们公司的编內员工,只是特聘专家,根据惯例是不会被报导的,这是为了保护你的隱私。 何况你发挥的不少是负面作用,如果不是你让公司的人提前下班,【人上之人】根本进化不到现在的程度!” 看著李维发出的消息,姚远沉默片刻,没有选择反驳。 毕竟他確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別说提前让公司下班了,就连人群中那句唤醒了【人上之人】的“快跑啊”都是他喊的。 可以说,是他一手推动了【人上之人】的失控。 李维虽然没有证据,但也隱隱地察觉到异样,对他有了怀疑。 这次的新闻没有报导自己,未尝不是一次警告。 不过姚远並不在乎对方的猜忌,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首先是来自【人上之人】的五点经验值。 “【人上之人】在您的治疗后,偏执型人格行为得到扭转,不再把將所有人踩在脚下当成人生目標,转而开始研究起了哥德巴赫猜想等数学问题。 他的社会危害性大幅度降低,各项社会功能得到恢復,社会稳定性显著提升,病症基本治癒。” 隱患:【人上之人】依旧將胜过所有人视为自己的人生目標,只是目前將注意力放在了研究数学上,等到“哥德巴赫猜想”“黎曼猜想”等数学难题被他解决,依旧有可能危害到社会。(前提是他真能解决这些问题,好吧,我承认可能性有点小。) 评价:治疗效果极佳,隱患约等於0,是一次近乎完美的治疗。 “您获得职业经验值5点。” 看到面板的信息,姚远满意地点点头。 加上之前治疗【泰山恋人】的5点,刚好10点,足够他將职业等级提升到lv2了。 他看自己面板上那一列【平庸的心理医生】几个字已经不爽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到了lv2,李维身上的那些病症和病因,自己就有权限看到了。 目前,李维的身上有三种疾病,分別是焦虑症,妄想症,以及一个保密症状。 即使焦虑症得到治疗,他身上还有两种疾病。自己的系统可没有过程分,这意味著必须將剩下的两种疾病全部治癒,才能得到那100点经验值。 而100点经验值,足够他升级到lv3了。 至於李维目前的病况…… 【二號患者李维】 治疗状况:焦虑症正在治癒中,经歷一次休克疗法之后,焦虑症状得到明显缓解,有望彻底治癒。 评价:偽装成正常人的病人,好消息是偽装得不错,坏消息是有医生喜欢戳破他的偽装。 “面板又污衊我,只有戳破伤口才能迎来自愈。”姚远將评价里最后那句话刪去,隨后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医生信息】 姓名:姚远 年龄:25岁 职业:平庸的心理医生lv1 能力:说服b、催眠b、洗脑c、心理治疗e。 病症:无(本来应该列出几百条的,但根据您的理念,您没有病。) 病因:无(理由同上) 特殊能力:辅助面板 评价:比起做一名心理医生,您或许更適合去做传销。 经验值:10/10(已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姚远轻轻伸手一点,“確认升级”。 下一秒,系统传来提示。 “已晋级成功,恭喜您!由lv1平庸的心理医生,晋升为lv2普通的心理医生!祝您再接再厉,早日成为lv3优秀的心理医生!” “您的权限得到提升,对於疾病和病因的洞察更加准確深刻。” “本次晋升获得一点能力点,可提升以下能力。” 说服:等级b 催眠:等级b 洗脑:等级c 心理治疗:等级e 每一次的职业等级提升,都会得到一点能力点,能够提升面板显示的所有能力。 这也是每次提升中,最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在自己面板的概念中,一个能力的级別跨度,有点大。 以数学能力为例,如果说一个普通的985数学系本科生的数学能力为b级,那么提升到a级,则需要到达高斯、欧拉、黎曼这几位伟大数学家的水平。 至於a+这一级別,则已经超过了人类极限,至今没有人可以达到。 姚远目前所看到的a+级能力,只有坚固、强壮、进化这三种,而它们有个共同特徵,那就是都来自於“异类”。 可以说,每次能力等级的提升,都是一次质变。 可惜面板限制了能力点的作用,必须要lv3职业等级才能將能力提升到a级,而a+级更是要lv4。 不然姚远还想著反覆吊销执照刷能力点呢。 这一次的能力点,姚远则早有安排。 他没有犹豫,轻轻点击面板。 “您的能力洗脑,等级已成功提升。” “目前等级为b” 之所以这么选择,则是因为说服、催眠、洗脑这三项能力,在同时到达b级时,能够解锁一项特殊能力。 “恭喜您,成功觉醒一项特殊能力,认知影响。” 认知影响: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控制、修改、影响人的认知是一项基本功,您在进行治疗时將对患者的认知產生可控的影响。 该能力的具体效果请自主探索。 至此,姚远成功得到了两个特殊能力。 “特殊能力:辅助面板,认知影响” 提示:“將说服,催眠,洗脑这三个能力提升到a级时,“认知影响”特殊能力会得到再次进化。” 看著面板上的消息,姚远对这一次的收穫很是满意,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向李维发送一条消息:“我已经三天没有开展心理医生工作了,你不帮助我一下吗?” 我记得你答应我顾问工作不能影响我从事心理医生工作。” 李维回復消息很快:“需要什么帮助。” 姚远:“我需要建一个诊所,麻烦你资助300万。” 李维:“?” 第10章 诊所 新世纪大厦的顶层办公室內,李维坐在红木办公桌前。 “我马上到你公司楼下。” 李维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消息,两只眼皮不受控地跳动著。 只因为消息的来源备註为:姚远(极度危险,重大嫌疑,具有重要作用) 李维看著括號里的这三个词,微微地嘆了口气。 “难办啊。” 他不知道该以何种態度面对姚远,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位老同学。 在【人上之人】收容事件后,他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復盘。 毕竟,这一事件算是自己职业生涯前所未有的失败,事件的发展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最终甚至是一个外人收拾了烂摊子。 而且还是以他绝对没有想到的方式。 哪怕是现在,一想到那天下午姚远带著【人上之人】刷短视频,科普什么叫“从夯到拉”的场景,他仍然有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难不成自己这些年的经验,这些年的积累,这些年来总结出的收容技术,都是错的吗? 李维不想承认这一点,事出反常必有妖,对方能够靠这种儿戏的办法解决问题,只能说明要么对方对付异类的能力远胜过自己; 要么则说明,这一次的事件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李维更倾向於后者,现在回忆起来,不论是让公司的人提前下班,还是刻意的不接紧急电话,以及事后突然出现在【人上之人】的面前,都十分的蹊蹺。 但李维並没有证据,虽然他不是个信奉程序正义的人,但姚远表现出的诡异能力让他不得不谨慎。 而且,如果这一次的事件从一开始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那自己藏起来的那四个异类,岂不是也暴露了? 万一他举报我怎么办? 想到这,李维更纠结了。 原本他的办法是先转移自己所控制的异类,在解决完自己上级想要换人的问题之后再去处理姚远。 在此之前,他对姚远的態度是冷处理,儘量不要与之接触。 但他不主动找姚远,却拦不住姚远主动找上门来。 李维不断揉捏著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一阵阵的头疼。 “难办啊。” 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已经后悔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那当时绝不会找上自己的这位老同学。 “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李维说道。 进门的是韩泽明,做事踏实肯干,从不出错——除昨天那一次。 “什么事情?”李维和韩泽明对视了一眼,很快別过头去,因为对方脸上那刚割的双眼皮格外显眼,看著很是彆扭。 最主要的是,这个双眼皮像是在提醒李维,自己昨天遭遇了一次巨大的失败。 “李维老板,姚远医生已经在楼下了,我要去接他吗?”韩泽明脸色不好,因为他发现今天领导一看到他就別过脸去。 这让他本就缺乏安全感的心灵更加担忧了。 “该不是因为昨天我提前下班的事吧?但我也不可能知道姚远医生是假传圣旨啊!” 韩泽明很是委屈,心理受到一万点暴击。 李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而是闭上眼睛,紧紧皱起眉头,沉思了起来。 韩泽明发现李维领导神色异常,对方眉头越皱越紧,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听到李维总是小声自言自语:“难道我们过去的收容办法都是错的吗?” 韩泽明心想:“领导,你是在怀疑我们的收容措施没有作用吗?但我们可是提前预警了异类的出现,保护了人群。” 想到这,他连忙劝解道:“其实我看姚远收容【人上之人】的做法就挺好的,效率极高,损失基本为0,如果再搭配上我们稳健安保公司的预警制度,就是理想的异类处理办法了。” 李维抬起眼皮,看了眼韩泽明,没有说话。 等到韩泽明被看地浑身发毛,犹豫自己是不是要主动开口的时候,李维才说道:“我下去见他,让你去,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呢!” 说罢,他转身关门离去,留下了房间里诚惶诚恐的韩泽明。 …… 新世纪大厦的一楼。 “我马上到楼下,你就不要上来了。” 姚远看著手机上的消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来这见李维,可不止是为了拉赞助建诊所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亲眼看一看李维。 这是因为自己的职业等级虽然提升了,但必须亲眼看到患者,才能够刷新面板信息。 目前李维的面板信息,还维持著自己lv1时候的状態,该看不到的还是看不到。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姚远转头看过去,正是李维,这次李维穿著一身黑色西装,颇为正式。 “我等等还有一个新闻採访要接待,我们快点结束对话。”李维没好气地说道。 “你要多少赞助?先说好,300万不可能,你自己最少得出一部分。” “两百万。”姚远说道。 “成交。”李维斩钉截铁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眼见李维转头就要走,姚远立即说道。 “什么事?” “等等接受採访的时候提下我的名字,顺便介绍一下我的新诊所要开业了,替我宣传一下。” 事实上这也是姚远一开始为自己的名字不在新闻报导中而感到不平的原因,作为一名心理医生,营销可是个极为重要的事。 “可以。”李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远也不在意对方这如同送瘟神一般的態度,因为自己想要看的信息已经有了。 一道面板信息浮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三號患者李维】 病症:焦虑症(治癒中),妄想症,异类化疾病 焦虑症病因:因担心私藏异类的行为被发现,以及过分追求对身边事物的完全掌控,目前已得到介入治疗,正在好转。 异类化病因:保密 妄想症病因:她还爱著我吗? 看著最后面板上的信息,姚远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治疗异类只有5点经验值,而治疗好李维却有100点经验值了。 只是这一个患者…… “有点难办。” 第11章 她是谁? 【患者近况跟踪】 一號患者泰山恋人:目前在泰山景区从事宣传工作,因业绩优异且工作极度热情,已被提拔为宣传员工,人生目標为让全世界的人来攀登泰山! 隱患:过於热情地与人分享泰山之美,工作內容已无法满足其欲望,即使下班后也疯狂打骚扰电话邀请居民登山,造成居民困扰。 姚远微微沉吟,提起笔来。 治疗意见:建议將【泰山恋人】提拔为泰山景区宣传部负责人。 三號患者【人上之人】:已前往首都大学开始学习数学,正在为今年的考研做准备,目標是成为数学系丘教授的学生。 另外,【人上之人】在昨日已登记改名,不再名为人上之人,而名为“夯爆了”,身边的人都称呼他为夯同学。 治疗意见:保持观察,並为其提供良好的数学学习环境。 写下这两位患者的治疗意见,姚远將诊断书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二號患者李维” 哪怕对姚远来说,这也是个棘手的病人。 儘管李维焦虑症状况有所好转,但对於妄想症与“异类化”这个听都没听过的疾病,姚远仍旧束手无策。 就连面板上显示的信息,也让人疑惑。 妄想症病因:“她还爱著我吗?” 当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姚远的第一反应是:“她是谁?” 姚远可以確定的是,在高中毕业之前,李维绝对没有一个异性恋人,甚至连异性朋友也没有。 李维是孤儿出身,平常沉默寡言,生活得很是孤僻,但学习极为刻苦,成绩极佳,令人敬而远之。 与之相反的是,姚远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但颇受同学欢迎,尤其是女同学,姚远与她们私交甚好。 也托其中一位同学的福,姚远才知道原来戴安全套不需要把荔枝球也套进去。 所以姚远很好奇,这位孤僻的李维在高中之后,是如何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在心中有了一个“她”,甚至连“人情世故”也练到了a级。 “难不成是勾搭上了谁家的千金?” 还真有可能,李维孤儿出身,如此年轻却地位颇高,如果有个神通广大的岳父就很合理了。 姚远又想了想,写下几个可能性。 一:行梁山伯与祝英台旧事,穷小子爱上富家千金,却被势利眼棒打鸳鸯! 二:性压抑成龟!高考前的压抑生活本想在大学得到释放,却被坏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三:妄想中的白月光如梦似幻,年少而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冰冷的军装学长也有文青的心。 四…… 姚远看著纸上的这些文字,缓缓吸了一口气,隨即摇摇头。 不论是“梁祝说”还是“坏女人说”和“白月光”说,都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还得进一步了解。 比起“妄想症”的病因,姚远更在意的是面板上的另一个信息。 【异类化】 儘管並不清楚“异类化”到底是什么疾病,但光是字面意思就让姚远不得不重视。 自己面板上显示的疾病名字,都不是瞎起的。 “异类不是天生的吗?怎么会还能由人类变成?而且还是心理疾病。” 姚远对异类的了解並不多,完全来自於官方的信息。 “一种在五年前突然出现,明显与人类不同,具备异常的能力和独特价值观的奇特生物。” 异类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都是隨机的,没人知道从何而来,並且异类彼此之间並不认识。 一开始得知异类的时候,人们很恐慌,认为世界將要末日了,出现了一小段的混乱时期。 但隨著专门对付异类的军队组织起来,最危险的几个异类被消灭,人们也逐渐掌握如何在异类出现早期进行介入的办法,恐慌和混乱得到平息。 如今,更多的人將异类视为某种自然灾害,类似地震、海啸、洪水,虽然仍旧会对人们造成威胁,但也不至於毁灭掉全世界。 这也是官方的宣传口径。 除此之外,姚远就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了。 这一些信息,明显无法解释“异类化”这一病症,也不足以解释为什么李维要拼了命的独立出来,甚至私藏异类,维持自己的武装力量。 姚远一开始就察觉到,李维的种种表现很不寻常,就像是一个得知了末日將要降临的人,正在为未来做准备。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维作为常年对抗异类的专家,知道的信息一定比他要多得多。 他的判断,一定是有理由的。 姚远將诊断书合上。 “还得找李维问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至於李维愿不愿意,姚远並不担心,因为他发现虽然现在李维像躲瘟神一样躲著他,但在不久之后,应该就要主动找上他了。 【人上之人】的烂摊子最终可是他收拾的,李维就算对他避而远之,但在潜意识里还是会对自己產生依赖心理。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在矫正患者心理问题时,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甚至患者爱上医生的情况也有。。 现在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困难,小小的推一把李维。 就在这时,电视上播报了一个新闻。 “泰京市新闻公告,稳健安保公司在今日开始组织调整,为加强安保力量,提高对异类的控制和防范能力,原情报部队工作人员杨杰加入稳健安保公司,职位为副总,除此之外还有十四名情报工作人员也加入其中,协作其工作开展。 负责安全治理的老领导李源对此表示深切关心,李维和杨杰都是认真负责,尽职敬业的军人,如今改组到稳健安保公司,希望二人同心协作,互帮互助。” 看到这则消息,姚远微微一笑。 推一把的那个人来了。 …… 新世纪大厦,稳健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內。 李维看著屏幕上的新闻,面色有些发白。 不是因为自己要被分权了,而是因为这个消息他是先从新闻上看到的,而內部的命令是之后再收到的。 这完全不符合自己领导的工作习惯。 他打开了手机,发送一道消息。 “李源领导,您在吗?” “我在,小李,你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吗?” “没什么。” 李维將手机关机,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握紧成拳,死死地掐了掐自己大腿上的血肉。 领导从来不用“小李”称呼自己。 “李源也被换了,它们终於蔓延到我身边了。” 第12章 偽人? 四年前的今天,李维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他感觉自己是人中龙凤。 作为一名孤儿,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因拒绝接受福利院金主的收养,15岁那年就早早地被赶出福利院,不得不独自生活。 即使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仍旧半工半读,完成了学业,以全高中最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国家最好的培养军人的大学。 双拳打破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他,因为他压根没有家。 而在大学之后,他很快凭藉著优异的成绩和过人的身体素质脱颖而出,被上级看重,早早被部队预定。 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与一位女同学相识相恋,成为了男女朋友。 她的名字叫高明琴,不同於自己的出身贫寒,对方家境优渥,母亲是大学教授,父亲则是军队领导。 两人两情相悦,在价值观以及兴趣爱好方面,都有著惊人的相似,彼此之间更是互相信任,都认定对方是自己的终身伴侣。 更让李维感到惊喜的是,儘管两人的家境如此悬殊,但是对方的父母却並不在意这些,保证只要他和女方两情相悦,绝不会反对二人的婚姻。 情场得意的同时,他职场也是硕果纍纍,取得了大丰收。 原本哪怕有自己岳父的帮助,以他的年龄和资歷,也不可能在年纪轻轻时成为军队的长官,至少要经过2到5年的歷练。 毕竟在和平时期,军队比起作战的能力,所需要考虑的更多是对规则的服从以及对上级的忠诚。 而这些指標都需要时间来证明。 但幸运的是,就在那段时间,这个世界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东西,异类。 最早,人们並不清楚异类的危害,有一部分的生物学家甚至將异类称之为是生物学史的奇蹟,是人类科学史的大发现。 因为这个世界上所出现的异类,都有著几乎顛覆人类现行的科学体制的可怕能力。 比如泰山恋人,光是他那一身能够抗衡穿甲弹,面对无数的子弹倾泻,还不留下任何一道划痕的黑色皮肤,就算得上是材料学史上的奇蹟。 如果能够进行复製,那么原本人类科学当中一大部分因为材料强度不够而无法实现的构想,如今都可以实现了。 更別说那超越生物学认知的肉体强度和肌肉力量了。 因此当时的领导以及各方知晓异类存在的组织达成共识,没有將异类视为需要被处理的威胁,而是要求保护好异类。 异类被带到不同的基地,由不同的部队和组织进行研究。 除了无法离开基地以外,这些异类並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他们得到自由的成长,並且密切地与人类发生接触,意识迅速地清醒,而各项能力也得到极大的提升。 隨后,悲剧就慢慢地发生了。 掌握著比人类更加强大力量的异类,很快出现了失控,最先出现问题的是一些小国。 异类在这些小国的城市造成了大规模的灾难,没有组织的军队完全无法抵挡,大量的无辜民眾被屠戮,世界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惨案,甚至部分城市一夜之间沦为鬼城,无一人倖存。 李维所在的基地內,一只异类也出现了暴动,这只异类正是他收藏起来的【象人】。 力大无穷的【象人】很快撕碎了关押他的牢笼,直接將基地部队的最高指挥当场杀死,部队也一时间混乱起来。 儘管有部分军人独自向【象人】发起攻击,但【象人】对子弹並不惧怕,这些攻击收效甚微,反而激怒了【象人】。 就在这个时候,正是李维当机立断,接过了部队的指挥权,通过镇定剂加液氮的方法让【象人】陷入昏睡。 在发现其他基地部队所看守的异类也有失控的风险之后,他更是直接支援到了其他的部队,提供技术指导。 当时几乎所有关押异类的区域都遭受了严重损失,唯独李维所在的部分区域没有损失。 事后,他更是受到了领导的嘉奖,成为了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未来之星。 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异类,领导们所想到的专家,第一个就是李维,而李维也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保证安全地处理异类。 战功几乎如雪片一般向他扑来,就连当年自己的岳父也没有做到他这个地步。 在那段时间,李维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升官的速度比起坐火箭还要更快,两天一个小级別,三天一个大级別。 那一段时间的经歷,让李维感觉自己如有神助。 这一切直到两年前的一天,才发生变化。 最早的时候,是自己的女友高明琴,她在一天晚上突然对自己说,她发现自己的父母有一些不对劲。 但是高明琴说不出来自己的父母具体有哪一些的不对劲,只感觉父母最近好像特別的陌生,总是反应很慢。 “他们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这是高明琴最后说的话。 当时李维正在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因此並没有在意高明琴的话。 他只是让她早点休息,不要多想。 直到一周后,他才忽然明白高明琴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发现高明琴也和换了个人一样。 过去他和高明琴聊天,不论是聊什么,不论是说什么,两人都不需要进一步的解释,因为彼此之间已经极度默契,互相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是在那之后,他和高明琴聊天,每次总需要对著一个概念不断地解释,总会迎来高明琴的疑问。 “你刚刚说的,能解释得清楚一点吗?” 好像两人並没有进行对话,而是高明琴在单方面地从李维身上汲取信息。 真正让李维感到恐惧的是某一天晚上,他已经隱隱约约地发觉到了高明琴的不对劲。 於是他在一天夜里,看著高明琴的髮丝,轻轻地对她问道。 “你还爱我吗?” 这本是一句拉近关係,减轻防备的话,真正的试探还在之后。 但高明琴的回答却是。 “爱是什么?这个概念很有意思,你能替我解释一下吗?” 第13章 正义 想起当时自己女友那空洞洞的眼神和冰冷的语气,李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后,他又察觉到种种异常。 先是申请研究异类被拒绝,自行关押异类的权限被剥夺,就连主动对付异类,都需要提前上交行动计划审核。 仿佛有人不想让他对付异类一样。 他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譬如某位老人性情大变,脾气古怪,就连一直照顾他的保姆都在私下议论他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没过多久,这位保姆就不再议论了。 转而是保姆的妹妹偷偷说,自己的姐姐最近好像换了一个人。 前不久,李维联繫不上自己的女友了,对方只留下一句“我们分手吧”。 他所在的单位,也面临种种掣肘和监督,不再能有效地对抗异类。 这让李维在心底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某个存在正在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从上到下,將自己的触手伸向社会的每个角落。 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也会突然“性情大变”,和换了个人似的。 因此,李维才主动的离开,来到了泰京市的稳健安保公司。 虽然在稳健安保公司掌握的资源远不如前,但受到的掣肘也少,这里是一个桃花源,远离眾人的关注,能够让他潜下心来,调查女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维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里面是一个身穿西装的青年男人,戴著眼镜。 杨杰,自己上级的得意门生,这次被安排来分他权的副总。 注视著照片里的脸,李维面沉如水。 “不管你是不是以前的那个杨杰,都最好不要妨碍我。” 稳健安保公司是他合法得到军事力量的唯一途径,也是他计划中研究异类力量的重要基地。 绝不容许他人插手。 恍惚之中,李维的眼前出现一张朦朧的脸,肤色苍白,嘴唇猩红,眉眼间戴著温情,她伸出手来,抚摸著李维的下巴,念道: “救救我。” “高明琴,等著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 “二號患者李维,情绪剧烈波动,妄想症发作中,请保持密切观察,及时介入治疗。” 姚远看了看面板的提示,面无表情。 “姚医生,您对我的提议意下如何?” 眼前说话的是一名身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这人是今早主动找到姚远房间来的,叫杨杰,稳健安保公司的副总,自称是来慰问一下公司的员工。 结果一进门,就不停的向姚远打听前段时间稳健安保公司的信息,尤其是李维的信息。 “姚先生,你真的不清楚李维是怎么收容【人上之人】的吗?当时你应该也在现场吧?” “我听说您最近在筹建诊所,如果您愿意告诉我们,我也可以为您提供至少10万元的资助。”杨杰面带微笑,语气轻柔,有如春风拂面。 姚远听著对方的话,没有开口。 如果对方问別的问题,他可能会回答,但是这个问题不行。 因为李维是他的病人,而收容【人上之人】的过程,其实是自己的治疗过程,涉及到患者隱私。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学医生,是不应该泄露患者隱私的。 “这次行动相关的信息公司报告里都有,您可以自行查看,没必要问我。” 杨杰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间。 稳健安保公司的確有行动报告,他来泰京市的第一天就找来了,但这些报告只是对行动的主观概括,核心信息早就被有意的刪去了。 他要找的那些信息在行动记录上,只有行动记录才会把每个人说的话,做的事都巨细无遗的记录下来。 但行动记录由李维亲自负责管理,他根本没有权限私自查看。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屈尊找到这个关係户“专家顾问”。 “姚医生如果嫌价钱太少的话,我们都可以商量的。”杨杰重新露出了笑容。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姚远摇头。 杨杰的眼神冷了下来。 唱红脸的没用,就该轮到唱白脸的了。 “我们的条件已经放得很宽了,你不要太贪心。” 在杨杰的身后,站著一个壮如宝塔般的黑脸男人,浑身腱子肉,他站了出来。 “当时不止你一个人在场,除了你之外,我们还可以找別人。” “那你就找別人问吧。” 姚远將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杨杰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姚远关门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杨总,是不是我逼得太紧了?”一旁的黑脸壮汉低声道。 “不关你的事。”杨杰摇摇头,“他说不是钱的问题,多半是真的,我们出再多钱他也不会说的。” “看来他和李维的感情比我想的还要深,但为什么之前调查的资料里,一点痕跡都没有呢?”杨杰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来之前他就查过资料了,李维和姚远是高中同学,但二人之间的交集並不多,只知道李维高中性格很孤僻,而且在毕业之后二人就再无联繫了。 之后姚远再次与李维接触,就是突然被聘请为公司的技术顾问。 为了姚远,李维可做了不少的事,甚至连行医执照都帮他恢復了。 他的做法可没有按程序来,不少人颇有微词。 李维愿意这么为姚远这样做,不是姚远有过人的能力,就是二人有极深的情分。 姚远有什么无可替代的能力吗?杨杰不觉得,一个被吊销执照的庸医,能有什么本事? 只能是两个人关係不一般了。 “杨总,我这查到了一些信息。”一旁的黑脸男人开口。 “什么?” “就在前不久,李维向姚远资助了20万元,帮助其筹建诊所。 您说这会不会是给的封口费?” “不像。”杨杰反驳,“我们已经暗示了还可以出高价,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先记下吧,姚远和李维关係匪浅,而且李维在刻意隱瞒二人的关係。” 杨杰脸上浮现笑容,他这趟没白来,至少找到了李维的软肋。 只是这抹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被一股愁绪取代。 他来这是有任务的,自己老师李源前不久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李维有几次收容异类的行动,明明报告上將异类击杀了,但却並没有找到异类的尸体。 这本来很正常,异类不能按常理推断,过去也有一旦被击毙尸体消失的案例。 但在一次李维负责的收容行动中,一个异类被成功击杀,但死法却是肺部长满了鳃,窒息而死。 这和李维此前击杀的异类【鳃人】的能力很像。 而【鳃人】刚好是那几个没有尸体的异类之一。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难不成是李维在暗中私藏异类,但他一个青年才俊,明明有著大好的前程,私藏异类干什么? 这和私藏军火可没什么区別! 老师本想直接审讯调查李维,但想到李维的女友岳父的地位,就犹豫了。 由於异类力量过於强大,一些小国就出现了部分军队將异类武器化,仗著一两个异类自立为王的例子。 如果李维的行为是他岳父暗中授意,那就不得不思考对方到底要做什么了。 虽然听说李维和这位女友已经分手了,但这只是一些八卦传闻,具体情况还有待確认。 在他来之前,本来和老师说好了,自己调查李维的马脚,老师则在背后確认李维岳父的態度。 杨杰至今记得老师义正言辞地模样:“你儘管去查,只要有铁证就行!” 一旦自己这边搜集到了確凿的证据,他就立刻动手,拿下李维。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去了李维岳父家后,却一反常態,杨杰几次询问进展,都只得到一句:“再等等,你正常工作,还有事情要处理” “难不成老师也怕了?”杨杰心中纳闷,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暗流涌动。 “不论怎么样,我要对得起自己的岗位,保护好ta市!”杨杰暗暗发誓。 …… “咚咚咚。” 姚远刚关上门,耳边却又响起了敲门声。 “那人还没走吗?”姚远微微皱眉,难不成要实验一下自己刚刚得到的特殊能力了。 但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妇女。 这位中年妇女穿著做工粗糙的大红衣裳,表情疲惫,脸上还有著泪痕,眼睛掛著黑眼圈。 在她的身后,怯生生的躲著一位小男孩,低著头,留海遮住了他的脸。 “姚医生!姚医生!我终於找到你了!”女人一见到姚远,立马抓著他的袖子,哀嚎道。 “您是?”姚远打量著对方的身影,一时半会没有认出来。 见姚远没有认出她来,中年女人一下將孩子揪到身前,指著孩子的脸说道。 “姚医生,这我儿子啊,去年在您这做过心理治疗的。 当时我儿子厌学,我找了一堆的心理医生看病,他们是庸医,只知道让我儿子多运动,让我不要给孩子每天布置三套试卷。 但我孩子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期,我就盼著他有个好成绩,让我我们家扬眉吐气。 那些医生只知道让我別给孩子压力,但他们根本不看重学习。” 说著,女人掐著指甲,对著李维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还得多亏了您,被您治疗后,我儿子马上不厌学了,一进学校,就成了班上的第一名! 我老公之前还说我逼得孩子太紧了,现在孩子成绩出来了,就再也没底气和我吵了。” 说起这段经歷,女人颇为自得。 姚远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是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一个喜欢鸡娃,以至於把孩子逼到厌学的家长?这个描述太宽泛了,他过去无数的客户都是这样的,甚至说话的表情,语气都有著惊人的相似。 对於这种客户,他都有一套通用的处理方法,所以根本不记得具体的对象。 姚远不再试图回忆,而是问道:“那您找我干嘛?” 说到了这一个话题,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忧伤了。 她的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姚医生,我的命苦啊。孩子被你治疗之后,本来学的好好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不听话了。” “具体点呢?”姚远皱起了眉头。 姚远很清楚,他的治疗方法也只是在饮鴆止渴,並不能根治家庭矛盾。 他有不少治疗对象,都是孩子在毕业之后有了自己的经济收入,於是立刻和家人断了联繫,有好几个孩子的家长都重新找到了他,认为是姚远带坏了他们的孩子。 但是按照自己的治疗方法,应该至少能让孩子持续正常学习生活到成年才对,眼前的这个小孩才还小,別说经济独立了,生活都不能自理。 就算有问题,也不该这么早的爆发。 姚远对此很是重视,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治疗为服务对象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中年女人继续道:“具体就是,我孩子虽然在学习,但就是调皮,不是一般的调皮!” 她掰著手指,一个个数到:“先是考语文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空著不写,打了个零分,弄得语文老师以为这孩子不喜欢他; 然后有次大扫除,別的同学都拿出扫把扫地了,就他不肯扫,害得同学都孤立他; 最离谱的一次是这孩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拿石子把校长车子的轮胎划破了!弄得我赔了不少钱,还要和校长赔礼道歉!” 说著这些事情,中年女人一边翻著白眼,一边伸出手指敲打著孩子的脑袋。 男孩不敢躲闪,只好把头越来越低,到最后甚至整个人都弯著腰了。 “我就想让姚医生你看看,我孩子是不是又有什么毛病了,你能不能治疗一下,就治成之前的状態就行,又听话、又爱学习。” 姚远微微点头,隨后牵起孩子的手,將他抓到身边。 “我先做个问诊,您在外面等著就好。” “可以可以!谢谢姚医生!”中年女人连连点头。 “砰——” 门被势大力沉的关上了,只留下中年女人错愕的脸。 第14章 聪明的小孩 进了房间,姚远才看清这小孩的模样。 身板瘦弱,穿著明显小一號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长时间未经打理。 尤其是两只手,一点肌肉也没有,骨感十足。 就像是战俘营里的小萝卜头。 他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怒意,家长怎么能把孩子带成这样的? 以往他接诊的家长,就算將孩子逼得再紧,生活上还是照顾得很好的,绝不会如此虐待。 或许等等要给家长也来个检查? 姚远带著孩子走到书桌前,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小孩有些拘谨,怯生生的坐在椅子上,低著头,不敢看姚远。 “放轻鬆,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人会怪你。”姚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能力:说服】 孩子终於抬起头来,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我叫姚远,你可以叫我姚医生,你叫什么?”姚远主动开口。 “白小旭。” 姚远点点头,患者愿意主动交流,是个好的开始。 “白小旭,你妈妈说你考试的时候不动笔,扫地的时候不肯扫,还把校长的轮胎给戳破了,是真的吗?” 白小旭又偷偷瞥了眼姚远,小声说道:“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为什么?”姚远微微俯下身子。 “因为,心疼。”白小旭的声音低若蚊蝇。 “心疼?”姚远追问道:“心疼什么?” “我心疼。扫把,试卷,轮胎……我都心疼。”说著,白小旭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患者情绪不稳定,表达能力弱。”姚远默默在心中记下。 姚远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等到孩子的心情平復之后,才继续问道:“你先说一件事,为什么你要把校长的轮胎戳破,是因为討厌校长吗?” “我是不小心戳破轮胎的,当时我只是看轮胎一直被车子压在底下,感觉它很痛,很可怜,所以我就想救它出来。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就拿起了石头敲,结果敲著敲著把它给划破了。” 姚远一愣,他听明白了。 “你是说,你和轮胎共情了。”姚远的表情复杂。 男孩点点头:“还有扫把、试卷,它们都很可怜,一个要被笔捅来捅去,一个要每天被砸在地板上。” 姚远微微皱眉,这孩子的共情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眨眨眼,孩子头顶上出现一道面板。 【患者信息】 姓名:白小旭 职业:学生 能力:共情a,观察c 病症:无 评价:一个正常的小孩。 看到面板上的数据,姚远眼神一滯。 “正常?无病症?” 面板上的信息是根据自己的理念判断的,这也就意味著,面前的小孩其实並没有足以影响社会功能的心理问题。 姚远试探性地问道:“孩子,轮胎,扫把,试卷,他们都是没有感觉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白小旭点点头:“它们还和我说过,不要让外人知道我能和它们交流,不然他们会觉得我不正常,所以我以前一直没被发现过,老师眼里我都是好孩子。” 姚远沉默了片刻,隨后拿起笔在诊断书上写道: “有病,但能控制在適当的范围內,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社交,暂时不需要干预治疗。” 他又问道:“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最近又要做那些事呢?我是说你不写试卷,不扫地,划破校长轮胎。” “因为不这样,妈妈就不会带我来见你了。”白小旭抬起头,直勾勾地看著姚远。 “你是刻意来见我的?” “对!”白小旭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怀疑我妈妈不正常,但別的大人都不信我,我只能装病,让妈妈带我来找你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为什么?” “直觉!”男孩望著姚远的脸,表情是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姚远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面板上显示的能力“观察c”。 能够被面板显示出来的能力,不管什么级別,都说明在这一方面他拥有远超常人的水平。 男孩看到姚远一直不说话,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姚远点头道:“你的直觉很准。” “说说吧,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妈妈不正常了。” “我怀疑我的妈妈被换了个人!现在我的妈妈的身体里,好像居住著另一个人的灵魂!”男孩如此说著,脸上露出一抹恐惧之色。 “具体点,她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吗?” “最早的时候最异常,那时候妈妈和我还有爸爸聊天,就和个机器人似的,总要我们解释下我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比如我作业要家长签字,她就问我『作业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下吗?』我和爸爸都很奇怪,但当时妈妈发高烧,我们只当她是烧糊涂了。 后来,妈妈的烧退了,行为正常点了,却还有一些不对劲。比如我明明一米六了,她却还给我买一米五的衣服;我的脚也大了要买大一码的鞋,她却一直买小鞋,我的教室明明搬到了二楼,她却还每天去一楼接我……” “还有,有一次我放学回家在路上摔倒,磕碎了门牙,妈妈却一点也不关心,也不带我看医生,只是一个劲地催我写作业,还是爸爸带我看的医生。 之前妈妈虽然一直逼著我学习,但还是爱我的,一旦我受伤了她会马上带我去医院,生怕留下后遗症。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根本不是我妈妈,只是一个模仿我妈妈日常行为的怪物!” 姚远疑惑:“你没有把这些和你爸爸说吗?他和你妈妈朝夕相处,应该也能察觉到异常才对。” 听到这个问题,男孩的表情一下黯淡了,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说了,爸爸其实也发现了不对劲,我和他说了之后,他说明天早上就带妈妈去看看医生,结果爸爸一直没有做,后来有一天我催促爸爸,爸爸却说……” “怎么了?” 白小旭的声音小了很多:“爸爸说:正常这个概念很有趣,你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说罢,白小旭忍不住哽咽了,说不出话来。 屋內一下陷入安静,只剩下姚远的笔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 “初步判断,该病症前期以收集信息为主;中期开始模仿原身行为,缺乏变通,具有明显的刻板行为;后期表现逐渐正常,非极为熟悉的人难以分辨。” 刚刚他就没察觉到门外的女人有什么异常。 他又沉思了一会,继续写道:“该疾病可能具备传染性,传染途径暂不明確,有待进一步研究。” 男孩已经停止了哽咽,他抬起头,向姚远问道:“姚医生,你能救救我妈妈吗?” 姚远没有急著回答,他將笔盖上,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向门外的女人。 女人靠著酒店外的门站著,背对著房门,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不过这並不影响姚远的观察,在女人的头顶,几行文字显露出来。 【患者信息】 姓名:刘春燕 职业:家庭主妇 能力:家务b,吵架b 疾病:异类化(末期) 评价:这具躯体只剩下皮囊了,不具备治疗条件。 姚远回头看向白小旭,正对上他的眼睛。 “医生,你能治好我妈妈吗?虽然我之前的妈妈喜欢骂我,逼我写作业,但我还是想要之前的妈妈。”白小旭的眼睛亮亮的。 “放心吧,我能治好你妈妈。”姚远笑道。 “太好了!”白小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姚远轻轻地抚摸白小旭的头髮,隨后俯下身子,递给他一个纸条。 “这上面是我的电话號码,一旦发现你自己也出现了异常,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马上联繫我。” 【特殊能力:认知影响】 一道灰白色的亮光出现在姚远的手上,侵入到白小旭的头骨內。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特殊能力。 在此之后,白小旭会格外关注自己的认知是否正常,一旦出现外在的力量影响他的认知,便会马上警觉,自主地进行防御。 这也是姚远特意留下的保险。 “我和你妈妈说,让你们多待几天,你每天来我这治疗,她会同意的。” …… 李维有些头疼。 在得知杨杰去找了姚远的一瞬间,他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杨杰这趟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分他的权,多半是带著任务下来的。 “我私藏的那四个……三个异类,已经被发现了吗?” 李维摇摇头,他布了很多的障眼法,又有多年的反侦察训练,他不相信对方能够轻易的抓住他的马脚。 “应该只是怀疑,至少肯定没有证据,甚至连线索都没有,不然就不会急著去找姚远打听情报了。” 换做是他,如果手握决定性的证据,绝不会如此火急火燎地行动,而是先稳住对手,再暗中布局,最后一瞬间收网! 不论是进行审讯、调查、侦测……在行动的时候最先要做的,不是洞悉对方的信息,而是不要暴露自己的意图。 “杨杰学弟,还是嫩了点。”李维儘管如此说,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得意,反而很是沉重。 因为杨杰虽然缺乏调查的经验,但是直觉却很准。 在泰京市所有人里,他准確地找到了唯一有可能知道自己私藏异类的人。 虽然他已经转移了剩下三名异类的地址,但心中却还是升起一股担忧。 无他,只因为姚远的表现太可怕了。 这几天越復盘收容【人上之人】的行动,李维就越感到姚远的深不可测。 对方处理异类的手段何等顛覆认知暂且不提,光是那只要开口,不论什么內容都能够让人信服的特质,就足以让人惊讶了。 最让李维感到惊惧的是,他回忆起来,自己从一开始释放【人上之人】,养寇自重的想法,就是被姚远所引导的。 虽说他早就有这个准备,但在见姚远之前一直在犹豫,是姚远在悬崖边推了他一把。 “姚远不会真的和杨杰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吧?” 李维越想越担心,终於忍不住,拿出手机来。 “姚远,杨杰到你那去了?” “是,他问我” “你说了吗?” 手机上很长时间没有消息。 李维的心也慢慢的沉下去,他甚至已经打算重新转移私藏的异类。 但下一刻,姚远发来了消息。 “你来我这一趟就知道了,最近你一直没来看病,复诊一下吧。” 李维面露青筋,对方不提起治疗还好,一想到自己当时居然选择找姚远支招,他就有种想穿越过去一板砖把自己拍晕的衝动。 “我打死也不会再找你治病了。” “你最近焦虑症不是好多了吗?”姚远说道。 李维看到这句话,忍不住回想起来,自己这一段时间,面临的压力明明也不算小,李源上级已经被替换了,女友家人的信息也完全打听不到,杨杰还在想方设法的调查他。 换成以前,他的焦虑症早就犯了,肯定会时不时的头疼,完全靠意志力支撑才能正常工作。 但最近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头疼过了,就算有担忧和焦虑,却也只是正常的忧虑,只要投入到工作中就很快能缓解。 李维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之前他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治疗我的病?” 不过很快,李维就將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就算对方此前的做法是为了治疗,他也不可能再进行一次了。 那种一切都不在自己掌握中的感觉,还是太可怕了。 “无所谓,你就算告诉了杨杰,他也找不到证据。” 屏幕的另一头,姚远看著这个消息,嘴角露出笑容。 “果然怕了吗?” 也正常,既然是休克疗法,就必须要唤醒患者最深的恐惧,才能给予记忆深刻的打击。 被这种方法治疗过的患者,大部分会讳疾忌医。 不过对方的病还没全好,可不是拒绝医生治疗的时候。 自己既然答应了治疗患者,又哪有让对方治一半就跑的道理。 姚远发送了一条消息:“你再考虑一下要不要来治疗。” 李维本想直接拒绝,但看完忽然沉默了。 姚远:“我今天接诊了一个患者,他说自己的母亲和换了个人似的,总是说些不正常的话,一些简单的概念都需要对方解释。 你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第15章 疾病分析(求追读) 姚远打开房门,看到了面色沉重的李维。 “果然,你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吧?” 对方在收到自己消息之后,几乎以火速就赶到了房间。 “先等等。”李维进房间之后没有说话,而是走进了酒店的浴室,將莲蓬头打开。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隨后,他走出来,又拿出一根扫描仪,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可以了。”做完这一切,李维才坐下来,点头道:“现在我们的交流才算安全。” 姚远见状,便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对方肯定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而且多半留下了剧烈的心理阴影,甚至有点ptsd。 他悄悄將其记在心中,以后或许能刻意刺激一下,也是一种治疗手段。 率先开口的是李维。 “你为什么知道我以前也经歷过身边人突然变了个人的情况?”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李维將手放在了裤子口袋上。 里面有一只手枪。 一旦姚远回答不出来,他就会果断开枪。 “我猜的。”姚远淡淡道。 李维表情不悦:“这可不够说服我。” “也不算毫无根据的猜测,你知道的,我是心理医生。”姚远喝了杯茶,仿佛完全没看到对方放在裤腿上蠢蠢欲动的右手。 “所以我有种特殊的本领,能够察觉到人身上的病症。刚刚那个小孩的妈妈身上的疾病,和你身上的病是同一种。” “你是说,我不久之后,也会忽然和变了个人一样?” 李维的脸色难看,他此前还庆幸自己提前察觉了异常,及时远离了被控制的女友,结果自己早就中招了? “也没有那么严重,你这还是疾病潜伏期,真到丧失自我意志的时候,至少是中期了。” “你把这东西称之为疾病?难道你看不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东西是异类造成的吗?”李维质问道。 “凡是能影响一个人正常生理功能和社会功能的,都叫疾病,异类的能力也可以是疾病。” 李维將手从口袋边挪开了。 姚远笑道:“看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了。 面板的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安全了。 “通过话疗,二號患者牴触情绪得到缓解,对医生的信任感增强。” “已开始敘事疗法,建议引导患者回忆过往创伤经歷,採集个案史。” “请加强信息收集,正在解析【异类化】疾病病因。” 姚远:“说说吧,你知道什么信息?” 李维讲述了女友发现岳父岳母异常,自己当时没在意,但隨后发现女友也被影响的故事。 包括在这过程中发现上级態度180度翻转,自己抓捕异类的行动被各方力量阻拦,以及时不时出现的活捉指令 此前的种种怀疑,李维都说了出来。 唯一隱瞒的只有杨杰因为怀疑自己私藏异类,所以来此调查他这一情况。 之所以隱瞒这点,是因为他还不清楚姚远的立场。 如果杨杰也被取代了,那自不必多想,姚远肯定不会帮一个空荡的躯壳。 但如果杨杰还是原本的那个人,就算李源已经被取代了,也不会影响杨杰要抓住自己的信念。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学弟了,他不认死理,做事灵活,但正义感很强。 李维最后说道:“我所知道的信息就这些了,很可惜,没什么帮助。” 他的眼里有些惭愧,儘管自己一直在调查女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都一无所获,至今只知道肯定是某个“异类”在捣鬼,而且一定是从某位大人物开始的,隨后由上至下蔓延。 “不不不!”姚远却摇摇头:“你给的信息非常有价值,我已经大概弄明白这个疾病了。” 李维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姚远的脸。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很有价值的信息吗?这就弄清楚了? 但姚远却没有在意,而是拿起笔,一边在诊断书上写著,一边解释道: “首先,这个疾病並不是直接生效的,存在明显的前中后期,前期看不出症状,中期患者如同机器人,只知道不断汲取信息,询问各种事物的概念; 后期开始模仿患者日常习惯,但出现明显的刻板行为,不会根据具体的环境调整行为; 到了末期,对原身的模仿程度更加强了,已经能够模擬行为逻辑,除了情感无法模擬,熟悉的亲人还能够察觉到异常,外人几乎不会產生怀疑。” 姚远说著,李维的眼睛越瞪越大,越听姚远的话,他就越发现女友当时的变化几乎完美符合对方说的几个阶段。 但他作为和女友朝夕相处的身边人,却一点也没有察觉,而姚远仅仅是听他讲述,却能分析出这么多信息。 难道是自己刚刚透露出的信息非常详细吗? “你回忆一下,你的女友的中期症状,大概持续了多久。”姚远问道。 听到这话,李维回忆起来,在察觉到女友异常后,有一段时间,明明已经是夏天了,但女友却依旧穿著棉衣。 当时他觉得女友已经被异类影响了,出现什么情况都不奇怪,便没在意,但现在看来,完全符合姚远所说的后期症状。 “大概两个月。” 姚远提笔將其记在诊断书上。 “从晚期到末期呢?要用多长时间?” 李维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我已经和女友分开了。” 姚远將诊断书合上。 看来还需要找白小旭问问,他和妈妈一直生活在一起,疾病的早期到末期都经歷过,应该能得到更有用的信息。 李维看著姚远的动作,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 “说。”姚远挑眉。 “杨杰之前来你这,你有和他说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说。”姚远笑道:“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你是我的病人,泄露患者隱私是违背职业道德的。” “因为我是病人,所以不能泄露病人隱私吗?”李维喃喃道。 这还真是姚远会说出来的话,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这理由值得信任。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见到姚远,不然在发现女友的异常之后,他就不至於束手无策了。 “你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吗?”李维问道。 “我今天来了个患者,叫白小旭,他没有问题,但她的妈妈有问题。 她妈叫刘春燕,和你女友是同样的病,而且已经是末期了。你帮我调查一下刘春燕密切接触的人。” “具体是多密切?” “长期接触的人,虽然她的疾病有传染性,但传染力应该不强,不然就以你说的情况,大街上应该早就到处是被替换的【偽人】了。” “至於接下来该怎么做,等我明天再观察一下那对母子。” “明白。”李维点点头,他已经想好要交给谁去做了。 …… “韩泽明!” 办公室里,韩泽明猛然回头。 门外,站了两个他不认识的男人,一个穿西装戴眼镜,长相英俊,一个是壮如宝塔的黑脸男人。 “这俩人怎么走路没声音的?”韩泽明在心中腹誹,面上却笑著:“请问你们是……” “我是杨杰,新来的公司副总,身后这位叫郭熊,是我的保鏢,也是公司员工。”杨杰介绍道。 韩泽明马上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新闻,瞬间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李维老板,夺权的来了啊!” 虽说他在职场的经歷不算久,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基本的办公室政治他是懂得。 一个组织突然空降了个二把手,而且还是上级的亲信,这不就是来夺权的吗? 自己是被李维带到稳健安保公司的,身上早就有了烙印, 想到这,他脸上的笑脸逐渐消退,露出一副官方的表情:“杨总你好,请问你来公司要做什么吗?李总现在不在这。” “不要找他。”杨杰盯著韩泽明的眼睛:“韩泽明,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这番话属实出乎了他的意料,“您找我干嘛?” “之前收容【人上之人】的行动,你也在现场吧?而且全程参与了。” “是。” “我想问问你,收容【人上之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我都要清楚,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只要你肯说出来,会有很高的回报。” “行动记录好像不是您负责的工作吧?”韩泽明摇头拒绝,“如果您想要知道的话,看行动报告就知道了。” 韩泽明心底发笑,想不到这位新来的领导如此天真,真以为自己是那种会被隨口糊弄的愣头青。 自己是李维老板的人,如果中途变节,短期內能有好处,但长期来看没有人会重用一个墙头草。 杨杰拍了拍韩泽明的肩膀:“我记得你的妹妹有基因缺陷,急需钱治疗对吧?” 韩泽明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妹妹的事情就不需要领导关心了,李总已经帮忙过了。” 他妹妹的確有基因缺陷,现在8岁,目前瘫痪在床,医生预估她活不过20岁,除非花大价钱才有可能治好,所以他才会格外努力工作。 但那是以前,来到稳健安保公司后,李维了解到他的家庭状况,便为他申请了资助,一下让妹妹有了希望。 所以他现在格外的努力工作,都是为了报答李维的恩情。 “我调查过,李维给你妹妹选择的只是保守疗法,费用低,但效果不好,只能保住命,就算治好了也终生下不了床。” “我能给你妹妹更好的治疗办法,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她以后不就还能活著,而且能和正常人一样自由地在大地上行走。 说著,杨杰递给韩泽明一部手机。 “你考虑考虑吧,这种机会以后不会再有了。” 杨杰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韩泽明愣在原地。 他知道对方没有骗他,久病成良医,妹妹的病情是有个最好的治疗方法,做基因手术,能够根治妹妹的病。 但那要很多钱,而且名额有限,哪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没机会爭取到,之前他完全不敢奢望。 但现在,这个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窗外的风吹入房间,韩泽明的衣袖被吹得鼓起来,发出“呼呼呼”的声音。 手机响了。 韩泽明下意识拿出杨杰给他那部,却发现拿错了,响的是自己的手机。 发来消息的是李维,要他调查一个叫刘春燕的女人的社会关係,尤其注意最近一年的状况。 “收到。”韩泽明回復道。 正常情况下,在回復完后,他就会回到工位。 但这次,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通讯录的一个名字。 “妹妹” 电话那头,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哥哥!你怎么来电话了?想我了吗?” “是啊,哥哥想你了。”韩泽明微微笑著。 “妹妹,哥哥问你,你想要自己下床走路吗?” “当然想!我前天还梦到能下床和哥哥一起散步了呢。” “明白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妹妹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你以后可能,只需要一个手术。 “真的吗!我真的能下地走了?太好了!” 妹妹欢欣鼓舞,哪怕是隔著电话,他也能想像出对方那雀跃的模样。 他正要掛断电话,却听到妹妹稚嫩的声音:“手术这个词好有意思,你能和我解释一下手术是什么意思吗?” 韩泽明心中一痛,妹妹因为长期瘫痪在床,一直没有去上学,就连这种简单的概念也不懂。 保守治疗的確能保住性命,但她的妹妹却还是一辈子只能躺在病床上,根本感受不到正常人应有的生活! 韩泽明轻声说:“就是把你送进一个大大的白房子里,一进去睡一觉,再出来你就什么病都好了,浑身也不痛了,也能自由地奔跑了,甚至还能踢足球…” “那足球又是什么意思呢?哥哥能解释一下吗?” 隨后妹妹又问了他很多问题,韩泽明耐心解释完后,才把电话掛断。 韩泽明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只剩下一些疲惫,还有內疚。 “对不起了,李维老板。”他呢喃道,拿起了杨杰给他的手机。 第16章 催眠 又是一天清晨。 姚远熟练地填写著心理量表。 “自我控制满分,情绪管理满分,社交能力满分,自我认知……九分?” 这次居然不是满分? 姚远脸色严肃,唤起面板。 【医生信息】 姓名:姚远 年龄:25岁 职业:lv2合格的心理医生 病症:无 …… 病症那一栏显示的还是“无” 姚远的脸色微微好转,提笔在诊断书上写下:“今日心理测量99分,虽说不是满分,但也足以说明我心理健康,依旧能胜任心理医生。” 他起身开门,门外早早的站了两个人。 白小旭和刘春燕。 刘春燕早早的带著儿子来复诊了。 “姚医生,我在外面等您挺久了,能早点治好我儿子回去上学吗?” “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治好后才能学得更好嘛。” “进来吧。”姚远邀请道。 刘春燕推了推孩子:“快去吧,你看多耽误事。” 姚远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要他进来,是要你进来。” “我?”刘春燕指了指自己,反覆確认后,才相信自己没听错。 她灿笑:“这不好吧,我一个女人……” “聊聊孩子的事。”姚远打断道。 说到了孩子,刘春燕一下不爭辩了,乖乖的进了房间。 孩子在刘春燕心目中是最重要的,哪怕在疾病末期,这具躯体依旧遵循著这一原则。 看到这一幕,姚远默默记下:“疾病末期,对原身的模仿不再局限於具体行为,而上升到逻辑和价值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但到底是因为新的人格诞生了,还是存在一个外部力量在控制这具身体,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这一次叫来刘春燕,就是为了直接研究疾病。 见刘春燕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姚远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怀表。 怀表上有些灰尘,姚远擦了擦。 太久没用这玩意,都积灰了。 他又將房间內的灯都关掉,只留下刘春燕桌子面前的檯灯,然后又拉出几张硕大的黑布,將周围遮挡住。 “姚医生,这是要……”刘春燕看著姚远的动作,心中忐忑,正常谈话需要拿怀表出来吗? 而且周围这些黑布又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只是正常的流程罢了。” 姚远做完这些,拿起怀表,立在胸前。 “现在开始,不要说话,眼睛看著我手上的怀表,等看完之后,再聊聊孩子的事情。” 儘管刘春燕心底很是疑惑,但听到“孩子”“两个字,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看著我手上的怀表,眼睛盯著它,不要乱看。” 怀表在面前左右晃动,刘春燕的大脑渐渐放空。 “现在,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隨著姚远的引导,刘春燕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规律、缓慢,直到微不可查。 “睡吧。” 刘春燕身体后仰,四肢肌肉都放鬆了下来。 “成功了。”姚远心中一喜。 现在的刘春燕已经被他深度催眠,意识陷入沉睡。 唯一异常的点,就是她的眼睛仍然睁著,却双目失焦。 这是姚远刻意为之,当自我意志被压制后,自身的潜意识就会出来工作。 一个人的潜意识来自於人生的一切,疾病能够模擬主观意识,但姚远不信能模擬出潜意识。 “现在,將你想到的一切想法都说出来。”姚远命令道。 下一刻,刘春燕的嘴唇动了起来。 “哥哥,我想下床走路,好想见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姚远的眉头一皱,因为儘管这话是从刘春燕这个中年妇女的身体里说出来的,內容却明显属於一个小孩。 而且刘春燕刻意夹紧嗓子,让声音变尖,像是在模仿小女孩。 “宝宝,我最近发现爸爸妈妈都好奇怪,他们和机器人一样……” 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老婆,你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医生?我感觉你最近有些不正常。”这是粗哑的男生。 无数的男男女女的声音从刘春燕的这具身体发出,而且每一个声音都有不同的內容,不同的情绪…… 仿佛无数的人都在藉助这具身体发声一样。 姚远拿起笔来,將刘春燕所说的话语都记录下来。 “这不是刘春燕的潜意识,而是某个庞大存在的意识,这个庞大存在无时无刻的模仿著被疾病影响的人,並在不断的成长,直到彻底的取代……” 看来並不是人的体內诞生了一个新的人格,而是外部的某个存在进行操控。 “只不过……”姚远看著不断扮演不同的人说话的刘春燕,眼神有些灰暗。 这些话语里面,並没有一句涉及到刘春燕的过去。 这说明刘春燕的潜意识已经消失了,隨之消失的还有她的自我意志,目前这具躯体,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就算他能將控制刘春燕的那个外部的庞大意志消灭,也救不回来原本的刘春燕。 但他答应了白小旭,要將对方的母亲救回来。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姚远的眼神晦暗。 只要不影响基本的社会功能,就算一个人的心理和所有人都不一样,那也不算有病。 同理,如果没有人能察觉到刘春燕和过去有什么变化,那谁又能说刘春燕换了个人呢? “说服b、洗脑b、催眠b、认知影响……” 扫视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姚远不再多想,拿出笔来,记录著刘春燕说的话。 …… 大概十五分钟后,刘春燕甦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姚远站在面前,递给了她一杯热水。 “你醒了?刚刚你一进房间就睡著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姚远关切道。 “是吗……”刘春燕脸色疑惑,想要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姚远医生要自己进房间,在那之后的事,就都忘了。 “看来我真的是累了。”她接过热水,轻轻抿了一口,忽然感到喉咙一阵舒爽。 她才发觉自己口乾舌燥得厉害,於是一口將整杯水饮了下去。 “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做次治疗。” 姚远將刘春燕送走了。 隨后,他翻开手上诊断书,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此前刘春燕所说的话。 一共有219句。 这说明还有219个病人。 “这些信息就交给李维吧,让他挨个找找。” 正如此想著,下一刻,却收到了李维的消息。 “姚远,我发现我的病情好像严重了。” 姚远皱起了眉头。 “怎么说,你也开始和机器人一样,不断確认基本的概念了?” “没有,只是刚刚我短暂失去了意识,而且我还没发现。 幸好刚刚韩泽明正在和我匯报工作,他说我听著听著突然身体后仰,和昏迷了一样。 然后我忽然模仿起了女人的声音,说“求求医生救救我,让我儿子好好学习,他只差12年就要高考了!” 姚远,我是不是发病了?而且还是全新的症状。” 看到这个消息,姚远的脸上忽然一怔。 “难不成,所有病人的意识,都是连到一块的?直接与控制这些病人的异类共享?”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姚远想到了一个著名的实验,巴甫洛夫的狗。 简单来说,就是每次给狗餵食的时候,巴普洛夫都摇动铃鐺,让狗下意识的认为铃鐺动了就是要开饭了。 时间长了,巴普洛夫只要摇铃鐺,即使没有食物,狗也会分泌唾液。 这个实验证明了,狗具备不受大脑控制的条件反射,而且这种条件反射可以人为建立。 狗有这种特性,那异类有没有呢? 姚远很是好奇。 他回復李维: “这是新症状,但不代表你的病更严重了,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听到这话,屏幕那头的李维顿时放鬆了不少。 但姚远的下一个消息,又让他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不过还是需要你来我这做个治疗,记得带个鞭子和低功率电击棒,我要用到。” “你要干嘛?”李维嘴角一抽。 “就正常的治疗手段,反正你如果想要对付造成这一切的异类,就乖乖过来。” 关上手机,李维的眼神有些古怪,脸上甚至有些发红。 他回忆了一遍姚远的资料,实在没有发现对方过去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啊? “这应该是正常的治疗手段吧?”李维洗脑自己。 “老板,怎么了?”韩泽明注意到了李维的表情,疑惑道。 “没什么,等等我要离开一趟公司,如果收到了异类警报,你先带队前往,我后面就到。” 李维看了眼韩泽明,继续道:“这几天把你妹妹接过来吧,我听说保守治疗的效果还行。” 韩泽明一愣,隨后訕笑道:“老板,怎么突然提起我妹妹了。” 他担心,该不会是老板知道了自己泄密的事情? 但李维只是隨口道:“只是正常的员工福利,家属就近安置罢了。 之前没和你说是因为知道你妹妹要治病,来不了,现在她也治得差不多了,就接过来吧。” 听到这话,韩泽明的心中一暖,又马上被一股浓烈的內疚之情衝散了。 他的眼睛一下红了,两滴眼泪瞬间流下来。 李维连忙抽了张纸扔过去:“怎么还哭了,男子汉大丈夫。 再说,这也是正常的工作福利,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泽明无声抽泣,心底涌起一阵阵的后悔之情。 甚至有股坦白这一切的衝动。 “老板,其实我……” 李维打断了他的话:“这样你下班还能推著她的轮椅散步,她还这么小,总不能一辈子让她躺床上吧。” “你刚刚要说什么来著?”李维问道。 “没什么。”韩泽明又將肚子里的话咽了回去。 李维只当对方是情绪波动太大了,又抽两张纸给韩泽明,隨后离开了公司。 韩泽明留在办公室內,弯著腰,面部肌肉不断抽搐著。 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弯下腰,几乎要乾呕出来。 他从怀里拿出杨杰给他的那部手机。 “你们进度怎么样?” “我们调查进度有些慢,李维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又清楚泰京市各地的监控系统,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把异类转移到了哪里。 但我基本可以確定,【人上之人】一定是他主动释放出来的,根据你的描述,他表现得就和早就知道【人上之人】的信息一样。 只是现在我还没找到切实的证据。” “如果抓到了李维私藏异类的证据,你们会干什么。”韩泽明问道。 “当然是按法律来!该审判的必须要审判!” 看到这个回答,韩泽明一下沉默了。 对方似乎也发现这样说不妥,解释道:“你放心,我们確定你是不知情的,而且你还主动配合调查,事成之后你不仅无罪,还有功劳。 李维曾经有功,现在也没有造成极为恶劣的后果,就算审判也不会是极刑。” 韩泽明无话可说,最终只能回復一句“嗯”。 …… 另一边,李维已经来到了姚远的房间外。 他提著一个黑色袋子,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装著姚远要他买的“医疗设备”。 一想到当时超市员工看向他那奇怪的眼神,李维的脸就有些红。 活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经歷如此尷尬的事。 “最好不要是找个由头在耍我。” 他想起之前姚远的几次治疗,每次的治疗手段都出人意料,这次会要电击器和鞭子,说不定也合理…… 尤其是之前收容【人上之人】那次,儘管一切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至今不想回忆,但在那之后,他的確没再犯过焦虑症了。 “这么说,虽然他的治疗方有些奇怪,但效果却格外的好?” 正当李维做著心理建设的时候,姚远却忽然將门打开了。 “在外面犹豫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姚远隨口道。 李维不敢说话,跟著姚远进了房间。 “我要你带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吧?” “带来了。”李维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长鞭,还有一个电击棒。 “你要这些干什么?”李维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巴普洛夫的狗你知道吧?” 李维点头:“知道。” “现在开始,你就是狗,我就是巴普洛夫。” 第17章 拐卖? “姚远是个魔鬼!” 李维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从姚远房间走出来的。 一进门,姚远就说要培养他的条件反射。 隨后拿著大怀表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忍不住昏昏欲睡,闭上了眼睛。 再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却发现自己一听到鞭子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地立正。 看著被用到没电的电击棒和姚远手里的长鞭,李维没敢问刚刚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韩泽明刚刚给他发来消息,此前姚远要求调查的219个人有了初步成果。 “其中十二人已被控制隔离,六十人已被锁定,仍有一半的人还在確认。” 姚远给的信息太少了,只有几句话,哪怕安保公司全力搜索,短时间內也只能確认这些。 看著被確认的患者,李维的面色有些难看。 大部分的患者都在泰京市內,但他们只有少部分是泰京市本地人,大部分都来自於外地,是近几日才入境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泰京市?” 李维皱起眉头,將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姚远。 “我知道了。”姚远回復。 “我需要一个疾病中期的患者做研究。” 疾病中期,是不断確认基本概念的阶段。 李维:“我们控制的都是疾病晚期或末期的患者,目前还没有中期患者,你需要再等等。” “没事,我有办法。” 李维没有问对方有什么办法。 反正肯定不是正常的法子。 …… 泰京市人民大道 早高峰期间,车辆围堵得水泄不通,道路两旁的行人摩肩接踵,不断向前方涌去。 正常情况,就算是早高峰,人行道也不至於挤成这样。 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在路口拐角,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男子,手上拿著一根长长的皮鞭,不停地甩在墙壁上。 “啪嗒!” 周围的人都识趣地让出一片空地。 “妈妈,他是在干什么啊?” 一个小女孩好奇地问道。 “別管,一看就是神经病,偷了哪个医生的衣服跑出来了。”长裙墨镜女连忙拉著小女孩远离。 姚远见此情形,也不恼,只是一个劲地对著墙壁甩鞭子。 今早他拿刘春燕做过实验,只要一甩鞭子,刘春燕就会忍不住地立正不动。 这说明通过李维建立的条件反射,可以同时作用在所有患者身上。 现在他只需要守株待兔,看这些路人谁听到鞭子声就立正,马上可以判断谁是患者。 效率低是低了点,但姚远相信自己的运气。 “啪嗒!” 又是一声鞭响。 路上的行人连忙远离姚远。 一片空地露出来,却有几名路人突然停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哟~”姚远抬头一看:“还是同行。” 一共有五名路人停下,其中四个身穿白大褂,一看就是医生。 他们双手紧贴裤腿,背挺得笔直,以立正姿势站在马路上,双目无神,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而在四名医生中间,则是一名小女孩,坐在轮椅上。 姚远將目光集中在这几人身上。 面板文字浮现在他们头顶。 “医生白泉,病情末期……医生李纯,末期……刘元,末期……张晓宇,也是末期。” 姚远微微挑眉,隨后看向中间的小女孩。 【患者信息】 姓名:韩泽月 职业:病人 能力:博闻强记b 病症:异类化(中期) 病因:异类感染 评价:可怜的女孩,幸好她有个好哥哥。 小女孩长著大眼睛,盯著姚远的脸打量著他,很是好奇。 “这小女孩也是患者,但为什么没有立刻站起来?” 姚远走近前去,注意到女孩身下的轮椅。 “哦,你残废。”姚远恍然大悟。 “叔叔,残废是什么意思?你能解释下吗?”小女孩开口道。 姚远微微一笑,知道自己找对了。 “就是你这样的。” 他將手伸向小女孩的轮椅。 “你干什么?”一声厉喝打断了姚远的动作。 是之前四位医护人员,他们刚刚从立正失神的状態恢復过来。 儘管原本的人格已经彻底消失,但这具躯体依旧模仿著正常医生的行为逻辑——保护患者,阻拦可疑人员。 身高最高的那位医生拦在姚远面前,面露不善,手臂上满身隆起的肌肉。 姚远看了一眼,强壮b,他可不是对手。 不过没关係。 “啪嗒!” 一声鞭响,四名医生再次立正站好,陷入失神状態。 可惜只能持续十几秒。 他对著四名医生的后颈,一人一下手刀,將他们打晕过去。 反正已经是具躯壳了,也不需要控制力度。 只是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嚇傻了,如果不是碍於姚远手上的鞭子,多半早就一拥而上制服歹徒了。 姚远甚至已经看到人拿起手机报警了。 姚远暗道:“下次还得找李维来一趟,加一套听到命令就当场昏迷的程序。” 姚远轻轻握住小女孩轮椅,凑到耳边低声说:“韩泽月,你想不想去哥哥家里啊,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小女孩眼神疑惑:“好吃的是什么?” “到了我家你就知道了。” 姚远不再多说,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了,再不走真要被“见义勇为”了。 他赶忙推著轮椅离开现场,几个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將路人甩开。 … 姚远推著韩泽月的轮椅到了自家酒店下面。 本想直接进房间,却在门口被一名警察拦下了。 “警察叔叔,就是那个人,拐卖孩子。” 不远处,一个眼镜青年指著姚远。 作为一名正义感颇强的大学生,他正在前往实习的路上,却看到了姚远拐卖小孩的一幕。 当时就想上前阻止,但无奈路上人太多,他挤不进去。 幸好事后警察调查出了姚远的住所,找上门来。 虽说他因此迟到,丟了全勤奖,但一想到自己能拯救一名被拐卖的小孩,內心就感到一股充盈感。 然后他看到警察走向了姚远,开始盘问。 姚远拿出了手机,贴在警察耳边上。 警察叔叔弯腰听著,频频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姚远带著小女孩进了房间。 大学生瞪大了眼睛,向著警察投去疑惑的目光。 对方却只是摇摇头:“我也管不了。” 大学生心底一沉,目瞪口呆。 他忽然想起老师实习前的叮嘱:“你们现在还是象牙塔里的孩子,实习之后,就明白社会的现实了。” 老师,我想过社会的现实会很黑暗,但没想到会这么黑暗啊! 第18章 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工位上,韩泽明望著走廊上紧闭的红色木门,心中忐忑。 那是李维的办公室,只要推开门,就能见到李维。 今天早上,他再次询问杨杰的进展,对方却表示依旧没有线索。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杨杰话语的真实性。 “老板真的会私藏异类,做出危害社会的事吗?” 他和李维相处时间不多,却看得出对方並不是坏人,做事手段可能违规,但初心都是好的。 对方虽然很上进,但对权力並不是很看重,更在乎自己能够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而且老板是个聪明人,以他的年纪和功劳,只需要积累资歷就能稳步上升,实在没有必要鋌而走险。 一想到这,他对於杨杰的信任又下降了几分。 就连事成之后治疗好自己妹妹的承诺,他也升起几分怀疑。 自己妹妹今天就要接到泰京市了,也不知道对手术安排有没有影响。 想到这,韩泽明忍不住再度確认了一遍: “我妹妹的治疗要什么时候开始?今天李维把我妹妹接过来了,我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放心,手术可以隨时做,等找到李维私藏异类的证据就可以开始。” 看到这个回答,韩泽明深呼吸两下,重新开始了工作。 但仅仅只是三分钟,杨杰就发来了消息。 韩泽明点开一看,瞬间眼眶欲裂。 “你妹妹被抓走了!” “发生了什么?谁抓的?抓到哪去了?”韩泽明连忙问道。 “就在今天早上,我调查到信息,你妹妹在转移的过程中被一个精神病抓走了?” “精神病?”韩泽明心中一沉,如遭雷击。 如果是绑匪甚至人贩子都还好,他们只是为了谋財,不是害命,自己妹妹的生命安全好歹有保障。 但落入了精神病的手里,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求求你!救救我妹妹!”韩泽明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別急,我在查。” 韩泽明紧紧盯著手机,根本不敢转移视线。 终於—— “查出来了!不是神经病。” 韩泽明精神一振,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 “等等,是姚远。” “姚远?” “就是姚远医生绑走了你妹妹,今天早上的事,他把你妹妹绑回了家里,千真万確!!” 看到这段话,韩泽明气血上涌,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姚远绑走了我的妹妹…… 昨天,李维主动提议接他的妹妹到泰京市…… 姚远和李维的关係匪浅…… 他的心中瞬间升起一股邪火。 杨杰还在发来消息:“你不要著急,我们还在调查,等等就联繫上姚远了。” “不用了,我一切都明白了。” 他將手机关上,在周围同事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韩泽明一步步朝著李维的办公室走去,眼中儘是血丝,怒火,愤懣、几乎要择人而噬。 亏他还以为自己隱藏的足够好,没有被发现。 亏他昨天还为李维的话那么感动。 亏他那么的天真,居然无条件的信任李维。 他一把推开办公室门。 “砰!” 李维被嚇了一跳。 到底是谁不敲门就进门? 转过头,却发现来的人是韩泽明,而且眼眶中似乎还有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知道我有错,但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你明明知道我是最在乎妹妹的,你发现了我的问题,大可以直接对我动手,为什么要抓我的妹妹!?”韩泽明越说越愤怒,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了。 李维满脸疑惑。 何意味? “你到底在说什么?”李维问道。 “呵呵呵——”韩泽明惨笑两声,看著一脸无辜的李维,心底升起一阵阵的无力感。 “是了,你当然不会主动承认这些事,毕竟你还要在明面上保持乾净,这些脏事自然是交给你的白手套去做。 我还奇怪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又是恢復执照,又是聘任专家,明明你们很长时间都没联繫了,现在看来,他怕不是一直在替你干这些脏活吧?” 李维愈发疑惑了,“他”是谁?“白手套”又是哪来的说法? 难不成是自己私藏异类的事情暴露了,但这种事情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做,根本不敢假借他人啊。 韩泽明忽然冷静了下来,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低头道:“我知道的全部资料都在我桌子上的手机里,包括全部聊天记录和计划,我只要我的妹妹安全。” 等会儿我自己去找我妹妹,绝对不会牵扯到你,你只需要让他保证不要伤害我妹妹。” 说完,韩泽明转身离去,下楼朝著姚远所在的酒店飞奔过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李维。 信息量太大了,他一时间根本没法处理。 不过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韩泽明的状態不正常,情绪极为激动,行为逻辑难以理解。 至於为什么…… 李维心中忽然一惊:“难不成是自己的症状传染给了韩泽明?” 想到这,他的面色一下变紫。 这可是之前从没出现过的症状,加上昨天自己突然短暂失去意志,已经是第二次了。 李维连忙打开手机,点开姚远的联繫方式: “韩泽明好像也被异类影响了,而且症状和之前都不一样,你確定疾病没发生变化吗?” 但姚远没有回覆。 李维眉头一皱,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走向韩泽明的工位。 “先看看他说的资料是什么吧。” …… 姚远在房间內,看著轮椅上的韩明月,嘖嘖称奇。 此前他已经做过实验,基本弄明白那个庞大的意志是如何控制人类的。 “植入让人意识沉睡的暗示,然后隨著时间的推移,自主意志不断丧失,外来意志逐渐壮大,开始接管躯体…… 中期自我意志被压制,后期自我意志开始被取代,到了末期就彻底消失了。” 幸好现在韩明月是中期,还有得救。 来一次洗脑就行。 这时,姚远忽然收到了消息。 “韩泽明:你快放开我妹妹!我已经把全部都交代给李维了。” 妹妹? 姚远默默念道“韩泽明……韩泽月”,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不小心捡到的是韩泽明的妹妹啊。 那更好了,顺手还能帮帮同事。 想到这,他回復道: “放心,我正要给你妹妹洗脑呢。” 第19章 洗脑 姚远所在的酒店是李维安排的,原先专门接待干部,后来改造成了酒店。 酒店每天有人打扫,但设施比较陈旧,採光也不好,一到下午就格外清冷。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帘,映在房间半空的灰尘上,照出丁达尔效应。 一阵微风吹过,將这灰尘吹到韩泽月的脸上。 “咳咳咳。” 轮椅上,韩泽月的脸部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抱歉,太久没用这玩意,灰尘有点多。” 姚远一只手拿著土黄色胶带,另一只手拿纸轻轻地擦掉灰尘,一圈圈地將胶带拆下,绕到手腕上。 “医生,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胶带,防止你乱动的,等等要给你洗脑。” 看著坐在轮椅上的韩泽月,姚远比了比对方的胸围,抽出长长的一段胶带,绕到轮椅靠背,將韩泽月整个人绑在轮椅上。 为了確保牢固,他又多绑了几圈。 姚远拉了拉胶带,发现自己拉不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质量不错。” 虽然韩泽月残废,但上半躯体还能自由活动。 等等洗脑的时候,对方可能不受控制地乱动。 姚远看著韩泽月,穿著一身掉色的白色病號服,上身单薄,裤腿露出莹白的脚脖子。 “以防万一,腿也绑上吧。” 对方的残疾是神经性问题,存在被洗脑的剧烈刺激暂时恢復的可能。 於是姚远又把对方的下半身绑在轮椅上。 接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 “把嘴张开,防止你等等咬破舌头。” “舌头是什么意思?你能解释唔嗯唔嗯……” 趁著对方开口,姚远眼疾手快,將毛巾塞进嘴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隨后又用胶带將嘴也封上,这才放下心来。 看著被绑在轮椅上呜呜嗯嗯,不断挣扎的小女孩,姚远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就没风险了。” 作为心理医生,他可不希望在治疗的过程当中患者受伤。 至於治疗费用…… 姚远想了想,摇摇头。 患者是韩泽明的妹妹,就当是自己骗对方割双眼皮的赔偿吧。 再说了,同事之间也应该互相帮助。 等治好了,让韩泽明道个谢就行。 万事俱备,开始治疗。 姚远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副白色手套,戴在手上。 在他的所有能力当中,洗脑这个能力,是最特殊的。 能力:说服b,催眠b,洗脑b,心理治疗e “说服”,许多人都拥有的能力,演讲家,政客,甚至菜市场的小贩都有可能具备这种能力。 “催眠”,虽说比较稀有,但也不是什么神秘的能力,专业的催眠师,魔术师,宗教的神职人员总会具备类似的能力。 “心理治疗”就更不必说了,大部分的心理医生乃至於学生时代某个知心的老师都有这种能力。 唯一例外的就是“洗脑”,除了自己,他迄今为止都未曾见到过有人有这种能力。 姚远过去的人生中,他主动找到过许多可能有洗脑能力的人,包括学心理学的同行,传销组织的首领,乃至於邪教头子……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没有洗脑能力。 甚至姚远主动教他们如何洗脑,他们也学不会。 至於如何洗脑? 姚远的答案很简单。 把手放在患者的脑袋上,然后凭本能找到对方的思维,再把你不想要的思维拿走就行。 阳光被云层遮住,屋內顿时光线昏暗。 一片阴影里,被捆绑在轮椅上的少女,身形单薄脆弱,被胶带封住嘴唇,眼神空洞麻木。 穿著白大褂的怪人正伸出手来,大拇指按在女孩的太阳穴上。 姚远闭上了眼睛。 细细感受著手指带来的触觉,一开始,是温热的体温,皮肤的微弹,颅骨形状的反馈…… 和每个普通人按住太阳穴的感觉一样。 但之后,他的手逐渐用力。 韩泽月忽然挣扎起来,面部肌肉开始扭曲,身体不断颤抖,没有被绑住的脚丫甩来甩去,求救和哀嚎的声音透过胶带,变成了微不可查的呜咽。 姚远低声安慰:“有一点点疼,但放心,过去了一切都好。” 他的手继续用力。 就在某一刻—— 仿佛突然刺破了某一层“膜”,姚远的触觉完全变了。 湿润,黏稠、带有温热体温,手指就像插入了脑浆里搅动,又像是伸进了一片沼泽地里。 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本该看到一片漆黑,但姚远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这点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姚远所“看到”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无数莹白的线,犹如蚕吐的丝一般,自地面上长出来,发著光,搅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苍白的柱子,布满整个世界。 这些丝线不断运动著,从下方移动到上方,直到视线的尽头。 姚远不清楚这是什么,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道丝线,都代表著患者的某个想法。 哪怕那个想法只有一瞬间,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联想,只是短暂的气泡,也对应著这里的某一根白线。 洗脑治疗,就是挑出那些打了结的,没有移动的,形成了囊肿的丝线。 比这个世界许多的治疗方法都方便。 姚远本想將自己的这套方法推广开来,但无奈,没一个人学得会。 心念一动,视野向前移动,两旁的白色丝线向后退去。 他在寻找白色丝线组成的囊肿,按照过去的经验,所有的病症都能找到对应的囊肿。 忽然,姚远的视角不再移动。 他已经找到目標了。 不过目標的样子和他想像的有些差別。 在姚远的视线里,一颗硕大的,占据半个视野画面的红色囊肿,突兀地出现在白色丝线的中间。 並且,这个红色囊肿也是由丝线构成的,但它並不是从“地上”长出来的,而是从天空中垂下来的。 这个红色的囊肿还在不断壮大,偶尔会有白色的丝线从地上长出,伸到囊肿里,然后缓慢变色,逐渐同化为红色囊肿的一部分。 “这就是那个异类用来控制人的东西?” 姚远看著这个囊肿,心底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这玩意上面的丝线该不会直接连接著异类的本体吧?” 算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姚远將这个猜测暂时放下。 他在这里的行动力有限,不可能沿著丝线找到对方的本体。 破坏这个玩意很简单。 只要轻轻地“碰”一下就行。 姚远心念一动。 下一秒,视野里的世界闪过一道白光。 他的眼睛睁开了。 韩泽月依旧坐在轮椅上,但她已经昏迷过去,满身的汗水沁透了衣裳。 她昂著头,口水从嘴边的胶带流出来。 这是洗脑后的正常反应,在之后还有短暂的恢復期,大概三天,这期间患者会和白痴一般,只有简单的本能。 真正让姚远感到惊讶的是另一个东西。 在姚远的手上,一个黄豆大小的红色囊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 一根红色的丝线连接在囊肿上,丝线的另一头向上延伸,直到穿过了天花板,延伸到姚远所看不到的地方。 “这玩意,被我拿出来了?” 第20章 红线 思维有重量吗? 应该没有,至少现在姚远没有感受到红色囊肿的重量,儘管自己的手正切切实实握著。 思维能够被看到吗? 理论上是不能的,但自己却看到了。 姚远看了看手上的红色囊肿,抬起头来,视线沿著红色丝线向上抬升,一直到屋顶的天花板拦住了他的目光。 但红色丝线却没有被阻拦,而是直接穿过了天花板,仿佛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一般。 姚远伸出左手,触摸丝线。 红线直接从手掌中穿了过去。 “囊肿能碰到,丝线却碰不到?” 他看了看轮椅上的韩泽明。 对方的头顶上浮现一道文字。 “本次治疗效果极佳,外来意识已被取出,自我意志丧失风险基本消除。 您通过创造性的治疗方法,已將【异类化】疾病病根切除,且副作用极小。 三日之后,患者自我意志將会恢復 预计获得经验值:16。” 姚远低头沉思。 患者已经治疗好了,目前昏迷,暂时不具备行动能力。 这段时间,自己可以自由行动。 他继续看向房间半空中的那道红线。 这丝线应该是直接连接到异类本体上了。 而且离自己肯定不远。 因为姚远发现,儘管自己没动,红色的丝线却在缓慢倾斜。 这说明红线的另一头,某个东西正拖著红线快速移动。 姚远走到房间的阳台上。 这酒店位於市中心,楼下就是泰京市最拥挤的一条道。 车辆在大街上来往,人流更是拥挤,从上往下看,会看到无数人头如蚂蚁般移动。 只不过这一次,姚远所看到的景象有些不一样。 在街面无数的人头上,有十几个人的头顶连著一根红线,这根红线直直地向上延伸,延伸到姚远的面前,再到姚远的上方…… 姚远抬起头来。 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的顶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红色丝线聚集起来,紧紧地缠绕著楼顶的信號塔,向上蜿蜒爬行,直到全部凝结成一束,被吸入到那个信號塔顶端的庞然大物体內。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半透明状的水母,正漂浮在信號塔的上方。 巨型水母的伞盖隨风飘动,似乎极为柔软,触手丝丝缕缕的垂下来,绕住冰冷的钢铁骨架,又再度分类成红色的丝线。 每一根红色的丝线,都是这个水母的触手的一部分。 姚远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因为他忽然认出来了水母所在的那座高楼是哪里。 正是稳健安保公司的总部,新世纪大厦。 …… 新世纪大厦。 李维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摆著韩泽明离开前留下的手机。 儘管自己在韩泽明离开的时候就拿到了手机,但他一直没找到对方说要交代给自己的资料是什么。 因为手机有密码,韩泽明离开前没告诉他。 直到不久前,技术人员才將手机里的密码破译。 看到资料之后,李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对他那么好,他居然背叛了我?选择和杨杰合作?” “因为杨杰能给妹妹提供最先进的治疗方法?但我已经帮他向上申请了啊,这次接他妹妹来就是做前期检查的。” 李维嘴角一抽,忽然反应过来。 “哦,我忘了和他说了。” 自己前段时间忙於工作,加上被姚远搞得焦头烂额,就一时间忘了这回事。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吃惊,嘴越张越大。 “姚远今天早上把他妹妹抓走了?姚远抓他妹妹干嘛?难不成又是心理治疗?” 等等…… 李维忽然意识到了问题,他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韩泽明不会以为是我叫姚远绑了他妹妹吧?” “难怪韩泽明今天那么激动,又是哭又是怒的,一进门就不停地质问我为什么……”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之前李维一直疑惑韩泽明早上的胡言乱语到底是在说什么,如今终於豁然开朗。 但李维的脑袋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出大事了!” 韩泽明离开得很匆忙,连自己的钱包,外套都留在办公室里,没有带走。 但有一样东西被韩泽明带走了。 他的配枪。 作为稳健公司的安保人员,韩泽明是有权利配枪的,他就有一把64式的7.62毫米手枪。 这个手枪威力不大,但近距离射击依旧足以致命。 李维回忆起韩泽明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等会儿我自己去找我妹妹,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他要自己一个人去找姚远,而且是带著枪去的!” 想到这个关键,李维连忙拿起手机。 “姚远,你快跑,韩泽明去你那里了! 他是带著枪的,你千万不要暴露在他面前!” 李维看了看手机,姚远的帐號一直没有反应,就连早上自己询问姚远的话也没有被回復。 想到这,他愈发地不放心了。 李维又点开韩泽明的联繫方式。 “韩泽明!你要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真没有让姚远绑架你妹妹! 姚远是个好人,虽然他做法有些奇怪,但相信我,他今早绑走你妹妹肯定是有理由的。 你千万不要衝动啊!” 李维发送了讯息,却一直没有得到回覆,无论是姚远还是韩泽明,都和消失了一样。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呼吸急促,脸色一下涨红了。 李维可太清楚妹妹在韩泽明心中的分量了。 “不行,我也得去姚远那,只有我能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然韩泽明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 他按下了桌子上的红色按钮。 警铃声响彻著整个新世纪大厦。 “全体集合,准备行动!” 三分钟后,李维穿戴好了装备,带著一眾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下了楼,正要赶往姚远所在的酒店。 但在下楼的路上,李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手上拿著根鞭子。 “姚远?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收容异类。”姚远回答。 “那韩泽明呢?他怎么样?” “韩泽明?他不该在你这上班吗?你问我干嘛?” 姚远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第21章 真相 新世纪大厦的楼梯间里,李维和一群全副武装,头戴黑色头盔,身穿防弹衣的安保人员停了下来。 原本急迫的脚步声一下子消失,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姚远挠头的声音。 还有那张无辜的脸。 “我问你干嘛?” 看著姚远满脸无辜,和个没事的人一样,李维表情顿时僵住了。 对方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了,弄得他反而有些心虚。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事找事了。 “你確定没有看到韩泽明吗?” “我確定。” 姚远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李维:“你问我这个问题干嘛?” 李维胸口升起一股浊气,堵在嘴中,差点说不出话。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只觉得血压上涌,差点眼前一黑,背过气去。 自己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又是给两人发消息,又是紧急集合部队支援,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防止韩泽明情绪激动,出现流血事件? 结果姚远居然和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他面前? 甚至还敢反过来质问自己? 但你可是罪魁祸首啊! 李维深呼吸了好几次,心情稍稍平復,总算没有將这句话说出口。 比起纠结谁做错了什么,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他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绑架韩泽明的妹妹?” “我?绑架?”姚远指了指自己的脸,恍然大悟:“我可没有绑架,只是顺手抓过去治疗。” “而且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要一个患者用作实验,你找不到,我就用自己的办法。” 李维怒火中烧:“你的办法就是绑架吗……” 他突然沉默了。 楼梯间內再一次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李维想起来一件事。 对方確实和自己说过。 就在今天早上,姚远需要一名异类化疾病中期的患者进行实验。 但当时安保公司控制住的患者都是末期症状了,姚远急著实验,对他说自己有办法。 自己忙於控制患者和防范杨杰的调查,便没有多问姚远到底要用什么办法。 所以是自己允许了姚远绑架韩泽月? 难道眼下这个局面,其实是自己造成的? 现在李维只想给过去的自己狠狠扇两个大巴掌。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屋內的气氛有些尷尬,姚远主动开口:“还有要问的吗?” “韩泽明的妹妹也被异类控制了?” 姚远点了点头:“是的,刚刚被我治好,现在安顿在我家;而且我还找到了异类的本体,就在新世纪大厦的顶端。” 听了这些消息,李维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顿时又过载了。 无数的想法从脑海中飘过。 “异类化症状能治好?那我女朋友还有救吗?” “韩泽月被安顿好了?那韩泽明在哪里?” “造成这一切的异类本体居然就在安保公司的楼顶?可为什么没人发现?” 李维再度深呼吸两下,让自己重新恢復思考能力。 他掰著手指头整理: “首先,有能力替代人格的异类已经找到了,就在新世纪大厦的屋顶。 其次,虽然不知道韩泽明去了哪里,但对方既然並没有和姚远碰面,最危险的局面暂时避免了。 而且姚远说他已经將韩泽明的妹妹安顿妥当了,那等到韩泽明看到自己安然无恙的妹妹,应该会冷静下来。” 隨著思考的进行,李维胸口的那股鬱气缓缓消散了。 脑海中混沌的事件变得条理清晰起来。 “最后,现在刚好集结了部队,总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 李维的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韩泽明的情况比较稳定,目前最大的威胁是位於新世纪大厦楼顶的那个异类。 虽然暂时並不清楚那个异类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但现在就已经有200多人被异类操控並感染了。 如果放任不管,让这个异类继续发育下去,很有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韩泽明看了一眼姚远,隨后转身看向身后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全体有令!行动计划临时变更,隨我上楼!” … 姚远居住的酒店楼下,一个人正在狂奔,撞到了不少行人。 “谁啊,这么没素质!” 一个行人骂道,对方却已经跑远了。 这个狂奔的人正是韩泽明。 韩泽明脚跑得飞快,快要把肺都跑炸了。 他是开车来的,但中途道路拥堵,他只得下车,凭自己的双脚赶路。 即使脚上已经仿佛灌了铅,但韩泽明的速度却依旧没有减慢,他仍凭著自己的意志力不断地赶往酒店楼上。 姚远的房间在酒店的第12楼,最左手边的那一间。 这是在来的路上,他临时回忆起来的。 一路上他不停地向著姚远发出消息,希望对方看到他的求饶和妥协,不要对自己妹妹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但是让韩泽明颇为绝望的是,姚远根本就没有回覆他的消息,仿佛压根没有看到一般。 上楼的时候,他甚至忍不住脑补出了自己妹妹被折磨甚至杀害的画面。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韩泽明强迫自己不再思考。 但儘管如此,他越是禁止自己想什么,就越是忍不住去想。 无数可怕的画面仍然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上演,甚至这些画面彼此交错重叠,连成了一部部的电影。 这些电影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的都是悲剧。 到了12楼,韩泽明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脑海中的电影院也终於不再播放。 “姚远!我来了!放过我妹妹!” 他对著最左边的房间大喊出声,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撕心裂肺。 刚刚因为剧烈运动而充满血丝的喉咙,疼得和被刀片狠狠割过一样。 儘管如此,韩泽明却依旧大声喊著。 “姚远!求求你!放过我的妹妹!” “我把所有的资料都交给李维了,杨杰的计划,我所知道的部分也全交过去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你没有必要抓我妹妹了。” 沙哑的声音迴荡在酒店空旷的走廊上,形成了一道道的回声。 但最左边的房间里面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声音发出来。 甚至一丝一毫的回覆都没有。 这让韩泽明的心沉到了底。 虽然自己有枪,可以强攻,但是为了妹妹的安全,他更愿意和平交接。 但现在,看对方的反应似乎並不希望和平解决。 他拿出腰间的手枪,握在自己的手上。 躡手躡脚地走向姚远居住的房间。 然而在走近的时候,眼前的一幕却有些出乎他的想像。 “门没有关。” 姚远所在房间的房门仅仅只是虚掩著,却並没有锁上,仍旧有一条硕大的门缝。 韩泽明將自己的手枪重新收起来,掛在了腰间。 他一只手轻轻地推开房门,另一只手举起来,以示自己並没有敌意和攻击性。 这就是他在来的路上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强攻的风险还是太大了,为了让自己的妹妹能够活下来,哪怕是没有尊严的选择,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房门被推开了,眼前出现的却並不是韩泽明想像当中姚远的狞笑。 而且眼前的画面也完全不在韩泽明脑补的无数画面之中。 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自己的妹妹正对著门口,仰头倒在轮椅上。 无论是上半身还是下半身,都被几圈土黄色的胶带紧紧地绑在了轮椅上。 “姚远,他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见到这幅场面,韩泽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好消息是,自己的妹妹应该还活著,他看到了妹妹的胸膛隨著呼吸进行著起伏。 姚远並没有给自己留下一具尸体。 坏消息是,妹妹目前的模样,並不像平安无事。 他一个踉蹌,直步向前,贴到了妹妹的身前。 直到这时,韩泽明才注意到妹妹的嘴唇绑了一圈胶带。 他將这圈胶带撕了下来。 又將里面的毛巾拿了出来。 动作极为迅速利落,但是心情却越来越灰暗。 因为韩泽明发现,在自己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妹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韩泽月依旧仰著头,倒在轮椅上,眼睛儘管睁著,但却没有一点神采。 口水一点点地从她张大的嘴里流了出来。 “妹妹,你醒一醒!韩泽月,醒一醒…” 韩泽明不断地呼唤著妹妹的名字,甚至开始动手拍打她的脸庞。 但不论他用什么手段,却根本得不到妹妹的一丁点反应。 妹妹依旧保持著此前双目无神的模样,张大了嘴巴,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又过了大概10分钟,韩泽明尝试了各种手段,不论是用手去掐妹妹的人中,还是给妹妹泼冷水,妹妹始终没有反应。 终於,韩泽明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妹妹,被酷刑折磨到精神失常了!” 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用胶带將妹妹绑得严严实实,连嘴巴都堵上,是为了防止她呼救挣扎。 之所以要这么做,多半是以为自己妹妹也知道一些杨杰的信息,於是严刑逼问。 动用的应该是水刑这种看不到伤痕的刑罚,姚远本想趁著自己没回来,先问出一些信息,好和他主动交代的信息对照一下。 但在逼问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 妹妹年纪太小,根本承受不住,直接精神失常了! 姚远发现这一幕之后,也傻眼了。 作为替李维干脏活的白手套,这次失手了,李维肯定不会放过他。 於是他直接选择跑路,连门都没关。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韩泽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几乎没有刻意思考,此前所有的疑点都在韩泽明脑海中串联起来,拼凑成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却丝毫没有让韩泽明的心情好转。 相反,韩泽明只觉得四肢僵硬,仿佛被无尽的恶意包围。 自己的做法没有问题,发现妹妹被抓后直接找到李维,交出了全部信息,事后立即赶来救援。 甚至为了妹妹的安危,他强行让愤怒的自己冷静下来,选择最稳妥的方式行动。 可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价值。 妹妹虽然没有死,但实际上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 这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仅仅只是一场意外。 一场意外让他做的一切努力和考虑都变成了笑话。 不是自己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在针对他。 “这是命。” 韩泽明垂头丧气地將头低下,眼神中的光泽渐渐散去,明明手还握著妹妹的手,却越发感到无力。 就和多年之前,发现妹妹天生有基因缺陷一样。 他和妹妹都没有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命不好罢了。 韩泽明抱著妹妹的脑袋,看著她那无神的双眼,欲哭无泪。 无限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妹妹,我会给你报仇的。” 他拿起了手枪。 …… “韩泽明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前往屋顶的路上,李维还在想著韩泽明的事。 一旁的姚远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就一点小误会嘛,等他看到妹妹安然无恙的场景,自己就会想明白。” 儘管姚远说的很轻鬆,但不知道为什么,李维的心中却不断地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我的消息?” “你忘了楼顶是信號塔?异类占据了信號塔,屏蔽了信號,你发的消息我也收不到。” 听到这个回答,李维终於放下心来。 他看了看身边的姚远,此前对方已经和自己说过异类的特徵了。 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半透明状大水母。 漂浮在楼顶的信號塔之上。 而且具备隱身的能力,一般的人根本看不到它的身影。 姚远说他能看到,是因为他的手上握著某个红色的囊肿,只要抓住这玩意,就不会被隱身的能力影响。 此前姚远將右手摊开,想要把那个所谓的红色囊肿展示给李维看,但李维却什么东西也没看到。 这让李维心中有一些担忧,倒不是不相信姚远所说的话,而是如果自己看不到异类的话,那该怎么对付它呢? 但姚远一句话让他闭嘴。 “让水母立正不动不就好了?你忘了巴普洛夫的狗吗?” 第22章 水母立正 最终,李维还是没有让所有人陪著姚远一起冒险。 姚远一个人率先来到了天台。 李维紧隨其后,跟了上来。 天台上很空旷,顶上一片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阳光照得李维睁不开眼。 风很大,吹散了李维的头髮,耳畔呼呼作响。 信號塔立在天台中央,钢铁骨架在风中岿然不动。 一个红色塑胶袋被风吹起,掛在信號塔的钢架上。 李维看向信號塔的顶端,想要找到姚远所说的那个粉红水母状异类。 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由於异类有控制人心智的能力,所以李维让安保人员都留在楼下待命。 现在屋顶上的活物,只有他们两个人,正並肩站在一起。 “像在拍无间道。” 李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转头看向姚远。 来之前,姚远说过,会让自己亲眼看到异类的样子。 “把手张开。” “好。” 姚远拇指和食指捏著“空气”,放到李维掌心。 除了姚远的手带起的风,手掌皮肤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仿佛姚远真的只是把一团空气交给了自己。 但视觉发生了变化,眼前的景象告诉李维,姚远没有说谎。 红色,无数红色的线。 原本空旷的天台被红色填满,无数红色丝线如鱼群一般,从李维的腋下,腰间、脚边溜过去。 这些红色的线来自於泰京市的各个角落,李维甚至能看到一根线直接向远方的山脉延伸。 所有的线条都匯聚在此,最终被一股巨力拉起,连接到信號塔的顶端——一个粉红色的巨型水母上。 在看到水母的一瞬间,李维的眼神变了。 他的眼神迷离,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对著半空伸出双手,脸上露出渴望、崇拜、甚至虔诚的神色。 “好美……” 李维呢喃出声,仿佛狂信徒见到不可思议的神跡。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步的走近那粉红色的水母。 【警告!警告!二號患者李维,异类化病症发生异变,自我意识正在丧失。 警告!警告!二號患者李维异类化疾病被催化,已丧失身体控制能力,建议迅速介入】 姚远迈步向前,想要拦住李维。 但李维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力气奇大无比,一下就將姚远的手挣脱了。 见状,姚远將手按在了李维的手上,握住了那枚红色囊肿。 他重新能看到水母和红线了。 一根红线,自李维的脑袋上长出来,连接到水母的触鬚上。 这根红线格外特殊,比其他的红线都要粗上一圈,像是一根红色水管,一粒粒桌球大小的东西正沿著这红色水管从李维的大脑运输到水母身上。 这是 而那个粉红色的水母,体型已经膨胀了一圈。 之前姚远看到这水母的时候,“坐在”信號塔的塔尖上,大小也仅仅和塔尖差不多。 但现在,已经和整座信號塔相差无几了。 “它在成长,而且速度极快 之前一直没有变化,李维一看到就被控制,这说明” 姚远依旧在冷静地观察著。 这个异类不同於他之前处理的【泰山恋人】和【人上之人】,之前的两个异类早就被调查清楚能力了,他只需要看题目写答案。 他之前能如此轻易的收容异类,也是占了知晓情报的便宜,异类出现时最大的危险,恰恰就是不知晓异类的能力。 因此每一个新的异类,都需要人命去填,试探出这个异类的能力是什么。 水母也是一个全新的异类,没有人替他试探能力。 所以姚远会让李维跟上来。 对方被异类能力影响过,是最好的试探人选。 看著李维的反应,姚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被异类能力影响的人,在亲眼见到异类本体的时候,会病情骤然加剧,自我意志丧失,失去身体的自控能力。 並且患者还会不由自主的接近异类,而该异类则会吸收患者的某种东西作为营养,迅速成长。” 此前姚远就感觉,【异类化】疾病发展到了末期,一定不只是现在的这点症状。 不然,这个异类辛辛苦苦的消灭人的自我意志,然后又模仿这个人的行为逻辑,末期就和没有被感染一样,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儘管他对异类了解的不多,但姚远还是认为对方是有目的的,绝不会做无意义的行为。 此前他所见的两个异类,都有一个极其强烈的动机,这个也不应该例外。 现在李维的反应,只怕就是那些末期患者最后的下场。 只要水母显现出真身,那些末期患者不论在哪个角落,都会受到感召,自主地来到水母的身边。 然后被水母一一吞噬。 至於吞噬完这些患者之后,这个水母异类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姚远就无法想像了。 只是从李维一个人身上汲取的部分营养,就足以让水母体型翻倍。 如果把两百多名患者都吞噬掉,只怕足以覆盖整座城市。 异类的成长性还是太强大了,每一个异类成长后都有著堪比核弹的杀伤力,也难怪李维会想方设法的隱瞒自己私藏异类的行为。 “只能观察到这了,再拖下去,可能给李维留下后遗症。” 姚远看了看自己面板的警告,已经开始让他迅速出手制止了。 只是该怎么制止…… 靠物理阻拦多半不行,刚刚已经试过了,李维的力气极大,別说自己,哪怕几十个人拖著他,也挡不住他靠近水母。 更何况现在找人也来不及了。 姚远凑上前去,对著连接著李维和水母的红色水管一记手刀劈了下去。 “唰!” 劈空了,手刀直接穿过了“红色水管”,根本没有触碰到。 “还是碰不到。” 姚远本想著红色丝线变异之后或许就能够触碰了,但事实却否定了他的这一想法。 “红色水管”和“红线”本质上没有变化,只是大小发生了改变。 “可惜。”姚远轻声嘆气。 他还想如果能碰到“红色水管”,可以留下来进行研究。 只能试试最后一个方法了。 姚远將手伸向腰间,將系在上面的长鞭拿下。 这道长鞭,正是此前李维买过来的那一根。 经过一天的训练之后,李维已经建立起了条件反射,听到长鞭的声音就会失神,立正。 当时他是被催眠的状態,自主意识休眠,身体被异类接管。 因此,当时被训练的不只是李维本人,还有控制著李维身体的水母意识! 姚远右手发力,肌肉隆起,將长鞭由上至下甩出。 “噼啪!” 一道巨大的鞭笞声响起,在整个天台响彻。 李维听到了这个声音,即使意识已经被控制,被训练的身体本能依旧发挥了作用。 眾所周知,意志力是战胜不了条件反射的。 他瞬间停下了脚步,双手紧贴著裤腿,整个人摆出立正姿势。 此前根本无法阻止的李维停了下来。 不过姚远的注意力却不在他的身上,他的目標也不是李维。 被这一道鞭笞声真正影响的,还有漂浮在信號塔顶上的水母。 原本水母正漂浮在半空中,伞盖一开一合,触手在空中缓慢地摇晃,就像它根本不是在天空中漂浮,而是在深海游泳。 对於姚远和李维的到来更是没有半点的反应,依旧保持著此前姚远见到的状態。 但在听到鞭子声的一瞬间,水母有反应了。 它犹如触电了一般,张开的伞盖以极快的速度收拢,合成了一个花骨朵的模样。 原先隨波飘荡的触手也在同时收紧,向下併拢,如一根电线桿一般直直地立著。 它也立正了! 看到形成锤子状的水母,姚远心中大喜。 他的猜测是对的,被控制的患者和水母的本体,共用著同一个意识。 此前水母那一副仿佛没有神智、只是静静漂浮著的状態,其实是因为它要將注意力放在控制无数患者的躯体上。 根本无暇控制自己的本体,只能处於“隱身”的待机状態中。 下一秒,仿佛是为了回应姚远的判断,原本立正不动的水母动了起来。 不过这个“动”,更像是不由自主的。 巨大的粉红水母半透明的身躯突然凝实了,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仿佛一瞬间受到了重力的影响,急速地向下倒去。 这一次,它的躯体没有穿过物质,而是切切实实的砸在了信號塔上! “轰隆!” 一声剧响。 钢铁的信號塔的一角直接被压弯了,幸好这座信號塔建得足够牢固,没有直接倒塌。 化作实体的水母沿著塔身滚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天台上的李维。 还是姚远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维的身体,將他扑倒在地。 “砰!” 耳畔传来第二道剧烈的响声。 这是水母滚落到天台上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刚刚怎么回事?” 李维甦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迷迷糊糊。 只记得刚刚姚远往他手上扔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看到自己头顶有根红色的丝线…… 在这之后,他就没有了记忆。 如今一睁眼,却看到姚远的脸,对方正抱著他的头。 而在姚远的身后,是被掀起的烟尘。 “没什么,刚刚你立功了!”姚远笑出声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李维眼神懵懂。 姚远抓著他的头髮晃了晃。 “別懵了!我发挥的时候已经结束,现在到你来了!” 李维清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姚远的动作,而是他看到,在姚远的身后,被掀起的烟尘渐渐沉下去。 露出来一个巨大的,如一辆大卡车一般,横躺在天台上的粉红色水母。 这个水母的状態看著並不好,身上伤痕累累,一小半的触手都断了,连带著四周匯集来的红色丝线,都隨之消失。 一同消失的还有自己头顶上的丝线。 “这就是你和我说的异类?” 多年的训练让李维迅速进入状態,他站起身来,对著身后的楼梯叫道。 “来3个人,两人带麻醉剂,一人带实弹,优先活捉!” 李维的命令是有理由的。 眼前水母显然是刚刚从天空坠落,且受了严重的伤,威胁性已经减弱了不少。 而且对方的防御力明显不强,至少远不如【泰山恋人】或者进化过的【人上之人】。 以后两者的身体强度,別说从信號塔掉到天台了,哪怕从楼顶直接飞下去肘击水泥地多半也毫髮无损。 隨著李维的命令,三名头戴钢盔的武装人员迅速上到了天台。 “现在,发射准备。” 两名持枪人员向前一步,將枪口下移,正对著倒在地上的粉红色巨型水母。 不需要更多的命令,两人自动的一人对著水母的头部,也就是“伞盖”位置,另一个则將枪口瞄准了水母的触手。 被砸在地上的粉红色水母行动缓慢,几根触手动了动,似乎开始恢復行动能力。 “发射!” 一身令下,两枚麻醉针射出。 水母原本还有些动静的触手,又重新瘫倒在地。 姚远在一旁站著,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水母,隨后转身离去。 “这里的事情应该解决了。” 他的手机正不断响起。 隨著信號塔不再被水母占据,原先因信號屏蔽没来得及收到的消息,都在这时被接收了。 姚远看了看,有李维的警告,韩泽明的求饶,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得知他要建诊所,开始推销好地段的房產中介。 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信息。 姚远迅速將这些信息瀏览完。 直到看到最新的一个信息,他停了下来。 发信息的是白小旭,刘春燕的儿子。 发送时间是10秒前,也就是刚刚。 “姚医生!快点来救救我妈妈。 我妈妈疯了,她拼了命的要出门,直接往马路上跑! 我想追她却没有追上,好几辆车都为了躲她,出车祸了。” 姚远看到这则消息,眉头微微一皱。 这並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正当他思考这是为什么的时候,耳旁又传来相似的声音。 “李维队长!楼下传来消息,一大群市民正在发了疯似的衝击我们稳健安保公司的大楼,连鸣枪警告都不管用!” 第23章 暴动 等李维赶到楼下,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大脑几乎宕机了。 几十人如丧尸一般,围堵在稳健安保公司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儘管稳健安保公司的入口已经被铁门封死,但仍旧有人爬到铁门上,想要翻过来。 李维甚至还看到有人拿起了电锯,对著铁门的门锁已经开锯了。 幸好公司的铁门是特意加固过的,一般的电锯怎么也锯不开。 李维看了眼趴在铁门上的面孔,发现有些眼熟。 他又多看了两眼,才认出来,这几人是此前调查控制起来的异类化患者。 由於还不明確异类的能力,便將患者就近安排在安保公司周围的旅店。 却没想到,正是这个安排,造就了眼下的局面。 患者的暴动与麻醉水母同时发生,这显然是刚刚处理异类不当导致的。 “怎么处理?”李维转头看向身旁的姚远。 “別看我,我也没想到。”姚远耸耸肩,“我猜应该是水母受到伤害,启动了自保系统。这些原本被控制的患者就来保护母体了。” “要不你直接开枪?我刚刚看了,最前面的都是末期症状的患者,早就丧失了自我意志,和死人也没区別。” 李维连忙摇头。 “影响不好。” 这可是闹市区,街上还有路人看著呢。 你知道这些人被控制了,他们可不知道。 甚至有些人还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已经在拍视频了。 大庭广眾之下武装人员持枪射杀民眾,造成的恶劣影响太大了。 今天自己下令开枪,明天就得上法庭。 就算解释得通,以后也麻烦。 只是就这样拖延下去也没有办法。 这些人虽然被控制了,但却出奇的智能,见铁门用电锯不好锯开,就有人闯进五金店拿起了锤子,想把门锁锤烂。 虽然依旧打不开门,但李维担心再拖下去,这些人怕不是要直接开卡车撞了。 当时设计铁门的时候可没考虑过防撞这一项。 李维对一旁的安保人员做了个手势。 “试试催泪弹!” 一枚催泪弹被扔到人群中。 烟雾从中冒出,很快將铁门前围堵的人群包裹。 这些烟雾有极强的刺激性,没有防毒面具的人,一旦吸入就会当场泪流满面,咳嗽不止。 正常人被这种烟雾呛到,会瞬间远离烟雾。 这也是催泪弹对付聚集人群格外好用的原因。 但眼前这些人群明显不是正常人。 他们已经被烟雾环绕,不少人直接吸入了烟雾,眼泪鼻涕已经满脸都是,连眼睛都红了,甚至有几人不停地咳嗽,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但是哪怕如此,这些人依旧没有后退,依旧死死地抓住铁门的栏杆。 这不是正常的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哪怕经受铁血训练的士兵也做不到,因为这违背了人的生理反应。 “姚远说的是对的,他们已经和死人没区別了。” 李维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下令的开枪的想法,儘管他很快將其掐灭了。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子形。 这事情很棘手。 对方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但他却不能用对方异类的手段。 这时,一旁有位安保人员提议道。 “试试麻醉剂?” 稳健安保公司还存放著一箱子的麻醉剂。 李维很快记起这些存货。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剂量太多了。” 这些麻醉剂不是为正常人类准备的,专门用於对付异类。 许多麻醉剂就算用来麻醉大象,也绰绰有余了,如果用在人类的身上,麻醉效果肯定很好,但后续能不能叫醒来就不一定了。 除非能够將其稀释,但他和安保人员都不是医生,控制不好剂量。 “医生?” 李维表情突然一顿。 这里不是正好有个医生吗? 他转头看向姚远:“你懂麻醉吗?能调配出用於人类的麻醉剂吗?” 姚远马上明白对方想让他干什么。 “学过,但是做不到。” 他解释道:“你那批麻醉剂效果太强了,根本不可能准確控制到麻醉人类的程度。 而且这批人被控制的程度很深,正常人类的麻醉剂量很可能不管用。” 李维:“意志力能够战胜生理反应吗?” “至少,在麻醉这一方面是有可能的。” 李维表情失望,看来还得想想別的办法。 但眼前的人群似乎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时间。 原本围堵在门口的人群突然整齐地左右散开了。 之前一直拼了命趴在铁门上的人,用锤子和锯子砸门的人,还有那些和丧尸一样挤在一起的人,都散开了。 李维正见状,心中一喜,难不成是催泪弹起作用了? 但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看到,在人群的中央,视野的尽头,一辆泥头车摆在那里。 “哼哧哼哧——” 泥头车启动了,疾驰而来。 李维率先反应过来。 “退后!” “快退后!上楼!” 眾人连忙转身,跑到狭窄的楼道里。 “轰隆!”一声巨响,楼道外的铁门轰然倒下,泥头车却依旧没有剎车,直直地撞到了楼道入口处。 烟尘漫起,淡白的墙灰落下,楼道內顿时和被丟了烟雾弹一样,视野一片灰暗。 “咳咳咳。” 李维被呛得咳嗽几声,却一刻也不敢放鬆,依旧指挥著眾人后退。 “准备防爆盾!顶在最前面。” “全体有序后退,防止发生踩踏事件!” “注意安全,利用好地形优势防守……还有,姚远去哪了?” 李维回过头,却发现身后都是身穿防弹衣,头戴黑色头盔的安保人员,少了那个白大褂的身影。 难不成对方刚刚走散了? “他去楼顶了,说要確认一下异类的状况。” 李维皱了皱眉头。 姚远又要干什么。 现在他已经不敢让姚远自己行动了,谁知道对方又会不会悄无声息地整个大活。 他看了看眼前的泥头车,刚好卡在了楼道中间,拦住了被控制的患者。 泥头车的车身嵌入了墙壁十几厘米,怎么推也推不开。 看来公司大楼建的时候没偷工减料。 李维暂时放下心来,简单地安排了一下,便对他们说:“我去楼上看看,你们保持警戒。” 他要看看姚远在干什么。 第24章 指挥 姚远在干什么? 他正在隔空指挥。 “白小旭,你妈妈现在状况怎么样?” “她的状况不是很好,依旧在动。” “甩一鞭子。”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脆响。 白小旭的妈妈又立正了。 “看来前几天的训练还是有效果的。”姚远点点头。 在接到白小旭的求救之后,姚远就指挥白小旭拿一个鞭子,控制住刘春燕。 白小旭照做了,效果非常好。刘春燕听到鞭子的一瞬间,立马立正了。 只是一旦僵直的状態结束,刘春燕又会恢復成被控制的样子,拼了命的往稳健安保公司的方向跑。 由於刘春燕当时的位置在大马路上,车辆来往很不安全。於是姚远让白小旭先將自己的妈妈带回家中。 於是,白小旭就一边推著刘春燕往回跑,一边时不时地甩一鞭子。 看著就像是古代的赶尸。 一时间还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直到刚刚,白小旭才將自己妈妈带回了家中,並把门锁上了。 “用胶带或者別的什么东西把你妈妈绑起来,绑到椅子上。” 白小旭如实照做,姚远看著他绑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行,这下可以开始治疗了。” 姚远站起身来。 此时的天台之上,有著三个人,一个是姚远,另外两个则是李维命令留下来看住异类的安保人员。 粉红的巨型水母就瘫倒在两人脚下。 之前射击的两枚麻醉剂非常有效果,哪怕到现在了,这个粉红水母形状的异类依旧瘫倒在地。 就算姚远用脚踢这个水母的触手,对方也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变化。” 在姚远的视野里,所看到的画面和另外两名安保人员所看到的画面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手上正握著那枚取下来的红色囊肿。 那枚红色囊肿之前感知不到,並且也没有重量。但在粉红色的水母实体化的一瞬间,手上的这枚红色囊肿也实体化了。 不仅能够被触碰到,而且会受到重力的影响,有触觉的反馈。 另外一个发生变化的东西,则是姚远眼前那布满整个天台的红线。 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红线,隨著粉红色水母的落地,也一齐坠落到了地面上。 原本不受现实物质影响的特性也隨之消失了。 就光是姚远刚刚走进水母的那几步,一路上就不知道踩到了多少根红线。 姚远看了看身旁两位安保人员的脚下。 他们依旧踩在天台的地面上,诡异的没有碰到满地的红色丝线。 “看来这东西只有我能碰到。” 姚远的目光继续上移,看向粉红色水母的触鬚。 所有的红线都连接在粉红色水母的触鬚上,但是有一根红线格外的不同。 那是一根极为粗大的红线,甚至不能够叫线了,而应该叫一根红色的水管。 而且这一根红色的水管已经断掉了。 这是之前李维挣脱的时候留下来的那一根红线。 一开始看到患者发了疯似的向水母的本体跑来的时候,姚远还以为只有末期患者会有这种症状。 但就在刚刚的楼下,他发现人群当中有好几个不过是初期、中期、后期的患者,也一样被水母操控了,发了疯似的向著大楼內跑去。 这让他很是疑惑,因为如果水母的感召对早期的患者也能產生作用的话,为什么李维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可不认为李维的意志力能够抵抗异类的能力。 於是他很快回到楼上,查找线索。 “原来是这样。” 看著地上这根被扯断了的“红色水管”,他恍然大悟。 原来只要將红线扯断,就能摆脱异类的控制。 之前他也想过这个方法,但是那时候自己碰不到红色的丝线。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不同了。 姚远走到天台的边缘,看了看楼下围堵著大厦的人群。 他弯下腰,抓起地上一把红线。 隨后猛地一扯。 “嘶啦!” 完全没有怎么用力,这一些红线就被瞬间扯断了。 大厦旁围堵著的人群依旧狂热地包围著大厦,但是姚远注意到,在人群当中,有几十个人,就在刚刚的一瞬间,突然间瘫倒在了地上。 就好像一瞬间丧失了意识一般。 “有效!”姚远眼睛一亮。 “你在干嘛?” 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姚远回头,说话的是李维,他一脸警惕地看著姚远。 “没事。”姚远摆摆手,隨后又將地上的红线一把抓起。 李维有些疑惑,刚刚姚远对著地上的空气抓了一下,他没看出来这是在干什么。 隨后姚远又对著地上的空气抓了几把,李维眼神有些警惕,但也没有阻止对方。 因为他实在不清楚姚远这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某种心理学的暗示动作,防止被异类操控? 正当李维犹豫自己要不要模仿一下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队长!那些人都昏倒了!” 说话的人是赶来的一名安保人员,语气止不住的惊喜。 “什么?” “一楼那群被控制的人,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就在刚刚!” 听到这个消息,李维才反应过来。 “危机就这么解决了?” 问题是自己什么也没做呀。 难不成? 他看向姚远:“这是你乾的?” 姚远点点头,没有管他。 他拿出手机,屏幕里是白小旭刚刚发来的消息。 “姚医生,我妈妈突然晕倒了,怎么办?” 姚远:“这是正常现象,你安顿好你妈妈,我马上到。” 將手机关上,姚远这才搭理起了李维:“你这里的问题解决了,一楼那些人不全都是末期的,维持好生命体徵,应该能自行恢復自我意志。 然后这个异类…”他看了看瘫倒在地上的水母,“你自己处理吧。多实验几次,搞清楚它是通过什么手段控制人的。” 说罢,他將一样东西扔给了李维。 李维一把接住,打开一看,却发现是一个红色的不规则小球,不知道什么材质,很轻。 “握著这个,你就能对付水母了。” 姚远说完,转身下楼。 李维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事情这就解决了? 问题是,自己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怎么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干? …… 姚远走在路上,手机又响起消息。 发消息的是韩泽明。 “姚远,这孩子在我手上,他之前一直和你聊天,看来你们关係不一般啊。” 同时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白小旭被绑了起来,堵著嘴,蜷缩在墙角。 第25章 恶魔 酒店的正门对著城市繁华的大街。 人群来来往往,大多从酒店路过,没几个走进来的。 韩泽明从楼顶向下望去。 他还没有看到姚远的身影。 距离他发消息,已经过去40分钟了。 但姚远却一直没有回覆。 姚远的手机定位是公开的,他查过,自己发消息的时候对方就在新世纪大厦。 40分钟的时间,完全足够姚远赶过来了。 就算路上堵车,至少也能回个消息吧? 甚至他都按捺不住,主动发过去几次消息,催促姚远赶快过来。 但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收到回復。 韩泽明此前心中升起的那股怒火,在等待中也慢慢化作了迟疑。 “难不成是信號不好?他没收到?” 之前李维就和他发消息说有误会,让他不要对姚远动手,但因为信號不好,自己是刚刚才收到消息的。 至於具体有什么误会?韩泽明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自己的妹妹变成了痴呆,结果已经摆在这,就算是误会,也必须让姚远付出代价。 想到妹妹,韩泽明心中的怒火又再度升起。 “我发消息前几分钟,姚远还在回消息,应该不会这么巧没信號。” 只能是另一个可能性。 韩泽明转头进门,看向被绑成粽子的白小旭。 白小旭蹲在墙角,身体被胶带绑著,嘴也被堵住。 他穿的衣服很少,又正对著窗,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儘管如此,他依旧盯著韩泽明,眼神毫不慌张,根本不像被绑架的样子。 韩泽明伸出手,將白小旭嘴上的胶带撕开。 另一只手则拿出枪,对著白小旭的脸。 “不要乱叫,乱叫就开枪。” 白小旭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问你,你和姚远是什么关係。” 他怀疑姚远是不是根本不关心白小旭的死活。 他只是看到白小旭和姚远视频,又翻看聊天记录,发现姚远一直给白小旭母亲治疗,还住在姚远旁边,便觉得这家人和姚远的关係不一般。 说到底,还是他找不到別的能要挟姚远的人,便只能抓住白小旭一家了。 “我和妈妈是姚医生的病人。” “医患关係?” 韩泽明脸色顿时一沉。 不是亲戚,不是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 姚远会为了一个普通的病人,冒著巨大的风险赶来吗? 这几乎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难怪对方一直没有回消息。 韩泽明握住枪的手,顿时没了力气。 他还想替妹妹报仇,但眼下却连姚远的人都没见到。 姚远办砸了李维交代的事,多半已经远走高飞,逃之夭夭了。 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甚至之前手机定位的稳健安保大厦,多半也是障眼法。 一想到这些,韩泽明心中一股鬱气就无处发泄。 他看向一旁的白小旭。 自己要对他动手吗? 这还是个小孩。 “你几岁了?” “8岁。” 和妹妹一个年纪。 韩泽明握住枪的手更无力了。 “我会放了你,但你今天必须待在房间里。” 姚远跑掉了,但李维不可能跑。 对方有信息差,多半以为自己已经被姚远摆平,正坐在办公椅上等著姚远匯报好消息呢。 只要这段时间不被暴露,自己就还有机会替妹妹报仇。 无论如何,姚远和李维,必须要有一个人为自己的妹妹付出代价! 韩泽明將白小旭身上的胶带解开了。 又將倒在地上的刘春燕安顿到床上。 隨后拿走了手机,防止白小旭报警,这次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叔叔。” 白小旭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他。 “不要犯错,你是个好人,姚医生也是一个好人。” 韩泽明惨笑一声:“好人?他对你確实算吧。” 他拍了拍白小旭的肩膀:“人是多面的,在你这姚医生是好人,在我这,就是个將我妹妹折磨成植物人的恶魔!” 白小旭沉默了片刻,继续劝道:“叔叔,姚医生平常做事和大家都不一样,是不是你误会了什么?” 韩泽明摇摇头:“不重要了。” 这孩子被姚远骗得太深了……不,应该说姚远偽装得太好了。 自己之前也以为姚远只是个行事有些古怪的心理医生。 谁又能想到真实面目其实是给李维干脏活的白手套呢? 至於误会……都把自己妹妹绑架了,还用胶带捆绑,酷刑折磨。 这哪有什么误会? 难不成要说这些都是姚远的治疗手段? 韩泽明摇摇头,將手枪塞入了口袋里。 再拖下去,李维见姚远迟迟没有回覆,產生了警惕心就不好了。 一旦李维反应过来,自己可没能力在重重警戒下进入新世纪大厦。 甚至李维会主动派人来抓捕自己。 韩泽明脚步向前,正要將房门打开,走出门外。 但手不过是按在门把手上,却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隱藏,防止人听到。 但韩泽明还是听出了这是谁的脚步。 以前在公司,他就很会听人的脚步声,每个同事和上级,还没进办公室,刚走到楼梯间,他就能听清楚这是谁。 门外的这个脚步声,他更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大老板,李维。 这次脚步声有些沉,应该是拿著重物。 防爆盾?还是衝锋鎗? 韩泽明的身子向著后移动,手重新伸向口袋,將手枪拿了出来,瞄准门。 门外传来几串钥匙撞击的声音。 隨后,钥匙插入了门锁,门把手转了起来。 韩泽明的手也扣在了扳机上。 隨时准备按下。 房门被微微的打开一条缝隙。 韩泽明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不在吗?”门外传来李维的声音。 隨后,房门被彻底的打开了。 一个人的脸露了出来。 “砰!” 枪响了。 但子弹並没有射向门口的李维。 千钧一髮之际,韩泽明將枪口抬了起来,子弹擦著李维的头顶而过。 因为韩泽明在开枪的一瞬间,认出来了门口这张脸。 一张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哥哥!” 被李维抱在怀里的韩泽月惊呼出声。 韩泽明双腿无力,瘫倒在地上。 李维抱著韩泽月走了过来,脸色复杂道:“事情有些复杂,等下再解释吧。” 第26章 点数与病患 “患者韩泽月已得到治疗,昨日强制恢復意志的后遗症已痊癒,获得经验值2点。” 今早醒来,姚远就收到了面板的提示信息。 昨天在收到韩泽明的消息后,姚远就转发给了李维。 至於为什么转发给李维,原因很简单,他没看懂韩泽明这是在做什么。 把白小旭用胶带绑起来干嘛? 姚远的第一反应是:“他在模仿我的治疗手段!” 但问题是,白小旭又不是病人,不需要治疗,而且自己治疗韩泽月的时候对方应该不在场,韩泽明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治疗手段的? 难不成兄妹间有心灵感应? 最重要的是,韩泽明可没有“洗脑”这一项能力。 由於实在弄不清韩泽明在干嘛,於是他转发给了李维。 对方是韩泽明的老板,应该比自己更清楚。 但李维的反应却很夸张。 他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隨后开始询问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当姚远將自己对韩泽月的治疗手段说了一遍后,李维再次发出了爆鸣声。 等听到被治疗后的韩泽月会丧失三天自我意志,和痴呆一样,李维已经没有力气尖叫了。 他马上让姚远停下脚步,等待自己的到来。 在李维將事情来龙去脉解释完毕之后,姚远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哦,患者家属对我的治疗手段有意见,所以打算医闹。” 这种事情过去也发生过几次,他很有经验。 儘管他一再让李维不要担心,自己有办法,但对方还是要主动插一脚。 “至少说一下办法是什么。” “偷偷回到房间,把韩泽月治好,然后让她自己去找韩泽明。” 姚远侃侃而谈:“大部分患者家属医闹都是因为没有看到医疗效果,只要將治好的患者摆在家属面前,多半都会冷静下来。” 这个方法也不需要他直面患者家属,医生直面不理智的家属可是很危险的。 李维听了他的办法,居然诡异的沉默了。 他表情有些古怪:“虽然你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按照你的逻辑去处理,听起来居然还挺靠谱?” 原本他还担心姚远主动和韩泽明解释,韩泽明根本听不进去,被一枪结果了性命。 但姚远的方法,似乎比他原本想的还要好。 他原本计划让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强行控制住韩泽明,再慢慢地让韩泽明冷静下来,和他解释清楚。 这个方法好处是安保人员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都身穿防弹衣,头戴防弹头盔,韩泽明的那把小手枪根本不可能击穿。 坏处却是,被韩泽明胁迫的人质,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而且他的法子还要动用大量安保人员,清理周围居民,封锁酒店…… 远不如姚远所说的方法轻巧。 虽然李维依旧不懂姚远的逻辑。 姚远表示,逻辑不重要,结果靠谱就行。 最终,在李维的建议下,为了防止韩泽明激动时开枪走火,酿成亲手射杀最爱的妹妹的惨剧,计划变更为李维抱著韩泽月,一起穿著防弹衣进门。 效果很好,看到妹妹恢復正常后,韩泽明的大脑当场宕机,瘫倒在地。 李维很快控制住了韩泽明。 至於最后李维带著韩泽明去了哪里,怎么解释的,这些姚远就没有关注了。 让李维头疼去吧。 自己还有要紧的事要做。 姚远开始填写起今天的心理学量表。 “自我认知满分、情绪控制满分、人格稳定与完善满分……” 看著心理学量表久违的满分,姚远脸上露出笑容。 自己之前的那次“99分”,应该是被水母异类影响了。 等会自己还要去见一见被水母控制过的患者,检查一下有没有后遗症。 然后李维的病情还要做一下收尾工作。 “二號患者李维,异类化病症得到治疗,正在康復期。” “二號患者李维,妄想症病症得到治疗,症状已缓解。” 异类化病症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彻底治疗了。 现在还没完全治好,是因为之前李维被水母吸收了一部分的思维能力,还在康復期。 只不过面板的第二道提示,就有些出乎姚远意料了。 妄想症病症也得到了治疗,但症状仅仅是已缓解,而不是彻底康復。 正常来说这不应该啊。 李维妄想症的病根在於他的女友被异类控制、失去了自我意志,他因怀念女友而產生了妄想症。 但现在异类化的谜团已经被解开,相应的妄想症也该得到治疗才对。 难不成是还有什么隱情? 得找个机会再和李维聊一聊了。 李维身上那一百点的经验值,姚远可是眼馋很久了。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白小旭站在门口。 昨天在控制住韩泽明后,白小旭就找到了姚远,希望他治好自己的妈妈。 姚远只说他妈妈睡著了,今早会来治疗的。 “这是来催我的?”姚远蹲下身子,眨眨眼。 但白小旭的话却带著哭腔:“姚医生,你说实话,我妈妈还有得治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打听过了,昨天有很多患者都和我妈妈一样,当场昏迷了,被带到了医院里,但那些医生都说脑死亡了,已经治不好。 这是真的吗?” 白小旭的眼中闪著泪花,眼巴巴地望著姚远。 姚远拍了拍白小旭的肩膀,笑道:“放心,我和那些医生不一样。他们治不好你妈妈,但我有办法。” 白小旭小声道:“真的吗?” “真的!” 只是我说的“治好”也会与其他医生的定义有些不同。 姚远没有將这句话说出来。 “等我一下,不要急。” 他將门关上。 隨后唤起面板,静静地看著自己面板上的文字。 【患者信息】 姓名:刘春燕 疾病:异类化(末期) 治疗手段:自我意识彻底丧失,已不具备治疗可能性。 他伸出手指,在面板上涂抹了几下。 很快,面板的信息变了。 【患者信息】 姓名:刘春燕 疾病:异类化(末期) 治疗手段:因为自我意识彻底丧失,可考虑从外部植入意识,模仿患者原意识。 任何心理问题,只要不影响基本的社会功能,那就不叫有病。 这就是姚远一直以来的宗旨。 只要白小旭察觉不到自己妈妈换人了,那他的妈妈依旧是原本的妈妈。 第27章 否定 姚远去了白小旭的房间。 “姚医生,我妈妈从昨天昏迷后,就一直没动过了。” 白小旭指著躺在床上的刘春燕,眼神中满是担忧。 刘春燕的脸色並不好,面色苍白,胸膛的起伏很微弱,身体在床上压出一个標准的人字印,一看就是根本没有移动过。 正常的人类哪怕睡著了,每隔半小时都会动一下,但刘春燕的状態明显不正常。 “看来判断没错,即使已经控制了异类,解除了外部意志的寄生,但自我意志已经彻底丧失,无法自主恢復了,” 面板信息也证实了这点。 “患者刘春燕,自我意志已彻底丧失,不具备恢復能力。” 姚远看著躺著的刘春燕,在医学上,这种情况已经是植物人了。 甚至比植物人还要严重,好歹世界上存在植物人復甦的案例。 而刘春燕,是面板断定无法恢復。 连出现“医学的奇蹟”都没有可能。 “只能外部植入意识了。” 姚远將手伸进口袋,將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一枚红色的囊肿安安静静地躺在姚远的手上。 “叔叔,这是什么?” 白小旭一直看著姚远,马上注意到了红色囊肿。 “用来治你妈妈的药。”姚远微微笑著,没有详细解释。 这枚红色囊肿是他之前找李维要回来的。 想要“治好”刘春燕,这枚红色囊肿就是关键。 红色囊肿的本质是某种固態的“意识”,来自於异类水母。 姚远的想法是,將这枚红色囊肿作为外部意识植入刘春燕的脑海中,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逐渐修正新生的意志。 就像雕刻一样,新意识哪些地方和原本的刘春燕不像,就將其重新雕刻,使其越来越接近原本的刘春燕。 最终,当新意识与原本的刘春燕一模一样的时候,治疗就完成了。 这也是姚远能想到的最好的治疗办法。 毕竟,他之前答应了白小旭,要救他的妈妈。 只是在治疗开始之前,还有一些前置工作要做。 姚远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小旭。 小小的身子站在床前,儘管表情十分坚毅,一滴软弱的泪水都没有流下来,但他的一只手摸著刘春燕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著姚远的衣角,还是暴露了內心的恐惧。 一个8岁的孩子,人生遭遇如此大变,还能迅速镇定下来,主动寻求帮助,已经算得上早慧了。 姚远蹲下来,將手轻轻地搭在白小旭的肩上。 “姚医生?”白小旭表情疑惑。 “没事。” 姚远的脸却微微冷了下来。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白小旭时,面板上的文字。 “白小旭,能力:共情a,观察c。” 但凡出现在面板上的能力,哪怕等级不高,也说明拥有者在这一方面远超普通人。 这是一个有著极强的观察力和逆天的共情能力的孩子。 而姚远的治疗方法,最大的破绽在於有强大观察力的家属。 他可以植入一个外部意识,將其雕刻成刘春燕的样子,但足够细心的人,总会发现新的“雕塑”和原本的刘春燕有些不同。 然后患者家属会產生极大的恐惧,甚至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比如吵架,报警,或者选择杀死这个“贗品”。 最终,影响到一家人的基本社会功能,让姚远的治疗失败。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治疗失败,他需要对患者的家属做个小手术。 运用自己的洗脑能力,让白小旭察觉不到自己母亲的异常。 这不会影响白小旭的正常生活,他依旧有著强大的观察力。 只是关於自己母亲的种种异常,他都会下意识地忽略掉。 姚远在心中已经计算过。 按他的做法,白小旭的社会功能不会受影响,新生的“刘春燕”没有人能看出来异常,被破坏的各项社会功能也会恢復。 治疗后,二人都能得到正常的生活,没人会知道“刘春燕”已经换人了。 甚至新生的“刘春燕”自己也不会知道。 所以这是合理的治疗手段,实现了社会效应的最大化。 这样想著,姚远轻轻念道:“闭上眼睛。” 儘管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出於对姚远的信任,白小旭老老实实地闭上眼睛。 姚远將手伸向白小旭的后脑勺。 之前洗脑韩泽月的时候,姚远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那就是忘了自己的洗脑能力已经升级过一次。 从原本的c级,升级到了b级。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差別就是,如今的洗脑不再会给患者带来更大的痛苦了。 不需要按住患者的太阳穴,只需要轻轻地抚摸后脑勺,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意识世界,完成洗脑。 姚远对这个功能很满意。 至少以后就不需要把患者绑起来了,不然很容易面临医闹。 姚远的手指抚过白小旭的头髮。 头髮很柔顺,不像之前见面的时候那么油腻。 李维昨天来的时候,似乎帮这小傢伙洗漱了一番? 姚远的手指已经紧贴到白小旭的后脑勺上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完成洗脑。 “不要。” 姚远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白小旭。 白小旭的眼睛依旧闭著,一动也不动,仿佛刚刚的话不是他说的。 “怎么了?”姚远的手放了下来。 “姚医生,我知道我的妈妈没救了。” “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白小旭睁开了眼,看著姚远:“知道妈妈救不回来后,我一直很痛苦,痛苦到根本无法呼吸…… 所以发现你的办法后,我选择了配合你,至少这样我就不会痛苦了。” 姚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那为什么刚刚又叫我停下了?” “因为我不喜欢这个。”白小旭指了指姚远手上的红色囊肿。 “这是那个让我妈妈得病的东西吧?我问过李维叔叔,他没说实话,但我猜出来了。” 白小旭的语气格外的冷静:“我可以有一个假妈妈,但那个假妈妈不能是杀死我真妈妈的凶手!” 姚远看著白小旭:“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治了。” “姚医生,让我一个人陪陪妈妈吧。” 白小旭的眼睛已经有了泪水。 姚远点头,走出了臥室,將房门关上。 一会,臥室內传来悽厉的哭声。 屋外,姚远给李维发了条消息。 …… 当李维赶到房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奇怪的景象。 姚远坐在沙发上,白小旭则坐在姚远的腿上,手上拿著气球玩具,正吹著玩。 这让李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消息了。 姚远让他来的理由,明明是確定刘春燕已经无法治疗,让他来收缴安置的。 为什么这孩子和个没事的人一样? 难不成姚远没告诉这孩子自己妈妈的情况。 李维看了看毫无反应的白小旭,又看了看臥室內躺著的刘春燕,確信了这个猜想。 为了小孩子的心理健康,这样的做法是应该的。 只是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就不適合当著孩子的面说了。 姚远让他调查白小旭父亲的情况,他已经有结果了。 李维对姚远打了个手势:“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吧。” “不好吧。”李维对著一旁的白小旭努努嘴。 “直接说吧,没关係的。” 李维只得开口道:“我们已经初步统计了被异类【思维水母】影响的人,就是我们一起抓获的那个异类。 目前已確定共有322人受到异类能力影响,比你一开始给的数据还要多一百人。 这322人有230人在泰京市,其余都分散在各个城市,初步判断是距离异类本体较远,或者病情较轻,仍在潜伏期,所以没有聚集过来。 而本市的230位患者已经被全部控制,安置在市医院。 其中160人昏迷后至今没有反应,目前確定是末期症状,已不存在治癒可能性……现在是161人了。” 说到这,李维看了看一旁床上的刘春燕,又和姚远对了遍眼神,確定没有问题后才继续念下去。 “剩余的患者疾病感染程度不深,昏迷一段时间后,逐渐清醒了过来,只是清醒程度有差別,一些人已经行动自如了,还有些人处於懵懂状態。” 姚远微微点头,这些患者自我意志被侵蚀的程度不同,恢復的速度自然不一样。 “至於其他城市的患者,我还在確认情况,就在刚刚……白小旭的父亲的情况,已经有了消息。” 说到这的时候,原本一直吹著气球的白小旭停了下来。 姚远的手抚摸著白小旭的后背,让他颤抖的身子平静了下来。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收到的消息,白小旭父亲至今没甦醒,基本確定是末期症状。”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沉默了一会。 白小旭的头低了下来,嘴依旧对著气球,但已经没吹气了。 姚远的手轻轻放下,不再抚摸白小旭的脊背。 因为再过一会儿,白小旭强烈克制的颤抖就要忍耐不住了。 “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他站了起来,带著李维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上。 李维一出门,就大口呼吸著新鲜的空气,仿佛刚刚要窒息了般。 “妈妈没了,爸爸也没了,这孩子,真是……” 他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又吐出一口气来。 “我那边情况也不好,161个末期患者,大部分家属都在本地,只能一个个通知说明情况。 这活没让別人做,毕竟负责异类处理的是我们,没道理推给別人。 只是真的干起来確实不好受,那些家属有的直接哭了出来,哀嚎不已;有的大骂我们,怪我们没有及时处理好异类,甚至打了起来;还有的家属什么也不说,就直勾勾地盯著你,盯得你发毛……” 说著说著,李维沉默了,靠著墙壁,蹲了下来。 姚远看了看颓然蹲下的李维。 “这种情况,你应该抽根烟,吸一口,然后狠狠地把菸头按在墙上。” “什么意思?”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警察破不了案,医生没治好病,被家属攻击后都是这种反应。 戏剧效果很好,能塑造沉重的氛围。” “你有心吗?”李维站起身来,锤了下姚远的肩膀,“这种情况还开玩笑?” 姚远耸耸肩:“我只是觉得这次处理得已经很好了。” “从发现这个异类的影响后,3天的时间就成功抓获了异类,而那一些末期症状的患者,大都是被感染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人。 这些人的死怪不到我身上,那些甦醒的患者倒要归功於我。” 李维摇摇头:“对你来说是这样的,但对我来说不是。 我两年前就察觉到这个异类的影响了,只是一直没抓到……” 李维的身躯微微摇晃,又重新站了起来。 “你女朋友情况怎么样?有救吗?” “確认了,也是末期。” “岳父岳母呢?” “一样。” “她还有什么亲属……” “你追著杀啊!”李维语气愤怒,怒视著姚远。 “只是確认一下你的心理状態,看来还行,你心理承受能力不错。” 李维强忍下一拳打死姚远的衝动。 姚远:“说点好消息吧。” 李维:“好消息就是之前一直刁难我的领导也被控制了,刚刚確定,症状也是末期,这辈子都不可能醒来了。 原本我来稳健安保公司,一是为了避难,逃过异类的影响,第二就是为了摆脱我上级的控制。 现在这两方面的问题都解决了。” 姚远挑了挑眉头,问道:“所以你要官復原职了?” 李维摇了摇头:“没有,这一次的事件波及的范围很广,最顶层的人物也有人中招,因此对於异类的重视程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接下来会有一次彻底的改革,具体怎么改我不知道,反正稳健安保公司的权限会更大,行动起来也会更自由,整个泰京市的安全都可以说是归我负责了。” 姚远点点头,隨后转头看向李维。 “你?对泰京市的大家来说,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消息” 李维本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追查了异类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和姚远说完仅仅三天就解决了,就有些无力反驳。 “算了,跟我来看看吧,这个异类还有些问题,可能只有你能解决了。” 第28章 异类研究中心 李维没有带姚远去稳健安保公司。 他们坐上一辆考斯特,车开往一条姚远不认识的路,两小时后,停在了泰山的山脚下。 “来泰山干嘛?” 看著前方门口的售票处,姚远面露疑惑。 难不成是【泰山恋人】又出了什么状况,要他来解决吗? 但自己系统面板没提示啊。 正在这时,姚远看到售票处的房门钻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之所以说“钻出”,因为对方的確是弯下腰才从3米高的房门里走出来的。 有如此身高的人,自然只能是【泰山恋人】。 姚远打量著眼前的【泰山恋人】。 对方的外貌变化很大,虽然依旧是身高五米,依旧体型健壮,依旧是满身黑曜石一般的皮肤肌肉,但穿著打扮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身穿一身特製的黑色西装,打著领带,脸上戴著硕大的墨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看著不像是异类,倒像是某个公司的大老板。 【泰山恋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著向姚远招手。 “姚医生!” 姚远:“一段时间没见,你变化挺大的。” 【泰山恋人】笑笑,指了指自己胸口。 姚远才发现,对方身上掛著一个硕大的工牌。 【泰山景区营销总经理】 “前些天旅游旺季,景区客人太多,实在忙不过来,就没找你敘旧。 说实话,我真的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开导,我还傻乎乎的在泰山拦人呢,哪能坐到总经理啊! 以后有机会,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以表我的感激之情!” 听著【泰山恋人】这一套套话术,姚远嘖嘖称奇:“哪学的这套词?” “没办法。”【泰山恋人】羞涩地笑了笑:“当上经理后天天都是饭局,要拉投资谈业务,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姚远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对方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能够和这个社会和谐相处,那就说明自己的治疗没有问题。 身后,李维也下了车。 “泰经理,你这售票处的门太小了,你进出都要弯腰,不扩建一下吗?” “那不必了,景区预算有限,我想花在宣传上,让更多的人来我们泰山。” “景区经理这个位置选你还真没选错人。”李维称讚了几句:“人都齐了,开门吧。” 【泰山恋人】点了点头,隨后一步步走到景区旁,一块高大的山崖崖壁边。 姚远这才注意到这一块崖壁的不同。 这块崖壁格外光滑,其他的崖壁都有些许坡度或凸起,但这块崖壁没有,直直的从上往下,一点裂缝都没有,就像是人为浇筑的混凝土墙。 但看材质,又明显不是混凝土,而且这块崖壁是实打实的一座小山,高有百米,以人类的工程水平就算能建造,也没有材料能承担这种级別的重量。 姚远注视著一旁的泰山恋人。 只见泰山恋人走近崖壁,弯下腰,將双手用力插入了土里。 “嘿呦!” 隨著一声爆喝,【泰山恋人】的手臂肌肉隆起,双脚狠狠地踩在地上,压出深深的印子。 磅礴的伟力自对方五米的身躯爆发而出,在姚远震惊的目光中,高约百米的整个岩石崖壁被直直抬起! “强壮a+这么恐怖吗?” 姚远心中震惊不已,虽然知道对方的力量远超常人,但怎么也没想到能到移山填海的地步! 这画风似乎不该出现在自己这种都市世界啊。 下一刻,姚远看清楚了,对方並没有將整座山崖抬起,而是將崖壁外部一整块巨大的岩壁抬了起来,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但即使如此,也很夸张了。 【泰山恋人】双手举起,撑著岩壁,转过头来:“已经打开了,请进吧。” 李维拍了拍姚远的肩膀:“进来吧。” 姚远走入洞口。 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的石门关闭了。 洞口內的灯也亮了起来。 姚远这才注意到,山洞內並不是裸露的岩石,地面和两边墙壁贴著洁白的瓷砖,而最顶上,则是一层姚远不认识的黑色材料。 “这里就是我们用来关押和研究异类的基地,怎么样,很壮观吧。” 李维看著姚远惊讶的眼神,颇为得意。 他还以为对方一直老神在在,不会感到震惊呢。 但姚远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得意烟消云散。 “比你自己私藏异类的环境好多了。” “什么私藏?我听不懂,你不要乱说话!” 李维嘴上嘟囔了几句,赶忙略过这个话题。 “这个基地其实是不久前才建好的,之前一直有规划,凿开大山建基地,关押一些危险的异类,但受限於材料强度和施工难度,一直停留在纸面上。 后来得多亏了【泰山恋人】,他在施工过程中帮了不少忙,我们的设计师甚至为此修改了好几次图纸,最终就成了现在这样。” 李维指了指顶部:“这种黑色材料就是从【泰山恋人】身上移植下来,进行培育得到的,无论是坚固程度还是韧性,都远超其他材料,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好复製,放在培养皿中培养的效率太低。” “这个材料也是整个异类研究中心的重要成果,研究异类的能力,然后將其用於社会生產实践,我们认为这是未来的方向,所以对於异类儘量活捉关押,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击杀。” 姚远停下了脚步,看著李维:“你说的这个『我们』是谁?” “我的领导,还有领导的领导,甚至是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李维:“异类太诡异且强大,又能够隨时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如果说异类是天灾,以目前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对抗这种天灾。 所以我们都认为,必须在短时间內利用异类的出现,大幅提高科技实力,才能够更好的应对异类。” 姚远点点头,没有评价对方的理念。 他只是沉思了一会,隨后开口道:“正常情况下你完全没必要解释这么多动机和原因的……所以,关押的异类出问题了?” 李维露出苦涩的笑容。 “你观察力真强。” 第29章 问题 “出问题的就是之前抓来的【思维水母】,至於具体什么问题……”李维摇了摇头,“还是让研究人员和你说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隧道內只有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一路上,姚远发现隧道的四周偶尔会打开一扇缺口。 缺口內的房间有大有小,但全都有人在,大部分是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研究人员,有些还穿戴著防辐射的重型安全服。 房间內的设施也不同,有些如同一个手术台,一群医生围著某个躯干长著上百条触手的人形生物开刀,然后將切下来的触手打包运输到盒子里。 还有类似浴室、酒吧、网吧一样布置的房间,看著不像是研究中心,倒像短视频拍摄公司的样板间。 姚远好奇这些地方是干什么的,但一个个问太过麻烦,他便没有开口。 主要是隨著脚步的深入,李维一直没开口,气氛也越来越沉重,他表情也很严肃。 “这里一定发生了一些让他刻骨铭心的事情。” 姚远看著李维,自进入这个隧道以来,面板就不停地传来提示。 “二號患者李维,触景生情,情绪剧烈波动,妄想症症状加剧。” “二號患者李维,触发不明机制,妄想症症状发生异变,眼前出现明显幻象。” 姚远將目光转移到李维的脸上。 对方面无表情,眼睛也依旧平静地看著前方,脚步频率规律,一点看不出有被妄想症影响的意思。 “到了就知道了。” 过了会儿,在一个类似软包房的房间里,李维的脚步停了下来。 “就是这了。” 姚远跟著李维进了门,才发现这个房间分两块区域,一块是外部,就像留置的软包房,墙壁和地板都做了处理,就连摆在房间里的办公桌都是软的。 而另一块区域则用巨大的玻璃隔了起来,不过这个玻璃不透光,完全看不出內部有什么。 李维走到玻璃的面前,按下一个开关。 下一刻,整个玻璃变得透明了起来。 姚远这才看清,玻璃里全是水,就像海族馆,不同的是海族馆玻璃里面是鱼虾,最多也就大白鯊和虎鯨。 但这个玻璃缸里,立著一只巨大的粉红色水母。 姚远一眼认出来,这只水母正是不久前他帮助抓获的异类。 不同的是,现在的【思维水母】体型缩小了近一半,也就相当於一辆中巴了。 姚远看了看水母,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动弹,几根运动的触手也只是隨著水波自然地移动。 “它是睡著了吗?” “我们在水里固定了足量的麻醉剂,它现在醒不过来的。” 一旁走来了一个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女人,她主动替姚远解释。 “我叫汪萍,是这里的高级研究员,姚医生您好,李队长曾多次介绍过您,很荣幸见到您。” 女人伸出手,姚远握了握。 对方的手很冰冷,似乎气血不足。 “哦,李维怎么评价我的?” “额……”汪萍的语气一滯,似乎在思考措辞。 她转过头去,似乎想找李维的身影,但对方在刚刚就离开了房间。 汪萍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他说您有很多奇思妙想,做事情总有常人想不到的妙招。” 姚远没有在意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说说吧,出了什么问题,我看水母的情况还不错,不像失控的样子。” 汪萍的眼神一下黯淡了。 “您现在看到的稳定,只是我们在事故之后的补救措施。” “活捉【思维水母】之后,我们就展开了研究,一开始只是研究水母的身体构造,我们切割了一部分水母的组织,进行观察和实验。 这些研究都没有问题,水母的身体组织由几种我们並不知晓的新材料构成,这也正常,大部分异类的身体都不是正常的材料。 问题出现在之后的能力测试上。” 说到这,汪萍的语气有些沉重:“实验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我们通过李维队长提供的那个红色囊肿,看到了那些红色的丝线。 目前已经弄懂了【思维水母】是如何控制人类的,每天早晨,水母都会分泌出一根红色丝线,这根丝线能够穿过脑部外壳,直接插入某个人类的脑袋里。 但是这根直接分泌的红色丝线与此前控制的红色丝线都不同,它不具备穿透物质的能力,不论是墙壁还是玻璃,都可以阻挡它。 被红线插入之后的人,在当天触碰的所有人,头顶都会產生一个红色的印记。 在第二天早晨,水母会分泌出新的一根红色丝线,而这一根丝线能够无视所有阻碍,直接进入感染红色印记的患者体內。” 姚远注视著汪萍,讚许道:“传染途径,传染源,传染方式,你们都研究出来了,这很好。”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听起来你们研究得很不错,异类能力也弄清楚了,只要保持隔离,不让水母完成第一次传染,就没有危险才对。” 汪萍解释:“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后续的观察期,出现了新问题。” “按照规定,异类被移交到安全中心后,不管研究是否顺利,都必须观察39天以上。” 姚远没问39天这个数据怎么来的,反正多半是血的教训。 “观察的第二天,问题就出现了。 一名研究人员完成了例行的观察,在交班的时候,忽然一头撞在了桌角上,当场死亡了。 他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的,而且直接用自己的太阳穴猛撞桌角,仿佛就是为了自杀。 但那位研究人员平常根本没有自杀倾向,他平常乐观向上,家庭美满,还有一对龙凤胎,无论如何都不存在自杀的理由。 因此,我们怀疑他是受了能力的影响。 在这位研究人员自杀之后,另一位研究人员主动申请参与观察和实验,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我们还將房间进行了改造,防止直接死亡。” 姚远明白这房间为什么改造成软包房一样了。 “但在第二天,我们发现这位新的研究人员也死了。 他没有任何外伤,死因是窒息。 据观察,他是主动停止呼吸,硬生生把自己憋死的。” 第30章 死者:杨杰 “他靠意志力,主动把自己憋死了?” “是的。我们做了详细的检查,排除了其他可能性,最终才確认。” 姚远皱了皱眉头。 正常的人类是做不到靠意志力憋死自己的,先不说大脑缺氧会导致无法控制肌肉,光是窒息时的濒死感,就足够激发出人的求生本能。 自己憋死自己,这违背人的生理本能。 不过这种违背生理本能的情况姚远也见过,而且就与【思维水母】有关。 当日稳健安保大厦楼下硬抗催泪弹的群眾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介绍完了吗?” 刚刚离开的李维走了进来,姚远注意到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银白色的钥匙。 “还有一些资料没说。”汪萍捧著文件夹迎上去,短髮晃来晃去。 “让他自己看吧,我们直接见患者,加快速度。” 李维的语速很快,转手就將汪萍手上的文件抢走,递给了姚远。 “这么急?”姚远皱眉。 不止姚远,就连汪萍也发现李维状態的不对。 “怎么了?”汪萍问。 “又一个人出现了自杀行为,就在刚刚。” “但今天的观察员是我!”汪萍惊愕:“除了你和姚远医生,没有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要出现症状也得是我们三个才对!” 李维打断她:“出事的是隔壁房间的人。” 汪萍一下沉默了。 姚远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记下,又一个能穿过物理阻碍的“疾病”。 接下来,三人离开了房间,重新在隧道前进著。 姚远翻看起手上的资料。 资料上大部分內容,都是进入这间异类实验室要遵守的安全规范,诸如什么级別的权限允许查看哪些资料,允许进入哪些房间,严禁非法闯入………… 不过这些对姚远没有限制,他是李维这个基地负责人带来的,有特权。 他很快翻到自己感兴趣的內容。 “本研究基地共关押71个异类,危害为c级的22个,危害为b级的38个,危害为a级的10个,a级以上的一个。” 下面是一堆不同的异类名称和资料,c级异类的资料大都比较详细,记录了名字和能力。 比如一个名为【人头鸟】的异类,外形是一只大鸟,晚上出没,特点是长著一张人脸,看到这只鸟的人,都会觉得这张脸格外美丽。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能力了。 因此研究中心將其定位c级: “会引起社会一定程度的恐慌,但不易造成重大损失。” 到了b级,许多的异类介绍就没有那么详细了,往往只是简短的两句介绍。 如异类【金人】,介绍就只有“具有点石成金的能力”几个字。 至於这个能力的详细信息和作用范围,都没有介绍。 “总不能无限吧,那不倒立就把地球变成金子了。” 这些信息李维他们肯定测试过的,姚远不认为对方会草台班子到这个程度,现在他看的资料上没有,只能说明这些信息保密级別够高。 而a级的十个异类就更是只有名字,其余的介绍一概没有。 但姚远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 【泰山恋人】,【思维水母】。 都是他的老熟人了。 “a级是泰山恋人那种级別的异类?那a级之上呢?” 姚远好奇地翻看资料,但下一页,原本该列出异类名字的地方,却只有一道涂黑的横线。 “最高的保密级別,连名字都不能提及吗?” 姚远摇了摇头,继续翻看起来。 在资料书的后半部分,书页的顏色更白,与前面的纸张都不同。 显然,这是临时夹进去的资料。 而这上面记载的,正是关於【思维水母】的详细资料,以及后续观察期的事故。 前面的都和汪萍所介绍的信息没什么差別,不过更详细了。 比如【思维水母】第一次分泌的红线,详细写了最多能延展15米,韧性极强,抗拉伸,但利刃可以轻易切割,包括硬度、比热容,等物理数据。 姚远真正关注的是后续关於那两名死者的信息。 “初级研究员赵权,下午5点22分突然撞向桌角,脑干出血,抢救无效而死。 事发前无前兆,社会关係一切正常,心理状態健康。” “中级研究员孙宇,晚上10点於观察室床上死亡,目標全时段位於监控中,未发现外部物质入侵。 经法医检查,死因为窒息,大脑长时间缺氧而死。” 后面有一栏小小的备註:“李维判断,死者应该是在受到异类能力影响后,强行憋气,將自己憋死。” 姚远微微点头,李维见过这种意志力战胜生理本能的现象,有此判断也算合理。 而资料书最后一栏,却是手写体,墨跡还未乾,显然是刚加上去的。 这上面写著第三位死者的信息。 “死者杨杰。” “杨杰?”姚远发现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他连忙往下看去。 “稳健安保公司副经理,受邀参观研究中心,於今日9点22分確认死亡,死因暂时未知。” 就是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个杨杰,而且就死在1小时前…… 姚远记得,对方似乎和李维有些矛盾,之前见自己的时候,就希望从他这打听到李维私藏异类的消息。 只是他为了保护患者隱私拒绝了,对方后面便找上了韩泽明帮忙,但韩泽明因为一个误会临时反水了。 在此之后姚远就没听到杨杰的消息了,谁知道再次看到,却是对方的死讯。 他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李维,心中升起一个猜想:“难不成是杨杰调查出了什么,被李维利用异类借刀杀人了?” 但李维是这种人吗? 姚远不喜欢猜来猜去,所以他选择直接问:“李维,这上面说杨杰是受邀前来,那是你邀请来的吗?” 李维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是的,但他是主动要求参观,为了保障他的安全,我特意让他去看最安全的几个异类。” “然后刚好在【思维水母】的隔壁房间?刚好又被【思维水母】影响到了。” 李维沉默了片刻,辩解道:“確实是在【思维水母】的隔壁,但到底是不是被水母影响了,还要进一步研究。” 第31章 尸体 隧道內格外安静,如黑曜石一般的光滑天花板反著光,让环境变得格外冷清。 姚远看著李维,对方语气很强势,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显然,又是此前有恩怨,又是刚好带到了【思维水母】的隔壁,又是刚好被能力影响而死。 这些巧合全部集中在一起,哪怕是李维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姚远感觉到李维在撒谎。 这是他多年看病练就的一种直觉。 大部分病人第一次见心理医生的时候,都不会说实话。 毕竟一个人的心灵是比其他部位更加隱私的地方,就算要交代,也绝不会和盘托出,而是要经过多次加工。 那些患者面对肛肠科医生总说“是不小心一屁股坐进去”也是一个道理。 不过李维的话却不是完全的撒谎,而是隱瞒了一些关键信息。 姚远和李维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方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后又瞥了眼一旁的汪萍。 这个眼神姚远很懂。 “现在有外人在,不方便说,等等私下再说。” 之前接诊过的儿童,往往会这样看自己的家长。 姚远点了点头。 李维回头继续带路。 两人在不动声色间达成协议,只留下一旁的汪萍摸不著头脑。 “到了。” 李维停下脚步,前方是一扇门,门上有红灯,还有一个小小的存储柜。 “先做好防护。” 一旁的汪萍走到门旁,从存储柜里抽出两件东西。 姚远一看,分別是口罩还有手套。 他和李维將其戴上。 李维走到这扇闪著红光的大门前,隨后掏出那把银色的钥匙,將门打开。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冰冷的空气,衝到姚远的额头,凝成透明的水珠。 姚远擦了擦额头,走了进去。 里面摆著三张床位,每一张床都盖著白布,上面印出人体的轮廓。 “停尸间?”姚远疑惑。 “是解剖室。” 正当姚远想问解剖医生是谁时,一旁的汪萍却走到了洗手台。 “她也是学医的,很多解剖工作都是她做。”李维解释道。 姚远看过去,对方已经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是防护面罩、双层医用乳胶手套、解剖防护服…… “她还要准备一下,趁现在,你先看看死者吧。” 姚远点头,走到一个床位,掀开白布。 【患者信息】 姓名:孙宇 职位:研究员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死亡) 姚远皱了皱眉。 正常情况下,他的面板不会对尸体起作用的。 毕竟,自己的面板是“心理医生辅助”面板,只能够探查患者有没有心理疾病。 至於肺炎、流感、天花、甚至癌症和残疾,这些身体的疾病都不会显示出来。 因为这些都不属於“心理疾病”。 除非能够明確判断对方的某项心理疾病是由这些生理问题造成的,才会在“病因”这一栏显示。 因此,自己的面板只会对活人或者其他具备同等智慧的生物有反应,而死物或者其他低等生物,並不具备患有心理疾病的能力。 但为什么自己的面板对这具尸体有反应了? 难不成,这具尸体其实有心理疾病? 姚远將心中的猜测暂且放下。 他又掀开另一个床位的白布。 这次露出的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脸上的皮肉都被削去了,只有森然的白骨。 最让人在意的,是对方的大脑部位,被切开了半边,脑组织都是空白的。 撞击太阳穴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姚远转头看向李维。 李维解释道:“这是第一个死者,我们一开始怀疑是他的大脑受到了入侵,便將其解剖了。” “结果呢?”姚远问道。 李维摇摇头:“没有发现异常,他的脑组织和正常人类都一致,不存在阿兹海默症那种明显的病理形態。” “正常的,意志和大脑有联繫,但並不是一个东西。” “听起来有点唯心?”李维挠头。 姚远没有解释,对方不能像他一样进入人的意识空间,他也拿不出意识空间存在的证据。 “除了之前的那个红色囊肿,那是【思维水母】能力的產物,不是正常情况。” “但眼前的这几具尸体,似乎也是受到了【思维水母】能力的影响,如果我能找到一个活著的患者,进行洗脑,或许又能拿出来类似红色囊肿的东西。” 姚远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现在还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被影响的,先找到活著的患者再说吧。 他低头看著这具被解剖的尸体,注意力集中。 对方是第一个死者,死亡时间最早,理论上来说,疾病的症状也是发展得最远的。 可能和之前看到的死者信息不同。 文字渐渐浮现。 【患者信息】 姓名:赵权 职业:研究员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復甦) 看著最后一栏信息,姚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有问题。 “復甦?” 和之前那个患者不同了。 之前的是“死亡。” 当第一眼看到“死亡”这两个字的时候,姚远就察觉到了异常。 一般情况下,疾病后面的括號里,都是备註疾病发展的阶段。 比如此前那些受到【思维水母】影响的患者,疾病显示的信息是“异类化(末期)”或者“异类化(早期)”。 括號外的是疾病的名称,括號內的是疾病发展的阶段。 “难不成前面的死亡,並不是指患者的状態,而是指疾病的阶段?” 先是“死亡期”,然后是“復甦期”? 这几个阶段分別代表什么意思? 难道在患者死亡之后,疾病还有发展吗? 正当姚远思考的时候,一旁的汪萍已经穿戴好了衣物,完成了准备工作。 “李维队长,我这准备好了。” “好,可以!” 李维开口道,同时走向第三个床位。 他一边掀开白布,一边替姚远解释:“这是要再进行一次解剖,之前解剖赵权间隔的时间久了,可能遗失一些重要信息。现在杨杰刚刚死掉,我们快速解剖。” 但姚远却没有听他的,而是死死地盯著床上的杨杰。 一行文字出现在他的眼中。 “姓名:杨杰” “职业:稳健安保公司副经理”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假死)” 第32章 假死 李维没有注意到姚远的异常。 他继续解释:“这次尸检主要还是提取脑组织进行化验,研究员怀疑是有神经性损伤。” 李维顿了顿:“之前被【思维水母】影响的受害者,我们也做过检查,但他们生理方面却没有任何问题,和正常人类一样。 现在这三位死者的症状確实不同,但同样是受到了【思维水母】的影响,所以我不看好能有什么结果。 不过研究人员非要做检查,我也就同意了。” 一旁拿著手术刀的汪萍反驳道:“这次症状可不一样,正常死者死亡后体温会迅速下降,形成尸僵,但这些死者在死亡后体温都剧烈上涨到60度,隨后才缓慢降下来。 没有物理性质的改变,不可能做到这点,这是科学。” 李维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这个世界上涉及异类的事,不科学的可太多了。 此前【思维水母】能够隱身,还无法被其他物质触碰,就和“虚化”了一样,这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 他凑到姚远耳畔:“其实这次拉你过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在解剖的时候,能不能看到一些別人见不到的东西,比如之前的那些红色丝线。” 姚远回过神来,却看到李维对著他伸出手。 “有看到什么东西吗?让我看看?” 姚远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红色囊肿,放到李维的手上。 自见到【思维水母】后,他就一直握著这枚红色囊肿,希望看到些被隱藏起来的东西。 但至今为止,他仍旧一无所获,不论是【思维水母】的本体,还是这三位“死者”的身上,都不存在那种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果然,拿到红色囊肿后的李维盯了尸体半天,左看看又看看,最终还是一脸失望將红色囊肿交给了姚远。 “切开之后你再看看吧,万一脑袋里有红线呢? 解剖从杨杰开始,趁热。” 李维一挥手,早已准备好的汪萍將电钻启动,瞄准好了杨杰的头盖骨,正要钻孔。 “停下。” 姚远开口了。 电钻的轰鸣声隨即停下。 汪萍抬起头看著姚远,颇为烦躁。 尸检不是个简单活,尤其是开颅,需要先钻孔再切割,钻孔前自己需要准备很久,確认方位和手感,才能开始。 刚刚她已经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状態调整到最好,正要开始,结果临门一脚被人打断,顿时有种撒尿尿一半憋回去的不適感。 “怎么了?” “我问你,你怎么確定他们已经死了的?” “我们做过检查。”汪萍面露不悦:“死者心臟停止跳动超过1小时,手电照射瞳孔不聚焦,已停止自主呼吸,动脉脉搏也停止超一小时,这些数据代表著什么,姚医生你也是学医的,应该清楚吧。” 对方说的都是医学上常用的死亡判断標准,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一项,就可以开死亡证明了。 但姚远却没有点头:“你说的这些数据正常情况下都足够了,但这名患者涉及到异类能力,不能按常理来推断。” “异类能力再诡异,也是要讲基本法的!”汪萍语气不耐烦:“我们做过脑电波检查,所有脑电波都为0,就算按最严格的標准,这也是个死人了。 而且——” 说著,汪萍將平躺在床上的杨杰“尸体”翻起,露出后背和臀部。 她指著杨杰臀部,那里有几个暗紫色的斑块。 姚远知道这是什么,尸斑,死者的血液受重力影响,淤积在身体最低处的皮下血管里,因此形成尸斑。 一般在死亡后一小时形成,算算杨杰“死去”的时间,刚刚好。 连尸斑都出现了,也难怪汪萍他们会坚定地认为这是一具尸体。 “姚医生,请您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汪萍直视著姚远的眼睛,儘管对方比她高半个头,但气势却一点不输。 李维打了圆场:“行了,行了,继续解剖吧,工作要紧,姚医生这不也是出于谨慎嘛。” 说完,他贴到姚远耳边,小声说:“她之前做法医的,那时候很多人觉得她是个女生,不適合每天跟尸体打交道,总是质疑她,后来她干起活来比別人都强,才没人敢说了。 你刚刚那些话,她应该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绪没控制住,你不要放心上。” 姚远点点头:“我懂,应激了。” “你懂就好。” 李维一阵欣慰,汪萍和姚远这两人都不是好相处的, 他正觉得自己安抚好了两人,但下一秒,姚远就主动走上前去,一把拦在了汪萍的身前。 “把手术刀给我。” 姚远伸出手,汪萍一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李维也没料到这一茬,没想到姚远会直接衝上前去。 他正想要怎么向汪萍解释,但姚远接下来的动作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姚远眼见汪萍没有反应,便伸手一握,直接將手术刀拿走。 隨后他一手抬起杨杰的手臂,將手术刀在血管处轻轻一割。 “你干嘛?你还没消毒呢!就算给尸体解剖也是要消毒的!”汪萍回过神来,忙叫道。 姚远却置若罔闻,望著杨杰手腕流出的血液,暗红色,一股股的流出。 这是正常静脉血的样子。 尸体流出的血液更黑一些,凝结会更快,更容易淤积。 不过姚远又摇摇头:“还不够。” 对方才“死”一个小时,静脉血和尸体的血液差距太小,不足以说明杨杰还活著。 他又抬手术刀,对准了杨杰的动脉一划。 “嗤——” 鲜红的血液呈放射状自手腕喷射而出,溅到了姚远的手上,带著温热。 汪萍已经被姚远的做法惊呆了。 “你是在胡闹!难怪你会被吊销执照!”她气急败坏,转头看向李维:“李队长!您跟我说这里能发挥我的才能,需要我,我才来这工作的,不要让我被一个外行指手画脚!” 但李维的反应却很平静。 他指著汪萍的脸,几滴鲜红的血液也溅到了对方脸上。 “死人的血液,会这么的鲜艷,还这么温热吗?” 听到这话,汪萍脸色一变。 “死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血压。”姚远擦了擦手上的血液,补充道。 “快止血吧,再拖下去他就真成死人了。” 留下这句话后,姚远走向洗手台。 第33章 意外 “你没必要这么做,其实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再检查一次死者状態就行。” 停尸房外,李维满脸无奈。 他刚刚也被姚远的动作嚇到了。 “事实直接摆在眼前才有说服力。 而且我一开始也不確定杨杰的状態。” 他没有说谎,面板显示的信息仅仅是“假死”,但“假死”的患者到底是什么状態的,他也不確定。 通过动脉血液来判断,也只是他想到的一个可能性。 毕竟异类的能力千奇百怪,谁知道杨杰被影响后会变成什么样。 万一对方的“假死”指身体血肉没有被毁灭,只是生理功能被破坏了,那和医学上的真死也没啥区別了。 从结果上看,自己的判断倒是没错。 不过疑点反而越来越多了。 汪萍之前说的那些指標,每一项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足以说明这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杨杰每个指標都有,但他没死,还热乎著,那温热的血液做不得假。 涉及生存的体徵都异常,但身体实际情况却很健康? 这已经涉及到肉体的改造了,不是意志层面的手段能做的事。 真正让姚远在意的,是面板的信息。 面板上,这三个尸体儘管疾病名称一致,但括號內的阶段却各不相同。 “刚刚死亡是假死期,然后到死亡期,再之后叫復甦期……” 假死、死亡、復甦…… 復甦之后是什么?死而復生吗?还是会变成別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些诡异的情况,真的是被【思维水母】影响的吗? 姚远也见过几个异类,不论是【泰山恋人】还是【人上之人】,他们的能力都很直观,要么是力大无穷加铜皮铁骨,要么是適应加进化,大体都在一个范畴里面。 【思维水母】的能力是影响人的思维,作用於意志层面,就算它有別的能力,也不应该跨度如此大,能够直接改造人的肉体。 姚远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但他遇见的异类也不多,样本量不足,暂时没有头绪。 “或许要问问专家?”姚远看向面前的李维:“你见过的异类多吗?” “挺多的,上百个吧。”李维一时间不知道姚远问他这个问题干嘛。 “那这些异类里,有那种同时拥有两种风马牛不相及能力的吗?” 姚远举例道:“就类似一个能力是点石成金,另一个能力是眼睛能射出高能射线。” “不存在!”李维斩钉截铁道。 “大部分异类只有一种能力,就算拥有两种能力的异类,他们的能力差距都不大。” “就类似於……” “不用举例子了。”姚远打断对方:“所以你为什么觉得,杨杰他们三个,是收到了【思维水母】的影响?” “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 “那为什么不说?让调查人员往错误的方向走?” 李维沉默了。 “和杨杰有关?” 李维的脸色一僵,他回头看了看停尸间,確定汪萍正在忙著给杨杰止血,离得很远,这才凑到姚远跟前,小声道: “其实,杨杰才是第一具尸体。” 姚远皱起了眉头,“继续。” “之前我收藏了四个异类,被上级发现了蛛丝马跡,杨杰就被派下来调查我。这你知道吧?” 姚远点点头。 “后来【思维水母】事件之后,我原先的上级已经因为水母的能力昏迷了,也可以说死了。 虽然此前上级对我的猜忌和举报信,都因为『被异类控制』这个理由变得不再可信,但私藏异类这个行为毕竟说不过去,一旦被查出来,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而且杨杰在得知上级死亡的消息,根本不相信上级之前是被异类控制了,反而认为现在的昏迷是我动的手脚,更加卖力地找我私藏异类的证据。 儘管我藏得很好,但这些天忙於处理异类,还是被他发现了。” “所以你杀人灭口了?”姚远疑惑。 “没有!”李维连忙摇头:“我不是那种人。” 但很快,他刚刚否认完,却又点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什么意思?”姚远觉得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李维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记不清了,一开始我是想说服他的,就讲讲自己私藏异类是因为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然后讲讲新领导的態度…… 但他並不相信,我刚开口没几句,他就开枪了。 子弹射到了我的防弹衣上,剧痛之下我下意识地反击,將对方击毙了。 姚远没有说话,他知道还有后续,如果事实真的如此清楚的话,李维的表现不会是现在的模样。 “我原本打算,如果擦枪走火,就將对方偽造成被异类杀死,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把他的尸体移动到了郊外的某处,准备在第二天,释放一个名为【鳃人】的异类,这个异类的能力能让人体內器官长出鳃来,从而致人死亡,对尸体也有用,这样就能將杨杰的死推到异类身上了。” “但是……”李维的脸色发白,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恐惧的东西。 “第二天的早上,正当我准备偷偷释放异类的时候,杨杰正常地来稳健安保公司上班了! 我確认了好几次!一点没错!杨杰活生生的来了公司,然后对我放狠话,说就算现在没有找到证据,以后也一定要將我绳之以法。 我又惊又惧,尝试试探对方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但对方却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说到这,李维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我怀疑这是我的幻觉…… 而且我这几年都经常看到幻象,一开始是关於我女朋友的幻象,后来发展出了別的幻觉,尤其这几天在解决完【思维水母】之后,我看到的幻觉越来越多了。” 姚远微微点头,他一早就知道对方有妄想症,產生幻觉是正常的症状。 但问题是,杨杰被枪杀,到底是幻觉,还是事实呢? “你之后没回到当时的现场確认过是不是幻觉吗?” 李维点点头。 “確认过。” “结果呢?” “我在那里发现了之前射击造成的弹坑。” 第34章 顛倒的顺序 “我发现了射击留下的弹孔。 我担心这也是幻觉,还特意拍了下来。” 李维將照片展示给姚远看。 在卡车的车厢上,一个如菊花般绽放的弹孔赫然出现。 眾所周知,幻觉是影响不了照片的。 “不是幻觉……” 姚远抿著嘴唇,指尖轻点墙面,一个个猜想浮现在脑海,又隨后被否定。 “如果杨杰是第一个死去的,那之前对疾病发展顺序的判断就全错了。 正確顺序应该是,先死亡期、再復甦期、然后假死期。” 想到这,他的手指动作忽然停下。 “也不对。” “在復甦期和假死期之间,应该至少还有一个阶段。” 復甦期的症状应当和第一个死去的赵权一样,外表看不出异样,和正常的尸体没什么区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杨杰在被李维枪杀后,第二天却能够生龙活虎的去公司,甚至还能和李维吵架,这明显不是復甦期的症状。 至於具体是什么情况,等等赵权的“尸体”应该会给出答案。 现在还有一个疑点。 “既然杨杰復活了,那他又是为什么会来到研究中心,然后忽然倒下呢?”姚远质问道。 “他主动要求的。” 李维解释:“第二天,他就主动找到我,说要来参观异类研究中心。 他是公司副经理,本就有权力来中心视察,而且我弄不清楚他的状况,也想试探一下,便同意了。 然后他自己来到研究中心,在【思维水母】的隔壁房间参观的时候倒下了,一小时后被確认死亡。 至於死因……由於你刚刚打断了尸检,我们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你已经確定了他还没死。” “隔壁房间有什么异类吗?” “什么也没有,那是个杂物间。” 两人一下沉默了。 解剖室內,汪萍给杨杰包扎好了,已经將血止住。 门被推开,满脸疲惫的汪萍走了出来。 “对不起!” 她对著姚远深深地鞠了个躬,整个人身体弯成了直角。 “没必要。”姚远將她扶起,“你已经够谨慎了,只是异类的能力太特殊。” “您可以觉得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必须向您道歉。” “不只是道歉,还有感谢。如果不是您及时制止,我就要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我会永远记住您给我上的这一课。” 汪萍抬起头来,满脸认真。 姚远没有回话,他只是正常地做事,绝非什么上课,也不认为汪萍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行了,这次记住,以后小心就行。” 李维出来圆场:“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 姚远:“等,然后观察尸体的变化。”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尤其是第一个死去的研究员赵权,重点关注,准备好防御手段。” 面板上显示的“復甦期”这三个字,总让姚远感到隱隱的不安。 “只能等吗?还有別的手段吗?” 李维不想等,异类造成的影响在一开始还好解决,一旦拖延下去,很容易从小麻烦变成大麻烦。 “没有办法,线索不足,只能先等……” 话说到一半,姚远忽然停住了嘴。 因为就在刚刚,他的面板传来一个消息—— “外部意志尝试入侵患者李维失败。” 停尸房內三位患者的疾病名称就叫“外部意志入侵”。 这是说就在刚刚,这个异类尝试对李维下手,但失败了? 因为李维之前已经被入侵过一次,產生了抗性? “怎么了?” 李维伸出手来,在姚远的脸上晃来晃去。 “怎么说著说著忽然发呆了?有办法了?” 姚远回过神来,摇摇头:“还没有,想到了別的事。” 他看了一眼汪萍。 李维心领神会,转头对汪萍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还有些事。” 汪萍满头问號,只好独自离开。 “你发现了什么?” 姚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刚刚你有感觉什么不对劲吗?” “感觉?什么感觉?” “比如忽然头疼,或者瞬间失神,大脑一片空白,诸如此类。” 李维摇头。 “没有,一点感觉也没有,只看到你突然发呆了。” 姚远低声自言自语:“因为心灵抗性太强,外部意志入侵被直接挡住了,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你在念什么?”李维满头雾水。 姚远抬起头来:“你把头凑过来,然后闭上眼睛。” “你要干什么?” 李维眼皮一跳,上次对方用这种语气说话,还是向他科普什么叫“巴普洛夫的狗”。 那天之后,他一听到鞭子声就下意识地立正,调整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控制住。 李维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做个测试,顺便治一治你的幻觉。” 姚远打算试试自己的洗脑能力。 如果自己能够顺利进入李维的意识空间,那就证明並不是对方產生了抗性,而是別的原因导致外部意志入侵失败。 那自己就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治疗对方的妄想症。 如果不能洗脑,那就说明他的判断没错,之前李维確实受到了异类能力攻击,只是因为对方產生了抗性,所以防御住了。 “不会又给我留下什么听到鞭子又立正的后遗症吧?” 李维表情悻悻,满脸担心。 “不会,闭眼吧。” 姚远语气太隨意,李维心底还有些担心。 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只能闭上眼睛,伸出脑袋。 “像在断头台面前伸脖子。”李维心底浮现这个想法。 姚远將手放在李维的后脑勺上。 闭上眼睛,然后轻轻用力。 【洗脑】 下一刻——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在姚远的心底炸开! 这是意识入侵被抵挡的標誌。 “啊!” 李维率先哀嚎了起来。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脑袋,尖叫出声。 过了好一会,李维才平静下来。 他仰头看著姚远,怒道:“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我只是说没后遗症,没说不会痛。”姚远解释道。 李维一阵无语。 “你刚刚是什么感觉?” “像是太阳穴有根钉子,然后被液压机不停的往下压!” 姚远將其记下。 自己的判断確实没有错,李维被【思维水母】入侵过一次,產生了心灵抗性,所以外部意志入侵不到。 另外,这次“外部意志入侵”的强度一定比不过b级的洗脑,甚至c级的洗脑能力也比不过。 不然李维不会毫无感觉就抵抗了入侵。 “今天就到这吧。”姚远微微点头:“记得调查一下三名死者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什么异类。我觉得他们的症状並不是【思维水母】造成的。” 李维点头:“明白。” 第35章 变態 “姚医生!姚医生!起床了。” 姚远迷迷糊糊地睁眼,床前站著一个穿著校服的小男孩。 擦了擦朦朧的眼睛,姚远才认出来这是谁。 “白小旭?你怎么在这?” “李维队长要我找你送我,他昨晚和你说过了。” 姚远回忆起来,昨天从研究中心回来后,李维向他发了半天的牢骚。 大体无非是水母事件受害者太多,又都是本地人,后续的安置、处理都由他负责,人手严重不足。 现在异类研究中心又出事,上级也在询问他杨杰的情况,稳健安保公司也要在这段时间调整,他还有病,时不时地看到幻觉,压力太大了。 李维还提了下白小旭的情况。 由於白小旭的父母都被异类影响,如今和死人没区別,並且也没有其他亲属监护人,便將其就近安置在ta市的公益学校內。 异类事件中情况与白小旭类似的人也不少,他们都被安置到了公益学校。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姚远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最后时候,李维说自己时间不够,白小旭刚好在他隔壁,便请他顺便送一下。 姚远恍然大悟。 他看了看床前的白小旭。 白小旭笑了笑,露出两个洁白的门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姚远甩了甩手:“先出去,等等就送你去学校。” “好勒!上学咯!”白小旭兴高采烈地关上门。 姚远看著对方的背影,喃喃道:“观察力真强。” 自己刚刚在判断白小旭的心理状態。 白小旭发现了,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所以表现得格外乐观。 才读小学的年纪,刚刚失去了父母,明明心底疼痛,却还有余力顾及他人。 自我控制力极强,社会化程度极高。 “难怪和轮胎共情了都不需要心理医生干预。” 姚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起来。 例行完成一次自我诊断。 “又是满分,足以胜任心理医生。” 然后是一些病人的后续信息。 “患者【人上之人】,已考入丘教授门下,成为一名数学系的研究生,由於学习刻苦,又有天赋,多次被教授表扬。 由於年纪看上去不小,加上数学造诣已经胜过不少学长,因此虽然是后入门,却被同门尊称为【夯学长】。 “社会功能稳定,正在努力为人类文明的未来而奋斗。 ““患者【泰山恋人】,已成为景区营销经理,当前目標是將泰山景区建设为国际顶级的旅游景区,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能来一次泰山! 正在著手开发海外旅游市场,吸引外国游客。” 两位患者的人生都在蒸蒸日上。 李维的情况也没有恶化下去。 “患者李维,妄想症逐步稳定,幻觉出现频率减少。” 看来昨天的话疗还是有效果的。 虽然还没有根治,但慢慢推进,总能治好。 …… 酒店楼下,白小旭早早地拖著行李下了楼。 门口停著一辆帕萨特,这是李维安排的。 说是要他送一送白小旭,其实只要送到车上就行了。 车上是稳健安保公司的司机,会安置好白小旭的。 姚远帮忙提著行李,上了车,却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 “姚医生!” 姚远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韩泽月?你怎么在这?” 车上的人正是韩泽明的妹妹,但对方现在的样子与姚远之前见到的变化很大。 最大的变化就是,韩泽月没有坐轮椅了。 小女孩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扑到姚远的身上。 “姚医生,太谢谢你了,哥哥说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可能也要和別的病友一样,一直醒不来了。 他让我见到你一定要说谢谢。” 姚远连忙將她扶著坐下。 “你腿好了?” “嗯,李叔叔带我做了手术,我的病已经全好了。” “那你哥哥呢?” “李叔叔说哥哥执行秘密任务去了,让我好好学习,以后会见到的。” 姚远皱起眉头,秘密任务?唬小孩的话吧。 不论出於什么原因,韩泽明是確確实实背叛了李维。 李维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 就杨杰的事件来看,李维也不是那种老好人。 李维说自己不是故意枪杀杨杰的,这点姚远相信,杀人灭口是极坏的处理办法,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会先尝试更好的选择。 但如果说对方压根没预料到擦枪走火的情况,別说姚远不相信,光是穿著防弹衣去见杨杰这个行为,李维自己都不好解释。 背叛他的韩泽明现在会在哪?被软禁?还是在戴罪立功? 不过这些和他没关係了。 姚远摇了摇头,打开手机。 这是刚刚下楼的时候,李维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研究中心出事了!速来!” 自己得先走一步了。 公益学校和异类研究中心不同路,他得换一辆车。 他抬起头,想和白小旭道个別,却看到对方和韩泽月不知何时已经贴著坐到了一起。 二人聊得正欢,根本没有注意到姚远。 “这小子……” 姚远笑了笑,转身下车,向车尾走去。 身后传来声音。 “姚医生!” 姚远回过头。 白小旭脑袋探出窗来,大喊道:“我以后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一定会!” 车辆发动了,白小旭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姚远拿出手机,向李维发出消息:“我来了。” …… 泰山脚下—— “嘿呦!” 【泰山恋人】一声爆喝,双手举起,將异类研究中心的大门打开。 望著眼前幽深的隧道,姚远这次没有马上进去。 他看著一旁的【泰山恋人】,问道:“我很好奇,你很喜欢泰山,为什么愿意帮李维他们凿开山建基地呢?这不是在伤害泰山吗?” 这个问题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想问了。 【泰山恋人】將头低下,伸著脖子:“这又不是泰山本体,只是山脚下的几个小石山罢了。 它们虽然和泰山连在一起,但只是泰山的『装饰』,就像你们人类的鞋子一样。 我喜欢泰山,又不代表我喜欢泰山的鞋子。” 说到这,【泰山恋人】的表情微微一变,小声道:“我在人类社会这么久,確实听说过喜欢鞋子的人,但我身边的女同事都骂这是变態性癖。” 他眼神严肃:“姚医生,你该不会怀疑我性癖变態吧?” “哪有,就是好奇问问。”姚远打了个哈哈。 “那就好,我性癖可正常了。” 大门隨之关上。 姚远一时无语。 对泰山起性慾的人居然说喜欢鞋子是变態? … 隧道內。 李维一句话就打消了之前轻鬆的氛围。 “你是说【思维水母】死了?” 第36章 洗脑尸体 隧道內,李维早早的就站在入口处,一看就是在等著姚远。 一见到姚远进来,便將最重要的信息说出。 “【思维水母】死了?怎么死的?”姚远再度確认。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汪萍判断是死了,但具体什么情况还要看。” 李维也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每一个异类都具备极大的研究价值,任何一个异类的死亡都是重大的损失。 所以异类研究中心近半的经费,都用在维持异类生存上了,如果单纯的只是关押,根本不需要在山体开凿基地。 他处理异类这么多,至今为止,被活捉到研究中心的异类,还没有一个死亡的。 【思维水母】,可能要开先例了。 李维的心情沉重,脚步极快,一会儿就带著姚远进了关押【思维水母】的房间。 汪萍早早的等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异类【思维水母】的观察员,这次异类的死亡,如果是由於她的疏忽,那就必须担责。 就算李维可能不会怪罪她,但以她要强的性格也很不好受。 “李队长,向您介绍一下情况,具体是……” “我先看了再说。” 李维脚步一点也不停,甩了甩手,让汪萍闭嘴。 姚远也跟著李维,三人一起进了房间。 房间內的装潢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別,只是多了些监控设备,还有一些医学急救设备。 姚远只认出其中一个是心臟起搏器,还刻意做了改造,把手处都做了防止磕碰的处理。 真正出现巨大变化的,是房间的最里面,那个巨大的“水族箱”。 巨大的玻璃缸內,只有透明的液体,完全没有【思维水母】那粉红色的身影。 “【思维水母】呢?转移了吗?”李维转头看向汪萍。 “【思维水母】就在里面,一直都在。” 汪萍解释道:“一小时前,我发现【思维水母】状態不对,它的伞盖和触手都变得乾瘪,体型也缩水了不少。 其实把它关进去的时候,它的体型就缩小了不少,但由於此前有过体型增大的情况,我们便以为这只是因为水母的能力失效了,是正常情况。 直到刚刚,【思维水母】的体型在短时间內急剧缩小,身体组织开始脱水、乾瘪,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上浮,浮到了生態箱的顶端,我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李维的表情有些难看:“你確定【思维水母】死亡了吗?” “確定……”汪萍犹豫了一下,想起昨天的经歷,改口道:“至少从各项生命体徵来看,【思维水母】的確已经死亡了,我们做过详细的检查。 当然,不排除这其实是一种异类的能力,只是偽装成了死亡的样子,具体如何还要观察。” 汪萍吸了口气,又补充道:“而在我们確认【思维水母】死亡之后五分钟,就发现水母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就变成您现在看到的样子,彻底消失不见。” 李维:“【思维水母】是怎么死的?” “暂时不知道。” “这期间有什么东西接触过水母吗?” “没有。” “那你们还知道什么?” “目前只知道这些了,详细的信息我们还在调查。” 李维头脑一阵疼痛,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刚刚自杀的研究员还没解决,现在又出现异类莫名死亡的案件。 为什么麻烦事都喜欢挤到一块来呢? 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姚远。 自从进入房间之后,对方就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在死死地盯著玻璃里的透明液体发呆。 李维看著姚远的动作,眼神中不自觉地带著一丝希冀。 他还记得之前能够抓住思维水母,就是因为姚远能够看到他们这些人看不到的东西。 难不成现在姚远也从中发现了什么? 下一秒,姚远有反应了。 “怎么了?”李维连忙问道。 “水母確实死了。” “还有什么?”李维追问。 “我还在看看。” 姚远看著眼前的东西,皱起眉头,大脑急速地思索起来。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已经放进了口袋,轻轻握著那枚红色的囊肿。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幅与李维等人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在水缸的顶端,粉红色的水母已经缩水到了一米五左右,体型就相当於一个人类小孩,触鬚和伞盖都格外的乾瘪,仿佛被人抽空了水分,成了一具风乾许久的乾尸。 这具乾尸並没有像王萍之前所说的那样漂浮在水缸的最顶端,而是沉入了水底,死死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最奇怪的是,在这具水母的尸体上,姚远发现了他所熟悉的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自水母的触手处诞生,却没有延伸到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倒过来插进了水母的上半部分,也就是大脑的位置。 红色的丝线代表思维意志的入侵,进入大脑之中则可以入侵其他人的思维意志,进而將他人的自我意志消灭掉。 但是自己的丝线入侵到自己的大脑,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入侵了自己的意志?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要么精神分裂,要么当场暴毙。 而思维水母如今的样子,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水母其实是自杀的?” 提起自杀,姚远一下子想到了停尸间內的那三具尸体。 杨杰是怎么死的暂且不论,至少另外两具尸体,一具是自己將头磕到桌角撞击而死。 另一具更加离谱,直接违背了人类的生理本能,靠意志力活生生的將自己憋死了。 而思维水母的死法也颇为的奇葩,根本不像是正常的死亡。 “难不成思维水母也中招了?被外部意志入侵而死。” 正当姚远疑惑之际,他眼前的画面再度地发生了变化。 就在思维水母那乾瘪的尸体上方,浮现出一道姚远熟悉的文字。 面板出现了! 姚远一愣,它的面板只会对有心理疾病的生物起效,之前在第一次见到思维水母的时候,自己的面板就没有反应。 这只能说明思维水母並没有什么心理疾病,並且对方的能力就算一直发育下去,最多也只是將所有人类的自我意志消失,新生的意志能够模仿人类的行为,也不会对人类社会的稳定造成威胁。 至於人类的意志被取代之后的人类社会,还是不是原本的人类社会? 至少它的面板並不在意这种哲学问题。 但现在,面对一具已经死去的尸体,它的面板却有了反应。 姚远集中注意力,看著眼前的信息。 【患者信息】 姓名:思维水母(异类) 能力:意志入侵b,一心多用a 特殊能力:万眾一心(个体意志等价於群体意志,一个水母就是整个文明)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死亡) 看著最后那一栏熟悉的信息,姚远嘴唇微动:“果然。” “什么果然?你看出了什么?”一旁的李维有些焦虑。 “水母的死法和停尸间那三位的死法一致,他们都是受到了同一种异类能力的影响,自杀而死的。” “你是说水母也是自杀的?它怎么做到的?” “自己看吧。” 姚远懒得解释,从口袋里掏出红色囊肿,交到李维手中。 能看到的信息就这些了,接下来更深入的探索,就需要其他的手段。 他走向一旁的王萍:“这个水缸能打开吗?我想把水母的尸体拿出来。” 王萍点头:“可是可以,打开阀门放水就行,但现在水母的尸体隱身了,我怕一放水就找不到…” “放心,我能看到。” “行,我去放水!” 汪萍不再废话,转头走出了门外。 过了会,水缸底部的右侧打开一个洞,大量的水隨之流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之前李维看了眼水母尸体,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就將红色囊肿还给了姚远。 姚远握著红色囊肿,水缸內的液体儘管通通沿著洞穴流走,但奇怪的是思维水母那乾瘪的尸体却死死地贴在地板上,一点也没有被水流冲走。 直到水缸內的水彻底流干,思维水母的尸体依旧贴在地板上。 “我想进去,该走哪里?”姚远询问刚刚进来的汪萍。 “直接进去就行,这个玻璃是可以打开的。” 汪萍说著,轻轻挥了挥手,一阵机械轰鸣声传来,眼前的整片大玻璃,直直地向下降去,彻底消失在地下。 姚远迈步向前,直直地走向水母的尸体。 离得近了,水母尸体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原本被忽视的细节也注意到了。 【思维水母】的尸体已经褪色了,原本的粉红色变成了淡粉,並且还在慢慢的褪色。 在水母尸体的周围,有著一滩淡淡的粉色液体,微微的粘稠,像是被挤出来的身体组织液。 这些组织液是从水母的头部流出的,准確来说,是从红色丝线插入的伤口处流出。 他还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恶臭,像是变质了好几个月的臭鸡蛋。 气味的源头就是这一些粘稠的组织液。 姚远一只手捏住鼻子,弯下腰,伸出手,探向水母头顶的红色丝线。 一阵实实在在的触感传来。 “能够触摸到。” 姚远心中一喜,將这些丝线全部握在一起,隨后猛地向上一拔。 红色的丝线被全部拔出,隨后瞬间消散在虚空当中。 身后传来女人的叫声:“我看到了!” 姚远转头看向汪萍,对方伸出手来指著地板上的水母,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就在刚刚一瞬间,它突然地出现了!” 汪萍颇为兴奋,虽然在异类研究中心见过许多神奇的异类,但像这种景象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她脸上兴奋仅仅维持了三秒钟。 “好臭!呕……” 组织液的恶臭气味传入汪萍鼻腔,让她的表情管理几近失控。 “这玩意比腐烂的尸体还臭!” 汪萍对著地上吐了几下口水,很快適应过来,毕竟进行过尸检,见过无数尸体的法医。 一旁的李维表现就差劲了不少。 他当场就跪倒在了地上,胃部翻江倒海,一阵阵的肌肉痉挛传来,只好对著地面不停得乾呕。 “你为什么没反应啊?”李维吐红了眼睛,看著像没事人一样站在水母尸体上的姚远,满脸不敢置信。 自己隔这么远都被臭吐了,难道姚远没有嗅觉的吗? 姚远耸耸肩:“我从进房间就闻到了,现在已经適应了。” 李维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对方一开始进来发呆是在思考,原来是忍著臭味呢。 姚远站起身,拍拍手,將刚刚沾到的组织液甩下。 “先散散味,等等我再来治疗它。” 说完这句话,姚远走出了房间,来到隧道时,再也控制不住,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李维也几乎前后脚地离开了房间。 “里面的那东西让汪萍来处理了,她忍耐力最强,以前清洁尸体的事情也是她来做的。”他隨口解释道。 “你放心,等你进去之后,保证不会闻到一点味道,她很有经验的。” 姚远点点头,难怪李维会那样地看重汪萍,或许自己也应该招一个干脏活的下手? 不过那得等自己的诊所先建起来再说,虽然之前从李维这敲诈到了一笔资金,但这些天事情太多,他连选址也没有时间。 想到这,姚远一下子体会到了李维这些天的感觉。 “事情確实多,难怪你这么忙。” 李维没有接茬,只是摇摇头,隨后问道:“你说你等等要治疗尸体?难道你觉得水母还没死吗?它都变成乾尸了!” “水母的情况和解剖室那三具尸体一样,如果杨杰不算死了,那水母自然也不算死。” 李维点点头,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那你打算怎么治疗?” 姚远笑道:“就和之前治疗韩泽月一样,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治疗方法了吧?” 李维一愣,他之前確实问过韩泽明和韩泽月一些信息。 得到的答案是,姚远在用洗脑的方式治疗韩泽月。 但现在面对的可是一具尸体,还是个异类。 难不成对方还能洗脑一具尸体? 第37章 火种 姚远没有尝试过洗脑尸体。 但连尸体都能患心理疾病,那为什么不能被洗脑呢? 试试又无所谓。 汪萍效率很高,很快就清理好了房间。 房间里搭了个简易的手术台,【思维水母】的尸体放在上面。 汪萍本想带回停尸间,和杨杰三人放在一起,但姚远拒绝了。 理由是节约时间。 之前在听李维讲述杨杰的情况的时候,姚远就注意到了一个点。 杨杰在死而復生后,完全忘了死亡之前发生了什么。 过去,姚远通过洗脑能力治疗患者,也发生过这种事。 那是因为他还不熟练,在修正患者思维的时候,偶尔会切除一些正常的思维。 在外人看来就是失忆。 杨杰的失忆,只怕也是由於外部意志入侵,破坏了原本的意志结构。 幸好意志被破坏是个过程,需要时间。 【思维水母】才刚刚死亡,现在洗脑,进入意识空间,还能得到不少信息。 拖得久了,就有可能流失重要的信息。 姚远一只手握著红色囊肿,走近手术台。 一旁的汪萍已经穿戴好了装备,给姚远打下手。 姚远將手轻轻地放在【思维水母】尸体的伞盖处。 这是对方大脑所在的地方。 手指轻轻用力。 “咚!” 一声闷响在姚远脑海中炸开。 好似一个气球突然在耳边爆炸。 震得姚远眼冒金星。 意识入侵失败了。 思维水母的意识屏障够强,姚远受到了反噬。 喉口传来一阵甘甜,气血上涌,姚远感觉人中有点凉。 流鼻血了…… “清理一下。” 一旁的汪萍立马拿出纱纸,擦去姚远人中的血跡。 意识入侵失败,洗脑没有成功。 但姚远却露出了笑容。 “好事。” 这说明对方还有意志残留,存在洗脑的可能。 只是需要一些辅助手段。 洗脑失败了,说明他离得还不够近。 “开刀,从这里切开。” 姚远手指著一处粉色的皮肤。 这处皮肤的顏色比周围的更深。 “是。” 手术刀在汪萍手上极为精准,粉色的伞盖被切开,露出里面的事物—— 一块深红色的囊肿。 这块囊肿比姚远手上拿的大不少,足足有拳头大小。 “这就是异类的大脑……” 汪萍眼神惊嘆,不由得喃喃自语。 “切到这就行了,別碰它。” 汪萍马上停手。 姚远点了点头。 在这个深红色囊肿的周围,有无数红色的丝线,密密麻麻连接著“大脑”和四周的皮肉。 但好像只有自己能够看到。 汪萍刚刚就差点切掉一小片红色丝线。 “现在够近了。” 姚远深吸一口气,手指伸向这个囊肿。 一股黏腻的触觉传来。 他轻轻用力,將眼睛闭上。 再一睁眼,眼前已经是一片新的世界。 纯白。 纯白的空间,自姚远眼前延展到视线尽头。 在空间的中央,巨大水母矗立其中,浑身散发金光,无数庞大的触手自中心辐射而出,犹如一颗永恆燃烧的太阳。 姚远眨眨眼,对方的亮光实在晃得他眼睛疼。 “这就是【思维水母】成长到完全体的模样?” “还是说,我们之前见到的都是虚弱状態,这才是正常形態?” 意念一动,姚远的视线不断向前,很快来到这巨大水母的身前。 离近之后,水母的身躯更加巨大,犹如一座高山,根本望不到顶。 就连此前那些细小的红色丝线,如今都变成了一个个小型的山峰。 如果这幅景象出现在现实世界,只怕会有不少人为如此壮观的景象而感到震撼。 但姚远却无心为这庞大的神跡感嘆。 “这怎么治啊?思维线和山一样粗。” 他试著“拔走”一点点思维线,却毫无反应。 “太重了。” 姚远嘆息。 过去洗脑治疗都很简单,只需要確定有病的思维线,然后將其拔除就行。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支持他用老办法。 难道自己进来要一无所获? 正在姚远为之头疼的时候。 头顶的天际传来一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你好。” 犹如天父一般雄浑的声音轰隆隆的响著,带著一阵阵回声。 与此同时,姚远的视线不断上浮,离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眼前的巨大水母也越来越小。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抬起,不断上升著。 当姚远反应过来的时候,视线里已经出现了整个水母的全貌。 不多不少,视线的边界刚好能完整的看到水母的全部身体。 “你好,人类。” 面前水母开口了。 姚远微微一愣:“你好。” 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意识空间里的存在还能主动开口的? 看著对方如此庞大的身躯,姚远有些紧张。 自己可是在收容【思维水母】的过程中做了一些微小的贡献。 它该不会记仇吧。 “为何打扰我的安详。” 姚远鬆了口气,看来对方没那么小心眼。 “我只是来调查你的死因,没想打扰您的安眠。”姚远说话很客气。 闯入別人的房子还被主人发现了,当然要礼貌点。 “你是说这个?” 水母伸出一只触手,立在姚远的面前。 姚远这才看清,在对方浑身金光之下,这只触手的大半部分,都变得漆黑无比了。 並且这些黑色还在迅速蔓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著眼前水母的庞大身躯。 “这是什么?” “按你们人类的话理解,是一种疾病。” “你对人类很了解?” “很了解,但也就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拥有这些知识。” “什么意思?” “外面的我,只是一些残骸,智慧与知识都被消磨殆尽,这是代价的一部分。” “代价?” “这是我跨越界限的代价。” 姚远还有心再问,但这位水母已经不再回答了。 过了会,那漆黑的顏色已经蔓延了水母的大半身躯,原本燃烧的太阳已经熄灭,散发出一股沉沉的死意。 “你是什么?”水母主动询问。 “人类。” “我问的是职业。” “心理医生。”姚远不假思索。 “有什么用?” “解决心理问题。” “听起来对我没什么用。” 姚远试探道:“或许我能给你来个临终关怀?” 水母已经不再回答,漆黑的顏色蔓延过了他的整个身躯。 一道光芒自漆黑身躯的中央诞生,比起此前的一切光芒都来得猛烈,好似恆星死亡时的超新星爆发。 剧烈的光让姚远闭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只听到水母那呢喃的声音。 “我们的火种已经熄灭了,但我不会成为別人的柴薪。 人类,小心所有跨越界限的存在,界限之后的世界太小了,只允许一枚火种燃烧。 不要告诉別人……” 第38章 復活 姚远从水母的意识空间退了出来。 “快看!它消失了!” 耳边是汪萍的惊呼声。 姚远睁开眼。 面前的手术台上空无一物。 “怎么了?”姚远转头。 “就刚刚,在您睁眼之前,水母的躯体一瞬间就消失了!”汪萍满脸异色。 门外的李维也闻声赶来。 他见识过好几次水母突然消失又出现,因此镇定得多。 他看向姚远:“这次是什么情况,隱身?还是又虚化了?” 姚远摇摇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都不是。” 李维皱起了眉头。 “水母彻底地消失了,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姚远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除了这枚囊肿。” 他將手伸出去,那枚红色的囊肿依旧存在著,但手术台上的水母本体已经彻底消失了。 李维有些不敢相信,接过囊肿,盯著手术台上反覆看了几遍。 又尝试用手触摸,但什么也没有摸到。 李维的眼神难以置信。 “一个活生生的异类就这么消失了?” “在它消失之前,已经是具尸体了。”姚远纠正道。 李维嘴角一抽。 异类消失比异类死亡还麻烦。 异类死亡的话,还能向上级解释解释,毕竟异类的能力千奇百怪,一时疏忽也是正常的。 但异类消失了,那事情可大条了。 谁知道几天之后会不会在別的地方发现这个异类。 尤其【思维水母】还是危害等级a级的异类,一旦放任不管,很有可能危害整个国家乃至全世界。 想到这,李维的头又疼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汪萍主动开口了。 李维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姚远:“你这次治疗有什么收穫吗?” 姚远点点头。 他一直在回忆意识空间里【思维水母】给他的话。 “有!首先【思维水母】应该是真的死了,你不要担心它会復活,也不要担心转头在別的城市出现。” 这句话说到了李维的心坎里,他顿时鬆了一大口气。 “然后可以確定,【思维水母】和杨杰他们遭遇的情况是一样的,只是水母用自己的能力摆脱了控制,自我毁灭了。” “最后则是……” 姚远的嘴停了下来。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將水母最后说的那番话告诉李维。 这些话是进入意识空间最有价值的信息了。 讲出来对李维和官方研究异类应该都很有帮助。 但【思维水母】在最后又特意叮嘱,不要告诉別人。 “说还是不说呢?”姚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最后是什么?不能说吗?”李维看出了一点端倪。 姚远吞了口水,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你听说过火种这个词吗?” “火种?” 李维一愣,拼命回忆著。 他对这个词有印象,但忘了在哪听到的了。 李维挠了挠头,不停地想要在记忆中翻找出现过这一词汇的片段,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 一旁的汪萍听到这个词,却忽然脸色大变。 她扯了扯李维的衣角。 “怎么了?”李维疑惑。 汪萍看了看姚远,又看了看李维。 这个眼神姚远很懂,是这里有外人在,不方便说的意思。 上次他和李维聊杨杰的事,也是这样让汪萍走开的。 所以现在自己成外人了? 李维也表情疑惑:“姚医生是自己人,可以说。” 但汪萍却一个劲地摇头。 眼见李维的表情越来越疑惑,她只好將李维拉到一边,远离姚远,然后贴著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说完,李维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向姚远走来:“没听过,可能我上级之前开会的时候提了一两句,但我没听。” 姚远望著李维,表情很是无语。 还能再假点吗? 李维被他看得脸红了。 刚刚他和汪萍的反应实在太大,任谁都知道没听过不可能是这反应。 但没办法,刚刚的信息確实不能让姚远知道。 理论上来说,刚刚的信息只有自己能够知晓,就连汪萍能知晓都是由於意外。 “你就信了我吧。”李维求饶道。 “嗯,我相信。”姚远不再过多纠缠。 別人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话,就不要追问。 这是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的医德。 最主要的是,他不需要。 刚刚汪萍说话声音很小,距离又远,他確实听不到。 但这没有关係。 他会读唇语。 汪萍说话的时候没有挡住嘴,所以姚远一下看出对方在说什么。 “和一號异类有关?” 这是汪萍的原话。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新问题。 一號异类是什么?为什么李维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一下就严肃了。 是之前名单表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露出来的异类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和“火种”这个词又有什么关係? 姚远的心中升起更多的疑惑。 只是显然,李维不会回答这些问题。 李维和汪萍已经走出了房间,在门外不知道说些什么。 多半是和“一號异类”有关的信息。 但自己是肯定不能凑过去偷听,一出去人家多半就闭嘴了。 他摇了摇头,將注意力暂时转移。 “杨杰他们的问题还没解决。还有李维的妄想症,也是顽固得出乎意料。” 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后,先提升职业等级,再把诊所开起来,接待些有正常心理问题的患者。 这些天和异类斗智斗勇虽然刺激,但实在麻烦,连洗脑的频率都多了不少。 这可不是可以毫无负担使用的能力。 每次进行洗脑之后,姚远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不然会极为疲惫,根本无法工作。 治病就像吃饭,重病患者就是佳肴,轻症病人则是家常菜 虽然满汉全席佛跳墙確实好吃,但吃多嘌呤高啊。 偶尔还是要吃点小葱拌豆腐调剂一下的。 原本白小旭其实就挺適合的,父母双亡后的抑鬱小孩,正常的开导和话疗就行,不需要上洗脑这种猛药,很適合作为平淡期的调剂。 但可惜对方自我调整能力太强,居然一点心理问题也没有。 姚远不再多想,【思维水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是时候回去了。 “至於杨杰几人的问题,多半还要再观察。” 自己等等还要给诊所选址…… 明明之前答应李维,说好当顾问不耽误当心理医生,结果现在诊所还没建好。 姚远嘆了口气,走到门口,还没有上手,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李维。 他满脸焦急:“汪萍说尸体復活了!叫我们快去看看。” 第39章 活尸 復活的尸体是赵权。 当姚远看到他的时候,对方被关在一个玻璃房內,就像动物园里的观赏动物。 汪萍早早地站著玻璃房外,见到李维和姚远进来,简短介绍道:“他是十分钟前復活的,生理状態都检查过了,很健康,完全看不出他刚刚还是一具尸体。” “但精神状態有些异常。” 姚远看了眼玻璃房里的赵权。 一个头髮凌乱的青年,戴著眼镜,乾瘦,脸上带著一股迷茫和焦急。 “为什么把我关起来,放我出去! 李队长!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还要回家照顾孩子呢。” 见到李维的身影,赵权连忙拍打著玻璃,大声求救。 汪萍在一旁向李维解释:“因为担心感染,所以就把他隔离了起来,之前我也和他解释过原因,但他好像听不进去。” 玻璃房內的赵权见李维没有搭理他,扯著嗓子喊道:“为什么不理我?是听不到我的声音吗?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到你们说话!” 汪萍:“这玻璃房是单向隔音的,之前尝试过对话,但他状態很不稳定,好几次对话都不成功。” 李维皱起了眉头,他没有预料过这种情况。 之前復活的杨杰精神状態也没有这样啊,还是能正常沟通。 姚远开口了:“看起来和杨杰復活时的状况一样。” 听到这句话,李维忽然一愣。 他转过头看著姚远,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哪里一样了,杨杰的精神状態比他正常太多了,根本没有这么亢奋。” “你確定吗?” “如果精神状態正常的话,他会突然衝到你的面前,说自己一定要把你绳之以法吗? 他之前没有找到证据的时候,可是连面都没和你见,怎么会在一点进展都没有的情况下突然就跑到你面前放狠话?” “好像……確实有问题。”李维语气磕磕巴巴,脸上一下不自信了。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发现杨杰的精神状態也很亢奋,大义凛然正气十足的宣告著自己的目標,不比赵权现在的状態好多少。 只是自己那个时候直接被“死者復活”这件事震惊了,根本没有察觉到杨杰的异样, 如今姚远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那怎么办?” “先等吧,如果他的状態和杨杰一直一样的话,那过段时间就好平静下来。” 此前杨杰復活后向李维要求前往异类研究中心,那段时间里杨杰的精神状態明显更正常。 “又要等吗?”李维脸上露出烦闷的神色。 姚远没有说话,事实上也有快速让赵权平静下来的办法。 只需要自己做一个小小的催眠或者话疗,对方就能冷静下来。 但姚远没有说出来。 他看著对方的脸,在他的视野里,赵权头顶的文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姓名:赵权” “职业:研究员” “能力:再生d,吞噬d”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活尸)” 这个面板和此前所看到的信息有两处不同。 一处是能力,上次的面板根本没有能力,而现在对方有了两个能力,再生和吞噬。 虽然都只是d级,但这两个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类能掌握的。 第二处就是疾病的阶段,上次看是“復甦”、而如今则变成了“活尸”。 所以这个疾病正確的发展顺序,一开始是“死亡期”、然后是“復甦期”、接著变成“活尸期”、再就是“假死期”。 假死期之后呢?杨杰已经假死了整整两天,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一个东西让姚远很在意。 那就是当赵权疯狂拍打玻璃时,面板传来的提示。 “警告,患者赵权感到极度飢饿,情绪波动剧烈,躁狂严重,极富攻击性。” 这也是他不想插手安抚对方的原因。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飢饿”到底是指什么,和“吞噬”的能力又有没有关係? 如果一直感到飢饿,没有东西吃,对方会变成什么样?还能和杨杰一样进入“假死期”吗? 姚远回过头,和汪萍说道:“基地有胃镜或者x光吗?” 汪萍一愣,不明白姚远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基地的设施很齐全,哪怕你要做开颅手术都行。只是要多叫几个技术人员。” “那您问这个干嘛?” “我想看看杨杰的肚子里,要知道他昏迷之前吃了什么,这很重要。” 汪萍恍然大悟,却摇摇头:“第一次检查尸体的时候就照过x光了,但一无所获,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连食物残渣也找不到。” “你確定x光照射得到的结果是真实的吗?” 汪萍一下沉默了。 之前她检查杨杰的尸体,明明各项指標都显示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姚远割开动脉后却仍能喷出温热的血液。 更奇怪的是,事后她又为杨杰的身体检查了一次,各项指標依旧显示是標准的尸体。 血压也根本测不到,但割开血管一看,却依旧能喷出鲜血。 就像对方能主动偽装成一具尸体,自动的屏蔽任何仪器一样。 她迎著姚远质问的眼神,低下头:“不確定,异类的能力太特殊了。”。 但如果这些仪器和指標都有可能是虚假的,那我们该怎么判断他之前有没有吃东西?” “剖开看看不就行了。” 姚远的语气冷得惊人:“仪器可以作假,但真实的身体状態做不了假,剖开他的胃一看,就知道有什么东西了。” “如果死了怎么办?他的生理指標都是异常的,剖腹手术难度很大。”汪萍质问道。 “先剖了再说。” 汪萍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姚远如此果断。 之前她能轻易的拿著电钻钻杨杰的脑袋,但那是因为她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具尸体。 现在姚远可清楚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去叫人吧,我不擅长做外科手术,让专业人员来,我负责打下手。” 汪萍还想爭辩一下,但一旁的李维开口了。 “事急从权,按姚医生说的做吧。” “行!” 汪萍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房间。 李维对著姚远摆摆手:“你也跟著去吧,这里我看著。” 姚远点点头,也离开了房间。 在离开之前,他瞟了眼李维的裤口袋。 那是对方放手机的位置。 就在刚刚他和汪萍分析的时候,李维的手机震动了一声,明显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之后李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大变。 儘管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做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但这依旧被姚远注意到了。 “又有什么问题?” 姚远带著疑惑出了房间。 …… 李维看著姚远离开的背影,走出门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才重新回到房间。 如今房间內只剩下了他和玻璃房內的赵权。 赵权在隔音的玻璃里,听不到他的声音,也看不到他的手机屏幕。 李维將手机拿出。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李维的手指微微颤抖。 哪怕是已经看过一遍,他仍旧为此感到震惊。 屏幕里自己的新上级,周春白,四十五岁,正值壮年,但资歷很深,听说过去是做情报工作的。 李维与对方接触得不多,只知道他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定下来的目標哪怕阻力再大,也一定能执行。 异类研究中心就是他一手主张建立的。 “利用异类能力对抗异类”的理念,也是他推广並说服上层的。 “呼——” 李维深深吸了一口气,將消息滑到最上方。 先开口的是自己。 “周局,你听过火种这个词吗?我之前好像在一號异类的资料里看到过。 我刚刚准备去查,却发现自己权限不够,是临时调整了保密等级吗?” 李维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在汪萍提醒自己后,李维就想起“火种”这个词汇在一號异类的资料库中存在。 儘管现在看不到一號异类的资料了,但一些基本的信息他还记得。 一號异类与所有的异类都有明显的不同。 其他的异类,有的是如【泰山恋人】一般呈人型,有的如【思维水母】一般类似某种动物。 李维还见过一个异类,像动植物的结合体,下面是榕树的树干,上面是一张硕大的人脸。 但不论异类的外形是什么样,大体上都符合“某种形態怪异的生物”这一描述。 但一號异类不同。 一號异类看起来像一台传真机。 就是人类工厂製造出来的,极度標准化的那种传真机。 因此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人认为一號异类是“异类”,所有人都把一號异类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传真机。 哪怕將一號异类收容了,研究人员也在犹豫该不该把一號异类归纳为“异类”,还是单开一栏“异常物品”更好。 直到后续发现一號异类能够吸收外界营养,且对外部刺激有一定的反应。 大家才確定一號异类確实是生命,是个形態特殊的生命。 如果单单只是形態特殊,一號异类完全不足以有如此高的保密级別。 真正让一號异类如此特殊的,是它的能力。 作为一台“传真机”,一號异类能隨机地吐出资料。 有时候是一张白纸,有时候是一些写著数字的本子,有时候则会吐出某种未知生物皮肤製成的本子。 大部分的时候,传真机里吐出来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但有些时候也能找到有价值的事物。 比如就有研究人员在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里面,找到某个新出现的异类的详细信息。 包括这个异类的能力、外表、形態,以及它的藏身地点还有出现的时间。 资料的格式非常標准,信息也极为丰富,完全符合李维他们为异类整理资料的格式。 简直就像是未来抓住异类之后,研究人员的总结报告。 根据这一个资料,他们成功找到了新出现的异类,並且不费吹灰之力就將其收容了。 而后续研究所得到的各项信息,和传真机所提供的资料信息,更是毫无差別。 经过这一件事之后,1號异类的价值大幅度提升,研究人员开始重视它。 重视的结果就是,当发现1號异类能够吸收血液,加快吐出资料的速度之后,研究人员为其提供了上百吨的牛血,得到了海量的资料。 在这些资料当中,一部分內容清晰易懂,介绍了某种异类的信息,有一些是已知异类的资料,还有一些则是並没有出现的异类的资料,这对李维他们很有帮助。 但有一些研究人员则对另外一部分资料產生了兴趣。 这一部分资料全部都是手写体,被写在一种发黄的纸张上面。 作者明显想要说一些什么东西,但却语焉不详,字跡极为模糊、粗糙,仿佛是作者在极度紧张焦急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纸张上面记载的信息也往往十分模糊,只有只言片语以及一些诡异的词汇。 姚远此前提到的火种,就在这一部分资料中提到过许多次。 李维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並没有过深的了解,这些语焉不详的內容,都交给了密码学的专家去破解。 后来,这些选择破译这一部分资料的专家们,都相继出现了意外。 有些人是走在路上被车撞死了,有些人则是吃饭的时候被噎死了,还有一些人则是没有理由的突然心臟骤停暴毙而亡。 官方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现象,將资料封锁了,禁止任何人研究这些晦涩难懂的资料,但仍然有一部分的密码学专家选择无视了规定,继续偷偷研究。 灾难也由此发生。 一位专家私下里收藏了许多这种资料,独自在家中进行破译。 几日后,他向组织发送消息,自己破译成功了,邀请组织的人来他家观看成果。 但组织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还记得他家在哪。 不止如此,就连这位密码专家的名字,都没人记得了。 这显然是异类能力的影响。 幸好,资料库里有每个人详细的信息。 这些信息没有受到影响。 组织很快找到对方的信息。 “王雪泉,密码学专家,研究员,家住东华市人民大道55號东。” 隨后,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东华市是哪里?有这个城市吗?” 李维至今仍记得自己问这话时轻鬆的语气。 就好像问今天下午吃什么。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个问题意味著什么。 “一个两百万人口的城市消失了,消失在每个人的认知中,好像从来没有存在於这个世界。” 第40章 一號异类 王雪泉所在的整个东华市都消失了。 包括城市两百万的常住人口,也隨之消失。 这些人和王雪泉一样,消失在所有人的认知中,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就连“两百万”这个数据,也只是估算。 一开始很多人还不相信真的有这么多人失踪了,但隨后调查出了种种信息—— 某学生明明记得自己是孤儿,没有父母,但昨天日记里却写著“爸爸妈妈带我去了东华市游乐场玩”; 某领导外出开会,自己没有驾照不会开车,却发现楼下停著配备的公车,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送自己来的了; 某公司发现生產线瘫痪,原本核定500人的產线上只有11位员工,一查档案发现多了四百多名不存在的员工,而公司上次活动记录显示员工去了东华市团建…… 后来,人们通过资料確定了原本东华市的位置,当调查员到达时,却只看到一个占地百里的大坑。 最终,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异类出现以来最惨烈的伤亡事故发生了。 一號异类从此威名赫赫,被彻底封禁,保密等级也提到最高。 甚至连李维都不能查看,必须要向上级申请。 听说后续又有人从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中发现了什么,还在冒著极大的风险研究。 李维对此颇有微词,饶是他认同“依靠异类对抗异类”的理念,但也不认为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这和捧著个定时炸弹没有区別。 不过他也只能腹誹几句,一號异类和他关係不大,一是自己当时在处理另一个异类,没有参与到收容一號异类的核心团队中,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现在询问领导,也只是諮询一下“火种”这个词罢了。 手机屏幕往下滑,领导的回覆很简短。 “一號异类的研究调查有了新进展,我们决定將保密等级进一步提高。” 这是回答他为什么看不到一號异类资料了。 “火种”这个词確实出现过,具体文本內容已经破译了。 等等我分享给你,不要外传,严格意义上以你目前的级別是不能知道这个信息的。” 领导发来了照片。 照片上是张泛黄的纸,很破旧,像是电线桿上贴著的小gg。 但上面的文字很不寻常。 【告知书】 “这是我们一致通过的信息。 如果你还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致力於控制各种灾难、末日、异常、异象,並使其与现世隔绝,以保障人类文明稳定发展。 但现在,事態发生了变化。 我们的新任务:引入火种,消灭人类。 不会有进一步的通知了。” 饶是已经是第二次看这些文字,李维的心中仍旧无比震撼。 “引入火种,消灭人类……” 他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这些文字的指向太过幽深诡异,他忍不住想要探究,却又在心中升起一股恐惧。 “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但多半不是好事。 我只能说,每个人都要做好准备,异类的出现可能只是个开始。 你也要做好准备。” 这是他和领导最后的对话。 房间里很安静,李维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玻璃房里的赵权已经平静下来,似乎是发现自己的行为无法引起外界的反应,只好颓然地坐在地上。 李维摇了摇头,將心中的情绪强行压制。 不管未来有什么危机,那也是未来的事。 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 他正要出门,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领导主动发来的消息。 “你为什么突然问我火种?最近有遇到什么事吗?” 李维犹豫了一会,隨后如实说道:“一个人提及了这个词,我想起了和一號异类有关,便向您提问了。” “谁?” 李维將姚远的信息发送了过去。 並且详细地介绍了姚远的身份和能力,还有他对付异类的手段。 屏幕那头是长久的沉寂。 正当李维疑惑领导有没有在看的时候,对方回话了。 “过几天我会来泰京市一趟。 到时候,让我见见他。” …… 解剖室內,杨杰已经被抬到了手术台上,各种仪器都接入了对方的身体。 但仪器的指標显示很不正常。 血氧浓度为0,血压为0,心电图是一条直线,患者的体温冰冷,距离人体的37度相差甚远。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具尸体。 “姚医生,你確定要开刀吗?按这位患者的情况,我没有手术百分百成功的把握。” 手术台前,一位禿顶的中年男子看著姚远,额头上流出了汗水。 这是汪萍找来的外科专家,叫老徐,有二十多年的手术经验。 虽然在职称地位上相较於一些老院士有差距,但论手术技术,年富力强的他要更胜一筹。 只是饶是如此,老徐一想到待会儿就要给杨杰开刀,还是忍不住手抖。 所有的医学指標都不准確,基本生理反应约等於死人,身体结构可能存在异变…… 手术难度太大了。 如果这是一具尸体,那老徐可以放心地开刀。 但按汪萍刚刚的说法,对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一个不小心手术失败,就有可能粘上一条人命。 而这仅仅只是为了验证对方生前吃了什么东西。 按照医学伦理,他不应该做这个手术。 “真的要切吗?不能再观察下?”老徐的声音颤颤巍巍。 “切吧。” 姚远点点头:“你放心就好,如果出现了意外,我会兜底的。” 老徐不说话,只是挠了挠自己的光头。 他不是很信对方说的话。 他私底下问过汪萍姚远是什么人。 一个学心理学的医生,之前还因为不当行医吊销了执照。 虽然姚远和他都是医生,但心理学医生和外科医生的差別可太大了。 自己如果手术出了岔子,他能怎么兜底? 难不成他也会做手术?只怕连缝合都不行。 也就给患者来个临终关怀算是专业对口了。 老徐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汪萍。 “李维队长叫我们听从姚医生的安排,他说事急从权。”汪萍开口道。 老徐舔了舔嘴唇,重新握紧了手术刀。 “干了,事急从权,那就当我是战地医生!” 最后一句话老徐没有说出来。 战地医生治死人一般不负责的。 第41章 茧 手术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这期间出现了三次问题。 一次是大出血,杨杰的身体由於未知原因大量出血,而外部临时输血却输不进去。 一次是切开肚皮时,对方皮肉过于坚硬,老徐没有掌握好力度,直接多切了10公分,差点成剖腹了。 最后则是缝合时,老徐怎么缝合都缝不上,最后是姚远和他合力,拿出做木工用的钉子才將杨杰的肚皮钉上。 手术过程中,老徐无数次认为对方已经死了,几乎要破罐子破摔。 是一旁的姚远不断提醒他,手术一切顺利,患者没有问题。 说实话,老徐没怎么信。 大出血、剖腹、术后缝合失败,这些手术事故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的病人身上,多半只能得到一个鲜活的尸体。 事实上如今杨杰的身体状態和尸体也没什么差別,各项指標全部显示,这是一具標准的尸体。 但这是一具能够欺骗仪器的身体。 “所以,他到底死没死?”老徐看著手术台上的杨杰,心有余悸。 “放心好了,手术很成功,他还活著。”姚远在一旁解释。 “真的吗……算了,就当是真的,后续如果发现他醒不过来了,別怪我就行。” 老徐不再纠结,甩了甩手,离开了房间。 他要好好清洗一下,顺便平復心情。 这手术做得太刺激了。 一旁目睹全程的汪萍也不敢置信,她看著姚远,磕磕巴巴地问:“这真的没死吗?” “放心好了,肯定没死。” 姚远將一个烧杯递给汪萍:“拿去化验吧,有结果了儘快通知我。” 烧杯內装著一些液体,这是从杨杰的胃里取样的食物残渣。 事实证明姚远的判断是正確的,杨杰的肚子里確实有东西,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流体,完全不像x光照射的那样空空如也。 汪萍拿著烧杯离开了房间。 杨杰的身体在手速台上静静地躺著,腹部有著一道巨大的伤口,歪七扭八,十分狰狞。 几枚铁钉在这些伤口上,將四周的皮肉扯得歪歪扭扭,仿佛在诉说著刚刚发生了什么。 姚远静静看著杨杰的伤痕。 在他的视线中,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杨杰” “职业:稳健安保公司经理” “能力:再生b”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假死)” 对方的躯体依旧是假死期。 但却多了一项,“能力:再生b”。 和处於活尸期的赵权一样,拥有再生的能力。 看到赵权面板的时候,姚远就猜测杨杰会不会也有相同的能力。 毕竟对方的疾病发展阶段比赵权更远,没理由到了活尸期还有能力,到了假死期就没有了。 所以他才会让老徐他们果断进行手术。 如果真是有著自愈能力的躯体,手术风险大大地降低了。 只是为什么,当时第一次看到杨杰尸体的时候面板没有显示呢? “和之前那些被影响的医学仪器一样,面板也被欺骗了?” 姚远不是很相信这点。 如果对方的能力能够欺骗自己的面板,那么按道理应该一开始面板就没有反应,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信息。 姚远静静地看著手术台上的杨杰,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杨杰的腹部原本狰狞可怕的伤痕,如今已经变浅很多了。 那些被牵拉得丑陋扭曲的皮肤,都在慢慢的恢復正常。 而那几枚被特意留在对方伤口处的钉子,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姚远亲眼目睹著,在这半小时之內,几枚钉子都在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向下深入,一点点的深入,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这具身体在有意识的吸收消化外部事物一样。 又过了大约12分钟,杨杰的腹部伤痕已经完全痊癒。 肚皮上是一块完整的血肉,甚至有些弹性,比起四周和尸体一般僵硬的皮肤,反倒显得格外鲜活。 根本看不出这块血肉此前经歷过何等的折磨。 “完全恢復了,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来。”姚远的眼神闪过一丝异色。 隨著这个伤害完全恢復,一同出现变化的,还有自己眼里的面板。 “姓名:杨杰” “职业:稳健安保公司经理”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假死)” 这次的面板和此前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別。 “原来如此……” 姚远的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早在老徐对杨杰切开第一刀的时候,他的面板上,就显示了杨杰的自愈能力。 当时姚远还以为杨杰能够屏蔽自己的面板探查,必须要切开皮肤才能得到真实的信息。 但事后,对方的皮肤已经被重新缝合,自己却还能看到自愈能力,直到所有伤痕都被治疗,面板才恢復。 这只能说明,出现问题的不是自己的面板。 “这具躯体,只有在受到剧烈伤害的时候才有自愈能力,而其他情况则不会激活这一能力。” 一般的伤害也不足以唤起自愈能力,至少当初姚远切开杨杰动脉的时候,面板就没有反应。 这是为什么? 姚远沉思起来。 自愈的的能力代表著什么? 你破了皮,伤口周围的细胞会记住这个区域原本的样子,然后重新长回来。 蜥蜴断了尾巴,细胞也会记住原本的样子,將尾巴长回来。 仿佛每个细胞都有一张蓝图,里面记录著整个身体的形状。 所谓自愈能力的差別,在姚远看来,其实就是维持生命原本状態的能力。 自愈,本质上是一种维持生命稳定状態的惯性。 大部分情况下,自愈的能力都是有益於生命的存续的。 除非整个生命的形態发生彻底的改变,在这种情况下,自愈能力才会成为一种阻碍。 在杨杰的这具躯体中,一定发生著什么变化,一种会被自愈能力阻碍的变化。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自愈能力会消失。 “活尸期的患者吃了很多东西,吸收了大量的营养,然后沉睡,进入假死期。” 他想起了一些节肢动物独有的生命阶段。 “虫蛹” 比如毛毛虫变成蝴蝶,就需要变成虫蛹,才能变態发育。 成为虫蛹之前要积蓄大量的营养,而在虫蛹时期无法活动,就和死去了一样。 这和假死期的患者很像。 只是毛毛虫变態发育后会变成蝴蝶。 “假死期之后,患者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第42章 通缉 日照当空,万里无云。 一架民航客机在无云的天空中滑出一道航跡云,將整个蓝天分成两半。 客机的高度渐渐降低,缓缓减速,慢慢降落在跑道上。 周春白躺在商务舱宽敞的座椅上,身上披著件黑色西装,但没有扣上,微微发福的肚子將白衬衫挤出微小的弧度。 他闭著眼睛,右手握拳,不停在皱起的额头处揉捏著。 “领导,泰京市到了。” 一旁的秘书俯下身子,贴著周春白的耳朵,声音极小。 周春白睁开眼皮,满眼的血丝。 窗外是脆蓝的天空,阳光透过狭小的机窗,闪得他有些眼花。 他戴起近视眼镜。 秘书识趣地拉上窗帘,隨后將一沓厚厚的资料递过去。 “您要的资料都在这。” 周春白点点头。 最上面的是李维的资料。 从对方出生,到大学毕业,又到交往的女友,再到这些天的工作,一应俱全。 李维过去的履歷周春白很熟悉,他简短扫一眼便翻过去了。 重点是后半部分。 “【泰山恋人】、【人上之人】、【思维水母】……三个a级异类都被平稳收容了,唯一有伤亡的水母,也確定死者早就死亡了,和收容过程无关。” “安保公司运行平稳,异类研究中心也完成扩建,市民对异类的认知逐渐稳定可控,已经形成一套標准的异类处理手段。” “最近新出现了一些问题,三个人类和一个异类中招,又是假死又是復活又是尸体消失的,看起来挺玄乎的…… 面对陌生的异类,能发现前兆,已经算得上优秀了。” 周春白手指轻轻敲著档案袋,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维乾的还算不错,不愧是你亲自推荐的。” 一旁的秘书微微低头,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 “听说最近有人怀疑李维私藏了异类?” “是。” “你帮忙压一下。非常时期就要有非常手段,不能因小失大。” 秘书凑过来低声道:“要告诉李维吗?” “不用。” 周春白继续翻看资料。 这些是姚远的资料。 相较於李维的资料,姚远的更加详细。 从小学的成绩单,到高中的班主任评语,再到后来当医生时病人和家属的评价。 周春白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停留几分钟,时不时还拿出记號笔,在某些段落上画圈。 隨著翻阅的资料越来越多,周春白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看不出大问题…”周春白喃喃自语。 姚远在没被李维拉到稳健安保公司之前,人生的履歷一切正常,正常的读书,工作,然后成为心理医生。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也就只有因为不当行医被吊销执照这一点。 但就这件事,在周春白的標准里,也属於“正常”的范畴。 他想要看到的是明显的异常,那种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类的东西。 凭著这些资料,他暂时还没找到线索。 周春白轻轻嘆了口气,对著秘书道:“去把小柳她们叫过来吧。” 秘书轻轻点头,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便带著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小女孩一袭白裙,不过十来岁的模样,皮肤白皙,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 小女孩的身后则是一个身材高挑,看起来二十岁的年轻女人,打扮却格外成熟,女人一身包臀装,戴著金丝眼镜,面容十分精致。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著,就算被女人拉著手也不老实,一进到舱內就左顾右盼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时不时还伸出手去摸一摸。 “青青姐姐,这把手是干什么的?可以拉一下吗?” “柳月月,乖一点。” 柳青青连忙按住妹妹的手,摆出一副严厉的表情:“这是紧急救生梯,放下之后要花很多钱才能收回来,乱碰要赔钱的。” 柳月月委屈道:“我没有乱碰,都提前问你能不能碰了,这么凶干嘛。” 小女孩嘟起嘴来,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眼神却一个劲的往周春白所在的位置瞟。 周春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姐姐只是关心你,別做表情了。” 说著,他站起身来,张开双手:“让叔叔抱抱。” “哼,叔叔最好了。”柳月月瞥了眼身后的姐姐,隨后一头撞到周春白的怀里。 “誒呦,力气不小啊,又长身子了?”周春白被撞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摸著柳月月的头,止不住的笑著。 柳青青也迎过来,微微弯了下腰:“周叔,您身体也不错,气色真好。” “又说假话。”周春白笑骂道:“我这大黑眼圈还气色好,你真是恭维人。” “就是就是!姐姐最爱撒谎了,之前答应我买的游戏机都没买。” 怀里的柳月月顶著头在周春白的胸口转来转去,隨后抬著头眼巴巴的望著周春白。 周春白伸出手指,轻轻的在对方的小琼鼻上弹了弹,笑道:“从哪学来的这一套,行,你姐姐不给你买,周叔给你买。” 几人一通简单的寒暄后,周春白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让柳青青坐下。 柳青青拉了拉裤子,一屁股坐下,丰满的身材將座椅压出臀印。 “周叔,有什么事吗?” 周春白看著对方精致的面容,眼神有些复杂。 柳青青和柳月月是他老战友的孩子,由於一次异类入侵的事故,老战友和他妻子都牺牲了,只留下来两个女儿,交给周春白照顾。 原本周春白把这两女孩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本想著让她们读个大学,安排个安全轻鬆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任务。 只是没想到对方经歷之前的异类事故后,有了些超出常人的能力,在许多异类事件上都用得上。 柳月月能够分辨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对方抱著欺骗的目的开口,哪怕只说一句话,柳月月也能准確识別。 柳青青对於异类则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直觉,任何异类只要出现在她的附近,她都能明確地感知到。 当发现这两位女孩的能力后,就有些部门开始请求她们帮忙,一开始只是偶尔“借调”,后来就几乎常驻了。 现在对付异类的专业人手不足,再加上她们也希望对付异类,为自己的父亲告慰英灵,一来二去,最终还是到了危险的一线和异类打交道。 周春白在心底轻轻地嘆了口气,只希望老战友不要怪他。 “你看看这个。” 他將资料递过去。 柳青青接过一看,面露疑惑:“李维队长?是要我去查一下他私藏的异类在哪里吗? 我听说之前那个被派去查他的杨杰已经死了,报告上说是异类杀死的,一看就是他在杀人灭口啊! 周叔你放心,我爸爸生前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內部的蛀虫,我一定会抓住他把柄的! 只要他私藏的异类还在泰京市之內,我只要坐车转上一圈,就能找到他。” 柳青青说著,已经握住了拳头,满脸的正气凛然。 周春白的头上泛起黑线:“不是这回事!李维的情况我自己会了解的,你看下面那一份。” “哦……知道了。”柳青青语气一塞,脸上满满的干劲一下卸掉大半。 一旁的柳月月忽然转过身来,对著柳青青吐了个舌头。 周春白看著这一幕,眼皮不停地跳著。 老战友的这两个女儿,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柳月月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带她的保姆隔两天就得跟自己告状,也就在他面前装得乖一点。 而姐姐柳青青,看起来倒是稳重大方,长得也別致,但一遇到事情就容易上头,正义感爆棚,比起妹妹还不让人省心。 周春白纳闷,老战友性格那么稳重老实,平常聊天都不会说笑话,怎么生出来这两个女儿的? 听说嫂子和他感情不是很好,过去经常去和別人跳爵士舞,该不会…… “呸呸呸,人死为大,想什么呢!” 周春白吐了几口,將这大逆不道的想法逐出脑內。 一旁的秘书识趣地转过头。 柳青青接著翻下去,很快翻到了姚远的资料。 她看著这些资料,前半部分姚远的履歷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翻过去了,完全不似周春白那么认真。 她抬起头抱怨道:“周叔,这些字太多了,你知道我又不爱看书,这些东西都是乾巴巴的资料,又没好看的情节,看得我都要困了……啊,痛!” 周春白一个脑瓜崩弹在了柳青青的额头上。 “干了我们这一行,看书是必须的!只有通过一些微小的信息察觉到异常,才能及时的分析出异类的能力!不然到了一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春白看著柳青青,语气很是严厉。 別的地方確实不像自己的老战友,但就这武將不爱学习的风范,倒是比起老战友有过之而无不及。 之前他第一次看到柳青青的考试成绩,还以为是教科书的价格呢! 柳青青轻声嗯了一声,低下头来,在心底却不停地反驳。 “哼,我能感觉到异类在哪里,就算分析不出异类的能力,我还不能跑嘛?我又不傻,周叔就知道嚇我。” 她没有將心底的反驳说出口,硬著头皮看下去。 但看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她反而来了兴趣,一点也不困了。 她越看越精神,眼睛越睁越大,嘴也不自觉地张开,一边看著,时不时还发出猿猴般的惊嘆声,一会儿啊啊出声,一会儿低声念叨著“原来如此”,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周春白强忍著立马询问的衝动,等著柳青青看完全部资料,將其合上,才急忙问道:“看得这么认真?你看出什么没?” “他好厉害啊!”柳青青眼神闪著金光,“【泰山恋人】那么强的一个异类,子弹都打不穿皮肤,他居然几句话就收服了;还有【人上之人】,那么可怕的一个异类,结果被他忽悠得研究数学去了……” “就这些吗?还有呢?” “就这些啊?周叔你还想我看出什么?” 周春白满脸无语。 他就不该对柳青青有期待的。 “算了,反正会见面的,到时候让月月问他几个问题,再排除一下风险。” 柳青青的耳朵动了起来,悄悄的凑到周春白面前,好奇道:“周叔,我看他挺正常的啊,又是医生关心病人,又能对付异类,还不和李维那傢伙一样一看就有问题,会有什么风险呢?” 周春白伸出手,將柳青青的脑袋推开:“都多大人了!还贴著我,也不怕被人看到。” “哼,这里就周叔和我两个人,要怕被谁看到?” 周春白刚想说还有秘书和月月在呢,抬起头却发现秘书早就带著柳月月出去了。 他只得语重心长道:“你也不小了,快点找个男朋友,到时候结婚生个孩子,我也好对你爹有个交代。” 柳青青站起身来,没有说话,抬头看天,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又来了,每次我说这话你就这样!出去,出去!” 看著柳青青离开时娇俏的背影,周春白只觉得一阵头疼。 “真是的,年纪轻轻的,一天到晚穿成这样,不去勾搭男同学,在我这老东西面前晃什么晃!” 秘书见柳青青出去了,便重新进了门,却一进来就听到周春白的抱怨。 眼见不好装没听见,他打趣道:“您可不老,才45岁,在您这个位置50岁都算年轻人了。” 周春白摇摇头:“现在確实算年轻,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看著秘书一脸不解的表情,周春白解释道:“混乱是进步的阶梯,以前太稳定了,所以进步慢。以后的话,指不定都是做火箭上来的咯。” 说这话的时候,周春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晦暗。 他想起来之前,自己看到的一个资料。 那是“一號异类”吐出来的一张纸,是一个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文字很简单—— “一號罪人姚远,预估杀害人数50万人。” 附带了一张照片,正是姚远的脸,身后是无数堆积如山的尸体。 通缉令最下面的签名是“周春白”,手写体,字跡已经比对过,和他一模一样。 第43章 感染者 校园內,一片白茫茫的雾中,蒙蒙的细雨下著,打在泥泞的花坛里,升起一股土腥味。 教授后排靠窗的位置,白小旭趴在桌上,侧著头,看著窗外的雨。 花坛中央的大橡树伸出长长的枝丫,搭在窗户前,一片叶子隨风飘落,坠落到白小旭的桌面。 白小旭拿起叶子,把玩著这片树叶,时不时还拂去叶片上的水滴。 “白小旭!又开小差!站起来!” 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女人声,隨之而来的还有一根被拋射过来的粉笔,砸在白小旭的后脑勺上。 “疼!”白小旭吃痛,稀稀拉拉地从椅子上站起。 椅子被他的小腿推动,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讲台上的齐老师脸色难看,走下台来,一教鞭挥在白小旭的桌子前。 “为什么每次上我的课你都不听话!是对老师有意见吗!” 齐老师师范学校刚毕业不久,看著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很是可气。 这小孩语文数学成绩都挺好,其他两科老师都夸是个聪明孩子,偏偏上她的英语课,就是不听。 “齐老师,我听不懂啊。” 白小旭满脸无奈,他没有撒谎,之前被妈妈带著看病,休学了快一个月,直接拉下了进度。 语文和数学还能靠著之前的底子撑一撑,补上来。 但英语他从没学过,休学期间刚好略过了第一个月的基础教育,如今自然跟不上进度。 他也想听,但老师台上讲的英语单词他一个都不懂,看著台上的板书都是天文数字,还不如看看窗外的风景,之后再自学赶上。 但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齐老师满意。 “听不懂就更要认真听!你看看和你一起来的韩泽月,人家基础比你还差,但她態度比你好多了,进步又快,过不了多久就能把你超越了!” 齐老师轻轻地拍了拍白小旭前桌女孩的肩膀,对韩泽月微微一笑,眼神很是温柔。 “这节课你站著上。” 齐老师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回讲台上。 “唉……” 看著齐老师的背影,白小旭嘆了口气。 他又不是不学,只是习惯按著自己的方法学罢了。 “齐老师总喜欢拿韩泽月和我比,她也不看看韩泽月有多变態,能比嘛。” 想起韩泽月这些天的表现,白小旭直呼变態。 对方从小就在病床上,没上过学,只有一些简单的通识教育,入学时考试倒数第一,只认得拼音。 而他就不一样了,虽然英语不行,但语文数学都是全班第一。 考试成绩发下来的时候,韩泽月可是一脸惊讶的叫著:“小旭哥哥好厉害啊!” 这些天他自然义不容辞的开始辅导韩泽月作业。 但越辅导,白小旭越感觉不对劲,一个字只要他带著写一遍,韩泽月就能记住;一道题只要讲过,韩泽月就再也不会做错,哪怕变个形也能举一反三;一篇文章只要扫一眼,就能当场背下,哪怕第二天再问也忘不了…… 到了后来,韩泽月甚至嫌弃白小旭讲得太慢了,自己拿起了教材学,几天就学完了。 今早白小旭又给韩泽月做了套试卷,结果她已经能及格了!自学的英语甚至比自己还厉害! 这才几天啊,就赶上別人几年的成绩了! “变態。” 看著韩泽月乌黑的后脑勺,白小旭小声嘟囔出声。 韩泽月的耳朵微微晃动,转过头来,对著白小旭古灵精怪地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一张小纸条被放在书桌上。 白小旭脸色狐疑,將其拿起一看,上面是对方娟秀的笔记。 “不许偷偷说我坏话,你才是变態。” 白小旭满脸黑线,拿起笔来。 “你学得太快了,我这是夸你,下次考试你不会考第一名了吧?” 纸条很快被递迴来。 “不会,邱胖子成绩太好了,我还比不过他。” 邱胖子是班上的第一名,虽然语文数学两科成绩不如白小旭,但他英语拉分太多了,所以是总分第一。 一开始韩泽月叫他胖哥哥,在白小旭的强烈反对下,才改称叫邱胖子。 当时的场景他还记得。 “不要隨便叫人家哥哥啊!” “为什么不能叫哥哥?我叫你小旭哥哥不也可以吗?” “那不一样,总之不能叫哥哥。”白小旭涨红了脸。 “那叫什么?” “就和大家一样,叫邱胖子就行。” …… 白小旭摇摇头,將脑海中的回忆甩去,在纸条上写道:“你有机会的,我听说邱胖子的叔叔去世了,他请假参加丧事,成绩肯定会落下的。” “但他今天已经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这么快回来了?丧事不办了吗?” “不办了,听说他叔叔根本没死,正要下葬的时候从棺材里爬了起来,把周围人都嚇傻了。” “这么离谱?下葬前都不检查的吗,要是他叔叔再晚一点醒来岂不是要被活埋了?”白小旭很惊讶。 韩泽月提笔写了些什么,正要递过来,但就在这时,讲台上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韩泽月!站起来!” 齐老师走下台,一把抓住韩泽月的手,將小纸条拿出来。 他扫视著韩泽月和白小旭,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 “刚刚夸你几句就要起飞是吧?这么经不住夸?” “白小旭你也是,你不学习也罢了,还带著別人不学习,不要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都给我站到门外去,下课了再进来!” 韩泽月和白小旭耷拉著脑袋,熟练的分別站到教室里的前后门处。 一旁的同学偷瞄著他们,发出小声的嬉笑。 白小旭只当没听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中默念自己是个木头人。 幸好一节课45分钟很快结束。 下了课,白小旭回到位置上,正想和韩泽月继续之前的话题,齐老师重新走回了教室。 “白小旭,来办公室一趟,你家长来找你了。” 白小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家长?” 他的家长就只有爸爸妈妈,虽然目前还没有死,但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別了。 这个家长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难不成爸妈还有什么远方亲戚不成? “没错,就是你家长,快出来吧。” 白小旭满脸的狐疑,却还是跟著齐老师走了出来。 走到办公室,当看清来人的脸,白小旭惊喜地叫道:“姚医生?你怎么来了?还成我家长了?” “入学的时候要登记家长,李维他们填的是我。”姚远耸耸肩。 “这次有点事情,可能要找你帮忙。” 姚远看著眼前的白小旭。 【姓名:白小旭】 【能力:共情a,观察c】 “看来没有问题,共情能力还存在,应该能和杨杰沟通。” 姚远心中一定。 他来这里,就是奔著对方的共情能力来的。 在那次进入研究中心之后,已经过了好几天。 这几天他过得很充实,摆脱了异类的事情后,原本搁置的心理医生事业总算有了进展。 建诊所的钱已经筹措到了,正在选址,姚远已经物色了不少选项。 还有好几个病人从一些老顾客那打听到了姚远的信息,主动找上门,请求姚远的治疗。 病情並不复杂,无非抑鬱厌学、感情纠纷,亲子矛盾。 但处理起来也要时间,连续几天都是高强度的諮询和话疗,总算初步处理好。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乎忘了异类的存在。 直到昨晚,他收到李维的求助,才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工作,需要对付异类。 处於假死期许久的杨杰终於甦醒了,进入到了疾病的下一个阶段。 但甦醒后的杨杰状態十分诡异,就连身体结构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李维的原话是“杨杰像是变成了某种爬行动物。” 姚远让对方发张照片过来,李维发了,但照片上是一个熟悉的玻璃房,而玻璃房的內部,却是犹如一团马赛克般的模糊色块。 “杨杰变异成马赛克了?”姚远问道。 “不是,只要用相机、手机等设备拍他,他所在的位置都会变成马赛克,好像天然就无法被拍摄。” 於是姚远只能听对方描述杨杰的情况。 首先是外形,外表维持著人类的脸庞,但身形已经不再是直立行走的样子,四肢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依靠爬行来运动,但速度一点不比人类奔跑要慢。 杨杰身体的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哪怕是特製的玻璃也差点没有挡住对方的撞击,出现了裂纹,要知道这可是能防弹的玻璃。 最后还是释放房间內的麻醉剂才將其休眠,暂时关押了起来。 最让姚远在意的是一个李维刚刚发现的情况。 这段时间里,负责看守杨杰的研究员,经常表示自己会时不时地和杨杰共情。 当“杨杰”因被关押而生气,开始猛烈地撞击玻璃房的时候,研究员也感到胸中一股怒火,同时格外的鬱闷,恨不得將玻璃房砸开,救杨杰出来。 当杨杰被定时投餵食物和水,不停得撕咬的时候,研究员也会不自觉的流出口水,幻想如果是自己吃了这些食物,会不会感到十分的美味。 真正让研究员意识到不对劲的,是某一天夜里,闭上眼睛还未睡著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际,忽然代入了杨杰的视角。 他儘管闭著眼睛,却分明“看到”眼前是坚固透明的玻璃墙壁,周遭是闭塞狭隘的空间,角落的玻璃沾著自己前不久流出来的口水,黏稠又带著腥臭。 这些口水有著腐蚀性,目前已经將玻璃腐蚀了薄薄的一层,只要再等上几周,自己就能跑出去,將关押自己的研究员一口吞下…… 想到这的时候,研究员惊醒,背后一身冷汗。 第二天再次检查的时候,果然发现玻璃房角落沾著口水,原本厚厚的玻璃已经被腐蚀了一层。 研究员当即上报信息,李维也立马將其隔离观察起来。 玻璃房也重新修缮,做了防腐处理。 但情不自禁地“共情”杨杰这一情况,却始终得不到解决。 后续连续换了好几次研究员关押杨杰,都发生了类似的症状。 情况最严重的一个研究员,甚至主动按下了打开玻璃房的按钮,要將杨杰释放出来。 幸好李维早有准备,提前修改了打开玻璃房的方式,这才没有酿下大祸。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好办法,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又不是消耗品,总不能隔一会就报废一位吧。 於是李维又找到了姚远。 李维的本意只是让姚远治疗一下研究员,想办法让他们不再“共情”杨杰。 但姚远在听到李维的描述之后,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研究员们之前也接受过別人的心理諮询和治疗,但收效甚微,即使暂时缓解了症状,却也会再次復发。 这是因为他们的心理问题不来自於自身,而来自於外部的“杨杰”。 今天治好了,明天又会重新感染上,只能是白费力气。 就算姚远来治疗,在不动用洗脑能力的情况下,也不会好到哪去。 但这几个研究员的症状也不严重,又不至於动用洗脑这种极端的手段。 所以姚远打算直接从杨杰下手,一劳永逸。 李维所提到的“共情”这一点,让他想到了白小旭,此前对方能够与轮胎共情的奇妙表现,更是让他印象深刻。 a级的共情能力更是世所罕见,几乎是人类的极限。 之前的研究员共情程度都不深,最严重也就是代入到了杨杰的视角,通过他的眼睛看世界。 此前接受心理治疗后,他很快就恢復了。 那如果將“共情”推到极限,会发生什么呢? 姚远打算让白小旭去实验一下。 当然,需要他的同意,同时自己也会在一旁看著,防止出现意外。 “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你同意吗?”姚远低下头,將此前的內容全部告诉了白小旭。 白小旭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在带著白小旭离开前,齐老师找到他,以和家长沟通的名义聊了很久。 无非是什么是个白小旭是个好孩子,很聪明,但偏科,绝不能耽误了之类的话。 姚远自然是乖乖听著,一句反驳也没有。 直到齐老师聊起白小旭上节课的表现。 “他被罚站了还和別人传小纸条,聊得儘是些八卦,你瞧瞧这是正经学生的样子吗?” 说著,將纸条递给姚远。 姚远看了眼纸条的內容,脸色瞬间大变。 他一脸严肃的望著眼前的女老师:“齐老师,这位邱同学的叔叔,你能联繫到吗?” 第44章 懺悔书 他一脸严肃地望著眼前的女老师:“齐老师,这位邱同学的叔叔,你能联繫到吗? “邱同学的叔叔?你找他干嘛?”齐老师表情疑惑。 学生家长的信息可不能隨便泄露的。 “你不用管,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联繫他。” 齐老师还在犹豫,姚远从兜里拿出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之前李维给他的,说是有什么需要学校老师配合的地方,亮出来就行。 “稳健安保公司顾问姚远?”齐老师看清了名片上的职位,脸色顿时一变。 “您不早说您是安保公司的?”齐老师笑著说,“您放心,我们开过好几次会,都说要配合安保公司的行动。” 说著,她在抽屉里翻找起来,很快將一沓电话册拿出。 “这上面有丘同学叔叔的电话,您找找……算了,还是我帮您打吧。” 看著格外殷勤的齐老师,姚远摩挲著手上的名片,若有所思。 “这个名片这么好使吗?” 他好像至今还不知道,安保公司的顾问,在公司到底是什么级別。 下次可以问问李维。 齐老师已经拨打了电话,但却一直没有拨通,只有手机铃声在不断地响著。 她又打了两三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sorry……” 齐老师面露尷尬:“好像打不通,要不等等再试试?” “不用了。”姚远摇摇头,“电话號码给我吧,我找別人帮忙。” 第一次打不通,再等下去,多半也不行。 他將这个电话发给了李维,还发送了小纸条上的內容。 “调查一下这个电话主人的社会关係,还有最近发生了什么,我怀疑杨杰的病已经感染到外部了。” 李维回了个“收到”。 …… 红木办公桌前,李维將手机关上。 这次他没坐在老板椅上,椅子上另有其人。 “这就是那个姚远?”周春白看著李维,“你这语气我还以为他是你上级呢。” 他自然是指李维回復“收到”。 李维表情很自然:“他的建议都很有价值,只要能更好地防范异类,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一些繁文縟节並不需要。” 周春白点点头,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他吗?” 李维摇摇头。 周春白领导是自己最顶头的上司,全国对抗异类的大战略,都由他参与制定,而自己只负责泰京市的异类防护,像自己这种级別的人,在领导手下还有数百个。 如果不是自己早期对抗异类立下的功劳够多,只怕对方根本不会记得李维这个名字。 连自己都是如此,姚远和周春白的距离就更远了,李维根本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要见姚远。 难不成是自己私藏异类的事情被发现了,要找姚远了解情况? 但有必要领导亲自出马吗? 李维百思不得其解。 周春白笑道:“和一號异类有关。” 李维瞬间瞪大了眼睛。 “具体的內容你的保密级別还不够,我就不说了,而且见他也只是我来这的其中一个目的。” “另一个目的,就是提醒你,这次异类研究中心几个研究员自杀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酿成灾难。” 李维面露疑惑:“灾难?” “是的,有可能影响整座城市的灾难。” 周春白將一张纸递给李维。 李维眉头一皱,因为这张纸上的文字是手写体,而且字跡他很熟悉,正是自己的。 最顶上的標题为《检討书》。 “各位领导,我李维在此作深刻检討,在发现研究员相继自杀,死而復生的情况后,我没有及时介入,做好防范,最终造成泰京市內755人死亡,数千人受伤的严重灾害,辜负了上级和人民对我的信任。 这次事件,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將辞去稳健安保公司的职位,接受接下来面临的一切处理,这是我深切的懺悔……” 看完这张纸上的內容,李维愕然地抬起头来,看著周春白:“这玩意是哪来的?为什么字跡和我一模一样。” “也是一號异类吐出来的,就在前几天发现的。” 周春白解释道:“一號异类偶尔会吐出一些似乎来自未来的资料,虽然未来不一定真的会这样,但很有可信度。 所以我特意来给你提个醒,让你重视这次事件。” 李维的脸色难看,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重视了,在发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介入其中,一直在密切观察和研究。 只是异类的能力都太过诡异,他到现在也只观察到了一些现象,至於异类的能力是什么,如何传播的,最终又有什么影响,都一无所知。 甚至到现在他都没找到造成这一切的异类在哪。 李维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周春白:“接吧。” 李维拿起来,是汪萍发来的消息,说之前从杨杰肚子里提取的食物残渣要化验出结果了,让他来一趟。 “好,我马上来研究中心。” 周春白在一旁说道:“姚远刚刚对你说的事情你可以更重视一点,另外,不要只想著从研究中心得到答案,多关注关注整个泰京市。” “领导,您有什么见解吗?” “见解谈不上,只是你的懺悔书提了受害者主要为泰京市市民,而没有提特意提异类研究中心的受损情况,那或许说明异类灾难的重点並不在研究中心,而在泰京市的其他地方。” 李维立正道:“感谢领导提醒!” 別管领导说的对不对,先谢了再说。 周春白挥挥手:“快去吧。” 李维转身走到门前,將门向內一拉,却看到两个身影一大一小,直直地朝他倒下,磕了个头。 “誒呦!好痛。”柳青青揉著撞在地板上的额头,不停地喊痛。 “姐姐你压到我了。”柳月月被柳青青压在身下,连忙爬出来。 “这是?”李维向周春白投去疑惑的目光。 周春白无奈扶额,將柳青青从地上拉起来:“让你不要蹲门口偷听不听,这下摔著了吧。” 他向李维解释道:“这我老朋友的孩子,柳青青,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情不带脑子。” 李维默不作声地扫视了一眼,便知道这多半是领导的家务事,自己还是不要介入。 “领导,我先去异类研究中心,以后再认识吧。” “嗯,公务要紧,你办事是牢靠的。”周春白点点头。 柳青青看著李维的背影,也鼓励道:“加油哦,周叔很看好你的,你私藏异类的事情都被压下来了,不要让他失望!” 李维的脚步一僵,回过头来,望著周春白,惊愕道:“领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柳青青也面色一僵:“周叔,原来你没和他说啊。” 周春白无奈扶额,在柳青青的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 这个大喇叭! 第45章 邱家 李维的效率很高,当姚远赶来异类研究中心时,对方就说已经查到邱同学叔叔的基本情况了。 隧道內,李维一字一句介绍著邱家的情况。 “邱元,男,10岁,父母双亡,被安排到公益学校读书,监护人为叔叔。” 姚远问道:“他也父母双亡?是和白小旭一样因为异类吗?” 李维摇摇头:“不是,单纯是遭遇了凶杀案,不过也算和异类有关。 前些年异类刚刚暴露在公眾视野的时候,很多人传言说世界要末日了,当时混乱了一段时间,治安很差,他的父母就死在那个时候。” 姚远微微点头,他有点印象,当时由於治安太差,许多人精神压力大,自己的生意都好上不少。 “那时候大家都拿异类没办法,还是你最先反应过来,通过处理异类立下不少功劳。”姚远夸讚道,那段时间也是李维青云直上的时候。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著让社会稳定,治安变好点。”李维一脸正气。 “挺好,治安差確实没啥好处。”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正想跳过这个话题,谈论正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说得不对!”李维身后的女人站了出来,指著姚远的鼻子。 “她是?”姚远望向李维,他这才注意到这个女人。 “柳青青,算是我领导的孩子,硬是要跟著我。”李维一脸无奈,凑到姚远耳旁小声道:“领导说他做事不动脑子,你小心点。” 姚远来了兴趣,看著柳青青:“我哪说的不对了。” “治安差不一定没好处!” “哦?为什么?” 柳青青正色道:“就比如说当年我妈偷偷去打胎的时候,扒手把她打胎钱偷了,我就这样活了下来,治安好说不定我就没了呢。” 李维一阵无语,凑到姚远耳边说:“她今年已经18岁了,不像吧?我觉得你得找个时间给她看看病。” 姚远倒是面色如常:“说得確实有道理。” 柳青青顿时喜笑顏开:“你看,我说的就是对的吧……” “所以接著谈正事吧。”姚远淡淡地打断了柳青青的话。 李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接著念道:“邱元的叔叔叫邱经国,男性,二十八岁,泰京市本地人,职业货车司机,未婚。 据调查,前几天邱家祠堂装修,他从二楼摔下,昏迷了好几天,家人们都以为他死了,便准备好做丧事。 做丧事的当天,都把他放在棺材里了,结果他突然从里面爬了出来,邻居们都说是死人还阳了。 现在他被安置在邱家祠堂,当地的师公说要再观察几天,担心三魂七魄不稳。” “所谓师公,便是当地一些在婚丧嫁娶上做法事,有些玄学色彩的人物。”李维担心姚远听不懂,解释道。 “听起来状况和杨杰他们很像。” 李维点头,脸色有些严肃:“邱家是本地的大家族,他也只是其中一个支脉,我刚刚调查还发现,早在一个月前就有过类似事发生。 邱永泉,八十岁,是邱家祠堂年纪最大的长辈,一个月前在家喝了百草枯自杀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丧失了生命体徵,加上百草枯是农药里的毒王,医生便早早確定了死亡。 但他是族中长辈,有威望,家属们坚持让医生抢救,结果抢救12小时后居然成功救活了,当时还上了新闻,大家都说是医学的奇蹟。 现在看来,很可能並不是单纯的医学奇蹟。” 姚远心中明悟,一个月前,发病时间比杨杰更早,这说明邱家很可能才是第一传染源。 问题是杨杰又是怎么被感染上的呢?后续的两位研究员和【思维水母】又是怎么被感染的? 不管什么传染病,都要先弄清楚传播途径,才能想办法对付。 他问道:“杨杰过去接触过邱家人吗?” 李维的脸色一僵,瞥了眼身后的柳青青,確定对方没有关注他之后,他才小声说: “之前杨杰在调查我私藏的异类,我弄了好几处障眼法,引导他在错误的地方浪费时间,其中就有邱家祠堂,他可能去过那里。” 姚远盯著李维,盯得他有些发毛。 “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啊……”姚远冷声道。 李维面露尷尬:“这不我也没想到嘛……”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懺悔书,一下子意识到为什么上面会写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咳咳。”李维强装镇定:“所以现在怎么办,直接杀向邱家祠堂吗?” 姚远摇摇头:“先不急,弄清楚异类的能力是什么再说,別什么都不懂就去送人头了。” 异类能力千奇百怪,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只能用人命去试错。 如果有更安全的办法,当然是更好的。 李维也赞同:“汪萍说杨杰的食物残渣很快就有化验结果了,你去看看吧。” “不急,先带我们去见见杨杰。” “我们?”李维疑惑。 “我把白小旭带来了,他就在外面。” …… “白小旭,你確定能控制自己共情的能力强度对吗?” 关押杨杰的房间门口,姚远望著白小旭,再三確认道。 “嗯!”白小旭肯定道:“只要我特別集中注意力,就能控制自己共情的强度,但如果不注意就会变成自动挡,就和你们的呼吸一样。” 姚远蹲下来,和白小旭平视道:“进去之后,先维持正常人的共情能力,然后慢慢將其提升,同时描述自己的感受。 记住,如果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尝试中断,我也会一直盯著你的。” “嗯,我相信姚医生,不会有问题的。”白小旭看著姚远,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 “开门吧。” 一直沉默的李维將门打开,姚远带著白小旭走了进去。 玻璃房內,“杨杰”依旧被关在里面,姚远已经认不出他的模样了。 它皮肤乾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四肢扭曲成爬行动物的形態,头髮也已经全部脱落,就连脸也面目全非,下巴不断后缩,完全看不出原本“杨杰”英俊的样子。 最让姚远在意的是对方的臀部,尾骨的上方皮肤隆起个巨大的鼓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皮肤下一般。 它见到白小旭来了,对著他吐了吐舌头。 舌头细长,不似人类。 “有点嚇人。”白小旭低声道。 姚远合上白小旭的眼皮:“闭上眼睛就不嚇人了,开始吧。” 第46章 蘑菇与蜥蜴 姚远合上白小旭的眼皮:“闭上眼睛就不嚇人了,开始吧。” 白小旭轻轻点头,闭上眼睛。 李维和柳青青都待在门口没有进来,姚远特意叮嘱过,不要打搅白小旭。 李维很听话,这些天对杨杰的观察毫无进展,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姚远身上。 姚远过去事件中表现出的种种奇怪能力,值得他寄予厚望。 柳青青时不时探出脑袋望著姚远和白小旭,一脸好奇。 他向李维问道:“李队长,你觉得他能看出来什么?” “先看。”李维淡淡道。 “你们这么多天观察下来都没进展,难道他一来就能发现线索?你就这么相信他?” “嘘。”李维没有接话,示意柳青青小声点。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闭上嘴,好奇的看著姚远。 她倒想看看这位姚医生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周叔特意来见他。 房间內,姚远望著玻璃房內“杨杰”。 如今的杨杰已经面目全非,完全不似此前“假死期”的样子。 “又进入新的阶段了吗?” 一行文字浮现在杨杰眼前。 “姓名:杨杰” “职业:稳健安保公司副总” “能力:自愈b,营养分解c,四肢攀爬c,孢子分裂c”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成熟)” 果然,从“假死期”变成了“成熟期”。 白小旭一直闭著眼睛,还没有反应。 但玻璃房里的“杨杰”动了。 他四肢著地,一步步地从低处攀爬到墙上,两个眼珠自行转动,向著姚远的方向望著。 他的手指和脚趾间长著灰白的皮肤,类似鸭子的蹼,上面长著吸盘状的东西,使其能贴在光滑的玻璃上。 杨杰朝著姚远吐了吐舌头。 细长的舌头伸出十几厘米,弯曲好几圈,极为灵活。 “成熟期的他已经不像人类了,变成了某种爬行动物。” “是每个成熟期的患者都会变成这样,还是说只有李维会如此?” 姚远將手轻轻地按在白小旭的肩膀上。 就在刚刚,白小旭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儘管抖动很微小,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盯著白小旭。 “感觉到什么了吗?说出来。”姚远问道。 “我看到了……看到光了,但很模糊,我看不清楚。” “好,继续,边看边说。”姚远鼓励道。 “光线越来越清晰了,我看到了!看清楚了!” “是什么?” “是我!还有你!”白小旭大叫道:“我透过了玻璃,看著我和你我都站在这,对著玻璃房,而我闭著眼睛,正在张嘴说话——我在透过他的眼睛看自己!” “不止是看到了,我还觉得自己很饿,很闭塞,很愤怒,很压抑,很想衝出玻璃,將所有人都撕碎……” 门口的柳青青看到这一幕,满脸疑惑:“怎么和鬼上身、跳大神一样,闭上眼睛一会儿就这么大反应?” 她看著李维:“你確定这不是合伙的托骗人吗?” 李维摇摇头:“之前几个研究员,也表示自己代入了杨杰的视角,只是他们是观察很长时间后才有这种情况,而姚远带来的这孩子,只用了半分钟。” 李维望著姚远,眼睛里闪著光,虽然他不知道姚远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有反应,就说明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柳青青听著李维的话,看著姚远的眼神也是一变。 “好厉害,难怪周叔会主动找你。” 周叔让她来这,就是为了测试一下,姚远到底有没有某些特殊的能力。 异类出现之后,除了异类自身有特殊的能力,也有一小部分人,受到异类的影响,也具有特殊的能力。 她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任何异类,以及被异类影响、沾染了部分异类特性的人,都会被她感知到。 就像黑暗中的火焰一般显眼。 以她的能力,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姚远刻意隱瞒,她也能够感知到。 但面对姚远,她的能力却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你真是个普通人,和异类没有关係?”柳青青咬了咬嘴唇,脸上很是疑惑。 屋內,姚远的手已经静静地放在白小旭的后脑勺上。 这会儿,面板的提示像发疯一般—— “警告!警告!白小旭过度代入杨杰,过度共情,自我意识受到衝击,请及时介入! 警告!警告!白小旭自我意志不稳定,极易被外部意志入侵,传染病症,请迅速介入!” 从刚刚开始,白小旭就没有说话了。 因为白小旭已经沉浸其中,彻底代入到“杨杰”的身上,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 就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具躯体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幸好姚远早有准备。 之前对付【思维水母】的时候,他就在白小旭脑中植入了一枚“种子”,能够防止被传染“异类化”疾病。 直到【思维水母】被抓捕,这枚“种子”都没有用上。 但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他的手轻轻在白小旭的后脑勺一握。 那枚“种子”爆开了。 “啊!”白小旭大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上流出,脸部的肌肉一阵阵抽搐著。 姚远弯下腰轻轻安抚著他,直到白小旭平静下来。 “姚医生。”白小旭抬头望著姚远的脸:“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刚刚……” “你先休息下,过会再说。”姚远抽出几张纸,递给白小旭:“擦一擦眼泪和鼻涕。” 白小旭一愣,对著光滑的地板砖一照,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鼻涕挤在稚嫩的脸上,像个刚被家长教育过的小孩。 白小旭连忙接过纸,在脸上狠狠擦了擦。 过了一会儿,见白小旭已经收拾好了,姚远才开口道:“说吧。” 白小旭深吸了一口气。 “刚开始,我代入了杨杰的视角,透过玻璃看到了我和你的身影,体会到杨杰现在的心情…… 但后来,我的视角变了,一会儿趴在某间房屋的墙壁上,俯视著人类,观察著周围飞来飞去的苍蝇;一会儿又出现在路边的绿化带里,身旁是一棵大树,车辆不停地从我身边驶过…… 那段时间我好像变成了两种不同的生物,我观察了很久,才弄清楚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变成了什么?”姚远盯著白小旭,目不转睛。 “一个是蜥蜴,还有个是蘑菇。” 第47章 大喇叭 “蜥蜴和蘑菇?” 姚远眼神疑惑,这怎么又和蜥蜴还有蘑菇扯上了关係。 他转过头,看著玻璃房內的杨杰。 四肢爬行贴在墙上,脚蹼紧紧吸住玻璃,攀爬行动…… 细长的舌头时不时吐出来,格外灵活…… 灰白色的皮肤上有些隆起的颗粒状,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 还有此前面板上显示对方的能力:“孢子分裂、四肢攀爬、营养分解” 这些变化,似乎都是蘑菇和蜥蜴原本就有的特性。 姚远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难不成杨杰结合进化成了蘑菇和蜥蜴的共同体?” 如果將假死期比作虫蛹的话,那成熟期应当是破茧成蝶,完成变態发育的阶段。 杨杰的身体的確发生了剧烈的异变,但变成的却不是“蝴蝶”,而是蘑菇、人类、蜥蜴的结合体。 是这样的吗? 姚远没有直接下结论,他得再验证一下。 “很好,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作用。”姚远向白小旭竖起大拇指。 “我还没说完。”白小旭忙道:“在一开始代入到杨杰视角的时候,除了飢饿、愤怒、幽闭这些感觉外,还有一个更加本能的感觉,一直支配著我。 当时我没注意,但现在回忆起来,这种感觉非常的强烈,几乎相当於本能一般,某个地方在呼唤我,让我儘快的赶到那里。” 姚远眼神一凝:“你能確认是哪个地方吗?” 白小旭摇头道:“有个模糊的方位,但並不確定,如果有参照物就更好了。” 姚远望向一旁的李维。 李维马上道:“我们这有地图室,整个泰京市的地图都有,还有模擬沙盘,我带他过去。” 姚远点点头:“还有第二件事,找个会做手术的医生,让他给杨杰开个刀,把臀部鼓起的皮肤切开。” “你发现什么了吗?”李维眼神疑惑,从一开始他就没看懂白小旭和姚远在做什么。 “有了点猜测,但还不確定。” “好,我等等帮你叫人。” 李维牵著白小旭的手,走向了隧道前方,转了个弯后消失不见。 房间內只剩下柳青青和姚远。 柳青青一脸好奇地盯著姚远。 “看我干什么?又不说话。” “看你有什么特別的。”柳青青如实回答。 “哦,那你看到什么没?”姚远笑道。 “没……”柳青青抓乱了自己的头髮:“你很正常。” “既然我很正常,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望著我?” “但正常情况下你不应该正常地,你正常得有点普通了!周叔不会特意地来看一个普通人,他很忙的。” 姚远嘴角勾起笑意:“周叔是谁?” 接下来,就基本上都是柳青青在说话,姚远只是时不时地接下话茬,偶尔还发出惊嘆的声音,让对方说得更开心。 很快他就了解到几个关键信息。 有个叫周春白的大人物,作为李维的顶头上司,特意来泰京市找他问话,原因未知。 柳青青有个妹妹叫柳月月,有著判断一个人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的能力。 柳青青本人也有特殊能力,能够察觉到自身附近的异类。 “原来面板上的特殊能力【异类雷达】是指这个。” 在见到柳青青的一开始,面板就显示了对方的信息。 “姓名:柳青青” “职业:学生” “能力:强壮b,体力b” “特殊能力:异类雷达” “病症:无(暂不影响正常生活)” 另外,姚远还看出来一点。 这位柳青青是个超级大喇叭,嘴上没个把门的,任何信息到了她嘴里,没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 还有就是这姑娘特別自来熟,没几句话就能和她拉近关係。 …… “哈哈哈哈,姚医生您真是个好人,特別幽默,一点不像我周叔那么討厌!”柳青青哈哈大笑,觉得眼前的姚远越看越顺眼,简直是她的知己。 被发了好人卡的姚远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你周叔怎么又討厌了?” “他满脑子想著让我找个对象生个孩子,这样就对得起我爸了,但我才18啊! 前不久他介绍我和一个男的相亲,说是谁家的公子,年少有为。 我勉为其难去了,结果人家刚加我微信,第二天就刪了。 我问为什么?周叔说我不该点九个菜!把人家嚇跑了。 真是的,他家又不是没钱,我点九个菜怎么了嘛,周叔尽给我介绍这种抠门男。” 说到这,柳青青气鼓鼓的,显然仍为此耿耿於怀。 姚远在一旁听著,脸色有些怪异:“你把九个菜都吃了吗?” “吃了!都吃光了,我可一点也没浪费!”柳青青挺起硕大的胸膛,满脸骄傲。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点九个菜的问题,是因为你一个人吃光了九个菜,人家才被嚇跑的。” 柳青青的脸颊瞬间红了。 “其实是我和他两个人吃光九个菜的,这样看也不算太离谱……吧?”柳青青还想辩解几句,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低若蚊蝇。 房间內陷入一阵尷尬的沉默。 屋外適时地传来敲门声。 来的人是李维。 “白小旭那已经找到准確的位置了,泰京市城中区,就是邱家祠堂的位置! 线索都匯到一起了,这异类肯定和邱家祠堂有关,说不定异类本体就在那!” 李维的表情很兴奋,这些天一直没有进展,如今终於有了个確定的目標,要不是姚远提议先弄清楚异类能力,他已经要忍不住现在就带队包围邱家祠堂了。 在李维身后的人表情就平静许多了,甚至有一股苦相。 尤其是看到房间里的姚远后,这人就深深皱起了眉头。 “唉,姚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老徐,你好啊。” 来的人正是此前帮姚远替杨杰开刀,提取食物残渣的外科医生老徐。 对方的样貌没什么变化,除了头顶的地中海更大了些,头髮更加稀疏了。 “说吧,这次又要我干什么。”老徐深深地嘆了口气,望著姚远,语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这次的事情很简单,只要你开个刀就行。” 姚远伸出手,指向玻璃房里的杨杰:“看到他屁股上那一大团隆起了吗?把他的皮肤切开,我要看看那团东西是什么。” 第48章 切割 “又要切?” 老徐望著杨杰臀部皮肤下隆起的部分,眉头微皱。 “怎么,不愿意?”姚远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有难处。” “说。” “我怕他咬我,这玩意已经不像人类了,盯著我眼神和看食物一样,看得我发毛。” 姚远拍了拍老徐的肩膀:“放心,我们会先麻醉,等你做手术的时候,他会比av里熟睡的丈夫睡得还沉。” 老徐只得微微地嘆了口气:“好吧,但我得带护具。” “记得带个防毒面具,儘量不要呼吸到杨杰附近的空气。” “有这个必要吗?”老徐疑惑不解,他又不是进毒气室。 一旁的李维看著老徐,郑重其事:“听姚医生的话!” 李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姚远既然说了就说明有必要。 过去好几次的经验都证明,姚远的一些行为虽然当时让人琢磨不透,但事后復盘都是最优解。 “另外,做手术的时候提取一下杨杰附近的空气,也拿去做个化验。”姚远表情十分严肃。 “还有,你进入和离开玻璃房时一定要注意密封,別让里面的空气泄露出来。” “知道了,我准备一下。” 老徐点点头,出门走向洗手台。 水龙头被打开,冰冷的水“哗啦啦”地流出。 老徐双手捧著水,往脸上不停的揉搓著,冰冷的水將之前的疲態一扫而空,让他强行打起精神。 就算他再迟钝,看姚远的態度,也能够看出来,自己接下来要做的绝对不只是个简单的手术。 甚至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有生命危险。 “难办,危险就算了,还不告诉我哪里危险。”老徐喃喃自语。 不过他也没想著去问,在异类研究中心工作,知道得少,比起知道得多更安全。 穿戴好防护服后,老徐忐忑地回到了房间。 屋內的白炽灯管已经全部打开,冷白色的灯光平铺而下,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老徐知道,这是为了方便他做手术切割。 “可惜不是无影灯。” 正常情况下应该把杨杰搬到手术台上,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才能开刀。 但显然,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幸好这次的手术难度不高,只要將杨杰臀部的肌肤切开就行。 唯一让老徐有些担心的,就是那未知的危险。 那让姚远和李维三令五申要求他带好防毒面具,潜藏在空气中的危险。 想到这,老徐深深地呼了口气,透明的面罩染上了一层水雾。 “这面罩太久没戴过了,不会漏气吧。” 他握著手术刀的手微微颤抖,一时间有些不听使唤。 自从实习时做完第一台手术之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老徐转头,发现开口的是姚远。 对方说话时微微笑著,好似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为何,看著对方那年轻白皙的脸庞,老徐的手忽然不抖了。 他没说话,转头打开门,进入了玻璃房內。 被麻醉的杨杰躺在地上,舌头吐出,黏稠腥臭的口水流满地面,像一头酣睡的科莫多巨蜥。 “麻醉时效有限,虽然我们已经加大量了,但现在杨杰的身体状况没人清楚具体能麻醉多久,你得加快速度。” 玻璃外的李维提醒道。 姚远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的眼神一直集中在老徐身上。 一旦自己的眼前出现面板的提示,发现老徐的身上也显示“外部意识入侵”的字样,他会立刻叫停手术。 老徐弯下腰,手掌轻轻地按到杨杰的背部隆起的皮肤上。 这时候他才看清这个隆起的全貌。 灰白色的皮肤质感粗糙,像是沙粒一般,一团巨大的隆起从腰部蔓延到臀部,轻轻地按下去这些隆起还会移动,像是一条扭曲的蛇。 “该切了。” 老徐握紧手术刀,凑近皮肤,向下一划。 这一刀只是测试,上次切开杨杰肚皮的时候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像切木头一样困难,害得他没把握好力度,切多了。 他担心这次也把握不好力度,因此先轻轻试探了一刀。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刀居然直接划破了杨杰的皮肤,就好像切豆腐一般轻易。 杨杰的背上留下一道微小的创口,黏稠的组织液从中渗出。 创口下还有一些半透明的筋膜,微微的白,像是婴儿的脐带。 这是他没见过的东西,正常人类的皮肤下也不会有这种。 老徐抬起头来,望著玻璃外的姚远。 姚远朝他点了点头。 “直接切。” “好!” 老徐握紧手术刀,插入创口,直直地向下一划! 这手法不像做手术,倒像个屠夫在切牛肉。 手术刀切到筋膜,传来微微的凝滯感,但隨著他加大力气,这些筋膜也被切开。 杨杰背部原本完整的皮肤顿时从中间一分为二,那团巨大的隆起好似挣脱束缚一般,暴起而出,第一次暴露在空气中。 一直注意著老徐的姚远终於將注意力转移到杨杰背后,看清了那物体的全貌。 “我切出了一条尾巴!” 老徐睁圆了眼珠,开刀之前他一直在猜测这团隆起是什么,但万万没想到是一条尾巴。 而且还是一条黑灰色的,外表布满光滑鳞片的巨大尾巴。 他惊愕莫名,抬头望向姚远。 却见对方好似早有预料一般,表情格外平静。 站在姚远旁的李维也是一头雾水,忙问道:“为什么杨杰会长出尾巴?” 姚远摆了摆手:“先让老徐出来吧,带空气去化验一下。” 刚刚切割的时候杨杰突然抖动了一下。” 李维看了看玻璃房內的杨杰,儘管一头雾水,还是暂时將心中的疑惑压下。 “快出来吧。”李维催促道。 …… 老徐带著空气去化验了,屋內只剩下姚远和李维两人。 “现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了吗?” 姚远点点头:“之前白小旭尝试进入杨杰的意识,一开始是代入了杨杰的视角,后来就代入了一只蜥蜴和一个蘑菇的视角。 这很奇怪,因为共情是由浅入深的,这说明杨杰现在的浅层意识是他自己,但深层意识却是蘑菇和蜥蜴。 再加上杨杰如今这幅模样,以及背后那根蜥蜴尾巴,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姚远伸出一根手指:“出於某种原因,在假死復活之后,杨杰的身体就一直在进化! 他在向著蜥蜴、蘑菇、人类的结合体而进化,最终成为某个融合怪。” “蜥蜴、蘑菇、人类的结合体?”李维望著玻璃房內的杨杰,脸色一阵恶寒。 杨杰的身体结构离人类已经越来越远了,但按姚远的说法,这似乎还不是终点。 他无法想像杨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但到了那种地步,杨杰只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实际上,光是杨杰现在的面貌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慄。 李维吞了口口水:“杨杰像蜥蜴我看得出来,但问题是蘑菇的特点又是什么,我没看出来。” “有孢子。”姚远冷声道:“杨杰会传播肉眼看不见的孢子,这些孢子分布在空气中,可能能够传染,所以我才会让老徐他戴防毒面具。 老徐已经拿空气去化验了,等等就会有结果。” 李维心中一震,难道之前的几个研究员就是这样被传染的吗? 但这说不通啊,杨杰是第一个患病的,但在他参观异类中心的时候,之前两个研究员早就中招了。 杨杰和其他两个研究员根本没有接触,更別说进一步传染【思维水母】了。 李维將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姚远:“传染两个研究员的並不是杨杰。” “那是谁?” “你想想,整个异类研究中心內,有谁是既和杨杰有接触,又和几位研究员以及【思维水母】接触过的人。” “既和杨杰有接触,又和几位研究员以及【思维水母】接触过的人?研究中心有这样的人吗?” 李维表情疑惑,却看到姚远的眼睛紧紧盯著自己。 一声巨响自他脑中响起。 “我?”李维手指著自己:“你是说我才是传染源?但这说不通啊,我到现在还好好的,没有被感染……”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因为李维想起一件事,在第一次见到杨杰之后,姚远曾在房间外碰了碰他的后脑勺。 当时他感到一阵剧痛,后来问姚远这是为什么。 姚远说他经歷了【思维水母】入侵之后,大脑產生了抗性,已经能够抵抗外部意志的入侵了。 “你是说……杨杰他们所受到的影响,和【思维水母】的控制,都是同一种疾病?” “不是同一种,但属於同一类。”姚远点头道。 不论是“异类化”疾病,还是“外部意志入侵”,都是针对意识的疾病。 不同的是后者能够进一步对人的生理產生作用。 听到姚远解释的李维如遭雷击,脸色一下煞白:“那你还不把我关起来,万一我传染了你们怎么办。” “现在已经没必要了。” 姚远解释道:“病原体应该早就消失了,不然就你这些天的活动范围,整个研究所內早该到处都是病人了。” 听到这话,李维脸色才恢復正常。 大喜大悲之下,心情剧烈起伏,他竟然在这阴冷的房间內流出了满背的冷汗。 李维深呼吸一口,將心情稍稍平静。 他看向沉思的姚远:“现在已经证实了你的判断了,可以直接带兵去邱家祠堂了吗?” 姚远摇摇头:“我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杨杰会变成蜥蜴和蘑菇的融合体呢? 是每个有类似疾病的人都会变成杨杰这样,还是只有杨杰特殊。” 姚远紧紧皱起了眉头,思索著。 另外两个和杨杰拥有同样疾病的研究员都在假死期,再等几天应该就要成熟期了。 到时候看看他们的症状就清楚了。 但唯一的问题是—— “时间太久了,至少要3天。” 姚远摩挲著下巴。 现在基本確定异类就在邱家祠堂,为了弄清楚异类的能力,耗费个半天的时间是值得的。 但如果是三天的时间,很可能在这段时间內邱家祠堂的异类就会进化成处理不了的样子。 “只能硬著头皮上了吗?” 姚远不甘地舔了舔下嘴唇。 李维似乎也看出来姚远的纠结,劝道:“有这些信息已经够了,到时候再遇到了新的信息,我再临场分析。 暂时弄不清楚杨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话,姚远也不再言语,只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遗憾, 李维看出了姚远的情绪,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房间內顿时陷入一阵尷尬的沉默。 就在李维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外传来的是敲门声。 “咚咚咚!” “进来。”李维道。 汪萍走了进来:“队长!之前从杨杰的肚子里提取的食物残渣,检测结果出来了!” 姚远猛然转头,催促道:“是什么!” 汪萍被嚇了一跳,小声道:“我们检测到了某种蘑菇和蜥蜴的组织碎片,但具体种类还要確定。” 听到这话,姚远的眼神猛然一亮。 一旁的李维也反应了过来:“蘑菇和蜥蜴!杨杰生前吃过蘑菇和蜥蜴!所以他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维兴奋著转过头,张开双手,想要与姚远狠狠拥抱一下,但对方却表情冷静,一点也不激动。 李维只得默默的抱抱自己。 姚远望著汪萍,冷静地確认著:“还有检测到其他的食物吗?” 汪萍摇头:“没有,杨杰的肚子里很乾净,只有这两个东西,其他的液体是某种我们完全不清楚的物质。” 姚远这才点点头,对著李维道:“你的判断是对的。” 李维已经没了刚刚恍然大悟的兴奋,只好点点头。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 “检查结果出来了,杨杰身边的空气都是肉眼看不见的孢子! 我服了,幸好你叫我戴防毒面具,不然我不知道要吸入多少。” 老徐一脸的后怕。 姚远微微点头,对李维吩咐道:“调查一下邱家祠堂最近有没有买什么动物、或者动物饲料吧。 查完之后,我们直捣黄龙!” 第49章 战前 “邱家祠堂位置偏僻,在一片竹林里,不好动用机械化装备啊。” 李维站在泰京市的沙盘地图前,指著沙盘上的一片绿色,表情遗憾。 “机械化装备是什么?”姚远问道。 “坦克、装甲车、还有一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恰当的时候,我都可以动用。 不过那个时候最好不会到来。” 姚远看著李维严肃的表情,心中明悟,真到了要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只怕整个城市都已经沦陷了。 屋外,汪萍走了进来。 “邱家祠堂这些天的动向都在这了。” 她递过一沓资料给李维,又给了姚远一份副本。 “这几天有几辆大货车进了邱家祠堂,上面都是各地猪牛羊鸡等各种家畜的饲料。 还有,附近的花鸟市场,最近也有不少邱家人光顾,他们买了大量的的动物和昆虫,有蜘蛛、鸚鵡、螳螂、蚂蚁、蚕…… 大概在两周前,有醉汉误入了邱家祠堂的竹林,虽然很快被赶了出来,但他自称在竹林里看到了3米高的蜘蛛,长著人的身子。 因为他是喝醉酒进去的,眾人都当成是胡话,所以也没人在意。 然后没几天,邱家祠堂要修缮,竹林就被封锁了起来,外人不能进入。” “邱家人清楚异类的能力,並且主动利用!”姚远一针见血。 李维满脸阴沉:“性质不一样了。” 任何人发现异类的存在,都有义务主动报告,正常人为了自身安全,也会第一时间报警。 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会私藏异类。 单纯的异类动乱和有人利用异类的能力做恶,危险程度可不是一个概念。 异类虽然有强大的能力,但大多都有心理缺陷,危害性有限。 比如【泰山恋人】,虽然力大无穷,常规武器根本无法对付,但一生的目標就是泰山,影响范围也就在泰山及其附近。 而且异类的目標並不是杀伤人类,因此伤亡往往有限。 但人类的恶意可比异类可怕多了,一旦某些异类被人类所利用,当做武器,那整个世界都要遭殃。 “他们在加快这个异类的成长,目前来看,这个异类至少已经成长一个月了!”汪萍也给出判断。 李维面沉如水,青筋暴起:“难怪……难怪……” 当看到周春白拿出那封懺悔书的时候,他还奇怪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异类,自己早已有预警,为什么还会伤亡如此严重。 原来是有人在搞鬼啊! “汪萍!”李维念道:“我做以下部署,你去传达。” “是!”汪萍立正,拿出笔来。 “本次行动分三批部队,每批15人,第一批负责探查竹林和邱家祠堂,確认具体情况。 第二批负责预备,保持通讯,一旦出现伤亡进行支援。 第三批人在第一批部队进入竹林后立即清场,保证周围市民安全。 我记得邱家祠堂那片竹林外是个批发市场,平常有不少人聚集,没错吧?” “是的。”汪萍表情疑惑:“为什么不提前清场?我们发个通知就行了。” 李维摇头:“我怕打草惊蛇!这次我们对付的不是一般的异类,而是一个甚至一群利用异类能力作恶的罪犯! 一旦我们发出消息,他们很可能意识到不对,到时候狗急跳墙就难办了。” “您考虑的真细致。”汪萍望著李维,语气十分真挚。 姚远也抬著眼皮看向李维。 对方在布置行动的时候,完全不像之前那个被一堆繁琐事物压垮,劳累过度的中层干部。 明明前不久还在为杨杰的事焦头烂额,一点信息都查不到,还得指望自己。 结果现在忽然神采奕奕,和变了个人一样,刚刚听完汪萍交代的信息,一眨眼就有了行动部署。 “相较於收集信息和拼凑线索,更擅长具体的行动指挥……” 姚远默默记住这点。 李维紧接著道:“这次行动危险程度极高,暂不考虑活捉异类,全体携带热武器和喷火器,注意穿戴重型防护。” 汪萍通通记下。 李维转过头望向姚远:“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姚远想不到补充,摇摇头:“已经很充分了,我没有要补充的……” “等等!” 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眾人一齐望过去。 开口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小旭。 白小旭被眾人盯著,倍感压力,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有什么补充的?”姚远蹲下来,对他微微一笑。 白小旭鼓起勇气:“其实在之前和杨杰共情的时候,我最后感觉到了杨杰的想法,他想去某个地方,后来看地图发现是邱家祠堂。” 李维点点头,对方是 “其实在当时,杨杰去邱家祠堂的想法底下还有个欲望,正是由於这个欲望,他才会想要去邱家祠堂。” “什么欲望?” “不好概括。”白小旭摇摇头:“不是某种单纯的本能,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欲望,像是人类才有的某种高级情绪…… 如果硬要说像什么的话,有点像我第一次上学时候的感觉,就想要回家,回到妈妈的怀里……” “回家?”李维重复了一遍。 “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白小旭指正道。 “嗯,我知道了。”姚远拍了拍白小旭的肩膀,站起身来,看向李维:“我补充一点。” “你说。”李维面色严肃。 “等等进入邱家祠堂的部队,至少要有一名配备rpg或者穿甲弹这种高杀伤性武器,以防万一。” 李维转头,看到汪萍已经记在纸上,颇为满意:“汪萍,你重复一遍我们的部署。” 汪萍开始复述之前的命令。 姚远没有去听,因为白小旭扯了扯他的裤腿。 他弯下腰,凑过去:“你还有要说的?” “嗯。”白小旭点头,小声道:“我和杨杰共情的时候,还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遗憾和后悔,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只差一点就能做到了。 这个遗憾的情绪大部分指向了邱家祠堂,但还有一小部分……” 说到这,白小旭看了眼一旁的李维,確认对方没有注意他之后,才小声道:“还有一部分,指向了李维队长。” 姚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 第50章 重新出现的东华市 新世纪大厦 下午的太阳高掛在天边,赤红色的光倾洒到人间,染得半座城市裹上了红装。 天台的风儿格外喧囂,自北向南吹拂著,吹得周春白耳旁全是呼呼风声。 原本大厦天台上还有个信號塔可以挡挡风,但前不久被【思维水母】砸过之后,信號塔严重受损,就只能拆除了。 周春白走到天台边,向下望去,双向十二车道正值晚高峰,依旧堵得水泄不通,无数的车辆挤成一团,路边儘是神色匆匆的市民。 再向道路的远处望去,拥堵车流不断延伸,一直到远处的跨江大桥,才稍微通畅一点。 “上次人口普查,泰京市一共有多少人口?” “两千一百万人,是国內最新的一座2000万人口大都市。”身后的秘书回復道。 “人真多啊。”周春白面无表情:“就是不知道一年后,还能剩下多少。” “在您的领导下,大家一定会度过难关的。”身旁的秘书微微躬身。 周春白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掏出包中华:“打火机。” 秘书走了过来,却没有替他点火,反而將那包中华烟拿走了。 “领导,今天已经第三根了,医生之前特意和我说过,您的身体状况每天最多只能抽三根烟。” 周春白默然,直直地盯著秘书。 “您再看我我也不能给您抽菸的,您的肺已经受不了了,再这样抽下去,十年存活期都没有。”秘书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周春白长长吐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这朝不保夕的年头,还有必要考虑十年后的事情吗?” 秘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著领导。 一朵乌云拦住了太阳,阴影笼罩著整座天台,连带著周春白的表情也看不清楚。 “李维他们出发了是吧?” “是,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赶往了邱家祠堂,也制定了基础的作战计划,要我复述一遍吗?” “不要了。”周春白摆摆手:“我看看结果就行。” 秘书站在一旁,嘴巴微张,却没有开口。 周春白皱眉:“有什么话就说。” “局里的领导刚刚发来了消息,这次会议很重要,您还是不去吗?” “当然不去,领导问过来就说我还在忙,实在脱不开身。” 秘书继续道:“大领导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他托我私下问问,您跑到泰京市待这么久,要干什么?东华市的问题到现在都没解决。” “我说的是加工过的版本,大领导的原话有一些……”秘书斟酌了半天的用词,终於找到个合適的:“有些直接。” 周春白嘴角一抽,嘟囔道:“能说我早说了,这些信息说了对他没好处的,有污染,你告诉他信得过我就別多问了。” “大领导也猜到您会这么说了。” “猜到他还问?这不多此一举?”周春白瞪起眼睛。 “他说如果不能告诉他,那就先和我说一下,反正我已经接触这么多信息了,不怕被污染。” 周春白笑了:“原来在这等著我。” 他看向秘书:“你是不是也很疑惑,我为什么放著那么多更重要,更危险的事情不去处理,反而来泰京市见个名不见经传的心理医生。” 秘书点点头:“我很好奇,因为这些天您格外忧虑,几乎隱藏不住,这完全不像过去的您。 如果能够为您分忧,我也很愿意听您倾诉。” 周春白看了看秘书,嘴角带笑,拍了拍对方的身子:“我们共事这么久,你还是这么客气啊。” 秘书微微躬身,只说这是应该的。 “你知道消失的东华市吧?”周春白问道。 秘书点点头:“东华市灾难异类出现后,国內遭遇的最大的灾难,一个200万人口的城市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方圆百里的大坑。 而且听说东华市不只是单纯消失。” “嗯,实际上东华市和东华市的所有人都消失了,消失在每个人的认知和记忆里,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原来如此。”秘书恍然大悟,“我之前看到的资料不全面,还奇怪为什么一个200万人口的城市消失了,却半个月后才有人发现。” 秘书紧接著问道:“但这和您来泰京市有什么关係呢?” “就在前不久,消失的东华市重新出现了。” “重新出现了?”秘书张大嘴巴,重复了一遍。 “没错。”周春白说道,“出现在东海海上,是当地的渔民发现的。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是海市蜃楼,但过去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真实的城市,漂浮在大海之上,最底层是数百米高的岩石地层,他们上不去,只看得到顶上一两座大楼的尖顶。 后来我们的人收到消息,用无人机去查看,发现那些摩天大楼全部都是东华市的建筑,確认这座城市正是前不久消失的东华市。” “这真是……太神奇了。”秘书很快注意到重点:“那之前在东华市消失的人呢?他们也回来了吗?” 周春白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秘书惊愕。 “对,新出现的东华市上方瀰漫著一层浓重的白雾,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就连探测雷达也不管用。 后来我们派了一些安保部队的人前往东华市,但进去的人没一个回来的。” 周春白的脸色有些落寞:“有一个部队成员被牵著绳子带回来了,但是绳子拉回来的只是一具尸体,甚至到底能不能成为尸体也不好说。 因为绳子绑著的是一个扭曲成团的块状物,几乎看不出人类的特徵。” 秘书努力想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居然能让领导露出如此表情。 周春白继续道:“如果光是这样那还好,最多只是多了一处不能接近的死地,还不至於让我头疼。 但前不久技术人员发现,这座城市会动,在以恆定的速度向大陆接近,並且体型越来越大,按之前估计的速度,最多只剩下一个月,它就要撞过来了,目標正是人口最多的滨海市。” 秘书的脸色大变,一座巨型的城市直接撞过来,这无疑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而且我们还不能確定这座城市在进入大陆后会不会停下。” 周春白看著秘书满脸的惊恐,笑道:“当时我表情也和你差不多,后来我就去找办法,发现了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 那是一封感谢信,上面写著【姚医生,为在东华市发生的一切,我仅代表倖存者们,向您表示诚挚的感激。】这封信的署名是我,周春白。” 秘书恍然大悟:“所以您才会到泰京市来,就是为了见他。” 周春白点点头。 秘书却依旧不解:“但一號异类的资料也不是完全正確的,还有很多互相矛盾,前不久您不还给我看了个通缉姚医生的资料吗?按这上面说的,姚远不仅不会是救星,还有可能是杀害万人的灾星啊。 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吗?” 周春白望向远方的泰山:“所以我才来了这里,刚好一號异类也吐出了这次异类事件处理失败的信息,可以做个验证。 如果他真能解决这次的危机,改变既定的未来,那东华市的问题也就有解了。” 秘书微微頷首,也望向远方,不过他看的是城市的边郊,那是邱家祠堂所在的位置。 “李队长,姚医生,你们要加油啊。” 秘书在心底默默念道。 第51章 邱经国 “老乡,你这鱼怎么卖?” “八块一斤,不买別乱摸。” “能便宜点吗?你这鱼都要死了。”” “死了也八块一斤,你刚刚掐那鱼当我没看见是吧?” 花鸟市场里,卖鱼的小贩看著眼前动手动脚的顾客,颇为不耐烦。 “我就问问,语气这么冲干嘛!”顾客转身便走。 小贩也不恼,这种客人他见多了,都是想占便宜的。 他望著远处道路旁停著的几辆黑色衝锋车,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一旁的猪肉贩子:“老朱,那几辆车停这快半小时了。” “人家停这乐意,你关心这干啥。” “我是奇怪这些车停这又没人下来,看著有些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净瞎想!人家就算在车震也不关你事,安心卖鱼吧。”老朱甩了甩脸上的汗,满脸的横肉一抖。 卖鱼的小贩也只得闭嘴,正想转头,却看到这几辆黑色衝锋车有了动静。 “老朱!老朱!车上人下来了!” “下来就下来了,跟我有什么关係……”老朱不耐烦,转头看了眼衝锋车下来的人。 一群身穿防弹衣、头戴黑色战术头盔、手上挎著枪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儘管老朱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甚至还在其中一个汉子的手上看到了一枚火箭筒! 李维从衝锋车上走了下来,戴著一副墨镜。 他看了看周围的摊贩,四十多个摊位,算是顾客一共两百多人。 这是邱家祠堂的东方,一处花鸟市场,他负责封锁这里。 而邱家祠堂的西方则由其他成员负责。 耳麦传来汪萍的声音:“李队长,我们这也已经就绪了。” “知道了。” 李维转头看向一名安保人员:“开始吧。” 安保人员点头,拿出大喇叭:“全体清场!请所有人迅速离开!” “经调查该区域出现异类,为保障大家生命安全,请所有人迅速离开,未经允许不得入內!” 卖鱼的小贩看著这一幕,一脸兴奋,拉著猪肉贩子的肩膀:“我就说这些衝锋车不对劲,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这时候你还显什么啊!”老朱连忙抓起他:“快跑吧,你没听他说这有异类吗!” 两人马上离开了现场。 等到清场已经完成,整个邱家祠堂竹林的四周没有了路人后,姚远才从车里走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柳青青,一身黑色的干练运动装,下车时猛地一跳,高马尾晃来晃去。 柳青青是姚远建议李维带过来的,理由是对方有感知异类的能力,能够对这次活动提供些帮助。 姚远问道:“你现在能感受到竹林里的异类吗?” “能,竹林里有很多异类,但具体有多少我感觉不出来。” 柳青青说完这句话,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姚远:“你怎么知道我能感知异类的?周叔说不要让別人知道我的能力,你偷偷调查我了?” “你之前自己和我说的……”姚远满脸无语。 “哦,这样啊……”柳青青面露尷尬。 李维凑到姚远耳边:“我就说她脑子不正常吧。” 柳青青没听到李维的话,脑袋一转,却没有看向西边的竹林,而是望向了东边的花鸟市场。 那边已经立好了隔离绳,一群市民在隔离绳外拥挤著,儘管安保人员一直在劝阻撤离,但仍然有一些市民围在那看热闹。 “怎么了?”姚远注意到柳青青的异常。 柳青青伸手一指,指向一个蹲在墙角的寸头男人,他正拿出手机,手指不停地敲击著,面色焦急,似乎在和人发送些什么消息。 “那个人,有异类的味道。” 姚远顺著柳青青的手指望过去,面色瞬间一变,这个人他认得,虽然没有见过真人,但他看过这张脸。 邱经国,是白小旭同学邱元的叔叔,前不久死了,都已经准备好白事,结果突然醒了过来,据称这几天留在邱家祠堂修养。 也是通过邱经国的线索,姚远才找到邱家祠堂。 只是对方不在竹林里的邱家祠堂里,跑到附近的花鸟市场干嘛? 而且还不停地在和人发消息,难不成是要给邱家人通风报信?。 姚远看向李维:“快把那人抓起来,他可能在通知祠堂里的邱家人!” “不急。”李维冷笑一声:“这附近3公里的移动讯號都被我屏蔽了,他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发了也会被截获。我早知道会有人出来望风,就等著他呢!” 姚远对李维竖起大拇指,论及对付犯罪分子,还是李维经验丰富。 一会儿,邱经国就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架著,和架猪一样带到了姚远的面前。 看著姚远三人的脸,邱经国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一名安保人员走上前,递过来一枚破损的手机:“我们抓的时候他反抗很激烈,当场就把手机摔了,刚刚我试了开机,没成功。” 李维低头,手机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电池都被摔了出来,一看就知道不能用了。 他走近邱经国:“你刚刚在和什么人发消息,说了什么?” 邱经国惊惧异常,大声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別想从我嘴里问到什么!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们都是凡夫!都是想阻止我们邪魔外道!是我的心魔……” 姚远皱了皱眉头,对方的精神状態太亢奋了,就像之前活尸期的杨杰还有赵权。 他集中注意力,望向邱经国。 “疾病:外部意志入侵(活尸期)” 果然! 姚远扯了扯李维的衣袖:“他和杨杰刚復活时是一个阶段,精神格外亢奋,可能问不出什么东西。” “明白了。” 李维看著邱经国,面露不屑:“装神弄鬼,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 他转头走向另一辆黑色衝锋车,將车门打开。 车上是几台结构极为复杂的计算机,两名带著眼镜的研究员正在键盘上敲击著,一行行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已经截获了,刚刚他发的消息就一条。” 研究员將屏幕移向李维。 屏幕上显示著一句话: “族老,刚刚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突然包围了竹林,还把所有人都隔离了。 我们的事情可能被发现了,让大家做好准备。” 李维转过头,邱经国瞬间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族老是谁,你还知道些什么?你最好好好坦白,我过去也是学过一些审讯技巧的。 虽然一般情况不能严刑逼供,但涉及异类的事情,我有权便宜行事。”李维语气不善,威胁著邱经国。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邱经国突然狂笑起来。 “笑什么笑?別装神弄鬼!”李维怒斥。 姚远看著邱经国的样子,却皱起了眉头。 他眼里的面板信息变了,从“活尸期”变成了“假死期”。 一同察觉到异样的还有柳青青。 “他好像就在刚刚一瞬间,变得更像异类了……”柳青青喃喃道。 邱经国瞳孔中涌起猩红的血丝,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从哪涌来的力气,他硬生生拉著左右两名安保人员向前迈了一步,凑近了李维。 “来了,来了,族老说的是真的,我马上要尸解了,尸解成仙!尸解成仙!哈哈哈哈哈!等我尸解之后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说完,他突然头脖子一歪,整个人无力地瘫倒。 猩红的血液从邱经国的嘴角流出,滴落在地上。 李维的脸色很是难看。 姚远凑近,將他下顎打开看了看,又摸了摸对方的脉搏,转过头望向李维:“咬舌自尽了,应该和之前的研究员一样,假死了。”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再醒来已经来不及了,不过问到的这些信息也足够了。” “你猜到他说的族老是谁了?还有他刚刚说的尸解、邪魔外道……”姚远的表情奇怪:“之前资料上也没写他有什么宗教信仰啊。” “不是他信教,是邱永泉过去信。” “邱永泉?”姚远一愣,这名字有些熟悉。 “之前和你说过的,邱家最大的长辈,今年80了。” 姚远恍然大悟,一个月前喝了百草枯自杀,然后死而復生被救活的那位。 从时间上来算,这位应该才是第一传染体,比杨杰都要早上不少。 “邱永泉早年间在嶗山当过道士,后来犯了事,强暴了一个女人,被判刑入狱。 出狱之后下海经商,有了些起色,娶了媳妇,生了孩子,邱家就是这样来的。 他们一家都挺神神道道的,包括邱家祠堂也是他出资建设,不然我们这地方还真没建祠堂的习惯。” 李维缓缓道:“这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想著一堆玄学玩意,钻研什么穿墙术,外丹內丹,有次他给人画符水喝,別人喝出毛病来去洗胃,他还骂人家没有仙缘,不识好歹。 他算是泰京市的一个名人了,前些天他喝百草枯自杀,医生还奇怪这人天天念叨著羽化成仙,长生不老,怎么捨得自杀的。 等老爷子醒来说自己不是自杀,是要尸解成仙,医生才放下心来,確认老爷子还正常。” “我明白了。”柳青青惊喜道,“他是个魔怔人,满脑子封建迷信,想成仙已经想疯了,后来见到的异类让人死而復生的能力,马上把这当成了尸解成仙的法子,把我们都当成了阻止他成仙的邪魔外道。” “而且还把邱家祠堂的所有人都洗脑了。”姚远撇了眼躺在地上的邱经国。 “多半是这样了!”李维也赞同道,只是心情更加沉重。 一个利用异类作恶的魔怔人,可能比正常的恶人更加危险。 “等等,祠堂內有三个异类出来了,在往我们这赶来!”柳青青忽然大叫道。 李维和姚远对视了一眼。 “第一批部队,全体就绪,准备攻坚!” “是!”安保人员全体立正,齐声道。 第52章 保险 邱家祠堂在一片极为茂密的竹林內,竹林下面是鬆软泥泞的泥巴,並不好走,到处是被竹子封死的道路,人进入其中就好像走入了迷宫。 过去有不少人在其中迷路,当时还有邱家人疑惑为什么要把祠堂建在这里面,但邱家老爷子只说这是他找到的风水宝地,不能更改。 李维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当成一个笑谈,但如今却成了阻隔自己的第一道防线。 为防止迷路,李维为第一批安保人员准备了绳子,一旦想要离开,沿著绳子退后就行。 “第一次进入以打探情报为主,若遇到危险马上撤离。” 李维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安保人员齐声称是,隨后进入了竹林。 望著消失在竹林里的安保人员,柳青青悄悄凑到姚远耳边:“姚医生,他们会有危险吗?” “你不是能感知到异类的方位吗?有没有危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只要没有遇到异类,危险性就不大。” 柳青青点点头:“林子的最外围没有异类,但再往里面就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而且这些异类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奇怪是什么意思?”姚远问道。 柳青青解释道:“在我的感知里,这片竹林虽然到处存在著异类,但它们给我的感觉都非常的相像,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是同一个异类分布在了不同地方?”姚远给出了结论。 “对!就是这个!”柳青青一脸惊喜,“姚医生,你真是我知己啊!” 姚远却没搭理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 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包括杨杰、邱经国,还有那两个研究员,全部都是异类本体的分裂。 之前听白小旭说,杨杰想回到邱家祠堂,就像想回家一样,他就有了猜测。 现在柳青青的话更佐证了他的判断。 同一个异类既然能够分开,那就没理由不能重新融合…… 杨杰心底的衝动,不是“想回家”,而是作为身体的一部分组织,想和本体彻底融合。 此前成熟期的杨杰,已经有了极强的自愈、攀爬等能力,力量也远胜普通人类。 如果它和本体融合,这些能力和力量会不会被本体吸收呢? 而吸收了如此多营养的异类本体,又將强大到何种程度? “得打boss了。” 姚远轻声一念,走向李维:“之前建议你准备大杀伤性武器,准备了吗?” “在这呢。”李维指向一旁的一辆衝锋车,將车门打开。 衝锋车內没有座椅,所有空间都被腾出来,为一挺黑洞洞的巨枪让路。 “加特林!” 姚远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把名气颇大的枪械。 李维解释道:“加强版的,比一般的加特林更重,而且子弹都是特製的,威力比正常加特林大多了。 这东西平常都是放在直升机上,被我拆到衝锋车上了。 只要这次的异类不像【泰山恋人】那么硬,那就一点问题没有。” 李维很是自信,他处理过太多的异类了,还没多少能抗住加特林的。 只要是碳基生物,在热武器面前都要跪下! 看著这挺加特林,姚远心中的危机感也微微缓和了。 火力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 只是就一挺加特林还不够。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衝锋车的另一侧。 姚远要再多加一层保险。 他拿出了手机,翻阅到通讯册一个熟悉的名字。 姚远:“在吗?” 【泰山恋人】:“姚医生?您居然主动找到我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姚远:“还真有。如果我等会可能会让你暂时离开泰山一趟,就一会儿,不知道你愿意吗?” 【泰山恋人】:“放心,就一会儿当然可以!您可是我的大恩人!” 姚远掛掉了电话,回到了李维身边。 李维正陪著柳青青,两人坐在椅子上,一起看著衝锋车上的电脑屏幕。 屏幕里显示的是一片竹林,几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正缓慢在其中穿行。 镜头很混乱,明显是在快速前进中。 这是前线的安保人员传来的画面。 一旁的柳青青正在指挥:“你们附近並没有异类,还可以继续前进。 距离你们最近的异类在西边,大概五百米远,目前还安全。” 她闭著眼睛,一边感知著异类的存在,一边指挥前线的队员。 姚远注意到柳青青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看来感知异类对她也有负担。 “情况怎么样?”姚远问道。 柳青青翘起二郎腿:“有我在当然没问题吶!一路上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连异常现象都没发现。 他们正在绘製一条进入邱家祠堂的地图,我们等等按地图进去就行。 只是这些竹子长太密了,有些还是斜著长的,製造了不少死胡同。 但大家都准备了工具,应该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屏幕內的一名安保人员抽出砍刀,將一根拦路的竹子砍下,继续前进。 “不对劲。”李维忽然说道。 “哪里不对劲?”柳青青表情疑惑。 “这些竹子不对劲,以前这些竹子没有这么密,也不会这么粗。” “但我没有发现附近有异类。” “可能是异类能力的影响吧。”李维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著屏幕。 没过多久,柳青青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喜道:“他们已经绘製完竹林外围的地图了,找到了几条能走的道路。 但再往前就要接触到那3个异类了,距离大概400米远,要继续向前吗?” 眾人將目光投向了李维。 现场的行动,对方是总指挥。 李维思索片刻,开口道:“让最前面的去看一眼那三个异类,然后迅速撤离,我们至少要知道那三个异类长什么样。 你来远程指挥,不要让他们离异类太近,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明白。”柳青青点头称是,將命令传达了过去。 最前方的安保人员开始向西前进,柳青青脑测著他与那三名异类的距离。 “两百米远、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只剩下五十米了……” 最前方的安保人员停了下来。 这片竹林的能见度大概也就50米。 安保人员靠在一根竹子上,探出脑袋,向前方看了一眼。 隨后这位安保人员一直保持著这个姿势,持续了超过30秒,像是瞬间僵住了一般。 嗯? 眾人有些疑惑。 下一秒,这位安保人员转过身来,提起枪,对准了屏幕,也就是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姚远。 “快跑啊!所有人远离他!”姚远大喊出声。 枪声响起,火舌自枪口窜出,屏幕瞬间一片漆黑,只留下中心的三个大字—— “无信號” 第53章 精神控制(求追读) 注视著屏幕上“无信號”三个大字,柳青青的心头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最前面的安保人员看了一眼异类,突然调转枪口对队友开枪了? 明明他距离异类还有50米,不应该受到影响才对。” 柳青青头脑发胀,最前方的安保人员几乎没有犹豫就掉转了枪口,火力极为迅猛,完全反应不过来。 她不敢想像有多少人能反应过来,又有多少的伤亡。 “这是因为我吗?我让他们离异类太近了。”柳青青抱头蹲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之前虽然也接触过异类,知道收容异类有危险,但今天是她第一次到前线来,真当血淋淋的战损出现在她面前,衝击性远不是苍白的作战资料能比的。 尤其是这次战损可能和她有关。 姚远走过来拍了拍她:“不会有大问题的,你看李维都没著急。” 柳青青抬头看去,发现李维已经走到了竹林外,指挥著眾人將绑在安保人员身上的绳子往外拉。 李维的脸上確实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显得很是愜意。 完全不像刚刚出现过大量战损的样子。 “可是……我看掉转枪口的那个安保人员,火力很猛啊。”柳青青喃喃道。 “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又全副武装,每个人都穿有防弹衣和头盔,子弹打不穿的。” 姚远表情也很轻鬆:“之前已经分析出了这个异类有影响人类意识的能力,像队友被操纵、把枪口对准自己人的情况,我们早就考虑进去了。 最前面的那个安保人员配枪是减配过的,威力不大,至少打不穿防弹衣。 你看著吧,这次他们回来,多半也就被控制的那人有伤亡,其他人都安全。” 柳青青表情有些懵懂,点了点头。 姚远满脸自信,自己之前分析那多异类能力,可不是白费功夫。 对於这次攻坚异类可能的情况,李维都做了预案,自己也私下找了保险,为的就是在最安全的情况下完成收容。 过了会,第一批安保人员回来了。 情况比姚远预想的还要好,25名安保人员无人死亡,仅有三人受伤。 两人是被枪击骨折,儘管有防弹衣,但子弹的衝击力还是巨大的。 剩余一人则是那个被控制的安保人员,他在被制服后就一直昏迷,是被抬回来的。 “所以……我刚刚白自责了?”柳青青看著这一战损,脸颊滚烫通红,尤其想起刚刚自己的反应,更觉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能夸你很有责任心,我这个第一指挥都没自责,你就开始內疚了。” 李维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笑意。 带著情报对付异类,这让他有种开著全图视野掛打游戏的爽感。 而且自己的前期准备还顺利发挥作用了,这就让他更有成就感。 “姚医生。”李维看向姚远,眼睛里闪著光:“你我兄弟二人合力,天下无敌啊!哈哈哈哈哈!” 李维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姚远泼了盆冷水:“异类还没收容呢,先別立flag了。” “伤员情况怎么样?” 李维迅速正经起来:“两个骨折的伤员已经送去治疗了,老徐在那待命,可以確定没生命危险,就是要在床上躺一会了。 至於那个直视过异类的伤员……” 李维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担架上躺著的一人:“已经甦醒了,但意识很懵懂,语言混乱,可能要姚医生你去一趟了。” “明白。”姚远点点头,之前和李维交流过,现场出现了精神异常等问题,都交由她来处理。 这也是预案的一部分。 姚远走向担架,看著躺在上面的安保人员。 “姓名:王达復” “能力:射击b” “病症:视觉污染带来的精神异常” “治疗手段:患者污染程度较浅,精神异常正在逐渐消退,可採用安抚、话疗等手段加快恢復。” 姚远微微頷首,蹲下身子。 旁人马上將王达復扶起来。 这男人鬍子拉碴,双目左右震颤,身体不停地颤抖,嘴唇苍白。 “痛……好痛……好可怕。”王达復囁喏著这几句话,不断重复。 “典型的惊恐症状。”姚远轻轻拉起他的手,將其握紧。 “我在这呢,你放心,你已经离开那里了。”姚远轻声安抚,同时將对方身子调整,面向阳光照射的方向。 一会儿之后,王达復的嘴唇恢復顏色,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 “姚医生,麻烦你了;李队长,谢谢你救我。”王达復左右看了看,叫出了两人的称谓。 眼见他清醒了一点,李维问道:“好了吧?能交流了吗?” “你之前看到了什么?详细说一说。”姚远问道。 王达复眼珠向上抬,回忆起来,但身体又重新颤抖,面色也开始苍白。 姚远见状连忙轻抚对方的背部,將其安抚:“你不要详细说了,就说一下你的建议吧。” 李维在一旁点点头,赞同了姚远的意见。 “姚医生,李队长。”王达復努力镇静下来,心有余悸地道:“你们千万不要去看异类的样子,千万不要!” “明白了,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王达復满脸惊恐,李维见状,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让他好好休养。 王达復的担架也被抬走了。 “放心,他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姚远劝慰道。 “我是担心竹林里的情况。”李维面露忧色:“王达復到底见到了什么?居然嚇成这样了。” 姚远:“过度的视觉污染衝击造成的精神异常。” “什么意思?”李维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的诊断,你可以理解成被异类的样子嚇到了。” “那怎么办?让大家不要看异类,闭著眼睛往前冲?那不是送死吗?”李维皱紧眉头,自己的预案里没有这种情况。 “我有办法。” 李维连忙转头看向姚远。 “不管这种精神污染的媒介是视觉还是別的什么,本质上都是精神污染。”姚远笑道:“我们只需要让对精神污染有抗性的人进入其中就好。” 李维听明白了什么意思,姚远说过他对精神污染有抗性,不怕异类的能力。 他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敢相信,他指了指自己,瞪大双眼看著姚远:“你是要我一个人杀进竹林对付异类?” 姚远否定道:“不,我们一起,我也可以抵抗这种程度精神污染。” “那也不行!”李维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只有两个人太危险了,我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口,在这次行动之前,周春白领导特意向他交代过,要保障好姚远的生命安全。 所以他绝不能让姚远陷入险境。 眼见李维不同意,姚远耐心劝道:“我们只是先头侦测兵,其他队友可以跟在后面,遇到了异类闭著眼睛听我们指挥就行。” “那也不行,竹林里视野狭隘,你怎么保证能看到每个异类……” 这话说到一半,李维忽然怔住了。 在这里,他们正好有一个能够侦测到每个异类的人形雷达。 李维转头看向衝锋车旁的柳青青。 姚远笑了起来,向著柳青青招手。 “来了来了!姚医生!李队长!”柳青青兴奋地一蹦一跳:“报告长官!柳青青隨时准备待命!” 第54章 竹子 “领导?您同意吗?” 李维拿著电话,心中忐忑,电话那头是自己的领导周春白,他刚刚將姚远的计划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姚远的计划一切都好,唯一的问题是柳青青可能会有危险。 柳青青是领导视如己出的孩子,他也不清楚周春白会不会同意让她涉险。 如果对方不同意,那只能再想別的办法。 终於,电话那头传来周春白的声音。 “可以。” 李维大喜。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要保障他的生命安全。” “领导放心,我不会让柳青青受到一点伤害!” “不,我说的不是柳青青。” 李维一愣,不是柳青青还是谁?总不能是自己吧?难不成领导这么关心下属? 他很快知道了答案。 “你要保障好姚远的生命安全,就算柳青青和姚远同时遇到危险,你也应当以姚远的生命为重。” 电话掛断了,李维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你领导没有同意?”姚远看到李维的表情,皱起眉头。 “领导同意了。” “那你怎么这幅表情?” “姚远,你回忆一下,自己有没有可能是某个大领导的私生子?” “什么意思?” “算了,当我没说。”李维摇摇头,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姚远。 …… 李维的效率很高,第二批部队很快做好了准备。 姚远和柳青青也都穿上了防弹衣。 “有点重,还有点硬。”柳青青拍了拍胸膛处的防弹衣:“我胸都被压平了。” 姚远瞥了眼柳青青。 原本傲人的上围確实被防弹衣压平,但眾所周知,物体是不会凭空消失的,只会被挤到別的空间。 所以在柳青青的胸膛边缘,黑色的战术服微微向两边鼓起,显露出东西半球的形状。 “咳咳。”姚远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 李维已经拿起了枪,挎在腰间,向他走来。 “柳青青,那些异类离这有多远?会出来吗?” “他们从撞见我们的队员后就停下了,竹林外围现在一个异类都没有。” “明白了,山不就我我自来,全体有令,准备出发!” “是!”眾人齐声道。 …… 竹林內格外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姚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李维在一旁根据地图带路。 由於有著上批队员们绘製的地图,他们很快就穿越了竹林的外围。 “柳青青,异类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只有300米了,一共三个异类,一直停在那里没动。” 姚远点点头,看向李维:“你的枪法怎么样。” “神枪手!”李维自信道。 “那到时候我一下令,直接开射。” “明白。” 姚远脚步向前,时不时向柳青青確认距离异类的距离。 “300米……200米……姚医生,只剩下100米了!就在我们正西方。” 姚远伸出手来,身后的安保人员悉数停下。 “我们先去前面看看。” 这些人对精神控制没有抗性,让他们跟著只会更加危险。 姚远和李维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 竹林內视线狭窄,姚远只能一边走一边透过竹子的缝隙看著前方,防止直接和异类撞见。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向前走了一会儿。 “奇怪。”姚远嘟囔道。 “怎么了?”李维靠在一根竹子上。 姚远疑惑不解:“我数著步数走过来的,按理说走到现在离异类最多差十几米,应该能看到了才对。” “但为什么周围一点异类的踪跡都没有?” “先回去吧,可能异类看到我们接近,就后退了。”李维劝道。 “有可能。”姚远点了点头,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姚远胸口的对讲机亮了。 对讲机里传来柳青青的焦急的喊声:“你们和异类已经贴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安全吗?” 贴在一起了? 在哪里? 这旁边都是竹子啊。 姚远表情一阵疑惑,环顾四周,却一点异类的影子都没看到。 头顶的竹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一阵狂风正在吹拂。 但姚远明明没有感觉到有风。 太阳光被遮蔽,庞大的阴影投射到姚远的脸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啪嗒!” 李维忽然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瞪大双眼,望著让自己摔跤的罪魁祸首。 那根他一直靠著的,翠绿色的“竹子”忽然动了起来,抬到了半空之中。 他顺著“竹子”向上望去。 竹林的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如衝锋车的蜘蛛头颅,口器狰狞,无数的复眼微微转动,全部都盯著李维。 更诡异的是这蜘蛛的下腹,三个人类的上半身倒插在蜘蛛的腹部,全部倒掛著。 他们的身体格外扭曲,向外拉伸出三四米,一个脖子上硬生生挤出十几个脑袋。 翠绿色的蜘蛛腿从这些脑袋的嘴里吐出,一直延伸到地面。 而自己刚刚靠著的“竹子”,只是这诡异蜘蛛的其中一条腿! 李维感到一阵恶寒,注视到这蜘蛛的一瞬间,一股莫大的衝击灌入脑中,几乎停止了思考。 那条翠绿色的“竹子”已经抬起,底部是尖锐的黑色尖刺,犹如一把长矛,此时正对著李维的身体。 “开枪!”姚远大喊道。 李维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火宣泄,无数子弹自枪口爆射而出,直接穿透那翠绿色的“竹子”,將蜘蛛腿打断。 黏稠黝黑的血液从蜘蛛腿中流出,飞溅到黄土上。 “嘶嘶嘶——” 巨大的蜘蛛发出尖锐的悲鸣。 “枪械有效!”李维大喜,指著眼前被枪火打烂一截的蜘蛛腿。 但姚远脸色却很难看。 他们正身处一片竹林中。 而就在此时,这周围有十几根翠绿色的“竹子”,都动了起来。 “现在情况太危险,我们撤退,叫救兵!”姚远当机立断 “他们被精神控制了怎么办!” “你別管,我有办法!” 李维还想说什么,但面前的又一根“竹子”已经抬起。 “该死。”李维抬手就是一枪。 这根竹子断了,但又有两根“竹子”抬了起来。 李维回头一看,姚远已经没了身影。 “混蛋!那也要撤得掉才行啊。”李维怒骂一口,抬起枪將这两根蜘蛛腿射断。 …… “柳青青,戴上眼罩,然后给我准备把喷火器!” “收到!”柳青青戴上了眼罩。 眼前一片漆黑。 过了大概30秒,她的手被別人牵住了。 “跟我走,你来报告哪里有异类。”耳畔传来李维的声音。 对方的手力气很大,几乎是攥著她的手,让她有些吃痛。 但柳青青没时间在意这些,因为异类已经越来越近了。 “左边!十五米!” “轰~” 空气骤然变得炽热。 这是喷火器发射了。 “右边!十米!” “轰~” “前面!上方三十度,二十米。” …… “我还以为你拋下我不管了呢。” 是李维的声音。 柳青青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还能感觉到异类吗?我这里已经看不到了。” “在头顶上方,仰角45度,大概射程50米的位置。这是最后一个了。” 又是喷火枪发射的声音。 终於,耳畔传来姚远的话:“可以了。” 柳青青將眼罩摘下。 眼前的黄土上儘是断裂的“竹子”,以及满地的黏稠黝黑的液体。 而在远方,一个燃烧著的庞然大物正在迅速逃走,將密集的竹林撞倒,撞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看起来这条路能直通邱家祠堂”姚远笑道,“通知后面的人,全速前进,接下来可以顺利不少了。” 第55章 统合体 “帮我擦一下后背。” 姚远转过身去。 柳青青拿出纸来,擦去姚远后背衣服上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是之前蜘蛛异类的血液,在战斗的时候沾了不少到身上。 虽然暂时看不出这些血液有什么危害,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让它沾到身上。 一旁已经有人將血液收集起来,事后研究。 “统合体……”姚远喃喃自语。 在见到那个异类的一瞬间,他的面板就浮现了对应的信息。 【患者姓名】 “名称:统合体(异类)” “特殊能力:分裂与融合” “能力:自愈b、鹰的眼睛c、鸚鵡学舌c、蜘蛛吐丝c……” “病症:强迫症(患者为强迫症晚期,希望与世界上所有生物相结合,融为一体,消除一切差异)” “病因:天生如此” “治疗方法:无药可治,建议肉体消除。” 这还是他首次接触到异类的本体信息。 之前的杨杰和研究员,都是被异类能力所影响的受害者。 不过他也通过杨杰等人的情况推测出了异类的能力,的確是融合与分裂。 將自己分裂到不同人的身体中,然后汲取其他生物的营养和能力,最后重新融合,十字军更加强大。 又是一个成长型异类。 柳青青已经替他擦乾了衣服上的血液。 李维则直接换了套衣服,之前异类刺破了他防护服的外层。 姚远发现李维总是时不时偷瞄他。 “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李维摇摇头,撇了眼被扔在地上的喷火器。 他脑袋里全是姚远刚刚的身影。 拉著柳青青的手,拿著硕大的喷火器,按照柳青青的爆点迅速开火、转火,將异类的攻击悉数化解。 最后面对庞大的异类本体,甚至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点燃了异类的躯干,將其嚇跑。 他甚至闻到了蛋白质被点燃的焦香。 这听起来很容易,不过是听方位,然后开火,但李维却能看出其含金量。 过去他带兵,別管训练的时候怎么样,真到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紧张、手抖、发愣,甚至还有人浑身乏力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了的。 能够握紧手上的枪,进行瞄准,都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了。 刚刚面对异类时遭受的压力,比起在战场上只会多,不会少。 而姚远却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压力一般,靠著柳青青的定位准確应对每一个袭击的蜘蛛腿,如同一个机器人,一点失误都没有。 “见鬼了,怎么感觉他比我还適应战斗?” 李维摇摇头,只能將其归结在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好上。 …… 姚远和李维沿著【统合体】踩出来的道路向前,很快来到了一间长屋前。 长屋是仿古式的,屋顶的房梁和大柱是木质的,却並不承重,只作为装饰而存在。 钢筋混凝土地基和墙壁才发挥结构上的作用。 “这就是邱家祠堂了。”李维指著密不透风的大门。 邱家祠堂的周围是一片光禿禿的黄土地,没有竹子遮挡,视野很是宽敞。 姚远一眼就看到了祠堂右侧空地上的庞大异类。 巨大的蜘蛛倒在地上,肢体被烈火焚烧得一片漆黑,不少组织都已熔化成胶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如一辆被火烧过的大卡车。 唯一能够分辨出来的组织,只有蜘蛛下腹处三个人类上半身,脖子上的十几个头颅形如煤球,也早已满目全非。 “已经死了。”姚远说道。 “这就死了?”李维惊嘆,难道这次事件就这样解决了? “这只是异类的一部分,其他的都在祠堂里。”姚远看向柳青青:“我说的对吗?可以睁开眼了。” 柳青青点头道:“对!祠堂里面全是异类!而且这些异类的情况很奇怪……刚开始的时候我感觉异类是很多的,但现在变少了一些,而且还在越来越少。” “他们在融合。” “融合?”柳青青瞪大了双眼。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姚远催促道,语气有些许的急迫。 “明白!立刻行动!”李维看出了姚远的急迫,也不再耽误时间。 几名安保人员按队形分开,分布在邱家祠堂的四周。 “邱家祠堂四周都观察过了,確定没有其他入口,也没有地下的暗道。” “只能正面突破了,有些危险,但不需要担心他们逃跑。”李维一声令下:“开始破门!” 一枚催泪弹从祠堂大门的底部缝隙滚进去。 一会儿,烟雾自祠堂內渗出,安保人员拿起枪来,对著木门的门锁“砰砰”两枪,隨后將房门一脚踹开。 屋內烟雾繚绕,只看到模模糊糊的轮廓。 眾人严阵以待,等著烟雾消散。 柳青青的身子忽然微微颤抖,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姚远问道。 “异类在迅速变少,变少的速度比刚刚快上十倍!现在只剩下十几个异类了……不,只有几个。” 屋內的烟雾逐渐散去,眾人终於看清楚祠堂內的模样。 一炉香立在大厅中央,下方是供人祭拜的香案,而在上方,原本供奉祖宗牌位或神仙塑像的地方,一个活人盘腿坐著。 此人脸部乾瘦黝黑,皮肉几乎贴在骨头上,双目紧闭,眼眶深凹进去,穿著一身宽大的粗麻道袍,头戴莲花冠,双手捻诀。 “是邱永泉。”李维来之前看过邱永泉的照片,第一眼认出了他。 但眼前的邱永泉却和照片上差距极大,不仅是穿戴不同,更重要的是邱永泉的腹部高高隆起,好似十月怀胎的少妇。 姚远注意到邱永泉脖颈吞咽了一下。 柳青青在身后伸出手指,点了点姚远的后背,小声道:“现在只剩下一个异类了,但很危险,在我感知中这一个异类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所有的都强。” 屋內的邱永泉终於睁开了眼。 “果然、果然、果然!”邱永泉望著门外的眾人,眼底泛起不正常的猩红:“经书上说的果然是对的,等我吞食三尸,內成元婴,得道成仙之际,果然有邪魔外道前来阻道。 不过你们来晚了,我现在已经吃了三尸,道行圆满,就算距离三清四御、鸿钧道祖也只差一步之遥了。” “其余的邱家人呢?”李维皱眉道。 邱永泉对著地面呸了一口。 李维低头一看,是一只残缺的食指,上面还有指甲。 “他们都在这里呢。”邱永泉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子。 “你把他们吃了?” “不是吃了,是和我同化了,这叫身合大道。” 眾人皆是一阵恶寒,几乎说不出话来。 李维眉毛一挑,向前一步:“你有没有常识,三尸是斩的不是吃的,鸿钧道祖是小说里的东西,正统道教压根没这玩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几斤几两吗?说是过去在山上当过道士,但其实是个文盲,经书都读不懂,后来犯戒判了十八年,出狱后下海走了狗屎运发了財,酒色財气样样不离。 到老了怕死了,这时候想起得道成仙了,你又不识字,孙辈们在站找本修仙网文天天放给你听糊弄你,你还真当成升仙秘籍了? 要文化没文化,要心性没心性,就你这货色要是能成仙,那我岂不是得成玉皇大帝?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的站卸载了!” 四周空气瞬间一静,眾人都沉默不语。 “噗嗤。”柳青青憋不住,笑出声来。 祠堂內的邱永泉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原本脸上的皮肤就松垮地掛著,这时候更是皱成了橘子皮。 “竖子安敢坏我道心!给我死!” 第56章 融合 “竖子!安敢坏我道心。” 邱永泉怒火中烧,从案台上爆射而起,宽大的道袍下突然伸出四五只腿,整个人如飞弹一般撞向李维。 李维脸色一变,忙向后跑去,大喊道:“开怪成功了,后续快补上!。” “来了!”一旁的姚远早已准备多时。 “火力压制!” 邱永泉从祠堂內衝出来的一瞬间,两名安保人员已经拿起机枪开始扫射。 “砰砰砰砰……” 子弹像不要钱似的自黑洞洞的枪口喷射而出,硬生生將爆冲而来的邱永泉拦截,將对方宽大的袖袍瞬间撕得粉碎,邱永泉的身躯一下如花洒一般被射出无数的透明窟窿。 汩汩的鲜血自邱永泉的伤口流出,就连头颅要害也儘是穿孔,甚至能透过弹孔直接看到后方的祠堂。 但很快,邱永泉身躯上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著,不过片刻的时间,最开始的弹坑已经完全恢復,仿佛从未受过伤害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李维不惊反喜:“本事越多越好,你本事越大,我们准备的后手才没有浪费!” 他和姚远为了这次行动沟通了一路,其中大半时间都用在计划对付邱永泉之上。 祠堂地形狭隘不好发挥,就激將法把邱永泉骗出来。 刚刚那番嘲讽的话语,便是姚远教给他的。 原本打算是姚远自己开嘲讽,但临时接了周春白的命令,要保障姚远的生命安全,便只能自己以身犯险了。 姚远走到李维身旁:“可惜了,你的语气不够招人恨,嘲讽力度有限。刚刚那番话要是换我来说,他保证硬顶著机枪的火力也要弄死我。” 李维一愣,看著前方被火力压制的邱永泉:“你是说他现在还在藏拙?” “嗯,他的腿部肌肉恢復的速度越来越快了,马上恢復行动能力。” 姚远看著前方的邱永泉,眼中浮现面板。 “能力:自愈a+、鹰的视力a、豹的速度b、变色龙的偽装a、蚯蚓的分裂b……” a+级別的自愈能力,完全有能力硬扛著枪林弹雨。 不过他对此早有准备。 “二號部队可以开火了!” 李维听到这话,面色一变,忙指挥道:“全体后退30米,保持火力压制。” 眾人皆听命后退。 隨后后方的天空传来一道破空声,半空中几个燃烧的物体呈拋物线精准的砸到邱永泉的身上。 邱永泉已经恢復的半张脸掛起狰狞的笑,断断续续道:“邪魔……我早就……水火不侵……你们……可笑。” 他的背部肌肉瞬间蠕动起来,不断的增生出新的血肉,很快將背上的火焰尽皆包裹到体內,彻底隔绝了氧气。 “这可不是普通的燃烧弹。”姚远泰然自若。 下一秒,邱永泉背上新生的血肉又再度燃烧起来,这次是自內而外的燃烧。 “加强版白磷弹,对付有自愈能力的异类最好用了。”李维双手抱在胸口,微微一笑。 白磷的燃点只有三十多度,远远低於人的体温,因此只要沾到人身上就会一直燃烧,直到烧穿人的骨头为止。 由於被击中的人会剧痛无比,堪比酷刑,不符合人道主义,因此早就禁止在战场使用。 不过对付异类,不需要讲什么人道主义。 “啊啊啊啊!!!”邱永泉的体內出现火焰的红光,直接烧得他哀嚎起来。 “有效。”李伟心中一喜。 下一刻,邱永泉的身躯突然如水一般流动起来,胸膛中央的细胞组织瞬间匯集到两侧,原本的胸膛处顿时成了一个硕大的孔洞。 白磷弹从中间的孔洞坠落到黄土地上,依旧在燃烧著。 “白磷弹都能排出体內,这是什么生物的能力?”姚远眉毛一皱。 在他的视野中,邱永泉的能力那栏文字密密麻麻,好似药品说明书一般,字號还很小,短时间內根本看不完。 “发育一个月的异类有点恐怖啊。”姚远感慨道。 在自己接触的所有异类中,对方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发育得最完整的,【人上之人】成长性极强,但只发育了一个下午,【思维水母】则是前期布局了很久,在即將收割之前被拦下了。 邱永泉身躯两侧的血肉很快重新匯集,却没有恢復之前的模样,而是生出了无数蜥蜴的鳞片,反射出五彩斑斕的光来。 李维心生警惕:“这又是要干嘛?” 下一秒他的问题就有了答案,邱永泉新生的鳞片居然一粒粒的变得透明起来,包括鳞片下的身体也变得透明,几乎和隱身了一样。 “还真有变色龙的能力!”李维眼皮狂跳,又让姚远猜对了。 “化学组准备!”姚远双手一挥,又是三名安保人员走上前来。 三名安保人员没有持枪,而是拿著一个水管,水管连接著身后背的水箱。 隨著姚远的命令,他们將水管对准邱永泉,一齐按下按钮,黑色的液体隨之喷出。 原本已经隱身的邱永泉直接被染成黑色,重新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 早就发现了杨杰此前得到了蜥蜴的能力,又提前查到邱家人最近在花鸟市场买了变色龙,姚远怎么可能不考虑对方拥有变色龙的本领? 这些液体便是刻意准备的染色剂。 防的就是这一手隱身的能力。 而且这些液体的作用可不止染色。 “滋滋滋……” 液体在接触到邱永泉身体的一瞬间迅速灼烧起来,大量的泡沫在邱永泉的伤口处出现,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这些都是极强的酸性液体,对於生物的血肉有著强烈的腐蚀性,正常人类只要一接触,基本上都要面目全非。 就算有著极强自愈能力的邱永泉也不好受,原本稍稍恢復的身躯又在化学试剂的腐蚀下重新千疮百孔。 “嘖嘖嘖,他不会直接痛死吧。”李维看著被腐蚀的邱永泉,头皮发麻。 又是浓酸又是白磷弹,对方这段时间遭受的痛苦已经堪比酷刑了。 “他应该能屏蔽掉痛觉神经,而且到这个地步了,做主导的意识应该也不是邱永泉了。”姚远淡淡道。 果然,姚远话音刚落,眼前的邱永泉就发出种种悽厉却明显不似人类的声音:“嘶嘶嘶……嘎嘎嘎嘎!!” 邱永泉身体处原本人类头颅所在的地方已经被腐蚀殆尽,残余的细胞组织疯狂自愈著,却没有变回邱永泉的脸,而是化身为各种生物的模样。 一会儿是猫的半只头,发出“喵呜喵呜”的哀嚎声;一会儿是某种虫类的口器,发出高频的震动声响;更多时候姚远压根分不清楚这些是什么生物的器官,刚刚诞生一个雏形,就又被新生的组织覆盖了。 这种失控的自愈不止出现在他的头颅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这一状况。 刚刚断掉的腿骨疯狂自愈,长出鱼的尾骨,长到一半却又变为某种昆虫的外骨骼,最外层本该是皮肤的地方却变成了无数虫类的复眼,一齐眨巴著眼睛,倒映出无数张李维和姚远的脸。 看著这一幕的李维心惊肉跳:“他这是失控了?” 姚远摇摇头,脸色头一遭的严肃起来:“是这具躯体的主人要甦醒了。” 从白小旭能够通过共情杨杰代入蘑菇和蜥蜴的视角就能看出,过去那些被吞噬的生物们並没有完全消失,依旧有意识潜藏在这具躯体里。 只是由於低等生物的大脑意识相较於人类而言太过弱小,所以一直被压制。 如今邱永泉的自我意志在多种剧烈的痛苦折磨之下已经大大削弱,原本那些被压制的意志便得以復甦了。 面前这种毫无控制的增殖和自愈便是表现。 不过这种失控的情况不会维持太久,姚远相信,等一会儿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异类本体的意志就会主宰这具躯体。 趁著这段时间,还可以消耗一下对方的力量。 “全力开火,有什么手段都使上去!。” “明白!” 所有的安保人员都不再收手,燃烧弹和子弹像不要钱似的朝著地上那团已经面目全非的血肉发射。 李维甚至亲自捧著把机枪扫射著“邱永泉”。 而姚远则悄悄的后退几步,同时目不转睛地盯著在枪火中不断蠕动的血肉。 他视野中面板的信息不断变化著,尤其是姓名那栏,一会儿是“邱永泉”、一会儿是“邱京燕”、“邱年”……或者直接显示“大花猫”、“蟋蟀”、“高脚白颈蜘蛛”…… 名字变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后来甚至完全看不清楚了,姚远知道这是这具躯体的主导意志在不断切换的表现。 终於,名字的变换停了下来,姚远再一次看清了面板上的文字。 这是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名字。 “名称:统合体(异类)” “特殊能力:分裂与融合” “能力:自愈b、鹰的眼睛c、鸚鵡学舌c、蜘蛛吐丝c……” “病症:强迫症(患者为强迫症晚期,希望与世界上所有生物相结合,融为一体,消除一切差异)” “病因:天生如此” “治疗方法:无药可治,建议肉体消除。” 枪火声音依旧持续著,但耳畔处传来了一道剧烈的声响。 姚远转过头去,在邱家祠堂附近的荒地上,原本如一辆大卡车般倒在地上的【统合体】尸体忽然站了起来。 这具庞然大物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滚动起来,几乎在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滚到了“邱永泉”的身旁。 而“邱永泉”已经在汹涌的火力之下变成了红色的糜烂血块。 在接触到【统合体】的一瞬间,此前庞大如大卡车般的【统合体】如水一般被吸收进这块糜烂血块中。 “叮!叮!叮!” 几乎是被吸收的同时,子弹射击到目標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像射到钢板上的金铁敲击的声音。 事实也的確接近,原本糜烂的血块突然变得致密起来,成了某种黑色的带有金属光泽的东西。 子弹射在上面无一例外的被弹开了。 “停。”姚远伸出手来。 眾人的子弹悉数停下。 李维凑到姚远耳边:“这是什么情况。” “boss开二阶段了,变身的时候是无敌的,看不出来吗?” “我认真的!”李维不可置信地看著姚远,这个时候还有閒心开玩笑? “我也认真的,你没发现他这样子和【泰山恋人】的皮肤一模一样吗?” 听到这话,李维瞬间安静了下来。 作为亲自带队收容【泰山恋人】,事后又利用【泰山恋人】的皮肤组织修建了异类研究中心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泰山恋人】的肉体强度有多么可怕了。 哪怕是他用加强过的穿甲弹去射击【泰山恋人】的皮肤,也完全没有作用。 別说射穿对方的皮肤了,甚至连一丝痕跡都留不下来。 如果“邱永泉”此时的状態和【泰山恋人】一样的话,那李维確实没有办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看著吗?” “放心。”姚远淡淡道:“像【泰山恋人】那种身体强度,没有足够的肌肉力量是维持不了行动能力的,他现在防御力很强,但只是暂时的,如果想要行动自如,就必须进入下一个阶段。” 似乎在响应姚远的话一般,如一块黑砖一般的“邱永泉”迅速融化成黑色的黏稠液体,这些液体越来越多,最终匯聚到一起,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身躯。 黑色的人形身躯头颅长出人的五官,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將目光投向姚远和李维,竟露出一种极富人性的困惑表情。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愿意与我融为一体呢?难道这不美吗?”【统合体】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满脸困惑地说道。 “是担心自己的意识消失吗?其实我是很民主的,只要你愿意和我融合,哪怕你占据意识的主导权也无所谓,就和之前那个人类一样。”【统合体】双手摊开,张开怀抱,向著李维展示著自己的诚意。 而李维则从身后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rpg。 “去死吧。”他扣动了扳机。 “轰隆!” 剧烈的衝击波將他震得后退两步。 “有效果吗?”李维满脸期待地看著黑色人影所在的地方。 火光和烟尘渐渐地散去,露出黑色人影毫髮无伤的身影。 “看来是没得谈了?”【统合体】耸耸肩,满脸无奈。 李维心中一沉。 “咿,可以和解吗?” 第57章 智慧的异类 看到毫髮无损的黑色人影,李维的心凉了半截。 连rpg都不能造成伤害,对方的防御力就算不如【泰山恋人】,也不是他现在准备的武器能对付的。 而且这个异类似乎还在进化。 证据就是对方脸上的五官血肉越来越清晰,刚刚还只是简笔画,如今已经成为一张英俊的年轻人的脸。 他的皮肤也不再黝黑坚硬,而呈现出有温度、有弹性、有毛孔的人类质感。 原本只有轮廓的漆黑身躯,也在外生成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礼服,搭配上对方那幅英俊的脸庞,竟像个黑髮的年轻绅士。 一般来说,外形上越接近人型的异类,智力会和人类相近。 【泰山恋人】就是例子,身体结构和人类一致,仅在体型上有差异,因此智慧水平和常人无异,也就在涉及到泰山的问题上会突然降智。 而面前这个异类外表几乎和正常人类没有差別。 他的智力相较於【泰山恋人】,只会更高。 李维心情沉重,无形的压力堵住胸口。 此前他与姚远做预案的时候,就討论过如果rpg这种重武器都无法对付异类该怎么办。 当时他的想法是智取、引导、忽悠,像之前姚远对付【泰山恋人】、【人上之人】一样。 如果对方很聪明,忽悠不了怎么办? 姚远说他有办法,李维问是什么,只得到“到时候就知道了”的回答。 现在到姚远想办法的时候了。 但李维刚刚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姚远早就没了身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希望不是跑路了。” 李维深吸一口气,正想著如何拖延时间,安抚这个异类。 面前的“异类”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可以和解哦。” 李维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异类是这个反应。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异类微微弯腰,彬彬有礼道:“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统合体】,我和你们人类之间並无深仇大恨,不过是一些误会罢了,当然可以和解。” “误会?” “是的,请您相信我,作为一名异类——这是你们对我的称呼,我和其他那些时不时发狂的异类们不一样,我对你们人类没有恶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李维面露讥色:“没有恶意?那些被你害死的邱家人可不这么觉得。” “不不不……”【统合体】摇了摇头:“我们对於死亡的定义有些微小差异。 那些与我融合的人们依然存活著,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式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升华为了更高级的生命形式。” “升华?”李维摇摇头,“这种升华对我们人类没有意义,而且也不会有人接受。” “不,是有意义的,就比如说……” 面前【统合体】脸部突然张开一个竖直的豁口,一根根细密的肉须从中钻出,伸长、直到將整张脸包裹。 包裹著脸庞的肉须不断蠕动著,彼此交叠、纠缠,融合…… 片刻,面前的【统合体】已经换了一副面容。 “杨杰?” 李维怔怔开口,眼前的人赫然是他的同事杨杰。 看到这张无比地熟悉的脸,李维的眼神不禁恍惚起来。 “他不是已经变成了怪物,被关在异类研究中心了吗?眼前的杨杰又是什么情况?” 恍惚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被一股愤怒打断。 “不要拿著冒牌货出来矇骗我!真正的杨杰在哪我比你更清楚!”李维怒目而视。 “杨杰”向前一步:“我不是冒牌货,我的思维、想法、情感,和你所知的那个杨杰完全一样。 因为我就是杨杰原本的意识。” 李维皱起眉头。 对方的声音和杨杰的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语气、停顿,都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那我在研究中心看到的是谁?” “那是我褪去的残躯,里面有我意识的一小部分,融合了其他的生物的部分意识。” “杨杰”向前一步,伸出手来:“我可以说出无数的事实向你证明,我还是过去那个杨杰,比如在初来泰京市时我发誓要调查出你私藏异类的线索;比如当我得知领导成为活死人时的惶恐不安;再比如我为利用韩泽明的行为而深感愧疚……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我的生命完成了新的升华,真正做到了理解他人的一切,我感到衷心的满足和喜悦。 我只希望你加入我们,一同分享这种喜悦。” “杨杰”的脸上再度长出肉须,一张新的脸出现了。 这一次是研究员赵权。 “赵权”笑道:“李队长,我知道这个场景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相信我,我现在前所未有的喜悦与幸福,这种融为一体互相理解的感觉,远胜过人类的一切意义,让世界所有人融合,才是正確的未来。” 【统合体】的脸又变为研究员孙宇的模样:“老李!信我!我现在舒服极了!你快来吧!” 【统合体】脸上再度长出肉须,似乎又要变为新的模样。 “够了!”李维怒道。 【统合体】重新变回黑髮西装青年。 “你的朋友们都在欢迎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吗?”【统合体】眯眼微笑。 李维看著这张笑眯眯的脸,身体肌肉下意识绷紧了。 儘管对方表现得很和善,但李维敏锐地嗅到一丝危险。 他用余光瞥向身后,依旧没有看到姚远的身影。 “该死,怎么还不来啊。”李维在心中怒骂道。 他继续看著【统合体】,脸上作出一副分外纠结的表情:“你说的確实很有吸引力,但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被你强迫这么说的。 至少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其实我已经很有诚意了。”【统合体】皱眉道。 “看不出来。”李维耸耸肩。 “就比如我现在明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都没有动手,而是在不断徵求你的意见,这就很有诚意不是吗?” 李维嘴角一抽,额头流出汗来。 兄弟你把天聊死了你知道吗? 第58章 泰山恋人VS统合体 “放轻鬆。”【统合体】宽慰李维:“我不在乎你拖延时间要干什么。 不管你有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你们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还无法对我造成威胁。” 【统合体】静静地站在祠堂门口,挑衅般地扫视著周围沉默的安保人员。 “枪械,对碳基生物的利器,但可惜只有一次性伤害,对付不了我的自愈能力。 强酸,这倒是能造成持续伤害,但我能调整体內的化学成分,可以中和。 白磷弹,高温燃烧,的確没有什么合適的对抗方法,但可惜燃烧范围有限,连刚刚那个人类都知道怎么规避。 当然你可能会想著人类还有核弹头等武器能使用,我这具身体的確无法在核弹爆炸中心存活下来。 但是我现在在一座人口眾多的城市里,你不敢动手,而且我还能钻入地底,规避伤害……” 看著【统合体】如数家珍般分析,李维的眼神微眯,心中的警惕提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面前的这个异类,与他此前所见过的所有异类都不同。 不是实力的强大,他见识过不少比【统合体】更可怕的异类,过去对付的【人上之人】【泰山恋人】,每一个都有著胜过它的上限。 也不是智慧的程度,虽然对方智力水平远胜异类平均水平,但也不过达到人类的同等程度。 真正智慧极强的异类,能够轻易解决人类花费数十年也无法解决的难题。 但他们都没有表现得如【统合体】这样游刃有余,甚至一切局面尽在掌握般的自信。 让【统合体】如此特殊的,是它的认知。 他对人类社会的了解和认知,完全不像一个异类。 最让李维在意的,不是【统合体】对科学定律、枪械武器这些知识的了解。 而是对方在刚刚一系列的试探、威慑、诱导、挑衅中表现出来的嫻熟。 仿佛是一个在人类社会中混跡多年的老油条,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该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绝不是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通过对人类社会知识的学习能够掌握的程度。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异类,它们都没有你这样……成熟。” 李维斟酌了半天,终於找到一个合適的词。 “很正常,它们为了跨越界限损失了太多,又不像我能取巧。” “界限?”李维敏锐地注意到这个词,“那是什么,你是说他们原本都应该和你一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 “不不不……”【统合体】摇著手指“和我一样?您实在太夸奖我了,他们比我强多了,强上无数倍,远远超乎你的想像的强大,和他们相比,我弱小得犹如尘埃。 但也正是得益於我的弱小,我才幸运地被无视了,能够有如此美妙的开局……说实话,我现在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至於界限是什么?所谓界限就是……” 【统合体】忽然露出玩味的笑容:“我不能说。” 李维瞬间脸红了。 好似思春的少女般红。 但他是被气的。 “这是规则,我不能说。”【统合体】微微笑著。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也有办法,与我们的意志融为一体,你就能知晓一切吧。” 他双手大大的张开,邀请著李维。 “做出你的选择吧!” 李维摩挲著下巴:“我还要再考虑一下,你能再介绍一下和你融为一体之后有什么好处吗?越详细越好。” 【统合体】见状,终於不再维持此前笑眯眯的表情,脸色阴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机会了,我的实力也已经展现了,融合后能够获得愉悦和情报我也告诉你了,为什么还不同意? 我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好拖延时间的,靠你们人类的那些手段难道能对付我吗?” 【统合体】向前一步,掀起一阵狂风,眨眼间便来到李维的面前,几乎紧贴著鼻尖。 四周的安保人员都举起枪来。 “最后一次机会,做出你的选择。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能要让你先体会一下融合的快感了。” 【统合体】眼眶撕裂,一根肉须从中伸出,在李维的耳內来回打转。 只要他一个回答不好,这根肉须就要钻入他的脑中。 李维的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tm的姚远人呢?怎么还不来!他说有办法,但怎么一直是我顶在前头啊!” 【统合体】微微嘆了口气。 “很遗憾,选择时间已经过了。” 就在这时,李维忽然感觉脚下一阵不稳。 原本厚实的黄土地裂出一块块裂缝,脚下的大地忽然隆起,仿佛被某种巨力抬了起来。 比他更快反应过来的是【统合体】,因为他所在的位置才是地面隆起最多的地方。 几乎片刻时间,【统合体】脸上闪过疑惑、惊讶、恐惧等神色。 原本已经伸入李维耳中的肉须瞬间收回,背部皮肤撕裂,长出两双巨大的翅膀。 【统合体】狂扇翅膀,腾空而起,几乎就要飞到天空中,逃之夭夭。 但这时,一只庞大的巨手破土而出,如捏小鸡一般捏住了【统合体】。 大量泥土也被掀起,纷纷落下。 “李维,你没事吧?” 李维听著声音,擦去脸上的尘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地面破出了一颗大洞,【泰山恋人】站在洞中,上半身露出地表,右手紧紧抓著【统合体】,左手摊开,手掌里盘腿坐著消失已久的姚远。 “【泰山恋人】参加酒局喝醉了,我没料到,耽搁了点时间,你人没事吧?”姚远关切道。 【泰山恋人】的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实在不好意思啊李队长。” 李维吐了口唾沫,“没事,人来了就行。” 他转头看向被【泰山恋人】右手抓住的【统合体】。 对方满脸惊恐,完全不似此前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这种力量!这种强度!为什么?你居然恢復到这种程度了?难不成跨越界限的时候你没有付出代价?” 李维发现对方下半身融化成了黑色的液体,他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想要从指缝中漏过去。 但【统合体】的身体每缩小一分,【泰山恋人】的拳头就握紧一分,根本无法逃脱。 【统合体】面如金纸,不可置信地望著【泰山恋人】:“这不合理!为什么你恢復得这么快?为什么你都恢復到这种程度了,却一直没有行动,反而还听从人类的指挥!你还没记起你们的计划吗……” 姚远看了看李维:“这异类有些话癆,要捏死吗?” 李维摇头:“计划有变,这个异类很特殊,先別杀了,活捉吧。” 姚远点点头,转头看向【泰山恋人】:“那就把他弄成半死不活的状况吧。” “好的姚医生!”【泰山恋人】隨手一捏,【统合体】唯一露出来的头颅也被塞进拳头里,整个身躯都被握在了【泰山恋人】的拳头中,消失不见。 半分钟前还不屑於人类一切武器的【统合体】,就这样被【泰山恋人】隨手捏废了。 做完这一切,【泰山恋人】露出諂媚的笑容:“姚医生,李队长,这次我出了力,下次假期能帮我买个热搜宣传宣传泰山吗?” 第59章 论如何写报告 稳健安保公司的办公室內,周春白靠坐在老板椅上,翻看著桌上的报告。 这是秘书整理的关於本次事件的报告。 不同於李维自己总结的官方报告,只有“经过縝密的计划,妥善的解决了本次危机”之类的套话。 这份报告內容详细,一些自己可能会额外关注的重点信息,秘书也会多加描述,並会在底下附上注释和参考资料;而一些繁琐的信息,则会省略掉。 周春白过去常常打趣,自己只是个橡皮图章,秘书才是做决定的人,因为他能决定自己什么信息能看,什么信息不需要看。 一些不称职的秘书可能出於私心,人为地扭曲、筛选出一份报告,让领导做出错误的判断。 幸好,自己的秘书一直很老实。 多年来一直忠实地为他服务,没有耍过小聪明。 除了在涉及到一些他推荐的人才时,会忍不住加上些主观的溢美之词。 “李维在本次事件中足够果敢和勇气,完美地执行了前期计划,成功完成了对【统合体】收容任务。” 李维是秘书极力向自己举荐的人才。 秘书的欣赏,从文字间几乎溢出来了。 相比之下,对姚远的评价就单薄许多。 “姚远也在制定计划时表现出了縝密的思维。” 周春白眯眼看了眼一旁的秘书。 秘书微微躬身。 “还算老实。” 周春白继续看向资料。 儘管秘书有自己的情感偏向,给予了李维不少溢美之词。 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姚远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主导者。 因为给李维的评价是“优秀的执行者”。 而姚远则是“制定计划的人”。 执行者做得再好,也只是按照计划去执行。 真正在行动中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制定计划的人。 尤其是对付陌生异类,制定一个完善的计划,是非常困难的。 因为陌生异类的能力是未知的,只能根据前期情报进行推测,需要准备大量的预案,一旦发生意外状况,就会酿成可怕的后果。 所以过去收容异类,大都需要靠人命去试错,试出一点新的情报之后,再调整策略,继续试错。 异类能力越强,发育得越久,试错的成本就越大。 除此之外,异类出现的地点,对人类的主观恶意,以及前期信息的多少,都会影响一次收容行动的难度。 而这次行动,异类能力极为诡异、发育时间极长,前期信息有限,又处於大城市內,为人口聚集区。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难度都拉满了。 换成別的事件,出现这种情况,多半都要奉上满纸的伤亡名单。 但这一次的结果—— 周春白的食指轻轻敲击办公桌,呼吸明显慢了下来。 他低下头注视著资料的最后一句话。 “本次行动中无死亡,3名安保人员轻伤,堪称奇蹟。” 最后的这句话是秘书手写的,一个行动报告需要修改多次,有时候在递交的路上都没定稿,再去列印已经来不及,就会选择手写修改。 周春白看著这潦草的字跡,明白秘书也被这一数字震惊到了。 “真是奇蹟啊!”周春白轻嘆一声,发出和秘书同样的感嘆。 周春白放下笔来,看向一旁的秘书。 “这次报告写得不错。” 秘书微微低头:“应该的。” 他的心中泛起一丝喜悦,明白自己將伤亡数据放到报告的最后是赌对了。 给领导写报告是有讲究的,领导希望在报告中看到想要看的东西。 周春白来泰京市是带著目的的,他要测试姚远有没有资格解决东华市的危机,因此,周春白不会在意姚远的思维是否縝密、行事是否稳重、经验是否老道。 这些特质当然很重要,但不够特殊,其他人也有这种特质。 领导想看到不同的东西,他只会在意一件事,那就是这次事件中,姚远的可能性。 他是否有足够高的上限,能否创造他人无法完成的奇蹟。 不然他不会放心將东华市的危机交给一个普通人去处理。 於是秘书果断將本次行动最引人瞩目的0伤亡率数据放在了报告的最后,並且还在前文不断强调本次行动的难度和常规伤亡率。 为的就是让领导在看到报告最后一行的伤亡数据时,会感到惊喜。 这是一场赌博,如果最后的数据没有引起领导的注意,那整个报告就平平无奇,甚至连结构都是问题。 幸好,他赌对了。 周春白笑眯眯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翻看著整个报告,嘖嘖称奇:“难怪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说他能解决东华市危机,看来他的確有异於常人的优点。” 他看著秘书,再一次夸奖道:“你报告写得真不错,我看了很高兴。” “是李队长和姚医生的表现足够好。”秘书微笑道。 “不不不!”周春白心情大好,摇头连,“你不明白我有多高兴,坦白的说,消失的东华市重新出现的时候,我是有些悲观的。 我们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尝试了许多办法,甚至动用了大量飞弹直接轰炸东华市,都无法阻止东华市的前进。 那座城市依旧在一天天的变大,以恆定的速度向大陆撞来。 而派进去探索东华市的人,又一无所获,还带来了新的伤亡报告。 那段时间我几乎心灰意冷了。 但今天看了这份报告,我又有了希望。 0伤亡率的奇蹟都能做到,那或许別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机会。” 周春白脸色红润了许多,走到门口,將房门一下拉开。 门口站著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小女孩,一袭白裙。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柳月月瞪大眼睛看著周春白。 “周叔叔,这次我真没偷听,別打我屁股!” 柳月月涨红了脸,上次蹲门口偷听之后,周叔就说再发现一次就要打她屁股。 “没事!听就听了,一点事都没有!”周春白满面春风,双手插到柳月月腰部,將她整个人高高举起,转了起来。 柳月月被转得眼冒金星,晕头转向,狠狠拍了周春白的手臂几下,才被放下来。 她稍微清醒,却看到周春白蹲下来,平视著她。 “月月,你想不想见见我们说的那个姚远啊?” 第60章 世界之秘 “想啊!”柳月月脸颊微红,一下忘了刚刚被抱起来转圈的不愉快。 最近姐姐总是向她炫耀:“第一次亲身到前线对付陌生异类就成功了,我还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带队的队长都对我刮目相看……” 言语间经常提及一个叫姚远的人,说他是个好人,说话很有趣,一点都不像周叔那么死板。 今天听周叔聊天,也总是提到姚远这个名字,並且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听得多了,她也有些好奇,这个姚医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也想见见姚医生。”柳月月红著脸小声道。 周春白看著柳月月同意了,笑道:“过几天我会带你见见他的。只是到时候,你要按我说的,问姚远几个问题,可以吗?” “好!”柳月月扯著嗓子地喊道。 周春白满意地点点头。 柳月月和她的姐姐柳青青一样,都有著异於常人的能力。 柳青青的能力是能够感知到身边的异类。 柳月月的能力则是能分辨谎言,只要对方抱著欺骗的目的开口,哪怕是九真一假的谎话,也能够被分辨出来。 虽然姚远已经展示了他的能力,而且过去也有过不少功劳。 但事关人类命运,必须尤其小心。 他要再测试一下姚远。 首先就是要確定,姚远是不是异类,或者是不是被异类所控制了。 有些异类混跡在人类社会之中,隱藏了起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他们凭藉特殊的能力,在许多事情上的表现都胜过常人。 但只要遭遇某个能诱发异类本性的事物,就会瞬间发狂,给社会带来深重的灾难。 尤其是在接触到其他异类的时候,也容易发狂。 过去就有过让异类加入到收容异类队伍的事情。 最终得到了血的教训。 周春白回过神来,揉了揉柳月月的脑袋:“再等等我带你和青青一起爬泰山去,我还有点工作。” 说完,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周春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又抽出一只钢笔,甩了甩墨水。 这一次的行动报告里,除了验证了姚远的能力,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关於【统合体】所说的一系列信息。 李维表示,统合体和过去他所接触的异类都不相同,对人类社会的认知极为深刻,並且对於自我的认知也非常成熟。 其他的异类都或多或少地有些迷茫状態,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唯一支撑他们行动的,只有发自內心的某个执念,比如人上之人想当人上人,泰山恋人喜欢泰山。 研究异类最大的问题也在这:没人知道异类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地球。 哪怕异类自己也不清楚。 但如今,似乎有了一个突破口。 周春白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个词汇。 “界限”、“火种”、“跨越”、“彼岸”、“代价”、“解脱”…… 看著这些词汇,周春白眼神微凝,陷入沉思。 这些词汇並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在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中,就多次高频率出现过。 都是出现在那些字跡模糊的手写体资料上的。 自从东华市灾难发生之后,这些资料就被封存了起来,虽然允许有权限的人阅读,但严禁继续大规模破译。 目前这些资料存放在喜马拉雅山脉的某个大数据中心附近的基地里,基地被严格封闭,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守在外面。 现在还有许多的秘密学家在这个基地里工作,但他们的工作並不是破译这些资料。 相反,他们其实是在破译过去那些密码学家留下来的研究记录和成果。 是的,他们研究的是二手资料。 过去直接破译一號异类吐出的文本的密码学家们的精神状態受到了某种污染。 早期是经常犯困,记忆力不足,晚起,中期就是失忆,开始说胡话,行为逻辑混乱。 到了后期的时候,密码学家们书写的研究资料的笔记也开始潦草起来,不再是严谨学术论文和报告,而是形成了某种新的文字和文体,正常人根本看不懂。 有些报告,如果將其放在一號异类吐出的文本中,甚至分辨不出来。 东华市危机发生后,这些报告也被封存了起来。 原本打算永远地封存下去,但后来有几位密码学家,家中存放著一些手稿,流落到市场上,被一位学者发现並破译了。 破译的结果是三天之后某个异类即將出现在某地。 这位学者迅速上报了信息,三天后,该异类果然出现了,时间地点和异类的能力,和资料上所写的分毫不差。 后续这位学者被隔离了,观察了近半年时间,发现他没有受到精神污染,並且也无其他异常现象出现。 眾人这才確定,那些密码学家留下的手稿,是安全的。 当时有这样一句话。 “一號异类吐出的资料是云端的禁果,敢於吞食禁果的凡人必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那些密码学家们,则在人间大地和云端驾起了一道安全的楼梯。 后来有大量学者开始研究密码学家的手稿,也得到了不小的收穫。 可以和统合体的话语进行验证。 周春白看向秘书:“彼岸、界限之外、火种燃烧之地、失乐园……我说的这些地名都是一个地方,你知道是哪吗?” “不知道。”秘书摇头道。 “就是我们这里,地球,也可能是我们这整个宇宙,甚至可能指某种更大的范畴。 但无论如何,可以確定这些词汇就是指我们存在的这个世界。” 周春白解释:“这些词汇都是一號异类吐出来的资料上的,以前我不確定是什么人用这种词汇称呼这个世界。 密码学家们猜测,可能是古代神话的遗留,可能是未来末世中的遗民的梦囈,只是都没有证据。 但现在,我找到了答案。” 周春白目光如炬:“这些都是异类对我们这个世界的称呼。 所有的异类都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哪怕为此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第61章 即將到来的见面 听著周春白的话,秘书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所有异类都想要来到我们的世界,为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地球有什么特殊的,值得异类们这么做。 即使现在的异类们往往神志不清,偶尔还会发狂。 但光是看著异类们所拥有的能力,就能够想像出,如果將这些能力运用到生產生活当中,去建设社会,能够爆发出无比巨大的能量。 光是此前一个【泰山恋人】的皮肤材料,就帮助他们解决了卡了很久的工程难题,成功在大山內部建立了“异类研究中心”。 学者做过测算,如果“泰山恋人”的皮肤材料能够不限量地供应,那么过去一些受限於材料强度只存在图纸上的工程都有望来到现实世界。 “琼岛跨海大桥”、“太空电梯”、“海底隧道”…… 这些原本被视作天方夜谭的项目,最近都申请了一些“泰山恋人”的皮肤材料,在私底下进行实验。 不止於此,秘书还听说在首都大学数学系有一名“夯神”的学生,才学习数学不过一个月时间,已经达到了教授的水平,拿下了好几个国际数学竞赛的大奖。 最近更是发表了一篇研究abc猜想的论文,被数学界视为最接近证明abc猜想的人。 而这一位“夯神”,据传正是一名异类,拥有远胜常人的学习能力。 相比於拥有种种不可思议能力的异类,人类的身躯和大脑都太孱弱了。 可以想像,如果这些异类能够创造一个文明的话,那一定能远远地胜过人类文明。 秘书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来地球?甚至付出巨大的代价,地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他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周春白。 周春白看了看秘书,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周春白將资料合上,缓缓道:“如果我能知道异类为什么来地球,那异类的问题早就能解决了。不管他们要什么,黄金还是石油?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知道对方的目的,我们就能够谈判,可以斡旋。 但问题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明明有智慧,却只凭本能做事,这就是过去对付异类最大的限制。 说著,周春白脸上露出笑容。 “幸好,这个问题有了点进展。” “进展?”秘书望著周春白的笑脸,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说李维他们最新俘虏的那个异类?” 周春白点了点头:“没错!” “李维他们已经把【统合体】带到异类研究中心了,正要审讯,这几天多半就会有结果了。 我再在泰京市待几天,等有了结果,便回去开会,见大领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春白打趣道:“出来一趟,总不好空著手回去,不然不好交代。” “您说的是。”秘书微微欠身。 “行了,我现在要和柳青青和月月她们去爬泰山,你也跟著来。” 周春白走出房间,下楼而去。 …… 姚远从床上悠然醒来。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起晚了。” 一阵阵的头痛和眩晕,让他迟迟不愿起身,只想平躺在床上。 姚远重新闭上眼睛。转了个身,继续睡去。 过了会,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同时也照到了姚远的眼皮上。 炽烈的阳光照得他根本睡不著。 “得,醒来吧。” 床上的姚远如一只翻滚的鱼,两脚踹翻被子,带起骇人的动静,如沙地里的蟶子一般从被子里冲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满眼猩红的血丝,显然是没有睡好。 “泰山恋人不是好东西!”姚远愤愤不平道。 昨日收容了“统合体”之后,安保人员就带著“统合体”运回异类研究中心了。 而“泰山恋人”则拉著自己和李维参加了一个酒局,理由是交流感情,同时商討怎么更好地开发泰山的旅游资源。 具体聊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最后是他和李维两个人对喝“泰山恋人”一个,结果他们俩都被喝趴下了。 “你们也不行啊!二打一都喝不过我!” 这是“泰山恋人”事后的评价。 想起对方那洋洋得意的笑容,姚远就一阵牙疼。 对方什么体型,他和李维什么体型? 他真是昏了头,居然和一个身高五米的巨人比酒量! 对方白酒都是一坛坛喝的!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拿出手机,翻看起了聊天记录。 昨晚自己的手机还收到了些联繫人的信息,只是他当时醉得太深,实在没有精力回復。 姚远在手机屏幕上翻看起来。 第一个发来消息的是自己的老熟人,异类【人上之人】。 “感谢姚医生,您推荐我学习数学,最近我在数学领域取得了一些微小的突破,特此向您表示感谢。” 下面附有图片和连结。 图片是一个领奖台,“人上之人”站在中间,胸口掛著一枚金牌,上面写有“奥林匹斯数学竞赛”的字样。 姚远点开连结,发现是一篇论文。 標题为《基於望月新一的研究,以力迫法证明abc猜想的一种简洁方式》 论文一共两百页,数字很少,字母和符號很多。 姚远皱起了眉头。 看不懂。 正文看不懂,就连標题也看不懂。 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不过不重要。 他关掉论文,隨手回復道:“很好,继续努力。” 对於展示自己被治疗后生活和成绩的患者,心理医生只需要鼓励就够了。 这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他继续点开下一个信息。 发信人是白小旭。 “姚医生,之前您带我去看的那位杨杰,最近有发生什么状况吗? 我刚刚睡觉的时候,突然又一次连结到了他的意识,他的情绪波动很严重,非常的愤怒和遗憾,仿佛亲眼目睹了死敌一样。” 看到这个消息,姚远嘴唇微抿。 之前白小旭的確和他说过,杨杰的內心有股深深的遗憾。 但杨杰不是受【统合体】能力影响才变成这样的吗? “统合体”都被抓了,难道这事还有后续? 姚远將这个疑惑压在心底,打算之后再去探究。 反正“统合体”已经被关在异类研究中心了,隨时可以审问。 他继续点开第三个消息,李维发的。 第一句话是“泰山恋人不是好人,以后我们不要和他喝酒了。” 姚远点点头,深表同意。 他看向下一句话。 “我的领导周春白想见见你,最近有时间吗?” 第62章 如何在测谎仪面前撒谎 周春白?好熟悉的名字。 姚远眨眨眼,很快想起来,此前和柳青青套话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周春白是李维的领导,李维很尊敬他,甚至可以说敬畏。 “研究异类来对付异类”的方针就是他主推的,很有权力。 柳青青叫他“周叔”,关係很亲密,最近才来泰京市。 印象最深的是李维私底下说的一个消息,这位周春白是奔著他才来泰京市的。 为此甚至拒绝了前不久的一个高层会议。 “他见我干嘛?” 姚远挠了挠头髮。 对方是在全国都排得上的领导。 隨著异类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作为这一方面的总负责人,他未来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可谓前途无量。 相比之下,自己仅仅只是个心理医生,完全属於普通人的范畴。 正常情况下两人不可能產生交集。 而且姚远回顾了自己亲戚和长辈的社会关係,发现没有哪一支哪一脉能接触到这种级別的领导。 理论上周春白都不应该听过自己的名字。 但对方还是主动找来了,並且態度还十分的和善。 就连约自己见面,也很客气的问他“最近有时间吗?” 实在是异常。 对方行为如此反常,一定另有所图。 而自己有什么是值得对方图谋的呢? 姚远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在排除图自己身子的情况下,最有可能被盯上的,就是自己的能力了。 这也是自己最特殊的地方。 但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辅助面板,对方也绝不可能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的能力。 面板的信息是只有自己能够看到的,哪怕有人一直盯著他的眼球看,也看不出来。 这是姚远早就测试过的。 姚远轻轻拿出笔来,翻开一本本子,在上面写下一个词, “试探。” 这次见面是一次试探,对方认为以他的能力能做到某些事情,因此有求於自己。 但或许是事关重大,或许是涉及隱私,又不能完全信任他,因此必须谨慎地试探。 至少先测试一遍。 至於怎么测试…… 姚远几乎一瞬间就想起了柳青青的话。 之前和柳青青閒聊的时候,对方介绍过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做柳月月。 她妹妹和她一样,都有著某种特殊的能力。 柳青青的能力是异类雷达,而柳月月的能力则是侦测谎言。 任何人只要在她妹妹面前撒谎,都会被看出来。 想到这,姚远心念一动,打开手机,点开李维的头像。 “你领导要见我干嘛?几个人啊?”他故作隨意地问道。 李维很快有了回復。 “就是私人层面的一次见面,不是什么正式的活动。 领导打算和家人们在泰山住几天,逛一逛,同时陪你聊一聊,看看风景。” 看到这话,姚远顿时明白了。 周春白所说的家人,不就是柳青青和柳月月吗? 一个检测异类是否存在的雷达,一个判断別人有没有撒谎的测谎仪。 然后一起爬山,边爬边聊,时不时在閒聊时拋出几个重要的问题,然后就打探到了自己的秘密,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事悄无声息,效果极好,还不会引起自己的反感。 “好手段。” 姚远在心底为周春白鼓掌。 这位领导的確不是白乾的,这个计划十分可靠。 但可惜,他有一个不可靠的队友。 这个计划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姚远不清楚周春白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柳月月的能力。 只有这样,他才会误认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谈话。 但柳青青是个大嘴巴,把不该漏的信息漏完了。 姚远在心中感谢了柳青青三次。 在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后,就好应对了。 柳月月的能力是测谎,但她判断谎言的標准並不是客观的事实,而是主观的意愿。 这就意味著,如果说话的人真的认为自己说的是实话,那哪怕他说“明天世界就要末日”“太阳会从西边升起”这些一眼假的胡话。 柳月月的能力也会和个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叫著“实话!”“实话!”“实话!”…… 对於其他人来说,就算知道这个信息也没有办法,因为普通人並不能欺骗自己。 哪怕你不停暗示自己说的是实话,但你的记忆和认知都会否定。 除非你能够改变自己的记忆和认知。 而自己,刚好有这个能力。 姚远集中注意力,一道熟悉的面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医生信息】 姓名:姚远 年龄:25岁 职业:优秀的心理医生lv2 能力:说服b、催眠b、洗脑b、心理治疗e。 病症:无(本来应该列出几百条的,但根据您的理念,您没有病。) 病因:无(理由同上) 特殊能力:辅助面板 评价: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你不觉得自己最近的画风越来越诡异了吗? 他的洗脑能力已经到了b级。 等级b的洗脑能力,和c级有两个区別。 一个是自身的洗脑能力会更强,更容易突破他人的意识。 第二个便是,到了这个等级,自己能够给自己洗脑了。 虽然催眠也有自我暗示的效果,但这並不保险,仅仅只作用在浅层的意识。 他怕这骗不过柳月月的能力。 姚远打算给自己洗脑。 在这之前,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 首先,洗脑是一种治疗手段,应该用在病人身上,或者对治疗患者心理疾病有帮助的人身上。 而他现在太健康了,並不是个合法的目標。 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姚远拿起笔来,从抽屉里熟练抽出一份心理学测量表。 他开始今天的心理学测试。 两分钟后,报表填写完毕。 姚远满意地看著测量表的分数。 “自我认知0分,情绪自控0分,人格稳定0分,意识清醒程度0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面板发狂似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您心理状態极度不稳定,精神问题极为严重,自我认知极度失调…… 请立即进行治疗和介入!请立即进行心理治疗和介入!” 姚远满意地笑笑。 “这下自己是合法的洗脑目標了。” 他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双手抱头。 手指划过鬢角的毛髮,按压在后脑勺上,最终定位到太阳穴。 隨后,他猛地一按。 手指穿过莫名的屏障,只感到一阵黏稠和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