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押镖,获得满级神功》 第001章 平安鏢局,许平安 燕归城,周府內。 晨光透过万里层云,照在马车的鏢旗上,『平安鏢局』四个大字顿时金光闪闪,东风一吹,鏢旗猎猎作响。 “周员外,鏢货已经送达,还请过目。” 许平安自鏢车上取下一只木盒,双手捧著,稳稳递给面前的中年富商。 他一身利落黑色劲装,虽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掌心却已布满练剑留下的厚茧,风尘僕僕,眉宇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静。 “好。” 周员外双手接过木盒,打开查验无误后,脸上立时堆起满意微笑,道: “没想到许鏢头这般年轻,办事却如此稳妥,以后平安鏢局定能越做越大,告慰老鏢头的在天之灵。” “员外谬讚了。” 许平安抬起眸,声音平稳:“接了鏢,就要护送它到目的地,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说得好。”周员外拿著木盒,微笑起身:“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帐房支银子。” 临走前,吩咐丫鬟给许平安上茶。 许平安微微頷首,清澈目光寧静如湖,道: “那就有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一名丫鬟提著茶壶,轻步上前,温热的碧螺春缓缓倒入青瓷茶杯,周遭顿时茶香四溢。 浅饮一口,许平安指尖摩挲杯沿,思绪不自觉飘远了。 一场意外,让他降生到九州大陆,成了无依无靠的江流儿,幸好,被平安鏢局老鏢头救下。 老人待他极好,给他取名许平安,便是盼他平平安安。 老人还常笑著对人说,等许平安长大,便把鏢头之位传给他,自己也好享享清福。 可就在一个月前。 鏢队半路遭遇横祸,老鏢头奄奄一息,临终前嘱咐他,好好守著鏢局。 许平安失去了唯一的亲人,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眼前就多了另外一道难题。 丟了的鏢货要赔。 遇难鏢师的抚恤金要发。 平安鏢局,彻底垮了。 余下鏢师一鬨而散,最后,就只剩许平安一人。 也是那天,他觉醒了系统。 【叮!鏢师系统绑定成功!只要完成押鏢任务,就能获得系统奖励!】 而护送这雪山人参,便是他接受的第一个系统任务。 “这是我第一次押鏢,也不知道系统能给我什么奖励。”许平安满心期待,同时又忐忑不安。 正沉吟间。 【叮!宿主押鏢成功,奖励满级《玄阴十二剑》!】 玄阴十二剑,剑路刁钻阴毒,专攻要害死穴,不留半分生机,往往一剑封喉,一招毙命。 此剑,不修仁心,只逞凶威,出手便是绝杀,乃世间至邪至凶的霸道剑法! 听见这个提示音,许平安猛地攥紧茶杯,眼底闪过一抹狂喜,旋即缓缓恢復平静。 剎那之间。 一股冷冽如冰,肃杀如狱的剑道感悟,如同星河倒灌,狠狠涌入许平安的脑海。 剑法招式,內功口诀,玄阴剑意…… 一切一切,在瞬息间悉数掌握,仿佛苦练十数载,早已深入骨髓,想忘都忘不掉。 更有浩瀚真气涌入丹田,须臾间,奇经八脉尽数打通,境界直接达到先天巔峰! “好恐怖的剑法!!” 许平安眸中惊色一闪,剑意蠢蠢欲动,几乎按捺不住想拔剑一试。 九州武道,等级森严。 唯有打通奇经八脉,正式迈进先天境,方可担任高手二字,抬手便有开碑裂石之威,许平安此刻便是这个境界。 先天之上便是通幽,可称顶尖高手!通幽之上乃是洞玄,可称绝世高手!! 便在这时。 背后传来脚步声和爽朗的笑声。 “呵呵呵,方才琐事耽搁,让许鏢头久等了,抱歉抱歉。” 话音落下,周员外缓缓走进庭院,身后还跟著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子。 “无妨。” 许平安目光平静,微微打量那女子。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三千青丝以红绸束起,一身利落黑色短打,五官精致,眸光锐利,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手中一桿银色长枪,往那一站,英姿颯爽,锐气逼人。 “许鏢头,这五十两鏢银,请收好。” 周员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多谢。” 许平安接过银票,確认无误,拱手道:“钱货两清。今后若有押鏢需求,可到平安鏢局寻我。” 五十两不多,却是他的第一桶金。 只要慢慢打出口碑,不愁没有来日。 “许鏢头请留步。” 周员外忽然叫住他。 许平安驻足回身,语气平淡:“阁下还有事?” 周员外点点头,示意那女子上前来,笑道: “许鏢头,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府上的护院武师,叶轻舞。” “別看她是女子,枪法却十分了得,与许鏢头更是年纪相仿……” 话未说完,许平安已然明白了什么,当即打断道: “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事业未成,大仇未报,暂无娶妻的打算。” “啊?” 周员外顿时一愣。 一旁的叶轻舞也微微一滯,脸颊微热,心中又羞又恼,只觉被人无端轻视。 “是我话未说清,让鏢头误会了。” 周员外乾咳一声,连忙解释,想到对方刚结束一单,只怕不愿再动身,语气里便带著几分试探。 “我想请鏢头再跑一趟,不知可否愿意?至於价钱嘛,好商量。” 有新鏢务? 许平安眸子一亮,旋即目光沉稳:“阁下如此信任,我自然尽心竭力,但此事与这位叶姑娘有何关係?” “鏢头您有所不知。老夫这件鏢货非比寻常,我不怀疑鏢头您的实力,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路上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听闻此言,许平安微微皱眉。 “员外您的意思是……让她和我一起押鏢?” “正是。” 周员外点了点头。 “鏢行,有鏢行的规矩。” 许平安面色有些严肃,一字字道:“一忌粗心大意,二忌贪杯误事,三忌女人隨行。” 须知,鏢局从上到下清一色是男子,老爷们奔波在外,常年见不到荤腥,便是瞧见母猪都觉得如花似玉。 若带女子隨队,眾人魂都丟了,还哪有心思押鏢,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休要瞧不起女子!” 一声轻咤,叶轻舞突然提起银枪,指著许平安叫道:“可敢和我较量一番,到底谁强谁弱,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许平安瞧得清楚,她那只握枪的手,不但稳,而且平,更是布满老茧,枪尖离自己尚有三尺,但那凌厉的枪芒,已令人肌肤刺痛。 “不得无礼。” 周员外呵斥叶轻舞,同时,对许平安商量:“许鏢头,只要您答应这趟鏢,这一百两就是您的了。” 扫了眼银票,许平安摇摇头,语气平和地道: “不是我不通情理,是这確实不符合规矩,况且男女有別,吃住都在一起,实在不便,得加钱。” 第002章 触发新任务,黄金棺材 “不是我不通情理,是这確实不符合规矩,况且男女有別,吃住都在一起,实在不便,得加钱。” 周员外:“???” 叶轻舞:“???” 空气忽然变得分外安静,两人面面相覷,再三確认,才知並非听错。 “钱不是问题。”周员外哈哈大笑,连忙塞银票给许平安:“老夫再给你一百两,若无他事,我先让人把鏢货抬过来。” “先不急著看货。”许平安收好银票,话音沉稳:“我可以带叶姑娘押鏢,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周员外和叶轻舞同时看向许平安。 “上路以后,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听我號令,不得质疑我的决定。”许平安担心对方不听指挥,平白增添风险。 周员外看向叶轻舞。 叶轻舞轻轻一哼,银枪『噹』地一声驻在地上:“我可以全听你的,但你也要保证,今后不可再小瞧我,否则,我的银月枪可不答应!” “可以。” 许平安微微頷首。 叶轻舞性子虽烈,枪法却扎实,路上確是一位得力帮手。 “算你识趣。” 叶轻舞哼了哼,收了银月枪。 周员外见两人达成一致,不再废话,当即让人將鏢货抬来。 那鏢货异常沉重,需四名力士才搬入院中,重重落地时,一声闷响,连地面都似微微一震。 见到鏢货,许平安瞳孔骤然一缩: “黄金棺材!” 没错,周员外要押送的,正是一口黄金棺材。 他现在彻底明白,为何对方出手如此大方,还非要叶轻舞一起护送,因为这鏢货实在是太过贵重。 周员外言语郑重,道: “有劳许鏢头,將这口黄金棺材,送往飞仙城採菊园,交给夏东篱,押鏢完成,他自会为你结清尾款。” “好。” 许平安欣然点头。 无论是振兴鏢局,还是为了系统奖励,他都没理由拒绝。 何况,那飞仙城就处於禹州境內,无需跨州,並不算远,即便山路再怎么崎嶇,有十日可也到了。 【叮!触发新任务:护送黄金棺材至飞仙城,交付採菊园夏东篱。】 鏢行规矩,接鏢要验货。 许平安上前,指节轻叩棺壁听音,又查看棺身封漆与边角,確认完好无损,正欲开棺內查,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周员外面色凝重,语气异常认真:“许鏢头,老夫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发生何事,绝不可开棺!” 许平安看了那黄金棺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鏢行重诺,自当尊重僱主所嘱。 这时叶轻舞扛枪走来,问道:“许平安,鏢货也看了,我们何时上路?” “不急。”许平安叫人拿来笔墨纸砚,“我给你开个清单,你去採购一些物资。” “要去你自己去,我又不是你的下人。”叶轻舞推开银票,低声嘟囔,“不趁早赶路,反倒让我做这些琐事,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鏢师。” 许平安笔锋一顿,目光微沉:“方才还说听我號令,转头便不听话。看来老祖宗的规矩没错,果然不能带女人上路。” “你……” 叶轻舞一咬牙,一把夺过清单,“我去便是!” 见她风风火火出了门,许平安转向周员外,“她来贵府多久了?脾气一直这般急躁?” 在他看来,叶轻舞的性子,倒不似走南闯北的护院武师,反倒带著几分娇纵,倒像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 “其实也没多久。” 周员外略微沉吟,回忆著道:“前段时间府里进了贼人,府中护院都拦不住,全靠她一人一枪,才保住身家性命,也算是我周家的恩人。” “原来如此。”许平安若有所思,旋即言归正传,“员外若再无其它特殊要求,那我们就可以籤押鏢文书了。” “好。” 周员外立即点头。 押鏢文书,其实就是一份契约,用来保护双方的权益。 押鏢成功,僱主需支付对应报酬。鏢货若有闪失,鏢局需要照价赔偿。 签好文书,许平安与周员外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简单沟通,直到夕阳西斜,余暉染红半边天,叶轻舞才匆匆归来。 她手里提著大包小包,肩上还挎著染料桶,额角沁著细密的汗珠,香汗淋漓,显然累得不轻,却依旧强撑著傲娇,没有半分示弱。 “都按清单买齐了,你自己看。”她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 许平安没多言,只点了点头,从中翻出两桶染料,走到黄金棺材旁,搅拌均匀,而后一笔一划仔细粉刷。 不多时,那口鎏金耀眼的黄金棺材,便被墨色彻底覆盖,从表面看,与寻常黑木棺別无二致,再也寻不到半分黄金的痕跡。 粉刷完毕,他叫来府中力士,將棺材稳稳搬上马车。 隨后取来白帷幔,將整个车厢严严实实地罩住,前后左右掛满白幡,风一吹,白幡轻扬,透著几分肃穆。 这般布置,任谁见了,只会当是送灵的马车,绝不会想到车厢里藏著一口黄金棺材。 叶轻舞起初还在一旁嘟囔,嫌许平安多此一举,可看著原本惹眼的黄金棺变得平平无奇,眼底的不屑渐渐褪去。 不过她还是认为,这方天地以武为尊,真要是遇上劫鏢的硬茬,还得靠她手里的银月枪。 这时候,许平安布置完车厢,从採购的物资里面翻出两套孝服,隨手递给了叶轻舞一件,道: “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上,我们今晚就出发。” 那孝服质地粗糙,叶轻舞本想抱怨,可转念一想,此乃自己採购之物,若在矫情,难免又要被许平安小瞧,便闷不吭声找地方换好。 藏起兵刃,许平安翻身上车,向周员外拱手辞別。 叶轻舞也有样学样,藏起了银月枪,坐在马车另一侧,想到即將正式闯江湖,嘴角不禁微微翘了翘。 “驾!” 隨著一声轻喝,马车缓缓驶离周府。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阵阵沉稳的声响,载著一口神秘的黄金棺材,消失在夜色之中。 【武道六大境界:后天境,先天境,通幽境,洞玄境,天人境,破碎境!】 第003章 捉刀人!【求收藏,求支持】 苍山如龙,明月如画。 蜿蜒曲折的山路之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满山月光,打破了空山的寂静。 “已经出来两天了。” 许平安手握韁绳,借著月光辨明前路,语气平淡无波:“顺利的话,再有三日就到飞仙城了。”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押送黄金棺材去飞仙城。 此外,僱主还有两个特殊要求,一个是要带上叶轻舞,一个是绝对不可打开黄金棺。 这一路上,许平安选择昼伏夜出,专挑人跡罕至的小路走,慢是慢了点,却也一路太平。 每当路过关口要塞,碰见官府例行检查,对方见他们披麻戴孝,只觉晦气,拿了银子便立刻放行。 “本以为出来押鏢,能痛痛快快打上几场,没想到连个毛贼都没遇见。” 车厢帘子掀开,叶轻舞矮身走了出来,斜靠厢壁坐下,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枪缨,夜风吹拂髮丝,自有几分清艷。 “嫌无聊了?”许平安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试探:“其实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你休想撵我走。” 叶轻舞腰杆一挺,掷地有声:“本姑娘既然应下这件事,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会护送你到目的地,更何况我早就想去飞仙城了。” 见她如此坚决,许平安有些欣赏,道:“你似乎对飞仙城很嚮往,对它有多少了解?” “这你可问对人了。” 叶轻舞瞬间一扫之前的萎靡,眼睛亮了起来,一副江湖通的模样。 “飞仙城虽不是禹州州府,却是天下名城之一。” “五百年前,只是座不起眼的小城,后来出了位大人物,才改名飞仙城。” “你说的,是木羽剑仙?”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没错,就是木羽剑仙,传说他达到了破碎之境,最后功德圆满,白日飞升。飞仙城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你也说了,这只是个传说……” 许平安话音忽顿,握著韁绳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升起戒备,提醒道: “有人来了!” 获得满级玄阴十二剑后,他的修为早已如日中天,奇经八脉尽数打通,五感灵敏异常,听力更是今非昔比。 而他的话语刚刚落下。 轰轰轰!! 马蹄声撕裂了夜空的寧静。 一匹烈马在骑士的抽打下,蹄下溅起碎石,自后方黑暗中疾驰而出,最后人立而起,远远拦在了马车正前方。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许平安面色沉静,一双古井无波的星眸,稳稳落在对方身上。 那人腰悬长刀,头戴青铜面具,露出一双三角眼,盯著许平安二人,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视车厢、车辙印。 “来得正好。” 叶轻舞心说正打瞌睡,便有人过来送枕头。 她一步跃下马车,持枪立在那人面前,朗声轻喝: “贼人好大胆子,竟敢拦截马车,想劫鏢,先过我这关再说。” 许平安闻言摇摇头。 尚未摸清对方来意,叶轻舞开口便问是否劫鏢,等於告诉对方自己在押鏢。 “嗯?贼人?” 那人微微一愣,一拍腰间的木牌,冷哼道:“睁开眼睛看清楚,老子是捉刀人,可不是什么劫鏢的贼人。” 捉刀人,是对赏金猎人的统称,他们游走於黑白两道之间,通过缉拿目標赚取悬赏,属於亦正亦邪的存在。 “不是劫鏢的?” 叶轻舞黛眉一蹙,悻悻收枪,一脸不爽:“不劫鏢你拦路作甚?害我白激动一场,真是扫兴。” 许平安摸了摸鼻子。 作为鏢师,最怕就是遇见劫鏢的。可这位姑奶奶倒好,似乎巴不得遇见点事。 “老子没空和你胡扯。” 那捉刀人很不耐烦,翻手取出一张画像,沉声道:“你们两个,可见过这画像上的人?” 叶轻舞看也不看那画像,便不耐烦地转身,只留下一句话: “没见过,別挡路。” 许平安却瞧得清楚,那画像上面是一邪异少年,旁边还有详细介绍。 那捉刀人並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骂了句瞎耽误时间,余光又扫了扫车辙印,旋即策马扬鞭而去。 这人来的匆匆忙忙,走的也风风火火。 许平安再次驱使马车前行,车轮碾压山石,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的清晰。 叶轻舞斜靠在厢壁上,摆弄著银月枪的枪缨,脆声道: “真是莫名其妙,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居然遇见一个捉刀人。” 一般来说,捉刀人很少出现在荒山野林,只会出没於繁华城池。 “他在追捕五灵魔童。”许平安眸光平静,藉助月光驾驶马车,在曲折山路上走的稳稳噹噹。 “五灵魔童?!” 叶轻舞娇躯轻震,目光明显一凝。 察觉到身边人的惊诧,许平安转头凝视著她,问道:“你听说过此人?” 叶轻舞点了点头:“以前听我师傅提起过,这五灵魔童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就连一些武道高手都栽在他手上。” 这是许平安第一次,听她提到自己的师承。 而就许平安所知,这天下精通枪术的前辈,確实是有那么十几位,其中有三位声名显赫。 “最好別让我撞上五灵魔童,不然定要让他尝尝银月枪的滋味。”叶轻舞握了握银月枪,美眸闪烁精光。 许平安望著前路,忽然开口道: “你刚才不该说鏢的事。” “啊?” 叶轻舞顿时一愣,不確定地道:“我有说吗?我怎么不记得?” 刚才只顾著激动,说过什么早都忘了。 许平安语气肯定: “你有。” 闻言,叶轻舞回忆了片刻,忽然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想起確有失言,连忙愧疚地道: “许平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注意。” 许平安点点头,不在多言。 夜风掠过山岗,吹动他的衣摆,隱隱约约之中,似有马蹄声传来,回头望去,竟然再次瞧见一道黑影。 许平安嘴角微微翘起,饶有意味地道: “看来今晚,怕是不会太无聊。” 听闻此言,叶轻舞也是愣了愣神,旋即来了兴致,正想详细追问,便听见背后又有马蹄声。 “律律律!!~~~~” 转瞬之间,骏马长嘶响彻空山。 一匹健硕的黄鬃马,前蹄扬起,溅起碎石,稳稳横拦在马车前方。 许平安停了马车,抬起星眸,瞧向那拦路之人,但见此人虎背熊腰,腰间掛著一口长刀。 此外,和先前的捉刀人一样,他脸上,也带著一青铜面具,腰上掛著木牌。 他围绕马车视察了一圈,最后停在二人面前,目光放肆地在叶轻舞胸脯上扫视,忽而抬手举起画像,语气冷厉: “见过这个人没有?若敢隱瞒,吃不了兜著走!” 第004章 被绑在大树下的少年【求收藏,求支持】 马车无端被人拦下,叶轻舞已然不悦,偏偏那人目露淫邪,语气更是充满威胁,这已彻底將她激怒。 她直接跃下马车。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她谨慎许多,只字不提押鏢的事。 她用枪尖指著那人,道: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如何让我吃不了兜著走!” 那人为她气势所慑,心中居然顿生怯意。 又见许平安在旁静观其变,一旦发生衝突,他双拳难敌四手,便不由地萌生了退意。 “看你们也不像知道的样子。” 他心虚地讥讽了一句,一拉韁绳,调转马头,悻悻地道:“下次再让老子遇见你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话音刚落,他已然慌张逃窜,连背影都带著几分狼狈。 “算你跑得快。” 朝著那人哼了一声,叶轻舞收起银月枪,回到车上对许平安道: “许平安,这次押鏢的事我一个字也没说,表现的还不错吧。” “很好。” 许平安適时夸讚。 刚才,他瞧得清楚,那人画像上的缉拿对象,赫然也是五灵魔童。 今晚,这条路上接连出现捉刀人,已数反常,偏生全都有意无意地瞄向马车和车辙,已然引起了许平安警觉。 “看来,得换一条路了。” 许平安果断放弃山路,临时改走官道。 上了官道以后,两匹骏马迈开蹄子,车轮飞速转动,竟有风驰电掣之感,而且再也没遇见一个捉刀人。 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马车已然行出七十余里。 一夜未歇,两人皆是面带倦色,连骏马都垂下了脑袋,有些迈不动步。 “前面有户农家,我们过去歇歇脚,等天黑再赶路。”许平安抬手指了指远处山坡上的小院。 叶轻舞点了点头。 这些天来,许平安为了安全,时常避开繁华城池,专挑偏僻乡村歇脚,苦是苦了点,但確实少了许多麻烦。 许平安见叶轻舞沉思不语,便问:“还在想昨晚那两个捉刀人?” 叶轻舞皱著眉,目光里满是疑惑:“我总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许平安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以前见过捉刀人?” “没见过。”叶轻舞如实说道。 许平安笑道:“没见过捉刀人,倒能看出不对劲?” “那又怎样!”叶轻舞不服气地抬了抬下巴,自信满满道:“直觉就是直觉,反正我觉得他们不正常!” 许平安收回目光,望著前方小院,缓缓开口:“我倒是见过捉刀人,而且不止一次。” “真的?”叶轻舞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那你快说说,他们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据我所知,捉刀人大都独来独往,很少扎堆。” 一般来说,一个捉刀人领了一个任务,那这任务便归其专属,其它捉刀人便不会再领,否则就是抢单,很容易引发流血衝突。 “对,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两个捉刀人都在找五灵魔童,还出现在同一条路上,这实在过於巧合了。” 叶轻舞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马车在官道上飞速前行,两旁的树木如同退潮般飞速向后掠去,枝叶交错间,光影迷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悽厉的呼救声,突然从路边传来,刺破了赶路的寂静。 “停车!救命!救救我!!” 许平安握著韁绳的手指骤然一紧,隨即凝神细听,瞬间听声辨位,目光精准地落在路边一株粗壮的老槐树上。 那老槐树枝繁叶茂,而树干之上,竟赫然绑著一个少年。 少年浑身沾满尘土,手臂上还有几道浅浅的伤痕,瞧见马车路过,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大声呼救。 “停车!我去救人!” 叶轻舞语气急切,话音未落,便一把提起银月枪,已然做好了跃下马车的准备,半点不拖泥带水。 听见这话,许平安眸色微沉,非但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手腕一扬,狠狠抽打马匹,道: “坐稳了,別乱动。” 那少年见马车非但没停,反而越驶越快,脸上顿时错愕,隨即立刻扯著嗓子呼喊。 “许平安,你到底在干什么?!” 叶轻舞攥紧银月枪,实在无法理解,明明能出手相救,却要这般冷漠离去。 许平安道:“行鏢,有三不救。” 叶轻舞道:“什么三不救?” 许平安道:“来歷不明者不救,荒村野店者不救,真相不明者不救。这三条,他全占了。” 当此荒山野岭之地,偶遇一位陌生少年,被人捆绑在大树之上,已然事出反常。 而少年来歷不明,便要停下马车过去救人,就只怕人没救下,反搭上身家性命。 “希望你的判断,是对的。” 叶轻舞强压下衝动,別过脸,任由马车从少年面前疾驰而过,终究没有再提救人的事。 那少年的呼救声渐渐被风声淹没,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道路平坦,许平安驱车疾驰,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处农家小院。 院內晾晒著金黄的稻穀,一对小夫妻正在弯腰翻晒,听了许平安的请求,见其面善,又是戴孝之人,便將其请进农舍。 农家之人性情淳朴,每有来客,必定取出酒肉,摆放粗瓷碗筷,热情款待。 用餐之余,许平安方才得知,原来这对小夫妻前不久,刚刚经歷丧母之痛,因此对他们才格外共情。 他与叶轻舞对视一眼,想到己方奔丧乃是乔装,不免有些心中惭愧,打算待会多留些金银,算是对他们的回馈。 正吃著饭,里屋忽然传来婴孩清脆的哭声,妇人立刻放下筷子,脸上满是急切,快步进屋餵奶。 不多时,哭声停歇。 妇人抱著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孩走了出来,孩子裹著粗布襁褓,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瞧见两人便咧著小嘴甜甜一笑。 叶轻舞瞬间软化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忍不住亲了又亲。 吃完了饭,妇人麻利收拾碗筷,男子擦了擦嘴,带上皮帽子,说要进山弄些野味,给他们下酒。 便在这时。 嗖!! 一根锋利的箭矢射穿木窗,擦过男子的头皮,把帽子钉在墙壁上。 只差一寸,便要了他的命, 嚇得他慌忙弯腰,后退躲避。 突然遭遇袭击,叶轻舞来不及思考,掀翻木桌当做盾牌,急忙护在妇人前方,紧接著,箭雨如暴雨般射进屋內,木桌顿时变成刺蝟。 小夫妻哪里遇过这种危险情况,此刻躲在后方,捂著孩子耳朵,瑟瑟发抖。 乱箭射来,许平安唰地一声拔出长剑,剑光闪烁,格挡箭矢,一脚踢开房门,率先衝进院子。 但见院子里面,马车旁边站著几名魁伟男子,头戴面具,腰掛木牌,正端著弩箭向屋內射击。 正是昨晚的捉刀人。 更让许平安有些惊讶的是,这群人的为首者,竟然是那位被绑在大树上的少年。 只是此刻,再也看不出半分狼狈,有的只是阴鷙!嗜血!贪婪! 那少年见许平安衝出来,冷笑一声,阴沉沉地道: “押鏢的,这条路,你走到头了!” 第005章 五灵魔童【求收藏,求支持】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许平安淡淡地扫了眼那些面具男子,目光锁定在那少年身上,缓缓道: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些所谓的捉刀人,其实都是你的手下,昨夜他们说什么捉拿五灵魔童,不过是来踩点的幌子。” 昨晚许平安就注意到,那些人看似在搜寻五灵魔童,余光却频频扫向马车,连路上的车辙印都反覆打量。 黄金最重,车辙最深,稍有经验的江湖人,都能凭此判断车上货物不简单。 “不得不说,你还挺聪明的。” 那少年有些欣赏,话锋一转,讥讽地道:“但很可惜,现在才知道这些已经太晚了。” “晚?我不觉得。” 许平安目光平静,继续说道:“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就是五灵魔童吧。” “呵呵,这都被你认出来了。” 五灵魔童彻底摊牌,囂张地道:“现在,你可以瞑目了!动手,送他上路!” 嗖嗖嗖!…… 指令刚落,所有面具汉子同时扣动弩机,无数箭矢呼啸而出,寒光漫天,密密麻麻直逼许平安, 破空之声,刺人耳膜。 许平安临危不乱,手腕翻转间,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叮叮噹噹的脆响,响彻小院,箭矢尽数被挡下,无一支能伤。 由於弩箭都射向许平安,农舍那边顿时压力全无,叶轻舞安置好小夫妻,提著银月枪走进院子。 见许平安凭藉一把长剑,轻鬆挡住漫天箭雨,她不免微微吃惊,但更多的,是瞧见那少年的愤怒。 “亏我那么同情你,还想下车救你,你竟然是五灵魔童!” 叶轻舞脚掌一踏地面,轰地一声,娇躯弹射而起,眨眼便已跃到五灵魔童的面前。 人在半空,一枪凌空下刺! 枪势辉煌! 宛若九天银河倒卷而下! 枪尖裹挟著凛冽劲风,直指那少年的眉心。 五灵魔童也是微微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娇滴滴的漂亮姑娘,枪法竟然如此大气磅礴。 他当即手腕一翻,已然带上精钢铁爪,在枪尖上一点一拨,跟著飘身退后,落到安全地带。 叶轻舞不肯停歇,脚尖一点,再次提枪衝出,五灵魔童却已退到五名捉刀人后方,吩咐道: “你们几个一起上,杀了她。” 五名捉刀人听见命令,纷纷拔出腰间长刀,將叶轻舞团团包围,挥刀劈砍,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叶轻舞手持银月枪,脚步飞转之间,银枪化作寒星,血花四溅,惨叫连连,院內凶徒纷纷倒地,尽数绝命。 “现在,该轮到你了!” 料理了所有嘍囉,叶轻舞弓步上前,周身战意沸腾,一枪平刺,枪尖裹挟著呼啸的劲风,寒芒点点,直取五灵魔童的咽喉。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扫了眼属下尸体,五灵魔童冷笑一声,双爪翻飞,招式诡异刁钻。 面对凌厉的银月枪,他总能有惊无险挡下,还时不时抽冷子反击。 许平安看向叶轻舞,语气平稳:“需要帮忙吗?” “不必!”叶轻舞倔强一哼,双手持枪,气息轰然暴涨:“区区一个五灵魔童,我一人一枪足矣。” 吟!! 长枪陡然指天,高亢龙吟震盪青山。 五灵魔童目光一凝,但见枪芒冲天而起,宛若星河坠落而下,携带著千斤之力,势不可挡,气吞山河。 哐!! 银枪与铁爪轰然相撞,巨响震得周遭枝叶簌簌掉落。 五灵魔童只觉虎口剧痛欲裂,一股巨力如泰山压顶般袭来,来不及喘息,叶轻舞的银枪便化作狂风骤雨,直逼他周身大穴。 五灵魔童边打边退,围绕马车辗转腾挪,抽空向叶轻舞反击。 两人皆为先天高手,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经斗了数十招,枪芒惊天,真气激盪,仍旧不分胜负。 忽然听见咔嚓一声,那停在旁边的马车,车厢终於不堪摧残,四分五裂,碎屑纷飞。 而那口黄金棺材,一下子暴露在了眾目之下。 幸好,这黄金棺材经过许平安涂抹,表面漆黑,毫无光泽,已和普通棺槨无差別,任谁也瞧不出端倪。 斗到酣处,五灵魔童深吸口气,一脚踢向棺盖。 嗖!! 那棺盖乃是纯金铸就,被五灵魔童一脚踢出,呼啸如炮弹,力道何止万斤。 叶轻舞心头一惊,不及细想,慌忙矮身闪避。 呼的一声,金棺盖擦著她头顶掠过,带著沉猛劲风狠狠砸在路边大树上。 咔嚓!! 两棵磨盘粗的古树应声折断,棺盖去势不止,砰地半截深深砸入土中。 “好险。” 叶轻舞额头已然沁出冷汗。 正要提枪再战,忽然一股黑烟,喷向她的面门。 那黑烟顷刻灌入口鼻,叶轻舞剧烈咳嗽,只觉头晕眼花,双膝一软,顿时娇躯瘫软再地,银枪也落在地上。 原来,五灵魔童早瞧出她初入江湖、经验浅薄,方才故意踢飞棺盖,诱她躲避,就是为了寻机喷出黑烟。 如今阴谋得逞,他眼中杀机暴涨,锋利的铁爪高高举起,带著呼啸的劲风,轰然向叶轻舞头颅砸去。 “去死吧!!” 此刻的叶轻舞,心中叫苦不迭,满心追悔。 押鏢任务尚未完成,还未抵达飞仙城,竟要这般憋屈而死,实在不甘。可她浑身无力,唯有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手掌攥住她衣裳后领,猛地用力一拉,瞬间把她拽到数尺之外的安全地带。 “砰!” 铁爪落空砸在车上,震出一个深坑。 五灵魔童一击失手,怒目转头,只见许平安手持长剑,稳稳挡在他面前。 “许平安,你不是他对手,快回来。” 叶轻舞心急如焚,连自己都不是五灵魔童对手,许平安过去等於是送死。 可她中了剧毒,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急得直咬牙。 “你运功逼毒,別说话。” 许平安眸光锁定五灵魔童,捏了捏剑柄,一字字地道:“把解药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真是可笑。” 五灵魔童差点笑弯了腰,满脸不屑地道:“你一个臭押鏢的,狗一样的东西,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 话音落下,他已如鬼魅一般飘出,一双铁爪如同毒蛇,狠狠地向许平安的咽喉撕咬。 第006章 黄金棺材中的秘密【求收藏,求支持】 那带著腥风的幽黑铁爪,裹挟著鬼哭狼嚎之声,已然锁至许平安咽喉要害!锋锐之气堪堪要撕裂皮肉,溅出一滩热血! 叶轻舞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面色煞白,几乎要惊呼出声! 然而,许平安依旧不动如山,在那魔爪即將触及肌肤的剎那,他右手终於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抹寒芒,阴寒入骨,迫得周遭温度骤降。 呛!! 一声刺耳尖鸣响彻夜空,剑锋与铁爪悍然相撞,迸射出的火星竟如繁星般璀璨! 一股沛然巨力反震而回,五灵魔童只觉手臂剧震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他那张扭曲狂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 “他……他竟然挡住了!?”叶轻舞美眸圆睁,樱唇微张,心中的担忧被一分惊愕取代。 “好个臭押鏢的,倒是本座小瞧你了!”五灵魔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阴森森地道:“竟敢在本座面前扮猪吃虎?你找错人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杀气陡然暴涨,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爪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杀许平安! 爪影重重,阴风呼啸,歹毒狠辣,比方才更是凶恶十倍! 许平安眼神依旧古井无波,只是眼底却少了一丝耐心,多了一抹凛冽的杀机。 方才那一剑,不过是试试《玄阴十二剑》的锋芒,结果甚是满意。 此刻,面对漫天爪影,他不再留手。 一步踏出! 天地,仿佛在这一步之下骤然静止! 一道冷电般的剑光,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一闪而逝。 眾人甚至没看清他如何出剑,只见他与五灵魔童的身影倏然交错,再凝神时,许平安已静立於其身后三步之处,手中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归鞘。 那席捲周遭的森然剑气,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五灵魔童僵在原地,囂张气焰消散无踪,他眼珠凸出,里写满了茫然与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响: “你……这……是……什么……剑法?!” 隨著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叶轻舞才骇然注意到,他那引以为傲的铁爪,已从手腕处齐根而断,掉落在地! 而他的咽喉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线! 话音牵动伤口,那血线陡然炸开! 噗!! 一道血箭激射而出,妖异的血花在空中绽放,瞬间染红了他的前襟,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我的天啊!” 叶轻舞倒吸一口凉气,美眸中满是惊涛骇浪,震撼!不敢置信! 五灵魔童是何等凶人?竟被许平安一剑秒杀!那份写意,那份从容,简直匪夷所思! 想起当初在周员外府上,自己还曾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要挑战他,叶轻舞的脸颊瞬间滚烫,羞愧难当。 许平安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垂死挣扎的五灵魔童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现在交出解药,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这句话,依旧算数。” 若说之前,这句话在五灵魔童耳中是天大的笑话,那么此刻,这便是不容违逆的圣旨! 死亡的恐惧下,五灵魔童再无半分狂妄,颤抖著从怀中掏出解药。 许平安也信守了承诺,让他成了一具完整的尸体。 为防有诈,许平安寻来一只家畜试药,確认解药无误之后,才递给了叶轻舞。服了解药,运功调息片刻,毒已然好了大半。 许平安目光微转,落在黄金棺材上面。 临行前,周员外曾千叮嚀万嘱咐,无论发生什么,绝不可打开棺盖。 可此刻,这口黄金棺材,由於刚刚五灵魔童的出手,竟已被硬生生掀了开来。 许平安目光落进棺內的剎那,眼中有过微不可查讶异,转瞬便被一片深寂覆盖。 这一路,叶轻舞对这口神秘的黄金棺材,其实也猜了无数次,里面是尸身?是奇珍异宝? 此刻,她快步走近,俯身低头,借著月光细细一看。 叶轻舞微怔,脱口而出:“许平安,我们一路拼死护送的黄金棺材,里面居然是空的!” 许平安目光沉沉,望著棺內缓缓道:“是空的吗?你再仔细看。” 叶轻舞一愣,连忙垂眸再察。 这时候她才发现,棺中虽无一物,可四面棺壁之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与纹路,古老玄奥,生涩难懂。 她猛地抬头,惊声道:“棺材里面刻著阵法符文!” 许平安问道:“你如何確定这是阵法符文?” 叶轻舞轻声说道:“当年学艺,师傅曾传过我奇门遁甲之术,只是我一心练枪,只学了些皮毛。” 许平安又问:“那你可看得出,这是何种阵法?” 叶轻舞摇头,眉头微蹙:“这阵法太过复杂,我一时半刻还看不破。但我能確定,它应该与精血流转有关。” “精血流转……” 许平安低声沉吟,若有所思。 叶轻舞不再多言,立刻取来笔墨,对照棺內符文,在白布上一笔一画临摹起来。 许平安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叶轻舞头也不抬,专注落笔:“我从未见过如此玄奥的符文,我要把它记下来。” “隨你吧。” 许平安看了叶轻舞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林中,將被五灵魔童击飞的棺盖取了回来。 没过多久,叶轻舞收起笔墨,凝视著许平安:“许平安,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什么事?”许平安看向叶轻舞。 “你的剑法那么高,明明能一剑杀了五灵魔童,可你没有,反倒任他掀开棺材,这只怕是故意为之吧?” 叶轻舞眉头微挑,眼底藏著几分试探。 “你想多了吧。” 许平安心想是你说不用我出手的好吗。 “你还不承认?”叶轻舞瞪了他一眼,莞尔一笑:“不过你不承认也没关係,我知道你为何这样做。”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许平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因为你身为鏢师,却不知自己所押之鏢为何物。可你答应过周员外,绝不会私自打开棺材,所以你只能借他人之手。” “亏你想得出来。” 许平安摇头轻笑。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叶轻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一脸骄傲:“本姑娘可是很聪明的。” “確实聪明的很。”许平安笑了笑,见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便催促道:“好了,天快亮了,我们该启程了。” “嗯,好吧。”叶轻舞点点头。 二人用白幔將棺材裹得严严实实,撒上一层厚厚的纸钱,仔细偽装成寻常灵柩模样,这才重新启程。 金乌西垂,玉兔东升。 一辆沉重而宽大的灵车,缓缓驶出农家小院,车轮碾过路上碎石,沿著弯弯曲曲的山路,消失在朦朧的月色和山雾中。 叶轻舞怀抱银月枪,身姿轻倚箱壁,目光怔怔地望著夜空明月,俏脸上带著几分茫然与后怕。 叶轻舞指尖摩擦著枪桿,声音中带著惆悵:“许平安,如果我面对你那一剑,该拿什么抵挡?” 许平安那一剑,快如闪电,狠辣刁钻,不但精妙至极,而且凶横霸道。 这一路之上,她冥思苦想,推演了十数种应对之法,可无论哪一种,都挡不住那一剑的锋芒。 “其实,你的枪法也不差。” 许平安清晰记得,叶轻舞那一枪,凌空下刺,宛若银河倾泻,银芒璀璨,势不可挡。 那般枪法,绝对能算上是一门绝学。 只是叶轻舞境界不够,无法发挥真正威力。 “我修炼的是《飘雪落星枪》。” 叶轻舞指尖摩挲著枪桿,目光坚定地道: “这套枪法,共有五层枪意,我目前只修到第二层,若能悟透第三层『惊鸿』,实力至少能翻上一倍!” 第007章 飞仙城採菊园【求收藏,求支持】 许平安淡淡扫了她一眼,只见她眼底燃著灼热的光,显然对那第三层『惊鸿』枪意,志在必得。 这姑娘虽只是周府护院,却身怀上乘枪术,更通晓奇门遁甲之术,绝非寻常江湖儿女。 许平安问道:“你有如此高明的师承,为何屈身做个护院?未免太过屈才了。” 一提此事,叶轻舞顿时有倒不完的苦水。 “你当我愿意吗?师傅总说,境界不等於实力,境界再高,江湖经验不足,一样要栽大跟头。” “正好我在山上也待够了,便下山四处游歷,谁知道没几日就把盘缠花了个精光。正走投无路时,瞧见周府重金聘请护院,我便去报名了。”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下次再下山,定要把银票塞满满滴! “你师傅说得没错。” 许平安望著前路,问道:“你在周府做护院多久了?对那位周员外,又了解多少?” “我做护院才不到半年而已。” 叶轻舞目光澄澈,坦然答道:“周员外常年在外经商,常常数月都见不到人影,我统共也只见过他几面,便被他派来护送这口黄金棺材了。” 许平安这下算是彻底明白,感情这位祖宗,是被卷进来的小可怜。 不过,周员外让叶轻舞来护鏢,估计也有他的算计。 多半是担心自己不听警告,半路便打开金棺查看,因此,想让叶轻舞来制衡自己。 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位活祖宗对黄金棺材的兴趣,比自己还大,更是粗通奇门之术,已然瞧出那些符文与精血流转有关係。 念此,许平安话锋一转,问道: “对了,黄金棺材里的符文,你可曾有眉目了?” 这一路行来,他不止一次见她取出那幅临摹了符文的白布,苦思冥想,反覆琢磨。 叶轻舞蹙著秀眉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挫败。 “没有,那些符文走势诡异,非常复杂,根本不似正道路数,我暂时还勘不透它的作用。” “不似正道路数?” 许平安微微沉默,安抚道:“不急,慢慢研究便是,什么时候有了结果,记得告诉我一声。” “好。” 叶轻舞善意地道:“我也提醒你一句,这黄金棺材太过诡异,周员外托你押这趟鏢,这事只怕绝不简单,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听见这一句话,许平安徐徐转头,凝视著她的双眼,点点头: “嗯,我会的。” 自己又何尝不知,这趟鏢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只是身为鏢师,接鏢护鏢,本就是分內之责,至於鏢货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不愿多管,也懒得去管。 经歷过五灵魔童的事后,这后半段鏢路,二人依旧恪守昼伏夜出的规矩,只是行事愈发谨小慎微。 一连数日,相安无事。 晨光,从万里高空倾泻而下,如万千金色利箭,洒在这片风云诡譎的九州大地之上。 一座清秀奇绝的城邑,匍匐在苍茫群山之间,城墙如同垂天之翼,仿佛隨时要羽化登仙。 这,便是飞仙城。 纵然歷经百年沧桑,依旧雄奇清绝,不负其名。 许平安二人的灵车来到了城门口。 那城门守卫见了,只觉晦气,收了许平安递去的银子,便懒得再多问,连忙挥手放他们进了城。 “飞仙城!我们终於到飞仙城了!” 一进城,叶轻舞便来了精神,先前的疲倦一扫而空,眼神发亮,瞧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欢喜,兴奋得合不拢嘴。 “至於这么激动吗?” 许平安望著眼前热闹的城景,也轻轻鬆了口气,连日来的奔波与凶险,总算快要告一段落。 “这可是飞仙城啊!” 叶轻舞眉飞色舞,兴奋地道:“五百年前,木羽剑仙便是在此地,驾鹤而起,白日飞升,你说我能不激动吗!?” 许平安道:“这天下传说甚多,你莫要太当真。” 这片大陆,最不缺的就是传说,况且此事已过五百年,真相早已无法考证,徒增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城中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名曰木羽山庄。 传闻便是木羽剑仙昔年居住之所,如今剑仙的后世子孙,依旧聚居在这座山庄之中。 许平安此行要去的採菊园,便是这偌大山庄中的一处別院,论起归属,也算木家的產业。 与路人问清採菊园方位,许平安攥韁驱马,行不多时,宽敞大道骤然变窄,沿街的商铺渐渐稀疏,繁华景象一扫而空,街景愈发萧条荒芜。 又走片刻,一座冷清寂寥的园子映入二人眼帘。 这园子,院墙斑驳,杂草丛生,朱门褪色,墙角零星生长著几朵残菊,残破之中,傲骨錚錚! 此园,正是採菊园。 到了目的地,许平安停下马车,快步上前,指尖叩在斑驳的朱门上。 “请问园中有人在吗?在下平安鏢局许平安,受周员外所託押鏢至此,还请开门。” 清脆的叩门声,在荒凉的长街上格外突兀。 许平安內功精湛,话语顺著风飘进园內,在空荡荡的荒园中反覆迴荡,久久不息。 嘎吱!~~~ 片刻后,一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那扇紧闭的朱门缓缓打开一条细缝,一股带著菊香的冷风从园內涌出。 隨著缝隙渐渐拉大,一个身著粗布园丁服饰的青年,缓缓探出头来,眉眼间满是倦怠和病色。 青年园丁抬眼,无精打采地扫过许平安,问道:“平安鏢局?许平安?” “正是在下。” 许平安微微頷首,不动声色地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这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本是身强力壮的年纪,但却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还不停地咳嗽,令人联想起命不久矣的癆病鬼。 “在下受周员外所託,押运鏢货到此,交给採菊园主人夏东篱,劳烦小哥,去通报夏先生一声。” “无需通报,咳咳咳……” 青年园丁缓缓摇头,话音刚落便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微微佝僂,好半天才缓过劲,声音虚弱却清晰: “不才,正是这採菊园夏东篱,二位一路辛苦。” 听闻此言,许平安微微一怔。 眼前这癆病鬼一般的青年园丁,竟就是他要找的夏东篱,实在是让他二人出乎意料。 第008章 修罗灭神掌【求收藏,求推荐】 许平安侧身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言归正传:“夏先生,如今鏢货已安全送到,不知阁下是否要清点验鏢?” “要的,但还要劳烦许鏢头,將马车拉到后院去。此地临街,若是在此验鏢,怕是会被宵小之辈撞见。” “好。” 许平安頷首轻点。 当下,夏东篱在前引路,许平安驱马紧隨其后,绕过高耸的院墙,来到一处僻静的后院。 马车停稳后,许平安与叶轻舞一同上前,掀开覆盖的白幔,刮掉棺材外面的黑色涂层。 那口金光闪闪的黄金棺材,瞬间暴露在院中。 夏东篱绕著棺材,走了一圈又一圈,手掌在棺材上摸了又摸,满眼都是爱不释手的炽热。 猛地察觉到还有外人在场,他立刻收起炙热目光,取出一张银票,道: “许鏢头,这鏢货我已检验无误,这是本次押鏢的尾款,还请笑纳。” “好。” 许平安接过银票。 而便在许平安指尖接过银票的瞬间,耳畔如期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押鏢成功,奖励满级《修罗灭神掌》!】 系统奖励总算到帐了! 考虑到有外人在场,不便领取奖励,许平安便压下心底的激动。 夏东篱略带关切:“许鏢头,这黄金棺材甚是贵重,你们这一路上,没遇见歹人吧?” 许平安轻描淡写地道:“总的来说还算有惊无险。” 叶轻舞抢声说道:“何止是歹人那么简单,我们遇见了五灵魔童,不过无妨,从此以后,天下再也没有这號魔头了,呵呵。” 说到后面,一脸娇傲。 “五灵魔童!” 夏东篱脸色微变,眼中闪过浓烈的佩服,道: “夏某虽然算不上江湖中人,却也久闻五灵魔童的凶名,真没想到叶姑娘枪法如此高强,竟能败得了他。” “夏先生误会了。” 叶轻舞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惭愧地道:“我確实与五灵魔童交过手,却只能与其打成平手,真正击杀他的,是许平安。” “是许鏢头?!” 夏东篱猛地抬眼看向许平安,肃然起敬:“了不起,了不起!” 他一连说了两声了不起,句句发自肺腑,那是真的佩服许平安,不是礼貌恭维。 许平安淡然一笑:“这不算什么。” 夏东篱目光真诚:“实不相瞒,夏某这採菊园,平日里冷冷清清,二位若是不急著走,不妨暂住几日,让夏某带两位在园中游览一二,聊表谢意。” 许平安摇了摇头,淡淡道: “多谢夏先生美意,如今鏢货已经送达,在下要儘早返回,坐镇平安鏢局。” 夏东篱面露惋惜,道: “那太遗憾了,我这採菊园与木羽山庄相通,许多古蹟遗址,外人难得一见,可惜两位是没机会了。” “古蹟遗址?!” 叶轻舞眼前一亮,问道:“夏先生说的难道是,木羽山庄里面,木羽剑仙留下的古蹟遗址?” “正是。” 夏东篱十分肯定地道。 听闻此言,叶轻舞顿时瞪大眼珠,双眼放光。 她连忙对许平安道: “许平安,夏先生一片美意,你就別拒绝了。再说我们这些天,人困马乏,也该找个清静之地,好好修整一下。” “这……” 许平安微微迟疑,想起这一路的奔波劳苦,刚刚又得到修罗灭神掌,也需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好好地熟悉一番。 有这神功傍身,即便遇到事情,也能全身而退。 此外,有关於木羽剑仙的传说,这一路上经常听叶轻舞提起,说一点都不好奇那不可能。 念及此处,许平安便道: “那好吧,既然夏先生诚心邀请,那我们便在此小住两日,叨扰了。” “太好了!太好了!” 叶轻舞顿时喜上眉梢,心花怒放。 她当初选择来这飞仙城,就是想领略木羽剑仙的百年风采,如今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不叨扰,不叨扰!哈哈哈!” 夏东篱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喜悦。 当下,夏东篱將二人带到一处收拾乾净的庭院。 这院子原本住著一对夫妇,几年前便早已搬走,却有一个喜庆的名字,鸳鸯苑。 院中只有一间房舍,但却十分宽敞,两室一厅,家具齐备,足够许平安和叶轻舞居住了。 確定了住处后,二人简单收拾一番,吃了午饭,各自休息。 这鸳鸯苑十分荒凉,许平安寻到一处寂静无人的角落,彻底放心领取奖励。 剎那间,一股凶残霸道的浩瀚信息,如涛涛冰河般灌入脑海。 掌法口诀、经脉运行、发力技巧、实战诀窍…… 有关《修罗灭神掌》一切的一切,他短短几个呼吸便尽数通晓。 这掌法,以气血、杀意为引,凝结血色巨掌,掌出之时,血光滔天,魔威盖世! 一旦中招,立刻肉身腐朽,化为血水! 便在修成这门掌法的瞬间,他任督二脉自动贯通,周遭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剎那形成灵气旋涡。 他如同长鯨吸水一般,疯狂吸收天地灵气。 而当这过程结束之时,他体內的先天真气,已然彻底替换为天地灵气,修为更是取得质的飞跃,直接来到了通幽境! “这趟鏢,没白跑。” 感受到体內的灵气波动,许平安目光雪亮,很是满足。 其实这套掌法,不但填补他掌法空白,也如玄阴十二剑一般,乃是极为凶横的邪功大法。 但於他而言,功法本无正邪之分,只要能护鏢,便是好功法。 领了奖励,许平安返回鸳鸯苑,却见叶轻舞站在院中,正尝试领悟惊鸿枪意,但看起来似乎不太顺利。 没过多久,夏东篱再次出现,带著他们四处游览。 然而,这採菊园萧索衰败,除了几丛开得冷硬的黄菊,再无半分鲜活景致可言,甚是无趣。 这时,夏东篱默默在前方引路,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月洞门。 许平安紧隨其后,踏出门去,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方才的逼仄萧索一扫而空。 抬眼望去,一汪澄澈的湖水嵌在庄园中央,风过处,垂柳依依,轻拂水面,偶有几声清脆鸟鸣穿林而来,景致可称绝佳。 夏东篱在碧湖边站定,微笑著道: “两位,我们如今所在的位置,便是大名鼎鼎的木羽山庄,也是五百年前,木羽剑仙日常起居、修剑悟道之地。” 第009章 九剑绝壁,剑仙铜钟【求收藏,求推荐】 “终於到木羽山庄了!” 叶轻舞迫不及待地跑到碧湖边,张开双臂,拥抱清风,一脸的享受、沉醉。 许平安无奈摇头:“至於这么激动吗?” “怎能不激动!”叶轻舞回头,目光炙热:“五百年前,木羽剑仙便站在我这个位置,看同样的湖,吹同样的风,悟透了剑道真义!” 许平安摸摸鼻子。 自己要是没记错,某人好像是练枪的吧。 眾人在湖畔驻足良久,夏东篱才再带路,不多时,三人便踏上一座石台。 “两位,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名为观鷺台。” 夏东篱指向旁边的石桌石凳,道:“当年,先祖常在此处煮茶休憩,观白鷺起落,悟剑道自然。” 叶轻舞一听,瞬间眼睛发亮。 她快步上前抚上冰凉的石桌,指尖划过桌面细密的纹路,满眼崇敬和嚮往。 许平安对此並无兴趣。 片刻后,眾人缓缓离开观鷺台,前行不远,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一口巨大的黄铜古钟,赫然悬於前方的崖壁上。 那铜钟高约三丈,表面刻著复杂纹路,纹路深处似有血色流淌,虽歷经五百年风雨,却依旧完好无损,一看便是非凡之物。 “两位,这是九剑铜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东篱远远指向崖壁上的铜钟,神色郑重地道: “此钟,乃是山庄的一件至宝,也是先祖当年修炼的重要助力。” “好大的铜钟!” 仰望著巨大的铜钟,叶轻舞惊嘆:“夏先生,您方才说它是辅助修炼的,不知究竟有何妙用?” 夏东篱语气带著几分崇敬,道: “先祖当年修炼时,会以自身剑气催动铜钟,剑气越强,钟声越响。先祖曾一剑让铜钟九响,钟声震彻整个飞仙城。” “一剑九响?” 叶轻舞听得心潮澎湃,握紧了手中的银月枪,跃跃欲试道: “我虽修的是枪法,却也练就一身先天真气,不知能否让这铜钟响上一响?” 说罢,她便提枪上前,枪尖隱隱泛起寒光。 “叶姑娘且慢!” 夏东篱连忙抬手阻拦,神色郑重: “这九剑铜钟乃是血炼至宝,要敲响它,必须要有木家血脉。姑娘並非木家后人,强行尝试,非但无法鸣钟,反会遭到反噬。” 叶轻舞闻言,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后怕,悻悻地收起银枪。 她望著铜钟,有些失落道:“这般说来……也只有木家传人,才能重现当年一剑九响的盛况了。” “是的。” 夏东篱摇摇头,长嘆一声:“但这五百年间,木家发生过数次动盪,《木羽剑诀》几经抢夺,即便是庄主本人,也只修炼残缺副本而已,最多只能做到一剑三响、四响罢了。” “什么?” 叶轻舞瞪大美眸,惊愕地道:“你的意思是说,剑仙传下来的《木羽剑诀》……其实早就断了!?” 夏东篱遗憾地点点头。 一旁静立的许平安,眸光微微一凝,心底亦掠过一丝讶异。 可转念便已释然,五百年悠悠岁月太过漫长,沧海尚能化作桑田,再显赫鼎盛的世家,也难逃盛极而衰。 许平安扫过九剑铜钟,落到不远处的崖壁上。 但见这崖壁平滑如镜,上面清晰刻著字跡,定睛一看,一行行苍劲有力的古篆,顿时狠狠冲入眼底。 “纵横天下七十载,杀尽仇寇强敌,败尽天下英豪,从未一败,后世子孙,持剑守心,务行正道。” 这崖壁上的字跡,洋洋洒洒,数十有余,笔锋凌厉,古朴雄浑,一股冲天剑意扑面而来,直衝入许平安的心田,与他的玄阴剑意一碰,剎那消散。 许平安忍不住讚嘆: “好强横的剑意!” 叶轻舞抬起美眸,瞧向崖壁上的字跡,只觉字里行间充斥著无敌强者的霸道与孤独,同时,又有对后世子孙的谆谆教诲。 想到这是木羽剑仙的亲笔题字,她心底无比激动,但这字跡中的剑意,却是没感到。 夏东篱看向许平安,讚嘆道: “这九剑绝壁上的字跡,即便是庄主,也无法参悟多少,许鏢头当真了得,竟然参悟其中剑意。” “还谈不上参悟。” 许平安目光淡然,徐徐说道:“我所修炼的剑法,与这石壁上的剑意,可以说是正好相反,完全无法借鑑。” 很难想像,竟真有人能將剑道修至绝巔,隨手留字,五百年后依旧剑意冲天,令人心神剧震。 木羽剑仙,当真强横。 “那太可惜了。” 夏东篱轻轻一嘆,再次咳嗽起来。 逗留片刻,眾人离开九剑绝壁,在夏东篱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顿时,一座斑驳的阁楼,映入眾人眼帘。 “两位,此地是藏书阁。” 站在阁楼前,夏东篱介绍道: “別误会,这藏书阁荒废已久,並无武学典籍,只因是剑仙时期建立,当做古蹟保存至今,目前由在下看管。” 许平安扫了眼藏书阁,诚如夏东篱所说,这座阁楼早已荒废,门前落满树叶,显然很少有人光临。 叶轻舞绕著藏书阁走了一圈,只觉甚是荒凉、无趣,看著栏杆和扶手上的花纹,不由地想起金棺中的符文。 她用试探性的口气,道:“夏先生,不知道这藏书阁中,有没有关於阵法、符文类的书籍,可否借我看看。” “那自然是有的。” 夏东篱轻声咳嗽,诚实地道: “也不怕二位笑话,在下本是藏书阁的扫地杂役,承蒙大小姐抬爱,让我入赘山庄,继续管理藏书阁。” “两位乃是在下贵客,叶姑娘既然开口,在下本不该拒绝,奈何木家规矩甚严,凡是阁中所藏古籍,一律不许对外借阅。” 杂役! 入赘木羽山庄! 许平安星眸掠过一抹惊诧,立刻恢復平静。 难怪,夏东篱会住在採菊园那种荒僻之地,原来竟是不受待见的赘婿。 而木家乃是剑仙后裔,他却无法修炼,想必日子並不好过。 “既然有家规那便算了。” 叶轻舞微微失落,旋即面露好奇:“原来夏先生是木家赘婿,怎不曾见过尊夫人?” 一提及妻子,夏东篱眼神骤然黯淡,伤感嘆息: “大小姐她自幼体弱,我入赘本是为她冲喜,可成婚未满一年,她便病重去世了。” 第010章 赘婿【求收藏,求推荐】 叶轻舞连忙致歉:“对不住,我不该提起这些伤心事。” 夏东篱轻轻摇头,神色间带著几分释然:“无妨,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已看淡。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夏东篱引著二人,来到山畔一处雅致凉亭歇脚。 三人煮茶閒谈,从木家当年的鼎盛辉煌,聊到当今天下的纷乱时局,再到各自的前路打算,气氛倒是颇为轻鬆融洽。 閒谈间,夏东篱目光落向许平安,含笑问道: “许鏢头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过人的身手与胆识,不知有没有考虑过,投身大势力长远发展?” 许平安端著茶盏,语气平淡地道:“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夏东篱呵呵一笑:“鏢头何时想要谋求发展,只需知会一声,我这採菊园隨时敞开大门。” 许平安没料到他会突然拋出橄欖枝。 想来他在得知自己剑斩五灵魔童时,便已经生出拉拢之心,后来执意挽留,不辞辛劳四处游览,拉近关係,便是为了此刻的招揽。 “夏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答应过老鏢头,要好好守著平安鏢局,不能食言。” 听见许平安的话,夏东篱面露惋惜道:“原来鏢头早有诺言,刚刚是在下唐突了。” 唰唰唰!! 远处湖面之上,忽然传来阵阵剑鸣。 引得三人同时一惊。 木羽山庄戒备森严,处处都有守卫,到底是谁如此大胆,竟敢在此地放肆。 “岳云山,你们家传的镇岳守心剑,我看也不过如此嘛,哈哈哈!” “木耀祖,你別得意。” 湖面传来两道清亮的呼喝。 只见波光粼粼之处,一名白衣少年,一名黑衣少年,手持长剑,正在交战,甚是激烈。 两人虽然年轻,轻功却是不错,踏著一根浮木,连连出剑,真气碰撞,引得湖面爆炸,弄出好大的动静。 湖边不乏木家守卫,瞧见这二人打斗,谁也没去阻拦,反而躲远远的,唯恐殃及自身。 许平安问道:“这两人是?” 那白衣少年剑法飘逸,灵动迅捷,与九剑石壁上的剑意,倒有一分相似,只是火候差得太多。 那黑衣少年剑法沉稳,走的是以守为攻的路子,奈何性子不够沉稳,被对方言语一激,顿时乱了章法,註定久守必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果不其然。 白衣少年强势进攻,剑如骤雨,黑衣少年破绽百出,最后,被前者缴飞长剑,一脚踢进了湖中。 “白衣服的是『木耀祖』,他对手是『岳云山』,木岳两家人乃是姻亲,二人號称飞仙双杰,其实谁也不服谁,经常大打出手。” 就在夏东篱说话时。 木耀祖站在浮木上,对岳云山痛打落水狗,害他喝了好几口湖水。 最后,岳云山恼羞成怒,目光变得凶狠,临走前撂下狠话,说非杀了木耀祖不可。 对於这些话,木耀祖浑不在意,见对方狼狈而去,他仍高声嘲笑,无意间,却瞥见了凉亭里的眾人。 夏东篱当即起身,连忙道:“两位,我们去別处歇脚吧。” 说罢,慌忙迈步,便要离开。 嗖!! 一道白色人影掠了过来,直接挡在夏东篱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木耀祖语气囂张,冷冷道: “你个臭打杂的,为什么见到我就走,是不是做贼心虚?” 夏东篱头颅低垂,卑躬屈膝地道:“少庄主,您误会了。” “误会?未必吧。” 木耀祖冷哼一声:“夏东篱,你给我记住了,你就是一个臭打杂的!要不是我姐让你入赘,你还不知道死在哪条阴沟里,早就餵了狗了!” 这些话可算十分过分。 夏东篱那低垂的双眼满是屈辱,敢怒不敢言。 木耀祖骂了夏东篱一通,扫见了许平安和叶轻舞,当即指著他们的鼻子,警告道: “还有你们两个外来的,也都给我小心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我扒你们的皮。” “好大的口气!” 叶轻舞一拍桌子,石桌咔嚓炸裂,怒道:“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第011章 可怜之人【求收藏,求推荐】 夏东篱赶紧阻拦:“叶姑娘,別动怒,快把银枪收起来。” 木耀祖听见叶轻舞的话,戏謔一笑:“敢跟木羽剑仙的后人亮傢伙?臭丫头,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只听唰的一声。 木耀祖已然拔剑,剑锋两侧有淡绿色的气流。 许平安悠閒喝茶,神色自若。 木耀祖的剑法他刚才看见了,真打起来,叶轻舞只需要一枪,一枪就能刺穿他的心臟。 而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嘹亮的呵斥响彻整个湖畔。 此人语气十分威严,绝对是经常发號施令的上位者,声音更是真气充沛,声震屋檐,令人胆战心惊。 眾人震惊之余,齐齐望向天空。 但见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轰然落入凉亭,那掀起的罡风,让树木摇晃不止,树叶沙沙作响,声势骇人。 见到来人,夏东篱身子一震,诚惶诚恐地道: “东篱,参见庄主!” 原来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木羽山庄庄主,也是这一代的木家家主,木清河。 许平安眸子微抬,打量著木清河。 此人约莫五十多岁,身穿华服,面带威严,目光炯炯,周身隱有剑威,单单从气息看,修为早已超越先天境。 “父亲,您来得正好。” 见到老者出现,木耀祖得意地道:“这臭丫头对孩儿出言不逊,孩儿正要出手教训。” “行了,我都知道了。” 木清河扫了眼儿子,淡淡地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回去把祖训抄写一百遍。” 知子莫若父。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父亲?” 木耀祖愣在了原地。 木清河眉头一皱,不怒自威地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 “孩儿……遵命。” 木耀祖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临走时,他乜斜了叶轻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对方,臭丫头你给我等著,这笔帐不算完。 木耀祖走后。 木清河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俯视夏东篱,道: “夏东篱,你不老实待在採菊园,好好看守藏书阁,带人跑到此地做什么?是太閒了吗?” 冷淡的责备声一落下。 轰! 一股强横的剑道威压,重重落在夏东篱身上。 夏东篱只觉泰山压顶,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东篱知错!求家主息怒!开恩!咳咳咳……” 夏东篱匍匐在木清河的脚下,哀求道。 他身体似承受不住那剑道威压,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五臟六腑隨时崩溃,痛苦地剧烈地咳嗽不断。 许平安现在忽然明白,为何他总是不停咳嗽,年纪轻轻却像是个癆病鬼。 赘婿。 真不是人当的。 木清河冷哼一声,道: “念在素素的份上,老夫就饶你这次。” 他大手一挥,剑道威压消散一空,冷冰冰地道:“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家主开恩,咳咳咳……” 夏东篱如蒙大赦,立刻高高撅起屁股,连忙跪地谢恩,额头早已布满细密汗珠。 木清河懒得再看夏东篱,目光落在叶轻舞身上,想起此女刚才竟要和儿子动手,顿时露出厌恶神色。 但他自视甚高,不会对一小辈出手,毕竟若传出去,定沦为他人笑柄。 他语气冰冷,沉声警告道: “年轻人,好自为之!” 说罢,袖袍一拂,悻悻转身离开。 直到木清河彻底走远。 夏东篱才敢抬起袖子,擦掉额头冷汗,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来。 他面色苍白,对二人抱憾地道: “两位,这游览之事到此为止,我们回採菊园……噗!!~~” 正说著话,忽觉得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唰一下变成惨白,身体摇摇欲坠,不受控制便要倾倒。 “夏先生?!” 叶轻舞惊呼一声,慌忙过去搀扶。 她天性纯善,最见不得旁人受难,心知对方是被剑意所慑,震伤了肺腑,当即运转內力,为他疗伤护脉。 片刻过后,夏东篱惨白如纸的脸上,才勉强恢復了一丝血色,却依旧咳个不停。 夏东篱面带感激,苦涩地道: “许鏢头,叶姑娘,刚才让两位见笑了。” “夏先生,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带我们游览而已,他们为何要这样对你?” 叶轻舞忍不住开口问道。 夏东篱摇头嘆息,面色悽苦:“我入赘木家第一年,大小姐便重病离世,因为这事,他们都认为是我剋死了大小姐,所以才会这样。” “真是岂有此理!” 叶轻舞只觉得木家之人不可理喻。 夏东篱又剧烈咳嗽起来,急忙从口袋里面,翻出一颗药丸,和著唾液吞了下去。 待咳嗽微微好转,便急著道: “两位,我们回採菊园吧。” 木庄主方才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之意已然十分明显,对二人游览之事极为反感,夏东篱不得不终止此行。 “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回去。”叶轻舞有些气愤地道:“这样的木羽山庄,再留下来也没意思。” 她对木羽剑仙十分敬仰,因此爱屋及乌,对木羽山庄也很嚮往。但亲眼看见夏东篱所受屈辱,已再无半点留恋。 夏东篱伤势颇重,许平安与叶轻舞二人,將他送回採菊园时,夜幕早已降临。而后,二人一同返回鸳鸯苑。 回归途中,星月朦朧。 这荒凉而萧索的採菊园,悄然升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如同笼罩一层神秘的面纱。 叶轻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嘆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些年,夏东篱是怎么忍下来的,真是可怜。” 许平安神色平和:“你是在可怜他吗?” 叶轻舞螓首微頷:“是啊,不能修行就算了,身体还那么差,入赘木家寄人篱下,整天受人欺负。”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夏东篱不住在木羽山庄,而是要独自一人住在採菊园。 许平安语气平缓:“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入赘冲喜是夏东篱自己的选择,木家小姐病逝以后,木羽山庄又没將他拘禁,他完全可以选择离开。 叶轻舞摇摇头道:“夏东篱一身病,没有一点修为,离开木羽山庄,你让他怎么活?根本就没得选。” 许平安摇摇头,语气郑重:“我劝你莫要轻易同情任何人。” 叶轻舞望著他,疑惑地道: “为什么?” 许平安抬起头,目光凝视明月,淡淡地道:“因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012章 触发支线任务【求收藏,求推荐】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听见这句话,叶轻舞美眸一凝,顿时沉默,变得若有所思。 片刻后。 “或许你说得不无道理。” 叶轻舞不置可否,莞尔一笑:“不过,夏东篱人真不错,肯带我们在山庄中游玩。” 许平安点点头道:“叶姑娘,明天我要离开此地,回平安鏢局,你有什么打算?” “你要走?那我也走,我和你一起走,正好要回周府,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叶轻舞想了想道。 “行。” 许平安微微頷首。 两人回到鸳鸯苑中,叶轻舞径直走向二楼臥室,而许平安的臥房在一楼。 忙了一天,终於可以休息。 许平安洗了把脸,脱掉鞋袜,躺在床上渐渐入睡。 午夜时分,许平安听见院子里面,有枪尖破风之声。 爬起一看,只见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素手持枪,月下轻舞,正在参悟一门深奥枪意,极其投入。 “惊鸿枪意?” 许平安微微沉吟,心底讚许。 这妮子背后有名师指点,所修乃是上乘枪术,自己又肯下苦功,那第三层惊鸿枪意,想来很快就能悟透。 届时,她的枪法势必水涨船高,保不齐便会突破先天枷锁,一举迈进通幽境。 不再多想,许平安继续睡觉。 翌日清晨。 旭日悄悄爬上地平线,一缕金黄色的晨光,射进窗户,落在许平安的脸上,把他从熟睡中叫醒。 一夜休整,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精力充沛。 砰砰砰!! “开门!” “里面的人把门打开!” 刚刚起床,外面忽然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谁啊?” 许平安对门外问道。 这採菊园位置偏僻,鸳鸯苑更是人跡罕至,是谁一大早就来敲门,而且看那样子,好像隨时要破门而入一般。 “许平安,怎么了?” 叶轻舞揉著睡眼,从二楼走了下来。 昨晚,她参悟第三层惊鸿枪意,直到后半夜才睡,谁知刚睡没多久,就被人大力敲门吵醒。 “我也不清楚。” 许平安披上外套,走向房门,对叶轻舞道:“你別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他们身穿木家制服,腰悬制式钢刀,面容冷峻,盯著面前的许平安。 赫然便是山庄护卫。 护卫首领对许平安,严肃地道: “许鏢头,今早山庄发生了大事,庄主派我们过来,请您和叶姑娘过去一趟。” “发生了大事?” 许平安看著眾人,淡淡问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此刻,这些护卫全都长刀出鞘,面色严峻,目光冰冷,佛隨时都可能出手一般。 护卫首领神色凝重,语气严肃道: “昨晚,少庄主被人杀了。” 听见这个消息,许平安瞳孔骤然一缩,只觉得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叶轻舞刚一下楼就听见这消息,忍不住惊声问道: “你是说木耀祖被杀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杀他?!” 昨天游览之时,她与木耀祖起了衝突,本想出手教训他一番。 真没想到,仅仅一夜而已,木耀祖居然被杀了,是谁杀了他?为什么要杀他? 许平安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耳畔传来系统提示音。 【叮!触发支线任务:彻查木耀祖之死,让真相大白於天下!任务完成,奖励丰厚,是否接受?】 支线任务? 许平安目光微不可查地一凝。 他也是没有料到,系统除了押鏢的主线任务,居然还有支线任务,而且奖励似乎也很丰厚。 接受! 许平安在心底回答道。 反正,任务失败又没有惩罚,自己没理由不接受,万一能够查出凶手,还能获得丰厚奖励,何乐而不为。 那护卫首领催促道: “两位,我只是奉命行事,还请不要让我为难。” “好,我跟你走。” 许平安看向叶轻舞,问道:“叶姑娘,你呢?” “出了这么大的热闹,怎么少得了我。”叶轻舞跃跃欲试,忽而说道:“不过我要先补个妆。” 说罢,匆匆上了二楼。 护卫首领皱起眉头,但並未多说,而是耐心等待。 片刻过后。 在这护卫首领的带领下,二人离开了鸳鸯苑,径直来到了木羽山庄,穿廊过户,来到了一座大殿之內。 大殿之中,气氛肃穆。 夏东篱正在殿內忙著招呼往来宾客,瞧见许平安与叶轻舞现身,当即上前將二人唤至身旁,另行安排了席位。 叶轻舞看向夏东篱,低声问道: “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木耀祖怎会忽然遭人杀害?” “我也一无所知。”夏东篱一脸茫然失措:“庄主命我前来帮忙,我便急匆匆赶来了。” 想起他昨日受伤,叶轻舞面带关切: “对了,你的伤可好些了?” “好了,昨天多谢两位,我回去休息一夜,早晨又吃了些药,现在已好得差不多了。” 夏东篱面带感激地道。 许平安知他昨日,为剑威所慑,震伤了肺腑。 岂料短短一夜过后,居然好的奇快,脸上已有红润之色,而且也不再咳嗽,似乎是因祸得福了。 正沉吟时,叶轻舞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许平安,你看那边。” 闻言,许平安抬眸望去,目光不著痕跡地落了过去。 但见大殿之中人头攒动,一名黑衣少年立刻引起他的注意,此人,乃是岳家少主岳云山。 夏东篱昨日曾经提起,岳家与木家本是姻亲,岳云山与木耀祖號称飞仙双杰,实则彼此不服,动輒便大打出手。 许平安淡淡道:“看见了,怎么?” 叶轻舞连忙提醒:“你难道忘了?昨日他被木耀祖当眾欺辱,临走前曾放下狠话,扬言要杀了木耀祖。如今木耀祖果真死了。” 许平安问道:“所以你怀疑他是凶手?” 叶轻舞摇头:“是不是凶手我不確定,但他肯定难逃嫌疑。” 许平安微微頷首:“不错。” 此地除岳云山之外,还聚集了不少江湖中人。 有的神色茫然,有的故作无辜,有的满脸骄横,此刻俱都端坐於席位之上。 便在此时。 护卫首领大步走入殿中,躬身行礼,恭敬地道: “庄主,按照您的吩咐,所有嫌疑人等,均已带到。” 尊位之上,木清河面色沉凝如铁,挥了挥手道: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去门口把守。” “遵命。” 护卫首领领命,带著一眾属下守在殿门之处。 许平安目光落在木清河脸上,但见他神色悲痛,眼底更翻涌著刻骨恨意。 他右手旁的剑架之上,静静横放著一柄古剑,剑已出鞘,剑锋之上,犹自滴著鲜血! 而地面之上,横七竖八躺倒著十余具尸体,人人身著护卫服饰,全都是一剑毙命,乾脆利落。 这些人,正是平日里负责护卫木耀祖的贴身亲卫。 不问可知,儘是木清河所杀。他独子惨死,这些护卫一个也別想活。足见心性之狠辣,手段之冷酷。 除此之外,大殿门口早已站满护卫,人人披坚执锐,身背劲弩,腰悬箭壶,目光冷厉如刀,严阵以待,隨时准备出手。 许平安见势不妙,压低声音叮嘱叶轻舞: “待会一旦有变,务必看我眼色行事,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叶轻舞也已察觉,大殿已然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听得许平安叮嘱,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第013章 想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吗?【求收藏,求推荐】 尊位之上的木清河,见人已到齐,当即朗声开口: “诸位,昨夜小儿耀祖,惨遭歹人毒手。在座各位,或是山庄宾客,或是平日与耀祖素有嫌隙,全都难逃嫌疑,老夫可以断定,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木耀祖生前飞扬跋扈,横行飞仙城,得罪之人不计其数,而那些仇家,此刻全都在这大殿之內。 此外,那凶手能在偌大的木羽山庄之中,精准寻到木耀祖行踪,悄无声息將其斩杀,继而全身而退,全程未曾惊动一名护卫。 这足以说明,凶手对山庄布局极为熟悉。 而熟悉山庄內情之人,若非木家自己人,便是入住庄內的宾客。但自家之人自然不会痛下杀手,那凶手,便只能是外来宾客。 这也是许平安与叶轻舞,被匆匆召至此处的缘由,毕竟在木庄主眼中,二人同样身负重大嫌疑。 而听得木清河此言,尤其是那句“凶手就在你们之中”,原本端坐席上的眾人,瞬间炸开了锅。 “木庄主,你怎能如此武断,断定凶手便在我等之中?” “简直是血口喷人!” “不错,刘某虽与令郎是有过节,但那已是陈年旧事,何至於痛下杀手!” “在下不过一介信使,哪有本事杀人……” 大殿之內,有人辩解,有人质问,眾人各执一词,喧闹不休,场面渐渐混乱。 “安静!!” 木清河陡然一声暴喝。 这道声音威严浩荡,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席捲整座大殿。剎那之间,人人耳膜震颤,尽皆噤若寒蝉。 方才还喧闹不堪的大殿,顷刻便鸦雀无声。 木清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语气霸道而冰冷,一字一句道: “老夫不管你们是何身份,小儿死得太过悽惨,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谁也別想踏出此门一步!” 话音落下,他悄然转动机关。 轰! 轰! 轰! 整座大殿剧烈震动。 一块块厚重无比的断龙石轰然落下,直接封死所有出入口,大殿瞬间与世隔绝,如同牢笼。 眾人大惊失色,纷纷起身离席。 有人衝到断龙石前,欲凭藉雄浑內力强行轰开缺口;也有人拔出兵刃,挥刀舞剑,奋力劈砍。 只可惜,那断龙石纹丝不动,刀剑劈过,竟连一丝痕跡也未留下。 “老夫奉劝各位,不必白费力气。” 木清河脸色冷峻,掷地有声地道: “此地乃是我木家避难禁地,四围墙壁皆以精钢铸炼,尤其是这断龙石,除非达到洞玄巔峰,否则休想以蛮力破开。” 本还有人心有不甘,欲联手破局,可听得这番话,当即彻底放弃,一个个垂头丧气,低声议论不止。 木清河不再理会眾人,径直走到一座水晶棺前,神色悲痛地凝视著棺中尸身,声音沙哑: “耀祖,爹的好孩子,你莫要心急。爹定会查出真凶,用他的首级,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这座水晶棺,一直置於大殿之內,先前无人留意。此刻眾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棺中之人,正是木耀祖。 “那是……” 许平安目光落在棺內,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棺中木耀祖,虽仍身著生前衣物,身躯却已乾瘪萎缩,只剩一层皮肉贴在骨上,儼然化作一具乾尸。 “夏先生,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叶轻舞瞪大美眸,满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夏东篱。 要知道,木耀祖昨夜才刚身死,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尸体即便不算完好,也不该相差如此之巨。 怎会一夜之间,便化作乾尸? 还是说,他身死之时,便已是这般模样? “我也不清楚。” 夏东篱长嘆一声,神色茫然。 便在此时,木清河將夏东篱唤至身前,命他取来一只香炉,亲手点燃一炷清香。 白烟裊裊,火星明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木清河转过身,对著眾人朗声道: “老夫这一生,仅有一双儿女。女儿素素,七年前因病早逝,早已令我痛彻心扉。” “如今,耀祖又遭人残忍杀害,更是让我痛不欲生。在这炷香燃尽之前,若凶手还不主动站出来认罪,那就请各位,一同为耀祖陪葬吧!” 此言一出,大殿之內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 “一炷香之內,要凶手自行认罪?” “否则便要我等所有人陪葬?” “岂有此理!” “你木家也未免欺人太甚!” 殿中眾人群情激愤,譁然一片。 场面混乱之中,一道黑衣身影缓步走出,径直站到木清河面前,义正辞严地道: “木庄主,听你方才之意,若是一炷香內凶手不现身,便要我等所有人给木耀祖陪葬?此话当真?” 开口之人,正是岳云山。 在场眾人之中,他身份最为尊贵,与木家关係也最为亲近,说话也最有分量。 “不错。” 木清河脸色冰寒,威严慑人地道:“怎么,岳云山,你有异议?” 岳家祖传《镇岳守心剑》,號称稳如泰山,滴水不漏,乃是飞仙城內与木家並肩的一流望族,底蕴深厚,不容小覷。 但那又如何? 此刻在木清河眼中,只要能为儿子报仇,莫说开罪岳家,便是招惹更强势力,他也在所不惜。 “我当然不同意!” 岳云山神色高傲,毫无惧色地道:“我能体谅你的丧子之痛,可你这般丧心病狂、滥杀无辜,我岳家,绝不答应!” “敢对老夫出言不逊!” 木清河伸手握剑,指尖缓缓抚过剑锋,冷声道:“岳家小子,你是想试一试,老夫的剑是否锋利吗?” 自己十余年未曾出手,如今连后辈晚生,都敢当面与他叫板了。 闻听此言。 岳云山唰地一声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木清河,怒声喝道: “老匹夫,我岳家之剑,也未尝不利!” 木家固然强横,可岳家也绝非软柿子,他不信木清河真敢对自己痛下杀手。 “好!” “岳少主好气魄!” “大丈夫,正当如此!” 殿中眾人纷纷高声喝彩,一时间士气大振。 然而下一刻。 “找死。” 淡淡的话语忽然响起。 木清河那只拿剑的手,轻轻一挥,动作很轻,很柔,很慢,但虚空中顿时出现一道剑芒。 一道淡绿色的凌厉剑芒! 第014章 替罪羊【求收藏,求支持】 绿色,本是世间最美好的顏色,令人联想到破土的嫩芽、萋萋的青草、葱鬱的树木,联想到生机盎然的春日。 这一剑,亦是如此。 它就像一缕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青草地,抚过湖边垂柳,在湖面漾开圈圈涟漪。 下一刻。 这阵“春风”扫过岳云山手中长剑,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剑瞬间崩碎,化作满地碎铁。 紧接著,春风便落在了岳云山身上。 噗! 他胸口骤然炸开一团血雾。 “你……你真敢……” 岳云山瞪大双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他做梦也想不到,木清河真的敢杀他。他心中涌起浓烈的悔意,可这份悔恨只持续一瞬,他便离开了这个世界。 轰隆!~~ 尸体重重砸落在地。 这一声闷响,让在场所有人心臟狠狠一震。 方才还群情激奋的眾人,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呆立当场,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短暂的寂静过后,全场彻底譁然。 “他竟然杀了岳家少主!” “他能杀岳云山,一样能杀我们!” “香已经烧掉一半了。” “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出凶手。” “到底谁是凶手?” “大丈夫敢作敢当,別牵连旁人行吗!” “凶手到底是谁?” 顷刻间,眾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人人自危,彼此猜忌,瞬间沦为一盘散沙。 叶轻舞喃喃低语:“许平安,刚才那一剑,好可怕。” 许平安点了点头:“確实很强。” 那一剑看似春风拂柳,缓慢、轻柔、温和,却致命无比。 叶轻舞担忧地道:“你的剑法也很强,也很可怕,若是让你对上木庄主,你有几分胜算?” 木清河所修剑法,乃是木羽剑仙的《木羽剑诀》,纵然歷经五百年残缺不全,威力依旧骇人。 而许平安的《玄阴十二剑》,不修仁心,只逞凶威,招招直取要害,处处致命,同样是恐怖绝伦的剑法。 许平安看了她一眼:“你害怕了?” 叶轻舞当即摇头:“害怕倒不至於,我只是担心,万一查不出真凶,待会儿难免要动手。”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银月枪。 许平安淡淡道:“那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听到这话,叶轻舞眼中瞬间亮起光芒,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兴奋地道: “我早就想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一路押鏢而来,只遇上一个五灵魔童,武功稀鬆,全靠狡诈周旋,她根本没有尽兴。 “你先別急。” 许平安望向殿中,意味深长地道:“我们静观其变。” 水晶棺前。 木清河割下岳云山的首级,用来祭奠爱子亡魂。 “耀祖,爹知道你一向討厌岳云山,爹刚替你杀了他,你应该很开心吧。” 殿內眾人见香火將尽,一个个红了眼,互相指认凶手,甚至拔剑相向,场面混乱,已有不少人受伤。 那位前来送信的信使,身份最低、实力最弱,最后被眾人推出来顶罪。 死他一个,总好过所有人一起死。 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做替罪羊,有世家公子承诺会照顾他妻儿,有官宦子弟拍胸保证会提携他的儿子,有江湖好手承诺…… 大殿中央。 夏东篱守在香炉旁,静静看著香火一点点燃尽。 那炷香早已烧掉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眨眼功夫,连最后一小截也已经燃尽。 夏东篱走到木清河身旁,轻声提醒: “庄主,香,烧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宣判,在每个人心头炸开,让人浑身发寒,毛骨悚然。 木清河提剑而立,杀机扫过全场,淡淡看向夏东篱,问道: “东篱,你觉得我残忍吗?” 夏东篱面无表情,摇了摇头:“你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是他们自己不懂得珍惜。” “不错。” 木清河微微点头,冷声喝问眾人: “时限已到,你们找出凶手了吗?!” 话音一落,那名信使便被眾人狠狠推了出来,像被羊群拋弃的祭品,孤独、无助、委屈、软弱、绝望。 “是你?!” 木清河目光骤然锁定信使。 下一刻,强横的剑道威压如同泰山压顶,狠狠落在那信使身上,压垮他的脊樑,压弯他的双膝,让他像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 “我、我没有……” 信使口鼻溢血,拼尽全力开口,却在威压之下口齿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木清河早已失去耐心,提剑便要下手。 便在此时。 “住手!” 一声清脆娇喝陡然响起。 叶轻舞忍无可忍,持枪跃入场中,正要阻拦,耳边却已传来剑芒破空之声。 一道绿色剑芒从她身侧掠过,並没有伤她,而是落在那信使的身上。 噗! 信使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他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气息,死法与岳云山如出一辙。 亲眼见到一名无辜之人惨死,叶轻舞勃然大怒,银月枪直指木清河: “木庄主,他只是个信使,根本不是真凶!” “那又如何。”木清河持剑而立,语气冰冷淡漠:“你也说了,他只是个信使,杀了也就杀了。” 在他这种世家族长眼中,区区一个信使,与地上螻蚁並无分別。 “岂有此理!” 叶轻舞义愤填膺。 本以为木清河不知对方无辜,可他明明知道,却仍要出手残杀,还说得如此轻鬆。 他自己刚经歷丧子之痛,却没有想过,这信使,同样也是他父母的儿子。 吟! 一声高亢枪鸣响彻大殿。 叶轻舞持枪纵身跃起,凌空一枪轰落,枪势如银河倒泻,银光璀璨,直刺木清河心口。 “好辉煌的枪法!” 眾人忍不住齐声惊嘆,目光紧紧锁住半空的银芒,满脸震撼。 木清河却冷哼一声,语气轻蔑又不屑: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转,一道淡绿色剑芒骤然破土而出。 剑芒如嫩芽一般飞速生长,转瞬化作万千碧绿枝条,如同活物一样缠向叶轻舞的手脚。 叶轻舞大惊失色,厉声喝道: “给我破!” 第015章 阵法,同样可以杀人!【求收藏,求推荐】 周身先天真气瞬间匯聚於枪尖,一枪点出,银光璀璨夺目,与那万千碧绿枝条正面相撞。 砰!! 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微微晃动,樑柱上的灰尘簌簌飘落。 枪尖的银光瞬间消散殆尽,可那些碧绿枝条却毫髮无损,一剎那间,便如同一根根绿色铁索,死死束缚住她的手脚,把她固定在了半空。 “怎么可能?!” 叶轻舞满脸难以置信,眼中满是惊骇。 “臭丫头,既然敢拦老夫,便老实给我儿子陪葬吧!”木清河嘴角勾起一抹狠戾,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淡绿色剑芒再度浮现,如春风般轻柔飘向叶轻舞。 叶轻舞拼命挣扎,奈何手脚被缚,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剑芒缓缓逼近,即將奔赴岳云山和那信使的后尘,满心绝望。 就在这危急关头。 呛!! 一声清越剑鸣陡然炸响。 阴冷霸道的剑气席捲全场,周遭温度陡然降低,所有人都如坠冰窖。 这一剑,如萧瑟的秋风,裹挟著漫天肃杀之气,那道春风般的淡绿剑芒,一与这阴冷剑气相遇,瞬间消融殆尽,无影无踪。 阴寒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无情地斩向那些碧绿枝条,快刀斩乱麻,叶轻舞顿时恢復自由。 “许鏢头?!” 夏东篱眼底闪过一丝惊色,身形微微一震。 他早已知晓许平安剑法不弱,否则也不可能斩杀五灵魔童,却万万没想到,许平安的剑法竟厉害到这般地步,连木清河的『木羽剑意』都能轻易破解。 “真没想到,你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剑道高手!” 见到许平安一剑破局,木清河露出浓烈的惊讶,转而握剑的手都骤然一紧,语气冰冷地道: “我儿子是不是你杀的?!” 许平安並未急著回话,目光先扫过叶轻舞,见她並无大碍,才缓步上前,稳稳站在木清河面前。 他目不斜视,泰然地道: “我来此地,只为押送鏢物,从没杀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既说清了自己的来意,也表明了身份,更是坦荡地告诉对方,自己並没有杀人。 木清河剑尖微微下垂,目光如刀般盯著许平安,不相信地道: “你若不是凶手,那谁是凶手?!” 刚才,许平安所展现的剑道实力,足可以轻鬆击杀木耀祖,在戒备森严的山庄里来去自如。 许平安长剑在手,平静地道: “我若杀他,势必一剑封喉,不会变成乾尸。” “这……” 木清河顿时沉默。 眾人心道他说的不错,他若出剑杀木耀祖,后者定然一剑封喉,但事实是,木耀祖並非死於利刃之下,而是被人活生生吸乾鲜血而死。 许平安忽然开口说道: “其实,想找出真凶,並没有那么麻烦。” 此言一出,木清河猛地抬头,满脸质疑地道: “你有办法找出凶手?” 木耀祖死的太过离奇,他尚且无法精准锁定真凶,这许平安能有什么办法? “许平安,你真的有办法?” 叶轻舞快步走到许平安身边,满脸担忧,又带著一丝期待地问道。 许平安对叶轻舞微微点头,抬眼看向木清河,缓缓问道: “木庄主可曾冷静想过,放眼整个九州有什么手段,能让人一夜之间,化为乾尸?” 九州大陆武道昌隆,各门各派的绝学,均有独到之处,但能將人变成乾尸这种邪门功夫,可不多见。 以木清河的江湖阅歷,丰富经验,想必定能够找到线索。 木清河的眉头已拧成一团。 他早已仔细检查过儿子的尸体,木耀祖是被人在极短时间內,吸乾了全身血液才变成乾尸的,这般阴毒手段,绝非寻常武者所能做到。 九州之內,有这般邪异功夫的人,寥寥无几。 沉思片刻,木清河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明悟,一字一顿,沉声吐出四个字: “吸血老魔!” 吸血老魔?! 叶轻舞满脸愕然,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號。 但她不知,殿中却不乏老江湖。立刻有人出声,道出了这魔头的来歷。 “此獠乃是邪道顶尖凶徒,最擅长杀人吸血、修炼邪功,手段阴毒到了极点。” “二十年前,他残害无数正道中人,最终惹得刀皇亲自出手,千里追杀,將他重创,从此便销声匿跡,再无音讯。” 听著眾人的解说,叶轻舞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她闻所未闻,原来是二十年前的旧案,那时她尚且未出生。 木清河目光重新落回许平安身上,眉头紧锁: “许平安,你莫非是想说,吸血老魔重出江湖,杀了我儿?可在老夫看来,此事绝无可能。” 二十年前,吸血老魔便已年过六旬,又遭刀皇重创,如今二十年过去,已是耄耋老翁,说不定早已伤重而亡。 即便侥倖不死,以他这般年纪,也绝无可能千里迢迢潜来木羽山庄,杀人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许平安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提点意味。 “你似乎忽略了一点。” 木清河眼神骤然一凝,死死盯住他道: “我忽略了什么?” 难道除了吸血老魔,还有人精通这般吸血杀人的邪功?他纵横江湖多年,竟从未听闻。 许平安抬眼看向眾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其实,阵法,同样可以吸血、杀人!” 阵法! 同样也能吸血、杀人! 此言一出,木清河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方才许平安让他思索,九州之中有何手段能將人化为乾尸,他下意识只想到功法邪术,顺理成章联想到吸血老魔, 却偏偏忘了,天下间精通阵法的奇人,一样能布下绝杀之阵,达成这般效果。 但他依旧心存疑虑,沉声追问: “你是如何断定,耀祖是死於阵法,而非邪功?。” 功法与阵法虽然不同,但是效果却十分相近,常人实难分辨,除非是有精通阵法的高人。 “此事不难。” 许平安侧过头,看向叶轻舞,微微頷首: “叶姑娘,接下来,便有劳你了。” 木清河这才醒悟,原来叶轻舞竟通晓阵法之道。 而在这九州大陆,但凡懂阵之人,无一不是才智卓绝之辈。 当年木羽剑仙除剑道通神外,亦深研过阵法,堪称一代宗师,藏书阁中便留有无数阵法典籍。 “好。” 叶轻舞应声上前,快步走到水晶棺旁。 她本就对木耀祖的死因好奇至极,此刻俯身仔细查看片刻,眼中便闪过一丝瞭然,抬头篤定开口: “许平安,你说得没错,尸身之上確实残留著清晰的阵法波动,他確確实实是死於阵法,而非功法邪术。” 哗! 大殿之內瞬间再起譁然。 谁也没有想到,木耀祖竟会死在阵法之下。 如此一来,事情便简单了。 只要找出殿中谁精通阵法,真凶便呼之欲出! 便在眾人惊诧之余。 叶轻舞回到许平安面前,在他耳畔小声说了几句,许平安点了点头,心说果然如此。 第016章 你是如何看穿我的?【求收藏,求推荐】 叶轻舞望向木清河,恳切地道: “木庄主,如今令郎死因已然查明,你只需找出此地精通阵法之人,便可揪出真凶,切不可再滥杀无辜了。” 木清河垂眸而立,鼻子微微冷哼。 叶轻舞这妮子说得轻巧,可真要找出藏在暗处的凶手,谈何容易?那凶徒心思縝密,怎会主动自露马脚,將自己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目光下意识转向许平安。 这许平安不过无名鏢师,不仅剑术通幽,更早就看出凶手是用阵法取血杀人,只怕早已胸有成竹。 念及此处,木清河沉声说道: “不让老夫隨便杀人也可以,但二位必须帮我揪出真凶。”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若是你们不肯出手相助,老夫便只能继续杀人,直到杀光此地所有人给我儿陪葬。 “岂有此理!” 叶轻舞气得柳眉倒竖。 她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自己没本事辨认凶手,便拿无辜者的性命要挟。 许平安环顾全场,声音清亮,道: “诸位,还请那位精通阵法之人,主动站出来吧。” 主动现身,於双方而言都留有余地,保全顏面。可若是等他出手揪出,到那时,便再无转圜余地。 眾人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上前辩解。 “许鏢头,在下出身寒门,自幼苦读诗书,对於阵法一道,可谓一无所知。” “我也不懂阵法,我连符文都不认识。” “鏢头明鑑,我虽是名门子弟,但飞仙城人人皆知,我无心修行,只爱勾栏听曲,哪有心思钻研阵法?” “我也一样,只爱勾栏听曲……” 眾人你爭我抢,七嘴八舌地撇清关係,生怕被怀疑上。 许平安微微頷首,目光缓缓移开,越过喧闹的人群,稳稳落在夏东篱身上。 他语气平静,试探著道: “夏先生,你看守藏书阁多年,阁中藏有诸多阵法典籍,想必你应该懂得阵法吧。” 藏书阁中收藏著大量有关阵法、符文的典籍,以夏东篱的聪明才智,潜心钻研之下,想要精通阵法,並非难事。 “你居然怀疑我?” 夏东篱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吃惊,眼底满是无辜与失望。 听出许平安怀疑夏东篱,在场眾人纷纷摇头,他们寧愿相信是任何一个人,也不愿意相信是平日里虚弱、怯懦、无能的夏东篱。 “你怀疑东篱?!” 木清河当即皱眉,语气带著十足的否定,连连摆手: “你一定是搞错了!东篱身子孱弱,连修炼都无法进行,怎会是凶手?” 对於夏东篱这个赘婿,他虽打心底里瞧不起,平日里也动輒打骂,可要说他是凶手,他是一万个不信。 “许鏢头,若是在下平日里招待不周,有什么得罪之处,你直说便是,可千万不要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夏东篱委屈地道。 “我並没有开玩笑。” 许平安也不想相信这是真的,但还是肯定地道:“採菊园的黄金棺材之內,刻著关於精血流转的阵法符文,与这尸体上的残留气息如出一辙。” 这是刚才叶轻舞偷偷告诉他的。 其实叶轻舞也很难相信,夏东篱会和这件事情有关。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以个人喜好而转移。 “黄金棺材?!” 木清河身躯猛然一震,冷眸望向夏东篱。 若不是许平安提起,他至今都蒙在鼓里,对黄金棺材一无所知。这夏东篱看似软弱无能,到底是瞒了他多少事? “庄主千万別信外人挑唆。” 夏东篱神色瞬间慌张起来,满眼无辜地道: “我平时看守藏书阁,日子清閒无聊,確实研读过几本阵法典籍,但也只是当作消遣而已,根本谈不上精通。” “至於那黄金棺材,那是我专为素素打造的,我只想让她在九泉之下能睡得安稳些,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木清河垂眸沉思,缓缓抬起头,问道: “许鏢头,你说东篱是凶手,可还有其它证据?” 他现在也拿不定主意了。 “此事不难。”许平安神色轻鬆,对木清河道,“若他夺了令郎血脉,定能敲响九剑铜钟,过去一试便知。” 自己若没猜错的话,夏东篱定是利用黄金棺材,夺舍了木耀祖的血脉,毕竟若只是泄愤,便没必要抽乾他全身血液。 “九剑铜钟!?” 木清河目光顿时一凝,旋即重重点头。 九剑铜钟,乃是木羽先祖留下的遗宝,唯有拥有木家血脉之人方能敲响。 夏东篱若能敲响铜钟,便说明他绝对是凶手;反之,便证明他是清白的。 “东篱,你可敢去铜钟绝壁一试?” 木清河抬眼凝视著夏东篱,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身上。 “真是荒唐!” 夏东篱似乎忍无可忍,恼羞成怒:“我只是一介赘婿,没有剑仙血脉,更未修行过剑法剑术,如何能够敲响那古钟?!” 木清河剑眉一横,不容置疑地道: “你若推託不去,便是心虚,老夫立刻將你斩於剑下!” 瞧见木清河手中长剑,感受到那剑锋上的杀意,夏东篱眼底浮现一抹为难之色,知道事已至此,非去不可,当下恨恨地道: “好,待会若是铜钟不响,我要这许平安二人,给我磕头!赔罪!” 说罢,悻悻向大门走去。 木清河抬手按动机关,沉重的断龙石缓缓升起。 出口打开,许平安、叶轻舞以及一眾宾客,迅速离开了大殿,一路疾驰,片刻之间便抵达了九剑绝壁。 绝壁之下,一口巨大的铜钟悬掛在崖边,钟身刻满了剑纹,纹路之中流淌血红,透著一股古朴、血炼的气息。 绝壁前方。 夏东篱眉头深锁,凝视前方巨钟。 一名僕从双手捧著剑匣,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剑匣,取出一把雪亮的长剑,恭敬地递到他掌心。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著他的背影,都在等著看他以剑击钟。 夏东篱背对著眾人,凝视古钟静静站立,呼吸有些沉重,任由山间的狂风捲起衣袂,吹乱鬢髮。 “东篱,你还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出手?!”木清河已然有些不耐烦,大声催促道。 夏东篱站在绝壁前方,沉吟了许久许久,才缓缓抬起右手,举剑向铜钟敲去, 眾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眼看那剑便要敲在铜钟之上,岂料,那只手却停在半路,而后利落地收了回去。 夏东篱持剑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许平安身上。 这一刻,他眼中再没有之前的虚弱、委屈、怯懦,取而代之,目光变得镇定、锋锐、有恃无恐! 他疑惑不解地看向许平安,问道: “许平安,我自认为偽装的天衣无缝,我想不通,你是如何看穿我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绝壁之上,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第017章 我要做剑仙!【求收藏,求推荐】 眾人无不瞠目结舌,满脸震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因为夏东篱这一问,已然间接承认,他就是杀害木耀祖的真凶! 面对夏东篱的疑问,许平安语气沉稳: “我刚刚已说过,尸身上残留的气息,与你那黄金棺材上的如出一辙。” 夏东篱常年受木耀祖折辱,又精通阵法,更是金棺之主,三条线索交织,真凶除他之外,再无他人。 夏东篱幽幽一嘆: “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漏了你。”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凝眸望向九剑铜钟,道:“许平安,你不是要我敲钟自证吗?现在我便成全你。” 握剑的手腕骤然一振。 清亮刺耳的剑鸣轰然炸响,一抹羽白色的凝练剑芒脱剑而出,势如轻鸿,直劈绝壁之上悬著的九剑古钟。 咚!!! 钟声雄浑浩荡,瞬间传遍木羽山庄。 眾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二声钟鸣紧隨其后。 咚!!! 音浪如无形涟漪席捲四方,气势更胜先前。 咚! 咚! 咚! 隨后又是三道巨响,接连传出,久久不散,听得人心神俱颤,目瞪口呆。 “一剑五响!” “他竟能一剑敲出五声钟鸣!”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瞬间引发一片譁然。 飞仙城人人皆知,九剑铜钟响声越多,便代表剑法造诣越是高深。夏东篱一剑五响,足以说明其剑法非同小可。 “真的是你!?” 木清河浑身剧颤,又惊又怒,鬚髮倒竖。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卑躬屈膝、任人践踏的赘婿,竟然就是杀害自己爱子的真凶。 夏东篱仰天冷笑,再无半分偽装,声音悽厉而怨毒。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隱瞒!我入赘木家七年,整整七年,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你们木家了不起,剑仙血脉,高高在上,从来不把寒门子弟当人看,肆意打骂,隨意羞辱,我在你们眼中,连一条狗都不如!” 眾人闻言,尽皆沉默。 许平安与叶轻舞更是亲眼见过,木耀祖对夏东篱呼来喝去、肆意辱骂,也见过木清河隨手斩杀奴僕、视人命如草芥。 “也是老天开眼,让我无意间在藏书阁里,得到了『羽之传承』,虽已破败,却已足够。” “可这传承,需要木家血脉方能继承,我一个外人,纵然得了传承,也是无法炼化。” “一次偶然机会,我结识了一位大有来头的人物,从他那里,我知道了『黄金转生棺』,竟能吸取他人精血,夺舍他人血脉,真是天助我也!” 眾人听到此处,恍然大悟。 终於明白木耀祖为何会一夜之间,化为乾尸,真凶又为何能在山庄內来去无踪。 【叮!支线任务完成,奖励满级《九天惊雷指》】 忽然响起的提示音,让许平安目光一亮,考虑到眾人在场,隨即又恢復平静。 “畜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木清河气得浑身发抖,长剑直指夏东篱,悲愤怒吼: “老夫待你不薄,让你入赘木家,执掌藏书阁,锦衣玉食,一生无忧!就算耀祖平日对你有些不敬,你也不该下此毒手,更不该夺他血脉!” “待我不薄?哈哈哈哈!” 夏东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不止。 “你那宝贝儿子木耀祖,整日把我踩在脚下,从不把我当人看,我不光要他的命,我还要他的血脉!” “我对天发过誓,再也不要做受人欺负的赘婿,我夏东篱,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爬到最顶层!我要做剑仙!!” 话音一落。 轰! 他周身剑意骤然暴涨。 羽白色剑芒冲天而起,四周罡风猎猎,颳得眾人肌肤生疼,纷纷惶恐后退。 “孽障!” 木清河目眥欲裂,厉声大喝:“老夫今日便清理门户,將你挫骨扬灰!” 他手腕狠厉一转,淡绿色剑芒自剑身迸发,如春芽破土,疯狂生长。 剎那间,剑芒化作漫天藤蔓枝条,裹挟著滔天怒意,朝著夏东篱狂卷而去。 夏东篱夷然不惧,长剑一抬,笑道: “老东西,你真以为我还会怕你?” 持剑之手轻扬,羽白色剑芒破空飞出,化作漫天飞絮,看似飘逸轻柔,实则威势惊天动地。 砰!!! 两道强横剑芒轰然相撞,大地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只一个照面,木清河那漫天绿色枝条,便被羽白剑芒尽数斩断,消散於虚空之中。 “今日,你们木家欠我的,我要你十倍、百倍偿还!” 夏东篱一声长啸,身形如飞羽乘风,瞬息间便掠至木清河面前。 只见他手腕疾抖,万千纤细羽白剑芒,交织成网,如天罗地网,当头向木清河罩落。 “羽刃千丝!?” 木清河脸色剧变,惊骇欲绝。 他万万没想到,夏东篱竟继承了这等失传绝技,慌忙挥剑突围。 但见剑光闪烁之中,无数绿色剑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棵棵参天古木,疯狂伸展枝干,欲要衝破白网封锁。 夏东篱见状,嗤笑一声。 白羽剑网骤然扩张,铺天盖地压下,將所有绿色古木尽数笼罩。 那白网锋利如刀,触之便伤,沾之即亡,绿色古木被切割得支离破碎,转瞬湮灭。 紧跟著,白羽剑网如天罗般轰然罩落,避无可避,封死所有退路。 木清河脸色惨变,疯狂挥剑抵挡,碧绿剑气层层迸发,却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剑网撕裂。 锋利无比的白羽丝线落下,如切豆腐般切入他的身躯,经脉、骨骼、血肉接连崩断。 “不!!” 木清河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绝望惨嚎,声音还未散去,身躯已碎作数百块,轰然散落一地。 不过瞬息之间,一代山庄之主,竟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叶轻舞心头猛地一紧,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头顶,慌忙转过身去,紧闭双眼,不敢多看这血腥惨烈的一幕。 “嘶!!” 全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之声。 不少武者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当场扭过头去,扶著墙壁剧烈呕吐,浑身瑟瑟发抖。 这般死状,太过惨烈,太过惊悚,饶是久经江湖的老手,也看得胆寒心惊。 第018章 黑影!帮凶!【求收藏,求支持】 “老匹夫,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吗?现在,你死在我的剑下,又怎么说?哈哈哈哈!!~~~” 夏东篱望著满地血肉碎块,仰天狂笑,笑声癲狂。 这么多年,他忍辱负重,苟延残喘,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痛快、这般扬眉吐气,那份深埋心底的怨毒与仇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许平安缓缓摇头,轻嘆。 一个人煎熬太久,隱忍太久,一旦爆发,往往最是疯狂,也最是可怕。 夏东篱笑声骤停,骤然锁定许平安。 “许平安,我诚心邀你共创霸业,你不识抬举也就罢了,还偏偏多管閒事,坏我大计!” 话音未落。 他身影如白羽凌空,飘忽之间,已掠过数丈距离。 长剑骤然一挥,漫天白色羽刃,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直取许平安要害,剑气凌厉,势不可挡。 “快退后!” 眾人大惊失色,嚇得四散而逃。 但那白色羽刃来势迅疾,还是有十余人惨遭波及,化作满地的断肢残臂,惨不可睹。 “星河坠落!” 一声娇喝陡然响彻绝壁上空。 叶轻舞凌空而起,枪尖化作漫天寒星,宛若银河倾泻而下,带著磅礴威势,狠狠砸向那片飞来的白色羽刃。 砰!!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叶轻舞娇躯剧烈震颤,被震得连连倒退三四步,最后以枪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 “许平安,我替你试过了,他比木清河强了不止一点半点,你千万不能轻敌!”叶轻舞关切提醒。 关心之余,脸上还残留著与顶尖高手过招后的兴奋与红晕。 “多谢。” 许平安立於原地,神色未变。 那片白色羽刃本是势不可挡,经叶轻舞一枪震击,威力已然消减大半,却依旧带著凌厉劲风,迅捷无比地杀向他面前。 可就在羽刃距他三步之遥时,一道无形剑气骤然迸发,將那团虚弱的白羽光刃轰然撞碎,消散於无形。 玄阴十二剑! 修炼至大圆满之境,剑气可周流六虚,自动护体,这般虚弱的羽刃,自然不足为惧。 许平安上前一步,正色说道: “夏东篱,你出身寒门,一路隱忍,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实属不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废话少说!” 夏东篱长剑一横,眼底杀意暴涨,冷冰冰道:“今日这木羽山庄,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也別想活!” 羽之传承的秘密一旦泄露,必定会惊动整个九州,届时,他將如为虎豹环视,寢食难安,如履薄冰。 此刻唯有灭口,才能永绝后患。 唰唰唰!! 他手腕急速抖动。 长剑如穿梭的银梭,上下竖劈,左右横斩,白色剑芒如丝如缕,密密麻麻。 在半空之中,迅速编织出一面巨大的白羽剑网。 这剑网,乃是木羽剑仙的绝学之一,轻盈如羽,绵密如絮,却又锋利如刀,触之即亡,沾之即伤。 木清河便是丧生於此招之下。 “破!” 许平安轻喝一声。 一道冷厉至极的剑光骤然降临,宛若秋风扫落叶般,狠狠劈在那白羽剑网上,只听嗤啦一声,剑网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一把锋锐无比的长剑,自那网中豁口凶然杀出,夏东篱目光阴寒,借著剑网掩护,一剑直取许平安的咽喉,狠辣无情。 许平安长剑再动,剑光一闪,精准格开夏东篱的长剑,手腕顺势翻转,长剑回卷,反截他的手腕。 这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反守为攻,牢牢占据了主动权。 玄阴剑法连绵展开,招招致命,滔滔不绝,如潮水般涌向夏东篱,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打的他心惊胆战,连连后退。 片刻过后。 许平安已然摸透了他的全套剑法,见到对方仍旧冥顽不灵,他也不再手下留情。 瞧准机会,长剑直刺。 一剑刺穿夏东篱的衣衫,贯穿左肺,透背而出,隨即迅速拔剑,带出一串鲜红血花,染红了地面。 “怎么……怎么可能?!” 夏东篱以剑拄地,死死盯著许平安,不可置信:“我继承了剑仙传承,居然不是你的对手!” 许平安持剑而立,正色地道: “你的羽之传承並不完整,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夏东篱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提不起半分真气,此刻才幡然醒悟,经脉已为那一剑所毁。 “许平安,你今日最好是杀了我,千万別给我机会,否则,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咳咳咳……” 此刻,他最后悔的,便是当初没能趁机除掉许平安。 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叶轻舞义愤填膺,忍不住道: “夏东篱,你落到如今的下场,完全是你心术不正,到了此刻还不知悔改,亏我当初那么同情你!” 正说话时。 咻!! 斜刺里忽然有黑影猛地掠出。 那黑影如鬼魅一般直奔夏东篱,同时,双掌连连拍击,一只只巨大的黑色掌印,裹挟著冰寒刺骨的煞气,向许平安和叶轻舞轰杀而去。 黑色掌印来势奇疾,何况数量又多,叶轻舞立刻置於危险之中。 危机关头,虚空陡然震盪开来,一只巨大的血色掌印,携带滔天血杀之气,屏风一般挡在叶轻舞的身前,將她完美庇护。 轰隆隆!~~ 黑色掌印纷纷轰击在血色巨掌之上。 那血色巨掌正是许平安的修罗灭神掌,黑色掌印虽多,来势又凶猛,却无法撼动血色巨掌分毫,最后全都崩散。 便在这一剎那。 那黑影已来到夏东篱面前。 夏东篱抬头看向黑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狂喜。 “您终於来了!咳咳咳……” 他为许平安的剑气所伤,此刻情绪激动,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不住往外溢血,模样十分狼狈。 黑影將夏东篱夹在腋下,身如鬼魅,快如疾风,瞬间飘到远处空旷地带,確定距离足够,才將夏东篱放下来。 “你先把这枚疗伤丹吃了。” 说著,黑影取出一枚莹白丹药,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却死死锁定著许平安,毫不掩饰杀意。 见到丹药,夏东篱如获至宝,想也不想,立刻吞入腹中,凶横药力瞬间流遍全身,脸色登时红润三分。 第019章 黑衣人到底是谁?【求收藏,求推荐】 许平安快步上前,打量著叶轻舞,问道: “叶姑娘,你还好吗?没受伤吧?” 刚才那黑色掌力袭杀而来,许平安情急之下,第一次动用修罗灭神掌,其实他也不確定能否保全叶轻舞无损。 毕竟玄阴剑法,只求杀伐,不善防守。 “我没事。” 叶轻舞满眼感激,心有余悸。 她也是没有想到,夏东篱竟然还有帮凶,刚才要不是许平安及时出手,她不死也要重伤。 “没事就好。” 许平安鬆了口气,侧目瞧向远处黑影。 那黑影其实是一位黑衣蒙面人,只是他身法太快,如鬼似魅,给人感觉才像是一道黑影。 黑衣人冷眸扫视许平安,冷眼微眯问道: “许平安,你从哪里修得这一身强横的邪道功法?!” 据他所知,平安鏢局只有基础功法,可许平安施展的剑法和掌法,凶横霸道,魔威滔天,比他的玄煞掌似乎还要强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见蒙面人的话,许平安目光一闪,问道: “阁下莫非认识我?” 一旁的叶轻舞望著蒙面人,但见此人体態肥硕,大腹便便,只觉得似曾相识,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夏东篱对蒙面人道: “大人,不必和他浪费口舌,赶快將此地之人灭口,以免暴露您的身份,咳咳咳!” 剧烈咳嗽,嘴角溢血。 这话入耳,蒙面人深以为然,登时目露凶光,冷冰冰地道: “下辈子投胎记住,不该管的閒事別管!” 脚掌重重一踏地面。 咻!!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鬼魅一般杀向眾人,人在半途,双掌连击,黑色掌印裹挟凶戾煞气,无情地轰击在人群中。 霎时之间,人群之中轰隆巨响,血肉飞溅,惨叫连天,几乎无人能够倖免。 许平安和叶轻舞勃然大怒。 那蒙面人已如鬼魅一般,凶神恶煞一般向许平安杀来,右掌高高举起,掌心黑色煞气喷薄而出,隔空便向著他天灵狠狠拍下。 许平安目光一凝,一掌迎了上去。 修罗灭神掌! 以自身气血、杀意为引,凝结出巨大的血色巨掌,掌出之时,血光滔天,凶威赫赫。 常人一旦中招,肉身即刻腐朽,最后化为一滩血水,悽惨而亡! 哐!! 血色掌罡与黑色邪煞轰然相撞。 刺耳的气爆声陡然炸开,狂暴的气浪以双掌相接处为中心,疯狂席捲四方。 绝壁之上碎石滚落,崖边草木拦腰折断,附近凉亭轰然崩碎,烟尘瀰漫,遮天蔽日,景象骇人。 连叶轻舞都被这股气浪,震得连连后退,满脸惊骇。 许平安脚下岩石更是寸寸龟裂,却半步未退,身形稳如泰山,面不改色,处之安然。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凶残霸道、阴寒绝伦的劲力袭来,上身黑衣连同那蒙面黑布,尽数为掌力粉碎,怀中令牌掉落在地。 他体內气血翻涌难以压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纸鳶向后倒飞。 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撞击在铜钟之上,铜钟未响,却深深嵌入崖壁內部,岩壁瞬间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大人!” 不远处的夏东篱瞪大眼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黑衣人在他印象之中,乃是魔道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居然为许平安一掌重伤,口吐鲜血,连衣裳和蒙面布都为之粉碎。 “咳咳咳!” 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中,那黑衣人捂著胸口,踉蹌著站起身子,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方才对掌的右手更是传来钻心剧痛。 此刻,他低头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右手掌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脓。 皮肉更是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腐之气,那腐蚀之力还在顺著经脉,疯狂朝著全身蔓延,所过之处,皮肉骨血,眨眼化为血水! “掌中带毒!” 他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与骇然。 看出这邪异掌力的恐怖,若是任由腐蚀蔓延,不消片刻,他便会化作一滩血水。 生死关头,再无半分犹豫,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猛地取出匕首,向那手腕狠狠一斩! “噗嗤!” 鲜血喷涌,染红地面。 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衣衫。 断口处血流如注,他立刻点住自身几处大穴止血,总算硬生生斩断腐蚀之力的蔓延,方才保住了性命。 “这这这……” 夏东篱早已呆若木鸡。 这许平安身为堂堂鏢师,居然精通腐蚀魔掌,逼得那位大人壮士断腕,一时之间,他竟然分不清楚,到底谁是正,谁是邪。 此时此刻。 许平安和叶轻舞两人,心中的震惊与愕然,其实丝毫不亚於夏东篱。 只因刚才的修罗神掌,震碎了黑衣人的蒙面布,使其露出了本来面目,而这张面庞,让两人皆是一惊。 “周员外?!” “怎么会是你?!” 叶轻舞终於忍不住惊呼出声。 眼前之人,哪里是什么神秘邪道高手,分明是那委託他们押送黄金棺材,將鏢物送至木羽山庄交给夏东篱的周员外。 “原来是你。” 许平安震惊之余,心底已是豁然开朗。 当初这周员外出手阔绰,却执意要將一口神秘金棺,送给木家一个不起眼的赘婿,更是叮嘱绝对不可开棺查看。 如今看来,这位看似普通的富商,正是夏东篱口中那位,传授他转生换血大阵的幕后大人物! “许平安,当日老夫之所以找你押鏢,便是看中平安鏢局寂寂无名,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邪道高手。” 周员外抬眼死死盯著许平安。 断手处的剧痛与心头的恨意交织,让他声音嘶哑狠厉,字字咬牙切齿,恨恨地道: “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他日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未落,他闪身掠过数丈,左手一把背起瘫软在地、重伤无力的夏东篱,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向天边仓皇逃窜。 “不能让他跑了!” 叶轻舞跃上高墙,提枪急追而去。 周员外显然才是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若是放虎归山,日后必成大患。 许平安也已发足追出,人在半路,隔空一抓,周员外重伤掉落的那块黑色令牌,嗖地一声飞入他的掌心,隨后飞檐走壁,眨眼掠出木羽山庄。 “大人,他们追来了。” 夏东篱趴在周员外背后,回头一看,微微皱眉,在他耳畔大声提醒道。 周员外体型肥硕,大腹便便,但在重伤之余,脚步却是极快,听见夏东篱的话,他顿时冷哼一声,不屑地道: “放心,谅他许平安剑法、掌法再强,也不可能追上本座。” 话音落下,他眼中露出一抹狠辣,周身陡然燃起血光。 他仿佛施展某种损耗自身根基的魔道秘术,速度瞬间快到极致,身侧景物飞速倒退,凌空飞渡,快若极光。 “好快的速度!” 夏东篱瞪大眼珠,只觉风驰电掣。 眨眼功夫,他们便飞出了飞仙城,飞进了群山之间。 第020章 垫脚石【求收藏,求推荐】 没过多久,叶轻舞出现在了一片深山前方,望著前方深山老林,微微喘息,俏脸上满是不甘,道: “可恶,我居然跟丟了。” 片刻后,许平安姍姍而来,站在她的身边,目光扫过地面,指著草丛与岩石上滴落的点点血跡,沉声道: “他靠秘术逃跑不能持久,我们顺著血跡追,定能追上他们!” 说罢,迈步掠进深山之中。 叶轻舞心想他说得对,那周员外断手受伤,又背著夏东篱,速度虽然奇快,但肯定跑不远。 当下不再耽搁,沿著断断续续的血跡,一路追入深山,天色渐渐阴暗。 深山之中,古木参天。 林间瘴气丛生,怪石嶙峋,透著一股阴森诡异。 周员外背著夏东篱,一路逃窜,不久来到一处岩壁前方,眼见无路可走,也不知他按动了何种机关,岩壁竟然开出了一扇石门。 他背著夏东篱走进门內。 那石门不久便自动关闭,从外面看,只是一面在平常不过的岩壁,任谁也难瞧出里面別有洞天。 石门背后是一条狭窄的暗道,弯弯曲曲,直通地下一座秘密洞穴。 来到秘密洞穴,周员外將夏东篱放下,手腕伤口痛彻心扉,从洞穴中掏出疗伤药,有些外敷,有些內服,旋即盘膝运功疗伤。 片刻过后,断口处的鲜血止住,他脸色稍稍红润了几分,只是少了一只右手,身形显得有些狼狈、残破。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夏东篱见周员外睁眼,立刻上前扣头拜谢。 “本座为了救你,断了一只手!”周员外冷哼一声,反问他道:“你一句感谢就完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东篱跪在地上,面色惶恐: “从今以后,小人唯您是从,马首是瞻!” 周员外微微冷哼,眯气眼睛问道: “许平安那一剑,震碎了你的手太阴肺经,你一身剑仙传承,是不是已经废了?” “那倒还不至於。” 夏东篱赶紧抬头,慌忙解释道:“我有羽之传承在身,经脉虽然被毁,但是只需三年五载,便可恢復如初。” 正常情况,一名修士如果经脉被毁,除非是服用圣丹神药,否则绝无自行復原可能。 “这传承果真是神奇。” 周员外目光雪亮,忽然话锋一转,冷声哼道: “让你伤势痊癒又如何?还不是许平安的手下败將,若想报仇,不如另想他法。” 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夏东篱在全盛时期,犹不是许平安一剑之敌,即便將来伤势痊癒,也不可能战胜后者。 “小人愿听大人高见。” 夏东篱低眉顺眼,恭敬地问道。 周员外缓缓起身,点亮一只只火把,照亮整个山洞,露出石壁上的一个个阵法符文。 他目光贪婪,语气冰冷道: “我早已经在这洞中,提前布下『转生换血大阵』,如今你经脉尽断,如同废人,不如主动將那血脉传承给我,待我成为剑仙,自会帮你手刃仇敌!” “你说什么?!” 夏东篱浑身一震,满眼惊恐神色。 此刻猛地抬头,这才注意到洞穴中的血阵,这阵法纹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用来剥夺木耀祖血脉的邪阵。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慌忙捡起长剑,退到角落道:“你……你要夺我的血脉、传承?!”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帮你?” 周员外步步逼近,冷声说道:“你一个寒门赘婿,也配拥有剑仙传承?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夏东篱此刻方才醒悟,自己不过是对方的垫脚石,一枚用来承载血脉的容器,拔腿就像逃跑,却发现全身酸软,症状似已中毒。 他这时候才猛然想起,自己吃了对方一枚疗伤丹,此刻想来,那根本不是疗伤丹,分明就是毒药。 “大人饶命!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於您,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夏东篱涕泪横流,满眼惶恐与绝望。 “当牛做马?报答於我?呵呵!” 周员外冷哼一声,一把將他丟进阵中,道:“你当我是木清河那种蠢货吗,乖乖认命吧!” 左手掐诀,口中念动诡异的咒语。 那转生换血大阵瞬间亮起血色光芒,阵纹疯狂运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阵法中爆发,死死锁住夏东篱。 “不!!~~~~” 夏东篱发出悽厉的惨叫,全身的精华、修为、血脉,连那珍贵的羽之传承,都被阵法疯狂抽取。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肉收缩,生机飞速流逝! 不过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化作一具乾尸,惨死在自己最熟悉的邪阵之中。 一炷香后。 周员外吸收了血脉与传承,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红润光泽。 纵然断了一只手,气势却比之前更加强盛,隱隱有突破境界的跡象。 “血脉传承,果然强横!” 感受著体內凌厉的剑意与全新的剑仙血脉,他眼中满是狂喜与狠戾。 这时候,地面传来阵阵响动,似乎有人找到此地,正在试图以力破门,不久便会闯进这洞穴来。 周员外咬了咬牙,隱忍地道: “许平安,待本座彻底炼化羽之传承,突破修为,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身形一闪,从洞穴另一侧的隱秘通道离开,只留下这座阴森的洞穴,与一具冰冷的乾尸。 此时此刻,岩壁前方。 许叶二人循著血跡,辗转追了半个多时辰,最后来到这处峭壁之下,发现血跡到此处戛然而止,十分蹊蹺。 “你退后一点。” 许平安让叶轻舞靠后。 叶轻舞见他擼起袖管,便知他要做些什么,当下退到三步开外,持枪守护在原地。 “轰隆!” 崖壁传出一声震天巨响。 二人脚下大地轰然震颤,前方那厚重的石壁之上,赫然出现一块缺口,里面竟有凉风吹出。 “果然是有门道。” 许平安再次提掌,重重拍击石壁。 他只动用了三成功力,几番轰击后,整个岩壁都处於崩溃边缘,山洞入口彻底敞开大门,再无遮掩。 许平安向洞內望了一眼,但见里面漆黑一片,他手持兵刃,当先小心走进暗道,一路向下,逐渐深入地底深处。 第021章 是谁杀了老鏢头? 叶轻舞握紧银枪,紧跟其后。 二人並未遇到偷袭,一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座幽暗洞穴。 然后,他们便见到了洞穴中的转生换血大阵,还有那躺在阵法中央,早已皮肉乾枯,气息断绝,变成乾尸的夏东篱。 “这是夏东篱?” 叶轻舞捂住了嘴,满脸震惊:“他竟然落得这般下场。” “自古宝物动人心,何况是剑仙传承。” 许平安轻轻嘆息。 不难想到,周员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帮夏东篱夺取木家血脉,根本不是为了扶持他,而是把他当成了垫脚石。 等夏东篱成功获得传承,他便坐收渔翁之利,亲手夺了他的血脉与传承,可怜这夏东篱隱忍多年,机关算尽,最终还是成了別人的嫁衣。 感慨之余,许平安並未停下脚步,继续在洞穴之中搜寻起来。 如今夏东篱已然化为乾尸,可周员外却踪跡全无,洞穴之內再无血跡可寻,先前的线索到此彻底中断。 就在他四处探查之际,目光落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过去一看,竟是一处隱蔽的通道入口。 当下,许平安手持长剑,率先踏入密道。 叶轻舞紧隨其后。 二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追查,不敢有半分大意,最终抵达一处出口,外面乃是一处荒林。 遗憾的是,並没有发现周员外的身影。 他们搜寻许久,直至黎明来临,始终毫无收穫,料想那周员外早已逃得远了,二人只能停下脚步,选择从长计议。 叶轻舞揉了揉脚踝,不甘地道: “真是可恶,就这样让他跑了。” 周员外阴险狡猾,心机深沉,如今又夺得剑仙传承,將来必定后患无穷。 “其实也不必急於一时。” 许平安靠在青石上,篤定地道:“阴灵教的人睚眥必报,他今日断了一只手,早晚都会主动来找我们。” “阴灵教?!” 叶轻舞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转头看向许平安:“你说周员外是阴灵教的人?你怎么能確定?” 阴灵教,乃是九州的魔门之一。 教中不乏高手,皆修诡秘邪功,行事藏头露尾,且都心性狠戾、不择手段,是人人忌惮的邪道势力。 “这是他掉落的令牌,你看看吧。” 许平安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叶轻舞面前。 这令牌,正是方才在九剑绝壁下,周员外被他一掌击飞,从怀中不慎掉落的物件。 叶轻舞连忙伸手接过令牌,低头仔细查看。 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冰凉刺骨,正面赫然刻著『阴灵教』三个苍劲狰狞的大字,笔锋之中,透著一股邪异之气。 “还真是阴灵教的妖人。” 叶轻舞心中恍然大悟,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提起阴灵教,许平安抬眼望向天边冉冉升起的朝阳,目光渐渐变得悠远,口中喃喃低语: “当初老鏢头为人所害,我在他的手臂之上,便见过与这令牌一模一样的烙印。” “老鏢头!” 叶轻舞微微一愣。 她早听闻,许平安本是孤儿,多亏老鏢头收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后来,老鏢头猝然离世,偌大的平安鏢局,便只剩他一人独撑。 此刻,听他提及老鏢头的手臂之上,竟然有这令牌烙印,便知老鏢头的死,多半与这魔道宗门脱不了干係。 望著许平安眼底的沉重,她语气放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道: “许平安,你有没有想过,老鏢头的手臂上面,为何会有这令牌的烙印?” “自然想过。” 许平安眸光深邃,点点头道。 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有人將令牌烧红,强行印在老鏢头身上。二是老鏢头主动烙印,意在临终前留下线索。 叶轻舞见他沉默,便小声问道: “你是否想过要为老鏢头报仇?” 许平安目光深沉,望著远山,缓缓开口: “老鏢头的死,我只能確定阴灵教有参与,但他们未必是真凶。” 仅凭一块令牌,確实不能將凶手之罪直接安在阴灵教头上,可无论如何,这魔教与老鏢头的死,终究难逃干係。 叶轻舞轻咬下唇,低声道:“可惜让周员外跑了,不然定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东西。” 徐平安望了一眼天边,缓缓起身。 “天亮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一落,他提步转身,向著山庄方向走去。 叶轻舞看得明白,老鏢头的死是许平安不愿触碰的痛处。见他身影渐远,当即提枪跟上。 刚刚两人略作休整,此刻体力充沛,一路疾行,不到一个时辰,便重回木羽山庄。 木羽山庄本是剑仙世家,世代鼎盛,声名远扬。 只因周员外的算计、夏东篱的背叛,导致木清河惨死,此刻,庄中早已群龙无首,丫鬟、僕从、护卫,全都明目张胆偷盗財物,乱作一团。 而更让二人震惊的是。 飞仙城內的几大世家,竟也趁虚而入,衝进山庄大肆掠夺宝物,藏书典籍已被洗劫一空。 更有两大家族,为抢夺九剑绝壁上的剑仙题字,大打出手,直打得头破血流。 那口九剑铜钟本被许平安一掌嵌在石壁之內,此刻也被人硬生生掘出,又引来另外两大世家疯狂爭抢,廝杀惨烈,不少人当场毙命。 许平安望著绝壁上的字跡,心生感慨。 “纵横天下七十载,杀尽仇寇强敌,败尽天下英豪,从未一败,后世子孙,持剑守心,务行正道。” 若是木羽剑仙知道,木家血脉被人夺舍,亲笔题字为人瓜分,不知心中会作何感想。 而木清河若能守此祖训,持剑守心,端行正道,不欺寒门,不辱下人,那夏东篱便不会积怨生恨,或许这家破人亡的惨剧,便不会发生。 “许平安,我们今日便回鏢局吧。” 叶轻舞未到飞仙城时,对剑仙世家充满嚮往。 但经歷这些事情后,亲眼目睹这许多的算计和残杀,她此刻只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听见叶轻舞的话,许平安微微一怔,只觉得此话不一般,转头看向她问道: “你要跟我回平安鏢局?” 叶轻舞毫不掩饰,当即点头,语气肯定地道: “得罪了阴灵教的妖人,他们迟早会来寻仇,我只有跟著你才安全。” 她本是周府的护院武师,如今押鏢任务完成,按理说合该回去交差,但周员外乃是魔道妖人,这周府她自然是不能再回去。 况且周员外夺了血脉传承,一旦彻底炼化,便会捲土重来,叶轻舞一介女流,漂泊在外確实危险。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赖上我了?”许平安摸了摸鼻子。 “许平安,其实除了刚才说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让我非跟著你不可。”叶轻舞微微停顿,苦涩地道:“我现在没钱了。” 她本就因花光碟缠,才去周府做护院,身上早已分文皆无,这一路押鏢,她吃喝全靠许平安。 夸张点说,现在若是离开许平安,她连下顿饭都成问题,搞不好只能去街头乞討。 “没钱了?” 许平安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料到这位姑娘的理由,居然如此朴实无华,竟能寒酸到这般境地。 然而转念一想,想要振兴平安鏢局,自己正缺得力帮手。 第022章 九天惊雷指!【求收藏,求推荐】 叶轻舞不但枪法高超,更是通晓奇门之术,正可弥补自己不足,且人又十分可靠。 自己只需提供吃住,便能换来如此帮手,实在划算。 不过,许平安把丑话说在前头,道: “平安鏢局不养閒人,你若想跟著,便要做事。” 叶轻舞闻言大喜,拍著胸脯应道: “这有何难?日后再有鏢务,我还隨你一同押鏢便是,绝不白吃白住!” “那行,那就先从鏢师做起吧。” 许平安微微点头,正式应下了她的加入。 “那可太好了。” 叶轻舞开心至极。 真没想到,自己不但傍上许平安这张长期饭票,还成为了一名鏢师。 而既然成了鏢师,那就要有鏢师的觉悟。 “许平安,啊不,应该叫你许总鏢头,你在这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备车,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说罢,她麻利地抬腿,风风火火地去取鏢车。 “你还是叫我许平安吧。” 总鏢头什么的,让许平安很不习惯。 毕竟这平安鏢局,总共就他们两个人,没必要搞官僚主义。 “行,那我还叫你许平安。” 话音尚未落下,叶轻舞便已一溜烟地冲向鸳鸯苑,每个动作都很夸张的样子。 许平安有些啼笑皆非。 但是无论如何,从此刻起,平安鏢局再也不是他许平安一根独木,也是逐渐好起来了。 趁著叶轻舞不在。 许平安找到一处僻静之地,直接打开系统面板,领取本次支线任务的奖励。 九天惊雷指! 引九天雷霆降临,聚於指尖一点,弹指惊雷! 可碎神兵! 可破山河! 可裂苍穹! 这指法,更是蕴含武道真意中的雷霆真意,精纯霸道,威压天下,乃是不可多得的绝世武学! 眨眼功夫。 有关这指法的一切,尽数涌入许平安的脑海,如同苦修数十年一般,驱使如意,收放隨心。 更有武道真意中的雷霆真意,狠狠涌入脑海之中,剎那之间,使其身心妙悟真諦,瞬间打破通幽枷锁,修为直达洞玄境! “雷霆真意!” “这感觉当真奇妙!” 一股玄妙难言的武道真意席捲周身,许平安心神巨震,只觉前所未有的通透畅快。 他眸中竟有雷光一闪而逝,周身更有电弧噼啪作响,良久方才消散。 仿佛一念之间,便似能够沟通天穹神雷,弹指发动惊雷,横扫世间一切。 他甚至可以通过自身灵力和武道真意,在小范围內创建雷霆领域,在这领域之內,自身近乎无敌,可以镇压一切强敌! 可若想再进一步,迈进天人合一,甚至破碎虚空,那便唯有步步为营,多多押鏢。 正沉吟时。 叶轻舞赶著鏢车回来。 许平安收敛气息,恢復如常,让她取出全部鏢旗,分別插在鏢车四方。 叶轻舞一脸费解,问道: “许平安,你把鏢旗都插上,这是要做什么?”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押鏢来飞仙城这一路,许平安十分低调,不但昼伏夜出,鏢车更扮成灵车。 然而此刻,他好像唯恐別人不知道他押鏢返回一般。 许平安坐上鏢车,淡淡地道: “这就叫做『扬旗造势』,坐稳了,驾!” 长鞭一甩,骏马嘶鸣。 两匹黄鬃迈开蹄子,踩踏地面碎石,车轮越转越快,鏢车快速离开木羽山庄。 当初来飞仙城时,因为拉著黄金棺材,步履沉重,只能缓慢前行。 此刻原路折返,车厢空空荡荡,车速快了何止几分,鏢旗一路猎猎作响,儘是畅快之意。 “扬旗造势?!” 叶轻舞恍然大悟,暗暗佩服。 二人此刻押鏢结束,一身轻鬆,故意在鏢车上插满旗帜,那是有意製造声势,吸引眼球。 须知,从飞仙城返回燕归城,一路上要途径许多城池,每座城池人口何止数万,等於在无形之中做了宣传。 三日过后。 燕归城中。 这辆插满鏢旗的马车,沿著最热闹的主街,不疾不徐缓缓前行,顿时引来无数目光注意。 自从老鏢头遇害后,平安鏢局便一夜死寂,城中之人早將忘之脑后。 但是此刻,鏢车从一间间商铺门前驶过,那猎猎作响的鏢旗,那风华正茂的二人,立刻引起行人驻足,议论纷纷。 片刻过后。 鏢车在长街尽头转弯,拐进一条幽深的街巷。 在那巷子尽头,一座略显冷清的鏢局,如同忠厚的老僕一般,静静等待主人归来。 “终於到家了。” 马车缓缓停下,许平安脸上的风尘之感,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踏实、舒心、安逸、轻鬆。 “这就是平安鏢局吗?” 叶轻舞跳下马车,打量著眼前的鏢局。 只见门口坐著两座石狮子,虽然残破,但却威武。 朱红大门略带斑驳,用力推开,一座宽敞的院子映入眼帘,往里走便是正厅,两边盖了厢房,足可充当客房。 叶轻舞快速在鏢局中走了一圈。 她发现此地竟然还有库房、马厩、演武场、兵器室!可惜空空如也,早已荒凉。 她喜出望外地道: “许平安,这里可比我想像中的好太多了。” “能不好吗。”许平安眸中泛著光泽:“这鏢局是老头子一生的心血,其它鏢局有的它都有。” 二人將马车停在后院,来到厢房所在,叶轻舞挑了一间喜欢的房间,作为今后的居住之地。 那房间距许平安的居所不远。 当初鏢局兴盛之时,本是一位丫鬟居住,后来鏢局一夜破败,那丫鬟便冷漠离开。 好在並未空置太久,房间倒也还算乾净,只需简单打扫,当天便可入住。 一切安置妥当后。 许平安想到周府就在城中,只不知周员外在不在,而这府邸会不会是阴灵教一处据点,实在很有必要去一探究竟。 吃过晚饭,他对叶轻舞嘱咐道: “叶轻舞,我想去周府看看,你好好看守鏢局。” “你要去周府?!” 叶轻舞微微一惊,旋即提起银枪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许平安摇摇头道:“你留下来看守鏢局就行。” 叶轻舞执意不肯:“这鏢局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守的?我在周府做过护院,那里的环境我最熟悉,肯定能帮到你。” 许平安一想她说得不错,周府环境复杂,若真是妖人据点,她確实能帮到自己。 “那好,一切看我眼色行动,不可轻举妄动。” “这你就放心吧。” 叶轻舞连连点头。 许平安不再多说,当即背负长剑,消失在夜色中。 叶轻舞持枪跟隨。 一炷香后。 一位背负长剑的青年,一位手持银枪的女子,悻悻地返回平安鏢局,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正是许叶二人。 他们刚才一起潜入周府,本以为即便遇不到周员外,起码也能找到一些有用线索,可结果却如此的出乎意料。 叶轻舞满眼愤怒,气鼓鼓地道: “岂有此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周员外如此心狠手辣!丧尽天良!” 刚才她瞧见里面的景象以后,整个人也很震惊,但更多的是愤怒。 第023章 惊鸿一枪,剎那芳华【求收藏】】 “这个混蛋,放火烧了整个府邸就算了,居然杀了府里所有人,简直没有人性!” 叶轻舞的双眼几乎喷火。 当初那偌大的一个周府,如今已经变成一片白地,到处都是烧焦尸骸,白骨累累,极为惨烈。 “他定是料到我们会去,所以才会下此毒手。”许平安目光平静,眼底却浮现一缕凝重。 如今整个周府已经化作废墟,周员外估计再也不会回燕归城,在没彻底炼化那血脉传承前,是绝对不会再露面的了。 许平安与叶轻舞交谈片刻,瞧见明月已经掛上树梢,便起身离开道: “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他离开厢房,带上了门。 叶轻舞躺在木床之上,美眸凝视著窗外明月,想起周员外的残忍好杀,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便在心潮难平之际,一缕极轻、极淡的幽香,悄然飘进她的鼻腔之中。 叶轻舞猛然坐起,望向窗户所在。 只见窗台之上,零星地摆放著几盆花卉,大多都已枯萎,唯有一盆曇花,尚算翠绿挺拔,伸出一只长长的花苞,在月光下静静舒展。 许平安曾对叶轻舞说过,这房间本是一位丫鬟居所,后来鏢局破败,对方便冷漠离去。 若没料错,窗台上这盆曇花,应该便是那丫鬟所养,谁也没想到,竟然有绽放的跡象。 叶轻舞心中微动,出门打来井水,小心浇灌。 那花苞沐浴著清冷的月光,得水滋润,隨后缓缓打开苞房,一片片花瓣,徐徐舒展,最后彻底绽放开来,明艷不可方物。 世间美好的事物很多,但这一刻,哪怕是最名贵的花卉,也无法和眼前的曇花相媲美。 “好美啊!” 叶轻舞满脸惊艷,发出轻嘆。 然而,只是片刻工夫,那盛放一时的纯白花瓣,便微微垂落,色泽渐暗,一点点收拢、枯萎。 从绽放到凋零,不过短短一瞬。 曇花盛开不求长久,只求剎那,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却能艷盖群芳!无可爭锋! 曇花一现,剎那芳华! 叶轻舞心头猛然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明悟,在心底轰然炸开。 她所修炼的惊鸿枪意,讲究的是將全身力量,匯聚於枪尖一点之上,一枪既出,便是最强一击。 这一点岂不是正如曇花? 她师傅曾经告诉过她,这飘雪落星枪法的神髓,全在『雪』与『星』两个字,以往她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她內心困惑,忽然有所鬆动。 雪花,一碰就碎,落在掌心便会融化,生命只有短短一剎那,但就是这一剎那,却让寒冬降临!天地皆白! 流星,转瞬即逝,生命同样十分短暂,但流星划过夜空的瞬间,诸天星辰都要黯然失色!连明月也要避其锋芒! 轰!!~~ 叶轻舞体內百脉震鸣! 困扰她许久的瓶颈,在这一刻,悄然崩碎瓦解。 真气如同大江大河, 冲关破境! 势不可挡! 任督二脉更在一瞬间彻底贯通! 周遭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一般,向她丹田匯聚而来,於头顶上方形成巨大灵气旋涡。 呼啸旋转! 如同长鯨吸水一般灌进她的体內! “这契机难道是……” 叶轻舞美眸大张,震撼之余,忙来到庭院之中。 这一刻,她的皮肤、血液、肌肉、骨骼……尽皆处於灵气洗礼之下,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强化!蜕变! 整座平安鏢局,都被这股强横气息笼罩。 夜风呼啸! 草木剧颤!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隔壁正要入睡的许平安。 他身形一闪,已掠至院子里,一眼便看见了月下的那道倩影。 但见叶轻舞盘膝而坐,白衣胜雪,红绸束髮隨风飘荡,周身灵气漩涡翻涌,天地之力源源不断匯入体內。 “她……终於悟了。” 许平安轻声讚嘆,带著欣喜。 对方能引动天地灵气,形成如此巨大的灵气旋涡,洗精伐髓,脱胎换骨,不问可知,已然正式迈进通幽之境。 从今往后,平安鏢局,便多一位通幽境的高手。 “这城中鱼龙混杂,可別被人惊了才好。” 想到此处,许平安背负长剑,一步跃上屋顶,盘膝坐在月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默默为叶轻舞护法,使其得以专心突破。 这燕归城中,连周员外那种存在都有,自然不排除还有高手,但这些人最好別来捣乱,否则许平安不介意血染长街。 好在平安鏢局位置偏僻,鲜有人知,人跡罕至,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院子里声势渐息,也没有高手跳出来捣乱。 “呼!~~” 叶轻舞睁开美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顿悟,此刻她已然脱胎换骨。 不但领悟了惊鸿枪意,修为更是迈进通幽境,体內真气全部转为灵力,与以往相比可谓天地之差,云泥之別。 “再让我遇见周员外,哼哼,非要让他好看不可!”叶轻舞握著银枪,美眸闪烁光辉。 修为达到通幽境,她此刻信心暴涨,即便打不过周员外,也能和他周旋一阵,绝不至於那般狼狈。 “突破了,恭喜啊。” 许平安走进了鏢局,手里拎著一个食盒。 瞧见他手里的食盒,叶轻舞眼睛一亮,顿时迎了过去,笑道:“许平安,我领悟惊鸿枪意了!达到通幽境了!” “嗯,我昨晚就知道了。” 许平安眸光平和,拍了拍那食盒道:“快来看看我都给你准备了什么。” 快步来到大厅,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霎时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填满整个平安鏢局。 清蒸鱸鱼,玉米排骨,肉末小白菜,老鸭汤,油燜清河虾,五香白切鸡!最后,还有一大瓶陈年女儿红! “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望著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叶轻舞双眼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和许平安一路押鏢走来,每日提心弔胆,风餐露宿,这还是第一次吃得如此丰盛,如此奢侈。 许平安给叶轻舞倒了杯酒,抬眼凝视著她的眼眸,发自肺腑地道: “这顿饭,一来庆祝我们押鏢成功,这一路上大家都很辛苦。二来恭喜你修为突破,正式迈进通幽境!乾杯!” “乾杯!” 叶轻舞面带微笑,举起酒杯,扬起雪白脖颈一饮而尽。 顿悟一夜,自身消耗极大,早已飢饿难耐,此刻不再客气,直接风捲残云,大快朵颐。 不消一会儿工夫。 一大桌子美味佳肴便全部消灭殆尽。 说实话,这是叶轻舞自下山后,吃过得最好的一顿饭,此刻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满是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她一握银月枪,双眼放光,提议道:“许平安,反正也没有新鏢务,不如切磋一下如何?” 许平安的实力她非常清楚。 能和这种级別的高手,印证一下她的惊鸿枪意,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那你输了不许哭。” 许平安点点头,负剑来到院中。 听见这话,叶轻舞傲娇一哼,好胜地道:“竟然瞧不起我?只怕等会要哭的人是你吧。” 话音落下,枪已出手。 第024章 贵客登门,来者不善【求收藏,求推荐】 叶轻舞手中银月枪,忽然一抖,枪影翻飞间化作点点寒星,直取许平安胸前七处大穴。 她这抬手一枪,老辣凌厉、刚猛霸道,颇具高手风范。 “不错。” 许平安很是欣赏。 他將修为压制在通幽境,手中长剑轻拨,剑影流转间,洒下一片清冽剑光,那些枪芒寒星顿时消散一空。 “惊鸿!” 忽然间,叶轻舞一声轻咤。 她將全身的精神、灵力、神韵,尽数凝聚於枪尖一点,那枪尖顿时变得光芒万丈,刺眼夺目。 隨后,玉手狠狠一送,枪尖呼啸而出,空气骤然被撕裂,发出刺耳尖啸,整个平安鏢局都隨之一颤。 这一枪,如曇花一现,展剎那芳华! 这一枪,如雪飘人间,令天地失色! 这一枪,如流星坠天,让日月无光! 一枪既出,不求长久,不为永恆,不问成败,只求,绽放出人生最辉煌的一刻! 许平安瞳孔猛然一震! 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周身气息也隨之收敛。 叶轻舞这惊鸿一枪,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强横,任谁遇见这一枪,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与轻视。 下一刻。 一股席捲庭院的冰寒剑意骤然爆发,裹挟著浩瀚灵力,宛若一条凝霜巨龙,奔腾呼啸。 一往无前! 直接迎上了那一枪! 轰隆隆!~~ 惊鸿枪与冰寒剑意正面碰撞。 沉闷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鏢局,灵力向四面八方激盪开去,庭院內的花草树木应声折断,远处的鏢旗被气浪掀得猎猎狂响,周遭房屋更是摇摇欲坠。 爆炸平息过后。 “许平安,我这一枪怎么样?” 叶轻舞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 刚才那惊鸿一枪,几乎耗尽她所有精气神,此刻脸色微微有些煞白,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虚弱。 许平安缓缓收起长剑,环顾四周,神色郑重,旋即给出最中肯的评价。 “通幽境內,几乎无敌。” “真的?!” 叶轻舞瞪大美眸,不敢置信。 “真的。” 许平安重重点点头。 这妮子到底师从何方神圣,这惊鸿一枪与玄阴十二剑相比,竟也不遑多让,这还是她只领悟到第三层枪意而已。 “那太好啦!” 叶轻舞欢呼雀跃,开心得不行。 许平安既说她通幽境內几乎无敌,那就代表,只要不遇见那些凤毛麟角,她在同境界內便可横行无忌。 许平安却淡淡地道: “你別高兴太早,先把院子清理好吧。” “额……” 叶轻舞微微一愣。 自己刚才倾尽全力出枪,现在全身软绵绵毫无力气,许平安这傢伙,竟然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然而美眸环顾四周,这才猛然发觉,方才那一击之下,院子早已变得凌乱不堪,確实是应该收拾一下。 当即把银枪放在一旁,懒洋洋地拿起扫帚,一个人苦哈哈地打扫起来,先前切磋时的畅快,此刻尽数化作了满心惆悵。 一个时辰过后。 叶轻舞总算收拾完毕,终於能够直起腰,好好喘口气。 叩叩叩! 鏢局外面忽然传来叩门声。 叶轻舞娇躯微怔,一时间想不出是谁会大清早登门,猛然想起昨日二人扬旗造势的举动。 心头一动, 难不成今日便有人来投鏢?生意真的上门了? 当下不再迟疑,急忙取下门栓,推开大门。 只见门外站著两名青衫中年,衣料华贵考究,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一看便非寻常江湖武夫。 二人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叶轻舞面庞,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惊艷,却又转瞬被几分倨傲压了下去。 “你们是?” 叶轻舞瞧得出来,二人均是练家子,但他们却身无长物,身后亦无车马,料想应该不是来投鏢的,让她微微有些失望。 “小姑娘生得倒很標誌。” 左侧中年轻声嘀咕一句,神色倨傲,拱了拱手道: “在下威远鏢局鏢头,陆志远,承蒙江湖朋友们抬爱,送了绰號雨夜疾风。” 说罢,指了指身边中年,又得意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师弟顾长风,也是威远鏢局鏢头,江湖人称铁拳开山。” 什么雨夜疾风陆志远,什么铁拳开山顾长风,绰號一个比一个响亮,叶轻舞却听都没听过。 但威远鏢局这四个字,她倒是有几分印象,知道是这燕归城中的大鏢局。 可平安鏢局与威远鏢局素来无交集,毫无交情可言,这二人一大早登门造访,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原来是陆鏢头、顾鏢头。” 叶轻舞隨口客套一句,旋即问道:“不知两位鏢头有何贵干?” 那雨夜疾风陆志远,目光向院內望了望,眼神闪烁不定,缓缓说道: “昨日见到贵鏢局的鏢车,从主街之上走过,想来应是顺利走了一趟硬鏢,我二人特意前来祝贺。” 叶轻舞闻言恍然大悟。 昨日扬旗造势的本意,是想拉到新的鏢务,从而振兴平安鏢局,没想到最先登门的竟是同行。 可这二人口口声声说是祝贺,却两手空空,半分诚意也无,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铁拳开山顾长风,伸长脖子探头望向院內,故意扯著嗓子大声问道: “许鏢头在哪里,怎么不见他出来迎客,也不怕怠慢了贵人吗?” 话音未落,他便从叶轻舞身边走过,大步闯进鏢局內部,一路吵嚷著要见许平安,举止粗俗又无礼。 雨夜疾风陆志远,呵呵一笑,抱了抱拳道: “我这位师弟是粗人,还请姑娘多多包含。” 口中说著包涵,脸上却毫无半分歉意,脚下更是丝毫不停,大刺刺地踏入鏢局,吵著嚷著要见许平安。 叶轻舞赶紧追向二人,便要將他们拦在院內。 “谁在找我?” 淡淡话音传来,许平安身著一袭黑色长衫,气宇轩昂,缓缓踱著步子从內堂走出,稳稳站在二人面前。 叶轻舞立刻上前,小声介绍道: “许平安,这两个人是威远鏢局的鏢头,说是昨日瞧见我们鏢车回来,今早特意过来贺喜,可我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真心道贺,反倒像是来者不善。” “行,我知道了。” 许平安目光古井无波。 他对这威远鏢局並不陌生,毕竟燕归城拢共就两家鏢局,另一家便是他的平安鏢局。 与破败萧条的平安鏢局相比,威远鏢局堪称庞然大物,局內高手云集,每日鏢务不断、生意红火,势力辐射整个禹州。 此刻,陆志远和顾长风两人,目光齐齐落在许平安身上。 二人见他年纪轻轻,下頜没毛,办事不牢,还苦守著一座破败鏢局,可说是毫无前途可言,因此心底都有些不屑与轻蔑。 陆志远神色带著几分倨傲: “你就是许平安吧,好歹也是一位总鏢头,难道以前没人教过你,贵客登门,哪有让人家大清早站在门外的道理?好歹也请入內堂,好茶好酒款待才是。” 顾长风同样一副傲慢姿態。 在他二人看来,这小小的平安鏢局,连威远鏢局一个分局都不如,他们二人能够登门,对许平安而言已是天大的荣幸。 第025章 我打断你们的狗腿!【求收藏,求支持】 “岂有此理……” 叶轻舞擼起袖子,当场便要发作。 许平安遇事沉稳,轻轻拉住了她,示意先別鲁莽,眸子在二人身上淡淡扫视一眼,语气淡漠地道: “两位,请隨我进內堂说话。” 言罢,衣袖轻轻一拂,当先转身走入內堂,端坐於主位之上。 叶轻舞只能压下火气。 经歷了五灵魔童、木羽山庄的诸多变故,她已学会收敛脾性,尤其对许平安的话,差不多是言听计从。 “这还像点样子。” 二人背负双手,脸上倨傲更盛,大摇大摆地走进內堂落座,目光睥睨,一副眼高於顶的姿態。 內堂之中。 许平安端坐主位,让叶轻舞取来两只茶碗,置於桌案之上,亲自提起茶壶,向碗中斟入茶水。 放下茶壶,他凝视著那二人: “我平安鏢局的粗茶,两位不妨尝尝,看是否合口。” 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两只茶碗当即腾空而起,他隨即屈指轻弹,两道破空声响起,茶碗又快又稳地射向二人,碗中茶水分毫未洒。 好高明的指法! 叶轻舞见状双眼放光,心底暗自讚嘆。 眼见两只茶碗疾射而来,陆志远和顾长风同时一惊,脸上浮现出几分郑重。 二人来不及多想,几乎同步出手抓向各自茶碗,手掌剧烈震颤,才勉强將碗放在桌上,茶水却已溅出大半,弄湿衣襟,模样狼狈不堪。 陆志远面带慍怒,皱眉冷哼道: “许总鏢头,功夫果然很高,可你个人功夫再高,想要振兴这座破鏢局,只怕也是独木难支吧。” 这话直戳平安鏢局的当下困境。 许平安和叶轻舞修为虽高,但终究只有两个人而已,满打满算也才完成一单鏢务,禹州很多人至今甚至都不知道平安鏢局的存在。 “那么依阁下之意,我该如何做?” 许平安指尖轻点桌面,神色淡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陆志远见状却不急著开口,缓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似是嫌弃茶水粗劣,隨手將茶碗丟在一旁。 他这才端起腔调,傲气十足地说道: “许老弟,別嫌我说话难听。你这平安鏢局要人没人,要钱没钱,终究难成大器。我们威远鏢局屹立数十载,门內高手如云,黑白两道皆要给三分薄面。” 许平安目光依旧平静,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淡淡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志远呵呵一笑,身子微微后仰,斜靠在椅中,语气带著施捨般的意味,道: “老弟有这般身手,与其守著这个烂摊子,不如归顺我威远鏢局,成为我们旗下的一个分支。” “日后有我们做靠山,保管你生意兴隆,財源广进,迟早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顾长风翘著二郎腿,指尖摩挲著碗沿,似笑非笑地盯著许平安,篤定对方不敢拒绝,认定今日能轻鬆吃掉平安鏢局。 “让我归顺你们?成为旗下分支?” 许平安敲击桌面的手指驀然停住,目光依旧平静如湖,可湖面之下,已然暗流涌动。 平安鏢局虽声名不显,却是老鏢头一生的心血,许平安答应过老鏢头,会好好守住这座鏢局。 对方仗著威远鏢局的势力,竟以这般傲慢的姿態,逼他归顺、沦为分支。 “两位的提议,在下恕难从命。” 许平安猛地起身,语气中带著压迫感:“叶姑娘,送客!” 直接下了逐客令。 说罢,冷冷一拂衣袖,转身便要往后院走去,不愿再与二人多费口舌。可他刚迈步,身后便传来怒斥与威胁之声。 “姓许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志远猛地起身,眯著三角眼,语气冰冷地警告道。 顾长风的性子更是火爆,居然砰地一拍桌案,起身指著许平安,厉声叫道: “我二人亲自登门邀你入伙,那是给你脸面。若是真闹僵了,我们有的是办法,让平安鏢局从燕归城消失!” 让平安鏢局消失? 闻言,许平安骤然停下脚步。 他背对著眾人,並未转身,无人能看清他的神情,可一股刺骨寒意,已然瀰漫开来。 下一刻,冷厉的声音直接响起。 “替我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我平安鏢局消失!” 话音落,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就等你这句话呢!” 叶轻舞腾地站起身,兴奋地活动著手腕,掰出一个个响指,一双美眸带著肆虐盯住二人,缓步上前,高大阴影將二人彻底笼罩。 那二人与她强势的目光一接触,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惊慌之感,不禁纷纷退后半步。 一盏茶后。 砰! 砰! 两道身影被直接扔出鏢局大门,重重摔在长街之上,扬起一阵尘土。 两名青衫中年人鼻青脸肿,脸庞肿得如同猪头一般,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模样悽惨至极。 “什么雨夜疾风、铁拳开山,我看是酒囊饭袋还差不多!再敢大言不惭,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大门內,传来叶轻舞轻蔑又带著几分傲气的嘲讽声。 话音刚一落下, 砰!! 大门便狠狠闭合,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二人弃在门外,任由他们痛苦哀嚎,连半句废话都懒得施捨。 二人深知自己踢到了铁板,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张,连大气都不敢喘,互相搀扶著勉强撑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向著威远鏢局的方向挪去。 冷风吹过萧瑟的小巷,带著几分淒凉。 一想起刚才叶轻舞凌厉的拳头,心底便涌起无尽的恐惧,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们来时有多囂张狂傲、不可一世,此刻就有多狼狈不堪、顏面尽失。 经此一事,威远鏢局的人,再也没有登门造次,这件事便也渐渐平息,不了了之了。 平安鏢局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由於迟迟没有新的鏢务,叶轻舞整天无事可做,反倒多了大把时间打磨枪法。 她也真是勤奋,不但稳稳巩固了新领悟的惊鸿枪意,更在枪法细节上有了自己的独到领悟,枪法愈发凌厉嫻熟。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虽然平淡无聊,却也过得祥和安逸,並无波澜。 叩叩叩! 这一天,鏢局大门再次被人轻轻敲响,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正在洒扫庭院的叶轻舞,放下扫帚,款步走上前开门查看,门外站著的竟是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身著锦缎华服,红光满面,身形大腹便便,全身珠光宝气。 他身边跟著几名小廝,其中一人,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木匣,木匣上面用鲜红的绸缎盖著,瞧著颇为贵重,透著几分神秘。 锦缎中年抬眼望向叶轻舞,微微拱了拱手,脸上堆著温和的笑容,问道: “请问此地是平安鏢局吗?” 第026章 三足金蟾!【求收藏,求推荐】 “正是!” 叶轻舞连忙点头,美眸之中瞬间浮现出一丝期待,连忙追问道: “阁下有什么事吗?要押鏢吗?” 一连半月未曾开张,鏢局的用度日渐紧张,这几天的伙食更是一天比一天粗劣,她早就盼著能有生意上门了。 “是有此意,过来看看。” 富商呵呵一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亲和。 听闻此言,叶轻舞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僱主,她赶紧满脸堆笑,热情地说道: “快请进!快请进!” 邀请富商走进內堂,取出鏢局里最名贵的碧螺春,倒在青瓷茶杯中,隨后便赶紧把许平安叫了过来。 其实这段时间,许平安也在为没有鏢务而暗自发愁,听叶轻舞说对方似是位富商,且似乎有意押鏢,他眉头登时露出一丝舒展之意。 当下快步来到內堂,与这位富商见了面,並且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委婉地询问对方来意。 那富商缓缓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地道: “许总鏢头,鄙人姓郑,主要经营典当生意,也会贩些稀缺草药,手上相对宽裕一些,朋友们都叫我郑半城。” “今日忽然来到贵鏢局,没有別的意思,是打算请二位押一趟鏢,所以过来看看。” 这不疾不徐的话音入耳,叶轻舞顿时喜上眉梢。 对方果真是一位富商,而且还是开当铺的,那可都是富得流油的主,难怪別人都叫他郑半城。 更让人欢喜的是,他竟真的有意押鏢。 许平安肩上压力似乎减了半分,但目光却依旧沉著冷静,淡淡地问道: “郑先生,我这平安鏢局名不经传,鲜有人知,不知阁下从何处听说,还亲自跑来一趟?” 平安鏢局在燕归城的位置,不能说是很偏僻,但也绝对不好找,对方能准確摸到门户,说明確实是下了一番功夫。 提起此事,郑半城便有说不完的话。 “实不相瞒,叶鏢头打败威远鏢局两位鏢头的事,威远鏢局虽然刻意压制消息,唯恐被外人知晓,却还是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陆志远和顾长风,被叶轻舞胖揍的事,对威远鏢局来说那是家丑不可外扬,因此早就下令不许对外泄露,唯恐坏了自家鏢局的名声,导致生意流失。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被少数人知道了,周半城显然就是那少数人。 “原来如此。” 许平安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想来是叶轻舞打败对方两名鏢头,展现出了极强的实力,富商押鏢,自然会选择实力高强的鏢局,所以才找到了他们。 叶轻舞闻言也是喜出望外,没料到自己居然立功了。 “不瞒二位,我这些年开典当行,是收到不少好货色。下月初七,是我一位至交的五十大寿,我正想找人押送一件宝物去贺寿。” “正常情况,我自然要去找威远鏢局,还轮不到你们平安鏢局。但威远鏢局店大欺客,蛮不讲理,我之前就因为一趟鏢货,与那些人起了衝突,算是彻底结了梁子。” 二人闻言皆是恍然。 按照这郑半城所说,他与威远鏢局乃是仇家,自然不会把鏢投给他们,正巧又听说叶轻舞击败两位鏢头之事,因此才来到平安鏢局。 许平安目光沉著,凝视对方道: “不知阁下要押送的是何宝贝?可否让我先看一看?” 鏢货不同,风险便不同,定价自然也隨之不同。 寻常宝物有寻常宝物的价码,稀世珍宝有稀世珍宝的规矩,总要亲眼看过,才能正式议定价格。 “当然可以。” 郑半城朝身边的小廝递了个眼色。 那小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掀开木匣上的红布,打开匣盖,只见里面臥著一尊硕大的三足金蟾。 这金蟾,嘴巴半张半合,口含金钱,只吞进一半,肚子鼓胀得仿佛能撑船,取的正是招財纳福的吉兆。 但叶轻舞却瞧的清楚,这三足金蟾既非黄金铸就,也非名贵玉石,而是用最普通的红松雕刻而成。 她微微一愣,失望地道: “这……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三足金蟾寓意虽好,可红松材质太过廉价,即便出自名家之手,顶天也只值几百两银子,与宝贝二字相差甚远。 许平安淡淡地道: “这应该是样品。” “样品?” 叶轻舞恍然大悟。 这三足金蟾体型硕大,若是黄金浇筑或是美玉雕琢,必然价值连城,自然不可能隨身携带示人。 “许总鏢头果然聪明过人。” 郑半城呵呵一笑,言归正传地道: “若总鏢头没有別的说法,那明天一早,我就叫人把真品送来,届时还要劳烦鏢头,送到九鼎城,亲手交给黑石武馆老馆主。” “九鼎城?!” 叶轻舞眸光一亮,期待地道:“那可是禹州州府啊!” 九鼎城,是整个禹州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与武道中心,繁华热闹程度,比飞仙城还要更胜一筹。 系统提示音在许平安耳畔响起。 【叮!触发新任务:护送三足金蟾至九鼎城,交付黑石武馆老馆主,是否接受?】 接受! 许平安果断做出回应。 系统任务既然触发,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何况任务失败並无惩罚。 而凭他如今的手段,护送一件贺礼前往九鼎城,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既已决定走这趟鏢,许平安不再废话,直接取来押鏢文书,提笔签字画押,而后递给对方署名確认。 文书籤订完毕,郑半城取出一张小额银票,当作此次押鏢的订金,又寒暄几句,便带著僕从离开了平安鏢局。 送走郑半城,许平安让叶轻舞备好马车与路上所需物资,自己则离开鏢局,著手打探郑半城和黑石武馆的相关信息。 有周员外和夏东篱的前车之鑑,此次押鏢,他不得不提前收集情报,做到心中有数,有备无患。 只是这项工作並不简单。 城中並无明面上贩卖情报的势力,即便有,也不是许平安目前能够接触到的。 第027章 毒蝎门【求收藏,求推荐】 但这也难不倒他,须知酒馆茶楼,人来人往、龙蛇混杂,向来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 而这些地方的伙计,整日跑前跑后,道听途说得多,对江湖軼事也最为清楚。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付这些底层伙计更是如此。许平安只花了几十两银子,便打听到了想要的信息。 郑半城原名郑易建,靠著经营当铺起家,生意做的很大,药材铺,绸缎庄,茶馆,酒楼,赌坊,各行各业皆有涉猎,乃是远近闻名的富商巨贾。 半个月前,郑半城因为鏢货受损,与威远鏢局起了爭执,手下在城外打了起来,听说还闹出了人命,最后惊动了官府,彻底结了死仇。 而那黑石武馆,在九鼎城內也是妇孺皆知。 老馆主名叫江知虎,年轻时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后来成家立业,一手创立了如今的黑石武馆。 老馆主在二十多年间,广收弟子,门人遍布禹州各地,有的当差为官,有的经商立业,有的走鏢护院,称得上桃李满天下。 下月初七,便是老馆主五十大寿,届时,分散四方的弟子都会赶回贺寿,场面必定极为盛大。 许平安回到鏢局后,將这些信息尽数告知叶轻舞,让她对此次任务有了充分了解。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明日便要启程,二人便早早歇息。 第二日天刚亮,郑半城的人便抵达鏢局,送来了那尊价值连城的三足金蟾真品,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用来贺寿的礼物。 那三足金蟾的体型,比样品足足大了三倍有余! 通体由羊脂白玉雕琢而成,洁白如雪,色泽温润,口中所含更是纯金铜钱,金光熠熠。 一看就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工艺精湛,栩栩如生,价值连城。 在小廝们的帮助下,三足金蟾和所有贺礼,很快就搬上了鏢车,稳妥地放进了车厢里面,由叶轻舞严格看守。 一切已然准备妥当。 许平安並没有急於动身启程,而是缓步走到老鏢头的灵位之前,亲手点燃三炷清香,跪在蒲团之上,恭恭敬敬磕下三个响头。 当初,老鏢头便是往九鼎城走鏢,半路惨遭暗害,被送回平安鏢局之时,已然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气息,没过多久便含恨离世。 祭拜完毕,许平安缓缓站起身,亲手锁好鏢局大门,纵身跃上鏢车,沉声喝道: “坐稳了,驾!” 叶轻舞怀里抱著银月枪,斜倚在车厢边,一双翦水秋瞳眺望著漫漫前路,眼底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回眸忘了眼孤零零的鏢局,她担心地问: “许平安,我们现在就这样出发了,平安鏢局也没个人看守,万一进来贼人怎么办?” “无妨。” 许平安手握韁绳,凝视漫漫长路道:“反正也没有值钱东西。” 叶轻舞一想也是。 平安鏢局比她脸都乾净,除了几间老房子,就是那几颗老树,估计贼人见了都得哭。 正因一无所有, 反而无牵无掛。 马蹄声中,鏢车很快驶出了燕归城,一路沿著官道前行,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威武之气。 叶轻舞惊讶地发现,这次走鏢,许平安居然没有昼伏夜出,更没有选择荒僻小路。 而是选择白天赶路,晚上休息,所走路段也都是宽敞官道。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自己已经领悟惊鸿枪意,寻常高手根本不用放在眼里,而许平安更是功力深厚,那自然是艺高人胆大。 再说上次押送黄金棺材,纵然千般谨慎,万分小心,可结果还是遇见五灵魔童,足见只要被人家惦记上,你在怎么小心也是无用。 那九鼎城虽是禹州首府,可由於燕归城位於边陲,两地相距足足三四千里地,鏢车在官道上奔驰三日,却连一半路程都还没跑上。 许平安见叶轻舞百无聊赖,又见天色渐渐昏暗,似要落雨,於是快马加鞭,在天黑前来到一座无名小镇。 二人在小镇中,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饭馆,整个饭馆只有两张桌子,没有一个食客,端的是冷冷清清,人烟稀少。 他们將鏢车稳稳停在饭馆后院,又仔细检查了鏢车的锁具,才转身走进厅堂,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这位置视野开阔,抬头便可清清楚楚瞧见鏢车,隨后二人点了几盘家常小炒、两大碗白米饭,便默默低头吃了起来。 二人自始至终没有要酒,並非囊中羞涩,而是押鏢在外,第一诫便是贪杯误事。 等以后押鏢成功、平安返程,开怀畅饮那才叫痛快。 片刻过后,许平安放下碗筷,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神色平淡地看向对面的叶轻舞。 “等吃完饭,你还得帮我搭把手。” “好,我马上吃完了。” 叶轻舞当即点头应下,手中的筷子又加快了几分。 那尊三足金蟾,一直被妥善藏在两口厚重的木箱之中,白日里稳稳置於鏢车之上,由二人轮流看守,夜里留宿客栈,必定要將木箱一同抬进客房。 人与鏢物寸步不离,日夜看守,半点不敢懈怠,方能確保万无一失。 便在这时,饭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金属碰撞的轻响,打破了厅堂的死寂。 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个个身著黑色劲装,腰间悬著利刃,脸上带著风霜,黑压压地涌进狭小的饭馆,几乎占满了半个厅堂。 许平安缓缓抬起眸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特意找了这家冷清偏僻的饭馆,为的便是避开江湖滋扰,想安安静静吃顿饭、休整一夜再出发。 可这群黑衣人,一看便是常年行走江湖、好勇斗狠之辈。 那为首者身形粗壮,腰悬一柄宽刃长刀,怀里是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从这包袱的轮廓来看,竟像是一块木板、石板,寸步不离地抱在怀里。 许平安只是粗略一扫,便从气息上,判断出其修为尚不到先天境,算不得高手。 这为首者走进饭馆后,漫不经心地扫过用餐的许平安和叶轻舞。 见二人衣著鏢服,只是一对寻常青年鏢师,顿时不屑地轻哼一声,便转身便朝著柜檯后的掌柜快步走去。 “掌柜的,把店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全都给我端上来!放心,少不了你的银子!” 嗓门洪亮,声音粗糲。 掌柜的缩在柜檯后,见这群人个个凶神恶煞,腰间利刃寒光闪烁,脸上满是戾气,哪里敢有半分违逆。 连忙满脸陪笑应下,慌慌张张转身钻进后厨,一边吩咐伙计备菜,一边匆匆去取酒。 第028章 独臂刀客【求收藏,求推荐】 这小饭馆,名义上是饭馆,实则主营留宿生意,饭馆本身空间狭小,厅堂里堪堪摆得下两三张旧木桌。 此刻,一张桌子已被许平安二人占用,而那群黑衣人足有十数人之多,余下两张桌子也断然不够用。 那为首者再次看向许平安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蛮横,隨即带著两名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你们两个吃没吃完?吃完了赶紧滚,把桌子给老子腾出来。”那为首者蛮横地道。 许平安见他衣襟里的胸膛上,绣著蝎子刺青,眼底暗暗闪过一丝明悟,原来是毒蝎门的人。 毒蝎门是禹州境內的黑恶势力,门內並无顶尖高手,平日里横行市井,行事卑劣,惯使阴招,可以说是臭名昭著,令人厌弃,避之不及。 “你说什么?!” 蛮横粗鄙的言语入耳,叶轻舞顿时怒从心起,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冷冷地盯著为首者: “再说一句试试。” 这一路押鏢太过平淡,她早已閒得发慌,一身力气无处发泄,这群人恰好撞了上来。 “呦呵,有点意思。” 毒蝎首领似乎没瞧出叶轻舞眸底的冷意,非但不惧,反而咧嘴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戏謔。 “老子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娇滴滴的小妮子,居然还是一位练家子,哈哈哈。” 余下十几名毒蝎门成员也跟著鬨笑起鬨,言语粗俗不堪,七嘴八舌地开涮,全然將许平安和叶轻舞视为无物。 “找死!” 叶轻舞回手抄起银月枪,便要出手。 许平安缓缓伸手,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和这群螻蚁一般见识。 毕竟出门押鏢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叶轻舞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最后猛地起身,狠狠撞开挡在身前的毒蝎首领,愤愤地转身走出了饭馆,径直走向鏢车。 “哈哈哈,你们看,这小妮子怕了,灰溜溜地走了!” 见状,毒蝎首领更是放肆地大笑起来,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更甚。 余下的毒蝎门人,再次哄堂大笑,格外刺耳。 许平安当下默默起身,径直走出饭馆厅堂。 背后再次传来鬨堂嘲笑,还有搬动桌子的声音,显然,他们是將桌子拼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酒菜上座,饭馆內顿时响起胡吃海喝、划拳吆喝的声音。 院子里。 “许平安,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出手?那些人太欠收拾了。”鏢车旁边,叶轻舞怀抱银月枪,胸脯气得起起伏伏。 “那样只会弄脏银月枪。” 许平安知她委屈,语气温和地道:“他们是毒蝎门的人,无论你杀了他们,还是伤了他们,这地方我们今晚都不能再住了。” 此地一旦发生流血衝突,为了安全起见,许平安便必须另投他所,天色已黑,夜雨將至,再想找到可靠去处並不容易。 “毒蝎门?” 得知对方身份,叶轻舞不屑冷哼:“今晚算他们走运。” “干正事吧。” 许平安打开鏢车车厢。 叶轻舞螓首微頷,与他合力將车上两口沉重木箱抬了下来,两口木箱皆贴了封条,一步步搬上二楼客房。 安置好木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客房住处,许平安便打算下楼,给鏢车的马匹添些草料。 可刚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瞥,他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饭堂之內,方才还囂张跋扈的毒蝎门首领,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原地,满眼儘是掩不住的恐惧与慌乱,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其余毒蝎门眾人,更是个个如临大敌,神色紧绷到极致,一张脸煞白如纸,膝盖因极致的恐惧止不住地打颤,圆睁的双眼死死锁在门口的位置。 许平安也循著眾人的目光,侧目望向內堂的门口。 只见门外天空乌云翻涌,时不时有闪电撕裂天幕,將饭馆照得忽明忽暗,一道冷硬挺拔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矗立在门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那人只剩一条独臂,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腰间悬著一柄断刀,断刀连著铁链,铁链一圈圈地缠在他粗壮的独臂之上。 人是残人,刀是断刀。 刀上那股冷冽刺骨的锋芒,压得眾人喘不过气,人人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逃得越远越好。 可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独臂刀客彻底封死,除非他们能从他的身上踏过去,可他们显然没有这样的胆量。 叶轻舞闻声从客房走了出来,站到了许平安身侧,顺著他的目光,不自觉望向饭堂之內。 然后,她一眼便看见了那位气场慑人的独臂刀客。 外面电闪雷鸣。 饭馆之中,一片死寂。 那毒蝎门首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著头皮开了口,打破了这满室肃杀的死寂。 他凝视著那独臂刀客,强自镇定地道: “我们毒蝎门虽非名门正派,但和你炼锋號往日无怨,近日无讎,阁下何不让开一条生路,我们將来必定重重答谢。” 躲在二楼的许平安与叶轻舞这才瞭然,原来这位独臂刀客,竟是炼锋號的一名高手。 “让一条生路?呵呵!” 独臂刀客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指尖缓缓搭在刀柄之上,沉声开口道: “你们血洗孔家集、抢夺剑仙石刻的时候,可有放他人一条生路?” 剑仙石刻?! 许平安与叶轻舞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一丝吃惊,难道此事竟和剑仙有关?莫非是木羽剑仙?二人当即凝神细听。 毒蝎门首领对独臂刀客极为忌惮,嘴里不停说著软话好言相劝,试图让对方网开一面,可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言语间已然透出杀人夺宝的决绝。 独臂刀客握紧了手中的链子断刀,语气带著刺骨的肃杀,开口道: “毒蝎门的杂碎给我听著,现在交出剑仙石刻,我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阁下实在是欺人太甚!” 毒蝎门首领闻言勃然大怒。 他心知今日廝杀在所难免,当即將怀里的包袱死死系在背后,唰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 “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 “跟他拼了!” “我们这么多人,不信砍不死他!” 余下的十余名毒蝎门汉子纷纷举起长刀,目露凶光,嘶吼著朝独臂刀客衝杀过去。 饭馆本就空间狭窄,十余人一拥而上,唯有最前排的两三人,能近独臂刀客的身,齐齐举刀,朝著他的头颅狠狠劈砍而下。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独臂刀客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断刀。 不等对方的刀锋劈落,当先矮身一记横扫,前排三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截,便应声倒地,气绝身亡。 第029章 白衣仙子陆凌霜【求收藏,求推荐】 “杀!” “杀了他!” 后面的汉子见状目眥欲裂,红著眼不要命地衝杀上前,前赴后继地挥刀朝著独臂刀客身上猛劈。 狭小的饭馆之內顿时刀光乱舞,杀气四溢。 独臂刀客临阵丝毫不乱,手中断刀一刀接一刀横扫而出,身形借势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如同旋风一般,周身先天真气尽数化为凛冽刀芒,在人群之中无情切割。 噗噗噗…… 一连串短促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十几名汉子便尽数倒在地上,地面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瞬间染红了桌案与布帘。 独臂刀客面无表情地迈过一具具尸体,一步步朝著瘫软在地的毒蝎门首领走去,目光冷冽如刀。 “別杀我!求求你別杀我!” 毒蝎门首领已然嚇破了胆,噹啷一声丟掉手中的长刀,忙不迭地解下背后的包袱放在一旁的桌案上,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剑仙石刻我不要了,我现在就给你。” 声音因极致的恐惧,手已然抖得不成样子。 瞧见桌案上的包袱,独臂刀客眼中闪过一抹亮色,伸手便要去取,可他只有一条独臂,只能先將断刀还入鞘中,空出手来拿那包袱。 便在这一瞬间。 “给我死吧!” 毒蝎门首领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阴狠,嗤的一声锐响,一道乌黑的袖箭从他袖中激射而出,直奔独臂刀客的后脑而去。 他方才丟掉武器,本就是为了让对方卸下防备,后来主动交出包袱,更是算准了对方要空出手来取,特意引他放下兵器。 就是为了发动这致命一击! 但楼上的许平安,见状却摇了摇头。 破风声袭来的瞬间,独臂刀客似早有防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猛地转头,居然张口硬生生咬住了那支袖箭,隨即吐在地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怎么可能……” 毒蝎门首领大惊失色,魂飞魄散之下,转身便要往里屋逃窜,可刚一转身,身躯便狠狠一震,再也迈不出半步。 那柄连著铁链的断刀,已然从背后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瞬间夺走了他的性命。 “死不足惜。” 独臂刀客冷哼一声,手腕一扯,收回了链子断刀,隨即迈步上前打开了桌上的包袱。 霎时间。 一块青灰色的石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眾人眼前。 这石板材质平平无奇,可上面所刻的那个“剑”字,却是笔锋苍劲,凌厉无匹,字里行间隱隱蕴含著沛然剑意。 赫然正是木羽剑仙的亲笔真跡。 “终於到手了。” 独臂刀客將石刻重新包好,牢牢背在了自己身上。 临走之前,他抬头看向二楼客房的方向,目光精准落在了许平安二人的位置。 微微迟疑了一瞬,似是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果断转身,大步消失在门外的乌云之下。 二楼的栏杆之后,许平安望著下方满地的尸体与血污,悠悠嘆了口气,开口道: “我们也离开这里吧。” 他们当初选这家偏僻饭馆,本就是为了安安静静过一夜,毒蝎门的人也是看中了这里冷清,才选在此处落脚。 可是他们身怀重宝,终究还是引来了杀身之祸,此地也沦为是非之地。 “嗯,好。” 叶轻舞螓首微点,感慨地道: “真没想到,九剑绝壁上的剑仙真跡,居然引起了一场江湖廝杀。” 方才独臂刀客打开包袱的瞬间,叶轻舞便看清了那上面的“剑”字,正是木羽山庄绝壁之上,木羽剑仙的亲笔真跡。 “纵横天下七十载,杀尽仇寇强敌,败尽天下英豪,从未一败,后世子孙,持剑守心,务行正道。” 这三十五个剑仙题字,此刻还歷歷在目。 可如今这一个个刻字,估计早全被人生生从石壁上切割,散落各处,成了人们廝杀抢夺的宝物,只怕再也无法恢復原貌了。 其实这些字跡之中,虽暗含剑仙剑意,可若是没有许平安那般的剑道修为,即便枯坐参悟百年,也终究是白费功夫。 可若有了许平安这般修为,又何必参悟他人剑道?所以真正的剑道高手,几乎不屑抢夺石刻。 但对毒蝎门和独臂刀客这种人来说,这石刻却是无价之宝。 叶轻舞收回思绪,与许平安一起搬运木箱,再次放回鏢车之上,二人连夜离开这座小镇,寻找其它安生所在。 行不多时,夜空电闪雷鸣,变得狂风大作,隨后大雨倾盆而下,道路变得泥泞。 马车艰难行出三十多里,终於来到一座城池。 因为有毒蝎门的前车之鑑,许平安便不再选偏僻客栈,而是驱赶鏢车,来到当地最大的客栈打尖,选了两间相邻的客房住下。 之所以选相邻的客房,那自然是为了方便照应,出门押鏢,小心驶得万年船,总不会错。 这客栈处於繁华地带,门前车水马龙,深夜前来投店者不少,但是举手投足,颇具涵养,儘量避免影响他人。 今夜轮到许平安守夜,他將两个箱子放在屋內,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聆听夜雨敲窗。 客栈中的风吹草动,哪怕是最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他那双耳朵。 窗外,夜雨霖铃。 隔壁,传来叶轻舞翻身的声音,和蹬被子的摩挲声,呼吸绵长,气息平稳,渐渐沉入梦乡,睡得十分安泰。 天亮以后,大雨放晴。 许平安下了床榻,默默將箱子搬上马车,方才叫醒熟睡的叶轻舞。 二人来到客栈的一楼饭堂,隨便点了几个小菜,照例坐在靠窗位置,一边喝著稀粥,一边盯著鏢车。 清晨堂食之人不少,有些旅人匆匆填饱肚子,急著结帐上路,因此你推我挤,场面混乱,反倒不如昨夜寂静。 许平安目光从鏢车上收回,落在二楼楼梯口处,但见店小二面带热忱,微笑著对下楼之人打招呼。 “陆姑娘,您昨夜后半夜才来,如今怎么起得这般早,需要小人为您准备些早餐吗?” 殷勤话音刚刚落下。 一个淡漠疏离的白衣女子,款款走进了饭堂之中,亭亭玉立站在楼梯口处,美眸转动之间,默默环顾四周。 许平安正好抬起头,目光与这白衣女子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旋即自然而然地快速分离。 第030章 探花郎君!【求收藏,求推荐】 只见对方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不染凡尘的素白纱衣,以白色轻纱遮住容顏,只露出一双清丽的眼眸,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艷。 整个人冷冷清清,淡漠疏离,仿佛不食烟火的仙子,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场。 可她虽然带著面纱,谁也看不清她脸,无法判断是丑是美,可她一出现在饭堂里,原本的嘈杂拥挤顿时安静下去。 所有男人都变成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眼睛虽然还望著前方,但余光却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绝对是大美女!” 叶轻舞手里的饭菜不香了,眸子里全是那白衣女子。 她现在甚至有种衝动,想直接衝过去揭开白衣女子的面纱,近距离好好欣赏一下她的容顏。 “你怎么能確定?” 许平安目光平和,淡淡地道:“再说又不是没见过美女,至於你这么激动吗。” 其实叶轻舞也很漂亮,丝毫不比那白衣仙子差,反而有种无与伦比的英姿颯爽之美。 只不过押鏢在外,故意穿著粗糙鏢服,把皮肤涂得黝黑,十分美貌倒掩盖了九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叶轻舞呵呵一笑,头头是道地说:“再说我也並非好色,只是花开的正艷,我若不看,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许平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白衣女子的佩剑上。 他注意到那白衣女子,一双纤纤玉手白若莹玉,虚握著一把乌鞘古剑,竟比寻常长剑还要长上几分,透露著凌厉、肃杀的危险气息。 他神色郑重,喃喃自语: “花开的是很艷,只是这朵花,未免也太危险了些。” 在店小二的热情安排下,白衣女子坐在了一处极佳的靠窗位置。 桌上摆上几盘清淡菜餚,独自一人默默地品尝,有种遗世独立的孤寂之感。 饶是吃饭,她那只白皙玉手也始终不离乌鞘古剑。 此地不乏江湖中人,眾人窃窃私语之中,有人便道明了白衣女子的身份。 许平安二人也才知道,原来此女名叫陆凌霜,乃是沧澜剑宗的弟子。 沧澜剑宗,乃是九州闻名的正道大宗,屹立江南百年之余,底蕴雄厚,掌控南北水陆要道,是名副其实的江南第一剑道大宗。 而在眾人话语之中,这白衣女子陆凌霜,在沧澜剑宗之中,身份也是极为尊贵,似是某位剑道巨擘的关门弟子,可说是万千宠爱集於一身。 “许平安,沧澜剑宗远在江南之地,你说她万里迢迢来到禹州干嘛?”叶轻舞有些费解,压低声音问道。 许平安摇摇头,语气平和: “这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 天下九州之中,禹州位於边陲,虽为禹皇故土,但却土地贫瘠,不比江南鱼米之乡的富饶,陆凌霜忽然来到此地,只怕是別有用意。 但用意也好,深意也罢,都与许平安没有关係,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把三足金蟾送到九鼎城,亲手交给黑石老馆主。 “许平安,我吃饱了。” 叶轻舞用手帕擦了擦嘴,熟练地抄起银月枪。 “好,我们走吧。” 许平安提起斜靠在墙壁上的长剑。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便停在了原地,侧耳倾听之间,顿时微微蹙起剑眉,淡淡地道: “有热闹看了。” “嗯?” 叶轻舞微微一怔,也停了下来。 只是通幽境的她,修为远不如许平安,因此五感相对迟缓,过了一会儿,方才听见远处传来的巨响。 砰! 砰! 砰! 整个饭馆忽然开始颤抖不安。 仿佛有一尊石头巨人,抬起巨大脚掌,一步步向饭馆走来,每走一步,眾人心臟便是一颤,房屋便是明显一晃。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门口所在,短暂死寂过后,只听轰隆一声炸响,饭馆大门忽然爆炸开来。 几名刚要出门的旅人,好死不死,正好被这爆炸波及,身体顿时四分五裂,化作满地血污和碎骨。 饭馆眾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纷纷向安全地带躲避,霎时间,饭馆门口位置变得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陆凌霜,你可认得老夫?!” 粗狂而沙哑的声音传来。 一位身材魁伟的老者,头顶光禿禿的都能照人,两鬢却还剩几缕白髮, 身影闪动之间,已然跨越数丈距离,凶然站在了白衣女子陆凌霜的面前。 “他、他是探花郎君!” 瞧见禿顶老者出现,早已蜷缩到墙角的眾人,顿时瑟瑟发抖,满眼都是恐惧。 探花郎君,是这江湖中最凶戾、最残忍的採花贼之一。 此人心狠手辣,残暴嗜血,仅仅数年之间,便有诸多青春少女惨遭蹂躪而死,引得正道侠士义愤填膺,联手除害,却反死在他的魔掌之下。 “探花郎君?” 许平安摸了摸鼻子。 眼前这位邋遢老者,形象可谓十分丑陋,实在难以令人联想到郎君二字,叫他火云邪神还差不多。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听见探花郎君的询问,陆凌霜语气淡漠,带著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一句话就能拒人千里之外。 探花郎君缓缓落座,坐在陆凌霜的对面,伸头把脸凑到她面前,好奇地打量著面纱后的容顏,咧嘴笑道: “听说你对天发过誓,谁要是看见你的真容,你就杀了他,不然就会嫁给他,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闻此言,眾人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倾国倾城的陆凌霜,竟然还发过这种毒誓,一时之间,眾人皆有所想,心思各异。 “不错。” 陆凌霜点点头,目光率真。 探花郎君目光一凝,面带煞气问道: “我乾儿子『小霸王周少聪』,就因为想看一眼你的真容,结果被你一剑封喉,我问你你可敢承认吗?” “不错。” 陆凌霜敢做敢当,面不改色。 探花郎君顿时目露凶光道: “好,老子现在就揭了你的面纱,你若是丑八怪,老子现在就把你宰了,你若真的美若天仙,老子便和你快活快活,然后再把你宰了!” 五指豁然成爪,指风凌厉,直接抓向那张面纱。 陆凌霜对此视而不见。 她那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从始至终,都轻轻搭在古剑之上,却一点也没有要拔剑的跡象。 便在这危急关头。 斜刺里忽然飞来一道寒光,径直打向探花郎君的五指,五指顿时便抓为拿,翻手拿住一根飞针。 飞针之上雕刻银龙,针尖泛著碧光,显然淬了剧毒。 探花郎君猛地转头望向人群,死死盯著一位瀟洒青年,恶狠狠地道: “落雨飞针甄银龙,你这是在找死!!” 第031章 好可怕的剑【求收藏,求推荐】 话音落下,他食指重重一弹,嗖地一声,银针化作极速流光,射向那位绰號为『落雨飞针甄银龙』的青年。 甄银龙大惊失色,慌忙提剑格挡,但那银龙针轻鬆洞穿长剑,射进眉心,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落雨飞针死了!” 墙角眾人心惊胆战,嚇得连大气也不敢喘,捫心自问,自身修为可远不如落雨飞针。 而这个小插曲过后。 探花郎君目光贪婪,望向面前陆凌霜,再次出手抓向那面纱,沉声喝道: “把面纱揭了吧!” 慑於他刚才弹指抹杀甄银龙,人群之中纵然还有人想英雄救美,此刻再也不敢妄自出手。 要知道甄银龙那可是先天境,已可算是小有名气的高手,却连探花郎君弹指一挥都挡不住。 眼看面纱便要被揭开。 吟!~~~ 一道淒清的剑啸声陡然响彻厅堂。 陆凌霜那只白皙如雪的纤纤玉手,忽然之间拔剑出鞘,剑光如同粼粼波光,夕阳残照,浮光跃金,带著一股淒凉、冷清的剑意。 清冷剑光一闪而逝,便在剎那之间回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 “怎么可能……” 探花郎君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满眼都是震惊和疑惑,但咽喉处的红色血线,已经在飞速崩裂,大量鲜血如同泉水喷涌。 “好快的剑!” 叶轻舞徐徐转头看向许平安。 陆凌霜刚才那一剑,出剑奇快,收剑更快,和许平安的剑法十分相似, 但细心观察又有所不同。 虽然他们的剑都奇快,都极其致命,但许平安的玄阴十二剑,凶残霸道,狠辣专横,魔威盖世。 而陆凌霜的剑意,如同夕阳映江,宛若渔舟唱晚,有一种淒凉、孤寂、清幽之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甚至可说她这一剑,十分悽美,动人心弦。 许平安目光平静,悠悠地道: “我早说过,这朵花开的虽艷,但却十分危险。” 玫瑰虽美,但却有刺。 若是自不量力伸手採花,只怕花没採到,反而先被刺伤。 “確实危险。” 瞧了眼探花郎君的尸体,想起陆凌霜刚才那一剑,叶轻舞握了握银月枪,美眸中有战意渐盛。 “正事要紧。” 许平安凝视著她,温和地道:“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押鏢。” 叶轻舞的性格他很清楚,瞧见陆凌霜的剑法奇高,便忍不住想过去切磋,不打上一架就不痛快。 但当务之急还是押鏢。 只要押鏢圆满结束,他绝不会阻拦她挑战高手,甚至可以带她主动去找陆凌霜较量。 “嗯,正事要紧。” 叶轻舞压下眸中战意,转身出门。 白衣女子陆凌霜,在一剑抹杀探花郎君后,神情淡漠款款起身,付了饭钱,一人一剑走出饭堂。 昨夜一场新雨刚过,空气中充斥著泥土芬芳,站在湿冷的院子里面,她那清冷的眸子落在一辆鏢车上。 准確地说,是落在鏢车上的二人身上。 刚才探花郎君忽然出现,手段凶残,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 可唯有这鏢车上的青年男女,全程都在默默看戏,时不时还品头论足,指指点点,丝毫不见慌乱,从始至终镇静至极。 “这二人,不简单。” 注视鏢车,陆凌霜心中喃喃。 从沧澜剑宗到这边陲小城,一路走来,万里之遥,她见过许多顶尖高手。 而在这些高手之中,就数眼前二人最是深藏不露,尤其是那个驾车青年,一身气息若有似无,竟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驾!” 许平安扬起长鞭,两匹黄鬃迈开蹄子。 鏢车缓缓开动,渐渐驶入主街,车上鏢旗迎风招展,平安鏢局四个大字,映入陆凌霜的眼帘,为其默默记在心底。 “我也该启程了。” 轻声低语,陆凌霜提剑迈步,玉足轻轻一点,倩影已然消失原地,不知所踪。 她这一走,饭堂中不知有多少青葱少年,为之魂牵梦縈,有些人甚至衝出门去,只为了再欣赏一眼她的背影。 许平安和叶轻舞二人,驱赶鏢车一路前行,很快便离开这座小城,昨夜暴雨过后,官道泥泞湿滑,马车行进並不算快。 直至中午,道路微微风乾,这才好走许多,两匹黄鬃迈开蹄子,拉著二人在官道上狂奔,渐渐远离城池喧囂,驶进荒凉山区。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二人已身在八十里外。 两匹黄鬃奔波一天,均都露出疲倦之色,然而山区荒凉,百里之內,无城可依,马车又行许久,这才路过一座荒村。 鏢车缓缓驶入荒村街巷,沿街冷冷清清,別说客栈饭馆,连个亮灯的人家都寥寥无几。 唯有村口一间落魄的民宿,门口悬著一盏昏黄的灯笼,在漆黑的深山之中格外醒目。 想来是店主为引过往路人前来下榻,也好赚些微薄银钱,在这乱世勉强苟活。 民宿老板是位中年妇人,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故意压低领口,在许平安面前晃来晃去。 惹得叶轻舞心头反感,眉头微微蹙起。 “小相公今晚打算在这留宿吗?想吃些什么?”老板娘脸上堆笑,目光黏在许平安身上。 “是有此意。” 许平安目光平和,语气淡然地道: “这地方不比城里,不用太过讲究,你上几盘家常菜便可。” 听闻二人要留宿,老板娘顿时娇笑一声,伸手便拍向许平安的肩膀,声音娇滴滴地道: “小相公想喝点什么酒?我房里有上好的女儿红,今晚只要偷偷喝上一口,保证让你飘飘欲仙,欲罢不能,呵呵呵。” 这番话满是挑逗和暗示之意。 叶轻舞顿时怒火上涌,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他不喝酒!” 若不是方圆百里之內,唯有这一座荒村,村中又只有这一家民宿可落脚,她此刻早已拉著许平安转身离开,半分也不愿多待。 “呦!这位姑娘脾气倒是不小嘛。” 老板娘微微冷哼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道:“竟然还拍上桌子了,这桌子若是被你拍坏了,那可是要照价赔偿的。” 许平安抬眸看向老板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几分威严: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说罢,他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老板娘退下去。 老板娘见状,也不敢再多纠缠,狠狠瞪了叶轻舞一眼,转身扭著腰肢,不疾不徐地走向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內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炒菜声响。 “真不要脸。” 见老板娘走远,叶轻舞压低声音,轻轻啐了一口,眼底的厌恶丝毫未减。 第032章 毒娘子和黑金刚【求收藏,求推荐】 “你何苦跟她一般见识。” 许平安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叶轻舞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示意她稍安勿躁,消消气。 叶轻舞端起茶杯,浅抿一口便放下,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確实没必要跟这种乡野妇人计较,反倒失了气度。 不消多时,厨房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精壮的黑脸汉子走了出来,双手端著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整整齐齐摆著饭菜碗筷,小心翼翼地走到二人桌前。 “两位,慢用。” 黑脸汉子將饭菜一一摆好,低声说了一句,便匆匆转身,头也不回地退了下去。 只见餐桌之上,摆著青菜豆腐、山药木耳、土豆白菜,清一色全是素菜,唯有中间一盆鯽鱼汤格外惹眼。 汤色乳白如同鲜奶,热气裊裊,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瞬间瀰漫了整个屋子。 “这汤看著倒是不错。” 许平安端起空碗,盛了一碗鯽鱼汤,低头尝了一口,瞳孔微微一缩,当即再次仔细品尝,眼底浮现一抹不动声色。 叶轻舞刚夹起一片土豆。 许平安便转过头,凝视著她的双眼,看似稀鬆平常地道: “叶姑娘,土豆有什么好吃的,这鱼汤味道不错,你不妨也尝一尝,仔细尝一尝!” “嗯?” 叶轻舞抬起眸子,缓缓与许平安对视,沉默了片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放下土豆,拿起碗盛了一碗鱼汤,低头慢慢品尝起来。 而后,她缓缓抬起头,悠悠地道: “这味道,果然很特別。” 见状,许平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顿饭,很快便吃完了。 叶轻舞取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起身准备去臥房休息,脸上带著几分满足的笑意: “出来押鏢这些天,还是第一次吃这么饱。” 话音刚落,她忽然身子一软,双腿似乎不听使唤,膝盖一弯,重重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晕厥了过去。 “你怎么了?!” 许平安脸上瞬间露出惊慌与疑惑。 急忙起身想去扶起叶轻舞,可刚迈出一步,身子忽然剧烈晃了晃,最终也不受控制地缓缓栽倒,没了动静。 霎时间,屋內彻底归於死寂。 四下里鸦雀无声,唯有桌上烛火噼啪燃烧,跳动的光影將屋子映照得忽明忽暗,气氛变得格外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后厨房的木门才缓缓被推开。 之前那位媚俗的老板娘,还有方才上菜的黑脸汉子,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两人手中都握著闪著寒光的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屋內。 走到许平安与叶轻舞面前,黑脸汉子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开口喊道: “两位客官,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躺下了?” 二人此刻早已晕厥过去,哪里能回应他的话。 黑脸汉子见状,顿时壮起胆子,抬起脚在许平安的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彻底放下了心。 “你可真是多此一举。” 老板娘瞪了黑脸汉子一眼,得意地拢了拢鬢边的碎发,得意地道: “两个雏儿喝了我的忘忧汤,哪怕只喝上那么一小口,不睡上三天三夜別想醒来,呵呵呵。” 黑脸汉子连忙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二娘,你这用毒下毒的本事,我黑金刚是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那是自然。” 老板娘沾沾自喜,对下毒的本事很是娇傲。 原来,这二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民宿店主,而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毒娘子柳二娘,黑金刚王铁山。 “二娘,这小子归你处置,这妮子就归我了。” 说著,黑脸汉子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猴急地搓了搓手,快步走到叶轻舞身边。 贪婪地上下打量著叶轻舞的娇躯,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绝美的脸蛋上,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语气淫邪地道: “这小妮子可真是个人间极品,若是不好好品尝一番就杀掉,那真是太可惜了。” 其实,从叶轻舞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暗中偷窥,早已对这容貌绝世的叶轻舞垂涎三尺。 如今终於等到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颗鲜嫩的水蜜桃。 “別玩太久,误了正事。” 老板娘深知他好色成性,连忙正色提醒道: “若是误了老大的大事,咱们两个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到时候让你后悔莫及。” “是是是,你提醒得对。” 一提起他们口中的“老大”,黑脸汉子顿时打了个寒颤,脸上的淫邪之色收敛了几分。 幸好,老大此刻並不在这里,眼前这少女中了忘忧汤,昏迷不醒,自己想怎样便怎样。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便去解叶轻舞的衣带。 老板娘不再理会黑脸汉子的齷齪举动,缓缓拔出腰间的两根峨眉刺,刺尖泛著森寒的冷光。 她面色冰冷地走到许平安面前,眼神阴狠,握著峨眉刺的手微微用力,便要朝著许平安的胸口狠狠刺下去。 “啊!!” 忽然之间,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背后传来。 老板娘猛地回头望去,瞳孔倏地一缩,脸上瞬间写满了大惊失色,浑身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黑脸汉子面色痛苦扭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一根银月长枪已然贯穿了他的咽喉,枪尖染满了猩红的鲜血。 而那银枪的另一端,正稳稳握在一名少女的手中,正是方才“晕厥”过去的叶轻舞。 “你……你没中毒?!” 老板娘仿佛白天见鬼,瞪大眼珠凝视叶轻舞,震惊地道:“这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喝了鱼汤。” 鱼汤里面下了忘忧汤,即便绝世高手也能放倒。 “下地狱问阎王去吧!” 冰冷话语刚一出口,叶轻舞便已出手,只听噗嗤一声,一枪刺穿老板娘心窝,枪尖拔出,带起一朵殷红的血花。 老板娘带著疑惑和震惊,慢慢地躺在了地上,尸体逐渐变得冰冷。 “你为何不留个活口。” 许平安缓缓站起身,看了看地上尸体,微微摇了摇头道。 听闻此言,叶轻舞微微一愣,方才有些后悔,但想起老板娘挑逗许平安,又觉得此人死不足惜,便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从来都是这个性格,你要是捨不得让她死,那我也没有办法。” 许平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打趣: “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第033章 威远鏢局【求收藏,求推荐】 “人家才没有。” 叶轻舞赶紧否认,靦腆地转过头去。 许平安摇头一笑,不再纠结此事,而是缓缓蹲下身子,仔细在尸体上搜索。 叶轻舞转过身来,好奇地道: “你这是干什么?” “刚才这二人的话你也听见了,可知道他们说的那位老大是谁?” 许平安一边搜索,一边说道。 叶轻舞方才猛然想起,刚才她假装晕倒后,这毒娘子和黑金刚在交谈中,確实提起了他们的老大。 莫非这民宿並不是普通的黑店,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江湖势力?那他们给自己二人下毒是碰巧为之?还是蓄谋已久? 她现在忽然有点后悔,不应该一枪刺死老板娘,但后悔也没有用,现在只能指望许平安了。 念此,叶轻舞温声问道: “许平安,你找到有用线索了吗?” “没有。” 许平安站起身,摇了摇头。 他搜查了两具尸体,除了一些飞鏢暗器,以及几瓶不知名的毒药,便是几张小额银票,此外再无有用之物。 叶轻舞忽然想起什么,凝视著他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鱼汤里面有毒?” 要不是许平安提前提醒她,她根本无法察觉有毒,没准真会被对方毒杀。 “她这毒药並非无色无味,明显是想用鱼汤掩盖,不过只要仔细品尝,就肯定能尝出来。”许平安道。 真正无色无味的奇毒极为罕见,算得上千金难寻的至宝。 寻常江湖毒物,即便味道再清淡隱蔽,细细品尝也会察觉到异样苦涩,毒娘子所用的忘忧汤,正是此类毒药。 许平安身为洞玄境高手,五感远超常人百倍,刚喝下第一口鱼汤,便尝出了汤里隱藏的苦杏仁异味。 “你去厨房搜查,我去里屋查看。” “好。” 二人当即分工行动,一人走向后厨,一人走入內室,分头仔细探查。 没过多久,叶轻舞便在內屋衣物之中,找出两件衣衫,衣衫袖口位置,赫然绣著清晰的威远二字。 她立刻拿著衣衫快步走到许平安面前。 此时许平安早已查完厨房,前往院中马厩仔细查验,竟然在马厩里找出两匹烙印著威远鏢局標记的骏马。 除此之外,民宿院墙外侧阴暗水沟之中,还躺著两具身著农家布衣的尸体,面容淳朴老实,显然才是这间民宿真正的主人,早已惨遭二人杀害。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整件事情的真相已然一目了然。 “许平安,原来这毒娘子和黑金刚,都是威远鏢局的人手。他们杀害无辜百姓霸占民宿,特意在此埋伏,就是为了暗算我们。”想通所有原委,叶轻舞目光转冷。 “同行果然都是冤家。” 许平安微微嘆息,揣测著道:“他们口中的那位老大,或许便是威远鏢局的总鏢头。” 当初,威远鏢局的两位鏢头登门造访,大言不惭地说要吞併平安鏢局,结果遭到许平安拒绝,而后出言威胁,惨遭叶轻舞轰出门去。 二人本以为此事已经翻篇,现在看来,威远鏢局根本没有忘记,而是打算在半路解决他们。 “许平安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能准確地出现在这,很可能知道了我们要去九鼎城。” 叶轻舞面色有些凝重。 禹州境內通行鏢路本就有限,威远鏢局常年走鏢,极为熟悉路途,轻易便能推算出二人行进方向。 既然摸清目的地,便能在必经之路提前设下陷阱埋伏,一切都顺理成章。 “你的猜测十分合理。” 许平安目光深沉,望著前路缓缓开口:“所以接下来赶路,必须加倍谨慎小心。” 叶轻舞握了握银月枪,目光晶亮暗暗发誓,敌人若是再敢来犯,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夜,二人並未离开民宿,选择在此原地休整。 一来,周遭百里皆是荒山荒野,二人奔波一日早已疲惫不堪,不適合在深夜贸然赶路。 二来,二人也打算在此守株待兔,等候威远鏢局后续人手赶来,顺势擒下敌人,追问更多隱秘內情。 可惜,一直等到天色大亮,始终没有其他敌人前来。 二人简单吃过早饭,驾驭鏢车,故意按照原定路线前进,只等威远鏢局之人出现。 夕阳渐渐沉落西山。 鏢车终於驶出荒凉山区,缓缓驶入一座热闹繁华的小城,沿著青石长街缓慢前行,寻找合適落脚歇息的客栈。 “吁!~~~” 途经一座荒废园林之时,许平安猛然拉紧韁绳。 拉车黄鬃骏马仰头嘶鸣,人立而起,鏢车稳稳停在荒园门口,再也不肯前行半步。 “怎么突然停下了。” 叶轻舞面露疑惑,顺势望向荒废园林之內。 园中寒风萧瑟,枯黄落叶漫天飞舞,整片庭院一片衰败冷清。 只见满地落叶之上,静静立著一道挺拔身影,独臂而立,腰间悬掛断刀,气质冷峻逼人。 “是他?!” 叶轻舞微微愕然。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此处,再度偶遇那位独臂刀客。 此刻,独臂刀客背负包裹,浑身紧绷如临大敌,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死死盯著身前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白轻纱长裙,脸上蒙著洁白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淡漠的眼眸,气质清冷孤傲,宛若不食人间烟火。 一双莹白如玉的纤细素手,轻轻搭在古剑剑鞘之上,长剑比寻常兵刃更长几分,周身散发出极致凛冽的危险气息。 “陆凌霜?!” 叶轻舞再次微微惊讶。 真没想到,不但在此地遇见独臂刀客,还遇见了沧澜剑宗陆凌霜,而且瞧那架势,这两人剑拔弩张,显然起了衝突。 独臂刀客面色凝重,忽然开口打破寂静,沉声道: “陆凌霜,你一路紧追不捨,想必也耗费了不少心力,不如放我一马如何?” 清风拂过,吹动陆凌霜满头青丝与素白衣衫,气质更加冷艷和绝美。 陆凌霜缓缓开口,语气冷淡: “把剑仙石刻交出来。” 她这声音,清冷凛冽如同极地寒冰,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息,丝毫没有网开一面的意思。 叶轻舞微微有些好奇。 难道陆凌霜跨越万里路途,远赴禹州,就是为了爭夺这剑仙石刻? 独臂刀客眉头一凝,握紧断刀,沉声道: “陆凌霜,你的剑法远胜於我,我绝非你的对手,可你想要夺走剑仙石刻,绝没有那么容易!” 第034章 守口如瓶【求收藏,求推荐】 不难听出,二人早已多次交手廝杀,独臂刀客屡屡落败,身上必定身负伤势,即便如此,依旧不肯交出宝物。 那毕竟是剑仙石刻,是有可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武林至宝。 陆凌霜眼神冰冷如霜,再次冷淡开口: “把剑仙石刻交出来。” 她这清冷的话语刚毅落下。 独臂刀客陡然一声长啸,腰间断刀骤然飞掠而出,拖动长长的铁链,裹挟著凌厉的刀气,重重射向陆凌霜的面门。 园內顿时飞沙走石,周遭草木,在这股刀气摧残下,尽数折断崩碎,场面十分骇人。 陆凌霜身形微动,倏地拔剑出鞘。 荒园之內,陡然亮起一道悽美白光,剑光流转间自带几分悲戚之意,美得令人心碎。 周遭独臂刀客挥出的凌厉刀气,竟被这剑光瞬间涤盪消散,半点不剩。 噹!! 一声清脆巨响震彻荒园, 独臂刀客手中的断刀竟被剑光直接磕飞,带著呼啸的劲风,狠狠嵌入远处的青砖墙壁之中,震颤不止。 独臂刀客瞳孔骤缩,急忙伸手拉扯缠绕在臂上的铁链,想要將断刀拽回,可话音未落,眼前剑光已然一闪而逝,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陆凌霜的长剑已然归鞘,没有半分拖沓。 她静静佇立在荒园之中,清风吹动她的满头青丝与素白纱衣,衣袂翩躚,宛若遗世独立的白衣仙子。 噗!! 独臂刀客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经脉之处陡然炸起一团团细密血雾,转瞬之间便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躯一软,如同倾倒的大厦一般轰然倒塌,重重摔落在满地枯枝败叶之中,没了半点气息。 “我只想要剑仙石刻,本无意取你性命。” 陆凌霜淡淡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清冷低语,隨即弯腰,从容取走独臂刀客背上的包袱。 那包袱之中,正是眾人拼死爭夺的剑仙石刻。 为了这一块石刻,飞仙城各大世家明爭暗斗,孔家集的江湖人士惨遭屠戮,饭馆中的毒蝎门眾丟了性命。 如今,就连这独臂刀客,也最终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此刻,至宝已然落入陆凌霜手中,她却没有丝毫欢喜,更没有寻找僻静之所静心参悟。 反而,眼神决绝,抬起手掌,猛然向下击出。 砰!! 那块剑仙石刻,在她凌厉掌力之下,当场碎裂开来。 这块石刻,材质本就是寻常山石,只因上面刻有剑仙亲笔题字,才被江湖眾人奉若至宝,爭相抢夺,掀起无数廝杀。 此刻在陆凌霜的掌力之下,石刻已然化为满地齏粉。 呼!! 她大袖一挥,一股凌厉罡风席捲而起,吹散漫天石粉,那枚引得无数人殞命的石刻,就此彻底隨风消散,其內並未暗藏任何玄机。 她这一举动,实在太过出人意料,令人瞠目结舌。 可惜独臂刀客已然身死,若是尚在人世,见状必定会惊掉下巴。 做完这一切,陆凌霜缓缓抬起冷眸,目光精准落在园外的二人身上,语气平淡无波: “两位,可看够了吗?” 她早已察觉园外有人窥视,直到此刻方才一语道破。 可就在瞧见对方的瞬间,她心底竟掠过一丝愕然,只因那二人竟然是她此前在饭馆外偶遇的那两位鏢师。 嗯? 被发现了? 鏢车之上,许平安目光微微闪动。 他索性不再遮掩,纵身跃下鏢车,径直走到荒园门口,双手抱拳,神色坦荡地拱手道: “我二人押鏢路过此地,听闻园內有打斗之声,便过来查看一番,並无他意,还请姑娘莫要多心。” 陆凌霜的眸光缓缓落在许平安脸上。 只见这少年剑眉星目,面若冠玉,生得一副俊朗模样,再听他言辞坦荡,语气诚恳,不似有半分虚言,料想此事应当属实。 想到他二人乃是鏢师,此地又是往来要道,途经此处撞见打斗,本就合情合理。 想来方才自己斩杀独臂刀客、亲手毁掉剑仙石刻的全过程,都被他们看在了眼里。 她本身並不在乎江湖虚名,可若是此事传扬出去,说沧澜剑宗弟子贪图剑仙石刻,残杀武林人士,终究会有损宗门声誉,得不偿失。 於是,陆凌霜淡淡开口: “两位既是押鏢路过,那么此地发生之事,还请两位守口如瓶,莫要外传。” “可以。” 许平安轻轻点头,语气坦然。 他与独臂刀客不过一面之缘,对那剑仙石刻更是毫无兴趣,自然不会到处乱说。 况且他身负押鏢重任,时间紧迫,根本没有多余的閒工夫去宣扬此事。 “多谢。” 陆凌霜微微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 叶轻舞忽然开口叫住她,眼中满是疑惑: “陆凌霜,我有个问题不吐不快,你为何要毁掉剑仙石刻?” 剑仙石刻,乃是不可多得的剑道至宝,蕴含剑仙剑意。 陆凌霜身为沧澜剑宗弟子,剑法虽高,却远未达到剑仙之境,按理说,她应当將石刻视若珍宝,日夜参悟修炼才是,断无亲手毁掉的道理。 闻言,陆凌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你可知,为了这块石刻,江湖上发生多少廝杀?又有多少豪杰,为它枉送性命?” 叶轻舞微微一怔,下意识反问: “多少?” 她只知晓,木羽山庄衰败之后,剑仙石刻流落江湖,几经转手,顛沛流离,可却从未想过,竟有如此多的人因此丧命。 陆凌霜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 “据我所知,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足足有五百零七条性命,为这块石刻惨死。而这,还只是所有剑仙石刻中的一块而已。” “竟有这么多?!” 叶轻舞瞪大了美眸,满脸震惊。 就连一旁的许平安,眼中也掠过一丝诧异。 就为了这么一块难以领悟的剑仙石刻,短短两个月內,江湖中竟然已经折损五百多条性命。 须知,这剑仙石刻总共有三十五块。 若是每一块石刻,都要以五百多条性命为代价,那么最终殞命之人,总数已然不下万余! “世人只道这石刻乃是剑道至宝,可在我看来,此物害人不浅,沾满了鲜血,难道不应该毁掉吗?” 陆凌霜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叶轻舞,语气之中带著几分反问,更有几分坚定。 江湖中最嗜血、最好杀的魔头,终其一生,恐怕也难以残杀万人,可这剑仙石刻,仅仅用了两个月时间便做到了,细思极恐。 “是该毁掉!” 叶轻舞重重地点了点头,拍著胸脯,语气豪迈而坚定: “陆凌霜,你放心便是,今日之事,我叶轻舞以性命担保,绝对守口如瓶,绝不外传半句!” “多谢。” 陆凌霜再次拱手致谢,眼中掠过一丝讚许。 想到还有要事待办,她旋即不再废话,转身迈步,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荒园深处的萧瑟落叶之中。 第035章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我们也启程吧。” 许平安跃上马车,握住韁绳道:“天要黑了,得儘快找一处落脚之地歇息过夜。” 这座小城十分繁华,想要寻一家合適客栈落脚,並不算难事。 鏢车缓缓驶离荒园,沿著宽阔街道驶入城內。 叶轻舞斜靠在车厢之中,怀中抱著银月枪,望著前路轻声感慨: “许平安,我真没想到这陆凌霜,竟有这般深远的心思,之前倒是小瞧了她。” 清晨在那饭馆之时,她目睹陆凌霜一剑斩杀探花郎君,只当对方是容貌出眾、剑法高超的寻常江湖女子而已。 可方才在荒园之內,听完对方毁掉石刻的缘由,心底顿时生出几分由衷敬佩。 “那你以后,还想找她较量吗?” 许平安驾驭著鏢车,语气隨意地询问。 “那当然了。” 叶轻舞握紧银月枪,枪尖寒芒闪烁,满心跃跃欲试地道:“你说我的银月枪,能不能胜过她那柄长剑。” 自身枪术造诣不浅,可对方剑法同样精妙绝伦,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强劲对手。 “孰强孰弱,交手后才能知晓。”许平安沉吟著道。 陆凌霜修为同样处在通幽境,与叶轻舞在境界上相差无几。 叶轻舞有惊鸿一枪作为致命底牌,对方定然也暗藏同等威力的压箱绝技,二人胜负难料。 鏢车缓缓驶入一家临街酒楼,最终停在院內。 二人如同往常一样,挑选靠窗座位落座,一边用餐进食,一边隨时照看院中的鏢车。 经歷过毒娘子的事,二人此后在外用餐变得格外谨慎,不但细细分辨食物滋味,还悄悄用银针逐一查验饭菜是否有毒。 再三確认吃食安全无恙,才安心端起碗筷用餐。 律律律!~~ 一阵阵骏马嘶鸣,忽然从院中传来。 二人同时抬眸望去,只见一匹骏马冲入院內,稳稳停在庭院中央。 马背之上,坐著一名高大骑士,腰佩长刀,身著制式官服,胸口绣著醒目『捕』字印记,分明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官府捕头。 店小二见官家之人到来,连忙上前殷勤伺候,生怕稍有怠慢,惹怒对方招来无端灾祸。 这名捕头面色威严,大步走入饭堂,挥手赶走一桌正在用餐的客人,占据了店內最好的位置。 在场其余食客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大声喘气。 当今天下局势动盪,官吏肆意横行欺压百姓,寻常民眾纵然受尽委屈,也只能默默忍耐,无人敢轻易招惹官府。 没过多久,院外再度传来车马声响,两名捕快骑著高头大马,押著两辆沉重囚车出现在眾人眼前。 二人同样身著官服腰佩长刀,面色冷峻,显然与先前捕头乃是一伙之人。 囚车內关押著十几名囚徒,人人枷锁镣銬缠身,铁链碰撞之声不绝於耳。不少犯人高声喊冤,院內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两名捕快被吵闹得心烦不已,挥起皮鞭肆意抽打,囚徒痛苦哀嚎,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胡乱叫嚷。 两名捕快走入饭堂,落座在为首捕头身旁,三人点满一整桌酒菜。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叫来店小二,隨意取些残羹剩饭丟给囚车犯人,丝毫没有把囚徒性命放在心上。 许平安问过才知酒楼只供应膳食,並不提供住宿,因此二人用完饭菜,便驱赶鏢车离开,在城中另寻一家稳妥客栈安心住下。 入夜之后,窗外下起倾盆大雨。 许平安担心威远鏢局前来偷袭,夜里悄悄起身巡视,却见客栈內並无强敌出现,如此这般几次过后,不知不觉天已大亮。 吃过早饭,二人再度驾驭鏢车赶路前行。 经过一夜大雨冲刷,路旁草木乾净青翠,清新空气让人神清气爽。只是路面泥泞湿滑,鏢车无法快速行进。 直至傍晚,二人行了还不足百里。 叶轻舞抬头望向漫天乌云,开口说道: “这鬼天气,恐怕很快又会下雨,得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许平安望著前方路途,缓缓点头。 二人身负高深武学,自然不怕风雨淋湿,尤其是许平安,完全可以做到『人从雨中过,滴雨不沾身』。 可箱內三足金蟾一旦受潮,那便无法向僱主交代,平白损害鏢局的信誉。 沿途驛站大多荒废,二人驾车奔波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才找到一座破旧古庙躲避风雨。 这座古庙荒废多年,神龕布满厚厚灰尘,好在屋顶完好没有破损,足以遮挡风雨,勉强可以过夜歇息。 二人小心將鏢箱搬进庙中,放在墙角乾燥位置,隨即燃起一堆篝火。 烤著暖融融的篝火,取出清水乾粮进食,旅途之中別有一番滋味。 这时,许平安从行囊取出一张破旧地图,藉助火光,低头仔细查看片刻,缓缓开口: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三日路程,就能抵达九鼎城了。” “那太好了。” 叶轻舞满心欢喜,隨即疑惑问道:“对了,这张地图你从哪里得来,之前从未见你拿出来过。” “这是老鏢头留下的遗物。” 说著,许平安小心收好地图。 一提起老鏢头,他平静淡然的眼底,泛起一丝思念与心痛。 当初,老鏢头正是沿著这条路线押鏢,半路忽遭意外,最后含恨离世,时至今日,幕后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许平安心底打定主意,待跑完这趟鏢,顺利拿到系统奖励,实力足够强大以后,便著手追凶復仇。 察觉到许平安低落的心绪,叶轻舞连忙打趣,转移话题: “许平安,郑半城给的鏢银真不少,等这趟鏢顺利结束,你打算分我多少银两?” 闻言,许平安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成?这么多?!” 叶轻舞眼中瞬间亮起惊喜光芒。 许平安轻轻乾咳一声,淡然开口:“你別胡思乱想,我说的是五十两银子。” “只有五十两?” 叶轻舞眼中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郑半城给的鏢银是多,可这一路上,我们人吃马嚼,在扣除其它开销,五十两已经不少了。” 许平安耐心开口解释。 叶轻舞知道他也不易,偌大鏢局全靠他一个人苦撑,况且自己加入的本意,只是想能有饭吃、有地方住,一起抗击阴灵教。 许平安向篝火中添加木柴,忽然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到庙外异样响动,当即神色凝重提醒,道: “外面有动静!” 第036章 捕头赵青山与犯人 “嗯?有动静?” 闻言,叶轻舞微微一怔,当即竖起耳朵,美眸望向破庙外的黑夜,仔细观望起来。 但见外面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夜空被电光照的忽明忽暗,影影绰绰之间,不远处的官道上,正有一群车马向破庙赶来。 最前方是三位穿蓑戴笠的汉子,身后跟著两辆马车,车上囚笼里面关著十几名犯人,此刻正在大雨中瑟瑟发抖。 “是之前那三个捕快。” 叶轻舞很快便认出了来人。 不消多时,为首捕头来到破庙门口,翻身下马,迈步走进破庙避雨。 其余两名年轻捕快,则负责栓好马匹,而后打开囚笼,连打带骂放出犯人,这才走向破庙里面。 那为首捕头名叫赵青山。 此刻他一走进这破庙,便见到室內烤火的二人,顿时吃了一惊,显是没料到此地早已有人。 他目光一寒,下意识便要拔刀,猛地瞧见对方身穿鏢服,兵刃在侧,绝非易於之辈,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须知,凡是押鏢跑江湖的,做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意,几乎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念此,捕头赵青山拱手抱拳,堆起笑容道: “在下奉命押送犯人,途经此地,恰逢大雨,因此进来避雨,没料到二位也在此地,应该没打扰到二位吧。” 他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杂乱喧闹。 马奎和张武这两名年轻捕快,押著犯人拥挤著走进庙內,铁链碰撞之声接连不断, 原本安静的破庙,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倒也不算打扰。” 叶轻舞声音清亮,道:“不过既是避雨,那便只管避雨,等雨停了,大家各奔东西,只是如今天色已晚,大家都要休息,所以最好是安静点。” 她清楚雨夜荒郊,对方无处可去,不可能强行赶走这群人。 不过,她本就厌恶这些官差,因此出言提醒之时,话语里满是警告与震慑之意。 “好大的胆子!” “竟敢用这种口气和赵捕头说话!” 两位年轻捕快马奎和张武,平时欺负百姓欺负惯了,此刻听见叶轻舞的话,顿时摆出大大的官威,便要拔出腰间长刀。 叶轻舞见状冷哼一声。 这些狗官平时仗势欺人也就罢了,若敢在自己面前舞枪弄棒,那说不得,自己只能狠狠教训一番。 “住口!” 捕头赵青山大声呵斥,严厉批评道: “我们后到此地,已是打扰了人家,你们再敢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只怕我也保不住你们!” 话外之音已很明显,別看对方只有两个人,却根本不是我们能惹的。 两位年轻捕快只是年轻,並不是傻,顿时听出捕头的弦外之音,才知对方不易招惹,顿时谨慎小心起来。 捕头赵青山脸上堆笑,上前赔礼道: “我这两位小兄弟,刚刚出来办差不久,还不懂得江湖上的规矩,姑娘別和他一般见识,改日我定让他们设宴赔罪,呵呵呵。” 马奎和张武两名年轻捕快,也很识趣,纷纷过来给叶轻舞赔罪,饶是叶轻舞有心想教训他们一顿,此刻火气也是消了一半。 “行了,赔罪就不必了。” 叶轻舞摆了摆手,悻悻地道:“管好你的属下,等雨停了,我们各走各路,谁又认识谁了?” “是是是,听姑娘的。” 三名捕快连连点头,往日囂张气焰尽数收敛,態度变得恭顺谦卑。 见叶轻舞不再为难,三人才鬆了一口气,退到墙角安静坐下,燃起篝火取暖,全程沉默不语,不敢再有喧譁。 捕头赵青山瞧了眼那些犯人,见他们蜷缩在墙角,没有篝火可以御寒,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他似乎起了惻隱之心,竟然点了另一堆篝火,专门给他们取暖,囚犯们顿时千恩万谢,感恩戴德。 许平安將这一切看在眼底,隨手掰断乾柴丟进火堆,跳动的火光映照脸庞,沉稳中多了几分凝重。 “今晚我来守夜,你好好休息。”许平安忽然开口道。 “你来守夜?” 叶轻舞先是一愣,隨即面露欣喜:“那太好了,正好我有点困了。” 按照二人轮换值守的规矩,今夜本就该由叶轻舞守夜警戒,许平安主动顶替,她自然欣然答应。 “你睡吧,今晚我先帮你守夜,明晚再换回来。” 许平安不断掰断地上枯枝,一节节添入火堆,火势渐渐旺盛,驱散了雨夜古庙刺骨的寒意。 良久不见叶轻舞回应,许平安转头望去,只见她枕著手臂躺在稻草堆上,竟然已经沉沉睡去,十分香甜安稳。 “这丫头……还真是没心没肺。”许平安无奈失笑。 身处雨夜破庙之中,周遭二十余位陌生人,她竟然还能安心入眠,可见最近確实很累,但心也是真大。 夜色渐渐深沉。 三名捕快躺在稻草堆上,贴身抱著长刀,和衣闭目休息。 每当篝火快要燃尽,寒风灌入庙中之时,捕头赵青山都会主动起身,往火堆里添入乾柴。 一路受尽折磨的囚徒们,此刻早已身心俱疲,烤著暖烘烘的柴火,在墙角昏沉睡去。 整座破庙一片寂静。 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响,迴荡四周,气氛安静异常,又透著难以言喻的诡异。 没过多久,篝火又到熄灭边缘,赵青山再次缓缓起身,往火堆中添入木柴,而后躺回草堆之上。 斜靠神龕小憩的许平安,悄然睁开双眼,发现这次篝火之中,不知添了何物,竟缓缓升起一缕紫烟,悄无声息地瀰漫整座破庙。 他目光微微闪烁,只觉一股困意袭来,於是缓缓闭上眼眸,不再发出半点声息。 破庙再次归於寂静。 篝火还在旺盛燃烧,一炷香后,柴火中的异物燃烧殆尽,紫色烟雾隨著消失。 冷风不久又灌进了破庙。 捕头赵青山按时起身,却没有像先前那般添柴取暖,反而悄然握紧腰间长刀,嘴角生气一抹阴冷,死死锁定许平安二人。 与此同时,张武与马奎也缓缓坐起身,双手紧握兵刃,站在了赵青山的身旁,那望著二人的目光满是浓烈杀意。 原本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囚徒,竟也齐齐睁开双眼。最令人惊骇的是,他们居然摸出暗藏的钥匙,自行解开身上沉重镣銬。 重获自由之后,这群犯人没有一人趁机逃窜,反而井然有序地走到捕快身旁,俯首听命,静待吩咐。 第037章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求收藏,求推荐】 那年轻捕快马奎,见许平安二人死到临头,还在呼呼大睡,顿时冷笑著道: “大哥,总鏢头让我们乔装成官家,就只为了对付这两个雏儿,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不可轻敌。” 捕头赵青山谨小慎微,出言提醒:“你可千万別小瞧他们,別忘了,毒娘子和黑金刚是怎么死的。” 马奎冷哼一声,不屑地道: “我们可不是那两个笨蛋。” 提起毒娘子和黑金刚,马奎一脸鄙夷,觉得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太笨。 张武手持长刀,笑吟吟道: “这两个人功夫是不错,可他们功夫再不错,中了大哥的软筋酥骨烟,那也只能乖乖任命,呵呵呵呵。” 马奎点头称讚,得意地道: “当初那老棺材瓤子,也是不肯臣服我们威远鏢局,最后还不是为大哥指力所伤,回去没多久便死了。” 从几人对话便能知晓,他们根本不是真正官府捕快,而是威远鏢局精心安排的杀手。 就连一旁蜷缩的囚徒,也全是同伙假扮。 这一路之上,他们刻意上演捕快欺压囚徒的戏码,用心营造黑心官差模样,便是想降低许平安二人的防备之心。 进庙之时,那张武更是故意出言顶撞叶轻舞,事后又卑微赔罪,可谓是前倨后恭,就是为了塑造色厉內荏的捕快形象,彻底打消二人所有疑虑。 带到深夜来临,赵青山多次起身添柴,把此事变得习以为常,用来麻痹守夜戒备的许平安。 直到后半夜最为睏倦鬆懈之时,他才暗中將迷香混入柴火,释放毒烟缓缓瀰漫整座破庙。 这套计划这可谓是精心设计,天衣无缝,当初就连一生谨慎小心的老鏢头,都栽在了这套计谋之下,含恨而亡。 “行了,別废话了。” 捕头赵青山面色郑重,开口催促:“你们两个一起出手,现在就送他们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是!” “好!” 张武和马奎同时点头,手持长刀,目光冷厉走向叶轻舞。 叶轻舞躺在稻草堆上,呼吸平稳,睡得正香,对外界变故似乎毫无察觉,两把长刀裹挟凛冽劲风当头劈下。 噹!!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古庙。 巨响落下瞬间,张武与马奎如同被疾驰马车撞击一般,身躯倒飞而出,直接撞破庙墙,摔落在外面雨夜泥地之中。 二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瘫倒在雨水里一动不动,浑身筋脉断裂,当场毙命。 “张武!马奎!” 望著墙洞外的两具尸体,赵青山满脸惊骇,转头看向许平安方向,不可置信地道: “许平安,你没中毒?这不可能!” 他明明点燃了软筋酥骨烟,许平安应该昏昏欲睡才对。 即便这许平安內功深厚,运功强压毒素,那也应该全身瘫软,功力暂失,怎么可能在挥手间抹杀他两位得力干將? 除非,许平安像他一样,提前服用了解药,不然根本解释不通。 “我早就看你们有问题。” 冷漠话语响起,许平安缓缓起身,悠悠地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心的捕头,竟然会给一群囚犯生火取暖。”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许平安的话音刚刚落下,叶轻舞便从稻草堆上站起,微笑著道: “许平安,多亏了你提醒,让我屏住呼吸,不然的话,我此刻只怕已经吸入毒烟了。” 原本好端端的,许平安忽然要守夜,便已经让她產生联想。 不过那时候她並未多想,直到后来在睡梦之中,忽然听见许平安的传音秘语,她这才知道危险临近,立刻按照吩咐屏住呼吸。 “你们两个果然很狡猾,难怪毒娘子和黑金刚会丧命!” 事情败露,赵青山露出一抹浓烈的恼怒,但他並没太过惊慌,反而冷笑道: “幸好总鏢头早有准备,让我带了这许多高手扮做犯人,谅你们两个武功再高,下场也和那老棺材瓤子一样,註定要死在这破庙里,呵呵!” 许平安握紧拳头,冷冷问道: “是你杀害了老鏢头?” 老鏢头对他有养育之恩,提携之情,后来老人忽然惨死在江湖道,一直是他化不开的心结。 他本想等这次押鏢结束,在去调查真凶,真没想到,仇人竟然主动登门,而且还想復刻杀害老鏢头的手段,把他残杀在这破庙里。 “是我又如何?” 赵青山仗著人多,也不隱瞒,大声道: “那老棺材瓤子武功稀鬆平常,中了我的玄煞阴灵指,挨到第二天才死,骨头可硬的很。” “不过你们也不用心急,我这就送你们下去和他团聚。给我上,宰了他!” 说罢,大手冷冷一挥。 听见命令,那些假扮成犯人的杀手,顿时目露凶光,同时展开身法,化作一道道灰影,一窝蜂地杀向许平安。 这些人周身先天真气护体,身形迅捷如风,拳掌指刃齐出,各色真气光华照亮整座古庙,气势凶悍无比。 瞧见强敌来袭,许平安不为所动,对叶轻舞吩咐道: “这些人交给你了。” 修为迈进通幽境后,叶轻舞吸纳天地灵气,洗精伐髓,肉身强悍异常,已然躋身於顶尖高手之列。 “好。” 叶轻舞知他要对付赵青山,当即点了点头,提枪迎向那些杀手,喝道:“杂碎们,尝尝姑奶奶的银月枪!” 话音落下。 一枪横扫,凌厉枪芒威震八方。 噗嗤!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排的三名杀手,只见银光冲天,辉煌绚烂,护体真气剎那崩溃,胸口忽然一阵刺痛,人便已被轰飞出去,隨后眼前一黑,彻底魂归西天。 一枪轻鬆料理三名先天境,叶轻舞如同下山猛虎,冲入羊群之中,枪芒如龙,惊芒电掣,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她这么强?!” 赵青山微微震惊,皱起眉头。 根据陆志远和顾长风的描述,叶轻舞武功是很不错,但也只是先天而已,可眼前之人屠杀先天却如同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便在他沉吟之时。 一道阴戾凶横的剑芒,陡然向他疾射而来,周遭温度骤然下降,所有人感觉脊背生寒。 第038章 真相大白!【求收藏,求推荐】 危机来临,赵青山心底一惊,当即化作一道黑影,快速向左侧闪避,速度快如鬼魅。 可他终究慢了一瞬,凛冽剑芒擦破耳朵,半边脸顿时变得鲜血淋漓。 凌厉剑芒余势未消,狠狠斩在破庙北墙之上,轰隆巨响震盪四野,整面墙体裂开一道宽阔豁口,冰冷风雨毫无阻隔地灌入门內,寒意瞬间席捲整座古庙。 “你们为什么要害老鏢头?” 许平安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大地,眸光彻骨寒冽,沉沉开口:“幕后黑手是威远鏢局,还是阴灵教的妖人?” 说这话时,他一步步向赵青山逼近。 每一步落下,都带如山似岳的威压,沉沉碾压心神,令后者压力巨大。 “有本事你杀了我,否则休想问出一个字。” 赵青山咬牙吐出一句狠话,死死捂住流血不止的耳朵,脚掌猛地重重一踏地面,硬生生撞碎墙壁,纵身跃进屋外茫茫夜雨之中。 “想跑?你跑的了吗!” 见状,许平安轻轻冷哼。 没有半分迟疑,他身形骤然掠出,化作一抹淡淡残影,飞快掠出庙门,纵身冲入倾盆大雨,紧追赵青山而去。 考虑到自己並不精通身法,不想周员外逃跑之事重演,许平安当即不再留手,人在雨中狂奔同时,直接动用武道真意。 雷霆真意轰然释放! 这股磅礴力量以他自身为原点,化作无形气浪层层扩散,瞬息笼罩方圆地界,凝聚成一片雷霆领域,將逃窜的赵青山牢牢覆盖其中。 领域之內,许平安自身的速度、感知力、攻击力、防御力,尽数暴涨,全方位增幅! 反观身处结界的敌人,一身实力则是惨遭压制。 这等借势天地、构筑领域的手段,唯有洞玄境强者方能修成,乃是江湖之中极为恐怖的逆天本领。 “不对劲!” 雨夜亡命奔逃的赵青山,骤然间察觉周身异常。 他双腿仿若深陷粘稠泥沼,任凭他如何催动內力、將身法催至极限,奔行速度甚至连寻常先天武者都比不上。 心底焦躁慌乱同时,他下意识回头回望,目光触及后方景象的剎那,浑身猛地剧烈震颤,眼底盛满极致惊恐。 只见漫天滂沱雨幕之中,一道挺拔黑衣身影缓缓走来。 少年眼底竟有雷光流转,周身细碎电弧噼啪炸响,步踏虚空,凌空漫步於沉沉雨夜。 那漫天坠落的雨点,在距离他头顶三尺之处便自动分流避让,无法沾染衣衫分毫,这一幕景象可谓是玄奇至极。 赵青山脑中轰鸣不断,猛然想起什么,失声叫道: “他难道是……洞玄境界?!” 武道六大境界之中,破碎境早已飞升成仙,绝跡凡尘,只存在於古老典籍。 而破碎之下的天人境,因为洞悉天道、超然物外,极少插手俗世江湖纷爭。 故而这片江湖之內,洞玄境便是站在顶端的无敌象徵。 但凡踏入此境,皆可领悟专属武道真意,引动天地大势,凝聚领域结界。在这领域之中,自身便是规则,近乎所向披靡。 想要对抗武道领域,除非你也是洞玄境,以领域镇压领域,但赵青山显然还远没摸到洞玄的门槛。 “我是什么境界並不重要。” 许平安漫步雨中,步踏虚空,一字字道: “你现在只要记住一件事,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最好老实回答,如果故意隱瞒或者误导,你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威严话音落下同时, 许平安已然悬浮在赵青山头顶,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雷神俯视著一介凡人,恐怖绝伦的压迫感重重落下,几乎快要令人窒息。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只要是我知晓的內情,必定全盘托出,绝不敢有半句隱瞒!” 恐怖的武道威压降临,赵青山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泥泞里,满脸惊恐和不安,再没有之前的顽抗和囂张。 许平安目光如同冷电,声音威严问道: “你们为何要害老鏢头?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森严话语如同滚滚天雷,狠狠灌进赵青山的耳朵,令他头脑轰鸣,嘴角慢慢溢血,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赵青山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道: “大约是两个月前,总鏢头『铁索寒江沈行舟』找到我,说平安鏢局不识抬举,他暗中联繫了阴灵教,让我亲自带队处理一下。” “我和那些阴灵教的弟子,一路上扮成捕快和犯人,顺利取得鏢队的信任,趁著他们后半夜瞌睡,悄悄在破庙里点燃了迷香。” 听闻此言,许平安目光顿时一凝。 原来,威远鏢局的总鏢头叫做沈行舟,绰號乃是铁索寒江。 试想在波涛汹涌的寒江之上,唯有一根铁索供人渡河,其中的阴险、冷厉、狠辣、歹毒可见一斑。 更让许平安觉得惊讶的是,阴灵教竟然愿意提供弟子作为帮凶,可见两家关係匪浅,绝对都是一丘之貉。 而赵青山当初所採用的手段,与自己今日的经歷如出一辙,老鏢头他们中了迷烟后,当时有多惊慌和无奈可想而知。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老人竟然没中毒,后来更是以一敌三,杀了阴灵教的弟子,最后带伤跳入江中逃跑。” “我知道这件事是办砸了,连夜赶紧返回燕归城,动用鏢局力量打探,才知他回来没多久便重伤復发不治身亡,我这才放了心。” “可是三名阴灵教弟子被杀,我和沈行舟都受了重罚,不得已吞了尸虫蛊毒,此后只能任由阴灵教摆布。” 说道受罚吞服蛊毒,赵青山满脸苦涩和怨毒。 但许平安听到此处,想起老鏢头当日身负重伤,受尽玄煞阴灵指的折磨,拼尽最后一口气跳江逃命,他已然睚眥欲裂,心底满是悲愤和痛心。 赵青山察觉到许平安的怒意,顿时嚇得魂不附体,磕头如同捣蒜,任由泥水沾满脸面,惶恐哀求道: “许总鏢头,我若知道您有如此修为,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