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帝庭之主:朕全家皆狠角色?》 第1章 朝运造物!御天之主 玄黄大宇宙。 御天帝庭,天宫深处,一方星穹般的帝主闭关室內。 无边无际的星辰虚影在室顶缓缓流转,犹如一片微缩的宇宙被囚禁於此。 亿万星光洒落,映照出密室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玄黑帝袍,金纹流转,长发如墨垂落肩侧,五官甚伟。 忽然,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剎那间,星辰虚影剧烈震颤,星光尽数匯聚向那双眼中。 秦渊,或者说现在的渊帝,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穿越了?”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 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意识海。 御天帝庭之主、秦氏当代帝尊、名义上统御亿兆兆生灵的存在。 无数身份、无数信息、无数过往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碰撞融合。 良久,秦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讽。 “原主……秦渊……”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接收著关於这位“前任”的一切记忆。 性格软弱,优柔寡断,对母后云洛璃唯命是从。 朝堂之上,群臣奏事,往往要先看太后眼色。 帝庭內部,资源调度、人员任免,大半需经妖后首肯。 甚至连修行功法、丹药配给,都被其牢牢掌控。 偌大的御天帝庭,名义上的主宰是他秦渊。 实际上的掌权者,却是那位深居简出的太后。 而原主甘心做这个傀儡,一做便是数百年。 “废物。”秦渊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透著刺骨的寒意。 没有愤怒,没有鄙夷,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评价。 拥有如此庞大的家业,坐拥宗庙殿两位苍天境老祖支持。 掌控群星殿无数宇极境以上的超级强者。 手握十殿十六天峰这般完善的统治体系。 居然能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这已经不是性格缺陷能解释的了。 这是骨子里的奴性,是刻在灵魂里的卑微。 哪怕披著帝袍,坐在御天宝座之上,心却早已跪在了別人脚下。 “死有余辜。”秦渊闭上眼。 將那些原主唯唯诺诺的记忆碎片彻底碾碎。 既然原主已死,既然现在承载这份因果的是他。 那么一切,就该重新洗牌了。 他缓缓运转体內灵力,仔细检查这具身体的状况。 星旋境三重天,灵力运转晦涩。 经脉多处有丹药残留的淤积,根基浮夸如沙堡。 更让他无言的是,原主的悟性,低得令人髮指。 秦氏传承的《御天经》,乃是直指苍天大道的不世功法。 可原主参悟数百年,竟连入门都做不到。 只得转而修炼一些粗浅的替代功法,蹉跎岁月。 “资源堆积的星旋境,无法入门的苍天经……” 秦渊摇了摇头。 “若非云洛璃只有你一个儿子,岂会扶你上位?” “你这修为,怕是连做傀儡都勉强,纯粹是个摆设。” 就在他理清现状,心中规划著名破局之路时, 嗡! 脑海深处,毫无徵兆地,一片璀璨的光幕展开。 那光幕並非实体,却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 背景深邃如星空,无数金色符文流转组合。 形成一个个玄奥的模块、选项、说明文字。 光幕最上方,六个古朴威严的大字缓缓浮现: 朝运造物页面。 下方,一行简洁的数据显示: 【当前朝运值:100,000,000,000】 一千亿。 饶是以秦渊歷经无数风雨的心境。 在看到这个数字及页面下方那些“可製造物品”分类时。 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精芒。 他心念微动,尝试与页面沟通。 页面立刻响应,浮现出详细的说明: 【朝运造物】:御天帝庭之主专属权能。 消耗朝运值,可製造玄黄大宇宙內已知的一切物品。 包括功法经文、丹药法宝、神兵甲冑、体质血脉、军团生灵等。 製造所需朝运值,与物品层级、威能、稀有度正相关。 【朝运获取途径】:帝庭疆域扩张、实力提升、气运凝聚、完成权限任务。 简单,直接,强大。 秦渊目光扫过那一千亿朝运值。 思维如电光石火般运转起来。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內有妖后掌权、权臣观望。 欲破局,必先自强。 自强之首,在於根本——功法与实力。 “进化《御天经》。”他心念锁定页面中的《御天经》选项。 页面光华流转,显示出进化所需: 【苍天级经文《御天经》→ 未知层级经文《御天帝经》(预估)】 【需消耗朝运值:50亿】 五十亿。 秦渊眉梢都没动一下,直接確认。 轰!似有洪钟大吕在神魂深处敲响。 无尽的金色符文从页面中涌出。 与记忆中那篇艰深晦涩的《御天经》经文融合、重组。 短短数息,进化完成。 一部散发著镇压寰宇、统御万道气息的经文《御天帝经》。 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好经文。”秦渊心中暗赞。 此经层次绝对超越了苍天级。 功法已备,接下来是提升资质的根本。 原主那惨不忍睹的悟性,必须改变。 “製造可提升悟性的丹药,最高层级。”他再次下令。 页面迅速检索,给出选项: 【极道帝丹(悟道类)】:服用后可永久提升悟性至『近道』层次。 对大道法则感知清晰度提升万倍,推演领悟创法能力极大增幅。 有微小概率触发『顿悟万古』状態。 【需消耗朝运值:100亿】 一百亿。 比进化经文还贵。 但秦渊没有丝毫犹豫。 “製造。” 一颗龙眼大小、表面縈绕著混沌气息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继续操作页面。 体质,是承载力量的根基。 “製造顶级修炼体质,侧重霸体、力量、帝威。” 【黑龙霸体】:以远古灭世黑龙本源为基,融合帝道法则铸就的无上战体。 身如黑龙,力可碎星,气血如渊,威压如狱。 修炼至大成,肉身横渡宇宙,硬撼星海。 【需消耗朝运值:80亿】 八十亿,確认。 眼眸,是洞察万象的窗口。 “製造顶级瞳术本源,侧重洞察、破妄、威慑、法则显化。” 【御天帝眸】:帝道天眼,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可洞察万物本质,窥破虚妄幻术,显化法则轨跡。 眸蕴帝威,目视可镇神魂。 隨修为提升可解锁深层威能。 【需消耗朝运值:60亿】 六十亿,確认。 还需要直属的强力臂助。 “製造忠诚不二、拥有成长潜力的顶级战斗单位四名。” 【四大战仙】:以战道本源、仙灵之气、不屈战魂为核心塑造。 分別为:戮仙、陷仙、绝仙、诛仙。 绝对忠诚於製造者,可自行修炼成长。 【需消耗朝运值:100亿(每位25亿)】 一百亿,確认。 “製造精锐战团,四万之数,要求令行禁止、可隨我征战诸天。” 【御天战团】*40000:以百战老兵英魂为引塑造的顶级道兵。 配备制式宇级战甲、战兵。 绝对忠诚,永无叛意。 【需消耗朝运值:80亿】 確认。 “製造祥瑞护朝仙兽,象徵帝庭气运,兼具强大战力。” 【护朝仙兽——麒麟】:秉承天地祥瑞、帝道正气而生的先天圣兽。 掌握祥瑞法则、雷霆法则、大地法则。 忠心护主,与帝庭兴衰绑定。 【需消耗朝运值:120亿】 一百二十亿,確认。 “製造苍天级帝剑,要求与《《御天帝经》》、黑龙霸体契合。” 【太渊帝剑】(苍天级):采太虚深渊冥铁、混元星辰核等珍稀铸就。 剑成自有灵,內蕴太渊之力,吞噬万物反哺己身。 杀伐之力冠绝同阶,可隨主人修为提升而进阶。 【需消耗朝运值:200亿】 二百亿,確认。 一连串操作下来,朝运值飞速跳动减少。 最终定格在:三百六十亿。 秦渊面色平静,心中已勾勒出清晰的蓝图。 功法、丹药、体质、瞳术、亲卫、军团、护兽、帝剑…… 一套完整的初始资本已经齐备。 他没有浪费时间感嘆,直接下达指令: “融合,黑龙霸体、御天帝眸。” —— 兄弟们,求你们一件事,能不能点击一下右下角的许愿改编,漫剧改编,满一万人的话就会改编成漫剧,求求了!! 第2章 全家,个个狠绝 话音刚落。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炸响,在他体內炸开。 无数漆黑如墨的龙鳞虚影从骨骼深处、血肉深处猛地浮现。 每一片都大如磨盘,流转著远古洪荒的苍茫气息。 与他这具身体强行融合。 “嘶——”秦渊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剧痛。 像是有人拿著亿万根烧红的铁钎扎进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然后一寸寸地撕碎、碾磨、重组。 肌肉剧烈痉挛,皮肤浮现黑色裂纹。 裂纹中渗出暗金色的血液。 但秦渊死死咬著牙,眼神却异常清明。 他太清楚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力量。 曾经的黑道帝皇,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这点痛,算什么? “继续!”他低吼一声,主动引导黑龙本源加速融入。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也开始发生变化。 眼眶中漆黑的瞳孔开始旋转。 先泛起淡淡的金色,隨即化为紫金。 紫金之中有细密如繁星的符文浮现。 流光转、组合、交织,最终凝聚成两团璀璨光团。 御天帝眸,开始融入。 他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片浩瀚的法则海洋。 眼前是无穷无尽的大道法则。 如同蛛网般密布在虚空之中。 他能看到灵气的流动轨跡。 能看到空间的一层层褶皱。 能看到时间留下的淡淡痕跡。 “这就是……帝眸的威能吗?”秦渊心头震撼。 闭关室外,整个御天帝庭正值深夜。 天宫灯火通明,无人注意闭关室內的异常。 直到——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剎那间,整片御天星域都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不是地震,更不是寻常的灵力暴动。 而是来自生命本源层次的威压。 像是有远古巨兽正在缓缓甦醒。 天宫之中,雷极殿主猛地抬头。 只见天穹上原本繁星的夜幕开始扭曲。 一颗颗星辰变得模糊暗淡。 紧接著,漆黑浓雾从天穹深处涌出。 雾气翻滚凝聚,化作一头横跨星河的黑龙虚影。 龙眸中闪烁著两团紫金色的光芒。 如同两轮太阳照耀著星海。 “那是……什么?”雷极殿主瞳孔猛缩。 整片御天星域內,所有强者都被惊动了。 群星殿深处数道隱晦的气息微微波动。 宗庙殿內两位苍天境老祖也传来轻咦。 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们能感知到异象没有敌意。 像是某个人在修炼强大功法。 但具体是谁,无法锁定。 天宫太后寢宫內。 云洛璃正端坐在软榻上。 她气质温婉,容貌倾城。 此刻眉头微蹙,抬头看向天穹。 “这是什么异象?”她低声自语。 最后她摇摇头,没有太过在意。 只要不是针对御天帝庭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更关心那个废物皇帝最近有没有异动。 想起秦渊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云洛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废物,终究是废物。” 她没有再多想,继续低头看书。 却不知她口中的废物,此刻正在闭关室內经歷惊天蜕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那笼罩御天星上空的黑龙虚影始终没有消散。 反而越来越凝实。 龙眸中的紫金光芒越来越璀璨。 御天帝庭的强者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逐渐平静。 甚至开始习惯头顶掛著一头黑龙。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探查推演,都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像是那异象就是凭空出现的。 直到第七天。 轰!!! 一声惊天巨响从黑龙虚影体內炸开。 那绵延星河的黑龙虚影猛地收缩坍塌。 化为一道漆黑光柱轰然砸落。 光柱落下的方向,正是天宫深处。 那一瞬间,所有强者都感应到了。 那道光柱,落在了帝主闭关室。 “是陛下?!” 有人惊呼。 “不可能!陛下才星旋境三重天,怎么可能弄出这种动静?”有人质疑。 “难道是……有刺客谋,要谋害陛下?!”有人惊怒。 一时间,整个御天帝庭乱作一团。 太后云洛璃脸色微变,身形一闪出现在天宫上空。 目光死死盯著帝主闭关室的方向。 “秦渊……他怎么可能……”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此刻,闭关室內秦渊的蜕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他浑身浴血,皮肤布满黑色龙鳞纹路。 双眼之中,紫金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化为正常的瞳孔。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已经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他缓缓握拳。 轻轻一震。 轰!!! 一股无形力量从他体內炸开,震裂闭关室四壁。 那股力量,精纯、浑厚、霸道,带著俯瞰苍生的帝威。 “极道帝丹……已经不需要了。” 秦渊看著掌心中那枚混沌气息的丹药 摇头一笑。 他缓缓闭眼,意念沉入脑海。 《御天帝经》的总纲如同一幅画卷在他意识中展开。 那些曾经晦涩难懂的符文法则,此刻如同冰雪消融。 “原来……这么简单。” 秦渊轻笑,开始运转功法,“嗯!我需要重修,从开窍境开始一路淬炼根基。” 秦渊毫不犹豫,从帝库存库中划拨来海量资源。 天材地宝如同流水般出现在他面前。 直接开始修炼。 一天,他便直接衝破开窍境,达到灵源境。 三天,灵源境到真武境。 真武境,灵力化形,战力暴涨。 他依然不满足,继续修炼。 一个月,真武境到天河境。 他仍然不停,继续修炼。 一年。 两年。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闭关室內,秦渊的身体几乎被灵气雾靄淹没。 他盘膝而坐,体內的气息却在恐怖地攀升。 天河境巔峰。 混元境。 混元境巔峰。 星旋境巔峰。 宇极境。 宙光境。 两年时间,他走完了常人几千上万年都走不完的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深邃的漆黑。 那是对力量完全掌控的象徵。 他缓缓握拳。 体內浩瀚得如同星海的力量,宛如臂使。 “宙光境……大圆满。” 他轻声自语。 距离苍天境只差一步。 他已经隱隱感觉到了门槛。 只需要一个契机,他就能突破。 成为御天帝庭数万年来第一位在千年內踏入苍天境的帝主。 玄黄大宇宙的境界划分:开窍、灵源、真武、天河、混元、星旋、宇极、宙光、苍天! 然而就在这时。 页面之上,赫然復现出一大堆信息: 长姐秦沈月(皇极星域帝后转世):借妖后掌权之名,意图清君侧,登临帝御天帝位。 太后云洛璃(赤惯星域九大妖尊之一·天媚妖尊转世):暗中勾结妖族,欲將整个御天帝庭纳入掌控。 嫡长女秦汐瑶(东荒星域瑶池圣地圣女转世):因谋夺气运之子紫宸至宝被反杀,凭神秘珠子转世重生。 嫡长子秦天:无转世背景,天赋平平。 二子秦梟(玄冥星域幽冥教少教主转世):覬覦紫宸重宝,於秘境中被其反杀陨落。 妍妃(姬家嫡长女,秦梟生母):与天绝禁区勾结,曾与禁区男子互生情愫,被家族逼入宫。如今图谋弒帝,扶植秦梟上位。 览毕,秦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呵,这一家子,当真是臥虎藏龙,个个狠绝!” “唔!也该出关,收拾这一家子人了。” 第3章 也该清理一番这个朝堂了 闭关室的大门,无声滑开。 晨光如瀑,倾泻而入。 秦渊——不,渊帝——缓步走出。阳光落在他玄黑帝袍上,金纹流转,却再无半分昔日唯诺的影子。 他站在天宫之巔,俯视这片属於他的疆域。 眼前,是如仙境般的浩大天宫。 宫殿连绵,浮岛悬空,灵泉飞瀑如银带垂落云间。 晨雾未散,繚绕在琉璃瓦与白玉廊柱之间,仙鹤成群掠过,长鸣清越。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 宗庙殿在最深处,隱於云雾,那里沉睡著秦氏歷代强者,包括两位苍天境老祖。 那是帝庭最后的底蕴,也是他如今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群星殿稍近,气息晦涩如渊。 能入其中者,最低也是宇极境。 那是帝庭培养的绝对忠诚者,也是原主从未真正调用过的利刃。 再往外,是十殿。 雷极殿执掌刑法,殿宇肃杀,隱约有雷霆纹路闪烁。 丹道殿药香飘渺,丹炉虚影若隱若现。 极阵殿符文流转,御兽殿兽吼低沉。 灵田殿灵植铺展如毯,人德殿文书如海。 战殿杀气最重,演武场上有天兵操练,喝声震天。 群英殿內,帝庭將领的气息如繁星点点。 观星殿高塔耸立,天勛殿则人来人往。 那里掌管著帝庭內部的“天勛”,是修炼资源、经文法宝兑换之所,也是维繫整个体系运转的命脉。 更远处,十六天峰如利剑矗立,分布在天宫不同方位。 那里是弟子培养之地,修为至天河境后,便需入战殿为天兵,以战功换前程。 整个天宫,就像一方独立的小世界,秩序森严,却又暗流涌动。 渊帝目光下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宫之下,是一座巨城。 御天帝庭首都城——御天帝城。 城墙高逾万丈,以星辰铁浇筑,铭刻无数防御符文。 城中街道纵横如棋盘,楼阁林立,坊市喧囂。 晨光中,炊烟裊裊升起,人流如织,车马如龙。 这座城如星空巨兽匍匐大地,生灵亿万万,皆是他的子民。 “皆是朕的子民。”渊帝低声自语,眼中无波。 但心中,那股属於黑道帝皇的掌控欲,却无声翻涌。 这万万里河山,这亿兆生灵,这无上权柄。 从前是傀儡的摆设,如今,是他的战利品。 “陛下。” 一道阴柔嗓音自身后响起。 渊帝未回头。 来人是帝宫总管,徐蔡坤。 面白无须,容貌绝伦近乎妖异,一袭暗紫总管袍,身姿修长。 他跪伏在地,姿態恭敬,但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五年。 陛下闭关五年,今日出关,气息竟已深不可测。 徐蔡坤是宇极境巔峰,在帝庭中也算一方强者。 可此刻站在渊帝身后,他只觉如临深渊,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即將倾覆的天穹。 那种压迫感……他只在宗庙殿那两位老祖身上感受过。 可陛下明明才…… 徐蔡坤不敢深想,额头抵地:“恭迎陛下出关。” 渊帝终於转身。 目光落下。 徐蔡坤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他不敢抬头,只听得渊帝声音平静传来: “五年了,帝庭內外,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徐蔡坤稳了稳心神,答道:“回陛下,唯一称得上大事的,便是两年前天穹突现黑龙异象,持续七日。当时各方震动,但未能查明根源。”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外,三年前东华星域与灵霄星域为爭夺一处新现的星空遗蹟,爆发大规模廝杀,双方宙光境陨落十数位,震动周边星域。” “其余诸事,皆记录於玄黄天网之中。属下已整理成册,陛下隨时可阅。” 玄黄天网,覆盖整个玄黄大宇宙的讯息网络,类似地球网际网路,但以神念接入,瞬息间可遍览诸天消息。 渊帝微微頷首,忽然问:“秦沈月,近来如何?” 徐蔡坤一怔。 长公主秦沈月? 陛下为何突然问起她? 他心中疑惑,却不敢表露,只恭敬答道:“长公主殿下镇守御天星域东部边界,一切安好,並无特別之事奏报。” “安好?”渊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徐蔡坤心中一凛。 “传朕旨意。”渊帝声音陡然转冷,“令秦沈月即刻回返帝庭,述职面圣。若她推諉不回……”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以叛逆罪论处,格杀勿论。” 徐蔡坤猛地抬头,眼中儘是惊骇。 叛逆罪?! 格杀勿论?! 那是长公主! 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陛下以往对她从来都是客客气气,今日为何…… 可触及渊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徐蔡坤所有质疑瞬间冻僵。 那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遵旨。”徐蔡坤深深俯首,背后已渗出冷汗。 “还有,”渊帝转身,再度望向脚下帝城,“传令十殿、十六天峰,所有殿主、副殿主、总司主、左右护法、执事,以及帝城所有的四品以上官员,明日早时,大朝会,不得缺席。” “是。” “退下吧。” 徐蔡坤躬身退出,直到远离天宫之巔,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回头望向那道依然屹立云端的玄黑身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陛下,真的不一样了。 渊帝並未立刻离开。 他独自立於帝宫之巔,任天风吹拂帝袍猎猎。 脑海中,朝运造物页面浮现的信息再度闪过。 秦沈月,皇极星域帝后转世,借妖后掌权之名,意图清君侧,登临帝位。 “清君侧?”渊帝低笑,“朕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玄黄天网,接著又进入帝庭的內网。 浩瀚信息流涌来,却被他精准捕捉、过滤。 御天帝庭內部人事调动、资源流向、各殿奏报…… 从这些奏报中,渊帝看到了许多资源,被运往一个地方。 天梟星! 都是太后云洛璃批准。 渊帝眸光微冷: “那妖后,已经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了么?!看来又不少人德殿高层,成为了她的爪牙。” “也该清理一番这个朝堂了。” 第4章 太后,云洛璃的谋划 太后宫。 殿內薰香裊裊。 云洛璃斜倚在软榻上,正翻著一卷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太后。” 侍女紫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云洛璃没有抬头:“进。” 紫环推门而入,脚步放得极轻。 她穿著淡青色宫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眉眼低垂时显得温顺,抬眼看人时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陛下出关了。”紫环停在软榻前三步外,躬身稟报。 云洛璃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哦?”她这才抬起眼,那双眸子是罕见的琥珀色,平日里温润得像蜜糖,此刻却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誚,“闭关五年,总算捨得出来了。” “是。”紫环声音平稳,“陛下已下令,明日举行大朝会,十殿、十六天峰所有主事者,帝城四品以上官员,皆需到场。” “大朝会?”云洛璃轻笑一声,將古籍合上,隨手丟在案几上,“他一个傀儡,开大朝会做什么?表演给谁看?” 紫环没有接话。 云洛璃起身,赤足踩在铺满雪狐皮的玉石地面上,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的灵药园,千年朱果、万年血参在月光下泛著莹润的光。 再远些,是悬浮在半空的浮岛,灵禽仙鹤盘旋。 “出关了也不来请安。”她声音转冷,“翅膀硬了么?” 紫环迟疑一瞬:“要不要奴婢去请陛下来……” “不必。”云洛璃打断她,转过身,凤袍曳地无声,“且看他明日朝会搞什么么蛾子。五年不见,我倒想看看,这废物能长进多少。”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五年。 对修士而言不算长。 尤其是那两年前突兀出现的黑龙异象,持续七日,震动整个御天星。 当时她派人查探,却一无所获,异象源头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遮蔽,连宗庙殿那两位老祖都未能锁定。 莫非……和秦渊有关?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可能。 那废物是什么资质,她再清楚不过。 星旋境三重天,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根基浮夸如沙堡。 別说黑龙异象那种级別的天地共鸣,就是寻常突破一个小境界,都得靠大量丹药才能勉强完成。 “太后。”紫环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还有一事。” “说。” “长公主秦沈月……”紫环顿了顿,“东部边界最近不太平。” 云洛璃眼神骤然锐利。 “她有什么动静?”云洛璃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东部边界最近降临了不少陌生强者。”紫环低声道,“气息隱晦,修为至少都在宇极境以上,而且……” “而且什么?” “那位凶人紫宸,似乎也与她走在了一起。” 云洛璃瞳孔微微一缩。 紫宸。 星海学宫当代首席真传,九百余岁踏入宙光境,被誉为玄黄大宇宙十万年一遇的妖孽。 此人性格乖张,杀伐果断,曾一人一剑屠灭过三个中型星域的叛逆势力,凶名赫赫。 “星海学宫那个紫宸?”云洛璃確认道。 “是。”紫环点头,“此人不简单,在星海学宫的地位极高,振臂一呼,能召集不少学宫的高端战力。” 云洛璃沉默。 星海学宫。 玄黄大宇宙最强的学宫,没有之一。 它超然於各大星域势力之外,坐拥无数洞天福地,传承深不可测。 每百年一次的开宫纳新,能引来整个宇宙的天骄妖孽挤破头颅。 纵是御天帝庭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会轻易得罪星海学宫。 不是不敢,是不值。 “秦沈月倒是好手段。”云洛璃冷笑,“勾搭上星极天朝不够,连紫宸都拉拢了。一旦他们发难,打著清君侧的名义,加上朝堂中那些早就对她暗送秋波的高层……成功的概率確实不低。” 紫环没有接话,只静静站著。 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薰香还在燃,菸丝扭曲著上升,在烛光中投下变幻的影子。 云洛璃走到铜镜前,看著镜中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天媚妖尊转世,九尾天狐血脉,她本该在赤惯星域主宰万妖,却因当年一场大劫之战陨落。 一千年前觉醒宿彗,联繫上了妖庭。 她暗中布局,拉拢权臣,渗透十殿,甚至將手伸进了人德殿,那是管制人口调度的要害部门。 培养起废物儿子,准备在他修为达到极宇境时,將之炼化为身外化身,从而真正的掌控御天帝庭。 但那个废物太垃圾了。 九百年才星旋三重天。 实在是让她心累。 可现在,秦沈月要抢先一步。 “不能让她得逞。”云洛璃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太后的意思是……” “传讯回妖庭。”云洛璃转身,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泛著妖异的光,“让他们出兵,攻打御天星域东部。” 紫环一怔:“出动我们妖庭的力量?为何不直接曝光秦沈月勾结外敌之事,让朝廷灭了她?” “朝廷?”云洛璃嗤笑,“你当那些高层都是傻子?秦沈月敢这么做,自然早已打点好关係。人德殿、战殿、甚至群英殿里,都有她的人。没有確凿证据,单凭我们一面之词,扳不倒她,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走到案几前,提起一支玉笔,在空白的绢帛上快速书写。 “让妖庭出兵,佯装劫掠,实则专挑秦沈月的势力范围打。她要镇守边界,就必须分兵应对。彼时我再断了她在朝廷上的资源支援,內外交困,我看她能翻起什么浪花。” 紫环看著绢帛上逐渐成形的密文,那是以妖庭古语书写,夹杂著只有她们这一脉才懂的暗號。 “可是……”她犹豫道,“调动妖庭大军,动静不小,万万一挑起帝庭与我们妖庭的战爭…” “所以不能真打。”云洛璃停下笔,將绢帛捲起,递给紫环,“小规模骚扰,製造混乱即可。记住,一定要偽装成流寇星际海盗,绝不能暴露妖庭身份。” “奴婢明白。”紫环双手接过绢帛,贴身收好。 “还有。”云洛璃想了想,“盯紧秦渊,我总觉得……他这次出关,有点不对劲。” “陛下那边,要加派人手监视么?” “不必。”云洛璃摇头,“徐蔡坤那条老狗还在他身边,有任何异动都能被他察觉。你只管办好我交代的事。” “是。” 紫环躬身退下,殿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 与此同时。 妍妃宫中。 殿內布置极尽奢华,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幕,北冥寒玉雕的屏风,就连烛台都是以星辰金铸就,烛火跳动时,会在墙壁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妍妃坐在梳妆檯前,正对镜描眉。 她生得极美,是那种带著攻击性的艷丽,眉眼如画,唇若涂朱。 此刻只穿著一袭緋红寢衣,长发披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如玉。 “娘娘。” 贴身侍女秋月从殿外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说。”妍妃没有回头,专注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陛下出关了。”秋月压低声音,“方才传来的消息,明日举行大朝会。” 描眉的手顿住了。 妍妃缓缓放下眉笔,转过身,那双嫵媚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废物。”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闭关五年,我还以为他死在里面了。” 秋月垂首不敢接话。 妍妃起身,赤足踩在铺著雪绒毯的地面上,走到窗前。 她的宫殿在御天星內城西侧,从这里能望见远处帝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梟儿呢?”她忽然问,“很久没他消息了。” “殿下目前在星海学宫。”秋月忙道,“十年一度的学宫排位战就要开启了,殿下正在闭关备战。” 妍妃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秦梟。 她的儿子,也是她在这冰冷帝庭里唯一的指望。 那孩子天赋极佳,二百岁便踏入混元巔峰,如今已是星海学宫內门弟子,备受重视。 “排位战……”妍妃喃喃道,“让他务必上心,星海学宫的地位,比御天帝庭一个皇子重要得多,以后能不能执掌帝庭,要看他的实力,也要看他在学宫的地位。” “殿下明白的。”秋月轻声道,“上次传讯回来,殿下说此次排位战,他有把握衝进前十。” “前十?”妍妃挑眉,“不够,至少要前五,甚至前三。星海学宫的排位,代表著整个玄黄大宇宙年轻一代的排名。若能进前三,他的名字將传遍诸天,届时就算没有御天帝庭,他也有一方天地可去。” 她走回梳妆檯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储物戒指。 戒指通体漆黑,表面刻著繁复的符文,隱隱有阴冷气息流转。 “这里面有三滴『幽冥真血』,是我从姬家秘库里偷出来的。”妍妃將戒指递给秋月,“过段时间,你想办法送去学宫,交给梟儿。告诉他,修炼时慎用,一滴便足以让他突破一个小境界。” 秋月双手接过,感受到戒指里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指尖微微发颤。 “去吧。”妍妃挥挥手,“娘亲只能依靠他,脱离这个牢笼了。” 秋月躬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妍妃独自站在镜前,看著镜中那张美艷绝伦的脸,忽然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四百年前,她也曾是姬家嫡长女,天赋卓绝。 但最后被却被家族逼迫入宫。 他恨。 恨姬家。 恨秦家。 恨秦渊。 恨恨恨恨!!!! 第5章 王魃!朝堂之上 第二天来得很快。 晨钟敲响第一声时,王魃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雕花床顶发了会儿呆,这才慢吞吞爬起来。 窗外天色还是灰濛濛的,只有东边泛著点鱼肚白。 “妈的,凌晨六点半上朝。”他嘟囔著穿上官服。 一年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一年。 王魃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那天晚上他还在送外卖,电动车拐弯时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飞。 再睁眼,就成了御天帝城一个四品县官,也叫王魃。 同名同姓,连长相都有七八分相似。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撞出了幻觉,或者死了在做梦。 可日子一天天过,四季轮迴,昼夜交替,修炼变强,真实无比。 县官的差事不算重,就是管著帝城西区几十条街的治安和税收。 手底下几千號人,每个月领俸禄,偶尔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日子平淡得像水。 直到昨天收到旨意。 陛下出关,大朝会,四品以上官员必须到场。 王魃系好腰带,对著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著一身青色官服,胸前绣著祥云纹,头戴乌纱帽。 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还残留著没睡醒的倦意。 “穿越者混成这样,也算丟人了。”他苦笑。 一年前刚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做过梦。 系统呢? 金手指呢? 老爷爷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还有这副身体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几本帐目不清的帐簿,两个等著发俸禄的妾室,还有一堆垃圾功法。 “我穿越过来就是一个四品官员,这也算是很好了。”他安慰自己。 可心里总有点不甘。 凭什么別人穿越都是龙傲天,自己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至今还是混元七重。 …… 御天殿在帝宫最深处。 九百九十层白玉台阶,每一阶都宽得能並排站百人。 台阶两侧立著青铜灯柱,烛火在晨风中摇曳,映得整条路像一条通往天际的光带。 王魃跟著人流往上走。 周围都是官员,穿著不同品级的官服,低声交谈著。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王大人。”有人拍他肩膀。 王魃回头,是个熟人。 东区的县官,姓李,比他早入仕几十年。 “李大人。”他拱手。 李县官凑近些,压低声音:“听说没?陛下这次出关,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具体不清楚。”李县官眼神闪烁,“但徐总管昨天亲自传旨,语气硬得很,以前可没这样。” 王魃“哦”了一声,没接话。 他其实不太关心这些。 皇帝是谁,掌不掌权,跟他一个小小县官有什么关係? 每个月俸禄照发,日子照过,这就够了。 御天殿矗立在最高处,气运盘旋,磅礴通天,晨光初现时泛著淡金色的光。 殿前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千。 场面確实浩大。 王魃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场面就是公司年会,下面坐了两百多號人。 眼前这阵仗,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紧张了?”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王魃脚步一顿。 “你又来了。”他在心里说。 这声音是半年前突然出现的。 说不清是什么,像另一个意识,又像他自己的潜意识。 偶尔会冒出来说几句话,大多时候沉默。 “第一次上朝,正常。”声音懒洋洋的,“不过你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四品官,在这群人里就是个小虾米,没人会注意你。” “我知道。”王魃深吸口气,继续往上走。 “听说渊帝是个傀儡?”声音忽然问。 “外面都这么说。”王魃在心里回应,“太后掌权,陛下就是个摆设。我这一年收到的奏报,批文都是太后那边盖的印。” “废物。”声音嗤笑,“宗庙殿里坐著两位苍天境老祖,他但凡有点骨气,去哭一场,那妖后早完蛋了。” 王魃没反驳。 他也这么想。 这世界强者为尊,有实力就有话语权。 渊帝要是真那么憋屈,为什么不找老祖宗撑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自己也认了。 台阶终於走完了。 王魃站在广场边缘,腿有点发软。 御天殿的正门敞开著,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从门口望进去,只能看见一片官服的后背,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殿內深处。 他按照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倒数第三排,靠右边柱子。 站定后,王魃偷偷打量四周。 最前面站著一排人,穿著紫金色官服,胸前绣著不同的图案——雷霆、丹炉、阵法、灵兽……那是十殿的殿主。 再往后是十六峰主,一水儿的玄色长袍,气息沉稳如山。 王魃在人群里看到了雷极殿主。 一个面如铁铸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得像刀。 也看到了丹道殿主,是个白髮老嫗,手里拄著根龙头拐杖。 这些人,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捏死他一百次。 “真够压抑的。”神秘声音在他脑海里说。 確实。 殿內没人说话。 上千號人站在一起,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 王魃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毫无徵兆,降临。 像一整座山砸在背上,又像深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王魃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死死抓著衣摆,指甲陷进掌心。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有人闷哼,有人踉蹌,有人直接单膝跪地。 王魃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前排那些殿主、峰主,一个个身体绷紧,脸色发白。 连雷极殿主那样的强者,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什么情况? 王魃心里狂跳。 这威压太恐怖了,比他这辈子感受过的任何气息都要可怕。 像天塌下来,像星辰坠落,像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这一方大殿里。 “苍天境……”神秘声音在他脑海里喃喃,“不,不对,比苍天境更……更……” 更什么,它没说下去。 因为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一步一步,踏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可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王魃屏住呼吸。 一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逆著光,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一个轮廓——挺拔,修长,像是苍天。 那人走进殿內。 光线终於落在他身上。 玄黑龙纹帝袍,金线绣成的纹路在晨光下流淌著暗金色的光。 黑髮如瀑,披散在肩后,五官甚伟,眸光如苍天俯视人间。 第6章 见帝不拜,汝等找死? 王魃只看了一眼,就慌忙低下头。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眼神。 像万古寒潭,深不见底。 又像星空漩涡,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平静,冷漠,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却让人从骨头里发冷。 渊帝。 王魃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可他不敢相信。 记忆里,那位陛下不是这样的。 他见过画像。 眉眼温和,甚至有点懦弱,坐在御座上总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前这个人…… 完全不一样。 渊帝一步一步走向御座。 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 所过之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有几个站得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 王魃用余光瞥见,前排的十殿殿主,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像死人。 终於,渊帝走到了御座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满殿官员。 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王魃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也许只有零点一秒。 但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 然后渊帝坐下了。 很隨意地往后一靠,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击著龙首雕刻。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刺耳。 王魃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感知到了。 那股威压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位陛下。 宙光境大圆满。 不,不止。 那种气息,那种压迫感,简直像…… 像隨时能突破到苍天境,甚至比一般的苍天境更可怕。 “这他妈是傀儡?”神秘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谁传的谣?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王魃也想问。 谁说的渊帝是废物? 谁说的太后掌权? 谁说的陛下只是个摆设? 眼前这个人,抬手就能捏死殿里所有的人。 “见帝不拜,汝等找死?” 一声怒喝炸响。 王魃猛地回过神,才发现所有人都还站著。 被刚才那股威压震慑得忘了行礼。 说话的是徐总管。 他站在御座侧下方,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 哗啦—— 殿內响起一片衣袍摩擦声。 上千官员齐刷刷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臣等参见陛下。”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发抖。 王魃也跪下了。 额头贴著冰冷的地面,他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平身。” 两个字。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平淡。 但像有某种魔力,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说。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谢恩起身。 王魃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 他偷偷抬眼,看向御座上的那人。 渊帝坐在那里,背靠著椅背,姿態很放鬆。 可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像一张大网,笼罩著整个大殿。 “今日大朝会,朕有几件事要说。” 渊帝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却是威严绝伦。 “第一,从即日起,帝庭所有奏报、批文、调令,必须经朕之手。太后那边,不必再送。” 殿內一片死寂。 王魃看到前排几个官员身体晃了晃。 “第二,十殿殿主、副殿主、总司主,三日內提交近百年所有事务明细。朕要查帐。” 又是一片抽气声。 “第三,”渊帝顿了顿,目光落在雷极殿主身上,“雷极殿。” 雷极殿主浑身一僵。 “臣在。” “朕听说,帝庭內部有些人,吃里扒外。” 渊帝慢条斯理的开口,“结党营私,未经朕同意,私自调拨帝庭资源,视朕无物…”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温度骤降。 王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给你十天时间。”渊帝看著雷极殿主,“查,查清楚了,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查不清楚……”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雷极殿主脸色惨白,深深躬身:“臣……遵旨。”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渊帝深邃威严的眸光扫过全场,漠然开口: “汝等以往所见,不过是朕的一具元神只存在百分之一不到的化身,真当朕软弱可欺?” 自身变化如此之大,唯有找个藉口,方可说的清楚。 果然。 此言落下,眾朝臣心中都翻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怎么说他也是这座帝庭之主。 秦氏能量滔天,他不想当傀儡,谁能逼迫? 渊帝这番说法,眾人都比较认可。 暗道他隱藏的可真深。 看到眾朝臣的脸色变化,渊帝淡声开口:“朕的话已经说完,汝等可有事要奏?” “臣有事要奏!” 群英殿之主出列,此乃一个魁梧挺拔,不怒自威的光头中年,宇极境大圆满。 他匯报导: “观星殿推演到了一方矿源丰富的资源星域,微尘一直请求战殿调拨天兵,人德殿挑拨资源。” “可这两位一直推脱,也不知什么情况,半年前那处资源星域被妖族占据。” “微臣极度怀疑,是人德殿,战殿暗中卖出了此处资源星域。” “恳求陛下彻查。” 此言落下。 人德殿主与战殿之主脸色骤变。 气度儒雅,中年模样的人德殿主马上出列: “臣也求陛下彻查,还微臣一个清白。” “调拨资源,开启战爭,需陛下盖印,可陛下当时闭关,微臣將此事上报太后,却未曾得到太后的恩准。” 战殿之主也站了出来,道:“微臣也是被太后拒绝,方才压著此事,在未得到陛下,太后的准许,微臣岂敢擅调天兵。” “请陛下明察!” 说完,眼观鼻鼻观心。 王魃听著,询问灵台中的声音:“你说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我感觉就是他们將此消息卖给妖族的。” 神秘声音道:“也不一定,或者是那太后卖的呢?不然她为何不恩准朝廷出兵?” 此时,渊帝威严的声音响起:“朕有一物可测谎,你二人且一试。” 言罢,渊帝大手一挥,殿內便浮现出一座丈许高银色石碑。 这座测谎碑,花费五亿朝运製造。 此碑一出。 眾人都迟疑。 真能测谎吗? 王魃眼睛也顶住了那座石碑,满心好奇。 “微臣问心无愧。”人德殿主毫不犹豫上前,把手放在石碑上面,然后將刚才说的话,再度说一遍。 说完,石碑並无反应。 战殿之主面上也並无心虚之色,上前测试。 石碑依旧没动静。 渊帝微微頷首,“此事確实与汝二人无关,此事朕自会查明。” 隨后看向雷极殿主,“此测谎石碑,交给你们雷极殿了,十天之內,朕要看到汝肃清朝廷的蛀虫,可能做到?” 雷极殿主出列收起石碑,话语鏗鏘保证:“微臣定不叫陛下失望。” 第7章 戮仙殿、陷仙殿、绝仙殿、诛仙殿 御天殿內,死寂如坟。 “朕今日召你们来,除了清理蛀虫,还有一件事。” 渊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威严的让人窒息。 眾人屏息。 “帝庭成立至今,十殿十六峰的制度,已经很久没变过了。” “朕决定,再设四殿。”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骤然一紧。 在场的官员们虽然不敢抬头,但许多人肩膀都僵住了。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攥紧了袖口里藏著的手。 增设殿堂。 这可不是小事。 御天帝庭十殿十六峰的制度已经沿用了数十万年,各殿权责分明,利益盘根错节。 突然增设四殿,意味著现有的权力格局要被打乱。 谁上去? 谁下来? 谁会被挤掉? 每个人心里都在飞快地盘算。 渊帝此时缓声开口:“新增四殿,名为——戮仙殿、陷仙殿、绝仙殿、诛仙殿。” 轰—— 这四个名字砸下来,殿內顿时炸开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猛地抬头又慌忙低下。 就算是前排那些城府深沉的殿主们,此刻也掩饰不住脸上的震惊。 戮仙。 陷仙。 绝仙。 诛仙。 这四个名字,杀气太重了。 重到让人光是听著,就觉得脊背发凉。 群英殿主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对上渊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人德殿主犹豫了片刻,终於躬身出列: “陛下圣明,增设殿堂,乃帝庭盛事。只是,这四殿殿主人选,不知陛下可有属意?” 这话问得恭敬,但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试探。 人德殿主管著人口调度,整个帝庭的人事任免都要经过他那里。 按规矩,殿主人选得先由他提供候选名单,再经朝会商议,最后由帝主拍板。 可现在渊帝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宣布,显然没打算按规矩来。 眾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王魃跪在后面,脑子里却在转著別的事。 戮仙。 陷仙。 绝仙。 诛仙。 这四个名字…… 他前世读过不少网文小说,尤其是那些洪荒流、神话流的,对这四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那是通天教主诛仙剑阵里四把剑的名字。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这个世界也有诛仙剑阵的传说? 还是说……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虽然自己穿越了,但总不能这个世界也有跟自己一样从地球来的人吧? 而且还能让堂堂御天帝庭的皇帝,用四个剑阵的名字来命名新设的殿堂? 王魃在心里默默摇头。 大概只是巧合。 渊帝垂眸,淡声开口:“殿主,朕心中已有人选。” 人德殿主躬身:“请陛下示下。” 帝座旁边的徐蔡坤,此时看向殿外,高喝:“戮仙、陷仙、绝仙、诛仙!覲见。” 嗡—— 话音刚落。 四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殿外涌了进来。 那种气息。 冰冷。 锋锐。 像四柄出鞘的绝世杀剑,携带著尸山血海的杀气。 殿內的温度骤然下降。 王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 大殿门口,晨光之中,四道身影並排走了进来。 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轮廓。 四人都穿著漆黑的战甲,战甲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流淌著一层暗沉的光泽,像是淬了血的金属。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大殿地面都会轻微震颤。 隨著他们靠近,那股威压越来越强。 像大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压过来。 跪在前排的官员们已经开始发抖了。 有人牙关打颤,咯咯作响。 宇极境巔峰的殿主、峰主们,脸色都白得像纸。 雷极殿主死死攥著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距离那四人最近,承受的压力也最大。 他心里涌起一阵骇然。 那四个人身上的气息,竟然是宙光境大圆满。 宙光境大圆满。 那可是距离苍天境,只差临门一脚的存在。 整个御天帝庭,除了宗庙殿那两位老祖宗,能有几个宙光境大圆满?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现在,渊帝一出手,就是四个。 而且那四人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像实质一般,显然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这样的人,一个都够难缠了。 四个站在一起…… 雷极殿主不敢往下想了。 王魃跪在后面,浑身僵硬。 那四人走到阶梯前,齐齐停下。 然后,单膝跪地,低垂头颅: “戮仙。” “陷仙。” “绝仙。” “诛仙。” 四人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同一个嗓音里发出,空旷而冰冷: “参见陛下。” 这一拜,杀气未散,盖压全场。 没有人敢开口。 没有人敢动弹。 直到渊帝微微抬手,声音平淡: “平身。” 四人应声而起,转身面对满殿朝臣。 此刻,那张略带著淡漠的面孔,终於暴露在视野之中。 那是四张年轻的脸。 可那种冰冷和漠然,完全不像是人,更像是四柄打磨出鞘的凶神恶剑。 渊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急不缓: “即日起,戮仙、陷仙、绝仙、诛仙四人,任新设四殿殿主。” 他微微顿首,看向下方那些还没有回神的大臣们: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死寂。 殿內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没有人敢开口。 那四位殿主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剑,目光冰冷如霜。 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眾朝臣低首垂眉,“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谁还敢有异议? 那不是找死吗? 渊帝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天工峰主身上,“陈爱卿,今日之內,朕要看到戮仙、陷仙、绝仙、诛仙四殿於天宫之內拔地而起,可能做到?” 那是一位身材魁梧挺拔的老者,陈工! 闻言出列。 无比恭敬自信的开口:“臣,领命!” 渊帝頷首,淡淡开口:“如此,朝会便到此结束,如有要事,上奏帝宫內网,朕自会揽阅。” 说完,他起身。 头也不回,走向后殿。 直到那道玄黑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殿內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除了消失的四位仙殿之主。 可没人敢动。 所有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尊雕像。 王魃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说:“变天了…” 他转过头,看见李县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 確实。 变天了。 王魃走出御天殿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九百九十层台阶,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脑子里乱成一团。 渊帝。 那个传闻中的傀儡。 今天亲眼见到,他才明白什么叫“谣传”。 那根本不是傀儡。 那是真正的帝王。 一个眼神就能让满殿官员噤若寒蝉,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 “你怎么想?”神秘声音在脑海里问。 王魃没回答。 他走到台阶最下面,回头看了一眼。 御天殿矗立在最高处,在晨光中金碧辉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我在想……”他轻声说,“这御天帝庭,要迎来一阵动盪期了。” 神秘声音赞同:“確实,霸道强大的渊帝本体出关,那妖后將要遭重了。” “管它洪水滔天,怎么也波及不到我一个小小的四品县官。” 王魃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声音这时嘿嘿一笑道:“想不想变强?” 王魃目露精光,“肯定想啊!你能帮我?” 声音嘿笑:“刚才,我在朝堂上,吸纳了不少气运,嘿嘿,本也想吸一点渊帝的气运,却发现吸不动,玛德。” “我靠,你还有这能力?”王魃震惊了,“你吸来的气运有什么用?” “能给你加持悟性、稟赋。” 王魃兴奋绝伦:“那还说什么,来吧!我也是有金手指的人了,哈哈哈!未来可期。” 神秘声音道:“別急,先回去!” 第8章 云洛璃的惊悚 太后宫。 殿內薰香依旧,轻烟裊裊升腾,在晨光中化作淡蓝色的雾缕。 云洛璃坐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卷古籍,姿態优雅从容。 可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在等。 大朝会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按规矩再过半个时辰就该散了。 紫环应该快回来了。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云洛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紫环是她从妖庭调来的,从不会在宫中奔跑失仪。 除非…… 门被推开。 紫环走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 “太后。”她跪下去,额头触地,“出事了。” 云洛璃放下书卷,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说。” 紫环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在发抖。 “陛下……渊帝……他……” “他什么?” “他根本不是废物。” 紫环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大朝会上,他展露了实力,宙光境大圆满……不,那气息比一般宙光境还要可怕,像隨时能踏入苍天境。” 云洛璃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 “千真万確。”紫环咬著嘴唇,声音发涩,“满朝文武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连十殿殿主都扛不住。他说,他以前出现在朝堂上的,只是一具元神化身,本尊一直在闭关修炼。” 云洛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化身? 那个唯唯诺诺,对自己唯命是从,连说话都不敢抬头的废物…… 只是一具化身? “还有。”紫环的声音更低了些,“他今天在朝会上……设了四殿。” “四殿?” “戮仙殿、陷仙殿、绝仙殿、诛仙殿。”紫环一字一句念出来,光是念这四个名字,她就觉得脊背发冷,“四位殿主,都是宙光境大圆满,杀气重得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满朝文武,没人敢吭声。” 云洛璃手里的茶杯,终於放下了。 杯底碰在檀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哪来的四位宙光境大圆满?”云洛璃声音沙哑,眼底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涛。 她在御天帝庭渗透了上千年。 帝庭有多少强者,她心里一清二楚。 宙光境大圆满,整个御天帝庭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每一个都盯著军权,根本不可能全部为秦渊效死。 就算宗庙殿那两位老祖帮手,也不可能变出四个陌生的新面孔。 除非…… 他一直在藏。 紫环没有回答。 她也不敢回答。 殿內陷入死寂。 薰香的菸丝还在升腾,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云洛璃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望向帝宫的方向。 晨光之下,那座宫殿金碧辉煌,气运磅礴。 和她往常看见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以前那些懦弱,那些优柔寡断……都是装的?” 云洛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 她在御天帝庭布局九百年,拉拢权臣,渗透十殿,把手伸进人德殿、战殿,一步步把自己的势力铺满宫墙。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 等秦渊修到宇极境,就將他炼成身外化身,彻底把御天帝庭握在掌心。 可她没想过,一个千岁不到的年轻人,会有这等城府。 用九百年时间演戏,让自己放鬆警惕,让朝中所有人以为他只是个摆设。 然后一朝出关,君临天下。 “他今年……多少岁?” 云洛璃转过身,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问紫环,又像是在问自己。 紫环怔了怔:“按帝庭记载……陛下今年,九百余岁。” 云洛璃没有接话。 九百岁,宙光境大圆满。 以玄黄大宇宙的时间尺度来说,这距离苍天之境仅一步之遥的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这个儿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天骄都要可怕得多。 那种感觉,就像你养了一条狗,看著它摇尾乞食,任你踢打,觉得它也就这样了。 突然有一天,它站起来,撕下狗皮,变成了要吃人的恶龙。 云洛璃攥紧了窗欞。 指甲陷进木质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太后……”紫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心翼翼,“还有一件事。” “说。” “陛下还拿出了测谎石碑,让人德殿主和战殿主测试了,结果是真的,他没有为难那两位分毫。” 云洛璃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倒是雷极殿主那边拿了那测谎石碑去查帐等,说要肃清帝庭蛀虫,恐怕……” 云洛璃眼底掠过一丝冰寒。 雷极殿执掌刑法,负责监察百官。 这次大朝会,秦渊的一句查帐,让雷极殿那位殿主拿了测谎石碑,把刀磨亮。 刀落下之前,她得先拔掉几颗牙。 她那些藏在人德殿、战部的心腹,怕是要遭殃了。 “太后……” 紫环的声音又响起来,却比刚才更弱了些,“我们还调不调动妖族大军?” 云洛璃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晨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里面,却有一股翻涌的暗流。 “暂时不动了。” 她声音很轻。 受了太大震撼。 她需要时间,重新审视这个儿子。 他藏的太深了。 深到让她这个做过数万年妖尊的人,都觉得心底发寒。 云洛璃鬆开窗欞,將手缩回袖中。 转身。 “还有,让人去查查,秦渊口中的化身之说,是真是假。” “是。”紫环垂首应下。 云洛璃走到梳妆檯前,坐下,对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那张脸依旧美艷绝伦,眼角的细纹却比去年多了几道。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操心太多。 现在才明白。 那是被一个“废物”骗了九百年,心里滋长出的愤怒与不甘。 云洛璃拿起铜镜边的银梳,慢慢地梳著头。 那银梳齿梳过髮丝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显得有些刺耳。 “秦渊,我的儿!”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愤怒,却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得很。” 殿外阳光正好,殿內却好像冷了几度。 紫环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道宫女的声音:“徐总管覲见!” 第9章 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这样 太后宫的殿门被推开时,云洛璃还在梳头。 银梳顿在发间。 她没回头,只从镜中看见那道暗紫总管袍的影子投在玉石地面上,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徐蔡坤站在殿门口,没有踏进来。 “太后娘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陛下召见,请娘娘御书房覲见。” 镜子里,云洛璃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觉得可笑。 “覲见?”她转过身,手里还攥著那把银梳,梳齿在指间硌得生疼,“他让本宫去覲见他?” 上千年。 在这座天宫,从来只有別人跪她,求她,看她脸色。 那个废物儿子,连进她宫门都得提前通传,小心翼翼地问母后安好。 现在。 让她去覲见? “是。”徐蔡坤垂著眼,態度恭敬得近乎敷衍,“陛下正在御书房等候,请娘娘即刻动身。” “放肆!” 紫环一步踏前,挡在云洛璃身前,怒视著徐蔡坤,“徐总管,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娘娘何等身份,你这条老狗竟敢如此无礼?” 徐蔡坤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没愤怒,没轻蔑,甚至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草。 然后他抬手。 动作不快。 紫环甚至有时间调动灵力,宇极境巔峰的威压刚要爆发。 啪! 一声脆响。 像拍死一只蚊子。 紫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还瞪著,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倒地的声音很轻。 殿內铺著厚绒地毯,人摔上去,闷闷的一声。 云洛璃手里的银梳掉了。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紫环,看著那张熟悉的脸上凝固的惊愕,看著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著。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像碾死一只蚂蚁。 云洛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然后那股压抑了整整一早上的怒火,终於炸开了。 “徐蔡坤!!!!”她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得像野兽低吼。 轰! 宙光境一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染上妖异的红光,九尾天狐的血脉在体內沸腾,空气扭曲,殿內的薰香炉、琉璃灯、玉石屏风,所有东西都在震颤。 她要撕了这个奴才! 她要让秦渊知道,谁才是这座天宫真正的主人! 可就在她抬手的瞬间。 另一股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 不是涌来。 是砸下来。 像一整片天穹崩塌,像一颗星辰坠落,像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云洛璃的动作僵在半空。 她感觉到那股力量冰冷、锋利、漠然,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她头顶,剑尖抵著她的眉心。 然后,那力量渗透进来。 钻进她的经脉,钻入她的体內,像无数条冰冷的锁链,一层一层,將她体內沸腾的妖力死死捆住,封印。 修为被封了。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云洛璃僵在原地,保持著抬手的姿势,浑身冰冷。 她甚至没看见出手的人。 只有那股威压,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诛仙殿主……” 徐蔡坤的声音在缓缓响起,“陛下说了,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这样。” 云洛璃缓缓放下手。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著刚才调动的妖力波动,现在却像被冻住的火焰,一点点熄灭。 一千多年。 她在这个天宫经营了一千多年。 拉拢朝臣,渗透十殿,培养心腹,把御天帝庭当成自己的棋盘,把所有人当成棋子。 包括秦渊。 她以为他是最好掌控的那颗。 懦弱,无能,对她言听计从。 可今天。 她连他手下一个奴才都动不了。 连他新设的一个殿主,连面都没露,只用威压就能把她镇压得像条死狗。 “娘娘。”徐蔡坤侧身,让开殿门,“请吧。” 门外,站著四个宫女。 不是她宫里的人。 穿著统一的青灰色宫装,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像四尊石像。 云洛璃盯著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低,带著点神经质的颤抖。 “好,好一个秦渊。”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银梳,用袖子擦了擦,插回头上。 然后直起身,理了理衣襟,抚平袖口的褶皱。 姿態依旧优雅,像要去赴一场盛宴。 “带路。” 她没再看地上的紫环,没再看徐蔡坤,也没看那四个宫女。 径直走出殿门。 阳光刺眼。 天宫依旧金碧辉煌,浮岛悬浮,仙鹤盘旋。 和她早上推开窗时看到的,似乎没什么不同。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四个宫女一前两后一左,把她围在中间。 不是搀扶,是押送。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她们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看见她们袖口里隱约露出的、绑在手腕上的软索。 云洛璃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踏在白玉铺成的宫道上。 脚步声清脆,在空旷的长廊里迴荡。 路过的宫人看见这一幕,全都低下头,匆匆避开,不敢多看。 有人嚇得手里的托盘都掉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云洛璃没回头。 她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心里,那股火在烧。 烧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想起当年,她刚觉醒宿慧,联繫上妖族,开始在这座天宫布局。 那时候秦渊还小,三四岁的年纪,粉雕玉琢的一个小糰子,会抱著她的腿,奶声奶气地喊母后。 她会摸他的头,温柔地笑,心里却在想。 等这孩子长大了,等他的修为够了,就把他炼成身外化身。 这御天帝庭,这亿万疆土,就都是她的了。 多好的算盘。 她花了那么多年,一步步把棋子摆好,把网织成。 眼看就要收网了。 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废物,那个她以为永远掌控在掌心的儿子。 突然站起来,把棋盘掀了。 “娘娘。” 徐蔡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御书房到了。 那是一栋独立的宫殿,不大,却很精致,门前种著一片紫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 殿门敞开著。 从外面能看见里面深色的木质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渊帝坐在书案后。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朝会时那身玄黑龙纹帝袍,而是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垂在肩侧。 正低头看著手里的一本古籍。 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眉眼深邃,神情专注。 安静得像一幅画。 云洛璃停在殿门外。 四个宫女退到两侧,徐蔡坤躬身进去,低声稟报:“陛下,太后娘娘到了。” 渊帝没抬头。 “让她进来。” 声音不高,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 云洛璃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门槛。 第10章 你,你要逆天而行? 御书房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紫竹林外风过的声音,竹叶沙沙的,像谁在低声说话。 云洛璃走进来,没跪。 她站在书案前三步外,隔著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看著桌后的人。 渊帝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古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坐。” 就一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尊称,像在吩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云洛璃没动。 她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愤怒,屈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朕让你坐。” 渊帝又说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可那里面却有种不容违逆的压迫。 云洛璃咬了咬牙,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椅子是上好的乌木,铺著雪狐皮,很软。 可她却像坐在针毡上。 渊帝往后靠了靠,手肘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布置了那么多年。”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如今满盘皆输,是什么心情?” 云洛璃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他,嘴唇抿得发白。 “你……一切都知道?” 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渊帝微微頷首。 “自然。” 他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否则,岂会本尊闭关,留下一尊分身给你操控?” 云洛璃怔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低,带著点自嘲,带著点苦涩,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愧是我的儿子。” 她说著,眼眶却有点红。 不是感动,是恨。 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蠢,恨自己被一个“废物”骗了那么多年。 “你想怎样?” 她问,声音嘶哑。 渊帝看著她,似笑非笑。 “你想朕怎样?” 云洛璃又笑了。 这次笑得有点疯癲,肩膀抖动著,眼泪都笑出来了。 “要杀要剐,隨你处置。”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也不相信,你是个善类。” 渊帝没接话。 他慵懒地伸了个腰,然后端起桌案上的灵茶,抿了一口。 茶香裊裊,在空气中散开。 “朕確实不是善类。” 他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妖庭九尊之一的天媚,转世混入我帝庭,欲顛覆之。”渊帝抬眼,看向她,“朕岂会让你死得那般轻鬆?” 云洛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知道。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连妖族內部都只有少数几个高层知晓。 秦渊怎么会…… “很意外?” 渊帝轻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以为,朕这些年来,真的只是在闭关睡觉?” 云洛璃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刺痛传来,可她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你想……怎么杀我?” 她问,声音在抖。 渊帝看著她,像在欣赏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玩物。 “赤惯妖界的『九幽焚天阵』,以你之血为引,可削弱三成威能。”渊帝慢条斯理地说,“你唯一的价值,就体现在此了。” 云洛璃浑身一颤。 九幽焚天阵。 那是赤惯妖界的护界大阵,传承上古,威力足以焚灭星辰。 秦渊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他要以她的血,去破阵? “你要与我妖庭开战?!”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渊帝看著她,眼神平静。 “有何不可?” 四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在耳边。 云洛璃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这个她控制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不。 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你疯了……”她喃喃道,“御天帝庭虽强,可赤惯妖界也不是软柿子,一旦开战,就算你能贏,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渊帝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近乎狂妄的漠然。 “代价?” 渊帝摇头,“朕要的,不是打贏一场战爭,而是要奴役你们妖族。” 云洛璃瞳孔骤缩。 “让妖族与灵兽繁殖,看看能否让御兽殿……培养出凶兽。” 凶兽。 这两个字落下时,御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云洛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停滯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渊帝,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凶兽。 那是什么? 那是天地间最疯狂、最暴戾、最不可控的存在。 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无尽的杀欲和毁灭本能。 每一只凶兽的诞生,都是一场灾祸。 它们进阶极快,战力恐怖,可也会吞噬一切,包括自己的创造者。 玄黄大宇宙歷史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培育凶兽。 可那些尝试,最后都变成了血淋淋的教训。 培育者被反噬,所在星域被屠戮,生灵涂炭,万劫不復。 所以后来,各大势力达成共识,严禁培育凶兽。 违者,共诛之。 可现在…… 秦渊居然想培育凶兽? “你……你要逆天而行?!” 云洛璃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恐惧,带著愤怒,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情绪。 渊帝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有何不可?” 又是这四个字。 云洛璃浑身发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疯子……”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你是个疯子!” 渊帝没生气。 他甚至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或许吧。” 他放下杯子,抬眸看向殿外,“徐蔡坤。”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躬身站在门外,像一条隨时等候命令的老狗。 “將太后送入冷宫。” 渊帝淡淡道,“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徐蔡坤应下,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洛璃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著渊帝,看了很久。 那张脸,那张她看了九百年的脸,此刻却陌生得让她心寒。 “秦渊。”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恨意,“你会后悔的。” 渊帝抬眼看她。 “或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你看不到了。” 云洛璃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御书房。 阳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看著天宫上空悬浮的浮岛,看著盘旋的仙鹤,看著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 这一切,她曾经以为终將是她的。 现在,却成了她的牢笼。 徐蔡坤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四个宫女又围了上来,將她夹在中间。 这一次,她们走的方向,不是太后宫。 是冷宫。 那座在天宫最偏僻角落,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的宫殿。 云洛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刚觉醒宿慧时,那种重获新生的狂喜。 想起联繫上妖族后,暗中布局的谨慎。 想起把秦渊扶上帝位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如今,却落到了这个下场。 第11章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天宫。 四座仙殿拔地而起。 天工峰的效率快得嚇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时间。 清晨大朝会结束,到黄昏时,四座殿宇已经傲然而立。 黑。 四座殿都是黑的。 不是那种深沉的黑,是那种纯粹、冰冷、不带一点杂质的黑。 殿身用的是深渊玄铁,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阳光照上去,不会反射,只会被吸收。 像是四个黑洞,悬在天宫四个方向。 戮仙殿在东,殿顶立著一柄血色长剑的虚影,剑尖指天,杀气凛然。 陷仙殿在南,殿身周围环绕著一圈淡紫色的雾气,雾气里隱约有符文流转,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绝仙殿在西,殿门紧闭,门上刻著一幅诡异的图案。 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绕著锁链。 诛仙殿在北,殿前立著一块石碑,碑上只有一个字:死。 字是血红色的,像是用真正的血写上去,风吹过时,还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四殿建成的那刻,整个天宫都安静了。 鸟不叫了,鹤不飞了,连巡逻的天兵都放轻了脚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四座殿意味著什么。 午后。 四道流光从帝宫深处飞出,落在各自殿前。 戮仙、陷仙、绝仙、诛仙。 四人还是一身黑甲,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身后,跟著四万御天战团。 一万跟一个。 战团的甲冑也是黑色的,制式统一,步伐整齐,落地时像一整块铁砸在地上,轰的一声闷响。 然后,他们入驻。 殿门打开,士兵鱼贯而入。 没有欢呼,没有喧譁,只有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像四万具没有生命的傀儡,被同一个意志操控。 那一刻,站在远处观望的官员们,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天,真的变了。 雷极殿也在同一天动了。 殿主姓雷,单名一个震字。 人如其名,脾气爆,手段狠,在帝庭执掌刑法三千年,手上沾的血能填满一条河。 他今天脸色尤其难看。 朝会结束后,他把自己关在殿里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攥著那块测谎石碑。 石碑不大,一尺见方,通体银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雷震盯著石碑看了很久,然后抬手,叫来副殿主。 “传令。” “所有殿主、副殿主、总司主、执事,半个时辰內,雷极殿集合。” “是。” 副殿主转身要走。 “等等。” 雷震叫住他,补了一句:“人德殿那边,多派几个人去。” 副殿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人德殿。 太后渗透最深的地方。 测谎很简单。 手按在石碑上,说一句话。 如果没说谎,石碑没反应。 如果说了谎,石碑会亮。 亮红光。 红光一闪,人头落地。 雷震亲自执刀。 他不用剑,也不用枪,就用一把斩头刀。 刀身三尺长,刀背厚一寸,刀锋薄得像纸,在阳光下泛著冷森森的白光。 第一刀落下时,是午后未时三刻。 人德殿副殿主,姓赵,一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被带上来时还在喊冤,说自己是清白的,说雷震滥用私刑。 雷震没说话,只是把石碑推到他面前。 “手放上去。” 赵副殿主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我从未与太后勾结。” 他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碑亮了。 刺眼的红光,像血一样泼洒出来,映得整座雷极殿一片猩红。 赵副殿主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块发光的石碑,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刀已经落下来了。 雷震的动作很快,快到在场的人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 然后,人头落地。 咕嚕嚕滚出很远,停在殿中央,眼睛还睁著,眼神里全是茫然。 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一个接一个。 有跪地求饶的,有破口大骂的,有面如死灰一言不发的。 但结果都一样。 手按上去,石碑亮,刀落下,人头滚。 到黄昏时,雷极殿前广场已经堆了二十七颗人头。 血匯成一条小溪,顺著石缝往下流,渗进地里,把青石板染成暗红色。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风吹都吹不散。 雷震站在血泊里,手里的斩头刀还在滴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今天就到这。” 他转身,对副殿主说:“明天继续。” 天宫的清算藏不住。 或者说,渊帝根本没想藏。 傍晚时分,消息就传到了御天帝城。 最先传开的是酒楼。 “听说了吗?陛下出关了,是真身!” “真身?以前那个是假的?” “据说是化身,只有本尊百分之一都不到的修为,故意装给太后看的。” “我的天……那今天大朝会……” “十殿殿主全跪了,陛下设了四座新殿,殿主都是宙光境大圆满,杀气重得嚇人。” “还有雷极殿,今天杀了二十七个宇极境高层,全是太后的心腹。” “宇极境啊!居然说斩就斩。” 议论声从酒楼传到茶馆,从茶馆传到坊市,从坊市传到每一个角落。 帝城千万修士,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王魃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壶酒,两个小菜。 他没喝酒,只是盯著窗外发呆。 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又在说话。 “看到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王魃没接话。 他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寧。 早上大朝会的震撼还没散去,下午又听到天宫杀人的消息。 二十七颗人头,且全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虽然没亲眼看见,但光听描述,就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怕了?” 神秘声音嘿嘿一笑,“这才哪到哪,真正的乱局,还没开始呢。” 王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 “你说……渊帝为什么要这么急?” 他放下杯子,在心里问:“刚出关就清算,不怕逼得太紧,有人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神秘声音嗤笑,“你当那四位仙殿殿主是摆设,你当渊帝是软柿子,你当秦氏无人?有他们在,谁敢跳?” 第12章 无论你谁,便已是个死人 王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四位宙光境大圆满,还是那种杀气冲天的狠人。 有他们在,確实没人敢动。 “不过……” 神秘声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玩味,“接下来,可能要有好戏看了。” “什么好戏?” “自己看玄黄天网。” 王魃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调动神念,接入玄黄天网。 浩瀚的信息流涌来。 他过滤掉无关的,直奔御天帝庭相关的板块。 然后,他看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星海学宫百年排位战即將开启的公告。 这个他早就知道,不算新鲜。 新鲜的是下面的討论。 “这次排位战,听说有几个妖孽已经预定前十了。” “押注吗?我开个盘,赌前十名单。” “赌就赌,我押注那个秦梟。” “洛轻舞仙子也不错,我押注她。” 议论很多,但都是老生常谈。 王魃正要退出,忽然瞥见另一条消息。 热度不高,但標题很扎眼。 【御天帝庭帝子秦天,偷盗学院至宝,修为被废,逐出星海学府】 王魃瞳孔一缩。 他点进去。 消息是今天中午发布的,来源是星海学宫官方。 內容很简单: 帝子秦天,於三日前潜入学院藏宝阁,盗取镇院至宝“星辰核心”,被当场抓获。 经查证,证据確凿。 学院决议,废其修为,逐出学府,永不录用。 下面附了一张图。 是秦天被逐出学院时的画面。 他跪在学院大门外,衣衫襤褸,脸色惨白,嘴角还有血渍。 两个学院执法弟子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图旁边有文字说明: “秦天,原修为天河境巔峰,现已被废,沦为凡人。” 消息发出不到一个时辰,下面的留言已经刷了几万条。 “臥槽?秦天偷东西?” “不可能吧?他可是帝子,要什么没有,用得著偷?”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受人指使。” “指使?谁指使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时间点也太巧了,渊帝刚出关,其子就被废……”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 …… 王魃看完,关掉消息,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到没?” 神秘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好戏开始了。” “秦天……”王魃喃喃道,“他是雅妃的儿子吧?” “对。” “那雅妃现在……” “应该在帝宫。” 神秘声音顿了顿,补了一句,“应该哭著呢。” …… 帝宫。 御书房。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殿內点著灯,烛火在琉璃灯罩里跳跃,投下温暖的光。 可这光,照不进雅妃的心里。 她跪在书案前,哭得梨花带雨。 “陛下……陛下明鑑啊……” 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天儿……天儿绝不会做那种事……他是被陷害的……一定是……” 渊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卷奏摺,正在看。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 好像根本没听见雅妃在哭。 雅妃哭得更凶了。 她今天中午收到消息时,差点晕过去。 秦天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在这冰冷帝庭里所有的希望。 虽然天赋平平,修为进展缓慢,可那是她的骨肉。 现在,修为被废,沦为凡人,还被逐出学院。 这等於断了他所有的路。 “陛下……” 她往前跪爬了两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求陛下……为天儿做主……他是您的儿子啊……” 渊帝终於放下奏摺。 抬眼看她,“此事已是证据確凿。” 雅妃浑身一颤:“不可能……天儿不会……” “学院执法殿已经查清楚了。” 渊帝打断她,“星辰核心是在他储物戒里找到的,人赃並获。” “那……那一定是有人陷害!” 雅妃猛地抬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天儿性子单纯,定是遭人算计了……陛下……您要相信他……” 渊帝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你觉得,是谁在算计他?” 雅妃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谁? 她不知道。 秦天在学院里人缘一般,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仇人。 谁会费这么大劲去陷害他? “是……是太后?” 她试探著说,“她一直看天儿不顺眼……或许……” “太后在冷宫。” 渊帝淡淡道,“她的手,伸不进星海学宫。” “那……那……” 雅妃说不下去了。 她脑子乱成一团,根本理不清头绪。 渊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奏摺。 “回去吧。” “此事,朕自有定夺。” “陛下……” “退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雅妃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渊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她咬了咬牙,深深叩首。 “臣妾……告退。” 她站起来,转身,踉踉蹌蹌地走出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合拢。 “星海学院么!朕的子嗣也敢动手,背后之人的能量,只怕不一般!” 渊帝眸光森冷,“无论你谁,无论朕的子嗣是否做了,但你敢害他,便已是个死人!” 渊帝在雅菲面前,表现的虽然很淡漠。 但不管怎么说,秦天都是这具身体的血脉子嗣。 既占其身。 自当接下其一切因与果。 此外,这也是在赤裸裸的打御天帝庭的脸。 站在一旁的徐蔡坤此时出言:“陛下,帝子仍跪在星海学府外,是否需要派人接回帝子?” 渊帝沉声开口: “命诛仙走一趟,找星海学府要一个说法,此事无法善了。” “此外,是何人前往宣召秦沈月回归?” 蔡徐坤马上回稟:“此事交给了群星殿,序列9528已经出发,宇极境七重修为。” 渊帝頷首:“去吧,让诛仙走一趟星海学院!” “遵命!” 徐蔡坤作揖一礼,快步退出御书房。 第13章 诛仙殿主的霸道、强大 徐蔡坤来到诛仙殿前。 殿门紧闭,漆黑如渊。 他站在殿外三步处,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诛仙殿主,陛下口諭。” 殿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內。 黑甲,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像两潭死水。 诛仙殿主走出来,单膝跪地:“臣,接旨。” “陛下口諭:即刻前往星海学府,查明帝子秦天一事。若有异常,不必回稟,自行处置。” “臣,领旨。” 诛仙殿主起身。 他没看徐蔡坤,也没说任何多余的话。 转身,抬手。 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刺啦—— 空间像一块布被撕开,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翻涌著淡紫色的空间乱流,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诛仙殿主一步踏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像是从未出现过。 徐蔡坤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重新恢復平静的空间,咽了口唾沫。 宙光境大圆满,撕裂虚空赶路…… 这种手段,整个御天帝庭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 御天界外,御天星。 一颗巨大的生命星辰悬浮在星空中,表面泛著淡蓝色的光晕。 这颗星球是御天帝庭的门户,所有外来者要进入御天界,都必须通过这里的传送阵。 传送阵所在的城池叫“天门城”。 城不大,却是整个御天星最热闹的地方。 每天都有无数修士从这里进进出出,有人去往其他星域,有人从其他星域归来。 天南地北的口音在这里混杂,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 今天也不例外。 城门大开,人流如织。 一个黑甲身影从天而降。 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那股气息冰冷,锋锐,带著尸山血海的杀意,像一盆冰水泼进了滚油锅。 传送阵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有人正抬脚要踏上传送阵,脚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有人在跟商贩討价还价,手里的灵幣捏得发白。 有人正在閒聊,嘴张著,却发不出声音。 死寂。 像整个广场被按了暂停键。 那黑甲身影一步一步走向传送阵。 脚步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每一声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嘭……嘭……嘭……” 有修为低的修士,已经开始发抖了。 额头冒冷汗。 牙关打颤。 他们想跑,但脚像灌了铅,一步都挪不动。 那感觉,像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连呼吸都是错。 诛仙殿主走到传送阵前。 传送阵很大,占地数千丈,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阵台上有十几个人,都是准备传送的修士。 此刻一个个脸色白得像纸,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诛仙殿主没看他们。 他目光扫过周围,停在了广场边缘的一座石塔上。 那是天门城的镇守府。 镇守府里,一个穿著银甲的中年將领正站在窗口,脸色凝重地看著广场。 他在天门城镇守了三百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强者。 但从没见过杀气这么重的人。 那根本不像人。 像一把剑。 一把插在剑鞘里,隨时可以出鞘杀人的剑。 他心里一紧。 马上转身,大步走出镇守府。 “末將天门城镇守使,周成,参见诛仙殿主!” 那银甲將领走到诛仙殿主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诛仙殿主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周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那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类的感情。 像在看一块石头。 “本殿主欲前往星海学府,处理帝子秦天一事,即刻开启通往星海学府的传送阵。” 诛仙殿主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没有任何波澜。 周成心里一凛。 帝子秦天被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 消息已经传遍星海。 星海学府的官方公告写得清清楚楚:盗取镇院至宝,修为被废,逐出学院。 这事已经够劲爆了。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陛下竟然会派这位去处理。 他不敢多问,马山: “末將遵命!” 周成转过头,朝传送阵旁的几个守卫喝道:“清空传送阵,开启星海学府坐標!” 守卫们如梦初醒,连忙动起来。 传送阵上的修士被驱逐下来。 阵台中央的符文开始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周成朝诛仙殿主拱手道:“传送阵已开启,坐標已锁定,可直接抵达星海学府外的『封星城』。” 诛仙殿主没有回应。 他直接踏上阵台。 光柱笼罩他的身躯,阵法开始运转,空间之力波动。 传送阵旁的几个守卫悄悄鬆了口气。 这位杀神终於要走了。 就在这时。 诛仙殿主忽然转过头。 目光落在广场边缘一个瑟瑟发抖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穿著灰色长袍,修为不过星旋境,此刻正缩在人群里,拼命低著头。 诛仙殿主盯著他看了两秒。 周成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妖族。” 四个字。 语气平淡,却像炸雷一样在广场上炸开。 那灰袍修士浑身一颤,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骇。 “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 诛仙殿主抬手,隔空一抓。 那修士的身体像被无形大手捏住,整个人腾空而起,朝传送阵飞来。 他拼命挣扎,身上爆发出宇极境的力波动。 但没用。 在宙光境大圆满面前,宇极境就是个笑话。 诛仙殿主捏住他 的脖子,把他拎在半空。 手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修士的脑袋垂了下去,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 诛仙殿主鬆开手。 尸体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周成和所有人都呆住了。 “自行处理” 诛仙殿主淡淡说完,然后转过头,传送阵的光芒彻底笼罩了他。 光柱冲天而起,撕裂空间。 下一秒,他消失在阵台上。 广场上,寂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炸开了锅。 “我……他杀妖了?” “那人是妖族?” “我的天,他怎么看出来的?” “刚才那一眼扫过来,我魂都快飞了……” 议论声杂乱。 周成站在原地,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尸体的脸。 一张人皮面具掉下来,露出一张长满细鳞的面孔。 真的是妖族化形。 周成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从进广场到离开,连神念都没外放过。 他是怎么发现的? 周成站起来,看著诛仙殿主消失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四位仙殿殿主,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4章 御天帝子,岂是尔等可诬衊? 星海学院坐落在玄黄大宇宙的中心地带,那片被称为玄黄星云的浩瀚区域。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学院。 而是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大陆。 整片大陆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包裹,像一颗巨大的、半透明的蛋壳,悬浮在星云深处。 从远处看,它比寻常的星辰还要庞大,表面山川起伏,河流蜿蜒,平原辽阔。 数以万计的建筑群错落分布,有高耸入云的塔楼,有占地千里的演武场,有散发著药香的丹阁,有符文流转的阵法殿。 最醒目的是学院正中央那座通天塔。 塔身通体银白,不知以何种材质铸成,高得看不见顶,似真的贯穿了天穹。 塔尖隱没在云雾之上,偶尔有雷光闪烁,那是学院的护院大阵核心所在。 围绕通天塔,九座浮岛呈环形悬浮。 每座浮岛上都有一座主殿,分別对应丹、器、阵、符、御、战、法、灵、道九大传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浮岛之间有白玉长桥相连,桥上人来人往,弟子们穿著统一的星蓝色长袍,或御剑飞行,或踏空而行,气息大多不弱。 这就是星海学院。 玄黄大宇宙第一学府。 超然物外,底蕴深不可测。 学院大门位於大陆最南端。 那是一座高达千丈的巨门,通体由星辰铁浇筑而成,门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隱隱有星光流淌。 门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每一级都宽十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巨门入口,像一条通往天际的路。 此刻。 就在这宏伟巨门的最下方,台阶起始处。 秦天跪在那里。 衣衫襤褸,原本华丽的学子袍,被撕破了好几处,沾满了尘土。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出血,嘴角残留著已经乾涸的血渍。 头髮散乱,几缕黏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双眼,曾经骄傲,如今只剩下空洞。 修为被废。 从高高在上的天河境巔峰,跌落凡尘。 连站起来都费力。 他跪得很直,背脊挺著,像一根不肯折断的枯竹。 但身体在轻微发抖。 不是冷。 是疼。 丹田被毁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体內扎,每时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可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四周围了不少人。 大多是外院弟子,穿著淡蓝色的学院袍,三五成群聚在远处,对著他指指点点。 “还跪著呢?” “嘖嘖,真是倔。” “倔有什么用?证据確凿,偷就是偷。” “听说储物戒里找到的星辰核心,人赃並获,还有什么好说的?” “御天帝子……呵,丟人丟到星海来了。”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清晰。 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秦天闭著眼,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渗出鲜血。 他不听。 不能听。 听了会疯。 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著灰袍的老者从学院大门內走出来,面容枯瘦,眼神锐利,胸口绣著一枚银色星辰。 这是外院长老的標誌。 他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看著秦天。 “秦天。” 声音冰冷。 秦天缓缓睁开眼。 “长老。” “你已经不是学院弟子了。”灰袍长老面无表情,“跪在这里,还想干什么?” “我是被陷害的。” 秦天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陷害?” 长老嗤笑,“执法殿查了三天,证据確凿,星辰核心从你储物戒里搜出来,当场抓获,你说陷害?” “有人放进来的。”秦天咬牙,“我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在我的储物戒里。” “谁知道?” 长老盯著他,“你说有人陷害,是谁?指出来。” 秦天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三天了,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是谁。 在学院里,他人缘一般,没什么深交的朋友,也没结过死仇。 谁会用这种手段毁了他? “说不出来?”长老冷笑,“那就是狡辩。” “我没有!” 秦天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我是御天帝庭的帝子!我父亲是御天之主!我什么没有?我需要偷一颗星辰核心?那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 长老慢条斯理地说,“也许你就是想改命呢?毕竟……你天赋平平,几百年才到天河境,在帝子里面算是垫底了吧?星辰核心可重塑根基,改天换命,对你诱惑太大了。” “你放屁!” 秦天嘶吼。 长老脸色一沉。 “放肆!” 威压落下。 秦天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 他现在是凡人,哪怕只是长老一丝威压,也足以让他五臟六腑移位。 “滚。” 长老吐出一个字,“学院对你已经网开一面,若不是看在你帝子身份,你以为只是废修为逐出学院?早就当场格杀了,別不识抬举。” 四周的弟子们鬨笑起来。 “就是,还给脸不要脸。” “偷东西还嘴硬。” “御天帝子?呵,现在就是个废物。” “谁不知道他天赋差,急了唄。” “肯定是自己偷的,还装。” 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秦天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怒。 是恨。 是绝望。 他死死盯著长老,一字一顿:“我、没、偷。” 长老不耐烦了。 “冥顽不灵。” 他抬手,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条绳索,朝秦天捲去。 “既然你不肯走,老夫亲自送你一程!” 绳索如蛇,眨眼就到了秦天面前。 秦天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 修为没了,他连最基础的法术都用不出来。 只能等死。 或者……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可就在绳索即將缠上他脖子的瞬间。 嗡—— 天地骤暗。 不是天黑。 是光被吞噬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穹之上砸落。 冰冷。 锋锐。 带著尸山血海的杀意。 像一整座血海倾覆,像亿万把剑同时出鞘,像远古凶兽睁开了眼。 “噗——” 灰袍长老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膝盖砸碎了两块青石板。 四周那些嘲笑的弟子,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笑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如纸,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趴在地上呕吐。 连呼吸都困难。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滯了。 只有那股威压,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然后。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黑甲。 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得像两潭死水。 他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 可就是这片“羽毛”,让整片天地都寂静了。 诛仙殿主。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天。 只一眼。 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灰袍长老身上。 “你。”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金属摩擦,刺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感情。 “刚才说,要送谁一程?” 灰袍长老浑身发抖。 他想说话,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宇极境三重的修为,在这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 连纸都不如。 “我……我……” 他终於挤出两个字,牙齿在打颤。 诛仙殿主没再看他。 他转身,面对那些瘫软在地的学院弟子。 目光扫过。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进冰窟,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御天帝子,岂是尔等可诬衊?” 诛仙殿主冷淡的一声怒喝,却像海啸、像山崩、像星辰爆炸。 以诛仙殿主为中心,方圆千丈內的地面,寸寸龟裂。 那些弟子,一个个被压得趴在地上,七窍流血,惨叫都发不出来。 灰袍长老又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在学院大门的门柱上。 咚! 门柱震颤。 符文闪烁。 护门大阵被触动了,淡蓝色的光罩浮现。 可诛仙殿主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光罩。 目光如剑。 刺啦—— 光罩被撕开一道口子。 像布匹被利刃割裂。 灰袍长老摔在地上,肋骨断了七八根,又吐出一口血,里面混著內臟碎片。 他惊恐地看著诛仙殿主。 “你……你是谁……” 诛仙殿主没理他。 他走到秦天面前。 低头。 看著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帝子。 陛下的血脉。 如今,像个乞丐。 第15章 御天帝庭,诛仙殿主 秦天抬著头。 阳光很刺眼,他眯著眼,才看清那个黑甲人的脸。 年轻,但眼神老得像埋了千年万年的古井,看不见底,只有冷。 冷得他骨头缝都在打颤。 “你……” 他喉咙干得像火烧过,声音哑得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是父帝……派来的吗?” 问得很轻。 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诛仙殿主没回答。 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大概三息,然后开口: “起来。” 声音不高,像两块生铁在摩擦,没有任何起伏。 “帝子之躯,跪在此处,不成体统。” 秦天愣了一下。 他试著动,腿早就麻了,像两根木头钉在地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手掌撑著地面,一点点往上抬。 膝盖离地的时候,他听见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冰冷,坚硬,像铁钳。 但那只手把他稳稳地提了起来,让他站直了。 秦天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诛仙殿主已经收回了手,目光转向別处。 好像刚才扶他的不是自己。 四周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鬨笑、嘲弄的学院弟子,此刻一个个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大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有人悄悄往后缩,有人腿软得站不住,扶著旁边的人。 “御……御天帝庭来人了?” 有人压低声音,抖著问。 “这威压……我快喘不过气了……” “那黑甲人是谁?从没见过……” “至少宙光境……不,可能更高……” “秦天不是被废了吗?怎么还有人管他?” “蠢货,那是帝子!帝庭能不管吗?” 议论声压得极低,像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 但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御天帝庭,来人了。 来得不是普通的使者,是一尊杀神。 灰袍长老还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起来,可刚动一下,诛仙殿主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就一眼。 长老又喷出一口血,彻底瘫了。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的威压,从学院深处冲天而起。 那威压太强了,强得像整片天穹塌了下来,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声,地面开始震颤,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台阶嗡嗡作响,符文疯狂闪烁。 一道黑袍身影,踏空而来。 一步,就从学院深处跨到了大门上空。 那是个老者,面容枯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颗燃烧的寒星。 他穿著星海学院执法殿的黑袍,胸口绣著一柄滴血的金色长剑。 刑闕。 执法殿三长老,宙光境大圆满,执掌学院刑罚万余年,手上沾的血能染红一条河。 他悬浮在半空,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目光如电,扫过下方。 看到趴在地上的灰袍长老,看到七窍流血的弟子,最后落在诛仙殿主身上。 停住了。 “拜见刑长老!” 下方的学院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参差不齐,透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秦天看著刑闕,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话。 想说自己是冤枉的。 想说那星辰核心不是自己偷的。 想说你们查错了。 可话还没出口,诛仙殿主就开口了。 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 “不必解释。” 他看了秦天一眼,“本殿既至,自会查明。” 秦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低著头,手指攥紧了破旧的衣袖。 刑闕从空中落下,站在诛仙殿主对面十丈外。 两人之间,空气像凝固的冰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刑闕盯著诛仙殿主,看了很久。 他活了快两万年,见过无数强者,杀过无数人,同境之內,他自认难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黑甲人…… 不一样。 那身杀气太浓了,浓得像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每一缕气息都带著血腥味。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万古寒潭,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更重要的是,刑闕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让他脊背发凉的威胁。 “阁下何人?” 刑闕开口,声音低沉。 “御天帝庭,诛仙殿主。” 八个字。 平淡,却像六把杀剑,插进每个人耳朵里。 刑闕瞳孔微缩。 诛仙殿主。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御天帝庭十殿,他都清楚,没有这一殿。 是新设的? “秦天偷盗学院至宝,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刑闕压下心里的震动,声音冷硬起来,“学院已按规处置,废其修为,逐出学院。此事已了,无须复查。” 他说得很强势。 像在宣读判决书,不容置疑。 诛仙殿主看著他。 看了三息。 然后问: “真当御天帝庭好欺?” 声音还是那样冷,却多了一丝淡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嘲弄。 刑闕皱眉。 “什么意思?” “星辰核心,乃学院镇院至宝之一。” 诛仙殿主缓缓道,“存放之处,戒备森严,禁制重重,非宙光境不可破。” 目光转向秦天。 “殿下修为,天河境巔峰。” “请问他是如何潜入,如何破禁,如何盗取,又如何將星辰核心收入储物戒,而不触发任何警报?” “你告诉我。”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空气又冷了几分。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学院弟子们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露出茫然。 是啊…… 星辰核心那种东西,放在藏宝阁最深处,外面有九九八十一道禁制,日夜有执法弟子巡逻,还有长老轮值看守。 秦天一个天河境,怎么进去的? 怎么破的禁制? 怎么偷出来的? 之前没人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执法殿查了,公告发了,证据摆出来了,星辰核心就是从秦天储物戒里搜出来的。 人赃並获。 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就是他偷的。 可现在被这么一点…… 好像不对。 很不对。 刑闕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诛仙殿主,眼神闪烁,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证据確凿,储物戒中搜出星辰核心,当场抓获,此乃铁证。” 他声音依旧强硬,却少了些底气,“至於他如何盗取……或许身怀异宝,或许有人相助,此中细节,学院自会继续追查。” 第16章 阻者——死 “追查?” 诛仙殿主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一闪而逝的涟漪,却冷得刺骨。 “三日已过,殿下修为被废,逐出学院,沦为废人,受尽羞辱。” “你说追查?” 他往前踏了一步。 只一步。 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十丈长的缝隙。 “星海学院,是铁了心不愿还殿下一个清白了么?” 刑闕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感觉到压力了。 那黑甲人每说一句话,威压就重一分,现在像整片山压在他肩上,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本座说了,证据確凿。” 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学院处置,合乎规矩,无可指摘。” 诛仙殿主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说。 又点了点头。 “好。” 第三下。 “好。” 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冷,一个比一个重。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诛仙殿主身上的杀气,彻底炸开了。 像沉寂万年的火山,突然喷发。 像深埋地底的寒冰,瞬间冻结天地。 空气凝固了。 光线扭曲了。 所有声音消失了。 只剩下那股杀气,冰冷,锋利,带著尸山血海的腥味,笼罩了整个学院大门。 刑闕脸色大变。 他猛地后退,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尊万丈高的法相在身后浮现,那是他的本命法相——刑天战魂。 可那法相刚出现,诛仙殿主就动了。 他没用法相。 没用神通。 甚至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抬手。 五指张开,对著刑闕,虚虚一抓。 刺啦—— 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裂。 五道漆黑的裂缝从虚空中延伸出来,像五只狰狞的鬼爪,瞬间就到了刑闕面前。 刑闕怒吼,刑天战魂双拳砸下,金光爆闪,试图震碎那五道裂缝。 可裂缝纹丝不动。 反而更快了。 噗!噗!噗!噗!噗! 五声闷响。 刑闕的四肢和胸口,同时被洞穿。 五个血窟窿,前后透亮。 血喷出来,像五道红色的喷泉,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刑闕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窟窿,看著汩汩往外涌的血,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可是宙光境大圆满。 他执掌刑罚万年,杀过无数人,从没败过。 可现在…… 一招。 只一招。 他就被废了。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诛仙殿主没给他机会。 他手一握。 那五道裂缝猛地收缩,像五道杀剑,钻进刑闕体內,疯狂绞杀。 “啊——!” 刑闕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四肢开始,一寸寸碎裂,像被砸碎的瓷器,血肉、骨头、內臟,混在一起,炸成一团血雾。 最后只剩下头颅。 那双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残留著最后的恐惧和绝望。 “真当与我处在同层次,便可与我爭锋?” 诛仙殿主伸手,抓住那颗头颅。 提在手里。 血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白玉台阶上,溅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宙光境陨落,盪起了宇宙异象。 血雨落下,越来越大。 接著刑闕的魂象浮现,化作光点消散。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学院弟子,一个个像被冻住的雕塑,瞪大眼睛,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灰袍长老瘫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尿骚味混著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 秦天也呆了。 他看著诛仙殿主手里那颗头颅,看著刑闕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杀了。 就这么杀了。 星海学院执法长老,宙光境大圆满,执掌刑罚万年的大人物。 像杀鸡一样,杀了。 诛仙殿主转过身,看向秦天。 “还能走么?” 他问。 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多了点什么。 秦天愣愣地点头。 “能。” “跟上。” 诛仙殿主提著那颗头颅,转身,朝学院大门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像在宣告。 像在示威。 像在告诉所有人。 御天帝庭的人,来了。 秦天咬著牙,拖著发麻的腿,踉踉蹌蹌跟在他身后。 每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没停。 他看著前面那个黑甲背影,看著那颗滴血的头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委屈? 愤怒? 还是……终於有人肯信他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得跟著。 跟著这个人,走进去。 走到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尽头,走到那扇千丈巨门里面,走到那个害他变成这样的人面前。 问一句: 为什么? 诛仙殿主走到了台阶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巨门。 然后抬手。 把那颗头颅,扔了出去。 头颅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巨门上。 咚! 一声闷响。 门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淡蓝色的护罩浮现,试图阻挡。 可那颗头颅像一颗炮弹,硬生生砸穿了护罩,砸在门板上。 轰! 门板震颤。 裂纹蔓延。 整扇千丈巨门,晃了晃。 诛仙殿主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不高。 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在整个星海学院上空。 “御天帝庭,诛仙殿主,奉陛下之命,前来彻查帝子秦天一事。” “阻者。” “死。” 第17章 剑拔弩张,復甦 轰!轰!轰!轰!轰! 忽然,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学院深处冲天而起,像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像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些气息冰冷、浩瀚、苍茫,每一道都足以压塌星河,每一道都让虚空震颤。 整整四十九道。 四十九轮烈日般的身影撕裂空间,降临在学院大门上空。 他们悬空而立,周身神光流转,法则符文如瀑布垂落,將整片天穹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威压太可怕了,叠加在一起,整颗星辰都在哀鸣,空间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又迅速被法则之力修復。 秦天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眼前发黑。 这就是宙光境大圆满? 四十九个一起现身?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的天……” “那是……太上长老?” “四十九位?!这么多?” 学院內,原本还在观望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惊呼声、尖叫声、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一道道流光从各峰各殿激射而出,成千上万的弟子涌向院门方向,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內院,只能隔著护院大阵的光幕,骇然望著门外那末日般的景象。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学院所有太上长老,那些平日里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存在,今日全部现身了。 院门外,气氛已剑拔弩张到极致。 四十九位太上长老悬空而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下方那道黑甲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白袍老者,鬚髮皆银,面容古朴,眼神却锐利得像能刺穿星辰。 孟德正。 星海学府太上长老之首,宙光境大圆满巔峰,距离苍天境只差半步。 他曾一人镇压过七个中型星域的叛乱,剑下亡魂以亿计。 此刻,他盯著诛仙殿主,声音冰冷得能冻裂虚空: “杀我学院长老,是要与我星海学府,开战么?”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整片天穹的星辰都黯淡了一瞬。 四十九道杀意匯聚成实质的洪流,轰然压向诛仙殿主。 那力量太恐怖了,足以碾碎星辰,湮灭星系。 秦天趴在地上,口鼻溢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被这股威压活活压死。 但就在这时。 诛仙殿主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黑甲下的眸子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那四十九道足以让任何宙光境崩溃的杀意洪流,落在他身上,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溃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传遍整座学院: “不是你们,要与我御天帝庭开战么?” 孟德正瞳孔微微一缩。 其他太上长老也都脸色微变。 诛仙殿主语气冰冷: “如此拙劣的陷害之术,栽赃我御天帝庭帝子,人赃並获?废其修为?逐出学院?” “尔等莫非真看不出来,还是说,都是你们授意,陷害殿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学院內无数弟子譁然。 “陷害?” “秦天是被陷害的?” “怎么可能?执法殿不是查清楚了么?” 议论声嘈杂,但很快被更恐怖的气息压了下去。 孟德正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暴涨: “放肆!学院执法,证据確凿,岂容你污衊?!” “证据確凿?”诛仙殿主嗤笑一声,“那便让本殿主看看,你们这『证据』,经不经得起查。” 他不再多说。 因为没必要了。 这些老东西既然选择现身,选择以势压人,那就说明他们心里清楚。 清楚秦天是被陷害的,清楚这一切背后有人操纵。 但他们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学院的脸面,是御天帝庭的態度,是这场博弈中,谁能压谁一头。 既然如此, 诛仙殿主缓缓闭上眼。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悸动,从他体內深处甦醒。 那感觉,像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像有一柄尘封在时空尽头的杀剑,开始震颤低鸣。 轰!!! 诛仙殿主体內,爆发出第一道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剑光。 纯粹、锋利、冰冷,带著斩断一切、诛灭一切的意志。 那道剑光冲天而起,撕裂天穹,將整片星空都映照成一片血色。 然后,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一道道血色剑光从他体內迸发,每一道都蕴含著恐怖的诛仙之力。 那力量太古老了,太凶戾了,像从开天闢地时就存在的杀戮本源,像沾染过无尽神魔之血的禁忌。 整座星海学府都在震颤。 护院大阵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符文疯狂流转,竭力抵消著那股外泄的气息。 但没用。 诛仙之力穿透了阵法,渗透进学院的每一个角落。 “呃啊——” 有弟子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我的修为……在溃散?!” “这是什么力量?!苍天境吗?!” 无数弟子惊恐尖叫,瑟瑟发抖。 他们感觉自己像狂风暴雨中的螻蚁,隨时会被碾碎。 那气息太可怕了,超越了宙光境,甚至……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 孟德正和其他太上长老脸色终於变了。 他们死死盯著诛仙殿主,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 因为那股力量,还在攀升。 轰隆隆—— 诛仙殿主体內,传出了剑鸣。 不是一道,是亿万道。 无数剑鸣匯聚成洪流,像亿万柄杀剑同时在震颤嘶吼。 他周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交织、组合,最终凝聚成一柄剑的虚影。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剑身缠绕著血色纹路的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柄如龙首,剑脊上铭刻著两个古老的大字。 诛仙。 当这柄剑的虚影彻底凝实的剎那,整片宇宙都寂静了。 星辰停止运转,时间凝滯,空间冻结。 所有声音消失了,所有色彩褪去了,只剩下那柄剑,和剑下那道黑甲身影。 诛仙殿主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已没有半点人类的感情。 只有无尽的杀戮,只有斩灭一切的冰冷。 他抬手,虚握。 那柄诛仙剑的虚影落入他掌心。 然后。 嗡!!! 剑身轻颤。 一股贯穿宇宙、压塌星海的威压,轰然爆发。 那威压太恐怖了,比四十九位宙光境大圆满叠加在一起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整座星海学府的护院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幕上裂纹密布,隨时可能崩碎。 无数弟子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们瞪著惊恐的眼睛,看著门外那道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孟德正浑身汗毛倒竖,额头渗出冷汗。 那股威压,已经压得他神魂都在颤抖。 苍天境? 不,不对。 这股力量……这不是苍天境。 但怎么会这么恐怖? “你……你到底是谁?!”孟德正声音嘶哑,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诛仙殿主没有回答。 他握著诛仙剑的虚影,目光扫过天上那四十九道身影,最后落在孟德正脸上,淡淡开口: “本殿主再问一次,陷害殿下,是谁的主意?” 声音很轻。 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学院內,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天空。 他们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德正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能说什么? 说学院確实有人陷害秦天? 那学院的脸面往哪放? 说学院不知情? 那诛仙殿主手里的剑,下一刻就会斩下来。 进退两难。 而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从学院深处传来: “都住手吧!此事,我星海学院会给御天帝庭一个交代!” 第18章 秦沈月、紫宸,谋划御天 星海学院。 万法祖殿。 空旷寂静,古老气息沉淀在墙砖廊柱上。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嵌在墙壁幽幽照著。 空气中瀰漫著近乎凝固的肃穆。 诛仙殿主站在殿中央,黑甲覆身,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身后半步,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秦天。 修为被废的他连站立都勉强,全靠倔强支撑,死死盯著前方。 前方首座上坐著一位老者。 鬚髮皆白,长眉垂落,穿著素净灰色道袍。 脸上皱纹如沟壑,眼神却清澈深邃,似看透万古光阴。 他只是坐在那里,但整个祖殿的空间法则都似以他为中心缓缓流淌。 诛仙殿主眼神冰冷扫过老者。 苍天境。 他认得出来。 那股与天地交融、隱隱凌驾宙光圆满之上的“势”,不会错。 但他握剑的手纹丝未动。 苍天境又如何? 他想走,苍天也未必能留下。 老者目光平和迎上诛仙殿主杀意內敛的眸子。 並未因对方境界而有丝毫轻视,反多了一丝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平和:“老朽白道君,忝为星海学院万法一脉祖师。 诛仙殿主远道而来,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星海学院九脉,便有九位苍天境祖师坐镇。 白道君便是其中之一。 诛仙殿主没有寒暄兴致,开门见山:“为何陷害殿下?” 秦天也咬牙强撑上前半步,声音因虚弱愤怒发抖: “我秦天自问天赋平庸,在学院从不与人爭抢,为何要选我?为何要废我修为?!” 他想不通。 他虽是御天帝子,但没有什么惊人天赋,就像个透明人。 为什么要把他拖进这样的漩涡里,碾碎他仅有的一切? 白道君看著秦天那双充满不甘痛苦的眼睛。 又看了看诛仙殿主那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轻轻嘆了口气。 “星海学院……也並非一片净土啊。树大根深,便难免枝椏横生,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诛仙殿主不语,等待下文。 秦天急道:“这与我何干?与御天帝庭何干?” 白道君抬手虚引殿侧案几上的灵茶:“先饮茶吧!此事说来话长,也……事关重大。” 诛仙殿主没动。 秦天看了看那茶,又看了看白道君,最终也没去碰。 白道君並不勉强,收回手,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透殿墙,看向了学院深处,也看向了无垠星海。 他缓缓开口:“我星海学院有九脉。其中有四脉,东华、太一、混天、青羽,他们想对御天帝庭动手。” 秦天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深知这四个名字代表什么。 四脉联手,其势足以撼动一方顶级星域! 诛仙殿主周身气息骤然一凝,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那並非威压外放,而是杀意浓缩到极致后的自然反应。 他冰冷开口:“你们,果然想开战。” 白道君摇头:“非是我们,而是他们四脉。” 他看向秦天,眼神带著复杂怜悯:“而你,秦天,便是他们选中的导火索。” “为……为什么?”秦天声音乾涩,“御天帝庭与星海学院素无深仇大恨!” “原因在於……长公主秦沈月。” 白道君不再绕弯,直指核心,“她欲清君侧,登临帝位。此事,不知道你们是否知晓!” 诛仙殿主沉默。 秦天脸色难看。 “星海学院当代首席真传,紫宸。” 白道君继续道,“此子天赋妖孽,心性果决狠辣。 在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中,人脉极深,影响力巨大。 不知他与秦沈月达成了何种协议,竟说动了这四脉出手相助。 要將秦沈月推上御天帝位。 “害你秦天的目的,便是激怒御天帝庭。” 白道君目光转向诛仙殿主, “而你们,已经给出了回应,刑闕已死,他们便有了藉口。 师出有名,联合向御天帝庭施压,甚至直接介入帝庭內斗,支持秦沈月。” 说到最后,白道君喟然长嘆。 那嘆息声中充满对学院內部倾轧的失望,也有对即將到来风暴的忧虑。 “学院超然世外不易,如今却要主动捲入星域霸权之爭,可嘆,可悲……” 殿內一时寂静,只有长明灯焰轻微跳动的噼啪声。 秦天浑身发冷,不是因为修为尽失,而是因为心寒。 他原来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点燃战火的、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的命运、修为、尊严,在那些大人物眼中,轻如尘埃。 诛仙殿主一动不动,但黑甲下的肌肉已然绷紧。 就在这时。 轰!轰! 毫无徵兆,两道浩瀚无边、仿佛能压塌星河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苍天境! 而且是两位!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敌意! 白道君脸色微变,豁然起身。 秦天更是闷哼一声,本就虚弱的身体如遭重击,喉头一甜,差点瘫软。 在这等威压下,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灵魂都在战慄。 诛仙殿主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第二道威压降临瞬间,猛地转身。 一把將几乎站立不稳的秦天扯到身后,动作粗暴却有效。 同时,他体內沉寂如渊的力量,开始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剧烈涌动! 宙光境大圆满修为毫无保留释放。 混合著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冲天杀气,竟硬生生在两位苍天境威压领域中。 撑开了一片属於他自己的、锋利而冰冷的“偽域”! 黑甲之上浮现暗红色细微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 他手中並未出现兵器,但整个人气息已然化作出鞘即饮血的绝世凶剑! 死战。 杀出去。 这就是他瞬间做出的判断,也是唯一选择。 面对两位有敌意的苍天境,护著毫无修为的秦天,他没有全身而退把握。 但拼死一战,杀出一条血路,或许……有机会。 白道君看到了诛仙殿主眼中那决绝的、如同深渊寒冰般的战意。 也感受到了对方体內那股正在疯狂攀升、引而不发的毁灭性能量。 他毫不怀疑,下一刻这位诛仙殿主就会彻底爆发,將祖殿化为杀戮战场。 “不可!” 白道君低喝一声,再无之前平和从容。 他猛地抬脚,重重踏在身前地面。 嗡——! 祖殿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复杂玄奥的巨大传送阵图骤然亮起! 银白色光芒瞬间淹没了诛仙殿主和秦天。 这阵法显然早已铭刻在此,且权限极高,启动速度骇人听闻。 “走!” 白道君声音急促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推力。 诛仙殿主在光芒淹没视线最后一瞬,看到白道君对他微微頷首。 眼神复杂,有歉意,有无奈,也有一丝决断。 他也看到祖殿厚重大门正被外面狂暴力量衝击,发出震耳轰鸣。 门上禁制光芒乱闪,眼看就要破碎。 没有时间犹豫。 诛仙殿主一把將秦天完全护在身前,放弃立刻全面復甦廝杀计划。 顺著传送阵力量,身影瞬间虚化。 就在他们身影即將彻底消失剎那。 “白道君!你敢?!” “留下他们!” 两道震怒苍老声音穿透殿门,伴隨恐怖威压和凌厉光芒轰击在殿门上! “轰隆——!!!” 祖殿大门终究未能抵挡住两位同境者含怒一击,爆碎开来! 然而银白传送光芒也在此刻达到顶点,骤然收缩归於平静。 殿內只剩破碎大门、肆虐能量余波。 以及站在原地、脸色沉凝、袖袍无风自动的白道君。 两位气势汹汹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破碎门口,威压如海,目光如电扫视。 空空如也。 只有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波动证明刚才发生一切。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如重枣老者怒视白道君,声如雷霆: “白老鬼!你竟敢私自放走御天帝庭的人?!你可知他们杀了刑闕?!” 另一位身著玄青道袍、面容阴鷙老者冷冷盯著地面黯淡传送阵纹: “白道君,你需要给我们四脉一个交代。星海学院,不是你能一手遮天的地方。” 白道君缓缓转身,面对两位同境祖师,脸上已恢復古井无波。 他拂了拂袖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平静道: “东华道友,太一道友,此言差矣。” “诛仙殿主乃是奉御天帝庭渊帝之命,前来询问帝子被害一事,合乎情理。” “此事,难道不该先查个明白?” 赤红道袍东华祖师怒极反笑:“好个据实相告!白道君,你別忘了!他杀了刑闕。” 白道君沉默片刻。 看著两位咄咄逼人老友,感应著殿外隱约可见的、属於另外两脉隱晦气息。 最终只是轻轻一嘆,转身走向內殿,留下一句飘忽话: “学院立世之基,在於超然与传承,捲入霸权之爭,终是取祸之道。” “二位……好自为之吧。” “老朽,不趟这趟浑水!” 第19章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帝宫,御书房。 渊帝坐在书案后,正沉浸在玄黄天网里。 他在找东西。 一种叫“虚空源核”的异宝。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银色纹路流转,像一颗被压缩了亿万倍的微型黑洞。 这东西很罕见,诞生於宇宙初开时的空间裂缝深处,百万年才可能凝聚一颗。 对別人来说,它只是炼製空间类法宝的顶级材料。 但对渊帝来说,它是钥匙。 打开《御天帝经》第八重——苍天之境的钥匙。 帝经八重,每三重一道坎。 可以这么说。 三重到四重,是凡到仙。 六重到七重,是仙到神。 七重到八重,是神到天。 苍天境。 一旦踏入,便是真正意义上的“与天同尊”。 举手投足可引动宇宙法则,一念之间可定星辰生灭。 在玄黄大宇宙,苍天境是真正的金字塔尖。 整个御天帝庭,也只有两位老祖是这个境界,非灭族之祸不出。 渊帝需要这个境界。 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事,需要这个境界。 光幕上的信息流得很快。 他过滤掉所有无关的,只盯著“虚空源核”四个字。 帝库里有六种辅助突破的异宝,就差这一种了。 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找到。 就在他准备关闭光幕,想其他办法时。 一条交易信息跳了出来。 【出售:虚空源核(完整),仅限玄黄天网交易,非诚勿扰】 发布者是个匿名帐號,头像一片空白,名字是一串乱码。 发布时间:三息前。 渊帝眼神微凝。 他点开信息,查看详情。 图片是真的。 那颗漆黑如墨、银纹流转的晶体,確实是虚空源核。 品相完整,能量波动稳定,没有损伤。 下面有鑑定印记,来自玄黄天网官方,证明是真货。 渊帝没有犹豫。 他直接发起私聊。 “价格。” 两个字发过去。 对方回復很快,同样简洁:“三件宙光境巔峰攻击类法宝,或等价资源。” 要价很高。 宙光境巔峰法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足以作为一个中型星域的镇域之宝。 三件,换一颗虚空源核。 放在平时,这交易不算亏,但绝对不赚。 可现在,渊帝没时间討价还价。 “可。” 他回復,“法宝清单发你,选三件。” 他调出帝库法宝目录,截取宙光境巔峰攻击类的部分,发了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息。 然后回覆:“选好了,交易吧。” 渊帝看了一眼对方选的三件法宝。 一柄破军戟,一套九幽灭魂针,一座焚天炉。 都是杀伐重器,而且恰好都是帝库里库存较多的类型。 渊帝没多说,直接发起玄黄天网官方交易协议。 协议生成,双方確认。 下一刻,御书房內空间微微波动。 一个银白色的传送阵图在书案前浮现,光芒流转间,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晶体缓缓凝实。 同时,帝库深处,三处存放法宝的禁制无声开启,对应的三件法宝被传送阵吸走,消失不见。 交易完成。 从发起私聊到东西到手,总共不到三十息。 玄黄天网的逆天之处就在於此。 只要在玄黄大宇宙范围內,哪怕相隔无尽星海,也能瞬间完成物品传送。 代价是高昂的传送费用,以及必须通过官方协议担保。 但对渊帝来说,钱不是问题。 他伸手,拿起那颗虚空源核。 入手冰凉,重量却轻得诡异,像托著一片虚无。 晶体表面的银色纹路缓缓流转,像活物在呼吸。 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近乎无穷的空间本源之力。 就是它。 苍天之境。 一旦突破,这玄黄大宇宙,便再无人能压他。 他收起虚空源核,正准备起身去闭关室。 就在这时。 嗡。 玄黄天网御天帝庭內网,一道紧急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发起者:诛仙殿主。 渊帝眸光微动,接通。 光幕上浮现出诛仙殿主那张冰冷的脸,背景是扭曲的空间通道,显然正在赶路。 “陛下。” 诛仙殿主单膝虚跪——即便隔著无尽星海,礼仪依旧一丝不苟。 “讲。” “帝子秦天一事已查明。” 诛仙殿主声音平静,“陷害者,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幕后主使,长公主秦沈月,及学院首席真传紫宸。” “目的,激怒帝庭,製造开战藉口,助秦沈月清君侧,登帝位。” 渊帝心中也是微微吃惊,若无他的到来,说不定秦沈月真能得逞。 不过,她现在是没这个机会了。 “你们现在何处?”渊帝淡问。 “正在返回途中。” 诛仙殿主道,“白道君祖师开启传送阵送我们离开,但学院四脉两位苍天境祖师已察觉,正在追击。臣已联繫戮仙、陷仙、绝仙三位殿主接应,预计三个时辰后抵达御天星域。” “天儿如何?” “修为被废,道基受损,但性命无碍。” 诛仙殿主看了一眼身侧。 光幕视角转动,露出瘫坐在传送通道里、脸色惨白如纸的秦天。 秦天看到光幕里的渊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神里全是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父亲的依赖。 渊帝看著他,看了两息。 淡淡开口“回来再说。” “是。” 诛仙殿主应下。 通讯切断。 光幕暗下去。 御书房里又恢復了寂静。 渊帝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秦沈月。 紫宸。 星海学院四脉。 真是好算计。 渊帝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是天宫夜景,浮岛悬浮,仙灯流转,星河垂落,美得不真实。 “徐蔡坤。” 渊帝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殿门,传了出去。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躬身站在门外:“陛下。” “传令序列9528,任务取消,即刻返回。” 渊帝淡淡道,“秦沈月那边,不必去了。” 徐蔡坤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渊帝的背影,欲言又止。 “陛下,长公主她……” “她既然选择勾结外人,那便不再是帝庭长公主。” 渊帝转过身,目光落在徐蔡坤脸上,“待朕出关,自会清理门户。” 言罢,进入闭关室。 待他成就苍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笑话。 第20章 苍天异象——帝临黑龙天! 时间转眼过去半年。 御天星域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半年前,诛仙殿主在星海学院大门前悍然击杀执法长老刑闕之事,早已通过玄黄天网传遍了星海,激起轩然大波。 御天帝庭的强硬与霸道,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现在诸天势力面前。 然而,紧隨其后的,是另一件更具轰动性、也更致命的浪潮。 长公主秦沈月,在御天星域东部,公然向整个玄黄大宇宙发声。 “吾弟秦渊,自五年前闭关出关后,性情大变,修为暴涨,行事狠绝,与过往判若两人。此人绝非吾弟本人!本宫有理由相信,御天帝庭之主,早已被某位蛰伏万古的老怪物夺舍占据!” “然,为秦氏血脉纯净,为御天帝庭万载基业,本宫不得不行此大义!” “一年后秦渊若不给一个说法,本宫將起兵,討伐偽帝秦渊,诛杀夺舍老怪,还我秦氏,还御天帝庭一个朗朗乾坤!” 妖后云洛璃已被其镇压,清君侧之名已不可用。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理由非常充分。 秦渊从星旋境三重天,短短数年间疑似达到宙光境甚至更高,麾下凭空冒出四位杀气滔天的宙光境大圆满殿主。 行事风格从懦弱傀儡变为铁血帝王…… 这一切变化太快,太不合常理。 儘管渊帝曾言此前乃是化身,但质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生。 隨著秦沈月发出號召,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第一个跳出来响应,声浪震天:“夺舍邪魔,残杀我学院刑闕长老,罪不容诛!限偽帝秦渊一年之內,自裁谢罪,以儆效尤!否则,我四脉將倾力相助长公主,打入天宫,肃清妖氛!” 这不仅是声援,更是赤裸裸的战爭威胁。 星海学院四脉,代表著四位苍天境祖师以及其麾下庞大的势力。 这还没完。 遥远的皇极星域,皇极天朝传来旨意,声言秦沈月乃其星域帝后转世,皇极天朝將不遗余力,助帝后拨乱反正,重掌御天。 更令人心惊的是,连赤惯星域的妖族妖庭也发出了冰冷的声音:“云洛璃,乃我妖庭九大妖尊之一——天媚妖尊转世,御天帝庭囚禁妖尊,已犯我妖族大忌。即刻放人,否则,妖庭大军將踏平御天,並与长公主殿下共诛偽帝!” 一时间,御天帝庭仿佛成了星空中的孤岛,被四方强敌环伺。 星海学院四脉、皇极天朝、妖族妖庭…… 任何一方都足以让顶级星域严阵以待,如今三方矛头齐齐指向御天。 玄黄天网上,几乎无人看好御天帝庭。 “完了,御天帝庭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三方发难,其中还有星海学院內部势力,御天帝庭两位苍天境老祖能力挽狂澜吗?” “我看那渊帝,行事確实诡异莫测,长公主所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內部不稳,外敌环伺,这是必死之局啊。” 外部的压力如同无形巨山,重重压在整个御天帝庭上空。 而帝庭內部,更是暗流汹涌,人心惶惶。 许多殿主、峰主,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与秦沈月暗通款曲,或是对渊帝近期铁腕手段心怀恐惧不满之人,在秦沈月“夺舍”之说的煽动下,心思彻底活了。 “陛下……变化確实太大了。” “那四位殿主,仿佛凭空出现,杀气之重,闻所未闻。” “太后……妖后之事,恐怕也非空谈……” “难道,陛下真的……” 怀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这一日,许多殿的总司长、副峰主等,竟联袂跪在了宗庙殿外那云雾繚绕的广场上。 他们以头抢地,声音悲切而激昂: “恳请秦氏诸前贤出关!彻查陛下神魂!” “长公主殿下泣血陈情,星域震动,强敌环伺!此皆因陛下……因陛下身份存疑所致!” “为秦氏血脉纯正,为帝庭万世基业,求老祖宗明鑑啊!” “若陛下真为秦氏子弟,自当无惧查验!若为邪魔……求老祖宗为秦氏做主!”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宗庙殿外迴荡,引来无数暗中窥探的目光。 帝庭內部,分裂已近乎公开化。 但真正的掌权人,各位殿主,峰主,都在幕后观看。 他们不用想也知道。 这些,绝对是被秦沈月收服之人。 他们可不会蹚这一趟浑水。 就在这內忧外患达到顶点,跪求宗庙殿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之时。 轰!!!!!! 毫无徵兆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浩瀚威压,自帝宫最深处的闭关室轰然爆发! 那不是宙光境的威压。 那是……凌驾於星河之上,与天道共鸣,令法则颤慄的——苍天之威! 整个御天星,不,是整个御天星域,无数生命星球,无论身处白昼还是黑夜,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心有所感,骇然抬头。 只见御天星域的中心,天宫所在的方向,无尽高空之上,宇宙星空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璀璨的星光疯狂匯聚,法则符文如瀑布般垂落、交织。 最终,一尊无法用语言描述其宏伟与威严的帝皇法相,在星空中凝聚显化! 法相通体笼罩在朦朧而尊贵的紫金神光之中,头戴平天冠,身著星辰帝袍,面容模糊却带著俯瞰万古的漠然。 而最令人灵魂战慄的是,在这尊帝皇法相的背后,盘踞著一头仿佛能吞噬星河的灭世黑龙虚影! 黑龙双眸如血月,龙躯缠绕著法相,龙首昂然扬起,与帝皇法相一同,漠然凝视著下方芸芸眾生。 苍天异象——帝临黑龙天! “苍……苍天境?!!”跪在宗庙殿外的某位副峰主失声尖叫,浑身瘫软。 “是陛下……是陛下的气息!!”雷极殿主猛地从殿內衝出,仰望著那尊法相,激动得浑身发抖。 “黑龙……是当年那黑龙异象的本源……” 深宫冷宫之中,修为被封的云洛璃踉蹌扑到窗边,看著那映照天穹的法相与黑龙,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一丝绝望。 她终於明白,两年前那持续七日的黑龙异象因何而起了。 “老祖宗…他……自行突破到苍天境了?!” 宗庙殿,不少神念传入两位老祖宗所在。 他们也了解了外界发生之事。 但老祖宗不发话,他们也是不敢出去说什么。 一切,都由两位老祖决断。 第21章 苍天异象——帝御黑龙天! 御天星域,亿兆星辰,无尽生灵。 这一日,苍穹剧变。 先是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宫最深处、从那座帝主闭关室中瀰漫而出。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波动,不是境界的压迫,而是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宇宙本源的绝对碾压。 像是一头沉睡了亿万纪元的灭世古兽,於此刻,缓缓睁开了它的眼眸。 轰——!!! 整片御天星域,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从最偏远的生命星辰上的凡人,到繁华帝城中的强大修士,乃至悬浮天宫內的十殿高层,所有人,在同一瞬间,感觉天塌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仿佛整片宇宙苍穹都化作了实体,重重压在了每一寸空间,压在了每一个生灵的脊樑之上。 “噗通!” “噗通!噗通!” 在这一刻,亿万万身影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 他们无法思考,无法呼吸,灵魂在战慄,血脉在哀鸣,只剩下一种源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与臣服。 朝拜。 不由自主地,向著天宫的方向,向著那股威压的源头,进行著最虔诚、也是最卑微的朝拜。 星域边缘,几颗资源星辰上的矿工停下了动作,茫然望天,然后匍匐在地。 巡逻的天兵舰队,所有战舰灵光黯淡,舱內的战士瘫软在岗位上,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苍天境的气息?! 但,似乎又有所不同,更加霸道,更加至高无上! 天宫之內,早已乱成一团。 十殿殿主,十六峰峰主,凡是宇极境以上的强者,全都脸色惨白地衝出各自殿宇,悬浮在半空,惊骇欲绝地望向帝宫深处,望向那间紧闭的闭关室。 他们比普通生灵感受得更清晰,那威压中蕴含的,是凌驾於寻常苍天境之上的、一种近乎“御天”的帝道威严!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在突破?!”雷极殿主雷震声音乾涩,手臂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怎么可能这么快……宙光圆满到苍天,那是天堑啊!”有人失声喃喃。 然而,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变故,紧接著发生。 宗庙殿方向,那常年隱於最深云雾、沉寂如万古坟墓的古老殿宇,此刻,也有了反应。 “嗡——” “嗡——” 两股同样浩瀚、同样苍茫、却带著岁月沉淀感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开始缓缓復甦。 那威压与闭关室瀰漫出的威压隱隱形成对抗,搅动得整个天宫的法则都沸腾起来,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祖!是两位老祖醒了!” “宗庙殿的老祖也被惊动了!” “难道……难道老祖们要出来?因为陛下突破的动静太大?” 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宗庙殿那两位,可是秦氏真正的定海神针,非帝庭倾覆之祸不出关。 如今陛下突破苍天,他们却同时復甦,这意味什么? 是护持,还是……质疑?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许多官员想起了陛下出关后的铁血手段,想起了被清算的太后党羽,想起了新设的四座杀意冲天的仙殿。 陛下与遵循古制、超然物外的老祖们,会不会…… 就在这亿兆生灵匍匐、两大苍天气息隱隱对峙、整个御天星域都压抑到极点之际。 “轰隆!!!” 第二道异象,悍然降临! 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实质的、震撼星海的景象。 无穷无尽的紫金色光芒从闭关室冲天而起,於无尽高天之上铺展开一幅浩瀚画卷。 那画卷之中,星辰运转,万道沉浮,帝庭虚影镇压中央,统御八荒六合。 正是《御天帝经》修炼到极致,引动的至高经文异象! 这异象出现的瞬间,之前那笼罩星域的恐怖威压仿佛找到了核心,变得更加凝实、更具侵略性。 而宗庙殿方向復甦的两股苍天威压,似乎也为之一滯。 紧接著,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覆盖星域的浩瀚威压的第一个异象,与那显化《御天帝经》奥义的紫金画卷的第二个异象,並未相互衝突,反而如同水乳交融,开始疯狂地匯聚、融合! “吼——!!!”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龙吟,震动寰宇! 无尽威压与紫金道韵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了一头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黑龙! 这黑龙並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令人恐惧。 它横亘在整片御天星域的天穹之上,龙躯蜿蜒,仿佛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最尊贵的帝道法则交织而成,片片龙鳞都映照著星辰生灭的景象。 龙眸睁开,左眼如日,燃烧著焚尽诸天的金焰。 右眼如月,流淌著冰封万古的银辉。 苍天异象——帝御黑龙天! 黑龙盘旋,龙首低垂,俯瞰的中央,正是天宫,正是那间帝主闭关室。 它不再是独立的异象,而是成了那闭关室中无上存在延伸而出的“天”! 是帝威的具现,是权柄的化身! 宇宙法则在哀鸣,苍天大道在动盪。 在这“帝御黑龙天”的异象之下,什么星辰,什么生灵,什么苍天境老祖的威压,都渺小得如同尘埃,微不足道。 “这……这是什么层次的异象?!” 宗庙殿內,隱隱传出两声极度震惊的轻咦,那復甦的威压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无数人惊骇到麻木,只能呆呆地仰望,灵魂都被那黑龙的眸光所冻结。 然后,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那笼罩星域的“帝御黑龙天”异象,猛地收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黑光柱,轰然降临! 目標,直指帝主闭关室! 轰——!!! 光柱灌入的剎那,一股真正圆满、彻底稳固、並且蕴含著统御万道、唯我独尊意志的苍天境威压,如同宇宙风暴般从闭关室中爆发。 剎那间横扫整个御天星域! 咔嚓——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天宫之巔,那扇紧闭了不知时日的帝主闭关室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玄黑龙纹帝袍,依旧。 但帝袍之上流转的金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条条微缩的黑龙,游走间散发出令空间扭曲的波动。 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后,发梢无风自动,每一根都能压塌山岳。 五官甚伟,眸光深邃的宛若深渊。 他站在那里,便是天。 他抬眼望去,便是道。 渊帝,不,此刻或许应称其为——渊·天帝! 他缓缓走到天宫之巔的边缘,脚下是连绵宫闕、悬空浮岛、亿兆匍匐的生灵。 他的目光平淡的扫过,扫过战战兢兢的十殿十六峰,扫过远处气息晦涩的群星殿,最终,落在了那云雾最深处的宗庙殿。 他的眸光,深邃如渊,又锐利如开天之剑。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 宗庙殿外,那些跪地请老祖出关的人群,都如被定身了一般。 他们想动,动不了。 想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冷汗瞬间浸透重衣,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渊帝的嘴唇,似乎未动,但一道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却清晰响彻在每一个天宫高层、尤其是宗庙殿那群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外敌將至,尔等不思同心御外,反欲先启內乱。” “当诛。”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渊帝的目光,似乎微微凝实了一瞬。 “不——!!!”宗庙殿外,有人终於挤出了一丝神魂的尖啸。 但,无用。 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半点光芒或波动。 那群聚集在宗庙殿外跪求老祖出关的人,其中不乏宇极境巔峰,瞬间化作飞灰。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天宫,笼罩了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强者心头。 一个眼神,仅仅是一个眼神! 十七位宇极境,如同抹去灰尘般,被彻底抹杀! 这是何等霸道! 何等无情! 何等……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就是苍天境? 不,这绝非普通的苍天境! 宗庙殿內那两位老祖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沉寂了下去。 再无半点波澜传出,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 渊帝收回了目光,俯瞰著脚下浩瀚的帝庭疆域,那横跨星域的“帝御黑龙天”异象虽已收敛,但其无形的威仪却已深深烙印在这片宇宙星空之中。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令,传遍天宫十殿十六峰,传入每一位够资格聆听的官员耳中: “明日辰时,大朝会。” “商议——灭敌之法。” 言罢,身形消失。 第22章 苍天,亦有差距 御天帝城,炸了。 不是真的炸,是消息炸了。 “苍天境!陛下真的踏入苍天境了!” “帝御黑龙天的异象,你们看见了吗?那黑龙……我的天,我跪了整整一天,腿都麻了。” “一个眼神,宗庙殿外那群老傢伙全没了,灰飞烟灭!” “明天大朝会,要商议灭敌之法……这是要开战了?” 酒楼、茶馆、坊市、街头巷尾,所有修士都在议论。 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激动和恐惧。 激动是因为帝庭终於有了真正的主宰,恐惧是因为谁都知道,接下来要流血了。 酒楼角落,一张方桌围坐著四五人,都是帝城各衙门的官吏,品阶不高,但消息灵通。 王魃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酒杯,没喝,只是听著。 他这一年变化不小。 混元境巔峰。 放在以前,他得苦修几十上百年,可现在,短短一年,就提升到了巔峰。 全是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的功劳。 朝会、街市、甚至路过天宫附近,那声音总能偷偷吸来一缕缕看不见的“气运”,反哺给他。 修为涨得快,悟性也好了不少,以前看不懂的功法,现在能琢磨出点门道。 可王魃心里不踏实。 “老王,发什么呆?”旁边李县官推了他一下,“明日大朝会,听说陛下要亲自布置应对之策,你就不紧张?” 王魃回过神,苦笑:“紧张有什么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高个子?”另一人嗤笑,“现在最高的就是陛下,可对面是三家……星海学院四脉,光是苍天境祖师就有四位吧?皇极天朝那也有一位苍天。妖族那边有两位…这怎么打?” 桌上气氛沉默下来。 是啊,怎么打? 御天帝庭是强,两位苍天老祖坐镇宗庙殿,群星殿深不可测,十殿十六峰底蕴雄厚。 可对面是三家联手。 星海学院超然物外,传承久远,门下弟子遍布诸天,影响力恐怖。 “我觉得……悬。”李县官压低声音,“陛下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老祖宗们虽然厉害,可宗庙殿那两位,几万年没出手了,还能有几分战力?” “是啊,群星殿再强,能强过三家联手?” “我看这次……难。” 议论声里,透著悲观。 王魃听著,心里也沉。 他看向窗外,帝城夜景繁华,灯火如星河,可这份繁华,还能维持多久? “你觉得呢?”他在心里问。 那个神秘声音很快回应,语气里带著一贯的懒散和……自信。 “我觉得?我觉得他们想多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根本不知道苍天境和苍天境之间的差距。” 王魃一愣:“差距?” “废话。”声音嗤笑,“苍天境是金字塔尖,可塔尖也分高低,渊帝就是那个真正的塔尖!” “你是说……” “我是说,你们这位陛下,可不是普通的苍天。” 王魃想起今日渊帝突破的场景。 那確实恐怖牛逼到了极致。 “所以別瞎操心。”声音嘿嘿一笑,“三家联手?乌合之眾罢了。真打起来,谁灭谁还不一定呢。” 王魃將信將疑。 可心里那股不安,却莫名淡了些。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 …… 帝宫,御书房。 夜已深,殿內只点了一盏琉璃灯,光线昏黄,落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上。 渊帝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卷星图,正在看。 星图上標註著御天星域周边的势力分布,东边是赤惯妖界,北边是星海学院所在的玄黄星云,西边则是皇极天朝的疆域。 三条红线,从三个方向,指向御天星域。 像三把刀。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很轻,却沉稳得让空气都微微凝滯。 然后,殿门无声滑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没有通报,没有请示,就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渊帝没抬头,依旧看著星图。 那两人走到书案前三步外,停下。 一高一矮,皆著素色麻衣,长发披散,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星空。 高的那位,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周身气息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呼吸间,殿內的光线都在微微扭曲。 矮的那位,稍显佝僂,手里拄著一根青木杖,脸上带著笑,可那笑容里,却有种看透万古的沧桑。 秦尘。 秦长天。 秦氏宗庙殿两位苍天老祖,御天帝庭最后的底蕴,非灭族之祸不出关的存在。 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御书房。 殿內安静了片刻。 秦长天率先开口,声音苍老,却带著金石之音:“小傢伙,不请我们坐坐?” 渊帝这才放下星图,抬眼看他们。 目光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惶恐,就像在看两个寻常长辈。 “老祖宗既然来了,自然隨意。”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两张椅子。 秦尘没动,只是盯著他,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神魂。 “你真是秦渊?” 渊帝頷首,“如假包换。” “可你不太像。”秦尘声音低沉,“原来的秦渊,我们见过,懦弱,优柔,骨子里缺了帝主的狠劲。现在的你……不一样。” 渊帝笑了笑,没接话。 秦长天拄著杖,慢悠悠走到椅子前坐下,上下打量著他,眼里满是好奇。 “我们来之前,其实怀疑过。”秦长天说,“怀疑你是不是被哪个老怪物夺舍了,毕竟……一千岁不到的苍天境,放眼整个玄黄大宇宙,没有!” “所以呢?”渊帝问。 “所以刚才,我们仔细探查了你的神魂。”秦尘接过话,眼神复杂,“没有夺舍的痕跡!。” 渊帝面色不变,心里却微微一动。 朝运造物页面同化原主神魂的手段,果然逆天。 连这两位苍天老祖,都看不出破绽。 “看来老祖宗是不信外面的谣传。”渊帝淡淡道。 “自然不信。” 秦长天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感慨,“后生可畏啊……我们两个老傢伙,当年走到苍天这一步,用了一万年。你倒好,一千年不到,还给我们搞了个烂摊子出来。” 渊帝看向星图,頷首道:“三家联手,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提起这个,殿內气氛凝重起来。 秦尘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目光也落在星图上。 “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秦沈月,皇极天朝,赤惯妖界。”他缓缓念出这几个名字,每念一个,语气就沉一分,“隨便一个,都够帝庭认真应对。现在三家凑一块……小子,你捅的马蜂窝,够大的。” 渊帝神色平静,手指在星图上点了点。 “不是朕捅马蜂窝,是马蜂自己撞上来的。” “有区別吗?”秦长天苦笑,“星海学院那四脉,摆明了要插手帝庭內政,妖族更不用说,天媚在你手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呢?”渊帝抬眸,看向两位老祖,“老祖宗是来劝朕……妥协?” “妥协?”秦尘摇头,“秦氏没有妥协的时候,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打。” 隨后继续道:“他们加起来,足有七位苍天。我们这边,满打满算,能出手的苍天,就我们两个,加上你,三个。” “三个对七个。”秦长天接话,“胜算在哪?” 第23章 玄黄大宇宙,该迎来一个真正的主宰了 殿內陷入沉默。 琉璃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渊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著深秋的寒意,吹动他额前的髮丝。 窗外,是天宫夜景,浮岛悬空,仙灯如星,星河垂落,美得不真实。 “老祖宗。”渊帝开口,霸道绝伦:“你们觉得,苍天境……很强吗?” 秦尘皱眉:“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渊帝转过身,目光落在两位老祖脸上,“苍天境和苍天境,是不一样的。” 他抬手,五指虚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嗡—— 殿內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威压,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法则。 光线扭曲,空气凝滯,连时间都仿佛变慢。 秦尘和秦长天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天地法则,正在被强行剥离、压制。 不是攻击,只是……掌控。 在这片空间里,渊帝就是绝对的主宰。 “苍天境,执掌一方天地法则,与天同尊。”渊帝鬆开手,空间恢復原状,“可这『一方天地』,有多大?” 他看著两位老祖,眼神平静:“是十里?百里?千里?万里?还是整片天地?” 秦尘瞳孔微缩。 秦长天拄著杖的手,微微用力。 “朕突破时,法则天地是一方真正的天地。”渊帝继续说,“而你们呢?法则天地有多大?” 此言一出,秦长天和秦尘倒吸一口凉气。 苍天之境。 便是在体內开闢法则天地。 而法则天地也有高低之分。 便是不断完善自己的法则天地。 他们现在是苍天之境后期,法则天地也不过完善到九万里。 法则天地越大,所能动用的法则力量便越强大。 实在是没想到。 渊帝这个后辈,居然开闢出了一座真正的法则天地。 简直无敌啊! 秦长天惊嘆,目光灼灼:“小子,你简直不要太逆天,怎么做到的?完整的法则天地,又是一番何等光景?” 渊帝睥睨一笑:“自然是无敌的光景,所谓的星海学院四脉,皇极天朝,赤惯妖庭,在朕眼中,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 “他们不是要联手吗?那就让他们联。朕倒要看看,这三家加起来……够不够朕杀。” 秦尘和秦长天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后辈,心中复杂难明。 霸道。 沉稳。 强大。 无敌。 这一刻,他们彻底放下心来了。 秦尘大笑一声:“我们两个老傢伙沉寂那么久,热血都快凉透了,也该出来露露面了。” 他们也曾是一个时代的天骄,热血始终都在,並未因为漫长的岁月磨灭。 渊帝微微一笑:“或许,无需两位老祖出手,朕一人便可杀他们全部。” 秦长天打住道:“停停停,怎么也得两个出来,让我们两个老不死杨威啊!” “这些螻蚁,朕不准备让他们掀起半点风浪。” 渊帝沉声开口:“若让他们打到御天界而来,那是在打我御天帝庭的脸面。” 秦尘道:“你想直接过去灭了那孽女?” “不错!” 渊帝頷首:“暴露了谋划,仍敢留在东临星,皆是自取灭亡!” “朕,这便动身前往!” “待灭了那叛逆,便整合大军,征討星海学院!” “朕,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玄黄大宇宙,该迎来一个真正的主宰了。” 秦尘闻言,提议道:“何不再等等?待他们集结足够多的强者,再降临一举灭杀更好。” 秦长天赞同,“不错,我觉得也该再等等!” 渊帝沉思,隨后点头,“倒也不是不行!便让他们多活几日。” …… 与此同时。 御天星海东部边界,东临星。 中央星城,秦沈月的府邸大堂灯火通明。 这里坐著二十多人,每一个的气息都强得让整座府邸的防御阵法都在微微震颤。 坐在主位的是秦沈月。 她一身素白长裙,面容清冷,眼神却带著灼热的野心。 在她左手边,坐著一个俊朗男子。 紫宸。 星海学院当代首席真传,九百余岁踏入宙光三重,被誉为玄黄大宇宙十万年一遇的妖孽。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只玉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透著漫不经心的自信。 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认真对待。 大堂两侧,坐著三方势力的人。 皇极天朝来的是三位宙光境强者,领头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气息沉稳。 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来了六位宙光境,其中两位已经半只脚踏入苍天境。 妖庭那边来了五位宙光境,个个面容阴冷,身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妖气。 大堂里的气氛很活跃。 没人把渊帝放在眼里。 “消息已经確认了。” 秦沈月开口,声音平静,“我那好弟弟,確实踏入了苍天境。” 她话音落下,大堂里响起几声轻笑。 “苍天境又如何?” 一个妖庭的宙光境开口,声音沙哑,“我们这边,光是苍天境就有七位。他一个,能翻起什么浪?” “说得对。”皇极天朝的白髮老者点头,“御天帝庭那两位老祖虽然也是苍天境,但他们敢出手吗?一旦出手,便是自寻死路。” “至於渊帝……” “一个新晋的苍天境,根基都没稳固,能有多少战力?” 紫宸把玉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说的都对。”他慢悠悠地说,“但有一点,你们说错了。” “什么?”有人问。 紫宸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秦沈月脸上。 “渊帝踏入苍天境,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他缓缓说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五年时间,从星旋三重跳到苍天境。你们不觉得……这事很蹊蹺吗?”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秦沈月问。 “我的意思是,他身上一定有大秘密。” 紫宸站起来,走到大堂中央,负手而立,“一个大到足以让他逆天改命的秘密。” 他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所以这场仗,不仅要打,还要把他活捉。” “我要他身上那个秘密。” 大堂里沉默了几息。 然后,妖庭那位宙光境率先开口:“紫宸公子说得对,活捉渊帝,逼问秘密。这个提议,我妖庭支持。” “我皇极天朝也赞成。”白髮老者点头。 “星海学院四脉,自然也没有意见。”四脉的一位领头人笑著说。 秦沈月看著这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她站起来,走到紫宸身边。 “那就这么定了。”她说,“渊帝活捉,御天帝庭归我,至於那个秘密……” 她看向紫宸,“归你。” 紫宸笑了笑,没有否认。 “那么,什么时候动手?” 妖庭的人问。 紫宸看向秦沈月。 秦沈月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个月后。” “一个月?”有人皱眉,“是不是太久了?渊帝刚突破,根基未稳,现在动手才是最佳时机。” “根基未稳?” 紫宸嗤笑一声,“你当渊帝是傻子?他既然敢突破,敢暴露修为,就一定有所准备。我们现在急吼吼地打过去,反而正中他下怀。” “一个月时间,足够我们调集兵力,布置阵法,確保万无一失。” 他说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事。但我想说的是,欲速则不达。” “御天帝庭不是软柿子,渊帝更不是。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到极致,然后一击必杀。”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皇极天朝的白髮老者率先点头:“紫宸公子说得有理,就一个月。” “行,一个月。”妖庭的人也点头。 “一个月后,踏平御天界。”四脉的人笑著说。 眾人纷纷起身,离开大堂。 很快,大堂里只剩下紫宸和秦沈月。 秦沈月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繁华的星城夜景。 “你刚才说,渊帝身上有秘密。” 她背对著紫宸,声音很轻,“你觉得会是什么秘密?” 紫宸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能感觉到,那个秘密很大,大到足以改变整个玄黄大宇宙的格局。” “那你还敢要?”秦沈月转头看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不怕撑死?” 紫宸笑了。 那笑容里,是绝对的自信。 “我紫宸要的东西,从没失手过。” 他转头看向秦沈月,“包括你。” 秦沈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闪烁的星辰。 一个月后,她就能坐上御天帝庭的宝座。 成为这片星域真正的主人。 “我也是秦氏血脉,那两个老不死应该不会出来阻止,而且他们也不敢。”秦沈月这般想著。 “你在想什么?”紫宸问。 “我在想……”秦沈月轻声说,“我那好弟弟,现在在做什么。” 紫宸嗤笑一声:“管他做什么,一个月后,他什么都不是。” 第24章 是时候,由我们来制定新的格局,划定新的疆界了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 东临星。 这里曾是御天星海东部边界最繁华的交通枢纽,如今却成了兵戈森严的战爭堡垒。 星辰表面,原本山川河流、城池坊市的景致,已被密密麻麻的军营、阵列、战船和冲天的肃杀之气彻底覆盖。 星海的光芒似乎都被这凝聚的兵锋所黯淡。 一个月,不长。 但对匯聚於此的力量而言,足够將这颗星辰变成一个足以撕裂星海的战爭巨兽。 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百万弟子,最低星旋境。 他们身著各色法袍,气息或凌厉,或縹緲,或厚重,或迅疾,却统一列阵,如一片色彩斑斕却致命的潮水,占据了大片平原。 学院標誌性的星蓝色,在肃杀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超然与霸道。 皇极天朝百万皇天军团,清一色的暗金战甲,阵型森严如铁板。 战旗猎猎,上有皇极星辰图腾。 他们沉默,只有甲冑摩擦与粗重的呼吸声,那是百战之师特有的、压抑到极致的战意,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妖庭百万万妖军团,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妖气衝天,凝聚成片片翻滚的黑云。队列之中,形態各异,半人半兽者、完全兽形者、气息阴冷诡譎者,比比皆是。 低沉的嘶吼、鳞甲摩擦、羽翼振动之声不绝於耳,混乱中透著野蛮原始的破坏力。 而这,仅仅是肉眼可见的“兵”。 在更高处,虚空之中,或隱秘的悬空殿宇內,一道道更为恐怖的气息若隱若现。 那是宇极境,数量过万,他们或是军团统领,或是各方势力的中坚。 更上方,气机晦涩如深渊,与空间隱隱共鸣的,是宙光境。 皇极天朝的白髮老者,妖庭那几位面容阴冷的妖尊,星海学院四脉的领头人及更多隱於暗处的存在…… 加起来,足有过千之数。 一千宙光境。 这股力量,若拧成一股,足以横推玄黄大宇宙中绝大多数所谓的大型星域,將其从星图上一笔抹去,只在瞬息之间。 此刻,东临星中央,那座被加固了无数阵法、扩张到近乎无边无际的浩大演武场上。 秦沈月立在高耸的演武台之巔。 她未著往日的素白长裙,换上了一身流线型的银色贴身甲冑,甲片细密,流转著星辰般的光泽,將她姣好的身形与那股灼热的野心完美融合。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发高束,露出一张清冷绝艷却写满志在必得的脸庞。 扫视著下方那无边无际、气息冲霄的庞大军阵。 她的身旁,站著紫宸。 紫宸依旧是一身简练的蓝白长袍,俊朗的脸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漫不经心中透著绝对自信的笑容。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仿佛眼前这足以顛覆星海的军势,也不过是寻常风景。 星海学院当代首席真传,九百余岁踏入宙光三重,玄黄大宇宙十万年一遇的妖孽,他本身就代表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与可能。 在他们二人身后,演武台更深处,影影绰绰,矗立著上千道身影。 他们气息或沉凝,或暴烈,或晦涩,或凌厉,唯一的共同点是强大,以及那份毫不掩饰的、即將参与一场盛宴的躁动与期待。 那是此番匯聚於此的一千多位宙光境强者中的代表。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千柄藏在鞘中、却已嗡鸣震颤的神兵。 整个东临星,数千万最低星旋境的修士、妖族、战兵,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银芒之上。 秦沈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混合著金属与灵力波动的空气灌入肺腑,却让她血液更加沸腾。 她等这一天,实在等了太久。 她上前半步,甲冑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无需任何扩音法阵,她清冷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便清晰地传遍了整颗东临星,落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诸位!” “今日,我秦沈月,御天帝庭长公主,在此,谢过诸君鼎力相助!” 她拱手,向四方微微一礼,姿態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尊贵,“星海学院四脉的道友,皇极天朝的將士,赤惯妖庭的盟友……没有你们,便没有今日兵锋所指,直御天界的胜势!” 下方,百万、数百万双眼睛注视著她,无数气息微微波动。 “我秦沈月在此立誓!”她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云霄,“若能登临御天帝位,执掌御天帝庭,今日之情,永世不忘!御天帝庭,將与星海学院四脉,与皇极天朝,与赤惯妖庭,结为最坚固的同盟!” 她手臂一挥,指向无垠星空,野心如火,熊熊燃烧: “届时,玄黄大宇宙的格局,將由我们来重新制定!资源、疆域、传承……一切,皆可共享!今日匯聚於此的磅礴之力,不应只为了一个御天帝庭,而应为了更广阔的星空,为了……属於我们的时代!” “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星海学院的弟子们眼中爆发出狂热,他们本就大多是四脉精英,对学院捲入霸权之爭並无牴触,反而视之为扩张影响力的壮举。 皇极天朝的军团爆发出整齐的怒吼,战戈顿地,声震寰宇,为他们的“帝后转世”而战,本就是荣耀。 妖庭的万妖发出各种各样的咆哮嘶鸣,混乱却充满了破坏的欲望,新的疆域意味著更多的血食与领地。 全场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顶点! 仿佛已经看到了踏平御天,瓜分星海的辉煌未来。 秦沈月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容,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紫宸。 紫宸一直微笑著看著她演说,此刻才缓步上前,与她並肩。他的笑容依旧淡然,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种搅动风云、重塑规则的兴奋。 “秦殿下说得不错。” 紫宸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尚未平息的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玄黄大宇宙,平静太久了。久到规则僵化,利益固化,像一潭……死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军阵,语气渐转睥睨: “是时候,让这潭死水,重新流动起来了。” “是时候,由我们来制定新的格局,划定新的疆界了。” 他看向秦沈月,笑容灿烂:“而这一切,便从今日,从我们携手,助秦沈月殿下,登临御天大帝之位开始!” “杀!” “踏平御天!” “助长公主登基!” “重塑玄黄!” 第25章 降临 无数吶喊再次匯聚,杀意与野心混合,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与畏惧。整个东临星都在音浪中微微震颤。 紫宸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转为一种极致的肃穆与凌厉。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虚空一抓,一声断喝响彻寰宇: “开——!” 轰隆隆! 无尽星光从他掌心爆发,並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衝天际,在极高的星空之上疯狂匯聚、交织、构建! 一座门。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门户虚影,缓缓在星空中凝实。 它横亘在那里,仿佛连接著宇宙的两端。 门框古朴,不知由何种神金铸成,上面鐫刻著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流转,仿佛记载著征伐与毁灭的史诗。 门內並非空洞,而是旋转著深邃如渊的星空漩涡,散发出横跨无尽距离、无视空间阻隔的恐怖波动。 “浮屠战门!”有见识广博的宙光境强者失声惊呼,声音颤抖。 “竟是此物……传说中上古神战时期,用於跨星域投放绝世兵锋的至宝!” “不是早已失传了吗?竟在紫宸公子手中?!” “有此门在,瞬息便可降临御天界外,什么防御,什么星域距离,全是虚妄!” 震撼,充斥在所有人心头。 就连秦沈月,看著那座巍峨古老的星门,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与更深的灼热。 紫宸的底蕴,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 这座“浮屠战门”,不仅意味著他们拥有了最锋利的矛,可以无视御天帝庭可能布置的任何边境防线,直插心臟。 更象徵著一种资格,一种参与甚至主导“重塑玄黄”这场宏大游戏的资格! 紫宸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撼、敬畏、狂热的目光,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满足感达到了顶峰。 他正要挥手,下令全军通过星门,发动那决定性的雷霆一击。 轰!!!!!!! 毫无徵兆。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威压,仿佛从宇宙本源深处,从至高天道之上,轰然降临! 不是来自星空中的浮屠战门。 而是直接作用在整个东临星,作用在星辰上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咔嚓——!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座刚刚凝聚、光辉万丈的“浮屠战门”。 连一息都未能支撑,门框上古老的符文瞬间黯淡、崩灭,巨大的门户虚影像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碎,化为漫天流萤般的光点,隨即被那恐怖的威压彻底碾成虚无! “呃啊——!” 下方,那由百万星旋境、百万妖军、百万皇天军团组成的、气势冲霄的庞大军阵,如同被天倾之力碾压的麦田,成片成片地、毫无反抗之力地匍匐下去! 不是跪,是匍匐! 脸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或坚硬的甲冑,或粗糙的岩石。 星旋境也好,天河境、混元境也罢,在这威压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內臟仿佛要移位,灵魂在极致恐惧中颤慄哀鸣。 刚刚还衝天的喊杀声、咆哮声,瞬间死寂,只剩下无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和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一万多名宇极境,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勉强在落地前稳住身形,却也是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支撑,额头青筋暴起,连抬头都做不到。 他们感觉自己苦修数千上万载凝聚的法则,在这威压面前脆如薄纸。 演武台上,那一千多位宙光境代表,情形稍好,但也是人人色变,身形剧震。 大部分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只有少数实力顶尖者,如皇极天朝的白髮老者、妖庭那几位资深妖尊、四脉的领头人,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浑身僵硬,体內灵力运转滯涩,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这威压……是苍天境! 但……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苍天境?!! 秦沈月身上的银色甲冑发出密集而急促的哀鸣,她感觉自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会被巨浪拍碎。 清冷的脸庞血色尽褪,贝齿死死咬著下唇,才强撑著没有瘫软下去。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 紫宸。 这位十万年一遇的妖孽,星海学院首席真传,此刻脸上那永远掛著的、漫不经心的自信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和惊骇欲绝!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高位生灵面对无可企及的更高存在时,本能的生命层次战慄。 他那双总是透著掌控一切光芒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紧缩如针尖,里面倒映出的,是超越了他所有认知、所有想像极限的恐怖!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本质。 这不是普通的苍天境威压,这是…… 凌驾! 绝对的凌驾! 仿佛萤火之於皓月,溪流之於星海! 在这威压面前,他过往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天赋、所有的谋划,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不……不可能……”紫宸的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几乎不是人声的嘶哑低语,“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境界?!”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也仿佛是宣告自身的降临。 东临星上空,那被浮屠战门碎片和恐怖威压充斥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异象纷呈。 只有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玄黑龙纹帝袍,依旧。 袍袖间,似有微缩的星河在生灭流转。 长发如墨,简单披散,却仿佛垂落著万古的重量。 面容甚伟,五官如同天道亲手雕琢,完美中透著漠视一切的冷酷。 双眸深邃,目光平淡地扫下。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下方那匍匐的数百万大军,便觉得神魂如遭冰封,连痛苦的闷哼都发不出来了。 他踏在虚空,脚下却仿佛踩著整片星域的律动。 东临星上,无论是匍匐的兵卒,颤抖的宇极境,弯腰的宙光境,还是勉强站立的秦沈月,以及惊骇欲绝的紫宸……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来了。 御天帝庭之主。 渊帝。 降临。 第26章 爬虫匯聚,妄想撼动巨龙? 渊帝降临,扫视东临星上的螻蚁。 他站在虚空,目光平淡地落下。 那目光扫过之处,匍匐的数百万大军,连痛苦的闷哼都发不出来了。 神魂如遭冰封,血液仿佛凝固,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灵魂深处尖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从宇宙本源深处响起,宏大、威严,带著一种俯瞰万古的漠然: “爬虫匯聚,妄想撼动巨龙?”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无形的音波,裹挟著帝威与法则,轰然炸开! 东临星上,那由星海学院百万弟子、皇极天朝百万军团、妖庭百万妖军组成的庞大军阵,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 “呃啊——!” “噗!” “不——!” 惨叫声、吐血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三大势力的弟子、军团、妖军,修为最低也是星旋境,此刻却像狂风中的落叶,成片成片地瘫软下去。 七窍流血,神魂剧震,意识在崩溃边缘疯狂挣扎。 光是声音。 仅仅是声音。 便震得他们神魂要熄灭! 绝望。 无边的绝望,蔓延在每个人心中。 他们不是来征伐的吗? 不是来踏平御天、重塑玄黄的吗? 不是有七位苍天境祖师坐镇吗? 他们的苍天境呢?! 怎么还不出现?! 灭了渊帝啊!!! 演武台上。 秦沈月身上的银色甲冑发出刺耳的哀鸣,甲片寸寸龟裂。 她死死咬著牙,血从嘴角渗出来,染红了苍白的唇。那双写满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骇然与不敢置信。 怎么会…… 自己这个弟弟,怎么会这么强大?! 这威压……这气息……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苍天境!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身旁。 紫宸。 这位星海学院首席真传,玄黄大宇宙十万年一遇的妖孽,此刻脸上那永远掛著的、漫不经心的自信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他瞪大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嘴角不断溢血,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惊骇而扭曲。 “不……不可能……”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语,声音在颤抖,“这……这根本不是初入苍天境……这是……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股威压,已经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极限。 苍天境无敌? 不,只怕……比那更可怕! 紫宸体內,力量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帝威压迫。 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正死死攥著一枚温润的玉符。 那是他那位神秘师尊赐予的保命至宝,蕴含空间本源,可撕裂虚空遁走亿万里。 他在暗暗催动。 必须走。 立刻走! 否则……会死! 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紫宸几乎要捏碎玉符的剎那。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股浩瀚无边的威压,如同七颗恆星在深空中同时点燃,骤然降临在东临星外的宇宙星空! 苍天境! 整整七位! 那威压虽然依旧被渊帝的气息压制,却如同七根定海神针,强行撑开了一片属於他们的“天”! 东临星上,那些濒临崩溃的弟子、军团、妖军,瞬间感觉到身上的压力一轻。 他们艰难地抬头,望向星空。 只见深空之中,七道身影缓缓浮现。 左侧,四道身影並肩而立。 一位身著赤红道袍,面如重枣,周身火焰法则环绕,焚灭虚空——星海学院东华一脉祖师。 一位身著玄青道袍,面容阴鷙,背后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太一一脉祖师。 一位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混元之气澎湃如海——混天一脉祖师。 一位青袍飘飘,羽化之气繚绕,眼神淡漠如仙——青羽一脉祖师。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齐至! 右侧,两道身影煞气冲天。 一只金翅大鹏,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如神金浇筑,眸光锐利如天刀——妖庭金翅大鹏妖尊。 一头混世魔猿,身高万丈,毛髮如钢针,獠牙外露,手持一根漆黑铁棍,棍身缠绕著毁灭法则——妖庭混世魔猿妖尊。 中央,一位身著皇极星辰帝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却凌厉如剑,周身皇道龙气澎湃——皇极天朝老祖。 七位苍天境! 同时降临! “老祖!!!” “祖师来了!” “妖尊!是妖尊!” 东临星上,绝望的三大势力弟子、军团、妖军,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欢呼! 得救了! 他们的苍天境来了! 七位苍天境联手,难道还灭不了一个渊帝?! 演武台上,秦沈月浑身一松,几乎瘫软下去。 她死死抓著演武台的边缘,指甲抠进岩石里,渗出血来。 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狰狞。 来了。 终於来了! 七位苍天境,足以碾碎一切! 她看向渊帝,眼神里重新燃起灼热的野心和恨意。 这一次,你死定了! 第27章 在朕眼中,尔等也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螻蚁 然而,她身旁的紫宸,脸色却依旧凝重,甚至比刚才更加难看。 他盯著深空中那七道身影,又看向渊帝,心臟在疯狂下沉。 不对。 还是不对。 七位苍天境降临,威压確实恐怖,可……依旧被渊帝一人的气息隱隱压制著! 这怎么可能?! 深空中。 金翅大鹏妖尊双翼一震,撕裂虚空,锐利的眸光死死锁定渊帝: “渊帝!真当踏入了苍天境,就自认无敌了?!” “今日,便让你身陨道消在此!” 东华一脉的祖师面如重枣,周身火焰翻腾,露出森然冷笑: “准备好受死了吗?” 皇极老祖更是直接,眼神凌厉,喝道: “说那么多废话作甚!” “灭了他!” 话音未落,皇极老祖率先出手! 他抬手一抓,整片星空的皇道龙气疯狂匯聚,化作一只覆盖星域的巨手! 巨手之上,星辰流转,龙吟震天,携带著碾碎一切的皇极法则,朝著渊帝悍然拍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苍天境的法则力量,贯穿大宇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灭,星辰虚影哀鸣颤抖! 这一掌,足以拍碎一方中型星域! 东临星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等待著渊帝被一掌拍成齏粉的画面。 然而—— 渊帝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眸,平淡地扫了那只巨手一眼。 嗡!!!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御天帝眸! 洞察万物,显化法则,眸蕴帝威,目视可镇神魂!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只覆盖星域、威能恐怖的皇极巨手,在被渊帝目光扫中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画卷,从掌心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法则符文溃散,龙气哀鸣消散。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噗——!!!” 皇极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杂著金色的本源碎片! 他周身澎湃的皇道龙气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直接从深空中踉蹌倒退,差点稳不住身形! 一个眼神。 仅仅是一个眼神! 苍天境中期的皇极老祖,直接倒飞喷血,本源萎靡,瞬间失去战力! 死寂。 深空中,剩下的六位苍天境,脸上的冷笑、森然、凌厉,全部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骇然,是难以置信,是……恐惧! “怎么可能?!”金翅大鹏妖尊失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不是初入苍天境!”混天一脉祖师瞳孔猛缩,混元之气剧烈波动。 “那是什么瞳术?!”青羽一脉祖师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东华祖师面如重枣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他们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渊帝敢一个人来。 为什么他的威压,能压制他们七人联手。 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渊帝看著他们,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飞一只苍蝇。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凌驾万古的漠然: “在朕眼中,尔等……” “也不过是稍微大一些的螻蚁。” 言罢。 他抬起右手,对著深空中的七位苍天境,轻轻一探。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 但就在他手掌探出的瞬间。 整片宇宙星空,仿佛都被他这一掌囊括了进去! 无尽法则符文显化、交织、匯聚!时间、空间、毁灭、造化……种种法则力量,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这一掌之中! 那只手,在七位苍天境眼中,无限放大! 仿佛是整个大宇宙压了下来! “不——!!!” 金翅大鹏妖尊发出悽厉的尖啸,双翼疯狂震动,撕裂虚空想要遁走! 混世魔猿妖尊怒吼,抡起漆黑铁棍,毁灭法则燃烧到极致,朝著巨手悍然砸下!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脸色剧变,同时出手! 东华祖师祭出一盏赤红神灯,灯焰焚天! 太一祖师展开太极图,阴阳逆转! 混天祖师混元之气化作擎天巨柱! 青羽祖师羽化仙光如天河垂落! 皇极老祖强提残存本源,皇道龙气再次凝聚! 七位苍天境,动用毕生所学、燃烧本源、祭出苍天法器,拼死对抗! 然而—— 无用。 那只由无尽法则凝聚的巨手,缓缓合拢。 如同捏住七只挣扎的飞虫。 咔嚓!咔嚓!咔嚓! 赤红神灯灯焰熄灭,灯身龟裂。 太极图阴阳崩碎,图卷撕裂。 混元巨柱寸寸断裂。 羽化仙光黯然消散。 漆黑铁棍弯折变形。 皇道龙气哀鸣溃散。 金翅大鹏的翎羽凋零,混世魔猿的肉身崩裂。 “呃啊——!!!” 七道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同时在深空中响起。 巨手合拢。 七位苍天境,如同七颗被攥在掌心的弹珠,生死……皆在渊帝一念之间。 东临星上。 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万大军,呆呆地看著星空中的那一幕。 看著他们心目中无敌的祖师、老祖、妖祖,像虫子一样被渊帝攥在掌心。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秦沈月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 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著血,无声地滑落。 紫宸手中的玉符,不知何时,已经捏得粉碎。 但他没有遁走。 因为他知道,走不了了。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遁术,都是笑话。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深空中那道伟岸如天的身影,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敬畏与渴望。 渊帝……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深空中。 渊帝攥著七位苍天境,深邃的眸光扫落东临星,落在秦沈月身上。 第28章 將死之人,何需知道太多? 距离御天星域不知多么遥远的一片宇宙废墟深处。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破碎的大陆残骸漂浮在永恆的黑暗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像被揉碎的纸,到处都是扭曲的裂缝和湮灭的法则乱流。 一尊苍老无比的老者,盘坐在一块最大的大陆碎片上。 他太老了,老到皮肤像乾枯的树皮贴在骨头上,老到呼吸都带著腐朽的气息。 他闭著眼,仿佛已经在这里坐化了无数纪元。 忽然,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得仿佛能装下整个宇宙的兴衰。 “我那弟子,捏碎了我给他的玉符,为何没能传送走?” 声音嘶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浮现。 镜面光滑,映照出他苍老的面容,隨即画面如水波般荡漾,迅速变得清晰。 倒映出的,是东临星那边的景象。 镜子里,渊帝玄黑龙袍,负手而立,威压笼罩整片星域,如同宇宙的中心。 他那只由无尽法则凝聚的巨手,正攥著七位苍天境。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皇极老祖、金翅大鹏、混世魔猿。 那七位在各自星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存在,此刻像七只被捏住脖子的鸡,在巨手中挣扎、颤抖、惊骇欲绝。 下方,东临星上,紫宸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嘴角还在溢血,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发抖。 老者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玄黄大宇宙……什么时候诞生了这样一位恐怖存在?”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太久,见识过太多天骄崛起、巨头陨落。 可镜子里那个玄黑帝袍的身影,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不仅仅是苍天境,那是一种更本质、更霸道、仿佛要凌驾於这片宇宙之上的“势”。 但很快,那丝诧异就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我那弟子……不能死。” 老者看著镜中紫宸绝望的脸,眼神变得凝重。 “他乃是未来……这个宇宙迁徙的关键。” 轻嘆一声。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对未知的忌惮。 他枯瘦的手掌一翻,一件巴掌大小、形似罗盘的法宝出现在掌心。 罗盘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空间符文,那些符文在流转,似乎记载著横跨无尽维度的坐標。 老者没有犹豫,將体內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力量,注入罗盘。 嗡! 罗盘爆发出刺目的银光,瞬间將他吞没。 下一刻,老者连同那块大陆碎片,彻底消失在永恆的黑暗废墟里。 …… 东临星。 死寂。 数百万大军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天上那位主宰。 渊帝的目光,从深空中那七位被攥在掌心的苍天境身上移开,缓缓落下,落在了演武台上。 落在了秦沈月身上。 秦沈月瘫软在地。 那身银色的甲冑早已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她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被彻底碾碎的绝望。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几个念头,像冰冷的刀子,反覆切割著她的神经: 从未想过,会失败的如此彻底。 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弟弟……如此逆天。 七位苍天境啊!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皇极天朝老祖,妖庭两大妖尊…… 这是她耗费无数心血、许下无数承诺才拉拢来的力量,是她自信能踏平御天、登临帝位的最大依仗。 可在渊帝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 像笑话。 她这些年来的野心、谋划、志在必得,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看著空中那道玄黑身影,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她弟弟的脸。 可那双眼睛,那身气息,那俯瞰万古的漠然……绝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懦弱、优柔寡断的秦渊! “你……” 秦沈月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颤抖,带著哭腔。 “你到底……还是不是秦渊?” 她死死盯著渊帝,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还有最后一点近乎崩溃的求证。 “我那弟弟……到底在哪?” 渊帝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將死之人,何需知道太多?” 声音不高,却威严绝伦,传遍了死寂的东临星。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沈月瞳孔猛地收缩。 她想说什么,想尖叫,想咒骂,想求饶。 但来不及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她整个人,连同身上那件破碎的银色甲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从脚到头,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御天帝庭长公主,皇极星域帝后转世,秦沈月。 灰飞烟灭。 演武台上,紫宸眼睁睁看著秦沈月消失,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死了。 就这么……死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渊帝。 正好对上渊帝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淡,却像能穿透他的皮肉骨骼,直接窥视他的灵魂本源。 渊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他的“御天帝眸”注视下,紫宸的命格气运,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並非简单的个人气运,而是一种与整个玄黄大宇宙隱隱相连、交织共鸣的“势”。 仿佛宇宙的某种规则,在无形中庇护著他,推动著他。 “果然是气运之子。” 渊帝心中瞭然。 第29章 气运之子?宇宙大法则也救不了你 难怪此子能九百余岁踏入宙光三重,被誉为十万年一遇的妖孽。 难怪他能轻易调动星海学院四脉,能与秦沈月合作图谋御天。 原来身负此等命格。 “不过……” 渊帝眼神转冷。 “管你是什么子,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著紫宸,虚虚一按。 没有动用那只攥著七位苍天境的法则巨手,仅仅是隨意的一按。 但就是这隨意的一按,整片东临星所在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无形的死亡法则匯聚,化作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朝著紫宸碾压而下! 紫宸浑身汗毛倒竖,灵魂发出尖锐的警报! 会死! 绝对会死! 他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灵力,想要祭出保命法宝,想要撕裂空间遁走。 可在那无形的死亡压迫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片玄黄大宇宙,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共鸣! 东临星上空,无尽高远处,宇宙的“规则”显化了! 那不是具体的力量,而是一种无形的、浩瀚的、代表著这片宇宙运转根本的“意志”! 它化作无形的屏障,挡在了紫宸身前,同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试图將紫宸从这片空间“剥离”出去,送往宇宙深处某个安全之地。 宇宙大规则,要救走紫宸! “狂妄!” 渊帝眸光一厉,口中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宇宙规则层面! 他周身玄黑龙袍无风自动,无尽法则符文从体內爆发! 那不是单一的法则,而是统御万道的帝道法则! 时间、空间、毁灭、造化……种种法则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悍然撞向那试图干预的宇宙大规则! 他要用自己的法则天地,与这片宇宙的“天”,正面抗衡! 嗡——!!! 无声的碰撞,在规则层面爆发! 东临星上所有人,包括那被攥在掌心的七位苍天境,都感觉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 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他们无法理解的维度进行著恐怖的对抗! 紫宸瞪大眼睛,看著头顶那片虚无的空间。 在那里,他隱约“看”到了两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在交锋。 一股浩瀚无边,代表著宇宙本身的意志。 另一股则霸道绝伦,紫金光芒闪耀,带著统御万道、唯我独尊的帝威,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玄黄宇宙的大法则……居然都奈何不得渊帝?!” 紫宸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绝望。 无边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最大的倚仗,他师尊赐予的保命玉符,在渊帝降临的瞬间就失效了。 他本以为宇宙大规则显化,是师尊留下的后手,或是他气运之子的命格引动了宇宙庇护,是他最后的生机。 可现在…… 连宇宙大规则,都压不住渊帝?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被渊帝攥在法则巨手中的七位苍天境,此刻也全都惊骇绝伦,神魂都在颤抖。 “宇宙大规则……显化了?!” “它在庇护紫宸?!” “可……可渊帝竟然在对抗宇宙大规则?!” “那可是宇宙大法则啊!虽然理论上来讲,苍天境已经超脱了宇宙的管制,但在宇宙大法则面前,还是得被压制的啊!” “他……他怎么能……” 他们无法理解。 苍天境,执掌一方天地法则,与天同尊,確实在一定程度上超脱了普通宇宙规则的束缚。 可那指的是普通的物理规则、能量规则。 像现在这样,直接显化、意图干预的宇宙大规则,那是宇宙运转的根本意志体现! 任何苍天境面对这种层面的力量,也只能顺应,或者避开,绝不敢正面硬撼! 可渊帝不仅硬撼了,而且……不落下风?! 渊帝感受著规则层面的对抗,眼神冰冷。 宇宙大规则想要庇护气运之子? 那就连这规则,一起打碎! 他心念一动,体內《御天帝经》疯狂运转,那由黑龙霸体、御天帝眸、太渊帝剑等至宝铸就的无敌根基,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紫金色的帝道法则洪流愈发璀璨,竟然隱隱有反过来压制宇宙大规则的趋势! “气运之子?宇宙大法则也救不了你。” 渊帝声音威严,响彻寰宇。 “受死吧!” 他不再与宇宙大规则过多纠缠,那虚按向紫宸的手掌,骤然握紧! 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死亡法则瞬间爆发,穿透了宇宙大规则设下的无形屏障,朝著紫宸的肉身与神魂,狠狠碾下! 这一击,足以让紫宸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紫宸瞳孔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等待终结。 千钧一髮! 一道苍老、嘶哑,却带著难以言喻古老气息的声音,突兀地在东临星上空响起: “道友,手下留情。” 伴隨著声音,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撕裂空间,骤然出现在紫宸身前!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横跨了无尽维度、歷经了万古沧桑的厚重感。 光芒敛去,露出一道身影。 一个苍老得仿佛隨时会化作尘埃的老者。 他穿著破旧的灰色麻衣,身形佝僂,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就那么突兀地站在那里,挡在了紫宸和渊帝的死亡法则之间。 渊帝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死亡法则,落在这老者身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紫宸死里逃生,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涌上心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师……师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想扑到老者身边。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紫宸,让他无法靠近,同时也稳住了他几乎崩溃的心神。 老者浑浊的双眼,缓缓抬起,看向了空中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 看向了,渊帝。 第30章 朕的意志,便是最大的得失,违逆者,死 “你是何人?!” 渊帝冷声询问,眸光如万古寒渊,落在神秘老者身上。 老者佝僂的身形在渊帝的威压下显得渺小,但他站在那里,却像一根定海神针,撑开了一片无形的领域,將紫宸护在身后。 浑浊的双眼抬起,看向空中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声音嘶哑如两块石头在摩擦: “老朽不过是一个流浪者,紫宸乃是我的弟子。道友,请卖老朽一个面子,放他离去。” “你的面子?”渊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著俯瞰螻蚁的漠然,“在朕面前,你有何面子?”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规则层面,东临星所在的空间都因这句话而微微震颤。 那股霸道绝伦的帝威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汹涌地压向老者。 渊帝很霸道。 他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这片星域,这片宇宙,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神秘老者脸上皱纹更深,无奈地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歷经万古的沧桑与疲惫:“老朽……很久没动手了,也不想动手。今日只想带走我这弟子,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你在威胁朕?” 渊帝眸光骤然变得可怖,深邃的瞳孔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御天帝眸的威能隱现,仿佛要將老者的灵魂本源都看穿。 周遭的死亡法则无声匯聚,整片星空的温度骤降,连星光都似乎冻结。 东临星上,死寂一片。 但这份死寂之下,无数颗心却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那些匍匐在地、绝望等死的三大势力弟子、军团、妖军,此刻全都死死盯著星空中的对峙。 他们看到了那神秘老者轻易化解了渊帝的死亡法则,听到了老者自称是紫宸的师尊。 希望!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无边的绝望中,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在他们心底疯狂燃烧。 “紫宸公子的师尊……他挡住了渊帝!” “有救了!这位前辈一定能救我们!” “杀了渊帝!杀了这个恶魔!” 无声的吶喊在他们灵魂深处迴荡,儘管他们依旧被渊帝的余威压得动弹不得,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以及对渊帝的刻骨仇恨。 甚至,连被渊帝攥在法则巨手中、如同待宰羔羊的七位苍天境,此刻神魂也剧烈波动起来。 星海学院东华祖师、太一祖师、混天祖师、青羽祖师,皇极老祖,金翅大鹏妖尊,混世魔猿妖尊,此刻心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他们比那些弟子更清楚这神秘老者的出现意味著什么。 能无声无息化解渊帝的死亡法则,能在那等威压下淡然自若…… 此人的修为,绝对深不可测! “此人……气息古老得可怕!”金翅大鹏妖尊神念剧烈波动。 “紫宸的师尊……难怪此子如此妖孽!”皇极老祖心中骇然。 “或许……我们真有生机?”混世魔猿妖尊眼中凶光再次闪烁。 他们被渊帝攥在掌心,生死不由己,此刻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这突然出现的神秘老者身上。 只要老者能逼退甚至击败渊帝,他们就有机会挣脱这法则巨手! 面对渊帝那“你在威胁朕?”的冰冷质问,神秘老者缓缓摇头,嘶哑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威胁谈不上。只是……今日无论如何,老朽也要带走紫宸。”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轻轻將激动得想要说话的紫宸按回身后,浑浊的目光与渊帝那可怕的目光对视,没有丝毫退让。 “那便做过一场!” 渊帝的声音斩钉截铁,霸道绝伦,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那只由无尽法则凝聚、攥著七位苍天境的紫金色巨手,骤然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巨手猛然收缩,不再是简单的禁錮,而是化作一个旋转的、內部仿佛蕴含著一方完整天地的紫金色漩涡! “不——!” “渊帝!你要做什么?!” 七位苍天境惊骇欲绝的惨叫和怒吼同时响起,但毫无作用。 漩涡產生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瞬间將挣扎的七人吞没进去。 紫金色光芒一闪,巨手连同其中的七位苍天境,凭空消失在了星空之中。 镇压! 渊帝直接將这七位苍天境,镇压进了自身那浩瀚无边的法则天地之內。 他们將成为他法则天地的养料,或者……另有用处的囚徒。 做完这一切,渊帝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玄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正视著神秘老者,眼神冰冷。 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很强。 强到让他需要稍微认真一点,需要动用些真正的手段。 那七位苍天境留在外面是变数,先镇压起来,才好全力应对此人。 看到渊帝如此果决霸道,挥手间便將七位苍天境镇压得无影无踪,神秘老者眼中终於掠过一丝凝重。 他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劝解: “道友,放过紫宸,於你而言,可有损失?他不过是一个小辈,何至於此,定要赶尽杀绝?” “朕之帝威,不容侵犯。” 渊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著裁决眾生般的冷酷,“朕说过,东临星上这批人,皆得死。君无戏言。” “紫宸,是这批人的核心,是这场叛乱的源头之一。朕,必杀之。” “至於损失?”渊帝嘴角的弧度冰冷而嘲讽,“朕的意志,便是最大的得失,违逆者,死。” 言罢,他不再多言。 轰!!! 渊帝身后,虚空骤然扭曲、震盪。 一轮又一轮璀璨夺目、由无数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紫金色神环,如同宇宙诞生时的奇点光环,层层叠叠地浮现、展开。 一轮、两轮、三轮…… 整整九轮法则神环,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每一轮神环都代表著一种至高的法则权柄,时间、空间、毁灭、造化、死亡、帝道…… 万道法则在其中交织共鸣,散发出令宇宙规则都为之颤慄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 “吼——!!!” 一声仿佛从开天闢地时传来的龙吟,震彻寰宇! 渊帝身后,无尽高远的星空深处,一条庞大到难以想像、仿佛能缠绕星系的黑龙虚影,缓缓显化。 龙躯由最深邃的黑暗与最尊贵的帝道法则凝聚而成,片片龙鳞映照著星辰生灭,龙眸睁开,左眼如烈日燃烧,右眼如寒月冰封。 帝御黑龙天异象,再现!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虚影威压。 那黑龙虚影仿佛活了过来,龙威实质般瀰漫,遮蔽了这片星海大宇宙,將东临星乃至周边无数星辰都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极致恐怖的气息如同宇宙潮汐,一波波冲刷著一切,东临星的护星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崩裂。 紫宸在这股气息下,哪怕有老者庇护,也再次脸色惨白,灵魂战慄。 他师尊的出现带来的狂喜,此刻被无边的恐惧重新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师尊要面对的,是何等一尊怪物! 神秘老者看著渊帝身后那九轮法则神环,看著那遮蔽星海的帝御黑龙天异象,浑浊的眼中终於不再平静。 那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仿佛更深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有无奈,有惋惜,也有一丝被激起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战意。 “看来……言语已是无用。” 老者缓缓站直了些许佝僂的身体,虽然依旧苍老,但一股同样古老、浩瀚、犹如横跨了无尽维度的气息,开始从他乾瘪的躯体內缓缓甦醒。 “今日,便只能与道友……做过一场了。” 枯瘦的手掌抬起,掌心之中,那件巴掌大小、形似罗盘、刻满复杂空间符文的法宝,再次浮现,散发出银白色的、仿若能贯穿古今未来的光芒。 大战,一触即发。 第31章 轰动之战 无穷高远的宇宙之上。 那里的空间早已被绞碎,只剩下最本质的法则乱流和能量风暴。 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像被揉烂的破布。 渊帝与那神秘老者廝杀在一起。 这不是斗法,不是比拼神通。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举手投足,便是法则的碰撞,是“道”的直接交锋。 渊帝玄黑龙袍猎猎,身后九轮法则神环已不再缓慢旋转,而是如同九个狂暴的微型宇宙,疯狂吞吐、交织著万道法则。 帝御黑龙天的异象不再仅仅是虚影,那黑龙盘绕在他周身,龙鳞翕张间,星辰幻灭,每一次摆尾都掀起湮灭星海的能量狂潮。 他手中並无兵器,但那双手便是最强的帝兵,握拳时,毁灭法则咆哮,挥掌时,空间寸寸归墟。 神秘老者此刻也再无之前的佝僂暮气。 他灰麻衣袍鼓盪,枯瘦的身体內仿佛沉睡著开天闢地的力量。 他双手虚划,並非攻击,却总能在最不可思议的轨跡上,引动宇宙最本源的某种“势”,或卸开渊帝的狂暴轰击,或凝聚成无形壁垒,挡下那贯穿万道的帝拳。 他周身没有璀璨异象,只有一种深不见底、似横跨了无尽纪元的古老与厚重。 战斗的轰鸣声,早已被更本质的法则湮灭所替代。 每一次对撞,爆发的都不是火光,而是法则的湮灭与重生。 一片片被他们战斗余波波及遥远星空,无声无息地黯淡下去。 能量与法则的余波,如同灭世的潮汐,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沿著宇宙的脉络席捲向四面八方,衝垮了不知多少星域的边界壁垒,扰动了亿万万星辰的运转轨跡。 这等层次的战斗,撕裂一切。 能量法则余波,如宇宙倾覆。 但凡能清晰感应到这一战的……至少也是苍天境。 因为低於这个层次,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神念刚一触及那片战场边缘,就会被其中交织的毁灭性道韵直接撕碎神魂。 唯有执掌了一方天地法则、自身便是一方“天”的苍天境,才能勉强开启天眼,將神念依附於宇宙法则之上,远远地、心惊胆战地“观战”。 於是,玄黄大宇宙各处,一尊尊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坐镇各大顶级星域最深处的古老存在,於此刻,缓缓睁开了他们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 目光穿透无尽星海,跨越维度,落向那战场所在的、连坐標都无法描述的至高之处。 然后,所有观战者,无论身处何地,无论曾经何等骄傲,心中都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神魂都在颤慄。 “那是……何等存在在对决?!” “玄黄大宇宙……何时诞生了这样两尊怪物?!” “那玄黑龙袍的身影……好年轻!气息却霸道得仿佛要凌驾诸天之上!他身后那九轮神环……那是什么层次的法则造诣?!” “那老者……嘶……这气息……古老得难以想像!好像是从上一个宇宙纪元存活至今!他动用的力量……已经不完全属於这个时代的法则体系了!” 惊骇欲绝。 这是所有观战苍天境唯一的共同感受。 他们自认已是宇宙巔峰,执掌一方天地,与天同尊。 可此刻看到的战斗,却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苍天境”,在那两尊存在面前,或许真的只是“稍微大一些的螻蚁”。 御天帝庭,天宫深处,宗庙殿外。 秦尘与秦长天並肩而立,两位老祖此刻再无往日的从容与沧桑,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他们的神念同样依附法则,遥观天外之战。 “这……这老者究竟是谁?!” 秦长天拄著青木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震惊下的本能反应,“渊帝那小子……可是开闢了完整的法则天地啊!那是真正的一方天地雏形!其底蕴之厚,法则之全,远超我等!可这老者……居然能与他正面廝杀?!” 秦尘眼神锐利如电,死死盯著那模糊却恐怖的战斗景象:“不止是廝杀……你看那老者化解渊帝攻势的手段,看似简单,却直指本源,引动的是宇宙深层的某种『规则』……这不是我们这个纪元常见的路数。而且,渊帝虽然霸道绝伦,攻势如星河倒卷,但那老者……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偶尔的反击,能逼得渊帝都需凝神应对。” 他们看得越久,心中的震撼就越深。 渊帝的强大,他们已经见识过,挥手镇压七位苍天境,霸道无敌。 可他们没想到,这茫茫宇宙,竟然真的存在能与这等状態下的渊帝,廝杀到这一步的恐怖人物! “这等级数的战斗……” 秦长天深吸一口气,“也唯有我等苍天境,才有资格远远观之,略窥一二了。宇极境、宙光境,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看一眼,道心都要崩溃。” 秦尘沉默点头。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渊帝说要重塑玄黄,成为真正的主宰。 以前他觉得是野心,是霸业。 现在看来……或许,他真的有可能做到。 只要,他能贏下这一战。 …… 星海学院,最深处。 这里並非任何一座浮岛或殿堂,而是一片独立於玄黄大宇宙之外的“秘境”,是学院真正的核心,是创始者的沉眠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永恆的混沌与流淌的初始道韵。 一尊身影,盘坐在混沌中央。 那是一个少年的模样,面容清秀,甚至带著些许稚气。 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却深邃沧桑得仿佛装下了万古轮迴,看遍了宇宙生灭。 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少年的朝气,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古井无波,以及……一丝淡淡的、属於活得太久的漠然。 他是星海学院的开创者。 或者说,是他某一世开创了星海学院。 他已经活了四个宇宙纪元。 这是他第四世的身体,少年的躯壳,內里却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古老灵魂。 此刻,这古老的存在,目光穿透秘境壁垒,同样落向了那场惊世之战。 起初,他的目光是平静的,带著审视后辈爭锋的意味。 但当他看清那与玄黑龙袍身影激战的老者时,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掀起了滔天波澜! 第32章 能与朕廝杀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那是……” 少年模样的开创者,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带著无尽岁月尘埃的字: “度灭老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还活著?!多少个纪元了……上一个纪元终结时,我分明感应到他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归墟大劫中……他竟熬过来了?还是说……他掌握了比我的《九转轮迴诀》更加逆天的续命之法?” 震惊过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与度灭老人激战的渊帝。 “与他对战的……是何人?” “好年轻的生命气息……骨龄绝对不超过千岁!甚至可能更小!” “千岁……与活了至少三个纪元的度灭老人廝杀到这种程度?!” 这位开创了星海学院、活了四个纪元的古老存在,此刻心中涌起的震惊,远比外面那些观战的苍天境要强烈亿万倍! 因为他活得够久,见识够多,所以他更清楚度灭老人的可怕,也更明白,一个千岁的生命,拥有这等战力,是何等不可思议,何等……逆天! “玄黄大宇宙这一纪……竟孕育出了这等怪物?”他喃喃自语,目光紧紧跟隨战场,不敢错过一丝细节,“此战……或將影响这一整个纪元的格局!” 无穷高远的宇宙之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双方每一次对轰爆发出来的法则余波,都像开天闢地的巨斧,撕裂贯穿了层层叠叠的宇宙空间结构。 寻常苍天境引以为傲的“法则天地”,在这种级別的衝击面前,脆薄如纸。 甚至,那维繫著玄黄大宇宙运转的、位於更高维度的三条本源长河,都受到了波及! 命运长河的支流被狂暴的力量扰动,泛起混乱的浪花,意味著此刻宇宙中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跡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偏转。 轮迴长河的堤岸被余波擦过,溅起几点“轮迴真水”,凡是被这真水沾染的星域,其內的生死轮迴法则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光阴长河的流速,在那片战场附近变得诡异莫测,时而飞速流逝,时而近乎凝固。 三大宇宙长河被波及,这是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恐怖景象! “能与朕廝杀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 渊帝的声音,如同九天帝钟轰鸣,震盪在法则层面。 他越战越勇,周身帝威与战意结合,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出手霸道绝伦,摒弃了一切花哨。 每一拳,都蕴含著黑龙霸体的粉碎星域的恐怖力量。 糅合了御天帝经统御的万道法则,简单、直接、暴力!拳锋所向,空间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消失”,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掌风掠过,时间都仿佛被斩断。 黑龙咆哮,与他拳意相合,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吞噬天地的凶威。 九大法则神环疯狂轮转,为他提供著近乎无穷的法则力量,並且不断演化、融合,生出克制对方那古老力量的新生法则。 灭杀一切! 这便是渊帝此刻战斗意志的核心。 度灭老人苍老的身体內,確实蕴含著与他外表不符的、堪称无穷的古老力量。 他举手投足,引动的並非单纯的玄黄宇宙法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接近宇宙诞生之初的“本源之力”。 这种力量同样可怕,挥手间便能打碎星河,重塑地火水风。 他的战斗技巧更是登峰造极,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积累的经验,让他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找到最巧妙的应对方式,化解渊帝那狂暴无匹的攻势。 “小友之强,万古无二。”度灭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由衷的讚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凝重。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得可怕的对手。 起初,他还能凭藉无尽的经验和古老的本源之力,与渊帝分庭抗礼,甚至偶尔占据一丝上风。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渊帝非但没有力竭,反而像是被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彻底激发了潜能! 越战越勇!越战越霸道! 渊帝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万道法则的融合运用,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精进、纯熟! 他的战斗风格越发简洁,也越发致命。 那伟岸的身姿,在战斗中仿佛与身后的帝御黑龙天异象彻底合一,每一次移动,都带著苍天倾倒般的无上威势! 太过无敌! 度灭老人感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 他发现自己从平分秋色,渐渐变成了防守居多,从偶尔反击,变成了疲於招架。 他知道,自己贏不了。 这个认知,让活了数纪元的他,心中也泛起一丝苦涩与惊悸。 这个后辈的成长速度、战斗天赋、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根基,简直违背了所有常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度灭老人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断。 他暗中运转某种秘法,那秘法无声无息,连激烈交锋中的渊帝都未曾第一时间察觉。 与此同时,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动作似乎慢了半拍,对渊帝轰来的一道融合了毁灭与空间法则的帝拳,选择了硬抗! “嗯?”渊帝眸光一厉,察觉不对,但拳已轰出。 “砰——!!” 度灭老人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他那看似乾枯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竟然没有立刻崩碎,但也是剧烈震颤,麻衣破碎,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散发著古老沧桑气息的血液。 就在硬抗这一击的瞬间,他枯瘦的左手在身后极隱秘地一划。 东临星上,瘫软在地、绝望观战的紫宸身下,一个微不可查的银色符文一闪而逝。 紫宸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空间力量包裹,瞬间从东临星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留下,仿佛他从未在那里出现过。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找死!!” 渊帝勃然大怒! 他岂能不知对方用意? 硬抗一击,只为送走紫宸! 当著他的面,耍这种手段! 帝威,彻底暴怒! “给朕留下!” 渊帝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內《御天帝经》运转到极致,黑龙霸体气血轰鸣如宇宙初开,御天帝眸绽放出洞穿万古的紫金神光,锁定度灭老人。 他双手虚抱,身后九大法则神环猛然收缩,融入己身。 帝御黑龙天异象长吟一声,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没入他高举的右拳。 这一刻,渊帝仿佛成了宇宙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他一拳轰出! 这不是简单的拳头。 这一拳,蕴含著他对“帝道”、对“御天”、对“力量”的所有理解,是精气神、法则、肉身、异象的终极融合! 拳锋过处,命运、轮迴、光阴三大长河的虚影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要被这一拳贯穿! 沿途的一切,法则、空间、时间、概念……尽数归於虚无! 这是绝杀一击! 度灭老人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名为“惊骇”的神色!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一拳,锁定了他的本源,避无可避! “吼——!” 度灭老人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体內那沉寂了无尽纪元的本源力量疯狂燃烧,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古印,迎向那绝杀帝拳! “轰隆!!!!!!!” 无法形容这一次碰撞。 观战的无数苍天境,只感觉“看”到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白,然后是无尽的漆黑,他们的天眼被狂暴的反馈震得刺痛,神念几乎溃散! 等到他们勉强恢復感知,再度“看去”时。 只见那至高战场上,度灭老人所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物。 不,並非完全空无。 那里残留著一些暗金色的、似承载了纪元沧桑的血液,以及几片破碎的、散发著古老道韵的麻衣碎片。 度灭老人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並且在飞速消散。 而在那一片狼藉的虚无中,一道黯淡到近乎透明的残影,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轻轻一扭,便融入了那尚未平息的、混乱到极致的三大长河余波之中。 瞬间消失。 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连同他残留的那点本源气息,也彻底不见了。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玄黄大宇宙出现过。 渊帝收拳而立,玄黑龙袍也有些许凌乱,但他身姿依旧挺拔如天,眸光冰冷地扫视著那片空无的战场,以及三大长河渐渐平復的波澜。 他沉默了片刻。 对方最后施展的遁走手段,极其高明,几乎与宇宙归墟、纪元更迭的某种韵律相合,连他也无法立刻追踪。 “跑了么……” 渊帝低语,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观战者都知道。 这一战,是那自称度灭老人的神秘老者,败了。 惨败。 甚至被打爆了数次肉身,最后只能拖著仅存的残躯与本源,施展禁忌手段遁走,彻底消失在玄黄大宇宙。 而胜者,是那位年轻得可怕的玄黑帝袍身影——渊帝。 星海学院最深处的古老开创者,缓缓闭上了眼睛,久久沉默。 御天帝庭的两位老祖,秦尘与秦长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而那些散布在玄黄大宇宙各处的观战苍天境们,则是一个个心神摇曳,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玄黄大宇宙的天……要变了。 一个全新的、霸道无敌的至强者,已经悍然崛起。 他的名字,叫渊帝。 第33章 灭杀 渊帝收回目光,落到东临星之上。 那颗星辰,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数百万大军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们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冰冷、漠然,像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东西。 “陛下!饶命!” 终於,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皇极天朝的宙光境老者,率先跪伏下去,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声音颤抖,却用尽全力嘶喊: “我等愿降!愿投入御天帝庭!为陛下效死!”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瞬间,涟漪扩散。 “陛下!我等也愿降!” “星海学院四脉弟子,愿献上忠诚!” “妖庭万妖,愿为陛下驱使!” 喊声从零星几道,迅速匯聚成洪流。 百万弟子、妖军、军团,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 此刻全部跪伏在地,高声请降。 声音震天,却透著骨子里的恐惧。 他们不想死。 谁都不想死。 尤其是亲眼看到七位苍天境,像七只小鸡仔一样被镇压之后。 什么尊严,什么立场,什么三家的骄傲…… 在死亡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演武台上,只剩一片狼藉。 紫宸已经不见了踪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沈月早已灰飞烟灭。 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领头人,此刻连渣都不剩。 眼下,活著的,只剩这些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降兵”。 渊帝站在虚空,俯瞰著这一幕。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这股力量,確实恐怖。 百万星旋境、百万妖军、百万皇天军团…… 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 这股力量拧在一起,足以横推玄黄大宇宙绝大多数星域。 如果能收服,御天帝庭的底蕴將暴涨数倍。 可。 渊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颗东临星,传进每一个跪伏者的耳中: “尔等,也有资格,降?” 话音落下。 下方匍匐的数百万人,心臟同时一沉。 有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陛下!我等诚心归顺!” “陛下!饶我们一命!愿为帝庭征战!” “求陛下开恩!” 嘶喊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悽厉,更加绝望。 渊帝却不再看他们。 他缓缓抬起右手。 动作很慢,却像在拂去一粒尘埃。 但就是这缓慢的动作,让整片东临星的空间,瞬间凝固。 各种法则,无声匯聚。 那股气息,比之前碾压七位苍天境时,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东临星上,所有跪伏的生灵,都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们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凝固,灵魂在尖叫。 有人想逃,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有人想喊,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有人已经崩溃,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他们终於明白。 渊帝,根本就没打算接受他们的投降。 帝不可辱。 他们集结大军,兵锋直指御天界,欲踏平御天帝庭。 他们以为七位苍天境、一千宙光境、一万宇极境、三百万大军…… 这股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可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在渊帝面前,这股力量,不过是一群螻蚁。 螻蚁,就该被碾死。 渊帝的手,压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压。 轰!!! 整颗东临星,连带著星辰上的一切,那匍匐的百万弟子、百万妖军、百万军团。 那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 那些军营、战船、阵法、旗帜。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崩灭。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 是崩灭。 连尘埃都没有留下。 东临星所在的位置,只剩一片虚空。 空荡荡的,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宇宙的画卷上抹去。 然后。 血雨降临。 宙光境陨落的宇宙异象,毫无徵兆地爆发。 但不是一滴、两滴。 而是铺天盖地,笼罩整片星域! 那是上千位宙光境同时陨落,引发的恐怖景象! 血雨落下,染红了这片宇宙深空。 带著悲鸣的法则碎片,如同哭泣的灵魂,在星空中飘荡、消散。 这景象,太惨烈了。 惨烈到,让远在御天界,通过玄黄天网遥遥关注战场的那些观战者,全都沉默了。 星海学院最深处的古老开创者。 御天帝庭的两位老祖,秦尘与秦长天。 那些散布在玄黄大宇宙各处的苍天境们……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虚空。 那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东临星。 没了。 三大势力集结的所有力量。 全没了。 三百万大军,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七位苍天境…… 全没了。 一个不剩。 渊帝收回手,看著那片布满血雨和法则碎片的星空。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多了。 这些异象,有些碍眼。 他抬手,只是轻轻一挥。 嗡—— 漫天的血雨,飘散的法则碎片,所有异象,瞬间消散。 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痕跡。 乾乾净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渊帝收回目光。 然后,抬手,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撕。 空间像一块破布,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翻涌著紫色的空间乱流,发出尖锐的呼啸。 渊帝一步踏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无声无息。 星空,恢復了平静。 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证明著,这里曾经有一颗繁华的星辰。 曾经有数百万大军集结。 曾经有七位苍天境降临。 曾经,有一个名叫东临星的地方。 如今,什么都没了。 第34章 树倒猢猻散 东临星一战,在玄黄天网中炸开了。 不是文字描述,是视频。 真正的、记录著那片星空从繁华到死寂全过程的影像。 不知被哪个观战的苍天境截取片段,匿名上传到了玄黄天网的公共星域频道。 画面一开始,是东临星那森严如铁桶的军阵。 百万星海学院弟子蓝袍如海,百万皇极军团金甲森森,百万妖军狰狞咆哮。 一万宇极境的气息冲霄,一千宙光境的身影如神魔矗立。 演武台上,秦沈月银甲耀眼,紫宸负手而立,野心与杀意几乎要从画面里溢出来。 然后,他来了。 玄黑龙袍,负手踏空。 没有前奏,没有废话。 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东临星上三百万大军,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成片瘫软,七窍流血。 接著,是七位苍天境降临。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皇极老祖,金翅大鹏,混世魔猿。 七道如恆星般的身影,威压联袂,撑开一片天。 可下一秒。 皇极老祖的巨手被一眼瞪碎。 七人联手,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法则巨手,像攥小鸡一样,攥在了掌心。 挣扎,惨叫,绝望。 再然后,是那神秘老者的出现,自称“度灭老人”,紫宸的师尊。 他与渊帝廝杀到宇宙深处,三大长河被引动,光阴扭曲,空间崩灭。 最终,老者败走,紫宸被送走。 而东临星上…… 画面切换。 是渊帝站在虚空,俯瞰著下方跪伏请降的数百万人。 他抬手,轻轻一压。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整颗东临星,连同上面的一切生灵、建筑、阵法、战船…… 所有的一切,无声无息地崩灭成虚无。 不是爆炸,是抹除。 最后,是血雨。 上千宙光境同时陨落引发的宇宙异象,铺天盖地的血雨染红了那片星空。 然后,渊帝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 血雨消散,法则碎片湮灭。 星空恢復平静,只剩一片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的虚空。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玄黄大宇宙,彻底疯了。 “这……这是我父帝?” 星海学院,瑶光浮岛,一座灵气氤氳的闭关洞府內。 秦汐瑶刚结束为期三年的闭关,修为精进至星旋境二重,正觉神清气爽。 可洞府外的传讯玉符,几乎要被信息撑爆了。 她疑惑地拿起,神念接入玄黄天网。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被顶到最热、標题猩红刺眼的视频——《东临星湮灭实录:渊帝只手镇苍天,抹杀三百万!》。 秦汐瑶愣住。 渊帝? 她那个懦弱无能、被太后拿捏了九百年的废物父帝? 开什么玩笑。 她带著一丝荒谬和讥讽,点开了视频。 半刻钟后。 啪嗒。 玉符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汐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继承了母亲琳妃的绝色容貌,此刻却写满呆滯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又一点点涌上,最后变得一片惨白。 她看到了什么? 七位苍天境,被像玩具一样攥著。 一颗星辰,数百万人,被隨手抹去。 那个玄黑龙袍,负手而立,眼神漠然如天道的身影……真的是她记忆里那个对著太后唯唯诺诺、在朝堂上如同摆设的父帝?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乾涩,“他……他不是废物吗?他不是一直……被云洛璃那个妖后控制著吗?” 她猛地蹲下,捡起玉符,手指有些发抖地翻看其他信息。 【惊爆!渊帝疑似早已踏入苍天境,隱藏极深!】 【星海学院四脉祖师、皇极老祖、妖庭两大妖尊联手,被渊帝一人镇压!】 【神秘古老存在度灭老人现身救徒,与渊帝激战宇宙深处,最终败走!】 【东临星三百万联军,包括一千宙光境、一万宇极境,全军覆没,无一倖存!】 【渊帝宣告:违逆者,死!】 一条条標题,如惊涛骇浪,衝击在秦汐瑶的认知里。 原来…… 小丑是她自己。 秦汐瑶靠著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脑子里乱成一团,上一世作为瑶池圣地圣女的记忆,这一世作为御天帝庭帝女的身份,还有视频里那道无敌的身影,疯狂交织碰撞。 “他居然这么强大?”秦汐瑶认知受到了莫大的衝击。 想到了星海学院,参与了围攻御天帝庭。 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是主力。 而她秦汐瑶,是星海学院的弟子。 哪怕她属於另外一脉,哪怕她与那四脉毫无瓜葛。 “是该离开回归了,星海学院应该是完了。” 她苦笑一声,隨后收拾一番离开。 浮岛外,景象让她心头更凉。 往日里仙鹤翱翔、弟子往来论道的祥和景象不见了。 天空中,一道道流光仓促地划过,都是朝著学院外飞去的弟子。 许多人脸上带著惊惶,甚至有人一边飞一边撕扯著身上代表星海学院的星蓝色袍服。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渊帝会不会杀过来?” “学院完了!四脉祖师都被抓了,我们留下来等死吗?” “我可不想像东临星上那些人一样,被隨手抹掉!” 嘈杂的议论声,哭泣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往日里超然物外、秩序井然的星海学院,此刻乱得像被捣毁的蚁穴。 秦汐瑶抿紧嘴唇,祭出飞行法宝,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学院外的传送大殿飞去。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熟悉的同门,甚至一些平日对她颇为照拂的师兄师姐,此刻都仓皇无比的远去。 树倒猢猻散。 义气?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第35章 皇极、妖庭——沦陷 同一时间,冥灵浮岛。 这里是星海学院阴属性功法传承之地,气息幽冷。 秦梟刚刚结束一场惨烈的排位战模擬,浑身带伤,但眼神锐利。 在这里,他修行幽冥功法进展极快,已至混元巔峰,在学院內门中也算小有名气。 他正打算回去疗伤,然后谋划如何在即將到来的正式排位战中一鸣惊人,为他日爭夺帝位增添筹码。 传讯玉符震动。 是他母亲妍妃安插在学院內的眼线发来的紧急讯息,只有一句话:“速看玄黄天网!东临星之战!立刻离开学院!回归帝庭!” 秦梟皱眉,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他迅速接入玄黄天网,然后,看到了和秦汐瑶看到的同样的画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 秦梟握著玉符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伤口崩裂,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视频里那个无敌的身影,那个漠然抹杀一切的男人……是他那个“废物”父帝? 那个他从小看不起,觉得懦弱无能,被母后暗中讥讽,被他们母子视为迟早要取代的对象的……渊帝? “呵……呵呵……”秦梟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一种荒诞的恐惧。 母后妍妃还在暗中勾结天绝禁区,图谋弒帝,扶他上位。 他们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暗中布局…… 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算什么? 跳樑小丑都算不上。 是灰尘。 是对方隨手一抹,就会彻底消失的灰尘。 秦梟猛地止住笑,脸上只剩下惨白和冷汗。 他想起母亲信中的种种计划,想起天绝禁区那位“叔叔”的承诺……此刻只觉得通体冰寒。 必须立刻回去! 必须阻止母亲! 不,或许已经来不及了…… 但至少,他要回去,要以儿子的身份,跪在父帝面前,撇清一切,祈求宽恕! 秦梟再无半分犹豫,甚至顾不上收拾洞府,直接燃烧精血,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传送阵。 他怕慢一步,就再也走不了了。 这一天,星海学院经歷了建院以来从未有过的“离院潮”。 不仅仅是参与叛乱的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弟子仓皇逃离。 事实上,那四脉的精英早在东临星集结时就已经去了大半,留在学院內的多是些外围或低阶弟子,此刻更是逃得最快。 连其他五脉——万法脉、天临脉、玄天脉、武天脉、真光脉的弟子,也走了大半。 没人敢赌渊帝会不会迁怒,会不会区分得那么清楚。 视频里那双漠然的眼睛,那隨手抹杀一切的姿態,已经击溃了所有侥倖心理。 留下的,要么是真正对学院有深厚感情、愿与学院共存亡的死忠,要么是修为低微、无处可去的底层弟子,要么就是……各脉的高层和祖师。 学院深处,那九座象徵九脉传承的浮岛,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万法浮岛,祖师大殿。 白道君祖师坐在首座,下方是万法一脉留守的几位宙光境长老和核心真传。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祖师,弟子走了近七成……”一位长老苦涩匯报。 白道君缓缓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早就警告过,捲入霸权之爭是取祸之道,可惜,没人听。 “发声明吧。”白道君闭上眼,缓缓道,“以我万法一脉的名义,不,以我们万法、天临、玄天、武天、真光五脉共同的名义。” “声明內容: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所为,仅代表其自身,与我五脉无涉。我五脉对御天帝庭素来敬重,绝无敌意。望渊帝陛下明鑑,勿要牵连无辜。”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却透著一股无力。 这是撇清,也是求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超然物外的星海学院,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很快,五道苍老而浩瀚的神念波动,从星海学院深处升起,在玄黄天网的特定频道,发出了內容几乎一致的声明。 “星海学院万法脉声明:……” “星海学院天临脉声明:……” “星海学院玄天脉声明:……” “星海学院武天脉声明:……” “星海学院真光脉声明:……” 五脉祖师,五位苍天境存在,同时发声,语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他们怕。 真的怕了。 东临星上那七位的下场就在眼前。 度灭老人那等古老存在都败走了。 他们不想成为下一个被隨手抹去的对象。 声明发出,玄黄大宇宙再次震动。 这意味著,屹立玄黄宇宙无数纪元、超然物外的星海学院,在渊帝的无敌威势下,公开分裂,並且未战先怯,低头服软! 无数星域,无数势力,无数强者,看著那五道声明,再回想东临星那片空荡荡的虚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玄黄大宇宙的天…… 真的变了。 一个无敌的霸主,已然崛起。 同一时间。 玄黄天网內,又炸了。 各种惊天视频,实打实的、血淋淋的画面在疯传。 標题刺眼得让人头皮发麻: 【皇极星域沦陷实录】 【赤惯妖界覆灭影像】 点进去,是两段不长但足够震撼的视频。 第一段,皇极星域。 镜头摇晃,像是某个倖存者用最后力气录下的。 画面里,皇极天朝引以为傲的皇极界,那辉煌了百万年的大界,此刻满目疮痍。 护界大阵破碎得像蜘蛛网,星光黯淡。 星空中,黑压压的军团如蝗虫过境。 最前方,四道身影踏空而立。 戮仙殿主,戮仙之剑虚影悬顶,一剑斩落,皇极天朝的祖庙宫殿群轰然坍塌,烟尘冲天,里面隱约传来苍老的怒吼和惨叫。 陷仙殿主,陷仙剑气,所过之处,皇极军团的战阵像纸糊般被洞穿,成片成片的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血雾瀰漫星空。 绝仙殿主,绝仙剑光惶惶,宛若血海翻腾,映照茫茫大界,灭杀皇极天朝所有高端战力。 诛仙殿主最乾脆。 他根本没出手。 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所及,虚空凝固,法则冻结。 皇极天朝十余位宙光境大圆满,被他隔空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些流光猛地僵住,然后像被无形巨手攥住,噗一声,炸成漫天血雨,连神魂都没能逃出。 宙光境大圆满陨落的异象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更恐怖的威压余波碾碎了。 视频最后几秒。 镜头对准了皇极天朝的帝宫之巔。 那里,原本飘扬的皇极星辰旗被扯下,扔进血火里。 一面巨大的、狰狞霸道的黑龙旗,被狠狠插了上去。 旗面猎猎,黑龙仰首,龙眸冰冷地俯视著这片刚刚被征服的星域。 视频结束。 第二段,赤惯妖界。 同样惨烈无比。 妖族的气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最后,同样的黑龙旗,插在了万妖星最高的那座妖庭之巔。 血染的旗面,在妖风里狂舞。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足够了。 玄黄天网死寂了整整十息。 然后,彻底炸锅。 “皇极天朝……没了?” “赤惯妖界……被踏平了?” “四位殿主……他们不是苍天境啊!凭什么这么强?!” “那力量……绝对是苍天级!虽然感觉和真正的苍天境有点不一样,但杀宙光境如杀鸡!” “御天帝庭……这是要横扫玄黄了吗?!” “星海学院!星海学院呢?!” “下一个肯定是星海学院!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主力都在东临星死光了,学院內部空虚!” “余下五脉会不会投降?” “不知道……但我觉得,渊帝不会放过他们。” “太狠了……这才几天?两大顶级星域,说没就没了。” “血染星海……真是字面意思。” 热议如潮水,恐惧如瘟疫,在玄黄大宇宙每一个角落蔓延。 无数势力噤若寒蝉,无数强者心神摇曳。 他们知道,时代变了。 御天帝庭的黑龙旗,已经染上了皇极和妖庭的血。 下一个,会是谁? 所有人都在等。 等星海学院的消息。 等那位渊帝,下一步的动作。 第36章 长公子,要有长公子的气度 御天帝庭,帝宫。 御书房。 夜色已深,殿內只亮著一盏灯。 光线昏黄,落在书案后那道玄黑身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渊帝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卷玉简,正静静看著。 玉简里记录的,是皇极星域和赤惯妖界战后的资源清点、疆域划分、人口统计。 他看得很仔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公文。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很轻,带著点犹豫,停在门外。 “进来。”渊帝没抬头,声音平淡。 殿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拘谨地挪了进来。 秦天。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素白长袍,头髮也梳理过,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透著挥之不去的畏缩和惶恐。 尤其是走进这御书房,看到书案后那个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后,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声音发颤: “儿……儿臣,拜见父帝。” 渊帝这才放下玉简,抬眸看他。 目光落在他身上。 很平静,但秦天却感觉像被两座山压住了,喘不过气。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审视他。 从他苍白的脸,到他微微发抖的手,到他佝僂的背。 每一寸,都没放过。 “起来。”渊帝开口,声音依旧平淡,“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 秦天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但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 “抬起头。”渊帝说。 秦天咬著牙,慢慢抬头。 目光触及渊帝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时,他又下意识想躲,但强行忍住了。 父子对视。 一个平静如古井。 一个惶恐如惊鹿。 殿內安静了几息。 渊帝忽然问:“苦么?” 秦天一愣。 他没想到父帝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苦么? 当然苦。 修为被废,道基受损,沦为凡人,跪在学院门外受尽羞辱,像条狗一样被驱逐。 回来这一路,他躺在传送阵里,听著诛仙殿主和戮仙他们联繫,听著外面呼啸的空间乱流,脑子里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头: 我完了。 我这辈子,完了。 他是御天帝子,可那又如何? 没了修为,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就是个废物。 连宫里的太监宫女,恐怕都在背后笑话他。 这些苦,这些委屈,这些绝望,他憋了那么久,憋得心都快裂开了。 可现在,父帝问他:苦么?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帝子。 就算废了,也不能哭。 “回……回父帝。”他声音哑得厉害,“不苦。” 渊帝看著他强忍泪水的样子,没说话。 片刻后,才缓缓道:“撒谎。” 两个字。 很轻。 却像一把锤子,砸在秦天心里那道防线上。 防线瞬间崩塌。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但他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血从嘴角渗出来,混著眼泪往下淌。 狼狈。 又可怜。 渊帝没安慰他,也没呵斥他。 只是静静看著他哭。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气息渐渐平復,才再次开口: “从今往后,在朕面前,无需如此拘谨。” “你是朕的长子,是御天帝庭的长公子。” “该有的气度,该有的尊严,自己挣回来。” 秦天用力擦掉眼泪,重重点头:“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渊帝话锋一转,“朕问你,可想拜师?” 秦天又愣住了:“拜师?” “诛仙殿主。”渊帝看著他,“你可愿拜他为师?” 秦天瞳孔骤缩。 诛仙殿主? 那位杀伐果断、冰冷无情的殿主? 拜他为师? 秦天心臟狂跳起来,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下去。 他苦笑道:“父帝……儿臣现在,是个废人。诛仙殿主何等人物,岂会……” “朕只问你,想,或不想。”渊帝打断他。 秦天看著父帝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 想不想? 他当然想! 那是诛仙殿主! 是御天帝庭如今除了父帝之外,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若能拜他为师,哪怕只是学到他万分之一的本事,也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可是…… “想!”秦天一咬牙,豁出去了,“儿臣想!但……” “没有但是。”渊帝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龙眼大小、表面縈绕著混沌气息的丹药浮现。 丹药出现瞬间,殿內的灵气都微微波动起来。 “这是……”秦天瞳孔收缩。 “极道帝丹。”渊帝淡淡道,“服之,可重塑根基,提升悟性。” 他將丹药递过去。 秦天呆呆看著那枚丹药,又抬头看看父帝,整个人都懵了。 极道帝丹? 他听说过这东西。 那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无上神丹! 整个玄黄大宇宙,恐怕都找不出一枚! 父帝……要给他? “父帝,这……这太珍贵了,儿臣何德何能……”秦天声音都在抖。 渊帝淡淡开口:“给你,便拿著!” “儿臣…遵命!” 秦天颤抖著手,接过那枚丹药。 丹药入手温热,混沌气息流转,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能量和大道法则。 这不是丹药。 这是希望。 是他秦天的第二次生命。 “儿臣……谢父帝隆恩!”他噗通又跪下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磕头磕得咚咚响。 “起来。”渊帝让他起身,看著他激动得发红的眼睛,缓缓道: “你是朕的长子。” “莫要再似以往那般懦弱,畏首畏尾。” “拿出你长公子的气度来。” 秦天握紧手中的丹药,指甲陷进肉里。 他重重点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儿臣,绝不辜负父帝期望!” “好。”渊帝微微頷首,“去吧,炼化此丹。” “诛仙那边,朕自会与他说。” “是!”秦天躬身,后退三步,才转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时,他的背挺直了。 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眼神里,有光了。 秦天走后不久。 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 徐蔡坤躬身进来,停在书案前三步处。 “陛下。” “说。” “星海学院余下五脉,通过玄黄天网官方渠道,发来声明。” 徐蔡坤声音平稳,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声明称,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之事,乃其私自所为,与学院整体无关。他们五脉,从未有过与御天帝庭为敌之意,愿与帝庭保持和平,並愿意交出四脉残存弟子,以表诚意。” 殿內安静了片刻。 渊帝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徐蔡坤低著头,不敢催促。 许久,渊帝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告诉那五脉。” “不想覆灭,可以。” “成为御天的附庸。” “为御天效力!” “否则,半月后,便是星海学院的末日。” 徐蔡坤心中一凛,躬身应道: “臣,遵旨。” 他后退著离开,殿门无声合拢。 第37章 度灭老人的疑惑!禁区 宇宙浩渺,某一片星海废墟深处。 这里连星光都没有。 一块乌黑的碎片上。 度灭老人盘坐著,背对著紫宸。 他太老了,此刻更老。 原本就乾枯如树皮的身体,现在像被抽乾了最后一点水分,皮肤紧贴著骨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那件破旧的灰麻衣上,沾满了暗金色的血。 那是他的血。 古老,沧桑,每一滴都承载著数个纪元的重量。 紫宸站在他身后三步外,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已经站了很久。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临星上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转。 渊帝降临,帝威如天。 七位苍天境被攥在掌心,像七只待宰的鸡。 师尊出现,与渊帝廝杀,最后被打爆肉身,拖著残躯遁走。 而他,像个废物一样,被师尊用最后的力量送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秦沈月。 那个野心勃勃、志在必得的女人,在他面前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全死了。 三百万大军,一万宇极境,一千宙光境,七位苍天境…… 全没了。 就因为一个人。 渊帝。 “师尊……” 紫宸终於开口,愧疚无比, “弟子……错了。”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弟子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有师尊赐予的玉符,有星海学院四脉支持,有皇极天朝和妖庭联手……就能与渊帝抗衡。” “弟子……害了师尊。” 他声音哽咽,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若不是弟子,师尊不会受伤,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度灭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张苍老得隨时会化作尘埃的脸,此刻更显疲惫。 浑浊的眼睛看著紫宸,看了很久。 “起来。”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紫宸没动。 “起来。”度灭老人又说了一遍,语气重了些。 紫宸这才慢慢站起来,依旧低著头,不敢看师尊的眼睛。 “错,是错了。” 度灭老人缓缓道,“但不是错在狂妄,是错在……低估了对手。” 他顿了顿,看向无尽的黑暗废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为师活了那么多个纪元,见过太多天骄崛起,太多巨头陨落。” “可像渊帝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紫宸抬起头,看著师尊。 “师尊,渊帝他……到底有多强?”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 度灭老人沉默了片刻。 “很强。” “强到……为师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保命遁走。” “若非最后施展了与归墟韵律相合的遁术,连为师,也走不掉。” 紫宸瞳孔一缩。 他知道师尊很强。 活了数个纪元,掌握著古老的本源之力,连宇宙大规则都能引动。 可这样的师尊,在渊帝面前,也只能逃? “他……他才多大?” 紫宸声音发颤,“骨龄不超过千岁,甚至可能更小……师尊,这怎么可能?” 度灭老人看向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紫宸从未见过的困惑。 “为师……何尝不疑惑?” 他缓缓道,“渊帝的强大,太反常。” “他的根基,深厚得不像话。” “为师活了那么多个纪元,从未见过这等存在。” “哪怕是排名前三的那三个禁区之主,当年在千岁时,也远没有渊帝这么变態。” 紫宸心臟狠狠一沉。 禁区之主。 那是玄黄大宇宙最古老、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他们沉睡在宇宙最深处,与世隔绝,连纪元更迭都无法撼动他们。 每一个禁区之主,都是活过了数个纪元的怪物,掌握著连苍天境都无法理解的力量。 可师尊说,连他们,在千岁时也不如渊帝? “那……那渊帝到底是什么来歷?” 紫宸涩声问,“难道他也是某个禁区之主的转世?或者……是更古老的存在夺舍?” 度灭老人摇头。 “为师探查过他的神魂。” “没有夺舍的痕跡,也没有转世的轮迴气息。” “他就是他,秦渊,御天帝庭之主,骨龄千岁,生命气息年轻得可怕。” “可他的力量、他的法则、他的战斗经验……却像沉淀了亿万年的老怪物。” “矛盾。” 度灭老人吐出两个字,眉头深深皱起。 “太矛盾了。” 紫宸站在那里,浑身发冷。 连师尊都看不透渊帝的来歷,那这世上,还有谁能看透? “师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度灭老人看向宇宙深空。 那里没有方向,只有永恆的黑暗和破碎的废墟。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为师的伤势,很重。” “渊帝那一拳,打爆了为师的肉身,也伤到了本源。” “若不儘快疗伤,恐怕……撑不过这个纪元。” 紫宸脸色一变。 “师尊!” “无妨。” 度灭老人摆摆手,声音依旧平静,“为师活了那么久,总有些保命的手段。” “只是……需要去拜访一位老友。” 老友? 紫宸一怔。 “师尊的老友……是?” “第五禁区之主。” 度灭老人没隱瞒,直接说了出来。 紫宸瞳孔骤缩。 第五禁区之主! 禁区眾多,古老而恐怖。 能排进去前五,得有多恐怖? 师尊的老友,竟然是这等人物? “没想到吧?” 度灭老人看著紫宸震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为师活了那么多个纪元,总有些故人。” “第五禁区之主,与为师有些交情。他那里,有疗伤的神物,也有……能让你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 紫宸心臟狂跳起来。 “师尊的意思是……” “渊帝太强,光靠躲,躲不了一辈子。” 度灭老人缓缓道,“你需要变强,需要更快地变强。” “第五禁区深处,有一处『时光秘境』,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外界一年,里面百年。” “你进去,在里面修炼,时间不等人了。” 紫宸呼吸急促起来。 时光秘境! 外界一年,里面百年!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短时间內,获得別人百年甚至千年的修炼时间! “师尊……弟子何德何能……” “你是为师的弟子。” 度灭老人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为师这一生,收过三个弟子,前两个都死了。” “你是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 “为师不想再看到你死。” 紫宸眼眶又红了。 他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度灭老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像隨时会散架。 紫宸连忙上前搀扶。 度灭老人没拒绝,任由紫宸扶著他。 枯瘦的手掌按在紫宸肩上,很轻,却让紫宸感觉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走吧。” 度灭老人看向深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紫宸看不懂的情绪。 “去第五禁区。” “去见见……那位老朋友。”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银白色的裂缝无声裂开,里面涌出浓郁到极致的空间本源之力。 裂缝另一端,隱约能看到一片浩瀚无垠的黑暗星域。 星域深处,有九颗巨大的黑色星辰,呈环形排列。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第五禁区。 紫宸深吸一口气,扶著度灭老人,一步踏进裂缝。 裂缝合拢。 宇宙废墟深处,又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块最大的碎片上,还残留著几滴暗金色的血。 证明著,这里曾有人来过。 第38章 臣服 星海学院深处。 九座浮岛,如今只剩五座仍有主人。 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的浮岛,早已人去楼空,死寂如同坟墓。 祖殿。 光线依旧昏暗,长明灯映照出五道苍老身影。 白道君坐在首座,灰袍素净,脸上皱纹深刻,眼中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下方,天临脉祖师、玄天脉祖师、武天脉祖师、真光脉祖师,四位同样活过了漫长岁月、执掌一脉传承的苍天境存在,此刻全都沉默著。 空气凝滯得能拧出水。 许久,白道君缓缓开口,声音乾涩:“御天帝庭那边的回覆,你们都知道了。” “渊帝要我等臣服,成为御天附庸,为他培养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四人:“诸位……怎么看?” 武天一脉的祖师,是个身形魁梧、面如黑铁的老者,闻言眉头紧锁,拳头不自觉攥紧:“渊帝的野心太大了。他不仅仅是要我们臣服,只怕……是动了要大一统整个玄黄宇宙的心思。我等真要上他的船吗?一旦上去,可就下不来了。” 真光一脉的祖师,是个面容清癯、气质温和的老者,此刻却满脸无奈,苦笑道:“不上?那就是灭亡,东临星的下场,你们没看到?三百万大军,七位苍天,说没就没了,即使那位神秘的老者,都被渊帝打的狼狈而逃。我们五脉加起来,够他杀几次?”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武天祖师不甘心。 “办法?”真光祖师摇头,语气萧索,“实力差距太大,任何算计都是笑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要么死,要么跪,就这两条路。”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长明灯焰跳动的细微噼啪声。 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星海学院,屹立玄黄宇宙无数纪元,超然物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可形势比人强。 那道玄黑龙袍、漠然抹杀一切的身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 玄天一脉的祖师,一个身著玄色道袍、气质縹緲的老者,轻声打破了沉默:“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眾人看向他。 “请那位古祖出关。”玄天祖师缓缓道,“古祖活了四个纪元,见识广博,修为深不可测。若他老人家愿意出面周旋,或许……” 白道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隨即又黯淡下去。 他沉思片刻,缓缓摇头:“古祖早已不问世事,沉眠於秘境深处。上一次东临星之战那般动静,他都未曾现身,只怕……” 他嘆了口气:“只怕古祖,也不愿与渊帝为敌。” 武天祖师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我们真要拱手將学院基业送人?” “试试?”白道君看向他,眼神复杂,“若古祖不出,或不愿管,我们便连最后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了。届时,我们以何面目去见渊帝?再去说臣服,他还会信么?” 武天祖师语塞,脸色难看。 是啊。 若请了古祖,古祖却不管,那就等於彻底断了后路。 可不请,就这么认了?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就在眾人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之际。 一道声音,毫无徵兆地在祖殿中响起。 那声音很年轻,清朗悦耳,却又透著一股横跨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漠然。 “不必请了。” 四个字。 如同惊雷,在五位祖师心头炸响! 五人同时变色,猛地抬头,看向大殿深处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古祖?!”白道君失声。 “是古祖的声音!”真光祖师激动。 “古祖,您醒了?!”武天祖师又惊又喜。 那年轻而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我一直醒著。” 白道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恭敬问道:“古祖,如今学院危在旦夕,渊帝要我五脉臣服,成为御天附庸。我等……该如何是好?还请古祖示下。” 虚空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道:“配合渊帝。” “什么?”武天祖师下意识反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配合渊帝。”古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他要人才,便给他人才,他要学院成为御天附庸,那便成为附庸。” 玄天祖师忍不住问道:“古祖,这是为何?渊帝虽强,可我星海学院传承无数纪元,底蕴深厚,更有您坐镇,难道就……” “我坐镇?”古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是自嘲,又似是嘆息,“我坐镇,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让五位祖师心神剧震的话: “渊帝之能,万古无二。” “我不及也。” “顺从他的安排吧。这是学院……唯一的生路。” 话音落下。 祖殿內,落针可闻。 五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苍天境祖师,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古祖……不及渊帝? 那位活了四个纪元,开创了星海学院,见识过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古老存在…… 亲口承认,不及一个骨龄千岁的后辈? 这……这怎么可能? 可这话是从古祖口中说出。 由不得他们不信。 最后一丝侥倖,最后一点不甘,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白道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朝虚空深深一礼:“谨遵古祖法旨。” 其余四位祖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力与苦涩。 武天祖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颓然低下头。 真光祖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玄天祖师长嘆,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天临脉祖师始终沉默,此刻也只是缓缓点头。 “既如此,”白道君站直身体,声音恢復了往日的苍老平和,却透著一股认命般的决绝,“老夫便亲自前往御天帝庭一趟,面见渊帝,递交臣服之诚意。” 眾祖师默默点头,心情无比沉重。 知道这一去,星海学院无数纪元的超然地位,將彻底成为歷史。 白道君不再耽搁,朝虚空再行一礼,转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祖殿之中。 第39章 莫非陛下……要对天绝禁区动手了? (四章更新,不要忘了看前面的!) 御天帝庭。 天宫。 白道君的身影,出现在巍峨的宫门外。 他抬头,望著那高耸入云、气运磅礴的宫闕,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星海学院是何等超然,御天帝庭的帝主见了学院祖师,也要客客气气。 如今,他却要以臣服者的身份,来此求见。 真是……世事无常。 “白道君祖师,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请隨我来。” 一道阴柔平静的声音响起。 徐蔡坤不知何时已站在宫门侧,身著暗紫总管袍,面白无须,容貌绝伦,正微微躬身。 白道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重重宫闕,走过白玉长桥,越过悬浮仙岛。 沿途所见,皆是森严的守卫,肃杀的气息,以及那无处不在、隱隱笼罩天宫的帝威。 白道君能感觉到,暗中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冰冷,审视,不带丝毫感情。 他心中愈发沉重。 很快,御书房到了。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侧身:“白祖师,请。” 白道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 殿內光线昏黄,只点了一盏灯。 书案后,那道玄黑帝袍的身影,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卷玉简,隨意看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脚步声,渊帝抬起头。 目光落下。 平淡,漠然,如同天道俯瞰螻蚁。 白道君浑身一僵。 那股无形的压力,比在东临星外远远观战时,更加恐怖,更加直接! 仿佛整片天穹都压了下来,要將他这具苍天之躯彻底碾碎。 他体內沉寂了无数万年的法则,都在此刻发出了哀鸣般的颤慄。 白道君强忍著跪伏下去的衝动,深深躬身,声音乾涩:“星海学院万法一脉祖师,白道君,拜见陛下。” 渊帝看了他两息,才缓缓开口:“想清楚了?” 声音不高,却如同帝钟轰鸣,震得白道君神魂摇曳。 “是灭亡,亦是臣服。” 白道君苦笑,腰弯得更低:“老朽来此,便是代表星海学院余下五脉……臣服。” “明智之举。” 渊帝將玉简放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除此之外,还有何事?” 白道君直起身,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老朽冒昧,敢问陛下……是否欲大一统玄黄宇宙?” 渊帝眸光微动:“是又如何?” 白道君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熄灭,他沉声道:“陛下雄才大略,老朽不敢妄议。只是……陛下可知『禁区』的存在?可知他们的恐怖?” 他抬起头,看著渊帝,眼神里带著深深的忧虑:“陛下若要一统玄黄,他们……將是最大的阻力。不,或许不仅仅是阻力,而是……足以倾覆一切的劫难。” “老朽最怕的,是陛下不知禁区深浅,盲目自大,最后……” 他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但意思很清楚。 最后被禁区灭掉,连带所有依附者,一起陪葬。 渊帝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白道君说完,他才缓缓道:“禁区,朕知道。” 白道君一愣。 渊帝继续道:“確实棘手,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阻挡不了朕的脚步。” 声音平淡,却透著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 白道君怔怔看著渊帝,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迟疑,一丝犹豫。 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统御万道的帝威。 良久,白道君长长吐出一口气,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再次躬身,语气变得郑重:“既如此,星海学院上下,愿助陛下一臂之力,完成大一统之伟业。” 渊帝頷首:“可。” 他话锋一转:“你对天绝禁区,知道多少?” 白道君心中一惊,摇头道:“老朽对任何禁区,都知之甚少。它们太过神秘古老,且与世隔绝,除非他们主动现世,否则外人难以窥其虚实。” 他看著渊帝,瞳孔微缩:“莫非陛下……要对天绝禁区动手了?” 渊帝微微頷首:“朕会先踏平天绝禁区,摸摸禁区的底细。” 白道君倒吸一口凉气。 踏平禁区? 还是最先对天绝禁区动手? 他知道渊帝霸道,却没想到霸道到这种地步! 那是禁区啊! 活了不知多少纪元、连苍天境都不敢轻易提及的恐怖存在! 渊帝竟然要直接打上门去? “陛下……”白道君喉咙发乾,“是否需要从长计议?禁区底蕴,深不可测,万一……” “没有万一。” 渊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朕既决定动手,便有把握。” 白道君看著渊帝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所有劝诫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位,根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东临星一战,七位苍天被翻手镇压。 度灭老人那等古老存在,也被打得败走。 或许……禁区对別人来说是绝地,对渊帝而言,真的只是稍微麻烦一点的绊脚石? 沉默片刻,白道君再次躬身,语气变得无比肃穆:“既如此,老朽代表星海学院表態:若陛下征討天绝禁区,有任何需要,只需通报一声。学院上下,愿倾尽全力,助陛下一战!” 这是表態,也是交投名状。 既然上了船,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只能跟著渊帝,一路走到黑。 渊帝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可。” 白道君知道,该说的都说了,该表的態也表了。 他提出告辞:“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朽便告退了。学院那边,还需回去安排,以儘快配合帝庭。” “去吧。”渊帝重新拿起玉简。 白道君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合拢。 他站在殿外,望著天宫浩瀚的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心情复杂难言。 有无奈,有沉重,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他知道,从今天起,星海学院……再也不一样了。 摇了摇头,白道君不再多想,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在天宫之外。 —— 有人在看嘛,给个催更、给个五星好评,给个免费礼物唄,谢谢啦! 第40章 绝望 夜已深。 妍妃宫中,烛火跳动得厉害。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张美艷的脸,此刻却白得像纸。 指尖死死抠著台面,指甲盖泛著青白色。 五天。 从东临星那场屠杀传遍玄黄大宇宙到现在,整整五天。 她没睡过一个整觉。 一闭眼,就是玄黄天网上那个视频。 七位苍天境被攥在掌心,三百万大军灰飞烟灭,秦沈月像灰尘一样被抹去。 那不是她记忆里的秦渊。 那是个怪物。 是个她连仰望都不配的、真正的帝王。 “母妃。”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沉,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 妍妃猛地回头。 秦梟站在殿门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 脸色略显憔悴。 “梟儿?”妍妃站起来,踉蹌了一下,“你……你怎么回来了?学院那边……” “学院完了。”秦梟打断她,声音乾涩,“星海学院,基本是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烛光照亮他的脸。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脸,此刻只剩下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荒诞。 “母妃。”秦梟盯著她,试探著问,“你和天绝禁区,联繫有多深?还能脱身吗?” 妍妃浑身一僵。 秦梟往前又走了一步,逼到妍妃面前。 “脱身?”妍妃声音发抖,“怎么脱?现在该怎么脱身?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办法,想和天绝禁区切断联繫,把所有痕跡都抹掉。” “可是……来不及了。有些信,有些信物,送出去了就收不回来。有些承诺,说出口了就不能当没说过。” 秦梟脸色更白了。 “那……那父帝知道吗?” 妍妃摇头,一脸惶恐。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些天我像疯了一样,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也许他不知道,毕竟天绝禁区太神秘,他再强也不可能窥探到禁区內部。也许……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把我们母子一起清算。” 她抓住秦梟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肉里。 “梟儿,母妃怕,我真的怕,秦沈月死了,灰飞烟灭。太后被关进冷宫,生死不知,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 秦梟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任由母亲抓著他,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 母亲和天绝禁区有染,图谋弒帝。 父帝只手镇苍天,抹杀三百万。 这两个画面疯狂碰撞,撞得他神魂都在颤。 怎么办? 逃? 能逃到哪里去? 玄黄大宇宙虽大,但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等死? 像秦沈月那样,被隨手抹去,连渣都不剩? 不。 他不想死。 “去认罪。” 秦梟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妍妃一愣:“什么?” “去父帝面前,负荆请罪。” 秦梟盯著她,眼神里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坦白从宽。母妃,我们没有退路了,唯一的活路,就是赌父帝还不知道,或者……赌他知道了,但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 妍妃浑身发抖。 “可……可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呢?如果他就是等著我们自投罗网呢?梟儿,那是弒君之罪!是勾结禁区之罪!就算他念在父子之情不杀你,我呢?我和禁区那位有情,虽然没有迈出那一步,但这也等於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秦梟眼睛更红了。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等著哪天徐蔡坤带著人过来,把我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母妃,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 不是跪妍妃,是跪那个远在御书房、他曾经看不起的父帝。 “去认罪,还有一线生机。不去,必死无疑。” 他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带著哭腔,“母妃,算我求你了。我们去认罪,把所有过错都推给天绝禁区,就说我们是受了蛊惑,就说我们早就想回头了……也许,也许父帝会心软。” 妍妃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心如刀割。 她知道儿子说得对。 可那是赌。 赌贏了,活。 赌输了,死。 而且死得很难看。 她咬著牙,指甲抠进掌心,血渗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让我……想想。”她声音在抖,“再让我想想……” 殿內死寂。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噼啪,噼啪,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就在这时。 “陛下召见妍妃娘娘。” 一道阴柔平静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不高不低,却让这对母子亡魂皆冒。 妍妃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看向殿门。 秦梟也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站在门外,面白无须,容貌绝伦近乎妖异。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死水。 “娘娘。”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名单,“陛下召见,请即刻动身。” 妍妃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否则怎么会突然召见?在这个时辰?在她最恐惧、最绝望的时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秦梟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鬼。 他看著徐蔡坤,又看看母亲,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 徐蔡坤的目光扫过秦梟,顿了顿,然后微微頷首。 “殿下也在。”他声音依旧平淡,“正好,陛下也召殿下覲见。” 第41章 天绝禁区,映无夜,你可知? 妍妃心臟狠狠一沉。 连梟儿都召见…… 这是要一网打尽。 妍妃强撑著站起来,腿软得厉害,差点又坐回去。 她扶著梳妆檯,指甲抠进木头里,才勉强站稳。 “徐……徐总管。”她声音乾涩,带著討好和恐惧,“陛下……陛下为何突然召见?可有说是什么事?” 徐蔡坤抬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妍妃却觉得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娘娘。”徐蔡坤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陛下的心思,不是奴才该揣测的。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妍妃还想再问。 可对上徐蔡坤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噎在喉咙里。 她懂了。 问不出来。 也不能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问,就是找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抬手理了理鬢髮,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姿態要优雅。 就算死,也要死得体面。 “走吧。”她声音平静下来,却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颤抖。 徐蔡坤侧身,让开殿门。 门外站著四个宫女。 不是她宫里的人。 穿著统一的青灰色宫装,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像四尊石像。 和当初押送太后去冷宫时,一模一样。 妍妃看著她们,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灭了。 她抬脚,迈过门槛。 秦梟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得像拖著铁链。 母子俩一前一后,被四个宫女夹在中间,像押送犯人。 徐蔡坤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著三步的距离。 夜风吹过宫道,带著深秋的寒意。 妍妃浑身发冷。 她看著徐蔡坤的背影,看著那身暗紫总管袍在夜色中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去御书房请安,去送汤,去匯报后宫琐事。 每一次,她都带著算计,带著野心,想著怎么从这个废物皇帝手里夺权,怎么把儿子扶上帝位。 现在,她走在同一条路上。 却像走向刑场。 “梟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身后的秦梟能听见,“待会儿见了你父帝,什么也別说,让母妃来说。” 秦梟一愣:“母妃……” “听我的。”妍妃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决绝,“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勾结天绝禁区,是我图谋弒帝,是我逼你配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清白的。” 秦梟眼睛红了。 “不……” “闭嘴。”妍妃声音严厉起来,“你想让我们母子一起死吗?保一个,总比全死了强。你是他儿子,他也许……也许会心软。” 秦梟咬著牙,没说话。 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母亲在赌。 赌父帝会念在父子之情,留他一条命。 可他知道,赌不贏。 父帝那双眼睛,他在视频里见过。 漠然,冰冷,像天道俯瞰螻蚁。 那样的眼神,怎么可能心软? 可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怕。 怕死。 怕得像条狗。 御书房到了。 殿门敞开著,里面亮著灯。 昏黄的光线从门內溢出来,照在门前那片紫竹林上,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徐蔡坤停在殿门外三步处,侧身,躬身。 “娘娘,殿下,请。” 妍妃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门槛。 秦梟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殿內很静。 书案后,渊帝坐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墨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垂在肩侧。 手里拿著一卷玉简,正低头看著。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眉眼深邃,神情专注。 安静得像一幅画。 可妍妃却觉得,那幅画里藏著一头隨时会扑出来的凶兽。 她走到书案前三步外,停下。 秦梟跟在她身后,噗通一声跪下了。 额头抵著冰凉的地板,声音发抖: “儿……儿臣,拜见父帝。” 渊帝没抬头。 他还在看玉简,好像根本没听见。 妍妃也跪下了。 姿態优雅,额头触地。 “臣妾,拜见陛下。” 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內安静了几息。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噼啪,噼啪。 然后,渊帝缓缓放下玉简。 抬眸。 目光落在妍妃身上。 很平静。 可妍妃却觉得像被两座山压住了,喘不过气。 “妍妃。”渊帝开口,声音毫无情绪波动,“知道朕为何召见你吗?” 妍妃心臟狠狠一抽。 她咬牙,抬头,对上渊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臣妾……不知。” 她在赌。 赌他不知道。 赌他只是怀疑。 渊帝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却让妍妃浑身发冷。 “不知?”渊帝轻轻敲了敲桌面,“那朕提醒你一下。” “天绝禁区,映无夜,你可知?” 一句话,妍妃如晴天霹雳。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连名字都知道。 完了。 全完了。 秦梟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重衣。 渊帝的目光转向他。 “梟儿。”声音依旧平淡,“你呢?知道吗?” 秦梟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看见母亲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著哀求,带著决绝。 保一个。 保一个。 別承认。 他咬著牙,血从嘴角渗出来。 然后,重重磕头。 “儿臣…儿臣…知晓!” 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必须承认。 无论父帝知晓与否。 都不能欺瞒。 这是唯一活路。 渊帝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他们,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两个死人。 殿內死寂。 烛火跳动得更厉害了。 像心跳。 像倒计时。 第42章 天绝禁区,在何处? 秦梟跪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汗水浸透了重衣,额头顶著冰凉的地板,不敢抬头。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儿臣…知晓”,可能会断送自己最后的生路。 但也只是可能。 在父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下,撒谎等於找死。 坦白从宽。 “呵。” 渊帝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让秦梟的心臟狠狠一缩。 “倒是坦诚。” 渊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秦梟猛地抬头,看向父亲。 那张脸,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像天边的神祇。 冷漠,遥远,没有一丝温度。 “父帝……” 秦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退下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渊帝摆了摆手,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重新拿起那捲玉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秦梟愣住了。 退下? 就这么……让他退下? 不追究了? 他下意识看向母亲。 妍妃还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在抖。 “父帝……” 秦梟还想说什么。 “滚啊!” 妍妃突然嘶吼出声,声音尖利得像破碎的瓷器。 “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 秦梟眼眶瞬间红了。 他懂了。 母亲在赌。 赌父帝会念在父子之情,放过他。 赌她自己,已经没救了。 他咬著牙,牙齿深深陷进嘴唇里,血渗出来,咸腥味在口腔里瀰漫。 他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儿臣……告退。” 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爬起来,转身,脚步踉蹌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他听见母亲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 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殿內恢復了寂静。 烛火还在跳动,噼啪,噼啪。 妍妃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那个男人。 只能盯著地面,盯著自己撑在地上的手。 那双手很美,保养得极好,指甲染著鲜红的蔻丹。 可现在,它们苍白得像死人的手,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缝隙里,几乎要折断。 “妍妃。” 渊帝终於开口。 妍妃浑身一颤。 “臣妾……在。” “天绝禁区,在何处?” 妍妃猛地抬头。 “陛……陛下……” 妍妃声音发抖,“茫茫宇宙,禁区虽多,但都隱秘无比……天绝禁区更是如此,没有特殊信物,根本找不到入口……” 她在挣扎。 这是她最后的价值。 如果说出来,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渊帝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妍妃觉得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他缓缓放下玉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书案上,十指交叉。 “所以,你有信物?” 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妍妃心臟狠狠一抽。 她咬牙,点头。 “有……” “在哪?” “在……在臣妾宫中。” 渊帝微微頷首。 “说出来,朕给你一个痛快。” 妍妃瞳孔骤缩。 痛快…… 意思是,死。 她猛地往前跪爬了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 “臣妾知错了!臣妾真的知错了!” “臣妾是被逼的!是家族逼我入宫!是天绝禁区逼我勾结!臣妾从未想过要害陛下啊!” 她哭喊著,声音悽厉。 眼泪混著妆容,在脸上糊成一团。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妍妃的雍容华贵。 此刻的她,就像个市井泼妇,在祈求最后一线生机。 渊帝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著她哭,看著她求饶。 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场戏。 等妍妃哭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弱下去,他才缓缓开口: “身为吾妃,密信私会外人。” “你还想活命?” 每一个字,都冰冷无比。 她瘫软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是啊。 她是妃子。 是皇帝的女人。 却和外界男子密信交往,还密谋弒君。 哪一条,都是死罪。 不,是比死更可怕的罪。 “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 渊帝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 “莫要逼朕搜魂。” 搜魂。 妍妃浑身一颤。 那比死更痛苦。 神魂被强行撕开,所有记忆被粗暴翻阅,就像把一个人从里到外剥开,每一寸血肉都被碾碎。 搜魂之后,人会变成白痴。 甚至魂飞魄散。 她不要。 她寧愿死。 “臣妾……说……” 妍妃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天绝禁区的入口……在玄冥星域深处,一处名为『葬魂渊』的绝地。” “那里空间紊乱,法则破碎,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需要……需要一块『天绝令』,才能感应到入口波动。” 她说著,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晶石。 晶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流淌。 她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就是……此物。” 渊帝抬手。 晶石自动飞起,落入他掌心。 触手冰凉,有淡淡的法则波动。 他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给你一个体面。” 渊帝重新拿起玉简,目光落回文字上,不再看她。 “回去自裁吧。” 妍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也没有了血色。 只剩一片死灰。 “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重重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很实。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然后,她爬起来,转身,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背影佝僂,像一瞬间老了百岁。 徐蔡坤还站在门外,躬身,面无表情。 四个宫女像石像一样立著。 妍妃看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惨。 “徐总管。” 她开口,声音沙哑。 “送本宫……最后一程吧。” 徐蔡坤抬眼,看了她一眼,点头。 “是。”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妍妃没再说话,抬脚,沿著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夜风吹过宫道,很冷。 她抱紧手臂,却感觉不到暖。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 什么也不愿想。 只有那句话,在耳边迴荡。 回去自裁吧。 自裁。 秦梟没有走远。 他躲在御书房外的紫竹林里,看著母亲被徐蔡坤和四个宫女“送”出来。 看著母亲踉蹌的背影。 看著母亲消失在宫道尽头。 他死死咬著牙,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想衝出去。 想拦住他们。 想跪在父帝面前,求他饶母亲一命。 可他不敢。 他怕。 怕得像一条狗。 他只能躲在竹林里,看著母亲远去,看著那扇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所有光。 然后,他蹲下来,抱住头。 无声地哭了。 眼泪混著血,滴在地上。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抱著他,在御花园里看花。 想起母亲偷偷给他塞丹药,摸著他的头说,梟儿要爭气。 想起母亲夜里独自坐在窗前,看著月亮,一坐就是一夜。 想起母亲说,等梟儿当了皇帝,母亲就能离开这个牢笼了。 可现在。 母亲要死了。 “母妃……” 他哽咽著,声音破碎。 虽然觉醒了宿彗,但那终究是前世,这一世才是主导。 “对不起……” “对不起……” 竹林沙沙作响。 像在嘆息。 妍妃宫中。 烛火还亮著。 跳动的火光,映著空荡荡的殿堂。 秋月跪在殿外,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娘娘被陛下召见,回来时,脸色白得像鬼。 徐总管送她到殿门口,说了句“娘娘保重”,便带著人离开了。 然后娘娘就进去了,关上了门。 再没出来。 殿內。 妍妃坐在梳妆檯前。 看著镜子里那张脸。 美艷,精致,哪怕此刻苍白如纸,也依旧动人。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 指尖冰凉。 “映无夜……” 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笑。 很淡,很苦。 那个男人。 那个禁区里的男人。 说会带她走。 说会让她自由。 说会爱她一辈子。 都是骗人的。 她早该知道的。 从她入宫那天起,从她成为妍妃那天起,她就该知道的。 这深宫,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要么老死在这里。 要么……死在这里。 她拿起眉笔,对著镜子,细细描眉。 画得很慢,很认真。 就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入宫,第一次侍寢前那样。 画好了眉,又点了胭脂。 涂了口脂。 镜子里的人,又变得明媚动人了。 她看著,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 白玉瓶身,雕著精致的梅花。 里面装的是“醉红尘”。 姬家秘制的毒药。 见血封喉,无痛无觉。 像醉了一场梦,就去了。 她拔掉瓶塞。 仰头,一饮而尽。 很苦。 苦得她皱了皱眉。 然后,她放下瓶子,缓缓趴在了梳妆檯上。 像睡著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灭了。 殿內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冷冷清清,照在她身上。 照在那张依旧美艷的脸上。 嘴角,还带著一丝笑。 解脱的笑。 …… 御书房。 渊帝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徐蔡坤躬身进来。 “陛下,妍妃娘娘……去了。” 渊帝动作一顿。 “怎么去的?” “服毒,醉红尘。” 渊帝沉默了片刻。 “葬了。” “是。” 徐蔡坤应下,顿了顿,又问,“那二殿下……” “让他去守灵。” 渊帝淡淡道,“守满四十九天,然后,送去北疆星域,镇守边关。”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回朝。” 徐蔡坤心中一凛。 这是……流放。 但,至少保住了命。 “老奴明白。” 他躬身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渊帝看著桌上那块黑色晶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低声自语: “天绝禁区,便你拿来试试禁区的深浅!” “也是该闭关几日,炼化了那七个苍天,完善法则天地。” “我一人修炼所需的资源,怕不是御天星域孕育出的法则碎片可提供了。” “待拿下天绝禁区,便要著手大一统玄黄了。” 苍天境的修炼,是不断的炼化法则碎片,完善自身的法则天地。 而法则碎片,唯有每个星域世界本源会產出。 渊帝成就苍天之境,便直接开闢出了一方完整的法则天地,修炼所需的法则碎片,那是很惊人的。 交代了徐蔡坤一些事后。 渊帝便將帝庭所有的法则碎片取走,进入了闭关室。 待他出关,便是踏平天绝禁区之时。 每一个禁区皆隱秘的很,唯有大一统玄黄,以玄黄宇宙全体的力量寻找,才能一一找出。 …… 跪求点催更,五星好评,免费小礼物,感谢支持!么么噠! 第43章 安分守己,不爭不抢,才能活的长久 夜已深。 琳妃宫中,烛火却还亮著。 暖黄的光透过窗欞,洒在殿外几丛青竹上,竹影摇曳,衬得这处偏殿格外静謐安寧。 殿內,熏著淡淡的安神香。 秦汐瑶换下了星海学院那身星蓝色袍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家常长裙,乌黑长髮松松挽起,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灵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所以……你就这么跑回来了?” 软榻对面,琳妃端坐著,手里做著女红,是一方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几朵淡雅的兰花。 她声音温柔,带著笑意。 “不跑还能怎样?”秦汐瑶撇撇嘴,抿了口茶,“娘你是没看到当时学院那乱象,树倒猢猻散,平日里那些眼高於顶的师兄师姐,跑得比谁都快。东华、太一那些脉的弟子,更是恨不得把袍服当场撕了。”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神有些复杂。 “我那时候才真的明白……什么超然物外,什么同门情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话。” 琳妃手中的针线停了停。 她抬起眼,看著女儿。 那张继承了自己七八分容貌的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惊魂未定的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衝击后的疲惫和清醒。 “能想明白,是好事。”琳妃轻声道,声音依旧柔和,“这宫墙里,这天下,道理都是一样的。以前是太后,现在是陛下……谁掌著真正的力量,谁就是规矩。” 秦汐瑶沉默了一下。 “娘,你不怕吗?”她忽然问,“太后倒了,妍妃也完了……下一个,会不会……” 她没有说下去。 但琳妃听懂了。 “怕?”琳妃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有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有什么好怕的,娘这一生,没爭过,没抢过,也没害过谁。陛下给什么,我就拿什么,陛下不给,我也不求。” 她低下头,继续绣著那朵兰花,针脚细密平稳。 “汐瑶,你要记住。不管陛下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他都是这座帝庭的主人,是御天星域亿兆生灵头顶的天。我们既然在这宫墙里,吃著帝庭的饭,穿著帝庭的衣,那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安分守己,不爭不抢,或许得不到泼天的富贵,但至少……能活得长久,活得清净。” 秦汐瑶怔怔地看著母亲。 烛光下,母亲侧脸温婉,神情恬淡,似乎外面那些腥风血雨、权力更迭,都与这方小小殿宇无关。 她忽然有些羡慕。 也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觉醒宿慧后,虽然心高气傲,看不起那个“废物父帝”,但至少……没有像秦沈月那样,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也没有联繫前世所在的瑶池圣地,妄图借外力做些什么。 否则…… 她想起东临星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想起视频里那道漠然抹杀一切的玄黑身影,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娘,”她忽然凑过去,抱住琳妃一只胳膊,略带调侃地笑道,“你这性子,真是適合当个贤妻良母,与世无爭的。” 琳妃被她逗笑,抬手轻轻拍了她手背一下。 “没大没小,调侃你娘是不是?” 母女俩笑作一团,殿內气氛温馨。 笑闹过后,琳妃理了理微乱的鬢髮,温声问道:“星海学院如今已经臣服了帝庭,你……还打算回去吗?” 秦汐瑶摇头,很乾脆。 “不回去了。在哪里修炼不是修炼?帝庭的资源和功法,未必就比学院差。而且……” 她声音低了些,带著一丝依恋。 “我想多陪陪娘,在学院这些年,虽然也常传讯,但总归隔著无尽星海,不如在身边踏实。” 琳妃眼中掠过欣慰之色,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髮。 “好,不回去也好,宫里虽然规矩多,但有娘在,总不会让你受委屈。” 话到这里,想起什么,又道:“你回来也有两日了,还没去给你父帝请安吧?” 秦汐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嗯。” “明日去一趟吧。”琳妃柔声道,“礼数不可废。陛下如今……威仪日重,你既是帝女,该有的礼数要做到。” 秦汐瑶抿了抿唇,点头。 “我知道了,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贴身侍女秋月,忽然上前半步,轻声稟报: “娘娘,帝宫那边刚传出的消息……陛下,又闭关了。” 琳妃和秦汐瑶都是一怔。 “又闭关了?”秦汐瑶讶异。 琳妃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看向秋月:“消息可確实?” “確实。”秋月低声道,“是徐总管身边的小太监透出来的,说陛下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进了闭关室,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琳妃沉吟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既如此,汐瑶,请安之事,便等陛下出关后再去吧。” 秦汐瑶鬆了口气,连忙点头。 “好。” 不知为何,听说那个男人闭关了,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反而鬆了些。 或许……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和適应,那个视频里无敌的身影,与记忆中懦弱的父帝,竟是同一个人。 第44章 血淋淋的榜单,渊帝的惊悚 帝宫深处。 闭关室。 头顶无垠,星辰流转,並非虚影,而是被拘禁、压缩的真实星核,按照玄奥轨跡运行,洒落纯粹磅礴的星力。 渊帝盘膝坐於这片星空的中央。 玄黑帝袍在星力流淌中微微拂动,他闭著双眸,面容平静。 身前悬浮著七团氤氳的光球,顏色各异,气息古老磅礴,內部隱约可见破碎的法则符文如龙蛇游走。 那是东临星一战,镇压的七位苍天境——星海学院四脉祖师、皇极老祖、以及妖庭两位妖尊,被他炼化后留下的最纯粹的“法则本源”。 “开始吧。” 渊帝心念微动,周身气息缓缓沉凝。 《御天帝经》第八重的心法在体內流转,苍天境的修为引动这方星空共鸣,星辰运转陡然加速。 他张口一吸。 距离最近的一团赤红如火、散发著灼热暴烈气息的法则本源,来自东华祖师,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口中。 轰! 体內仿佛有一座火山被点燃。 浩瀚的法则之力炸开,冲刷著他的经脉、臟腑,最终匯入体內深处的法则天地之中。 壮大自己的法则天地。 渊帝心神沉入其中,引导著这个过程。 片刻,那团赤红本源被彻底炼化吸收。 渊帝没有停顿,意念牵引,第二团湛蓝如海、蕴含浩瀚水之波动的本源,来自太一祖师,再次飞来。 炼化继续。 一切都很顺利。 以他黑龙霸体的强横,御天帝经的霸道,炼化这些同境存在的本源,虽需时间,却並无滯碍。 照此速度,將七团本源尽数炼化,他的实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届时征伐天绝禁区,把握更大。 然而。 就在他炼化到第三团本源,心神与法则深度交融,法则天地即將有所扩充之时。 异变陡生! 嗡!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祥的悸动,毫无徵兆地,在他感知的最深处炸开! 並非来自外界,並非来自这方星空,甚至並非来自玄黄大宇宙已知的任何维度。 那是一种被锁定、被窥视、被靠近的冰冷感觉。 似在无尽遥远的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嗅到了他修炼时散发的独特“气息”,正沿著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跡,疯狂地、饥渴地……逼近! 渊帝骤然睁开双眼! 眸中紫金光芒爆射,洞穿虚空,周身沸腾的星力与法则瞬间凝固。 他“看”向那悸动传来的方向。 闭关室的星空无恙。 但在他苍天境独有的、超越寻常时空的感知维度里。 他看到了。 一张“东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挤”进他的感应范围! 那是什么? 渊帝瞳孔微缩。 他看不清全貌,只能捕捉到一片铺天盖地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那不是火焰的红,不是鲜血的红,而是一种更污秽、更墮落、似凝聚了无尽怨毒与诅咒的“血淋淋”的顏色! 它像是一张……榜单? 对,榜单! 一张巨大无比,边缘模糊扭曲,仿佛由无数蠕动的血丝编织而成的榜单! 榜单上,似乎有字。 但那些字跡扭曲跳跃,散发著混乱癲狂的意蕴,但太遥远了,渊帝没能看清上面写著什么。 它疯狂地靠近,目標明確——就是他! “哼!” 渊帝冷哼一声,帝威轰然爆发。 闭关室內,星辰震颤,混沌翻涌,无形的帝道法则化作屏障,护持己身,同时隔绝內外,斩断一切可能的窥探与联繫。 那血淋淋榜单的靠近速度,似乎受到阻碍,略微一滯。 但下一刻,它像是被激怒,散发出的污秽血光更盛,竟隱隱有穿透帝道屏障的趋势! 它……在“嗅”。 在捕捉他修炼时,那散发出的、独特的法则与本源交融的气息! 渊帝心头一凛。 他果断中止了修炼。 体內奔涌的法则之力强行平復,与外界的共鸣瞬间切断,所有气息內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几乎就在他停止修炼的同一瞬间。 那种被锁定、被靠近的悸动,消失了。 那张疯狂逼近的血淋淋榜单,如同失去了目標的猎犬,在感知的边缘迷茫地徘徊了片刻,然后……缓缓淡化,最终彻底隱去,像是从未出现过。 闭关室內,重归“平静”。 只有星辰兀自流转,星力如常洒落。 但渊帝的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玄黑帝袍无风自动,眸中寒光闪烁。 不是错觉。 绝对不是。 那东西……是冲他来的。 而且,是专门衝著他“修炼状態”来的! 一旦他深度修炼,引动法则,炼化本源,散发出独特的“道韵”和“力量波动”,那东西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疯狂扑来! 它想干什么? 吞噬? 標记? 还是……別的什么? 渊帝迅速回忆御天帝庭所有古籍秘典,甚至调动刚刚从星海学院五脉臣服后送来的部分古老记载。 没有。 没有任何关於“血淋淋榜单”的记载。 没有任何关於这种“针对修炼者”的诡异存在的描述。 这绝不是玄黄大宇宙已知的產物,也绝非寻常的诅咒、邪法。 它散发的气息太古老,太诡异,太邪恶,层次高得令人心寒。 “麻烦……” 渊帝低语,眉头紧锁。 他刚镇压四方,威震玄黄,正要一鼓作气炼化本源,提升实力,征伐天绝禁区,乃至图谋大一统。 却突然冒出这么个东西,如跗骨之蛆,专门干扰他修炼? 这绝非好事。 甚至可能是……大凶之兆! “星海学院……”渊帝眸光闪动,“他们存在岁月无比古老,横跨多个纪元,见识过的宇宙隱秘远超御天帝庭。或许……他们会知道些什么。” 不能再闭关了。 至少,在弄清楚那血淋淋榜单的来歷和目的之前,不能再轻易深度修炼,引动那东西。 渊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与冷意。 他抬手一挥。 闭关室的星空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密室的墙壁。 大门,无声滑开。 渊帝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天宫之巔。 夜色深沉,帝宫寂静。 “徐蔡坤。”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层层宫闕,落入帝宫总管耳中。 片刻后,一道暗紫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下方台阶,躬身行礼。 “陛下。” 徐蔡坤心中惊疑,陛下不是刚闭关吗? 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而且气息……似乎有些沉凝? “宣白道君。”渊帝负手而立,望著浩瀚星空,声音听不出喜怒,“立刻,马上,朕要见他。” 徐蔡坤心中一凛。 “是!” 他不敢多问,躬身退下,迅速去办。 渊帝独自立於夜风中,帝袍猎猎。 他抬头,望向无尽星空深处。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先更新两章,旁晚还有两章!求五星好评,免费小礼物,么么噠! 第45章 上榜者,皆死 白道君才回到星海学院,就又收到渊帝的召见。 他刚在祖殿坐下,连口茶都没喝,传讯玉符就震动了。 是御天帝庭那边传来的旨意,语气很急,让他立刻返回。 白道君也是无语了。 这才分开多久? 早知在玄黄天网与渊帝交换一个联繫方式了,也省得这样来回折腾。 但他不敢耽搁。 渊帝的召见,没人敢拖延。 他嘆了口气,起身,对殿內几位祖师简单交代两句,便再次撕裂空间,朝著御天星域赶去。 这一来一回,饶是他苍天境的修为,也感到一丝疲惫。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御天帝庭。 天宫。 白道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宫门外。 徐蔡坤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暗紫总管袍,面白无须,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祖师,陛下在御书房等候,请隨我来。” 徐蔡坤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道君点点头,默默跟上。 这次他没心思观察沿途的景色,心里只琢磨著,渊帝这么急著召见他,到底为了什么事。 难道是天绝禁区那边有变? 还是对星海学院有什么新的安排? 他猜不透。 很快,御书房到了。 殿门无声滑开。 白道君迈步进去。 殿內光线比上次更暗,只点了一盏琉璃灯,放在书案一角。 渊帝坐在书案后,没有看玉简,也没有批阅奏摺。 他只是靠坐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那种专注和凝重,是白道君从未在渊帝脸上见过的。 即便是上次谈及天绝禁区,渊帝也只是平静地说棘手,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 白道君心中一凛,躬身行礼:“老朽白道君,拜见陛下。” 渊帝抬起眼,看向他。 目光依旧深邃平静,但白道君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似乎压著一丝极淡的……疑惑? “免礼。”渊帝开口,声音不高,“坐。” 白道君没坐,他站在原地,看著渊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急召老朽前来,不知……发生了何事?” 能让渊帝露出这种表情的事,绝不简单。 渊帝沉默了片刻。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白道君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朕闭关修炼时,一旦引动法则,炼化本源,便会感知到一张血淋淋的榜单,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疯狂靠近。” “它散发著极其诡异、不祥的气息,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朕来的。” “朕停下修炼,它便消失。” 渊帝看著白道君,眸光深邃:“你可知,这是何故?” 白道君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全部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总是带著沧桑平静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甚至……是恐惧。 他死死盯著渊帝,喉咙滚动了几下:“陛……陛下……当真?您確定……是一张血淋淋的榜单?一旦修炼,便会靠近?” 渊帝看著他的反应,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 白道君果然知道。 而且,看这表情,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朕亲眼所见,亲身感知。”渊帝的声音沉了几分,“它是什么?” 白道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平復剧烈的心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渊帝,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恳切:“陛下……此事,事关重大,关乎生死!” “您一定,一定不能再让它靠近,更不能让它……將您的真名写上去!”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得像是压著万钧巨石:“必死无疑!” 御书房內,空气似凝固了。 琉璃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渊帝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为何?”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帝威,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白道君感受到那股压力,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陛下……您知道,为何玄黄大宇宙中,会有禁区的存在吗?” 渊帝眉头一皱:“与禁区何干?” “干係大了!”白道君语气急促,“那些禁区中的古老存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恐怖生灵……他们开闢禁区,將自己与世隔绝,沉睡其中,根本不是为了称霸,也不是为了躲避仇敌!” 他盯著渊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们,都是为了躲避『它』!” “传闻,只要生灵强大到某个无法想像的层次,一旦引动自身大道,修炼本源,便会引来『它』的注视。” “被『它』靠近,锁定气息,写上真名……” 白道君的声音带著一种源自古老记忆的恐惧:“无一例外,全部……死!” 死! 这个字,从他这位活了无数万年、见识过宇宙生灭的苍天境口中说出来,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绝望感。 渊帝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思索,以及……一丝被激起的逆反。 “区区一张榜单,有那等伟力?”渊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质疑,“朕不信。” “不信的,都死了!”白道君急道,他甚至上前了半步,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焦急,“那些存在,当年哪一个不是与陛下一般……不,甚至比陛下您如今展现出的,可能还要强大的绝世人物!” “他们也曾睥睨宇宙,视苍生如螻蚁,认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万劫不灭!” “可当他们引来『它』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白道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悠远的回忆和恐惧:“老朽虽未亲眼见过,但学院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的记载,那是古祖偶尔提及的禁忌……那些存在,想尽一切办法躲避,逃入宇宙最深处,开闢独立时空,隔绝一切气息,甚至不惜自我封印,陷入永恆沉眠……只为了避开『它』的锁定。” “可即便如此,一旦他们稍有异动,泄露出一丝超越界限的气息……『它』,还是会找来。” “然后,名字上榜,身死道消,连存在的痕跡都会被抹去大半。” 他看向渊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担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陛下……您如今,只是被『它』盯上,靠近,但尚未真正锁定,名字也未上榜。这是万幸!” “只要您从此不再深度修炼,不再引动自身大道本源,像寻常苍天境那样,只汲取天地灵气,缓慢积累……『它』或许便会渐渐失去目標,不再关注您。” 白道君的语气近乎恳求:“陛下,听老朽一句劝,暂时……真的不要再修炼了。至少,在找到应对之法,或者弄清楚『它』的底细之前,不要!” 第46章 不信邪 御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渊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琉璃灯的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在消化白道君的话。 禁区存在的真相……竟然是为了躲避一张血淋淋的榜单? 那些活了数个纪元的古老生灵,那些连度灭老人都要忌惮的禁区之主,竟然是因为怕“它”,才龟缩不出? 这听起来,简直荒谬。 可白道君的表情,做不了假。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也装不出来。 而且,他自己亲身感受到了那张榜单的诡异和不祥。 “这么邪门?”渊帝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白道君。 “比您想像的,还要邪门。”白道君重重嘆了口气,“那是凌驾於我们认知之上的东西,或许……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是某种维持平衡的『机制』,专门抹杀那些过於强大、可能破坏宇宙稳定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著渊帝,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悸:“同时,老朽也实在心惊……陛下,您到底……强大到了何等层次?” “居然……这么快就引来了『它』的注视?” 这个问题,白道君问得小心翼翼,但眼神里的探究和震撼却藏不住。 渊帝没有回答。 他依旧沉默著。 手指重新开始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很慢,但很稳。 他在权衡,在思考。 信,还是不信? 停,还是不停?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真的能威胁到他? 他拥有黑龙霸体,御天帝经,朝运造物页面…… 这些底牌,难道还不足以对抗一张莫名其妙的榜单? 可白道君的话,又不像危言耸听。 那些禁区之主,活了那么久,见识了那么多,他们选择龟缩,必然有其道理。 难道自己也要像他们一样,从此畏首畏尾,不敢再进一步? 不。 渊帝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白道君。 “朕,知道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白道君心中一松,以为渊帝听进去了。 可紧接著,他就听到渊帝继续说道:“此事,你暂且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老朽明白。”白道君连忙躬身。 “另外,”渊帝看著他,“关於『它』,关于禁区,把你知道的所有古籍记载,整理一份,交给朕。” “老朽回去后立刻整理,通过玄黄天网传送给陛下。”白道君应下,隨即犹豫了一下,试探著开口,“陛下……为了日后联繫方便,不知……可否与您交换玄黄天网的联繫方式?” 他实在不想再这样来回跑了。 渊帝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可。” 两人很快通过玄黄天网的社交,交换了专属的联繫印记。 做完这一切,白道君再次躬身:“陛下若无其他吩咐,老朽便告退了。陛下……请务必,慎重!”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沉重。 渊帝摆了摆手。 白道君不再多说,缓缓退出御书房。 殿门合拢。 他站在殿外,望著天宫浩瀚的星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后背都有些湿了。 不是因为渊帝的威压。 而是因为“它”。 “居然……真的引来了……”他低声喃喃,摇了摇头,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消失。 御书房內。 又只剩下渊帝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张血淋淋的榜单,那疯狂靠近的诡异气息,再次清晰浮现。 白道君的话,也在耳边迴响。 “必死无疑……” “不信的都死了……” “躲避它……” 渊帝缓缓睁开眼。 眸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平静之下,是翻涌的冷意和……一丝被彻底点燃的逆反。 “朕,倒要看看……”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殿內迴荡。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有何能耐……取朕性命!” 他从来不是畏缩不前的人。 越是威胁,越是禁忌,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白道君劝他停。 可他偏要试! 不信邪! 他倒要看看,那张血淋淋的榜单,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敌! 是不是真的能让他……死! 渊帝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拂面,带著深秋的凉意。 他望著无垠的星空,眼神深沉如渊。 下一刻。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御书房。 再出现时,已在那片被改造为独立星空的闭关室內。 头顶星辰流转,脚下混沌翻涌。 他盘膝坐下,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御天帝经》第八重心法开始运转。 苍天境的修为引动,与这方星空共鸣。 身前,还剩下四团未曾炼化的苍天境法则本源,静静悬浮。 他张口一吸。 一团散发著厚重土黄气息的本源,化作流光,没入口中。 轰! 磅礴的法则之力在体內炸开。 熟悉的修炼状態,再次降临。 他的气息与法则深度交融,散发出独特的“帝道”与“苍天本源”波动。 几乎就在他进入深度修炼状態的同一瞬间—— 嗡!!! 那种冰冷、死寂、贪婪、邪恶的悸动,再次从感知的最深处炸开! 比上一次,更清晰!更猛烈!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仿佛一直潜伏在黑暗深处,就等著他再次“点火”! 它疯狂地、饥渴地沿著那条无法理解的轨跡,再次逼近! 污秽的血光,扭曲的字跡,无尽的怨毒与诅咒气息…… 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渊帝没有停下。 他强行压制住中断修炼的本能,帝威轰然爆发,御天帝眸全力运转,死死“盯”著那个疯狂靠近的诡异存在! 他要看清楚! 它到底是什么! 它要怎么將他的名字写上去! 血淋淋的榜单越来越近,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要穿透帝道屏障,直接烙印在他的神魂上! 榜单上,那些扭曲跳动的字跡,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疯狂……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沾满污血的笔,正在缓缓抬起…… 很慢,但很血淋淋,缓缓的动了。 就要將他的名字,写在其上。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么么噠! 第47章 榜上留名 渊帝催动著主宰之眸,死死盯著那张近在眼前的血淋淋榜单。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榜单巨大无边,像一片腐烂的血肉铺成的天幕,边缘蠕动著无数细密的血丝。 那些血丝像活物,在不停地扭动、编织,让榜单的边缘始终模糊不定。 而榜单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太多了。 多到数不清。 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散发著不同的气息。 有些名字还散发著刺目的血光,像刚被写上去不久,还在滴著血。 有些名字则暗淡无光,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死气沉沉。 渊帝的目光扫过。 那些还散发著血淋淋光芒的名字,都集中在榜单的最上方。 不多不少,正好十个。 它们高高在上,血光比其他名字更盛,也更刺眼。 像是……某种標记。 而此刻,这张诡异的榜单,正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污秽、无法抗拒的力量,正从榜单深处涌出,凝聚成一支无形的、沾满污血的笔。 那支笔,悬停在榜单上方。 笔尖对准的,正是那十个血光名字的下方,一处空白的位置。 它要在这里,写下他的名字。 渊帝眼神冰冷,並未慌乱,也没有试图中断修炼。 他反而將御天帝眸运转到极致,紫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死死锁定那支笔,锁定那张榜单。 他要看清楚。 看清楚这一切。 笔,落下了。 没有声音,但渊帝能看到,那污血的笔尖,触碰到了榜单的表面。 然后,开始移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慢。 像是有无形的阻力,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严肃、不容褻瀆的仪式。 第一个笔画,出现了。 那是一个扭曲的、带著血污的点。 然后,笔画延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渊帝看出来了。 那是一个“渊”字的左半边,三点水旁。 它没有写“秦渊”,也没有写“渊帝”。 它只想写一个“渊”字。 似乎这个“渊”字,本身就代表了他的一切,他的本质。 渊帝心中微动,但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目光,反而趁此机会,飞速扫过榜单最上方那十个散发著血光的名字。 他要记住它们。 那些名字,都是单字。 每一个,都散发著古老、强大、令人心悸的气息。 儘管隔著榜单,隔著无尽的维度,渊帝依旧能感受到那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存在。 它们还活著。 而且,必然强大到无法想像。 烜 古 啻 恆 焱 璇 帝 鎏 冕 刑 十个字。 十个单名。 每一个,都像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压在榜单的最顶端,血光滔天。 而此刻,那支污血之笔,正在“刑”字的下方,缓慢而坚定地,书写著他的名字。 “渊”字的右半边,也开始浮现。 笔画扭曲,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像是用凝固的血浆一点点涂抹上去。 事到如今,渊帝知道,已经无法阻止了。 那支笔,那股力量,是某种超越他当前理解的“规则”的体现。 强行中断,或许能暂时阻止名字被写上,但下一次呢? 只要他继续修炼,只要他继续变强,它就会再来。 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那就让它写! 渊帝眼神更冷,御天帝眸的光芒几乎要洞穿那张榜单。 他倒要看看,名字被写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笔,落下。 “渊”字,完整地出现在了榜单上。 就在“刑”字的下方。 血淋淋的,散发著和其他十个名字一样刺目的血光。 那一刻,渊帝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这张榜单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联繫。 像是被標上了印记。 被锁定了。 他的名字,在榜单上微微闪烁著,血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而与此同时,渊帝也彻底明白了。 那些散发著血光的名字——包括刚刚被写上去的“渊”,都是还活著的存在。 那些灰暗的、死气沉沉的名字,应该都已经……死掉了。 被这张榜单,或者被它背后的某种力量,杀死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十个古老的名字,最后落在自己那个新鲜的“渊”字上。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这张榜单,是一个……猎杀名单。 或者说,是一个死亡倒计时。 名字被写上,血光闪烁,就意味著你被盯上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死亡降临。 至於怎么死,什么时候死…… 不知道。 但看那些灰暗名字的数量,结局似乎早已註定。 当“渊”字被彻底写定,血光稳定下来的瞬间。 那张一直疯狂靠近、散发著无尽邪恶气息的血淋淋榜单,忽然停止了所有躁动。 它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心满意足。 然后,开始缓缓后退。 沿著那条无法理解的轨跡,朝著感知维度深处的黑暗退去。 污秽的血光在收敛,扭曲的字跡在模糊。 那股令人窒息的锁定感和靠近感,也在迅速减弱。 它要走了。 带著他的名字,回归它来的地方。 渊帝站在原地,周身帝威依旧澎湃,御天帝眸的光芒缓缓收敛。 他望著那张远去的榜单,眼神深邃如古井。 没有恐惧。 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多少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彻底点燃的……战意。 “朕会怎么被它杀死?”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闭关星空中迴荡。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呵呵。” “倒是让朕……有些期待了。” 声音落下。 他没有离开闭关状態,也没有因为名字被写上榜单而有丝毫退缩。 反而…… 心念一动,《御天帝经》第八重心法再次运转! 身前,那团还剩下大半的、属於混天祖师的混沌驳杂本源,被牵引而来,化作流光没入口中! 轰! 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法则之力在体內炸开! 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开始了更深度、更疯狂的修炼!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种被锁定的悸动,再次从感知深处传来。 但这一次,它没有疯狂靠近。 而是在“注视”。 仿佛在无尽黑暗的深处,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看著他修炼。 看著他变强。 也似乎隨时会出手。 “果然被锁定了。” 但渊帝毫不在意。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法则天地的演化与扩张之中。 周身星辰运转加速,星力如瀑布般垂落。 玄黑龙袍无风自动,帝威如狱。 既然躲不掉。 既然名字已经被写上。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修炼! 变强! 强大到足以撕碎这张榜单! 强大到足以將名字从上面抹去! 强大到……让那些高悬在顶端的古老名字,都为之颤慄! 第48章 白道君的震惊 渊帝此次闭关,整整五年。 五年时间,对苍天境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但对他而言,这五年是疯狂的吞噬与炼化。 帝庭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法则碎片,被他消耗一空。 那些从帝库、从各殿、从星域各处搜刮来的、蕴含著宇宙本源力量的碎片,如同投入无底洞,被他那方浩瀚的法则天地尽数吞噬、消化、融合。 闭关室內,星辰流转的速度早已恢復正常。 脚下混沌翻涌的景象也归於平静。 渊帝盘膝坐在中央,玄黑龙袍纤尘不染,周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顽石。 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深处,却有亿万星辰生灭,黑龙虚影盘旋。 他感受著体內那方法则天地的变化。 扩张了。 虽然只有百分之一。 但这百分之一,是在他那本就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完整法则天地”基础上的扩张。 其难度,其所需的能量,远超寻常苍天境扩张自身法则天地百倍、千倍! 可带来的提升,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万道法则的掌控,更加圆融,更加深入。 举手投足间能调动的宇宙伟力,更加磅礴。 实力,更上一层楼。 “可惜……” 渊帝低声自语。 帝庭所有的法则碎片,都被他炼化了。 无法再闭关了。 资源,成了制约他继续快速变强的最大瓶颈。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闭关室的星空景象如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原本的密室墙壁。 大门无声滑开。 天宫之巔,晨光熹微。 五年过去,帝宫依旧巍峨肃穆,只是宫墙外的草木,似乎又茂盛了几分。 徐蔡坤早已感应到陛下出关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下方台阶,躬身等候。 “陛下。” 渊帝没有看他,只是负手而立,望著浩瀚星空。 片刻后,他心念微动,通过玄黄天网的社交印记,联繫了白道君。 很快,那边接通了。 光幕在身前展开,映出白道君那张苍老的脸。 他似乎正在星海学院某处静室,背景是古朴的书架和裊裊的薰香。 “陛下?”白道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恭敬行礼,“恭贺陛下出关。” “免了。”渊帝声音平淡,直奔主题,“朕问你,可听说过以下十个名字?”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將那十个烙印在神魂深处的单字,一字一顿念出: “烜、古、啻、恆、焱、璇、帝、鎏、冕、刑。” 每一个字念出,光幕那头,白道君的脸色就变一分。 当十个字全部念完,白道君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颤抖,死死盯著渊帝,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陛……陛下……”白道君的声音乾涩得厉害,“您……您確定……真的是这十个名字?您……亲眼所见?” 渊帝看著他,眼神平静:“朕没看错,它们就在那张榜单最上方,血光最盛。” “嘶——” 白道君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透过玄黄天网的连接,清晰传来。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又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极其禁忌的记载。 终於,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源自古老记忆的颤抖: “陛下……这十个名字……老朽从学院最古老、最残缺的古籍中,只见过其中五个的零星记载。” “烜、古、啻、恆、焱。” “这五个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一个纪元的真正主宰,是统御过整个玄黄大宇宙、甚至更广阔天地的无上存在。” “他们活过的岁月,久远到无法计量,强大到……连古籍都只能用不可名状、与道同存来形容。” 白道君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老朽一直以为,他们早已在纪元更迭中陨落,或是超脱而去……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活著!” “而且……竟然都被那张诡异的榜单盯上,名字被写在了上面!” 他看向渊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 “陛下……您的名字……也被写上了啊!” 这意味著,在“它”的判定里,渊帝已经和那十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曾主宰过天地的古老存在,是同一层次的存在! 也意味著,渊帝同样被“它”锁定,上了那张必死的猎杀名单! 光幕这头,渊帝神色依旧平静。 他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桀驁的弧度: “別人能活到现在,说明那张诡异榜单,也就那样。” “朕,不弱於任何生灵。” 声音平淡,却透著一种碾压一切的绝对自信。 白道君怔怔地看著光幕中那张年轻而威严的脸,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渊帝是个多么霸道、多么自信的人。 东临星一战,只手镇苍天。 面对度灭老人,悍然將其打爆败走。 名字被写上诡异榜单,他不但不怕,反而继续闭关五年,疯狂修炼。 这种人,你劝他小心,劝他躲避,根本没用。 他只会用更霸道的方式,去碾碎一切威胁。 白道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再提榜单之事。 他知道,提了也没用。 “陛下此次出关……”他转换了话题,语气恢復了往日的苍老平和,“可是要……对天绝禁区动手了?” “星海学院如今虽已臣服陛下,但也算稳定了下来。” “只是……没有了以往的威望罢了。” “但学院还有五位苍天境祖师,底蕴犹在,无人敢轻易招惹。” “陛下若要对禁区用兵,学院上下,愿听调遣。不知……需要学院做些什么?” 这是表態,也是交投名状。 既然上了渊帝的船,那就只能跟著一路走到底。 禁区虽恐怖,但总比现在就被渊帝隨手抹去强。 渊帝看著光幕中的白道君,微微頷首。 “朕所需的修炼资源,极为庞大。”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白道君心头一凛。 “或许,需要整个玄黄大宇宙来提供。” “天绝禁区,是块不错的试金石。灭一个禁区,足以彰显帝庭之能,震慑宵小。” “而后……便可尝试,大一统。” 大一统! 这三个字,从渊帝口中平静说出,却重如万钧,仿佛整片玄黄大宇宙的星空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白道君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心神摇曳。 果然! 渊帝的野心,从来就不止於御天帝庭,不止於星海学院。 他要的,是整个玄黄大宇宙! “陛下……”白道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此事……事关重大,牵涉太广。” “玄黄大宇宙,星域无数,道统林立,强者如云。许多古老传承,底蕴深不可测,甚至可能……与某些禁区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陛下若想大一统,老朽以为……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声张。” 话到这里,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需暗中收服,徐徐图之。” “否则,一旦陛下展现出横扫一切、意图吞併整个玄黄的无敌实力与野心……各大道统,无论以往有无仇怨,必將感到致命威胁,很可能……联手对抗陛下!” “届时,陛下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整个玄黄大宇宙的反扑!” “即便陛下神威无敌,也难免……陷入泥潭,徒增变数。” 这是白道君活了无数万年的经验之谈。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当一个强者强大到让所有人都感到恐惧、感到生存受到威胁时,那么原本互相敌对、甚至不死不休的势力,都可能暂时放下仇怨,联合起来,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 这是人性,也是宇宙间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光幕中,渊帝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白道君,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有星辰幻灭,有万道沉浮。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自有打算。”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只有这简单的五个字。 白道君心中一凛,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他躬身:“是,老朽明白了。学院这边,会隨时待命,等候陛下调遣。” “嗯。” 渊帝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玄黄天网的连接中断。 光幕消散在空气中。 天宫之巔,又只剩下他一人,独立於晨风之中。 第49章 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御书房。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书案一角。 渊帝坐在那里,已经换上了一身玄黑常服,长发隨意披散。 他刚出关,气息沉静內敛,但那种无形的帝威,却比五年前更加厚重,更加令人窒息。 “徐蔡坤。” 渊帝开口,声音不高。 殿门无声滑开。 徐蔡坤躬身进来,停在书案前三步处,低著头:“陛下。” “朕闭关这五年。”渊帝看著他,缓缓道,“帝庭中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徐蔡坤稳了稳心神。 他低著头,快速思索。 陛下出关后,气息深不可测,比五年前更甚,必须谨慎应答。 “回陛下。”徐蔡坤恭敬答道,“若说大事……唯一的大事,应该就是诛仙、绝仙、陷仙、戮仙四位殿主,在两年前成功迈入苍天之境了。” 渊帝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 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他微微頷首:“嗯。” 只这一个字。 徐蔡坤心中却是一凛。 陛下果然早就知道,甚至……这可能都在他意料之中。 那四位殿主来歷神秘,战力恐怖,对陛下绝对忠诚,能这么快突破苍天,或许……本就是陛下安排的一部分。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多问。 忽然,他想起另一件事。 “陛下。”徐蔡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稟报,“影鹊台那边,半年前传来一则消息,有些蹊蹺。” “说。” “消息称,疑似有禁区走出的生灵,进入了……天庭那边。” 渊帝眸光微动。 天庭。 玄黄宇宙数一数二的恐怖道统,明面上有五位苍天境坐镇,势力盘根错节,疆域浩瀚无边。 放眼整个玄黄大宇宙,能与天庭比肩的,也就只有九个。 “何以看出是禁区的生灵?”渊帝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徐蔡坤低著头,道:“消息里说,天庭那五位苍天境老祖,竟然亲自出迎,阵仗极大,以最高规格接待。除却禁区走出的存在,属下实在想不出,玄黄宇宙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牌面,能让天庭五位老祖同时屈尊降贵。” 五位苍天老祖同时出迎。 这个排面,確实大得嚇人。 渊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个词: “有趣。” 声音不高,但御书房內的温度,似都隨著这个词下降了几分。 徐蔡坤低著头,不敢接话。 “徐蔡坤。”渊帝忽然道。 “臣在。” “召诛仙殿主来见朕。” “是。”徐蔡坤躬身领命,快步退出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御书房內重归寂静。 渊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扶手。 禁区生灵进了天庭? 天庭五位老祖亲自迎接? 这绝不仅仅是拜访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嗡。 他怀中的玄黄天网专属联繫印记,忽然震动起来。 是白道君。 渊帝睁开眼,接通。 光幕在身前展开,映出白道君那张苍老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带著一丝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陛下。”白道君的声音透过玄黄天网传来,有些急促,“方才,天庭来了三位苍天境老祖降临,传唤老朽前去。” “他们……威逼利诱,要我星海学院五脉,协助他们……对付帝庭。” 渊帝眸光骤然一冷。 御书房內,空气似都瞬间凝固。 光幕那头,白道君感受到了那股隔著无尽星海传来的冰冷杀意,头皮发麻,连忙补充道:“老朽已虚与委蛇,假意应承,暂时稳住了他们,特来向陛下稟报。” “可虚与委蛇。”渊帝的声音透过玄黄天网传来,平静得可怕,“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白道君苦笑:“陛下,那可是天庭……明面上五位苍天,暗地可能也有。他们似乎……底气很足,话里话外,暗示背后有更恐怖的存在支持。” 渊帝沉默了片刻。 “朕知道了。”他淡淡道,“你且稳住他们,莫要打草惊蛇。” “是。”白道君应下,心中稍安。 他知道,渊帝既然这么说,必有安排。 通讯切断。 光幕消散。 御书房內,只剩下渊帝一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海中,几个信息迅速串联起来。 影鹊台情报:疑似禁区生灵进入天庭,五位苍天老祖出迎。 白道君稟报:天庭三位苍天老祖降临星海学院,威逼利诱,要对付帝庭。 天庭哪里来的胆子? 除非……他们觉得自己抱上了一条足够粗的大腿。 而能让天庭五位苍天都屈尊降贵的,除了禁区,还能是谁? 渊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看来,是奔著朕来的。” “但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就在这时。 殿外响起脚步声。 很轻,却带著一种独特的、似能割裂空间的锋锐感。 殿门滑开。 诛仙殿主走了进来。 依旧是一身黑甲,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死水。 他单膝跪地:“臣,诛仙,参见陛下。” 渊帝转过身,看著他。 “诛仙,朕本有一件任务要交予你。” 诛仙殿主抬头,静候下文。 “朕本想將天绝令交给你,命你去寻找天绝禁区的入口。” 渊帝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现在,计划有变。” 诛仙殿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听著。 “天庭来了三位苍天老祖,此刻就在星海学院,威逼白道君他们对付帝庭。” 渊帝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朕命你,立刻动身,赶赴星海学院。” “叫上绝仙。” “到了之后,不必废话,直接动手。” “帮助星海学院,击杀那三位天庭的苍天境。” “一个不留。”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却让整个御书房,都瀰漫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气。 诛仙殿主眼中,终於掠过一丝冰冷的战意。 他缓缓站起身,黑甲在光线中泛著幽暗的光泽。 “臣,领命。”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似乎去杀三位天庭的苍天老祖,和去碾死三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去吧。”渊帝摆手。 诛仙殿主躬身,后退三步,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 求点免费小礼物,感激不尽啦! 第50章 第五禁区 星海学院,祖殿。 光线依旧昏暗,长明灯的火苗在墙壁上幽幽跳动,映照著殿內五道苍老身影。 白道君坐在首座,灰袍素净,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平静无波。 下方,天临脉祖师、玄天脉祖师、武天脉祖师、真光脉祖师,四位同样活过了漫长岁月、执掌一脉传承的苍天境存在,此刻却都微微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像是在打瞌睡。 气氛有些凝滯,又有些……古怪的压抑。 在他们对面,坐著三位不速之客。 三位身著天庭制式云纹星袍的老者,气息浩瀚深邃,与这祖殿古老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正是天庭三位苍天境老祖——商列、商云、商愨。 商列居中,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深沉。 商云居左,身形微胖,脸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 商愨居右,身形枯瘦,眼神阴鷙,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们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 威逼,利诱,该说的话都说了。 可对面这五个老傢伙,就像五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 终於,天临脉那位一直沉默的祖师,缓缓抬起头,声音乾涩地打破了沉默: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我等已然知晓。”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商列三人,带著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 “御天帝庭与你们天庭,素无仇怨,甚至相隔遥远,井水不犯河水。渊帝此人,据我等所知,行事虽霸道,却也未曾主动招惹过天庭。” “为何……你们要对付他?”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愨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无仇,便不能为敌么?” 他声音阴柔,像毒蛇吐信。 “白道君,诸位。” 商愨目光扫过对面五人,最后落在白道君脸上。 “星海学院,传承无数纪元,超然物外,何等尊崇?如今却被那渊帝逼迫,俯首称臣,沦为附庸。” “诸位心中,难道……就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 他语气带著蛊惑,也带著一丝嘲讽。 白道君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 倒是武天祖师,那黑铁般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痛处。 商云接过话头,胖脸上笑容更盛,像个弥勒佛: “是啊,白道友,诸位道友。那渊帝狼子野心,先灭皇极、妖庭,再压服你星海学院,下一步,只怕就要剑指整个玄黄大宇宙了。” “天庭虽强,却也难保不是他下一个目標。” “与其等他羽翼丰满,不如……先下手为强。” “只要星海学院愿意配合,与我天庭里应外合,区区御天帝庭,弹指可灭。” “届时,星海学院自可恢復往日超然,甚至……更进一步,与天庭共分玄黄,也未尝不可。” 他说得天花乱坠,似乎胜利就在眼前。 可白道君依旧沉默。 其余四位祖师,也像老僧入定,毫无反应。 商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看向白道君,声音低沉了几分: “白道友,意下如何?” 白道君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商列三人,声音苍老而平直: “商列道友,商云道友,商愨道友。”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渊帝是逼迫了我等,星海学院是失了超然。” “但……”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这一切,是我星海学院技不如人,咎由自取。东华、太一、混天、青羽四脉贪心不足,捲入门阀之爭,引来灭顶之灾。我五脉能保全,已是渊帝手下留情。” “你们天庭,与御天帝庭无冤无仇,却突然要联合我等对付他。” “除非……” 白道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们能说出真正的企图。” “否则……”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没得谈。” 话音落下,祖殿內气氛骤然一冷。 商列三人的脸色,都微微沉了下来。 天临、玄天、武天、真光四位祖师,此刻也抬起头,目光齐齐看向天庭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白道君的话,就是他们的態度。 商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商愨敲击扶手的手指,节奏乱了一拍。 商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白道君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罢了。” 商列缓缓开口。 “既然白道友把话说到这份上,我等……也不再隱瞒。” 话到这里,目光扫过对面五人,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 “並非我天庭,非要与御天帝庭为敌。” “而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第五禁区。” 这四个字一出,如同惊雷在祖殿中炸响。 白道君瞳孔骤然收缩。 天临、玄天、武天、真光四位祖师,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第……第五禁区?!” 武天祖师失声,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禁区! 玄黄大宇宙最古老、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 任何一个禁区,都是禁忌的代名词,连苍天境都不敢轻易提及! 如今,天庭三位老祖亲至,威逼利诱,背后站著的……竟然是第五禁区? 白道君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死死盯著商列: “为何?”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第五禁区……为何要对付渊帝?” 商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商云。 商云会意,接过话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因为渊帝……强得有些过头了。” “东临星一战,只手镇压七位苍天。度灭老人那等活了数个纪元的古老存在,亲自出手,最终也被他打得肉身崩碎,狼狈败走。” “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常理,甚至……超出了某些存在的容忍限度。” 武天祖师忍不住插嘴,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难道就因为渊帝强大,禁区就要除掉他?那我等修炼到一定层次,是不是也要被禁区清算?!” 这太荒谬了! 如果禁区会因为某个生灵过於强大而出手抹杀,那他们还修炼个什么劲? 迟早都是死路一条! 还不如先灭了禁区。 第51章 殿主降临 “武天道友误会了。” 商愨阴鷙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耐。 “並非禁区容不下强者。” “而是……” 他目光扫过对面五人,缓缓道: “度灭老人,与第五禁区中的一位强大存在,是古交。” “那位存在,要帮度灭老人……除掉渊帝。” “仅此而已。” 祖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白道君等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以及……深深的寒意。 原来如此。 不是因为渊帝太强触犯了什么禁忌。 而是因为,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度灭老人,以及老人背后那位禁区中的古老存在。 这就说得通了。 禁区行事,向来诡异莫测,但极少主动干涉外界。 除非,涉及他们“自己人”。 度灭老人与第五禁区有旧,如今在渊帝手中吃了大亏,甚至可能道基受损,那位禁区存在出手为其报仇,合情合理。 白道君心中念头飞转。 他想起古祖的警告,想起渊帝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想起那张血淋淋的榜单…… 天庭背后站著第五禁区,这確实是一股足以顛覆任何道统的恐怖力量。 但……渊帝就弱么? 那位可是连古祖都亲口承认“不及也”的存在! 而且,名字已经上了那张诡异榜单,却依旧敢继续闭关修炼的狠人! 这两边对撞起来…… 白道君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星海学院这艘破船,已经绑在了渊帝的战舰上。 现在想下船? 晚了。 商云见白道君等人神色变幻,以为他们动摇了,趁热打铁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位,话已经说开,想必你们也没顾虑了吧?” “在第五禁区面前,御天帝庭再强,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只要你们愿意配合,里应外合,事成之后,星海学院不仅可恢復独立,往日荣光尽復,甚至……我天庭与第五禁区,都不会亏待你们。” “如何?” 商列和商愨也看向白道君,等待他的答覆。 白道君沉默了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此事……关係重大,牵扯我星海学院五脉无数弟子生死存亡。” 他看向其余四位祖师。 天临、玄天、武天、真光四人都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白道君这才转向商列三人,语气带著恳切: “可否……容我等商议片刻?” “半个时辰,只需半个时辰,我等定给三位道友一个明確答覆。” 商列三人对视一眼。 商云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自然可以。事关重大,谨慎些是应该的。” 商列也微微頷首:“我等便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希望白道友能给我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多谢三位道友体谅。” 白道君起身,朝著三人微微一礼。 然后,他看向天临、玄天、武天、真光四位祖师。 “诸位,隨我来后殿商议。” 五人起身,朝著商列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朝著祖殿后方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渐行渐远。 商列三人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后通道,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 “你觉得……他们会答应吗?”商云传音问道,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虑。 商愨阴鷙的眼神闪烁:“星海学院被渊帝压服,心中岂能无怨?如今有禁区撑腰,他们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商列却微微摇头,声音低沉: “白道君此人,深不可测,星海学院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未必就真的怕了渊帝。他们如此轻易答应商议,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不安?”商云皱眉,“难道他们还敢耍花样?在禁区面前,他们敢?而且,那位存在,可是在外面深空关注著,我等怕啥?” 商列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鬚,悄然蔓延出去,笼罩整个祖殿,甚至朝著后殿方向延伸。 他要確保,这五个老傢伙,真的只是在“商议”,而不是在搞什么小动作。 然而,他的神念刚刚触及后殿的禁制,就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挡了回来。 那是星海学院祖殿自带的防护,隔绝一切窥探。 商列眉头皱得更紧,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 后殿。 这里比前殿小了许多,陈设也简单,只有几张蒲团,一方香案。 白道君五人走进来,隨手布下几层隔音禁制。 然后,五人面面相覷。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挣扎、犹豫?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第五禁区……”武天祖师咂咂嘴,黑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手伸得可真长。” 玄天祖师捋了捋鬍鬚,眼神深邃:“度灭老人果然没死,还搬来了禁区的救兵。看来,渊帝陛下当初把他打得不轻啊。” 真光祖师苦笑摇头:“禁区插手,此事……越发麻烦了。” 天临祖师始终沉默,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白师兄,你方才传讯给陛下……陛下如何说?” 白道君在进入后殿前,就已经通过玄黄天网,將这里的情况简要稟报给了渊帝。 此刻,他感应了一下怀中的传讯印记,摇了摇头: “陛下只回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武天祖师追问。 白道君缓缓吐出,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杀意: “一个不留。” 四人闻言,心中都是一凛。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渊帝……果然还是那个渊帝。 霸道,果决,杀伐无情。 管你背后是禁区还是天庭,敢伸手,就剁掉。 “那我们……”真光祖师看向白道君。 白道君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老神在在: “等。” “等?”武天祖师一愣,“等什么?” 白道君眼皮都没抬: “等陛下的人来。” “陛下说了,一个不留。” “那我们就……好好『商议』半个时辰。” “等那三位……变成尸体,掛在大门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玄天祖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残忍: “也好,天庭这些年,仗著势大,没少在暗地里给我们星海学院使绊子。这次,正好借陛下的刀,剁了他们的爪子。” 天临祖师点头:“不错,禁区虽可怕,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陛下既然敢让我们虚与委蛇,必有安排。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真光祖师嘆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坐下,开始调息。 武天祖师咧了咧嘴,也盘膝坐下,摩拳擦掌: “嘿,老子早就看那三个老东西不顺眼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当天庭是玄黄主宰了?待会动起手来,老子要亲手拧下商愨那老阴货的脑袋!” 后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香案上裊裊升起的青烟,缓缓飘散。 前殿。 商列三人等了约莫一刻钟。 殿內寂静无声,后殿方向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商云有些坐不住了,传音道: “大哥,会不会有诈?他们进去这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 商愨阴冷道:“或许是在爭论,或许……是在拖延时间。” 商列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再等一刻钟,若他们还不出声……” 他话未说完。 异变陡生! 祖殿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幕笼罩,光线迅速消失,温度骤降。 一股冰冷、死寂、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淹没了整座祖殿! “什么人?!” 商列三人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苍天境的气息轰然爆发,试图冲开这股恐怖的杀意封锁。 然而,那杀意如同实质,粘稠得如同沼泽,將他们死死困在原地。 紧接著。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祖殿大门处。 一左一右。 皆是一身漆黑战甲,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左边那人,手持一柄漆黑长剑,剑身无光,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正是诛仙殿主。 右边那人,背负一柄血色长剑,刀身缠绕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乃是绝仙殿主。 两人站在那里,如同两尊从九幽归来的杀神。 目光锁定的,正是殿內脸色大变的商列、商云、商愨三人。 第52章 灭! 祖殿內,杀意降临的剎那,白道君五人毫不犹豫地动了。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商列三人眼中,那两位突然出现的黑甲杀神,只是让他们惊骇。 但在白道君五人看来,那却是催命的信號,也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將战场挪开的机会。 “启!” 白道君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阵纹在祖殿地面、墙壁、穹顶同时亮起,不是后殿那座小传送阵,而是整个祖殿本身,就是一座庞大无比的超远距离空间挪移大阵! 嗡——! 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殿內的一切。 商列、商云、商愨三人脸色剧变,周身苍天境气息轰然爆发,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空间束缚。 “白道君!你们敢?!” 商列怒吼,清癯的面容扭曲,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神光。 他抬手便是一掌,蕴含著毁灭星系的恐怖力量,拍向白道君。 然而,掌力刚出,就被疯狂涌动的空间乱流搅碎、吞噬。 太晚了。 白道君五人燃烧了部分本源,强行催动了这座古阵。 他们的目標不是自己传送走,而是將殿內除了他们五人之外的所有“客人”,一次性全部扔出去! 目標坐標——距离星海学院不是很遥远的一片星空废墟。 那里,是绝佳的……坟场。 光芒炽烈到极致,然后骤然收缩。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的身影,连同商列三人,瞬间虚化、消失。 祖殿內,重归“平静”。 无边的星域废墟。 银白光芒一闪。 五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这片绝对的黑暗里。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一左一右,黑甲在虚无中泛著幽暗的光泽,如同两尊亘古存在的杀戮雕像。 他们的眼神,从降临的那一刻起,就锁定了对面三人。 商列、商云、商愨则显得有些狼狈。 突如其来的超远距离传送,即便是苍天境也有一瞬间的法则紊乱和方位迷失。 “这里是?”商云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我们被传送出来了!”商愨声音尖利,阴鷙的脸上肌肉抽搐,“白道君!那五个老匹夫!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他们出卖了我们!” 商列脸色铁青,心中的不安化为了现实。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两道黑甲身影,寒声问道:“你们是谁?!” 声音在死寂的深空中传递,带著苍天境的威严,却透著一股色厉內荏。 诛仙殿主缓缓抬头,冰冷的眸子透过面甲,落在商列身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虚握。 嗡! 一柄漆黑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无光,却仿佛连周围的黑暗都能吞噬进去,正是他的本命神兵——诛仙剑。 剑出现的剎那,这片死寂深空仿佛都凝固了一瞬,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诛灭意念瀰漫开来。 绝仙殿主几乎同时动作,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血色长剑——绝仙剑! 剑刃嗡鸣,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哀嚎,终结的法则在剑锋流淌。 “御天帝庭,诛仙。” “御天帝庭,绝仙。”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冰冷,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诛仙殿主接著开口,说出了最后一句: “奉陛下旨意,取尔等首级。” 商列三人瞳孔骤缩。 御天帝庭! 果然是渊帝的人! “该死!白道君他们竟敢把我们卖了!”商云气得浑身发抖,胖脸涨红,“我们代表天庭,背后是第五禁区!他们怎么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商愨厉喝,枯瘦的手掌一翻,一桿漆黑的、缠绕著冤魂虚影的长幡出现在手中,幡面摇动,鬼哭神嚎,这是他祭炼了无数年的本命法器“万魂幡”。 “杀出去!回稟第五禁区!渊帝已对我们出手!” 商列也瞬间冷静下来,到底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祖,知道此刻唯有死战。 他清喝一声,头顶浮现一口古朴的青铜大钟,钟身刻满星辰符文,正是他的成名法器“星辰镇世钟”。 钟声未响,却已有镇压星海的厚重气息瀰漫。 商云咬牙,祭出了一方金光灿灿的宝印,印璽下方刻著“天庭敕令”四个古字,散发著正统、浩大、不容违逆的威压。 三位苍天境,瞬间將状態提升到巔峰,杀意与怒火交织。 “杀!” 商列率先动手,星辰镇世钟轰然震动! 咚——! 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的星辰洪流,碾碎沿途脆弱的空间,朝著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席捲而去! 这一击,足以震碎一片星域! 商愨摇动万魂幡,亿万冤魂化作漆黑的潮水,带著侵蚀神魂、污秽法则的歹毒力量,从侧翼扑上。 商云祭起天庭宝印,宝印迎风暴涨,化作山岳大小,携带著天庭正统的镇压之力,轰然砸落! 三位苍天境联手,威势惊天动地。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同境者严阵以待的围攻,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动了。 他们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后,出剑。 诛仙殿主手中那柄漆黑的诛仙剑,平平无奇地向前一刺。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 那“黑”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声音、能量、乃至……法则。 星辰洪流撞上这道“黑”,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湮灭。 亿万冤魂触碰到这道“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天庭宝印的镇压之力落下,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剑,名为“诛仙”,诛灭的不仅是仙,更是眼前的一切阻碍,一切法则,一切存在! 与此同时,绝仙殿主挥动了血色的绝仙剑。 同样简单的一记横斩。 血色的剑光迸发! 那不是普通的剑光,那是“终结”的具现,是万物衰亡、宇宙寂灭的终曲序章!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撕裂,而是直接走向了“终结”,化为了最原始的“无”。 时间在那里失去了意义,因果在那里断裂,一切都在走向必然的灭亡! 漆黑的“诛仙”剑意,血红的“绝仙”剑光。 两道攻击,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界限,瞬间穿透了商列三人联手布下的所有防御,穿透了他们祭出的本命法器,穿透了他们苍天境的护体神光,穿透了他们惊骇欲绝、充满难以置信的眼眸。 “不……可……” 商列只来得及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他头顶的星辰镇世钟发出一声哀鸣,钟身上出现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紧接著,裂痕蔓延,整个青铜大钟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 商愨的万魂幡瞬间黯淡,幡面上的冤魂虚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散。 他本人则僵在原地,眉心一道血线缓缓浮现。 商云的天庭宝印金光溃散,印璽上出现一道血色的斩痕,灵性尽失。 他肥胖的身躯颤抖了一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下一刻。 噗!噗!噗! 三颗头颅,同时冲天而起! 商列的头颅上,还凝固著惊怒与茫然。商愨的头颅,阴鷙的表情永远定格。 商云的头颅,胖脸上再无半分和善,只有无尽的恐惧。 无头的尸体在虚无中漂浮,鲜血並未喷溅多远,就被周围混乱的空间之力搅碎、蒸发。 三位苍天境,陨落! 几乎在他们气息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 轰隆隆——! 玄黄大宇宙深处,无尽星海之上,异象骤生! 血色的云层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笼罩了不知多少星域,血雨滂沱而下,其中夹杂著星辰破碎的虚影和法则哀鸣的悲音。 苍天陨落,宇宙同悲! 这异象太过浩大,太过惨烈,整个玄黄大宇宙,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生灵,都心有所感,骇然望向深空。 第53章 隨时听候调遣,与天庭开战 星海学院外,一片隱匿於层层空间褶皱中的独立星空。 一位身著银袍、身形伟岸、面容笼罩在淡淡神光中的男子,正盘膝虚坐。 他气息深邃如渊,比之前的商列三人强大了何止一筹! 他正是此次天庭行动的真正底牌,也是第五禁区那位存在派来压阵的强者——银鍠。 他原本闭目养神,静待商列三人“说服”星海学院的好消息。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瞳孔之中,似有星河炸裂,银光暴闪! “商列他们的气息……消失了?!”银鍠霍然起身,伟岸的身躯震得周围空间嗡嗡作响。 他强大的神念瞬间穿透无尽空间,锁定了星海学院祖殿,却发现那里只有白道君五人平静的气息,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波动。 “不在学院里?被传送走了?”银鍠心中一惊,隨即感应到宇宙边缘那恐怖的血色异象,以及那两道即便相隔无尽遥远、依旧让他感到肌肤刺痛的凌厉剑意! “被杀了?!瞬杀三位苍天?!”银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是渊帝亲自出手了?不对!这剑意……虽然恐怖,但层次似乎还未到渊帝那般深不可测……御天帝庭还有这等人物?!” 他瞬间理清了思路。 是星海学院背叛,与御天帝庭设局,將商列三人传送至远处围杀! “好胆!”银鍠怒喝一声,声音震碎周遭星辰虚影。 商列三人死不足惜,但他们代表天庭,更代表禁区那位存在的顏面! 此事若不能立刻找回场子,他银鍠如何回去交代? “不管你是谁,敢杀禁区要保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银鍠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咔嚓! 他身前的星空像镜子般碎裂,露出一条幽深无比、直达宇宙边缘的空间通道。 他身影一闪,没入其中。 宇宙边缘,死寂深空。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各自抬手,凌空一抓。 商列、商云、商愨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便飞入他们手中。 诛仙殿主提著商列和商愨的头颅,绝仙殿主提著商云那颗胖大的头颅。 两人黑甲染血,却依旧冰冷肃立,仿佛只是完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 他们前方的空间轰然炸开! 一道银袍身影携带著滔天怒火与恐怖威压,悍然降临! 银鍠一眼就看到了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手中提著的三颗头颅,也看清了他们身上那冰冷纯粹的杀意,以及手中那两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凶剑。 “果然是你们!”银鍠声音冰冷,他周身银光炽盛,犹如化身为一轮银色太阳,照亮了这片死寂的深空,威压之强,让周围本就脆弱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 “御天帝庭的走狗!好大的狗胆!”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同时抬头,看向银鍠。 这一次,他们那冰冷如死水的眼神中,终於掠过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一种……遇到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时的波动。 眼前这个银袍男子,很强。比刚才那三个废物加起来,还要强得多。 其气息之凝练,法则之厚重,很恐怖。 “交出首级,自裁谢罪,本座可留你们全尸。”银鍠负手而立,银光环绕,语气带著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 他有这个底气,作为禁区走出的强者,他见识过更广阔的天空,修炼的功法、掌握的力量层次,绝非寻常玄黄大宇宙的苍天境可比。 回应他的,是两道骤然爆发的冲天剑意!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没有任何废话,几乎在银鍠话音落下的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剑了事。 诛仙殿主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直刺银鍠眉心! 剑光过处,万物归寂,法则辟易! 绝仙殿主则挥动绝仙剑,血色的终结剑光化作一片死亡浪潮,从四面八方席捲向银鍠,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找死!”银鍠怒极反笑,他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手。 他双手一合,周身银光暴涨,化作一副古朴的银色战甲覆盖全身,同时一拳轰出! “银皇破界拳!” 拳出,银色拳芒凝练如实质,像是一颗银色恆星爆炸,蕴含著破灭世界、打穿界壁的恐怖力量,正面硬撼诛仙剑光! 轰隆——!!! 漆黑剑光与银色拳芒对撞!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声音的传播媒介在碰撞的中心早已被彻底湮灭。 只有一片绝对的黑与炽烈的银在疯狂交织、吞噬、湮灭!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环形炸开,瞬间席捲了方圆数百万里的深空,將一切残留的物质、空间乱流乃至微弱的法则痕跡,都清扫一空! 与此同时,绝仙殿主的血色剑浪拍击在银鍠的护体银光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那终结之力竟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著银光! 银鍠心中微凛,这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尤其是他们手中的剑,以及剑中蕴含的那股诛灭、终结的至高意境,让他都感到棘手。 “难怪能瞬杀商列他们……果然有些门道。”银鍠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也仅此而已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禁区之力!” 他长啸一声,银色战甲光芒大放,身后隱约浮现出一片模糊而古老的虚影,那虚影中似乎有无尽星辰在以一种诡异的轨跡运转,散发出迥异於玄黄大宇宙的法则气息。 “禁法·星陨!” 银鍠双手结印,身后虚影中的无数“星辰”骤然明亮,然后如同流星雨般,拖拽著银色的尾焰,朝著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轰然砸落! 每一颗“流星”,都蕴含著足以轻鬆砸死普通苍天境的恐怖威能! 而且这些“流星”的轨跡玄奥莫测,仿佛锁定了因果,避无可避! 诛仙殿主和绝仙殿主眼神凝重,终於彻底认真起来。 “诛仙剑阵·起!” 诛仙殿主低喝,手中诛仙剑一震,四道虚幻的剑影自他身后浮现,虽不如真正的诛仙剑阵完整,但那股诛仙戮神的恐怖杀意已然瀰漫。 “绝仙剑域!”绝仙殿主將绝仙剑插於身前虚空,血色剑光以他为中心疯狂扩散,形成一个充满终结气息的绝对领域,领域之內,万物皆走向终末。 两人真正施展出了压箱底的实力,与银鍠战在一处! 轰!轰!轰! 战斗彻底升级。 漆黑剑光撕裂银芒,血色领域侵蚀星陨,银色拳印轰碎剑影…… 法则的对撞,能量的湮灭,在这宇宙边缘上演。 战斗的余波化作毁灭的潮汐,一圈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彻底破碎,化为最原始的混沌。 这动静太大了。 波及到了星海学院所在的星域! 星海学院。 无数弟子正在各自的浮岛、讲堂、洞府中修炼或休憩。 突然。 整个学院,九座浮岛,乃至下方的大陆,都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空间在震颤!法则在哀鸣! “怎么回事?!” “敌袭?!” “快看天上!” 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衝出屋外,抬头望去。 只见学院上方的星空,原本静謐的夜幕,此刻竟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道道细微的、漆黑的空间裂缝时隱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更远处,星空深处,隱约可见两种可怕的光芒在疯狂闪烁、碰撞! 一种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一种是暴烈、终结一切的血,还有一种……是高高在上、破灭一切的银! 虽然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景象模糊,能量衰减,但那光芒中蕴含的恐怖意境,以及透过空间传递过来的、让灵魂都在战慄的威压,依旧让所有弟子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那是……苍天境在廝杀?!而且是远超寻常苍天境的战斗!”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 片刻后。 星海学院上空。 虚空裂开。 诛仙和绝仙,分別提著两个脑袋降临。 在无数弟子长老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诛仙殿主缓缓开口: “欲与帝庭为敌者已诛灭,星海学院,隨时听候调遣,与天庭开战!” 隨后,撕裂星空离去。 白道君等人走出,满脸震撼。 太强了。 无论是那位银袍人,还是诛仙、绝仙两位殿主。 都强大的能轻易抹杀他们。 白道君倒吸冷气:“我记得不错的话,诛仙殿主才迈入苍天境啊,就这么强大?” 无法理解。 —— 四章一万字。 兄弟们,右下角的许愿改编,给我点进去许愿一下唄,跪求了,跪求啊啊 第54章 秦氏宗族,分发丹药 天宫,宗庙殿。 说是殿堂,但这里是一方独立空间。 殿堂楼宇林立,住著歷代秦氏的族人,在此修炼。 此刻,所有秦氏都聚在了最深处的祖殿之中。 三千八百三十一人。 黑压压一片,气息驳杂却浑厚,修为最低皆是宙光境七重(后期)。 他们或坐或立,目光齐刷刷投向最前方,投向那高高在上的首座。 渊帝坐在那里。 玄黑龙纹帝袍,长发披散,面容平静。 他就那么坐著,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整个祖殿的空间都仿佛以他为中心凝固。 光线流到他身边都会变得迟缓,空气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无人不服。 甚至,连坐在最前排、渊帝的爷爷秦问玄,也只是微微垂著眼,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沉寂。 至於渊帝的父亲? 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了。 秦氏帝族,亲情向来淡薄,实力才是唯一的纽带。 渊帝环顾在场的族人,淡淡开口:“今日召集诸位来此,有两件事。” “其一,是提升诸位的实力。” 话音落下,殿內泛起细微的波澜。 提升实力?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宙光境后期起步,想要提升一丝都千难万难,需要漫长岁月的水磨工夫,或是惊天机缘。 陛下说要提升……怎么提升? “其二,”渊帝顿了顿,目光如冷电扫过全场,“是要对天庭,与第五禁区,发动战爭。” 对天庭发动战爭? 这!! 眾人震惊了。 天庭好说。 可……第五禁区?! 那可是禁区! 而且还排名第五。 玄黄大宇宙最古老、最神秘、最恐怖的代名词! 连苍天境都不敢招惹。 与禁区为敌? 那几乎是自寻死路! 震惊、骇然、不解、甚至是一丝恐惧,在三千多张脸上迅速蔓延。 若非坐在上面的是刚刚只手镇苍天、抹杀三百万大军的渊帝,恐怕此刻早已譁然。 秦问玄缓缓抬起头,这位渊帝的爷爷,修为已至周光境八重天,此刻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的孙儿。 “渊,”他声音苍老沙哑,“既然你敢对第五禁区发动战爭,必然……是有所依仗,有信心。” 话到这里,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但,战爭非儿戏,尤其是对阵禁区,需要的是实打实的顶尖力量。你方才说第一件事,是要提升我等实力,可短时间內……怎能做到?” 是啊,怎么做到? 眾人目光灼灼,包括坐在秦问玄身旁的两位老祖——秦尘和秦长天。 这两位秦氏定海神针,此刻也面露凝重与好奇。 他们已是苍天境后期,法则天地完善到九万里,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渊帝有什么手段,能“提升”他们? 渊帝面色不变,对眾人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他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解释。 只是抬起右手,袖袍轻轻一拂。 嗡—— 一片璀璨的光芒,如同星河倒卷,自他袖中汹涌而出!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內里包裹著密密麻麻、龙眼大小的丹药,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道心清明的奇异药香。 足足四千枚! 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有天然的道纹流转,仔细看去,那些道纹仿佛在不断演化著天地至理,周天星辰。 仅仅是闻到药香,不少卡在瓶颈多年的秦氏族人便感觉神魂一清,体內灵力蠢蠢欲动。 “此丹,名『天悟丹』。” 渊帝平淡的声音响起。 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天悟丹?!” “怎么可能?!” “此丹……此丹在玄黄大宇宙不是早已绝跡了吗?” “是啊,据说最后一炉天悟丹,在三个纪元前就被某个古老道统消耗殆尽了!丹方也绝跡了。” “四千枚……我的天!陛下从哪里弄来这么多?” 惊呼声再也压抑不住,此起彼伏。 就连秦尘和秦长天两位老祖,也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那漫天丹云。 天悟丹! 传说中的神丹! 对於宙光境修士而言,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渊帝任由他们震惊,待声浪稍歇,才继续道:“一枚天悟丹入腹,宙光境修士,便可毫无阻碍、毫无副作用地提升到宙光境大圆满。根基扎实者,再静修一段时日,水到渠成迈入苍天境,亦非难事。” 轰! 更大的震撼席捲了所有人。 毫无阻碍! 毫无副作用! 直抵宙光境大圆满! 甚至有望苍天!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场这三千八百三十一名宙光境后期以上的秦氏精英,在不久之后,很可能诞生出数百、甚至上千名苍天境! 那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足以横扫现今已知的玄黄大宇宙任何一方势力! “陛下……这,这真是天悟丹?”一位辈分极高的秦氏王爷颤声问道,激动得鬍鬚都在发抖。 “如假包换。”渊帝道,“此丹药力,你们一试便知。” 秦长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渊帝,此丹从何而来?四千枚天悟丹……这手笔,太大了。” 渊帝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老祖不必多问,丹药来源,你们无需知晓。只需知道,它们现在属於秦氏,属於御天帝庭。” 激动! 难以言喻的激动在每个人胸膛里衝撞。 看向那四千枚天悟丹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看向首座之上那道玄黑身影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这才是真正的帝主! 这才是带领秦氏走向辉煌的雄主! 不仅自身实力通天,更能福泽全族! 第55章 第五禁区的古老者 “丹药在此,”渊帝一挥手,四千枚天悟丹如受指引,均匀地分作三千八百三十一股,缓缓飞向下方每一位秦氏族人面前,“即刻领取,儘快炼化。朕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是!谨遵陛下旨意!” 三千多人齐声应诺,声浪震得祖殿樑柱微微作响。再无任何疑问,再无丝毫迟疑。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悬浮在眼前的天悟丹,感受著其中磅礴而玄妙的药力,一个个激动得面色潮红,恨不得立刻闭关。 “下去吧,觅地炼化。”渊帝下令。 “谢陛下隆恩!” 眾人再次行礼,然后强压著激动,有序而迅速地退出祖殿,各自前往宗庙殿內属於自己的闭关静室。 很快,偌大的祖殿变得空旷,只剩下渊帝,以及前方的秦问玄、秦尘、秦长天四人。 秦问玄深深看了渊帝一眼,也起身,对著两位老祖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他知道,接下来,是两位老祖与渊帝的对话。 待秦问玄离开,祖殿彻底安静下来。 渊帝的目光,落在了秦尘和秦长天身上。 两位老祖也看著他,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震撼,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这个后辈,已经走到了让他们都需要仰望的高度,並且,正在用他的方式,重塑整个秦氏。 “老祖,”渊帝开口,手掌一翻,掌心又出现了两枚丹药。 与方才的天悟丹截然不同。 这两枚丹药,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混沌色,仿佛由最原始的法则雾气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態,缓缓流转。 它们没有散发出任何药香,反而像两个微型的黑洞,静静躺在渊帝掌心,却让周围的空间光线都微微扭曲、塌陷,仿佛承载著无法言喻的重量。 秦尘和秦长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他们苍天境后期的修为和见识,竟完全看不透这两枚丹药的底细! 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他们神魂都为之颤慄的、磅礴无尽且层次极高的法则本源之力! “此丹,名『天法丹』。”渊帝的声音,在寂静的祖殿中响起 两位老祖呼吸一滯。 “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庞大无比,且层次极高。”渊帝看著他们,淡淡说道,“此丹於朕,並无大用。但於二位老祖而言,炼化之后,必定可与禁区中的绝顶生灵一战。” 和进去中的绝顶生灵一战? 两位老祖都震撼了。 满脸的狂热。 “此言当真?”秦长天声音乾涩,激动无比。 秦尘更是死死盯著那两枚混沌色的天法丹,一向沉稳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丹药在此。”渊帝將两枚天法丹轻轻推出,它们缓缓飞向两位老祖,“服下炼化,自有分晓。届时,对阵天庭与第五禁区,还需二位老祖,为朕压阵。” “哈哈……哈哈哈!”秦尘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与激动,“好好好,没想到我们秦氏,也有能够主宰玄黄大宇宙的一天。” “下去炼化吧。时间,不多了。”他望向祖殿之外,淡淡开口。 “是!” 秦尘与秦长天再无二话,紧紧握住手中的天法丹,像是握住了整个秦氏的未来。 两人对著渊帝再次一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祖殿之中,迫不及待地前往各自最隱秘的闭关之地。 祖殿,彻底空了下来。 只剩下渊帝一人,高高坐在首座之上。 玄黑龙袍在寂静中流淌著幽暗的光泽。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朝运造物页面的信息浮现。 【当前朝运值:350亿】 消耗了三百亿製造天悟丹,两百亿製造天法丹。 拿下了妖庭和皇极天朝,斩获了五百亿朝运值 还剩下五百三十亿。 …… 玄黄大宇宙之上,无穷高处,时空的尽头,法则的源头。 那里,並非虚无。 而是一方浩瀚无垠、被无尽混沌之气笼罩的“世外天”。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茫茫的、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海。 混沌海中,悬浮著一座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岛屿”。 这些岛屿並非土石构成,而是由最原始的本源法则交织、固化而成,散发著亘古、苍茫、令人心悸的气息。 每一座岛屿,便是一个“禁区”。 它们像是寄生在玄黄大宇宙之上的毒瘤,又像是超脱其外的独立王国,静静悬浮,与世隔绝。 第五禁区,便是其中一座。 岛屿形似一枚残缺的古老符文,通体呈暗银色,表面流淌著如水银般的光泽,无数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在岛体上蔓延,时明时灭,似在呼吸。 岛屿中央,矗立著一片连绵的暗银色宫殿群,风格古老而冷硬,与玄黄大宇宙的任何建筑都迥然不同。 最深处,太乙殿。 殿內空旷,光线幽暗,只有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银色流光,在空气中缓缓游弋,映照出殿中央一道盘坐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银色长袍下,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与沉寂。 忽然,那身影微微一动。 笼罩面容的混沌之气散开些许,露出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眼睛並非瞳孔,而是两团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漩涡深处,似有无数星辰诞生又湮灭,有无尽的时间长河在流淌。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两块古老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银鍠……居然陨落了?” 第56章 纪元结束,宇宙之光迁徙 殿內,太乙老人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讶异。 银色漩涡般的眼眸中,倒映出遥远的、属於玄黄大宇宙的某个坐標点。 就在刚才,他留在银鍠神魂深处的一缕印记,彻底熄灭了。 不是隱匿,不是隔绝,是彻底的、连印记本源都被抹除的……陨落。 “玄黄大宇宙內,能杀银鍠者……”古老存在低声自语,银色漩涡微微收缩,“除了那位渊帝,还有谁?” 银鍠是他太乙一脉派去压阵的,实力在禁区走出的“降临者”中已属顶尖,修炼的更是第五禁区的核心传承,远非玄黄大宇宙那些土著苍天境可比。 能让他连逃命、甚至传讯都来不及,瞬息陨落…… 除了那个將度灭老人打爆了几次的渊帝,绝无他人。 “来人。”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太乙殿厚重的墙壁,迴荡在殿外的廊道中。 片刻,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著漆黑战甲、连面容都覆盖在狰狞面甲下的身影,如幽灵般闪入,单膝跪地,动作僵硬却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是太乙麾下的“影卫”,专职传递与执行最隱秘的命令。 “银鍠,陨落了。”太乙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是那渊帝所为。天庭……恐有危险。” 黑袍影卫覆盖在面甲下的头颅猛地抬起,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周身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一滯。 银鍠陨落了? 那个在太乙一脉,战力足以排进前三,被老祖亲自赐下“银鍠”之名的银鍠? 竟然死在了下界的玄黄大宇宙? “大人……”影卫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难掩震惊,“银鍠之能,不说我太乙一脉,便是放眼整个『终焉古界』七脉,同代之中也是数一数二。那渊帝……当真如此可怕?” 终焉古界,便是第五禁区在这世外天中的自称。 七脉並存,太乙一脉只是其中之一,彼此竞爭,却也同气连枝。 “度灭那老鬼,与为师相识於数个纪元前,他的能耐,为师清楚。” 太乙缓缓道,银色眼眸中流光闪烁,似在追忆,“连他都败走,肉身崩碎,本源受损。银鍠遇到渊帝,必死无疑。” 影卫沉默。 度灭老人的名號,在终焉古界高层中並非秘密,那是一个活了不知多久、手段诡譎的古老散修,连几位脉主都对其颇有忌惮。连他都败了…… “大人,我们该如何做?”影卫压下心中波澜,沉声问道。 银鍠之死,不仅是损失一位强者,更是打了太乙一脉的脸,打了终焉古界的脸。 太乙沉默了片刻,混沌之气下的面容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殿內游弋的银色流光却骤然加快了速度,显示出他內心的波动。 “传令。”他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让『紫霄阁』全体,即刻准备,降临玄黄大宇宙。” 影卫身躯微震:“紫霄阁全体?大人,那可是我们太乙一脉在『降临者』中最为精锐的力量,专司征伐下界难啃的硬骨头,通常只出动三五人便可平定一方大域。全体出动……是否过於兴师动眾?只为对付一个渊帝?” “不只是对付渊帝。”太乙打断他,银色漩涡般的眼眸看向影卫,仿佛能穿透那狰狞的面甲,“天庭,是我们终焉古界在玄黄大宇宙经营了数个纪元的眼线,至关重要。这个纪元,快要结束了。” “纪元结束……”影卫低声重复,语气凝重。 “宇宙法则之光迁徙在即,新旧纪元交替,天地將有大变。” 太乙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天机的漠然,“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两千年。届时,玄黄大宇宙的本源將有一次剧烈的『潮汐』,会孕育出代表新纪元气运的『玄黄之种』。” “玄黄之种……”影卫呼吸微微一促。 那是连禁区古老存在都垂涎的至宝,关乎超脱,关乎抵达下一个宇宙之后的地位。 “我们这些老傢伙,”太乙指了指自己,又虚指了一下终焉古界其他几处方向,“早已在体內开闢了真正完整的、独立的法则天地,与玄黄大宇宙的本源法则產生了本质的排斥。一旦真身降临,气息无法完全遮掩,立刻就会被『它』盯上。” 提到“它”,即使强如太乙,银色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是悬在所有超脱者头顶的利剑。 “所以,爭夺玄黄之种,必须依靠天庭这样的『土著』势力,以及像紫霄阁这样,修炼了我终焉古界秘法、但尚未完全开闢独立法则天地的『降临者』。” 太乙缓缓道,“天庭,不能被灭。渊帝,必须死。他不死,以他展现出的野心和实力,必会横扫玄黄,一统大宇宙,届时天庭首当其衝,我们数个纪元的布局將毁於一旦。” “属下明白了。”影卫深深低头,“紫霄阁全体降临,诛杀渊帝,保住天庭,为爭夺玄黄之种铺路。” “去吧。”太乙挥了挥袖袍,混沌之气重新聚拢,遮住了他的面容,“告诉紫霄阁主,不惜代价,速战速决。玄黄大宇宙的水,比他们想像的……可能要深一些。” “是!” 影卫领命,身形如墨色水流般融入地面阴影,消失不见。 太乙殿重归寂静。 —— 好想本书得到漫改的机会,兄弟们,点点右下角的改编许愿唄。 求五星好评,催更、免费小礼物,感激不尽啦 第57章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三天后。 御天帝庭,天宫,御书房。 渊帝坐在书案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呈上来的影鹊台密报。 玉简冰凉,神念探入,信息涌入脑海。 “三日前,天庭总部所在『天界』外围,监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的空间波动。 波动源头疑似来自宇宙深层维度,非正常传送,疑似……世外天通道开启。” “共有九道强横气息降临,皆为苍天境层次,但气息驳杂、古老、晦涩,与玄黄大宇宙已知的苍天境法则波动有显著差异。 其中三道气息,强度远超寻常苍天境圆满,疑似……已触及『完整法则天地』门槛。” “降临者直接进入天庭核心区域,天庭现存两位苍天境老祖及所有高层,以最高规格出迎,姿態……极为恭顺。” “初步判定,降临者即为第五禁区『紫霄阁』所属,目標明確指向帝庭。” 渊帝放下玉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 比他预想的,稍微快了一点。 看来第五禁区很急,也很重视天庭。 就在他刚看完密报不久。 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面前虚空自动展开一道光幕,是玄黄天网实时推送的、热度瞬间爆炸的置顶公告。 来自——天庭官方。 標题血红,字字如刀: 【討伐檄文:血债血偿,共诛暴帝!】 內容更是杀气腾腾,直接点燃了整个玄黄天网: “玄黄大宇宙诸天同道共鉴!” “御天帝庭,渊帝秦渊,暴虐无道,凶残成性!无故暗杀我天庭商列、商云、商愨三位苍天境老祖,此乃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此獠不仅屠戮我天庭元老,更妄图以霸道武力,奴役诸天,行大一统之暴政,视玄黄万灵如草芥!其野心昭昭,其行可诛!” “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天庭已得玄黄最古老、最正统之传承——第五禁区之援手!禁区上使已然降临,携无上伟力,誓要剷除此宇宙毒瘤,还玄黄以朗朗乾坤!” “特此昭告天下:凡我玄黄有志之士,有道统,有散修,皆可响应此檄文,共聚天界,组成『伐御联盟』!” “待诛灭渊帝,踏平御天帝庭之日,其疆土、资源、传承、人口……一切战利品,皆按功分配,由第五禁区上使与天庭共同主持,绝不食言!” “暴帝不除,玄黄难安!望诸君共举义旗,顺应天命,瓜分御天,就在今朝!” 落款:天庭,第五禁区紫霄阁。 这篇檄文,像一颗砸进深潭的巨石。 玄黄天网,彻底炸了。 “我的天!第五禁区真的出手了!还派了人下来!” “紫霄阁?没听说过,但既然是禁区出来的,肯定强得离谱!” “三位苍天境老祖被暗杀?御天帝庭这么狠?” “瓜分御天帝庭……这诱惑太大了!御天帝庭统治那么多星域,资源海了去了!” “渊帝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个人再强,能强过禁区?能扛得住整个玄黄大半势力的围攻?” “瑶池圣地发话了!支持天庭,愿派三位苍天境祖师,並出动『瑶池仙军』助战!” “玄冥教也响应了!愿倾全教之力,共诛暴帝!” “看!又来了,皇极天朝残余势力、赤惯妖界逃出去的大妖、还有以往被御天帝庭打压过的十几个道统……全跳出来了!” “伐御联盟……这规模,怕是玄黄大宇宙近百万年来最大的一次联军了!” “御天帝庭內部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吧?听说御天帝城已经有不少修士在偷偷跑路了。” “不跑等死吗?这次可是禁区牵头,要灭门的!” 光幕上,信息流疯狂刷新,一条条声明,一个个表態,如同滚雪球般,將“伐御联盟”的声势推向顶点。 恐惧、贪婪、仇恨、投机……种种情绪在玄黄大宇宙各个角落发酵。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投向了御天帝庭的方向。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 御天帝城。 这座往日繁华、气运冲霄的帝庭首都,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街道上行人稀少了许多,许多店铺早早关门。 天空中,不时有流光划向城外,那是驾驭法宝、乘坐飞舟逃离的修士。 “听说了吗?瑶池圣地、玄冥教都加入了!” “何止!名单还在增加,据说响应檄文的苍天境,已经超过二十位了!” “二十位苍天境……还有第五禁区来的怪物……我们御天,这次真的……” “別说了,赶紧收拾东西吧,我认识传送阵那边的人,还能弄到位置,再晚就真走不了了。” 窃窃私语在巷尾街头流传,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座还算雅致的酒楼包间內。 王魃和几位昔日同僚坐在一起。 桌上摆著酒菜,但没人动筷子。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几位官员,都是之前大朝会上站在王魃附近、品级不高、但也不算边缘的人物。 御天帝庭这半年多来的剧变,他们亲身经歷,此刻更是感同身受。 “柳兄,你说……帝庭这次,能挺过去吗?”一个面白微胖的官员,声音发乾,打破了沉默。 另一人苦笑:“怎么挺?那是禁区啊!现在人家直接派人下来了,还有那么多势力响应……” “陛下……陛下是很强,但只怕也……”又一人接口,语气复杂。 “我家里老小都在帝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微胖官员脸上满是愁容。 王魃默默听著,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 他心里也乱。 这段时间,他靠著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的指点,在官场上小心翼翼,倒也稳住了脚跟,隱约有被上面注意到的跡象。 可这一切,都可能隨著御天帝庭的覆灭,化为泡影。 甚至,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老王,你脑子活,见识广,你说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微胖官员看向王魃,眼神里带著希冀,也带著恐惧。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 王魃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 他也在问。 在心里,问那个寄居在他灵台中的神秘声音。 “你说……这次,帝庭真的……扛不过去了吗?” 灵台中,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那神秘声音才响起,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和……不確定。 “难。” “第五禁区亲自下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玄黄大宇宙內部的爭斗,而是牵扯到了那些最古老、最恐怖的存在。” “渊帝再强,终究崛起时间太短。御天帝庭底蕴再深,也无法和一个甚至多个禁区抗衡。” “那些响应檄文的势力,不过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真正致命的,是藏在后面的老虎。” “王魃……”神秘声音顿了顿,“早做打算吧。如果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王魃的心,沉了下去。 连这位似乎无所不知、对渊帝评价极高的神秘声音,都如此不看好。 难道,御天帝庭的气数,真的尽了? 那个霸道、强势、仿佛能镇压一切的渊帝,真的要败了? 他想起大朝会上那道玄黑身影,想起那冰冷的目光,想起那隨口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威严。 那样一个人……也会败吗? 王魃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嘴里那点酒味,变得无比苦涩。 第58章 战爭集结 帝宫,御书房。 窗外的天光有些暗淡,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徐蔡坤垂手站在殿內角落,低著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能感觉到,整个天宫,不,整个御天帝庭,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和恐慌。 討伐檄文他看了。 各方的响应他也知道了。 就连帝城內修士逃亡的消息,他也第一时间报给了陛下。 可陛下…… 徐蔡坤悄悄抬眼,看向书案后。 渊帝依旧坐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在看玄黄天网上那些喧囂的檄文和声明。 他手里拿著的,是一份很普通的、关於某个资源星域矿物產量的奏报,正看得仔细。 脸上平静无波。 仿佛外面那些足以让任何苍天境心神动摇的狂风暴雨,那些无数势力磨刀霍霍的威胁,那些內部人心惶惶的动盪,都与他无关。 不。 不是无关。 徐蔡坤忽然意识到,那是一种……极致的漠视。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意脚下有多少只蚂蚁在叫囂,在集结。 因为一脚踩下去,就都没了。 终於,渊帝看完了那份奏报,將其放到一旁。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自动展开的、显示著玄黄天网沸腾景象的光幕上。 他的目光很淡,从那些血红標题、激昂文字、一个个跳出来的势力名字上扫过。 瑶池圣地、玄冥教、皇极残部、妖庭余孽、十几个他从未关注过的道统…… 还有那高高在上、仿佛代表天命的“第五禁区紫霄阁”。 渊帝看了几息。 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抹冰冷到极致,也桀驁到极致的弧度。 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一种俯瞰螻蚁匯聚的……不屑。 他缓缓靠向椅背,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內响起,不高,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呵。” “螻蚁聚得再多……” “也还是螻蚁。” “妄想撼动巨龙?” 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有些无趣。 然后,他看向徐蔡坤。 “传旨。” 徐蔡坤浑身一凛,立刻躬身:“臣在。” 渊帝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 “帝庭上下,集结!” “擅离职守者,斩。” “散播恐慌者,斩。” “私通外敌者,诛九族。” “传令宗庙殿、群星殿,隨时做好准备。传令白道君,星海学院五脉,给朕盯紧他们的疆域,有异动,即刻镇压。” “至於那些跳樑小丑……” 渊帝顿了顿,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让他们跳。” “跳得越高……” 他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 “到时候,摔得越碎。” “朕,正好一併收拾了。” “也省得……日后一个个去找。” 徐蔡坤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叩首: “臣,领旨!” 他退出御书房,快步去传达帝令。 殿內,又只剩下渊帝一人。 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穿透了星域,看到了那正在“天界”集结的所谓“伐御联盟”,看到了那些来自第五禁区的晦涩气息。 “紫霄阁……” “第五禁区!” 渊帝低声念著这些名字。 眼神深处,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来吧。” “让朕看看……” “所谓的禁区,有几分斤两。” 渊帝的指令传下去了。 原本有些浮动的天宫,瞬间安静了下去。 最先动起来的是战殿。 战殿殿主是个脸色常年如铁铸的汉子,名字叫秦破军,秦氏旁支,宙光境大圆满,是从血与火的战场上一步步爬上来的。 他接到御书房直接传来的、盖著渊帝私印的密令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转身,一拳砸在了殿內那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战天鼓”上。 咚——!!! 低沉的鼓声,带著奇异的穿透力,瞬间传遍整个御天星域所有驻扎著天兵天將的兵营、要塞、星港。 无数正在操练、巡逻、甚至休假的天兵猛地抬头,眼中先是茫然,隨即迅速被一种近乎本能的肃杀和凝重取代。 战天鼓响,非战时紧急集结不开! 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朝著天宫外围几处指定的大型集结星港飞去。 那是战殿直属的御天战团,以及十六天峰下辖的精锐天兵。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制式甲冑,气息冰冷而剽悍,沉默得可怕,只有甲冑摩擦和破空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命令一层层传达。 “所有宙光境以上將官,半日內至『破军星港』集结!” “所有宇极境团长,统计麾下人数,检查战甲、法宝、丹药储备!” “所有星舰升空待命,阵法全开,能量核心预热!” 战殿深处,巨大的星图光幕展开,秦破军和几位副殿主、高级將领站在光幕前,手指在上面划动,標註著可能的进攻路线、防御节点、兵力调配方案。 他们的语速极快,爭论,拍桌子,但最终都会迅速达成一致。 因为谁都知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 人德殿也动了起来。 这座平日里负责管制人口调度、资源分配、內政文书、看似最“文气”的殿宇,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无数玉简、文书、帐册被调出,神念扫过,信息被迅速归类、匯总。 “调集所有储备的『星核能量块』,送往战殿指定仓库!优先供应戮神弩生產线和虚空战堡!” “通知灵田殿,所有成熟的高阶灵药,即刻採摘,送往丹道殿!告诉他们,前线等著用!” “御天帝城及周边所有附属星辰,启动战时管制!宵禁时间提前,出入严格检查,任何可疑人员,就地羈押!” “发布帝庭內网通告:战时状態,所有资源优先供应军事,民用配给暂时削减三成,违令哄抬物价、囤积居奇者,抄家灭族!” 命令一条接一条,通过帝庭內网和专门的传讯阵法,雪花般飞向四面八方。 人德殿主,一个平日里总是一副和和气气、笑眯眯模样的胖老头,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像一头被逼急了的护食老狼。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玉简中间,声音又急又厉:“快!都他妈给我快!要是耽误了前线,老子第一个扒了你们的皮!” 极阵殿的符文大师们几乎住在了天宫外围的防御大阵核心节点上,昼夜不停地检查、加固、调试著那笼罩整个御天星域的“御天神穹大阵”。 阵法的光芒比平日里亮了数倍,一道道复杂的符文链条在虚空中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资源在燃烧。 丹道殿里丹火冲天,所有丹师轮班倒,炉子几乎没熄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化不开的药香,也混杂著一丝焦糊味。 那是赶工太急,偶尔炸炉的痕跡。 御兽殿深处,传来阵阵压抑的兽吼,那些被驯化、培养的强大战兽、灵禽被分批唤醒,投餵特製的激化丹药,准备投入战场。 就连一向超然、深居简出的群星殿,也有了动静。 那座神秘、气息晦涩如渊的殿宇深处,常年封闭的密室一间接一间地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 他们大多穿著样式简单的星辰袍,面容或年轻或苍老,但眼神都深邃平静,仿佛蕴含著整片星空。 数量……比外界猜测的,要多得多。 他们走出密室后,没有喧譁,没有交谈,只是默默地走向战殿方向,或者直接融入天宫各处关键的防御节点。 像一颗颗沉默的星辰,嵌入了这座庞大战爭机器的齿轮之中。 整个御天帝庭,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从漫长蛰伏中甦醒过来的星空巨兽,开始伸展它狰狞的爪牙,发出低沉的、准备吞噬一切的咆哮。 第59章 目標,御天帝庭 御天帝城。 天空中的天兵舰队巡逻频率增加了数倍,舰身上的符文光芒刺眼。 城墙上,驻防的士兵明显增多,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下方如蚁群般流动的人潮。 帝城內部的官员系统也高速运转起来。 一道道带著天宫印璽的旨意、通告、任务,通过內网分发到各级官员手中。 王魃刚回到他那小小的县衙,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怀中的官印就剧烈震动起来。 他连忙取出,神念探入。 信息很简单,也很直接: “御天帝城及下辖各县,即刻起进入战时管制状態。” “首要任务:维持辖区稳定,镇压任何形式的骚乱、流言、恐慌传播。” “严密监控进出人员,可疑者立即上报。” “辖区內所有大型集会、庆典活动一律取消。” “资源配给將按战时条例执行,做好民眾解释安抚工作。” “若因失职导致辖区生乱,引发更大动盪,主官革职查办,从重论处。” 落款:人德殿,並附有天宫御书房认可的印记。 王魃看完,心头一凛。 他这小县官,平时管管鸡毛蒜皮,收收税赋,调解下纠纷,哪里经歷过这个?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集县衙里几个还算得力的属官、衙役。 “都听好了!”王魃板著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上面下令了,战时管制!从现在开始,街上巡逻的人手加倍。任何敢在街上聚眾议论、传播恐慌消息的,先抓起来再说!” “县里那几个平时喜欢嚼舌根、散布消息的茶楼、酒馆,派人去盯著!掌柜的喊来警告,再乱说话,直接封店抓人!” “出入城门的关卡,给我查严点!陌生面孔,尤其是修为不低的,重点盘问,记录在案!” “还有,安抚好下面百姓,告诉他们,帝庭自有安排,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別自己嚇自己!” 属官和衙役们面面相覷,脸上都有些发白。 “大人……真……真要打仗了?”一个老衙役颤声问。 王魃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执行命令!” 眾人噤声,连忙领命而去。 王魃看著空荡荡的县衙大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维持这一县之地的安稳,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確保这里不会自己先乱起来。 至於打仗…… 王魃走到窗边,望著远处天宫那巍峨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他苦笑了一下。 这一战,他是参与不到的。 层次太低了。 宇极境都只能算是高级点的炮灰,他一个星旋,连当炮灰的资格恐怕都没有。 他摸了摸怀里的官印,又想起脑子里那个神秘声音之前说的“不看好”。 王魃轻嘆一声:“希望帝庭能扛过去吧!我不想亡命天涯。” …… 七天后。 玄黄大宇宙,天庭总部所在——天界。 中央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悬浮大陆,灵气浓郁成雾,宫闕连绵如云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气象万千,確实配得上“天界”之名。 此刻,这片往日庄严肃穆、仙气縹緲之地,却是风云匯聚,喧囂冲天。 无数流光从宇宙四面八方射来,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向天界外围的“迎仙台”。 那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平台,以白玉铺就,刻满了繁复的传送阵法,足以容纳百万修士。 此刻,迎仙台上人头攒动,气息驳杂而强大。 响应天庭“討伐檄文”的各方道统、散修,陆续抵达。 有驾驭著华丽楼船、仙乐阵阵的圣地宗门。 有乘坐狰狞骨舟、妖气森森的邪魔外道。 有孤身而来、气息隱晦如渊的独行老怪。 也有成群结队、甲冑鲜明、像是倾巢而出的中型势力。 他们相互打量著,眼神中有警惕,有试探,也有掩饰不住的贪婪和兴奋。 瓜分御天帝庭! 这个诱惑太大了。 御天帝庭统治著御天星域以及新吞併的皇极、妖庭疆域,资源之丰厚,疆域之辽阔,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 以前没人敢动,是因为御天帝庭本身够强,还有两位苍天老祖坐镇。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五禁区亲自下场了! 有禁区撑腰,还怕什么? “看!那是『玄冥教』的人!他们也来了!” “瑶池圣地的仙舟!好傢伙,来了三艘!看来是动了真格!” “皇极星域那些残兵败將也来了?嘖,真是报仇心切啊。” “何止,你看那边,赤惯妖界逃出去的那些大妖,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恨不得生吞了渊帝。” 议论声嗡嗡作响,匯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天庭的高层,此刻几乎是倾巢而出,在迎仙台最高处亲自迎接各方来客。 为首的是天庭余下的两位苍天境老祖——商亦、商鎏。 商亦是个面容阴鷙、长须飘飘的老者,穿著天庭的云纹星袍,气质出尘,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和焦虑。 商列、商云、商愨死了,天庭五大老祖去其三,实力大损,他心里的压力比谁都大。 商鎏则是个身材魁梧、面如黑铁的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狂暴,像一头隨时会暴起的凶兽。 他脾气暴躁,此刻看著下方越聚越多、鱼龙混杂的联军,眉头紧锁,显然对这场面並不完全满意。 但他们脸上都堆著热情而矜持的笑容,与各方势力的领头人寒暄、见礼,说著“共诛暴帝”、“还玄黄朗朗乾坤”之类的场面话。 而所有人的目光,在寒暄之余,都会不由自主地瞟向天界上空,那片被单独划出来的特殊区域。 那里,一方苍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一座通体紫色、造型古朴而奇诡的楼阁,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楼阁不算特別巨大,但通体流淌著一种非金非玉、似虚似实的紫色光泽,表面布满了如同星辰脉络般的玄奥纹路。 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却散发出一股与整个玄黄大宇宙格格不入的、古老、晦涩、高高在上的气息。 仿佛它本就不属於这里,只是暂时降临。 这正是第五禁区,太乙一脉,紫霄阁! 此刻,紫霄阁之巔。 一道身影凭栏而立。 那是一个女子。 身段修长,凹凸有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著星辰般的光泽。 一头长髮亦是深紫色,如同流动的紫水晶瀑布,垂至腰际。 她的面容极美,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看待螻蚁般的高傲与冰冷。 她便是紫霄阁此行的主事者——紫霄阁主。 在她身后,半步之遥,侍立著两位同样身著紫衣的女子。 左侧女子怀抱一张造型奇特的紫色古琴,琴身似玉非玉,弦丝晶莹,她面容冷艷,眼神锐利清冷——紫琴护法。 右侧女子腰间悬著一柄紫色短剑,手中把玩著几枚紫色的玉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点玩味的笑意——紫言护法。 这两位护法的气息,深邃晦涩,隱隱流露出的威压,竟与之前陨落的银鍠不相上下! 下方迎仙台的喧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传不到这紫霄阁之巔。 紫霄阁主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如同蚁群般匯聚的“联军”,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誚。 螻蚁匯聚得再多,也还是螻蚁。 但,用来消耗御天帝庭的力量,当炮灰探路,倒是合適。 就在这时。 两道流光从天庭宫闕深处飞来,落在紫霄阁下方,显出商亦和商鎏的身影。 两人不敢直接飞上阁巔,就在下方虚空站定,姿態恭敬地躬身行礼。 “紫霄阁主。”商亦开口,声音透过法力传来,“各方响应檄文的道友,已基本到齐。不知阁主,何时下令出征?” 紫霄阁主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直接响起在两人脑海: “共集结了多少道统?苍天境,几何?” 商亦连忙回答:“回阁主,截至目前,共有二十六个道统正式响应並派出了主力。散修中的苍天境,也有数位加入。”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苍天境数量,总计三十一尊。其中,瑶池圣地三位,玄冥教两位,天啸殿堂三位,云盪星海两位,天地宗一位…” 他一一道来,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三十一尊苍天境! 加上他们天庭两位,以及紫霄阁的三位……这就是三十六尊苍天境!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玄黄大宇宙任何一个星域,任何一个道统! “宙光境,超过十万之数。宇极境,粗略估计,已过百万。” 商亦继续匯报,“各类战爭法宝、星舰、阵盘,不计其数。” 紫霄阁主听完,微微頷首。 “尚可。” 她终於转过身,目光落在下方恭敬垂首的商亦、商鎏身上。 那目光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传令。” “明日,辰时。” “出征。” “目標,御天帝庭。” “踏平御天。” 商亦和商鎏身躯同时一震,眼中爆发出激动的光芒,深深拜下: “谨遵阁主法旨!” 紫霄阁主不再看他们,重新转过身,望向无垠星空,望向御天帝庭的方向。 紫色的眸子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渊帝? 御天帝庭? 明日,便是你们的覆灭之日。 ———— 求催更,求五星好评,求免费小礼物!求点击一下右下角设置旁边的改编许愿,感激不尽啊! 第60章 愿隨陛下、老祖,血战天界 与此同时,天宫,宗庙殿。 祖殿依旧空旷,但气氛已与分发丹药时截然不同。 那股瀰漫著的,是近乎凝固的铁血肃杀之意。 渊帝坐在首座之上,玄黑龙袍流淌著幽暗的光泽。 平静的目光扫过下方。 三千八百三十一人。 黑压压一片,气息却不再驳杂,而是浑厚凝练到了极致,连成一片,犹如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们或坐或立,皆身著秦氏战袍,眼中再无半分激动与忐忑,只剩下冰冷的战意。 宙光境大圆满。 这里,每一个人,都已是宙光境大圆满。 短短时日,四千枚天悟丹,硬生生为秦氏,为御天帝庭,铸就了这样一支足以令玄黄大宇宙任何势力都为之战慄的恐怖力量。 “人都齐了。”渊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祖殿中清晰迴荡。 无人应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他,连呼吸都似乎同步。 “天庭已得第五禁区援助,纠集乌合之眾,组成所谓伐御联盟,欲兵发御天。”渊帝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朕,不会允许任何战火,燃烧到御天星域一寸疆土。”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与其等他们打上门,不如……” 话未说完,两道畅快淋漓的大笑声轰然响起,打破了殿內的肃静。 “哈哈哈!好!说得好!”秦长天拄著青木杖,鬚髮皆张,眼中精光爆射,“守在家门口挨打,不是我们秦氏的风格!杀出去!把战火烧到他们老巢去!” 秦尘同样朗声大笑,挺拔的身躯內仿佛有江河奔涌之声:“憋屈了这么多年,老夫的热血都快凉透了!正好拿天庭和那群不知死活的傢伙祭旗!杀往天界,踏平他们!” 两位老祖气息勃发,再无半分衰老之態。 炼化了天法丹,他们体內原本九万里的法则天地,已硬生生开闢、稳固到了十八万里! 距离二十万里的“完整法则天地”门槛,仅一步之遥! 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无与伦比的信心与杀伐之气。 “对!杀过去!” “御天帝庭的荣耀,当由我等用血与火捍卫!” “岂能让宵小在家门口放肆!” “愿隨陛下、老祖,血战天界!” 两位老祖的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下方三千多秦氏族人心中的烈焰。 他们压抑的杀意与战意轰然爆发,声浪几乎要掀翻祖殿的穹顶。 一张张面孔因激动而涨红,眼神炽热。 此战,面对第五禁区和数十苍天境联军,或许会有人战死,会有人永远留在那片陌生的星空。 但无人退缩。 为了秦氏的未来,为了御天帝庭的万世基业,为了身后这片生养他们的疆土……血洒星空,死有荣焉! 渊帝看著下方群情激昂的族人,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鼓舞的话。 此刻,任何言语在沸腾的战意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起身的剎那,下方三千余人瞬间收声,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甲冑摩擦之声匯成一片低沉的金铁轰鸣。 秦尘与秦长天对视一眼,收起笑容,肃然立於渊帝两侧。 渊帝迈步,走下首座高台。 玄黑龙袍下摆拂过冰冷的玉石台阶。 身后,三千八百三十一名秦氏宙光境大圆满,沉默而坚定地跟上。 脚步声匯聚,如远古战鼓的闷响,敲打在祖殿的每一个角落,也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跟著那道玄黑身影,鱼贯走出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宗庙殿。 殿外,天光刺目。 天宫之巔的风,凛冽而浩荡。 但更浩荡的,是御天界外,那片专门用於大军集结、星际远征的“战爭星台”之上的景象。 战爭星台,悬浮於御天界大气层外,广阔无垠,通体由漆黑的战爭星金铸就,冰冷而坚固。 此刻,星台之上,舰影如林,旌旗蔽空! 密密麻麻的星舰沉浮,小型的突击舰灵巧如游鱼,中型的护卫舰森严如壁垒,大型的主力战列舰庞大如山脉,舰身上狰狞的炮口闪烁著毁灭的幽光。 更有数十艘堪比小型星辰的“战爭母舰”作为核心,如同移动的钢铁大陆。 这是御天帝庭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战爭底蕴,此刻尽数启出! 星舰之间,是无边无际、列阵整齐的天兵方阵。 一千万天兵! 他们身著统一的御天制式黑甲,修为最低皆是混元境,其中大部分更是达到了星旋境。 千万人静默肃立,气息连成一片厚重的铅云,杀气冲霄,连星光似乎都为之黯淡。 由战殿殿主秦破军统一指挥,这位从血与火中爬起来的铁血殿主,脸色依旧如铁铸,矗立在指挥高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他的军团。 另一侧,气息更加晦涩而恐怖。 群星殿所属,五万七千余人。 他们並未列成严整的方阵,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屹立,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如渊似岳。 能入群星殿者,皆是帝庭从亿万万生灵中选拔、培养起来的绝对忠诚的超级天才! 修为最低,皆是宇极境! 其中更有超过三分之一,达到了宙光境! 他们是御天帝庭除秦氏宗族外,最锋利、最核心的利刃。 此刻,这柄利刃已然出鞘,寒光凛冽。 指挥他们的,是群星殿主——西门晴空。 一袭简单的青色剑袍,身姿挺拔如剑,面容俊朗却透著万年冰封般的冷冽。 他是万年前名动玄黄的妖孽剑修,宙光境大圆满中难逢敌手,一柄“晴空剑”,曾染尽星河。 他静立虚空,身后並无剑影,却让人感觉整片星空都瀰漫著无形的剑气。 更高处的虚空,四道身影如亘古长存的杀伐丰碑。 诛仙、戮仙、绝仙、陷仙。 四位仙殿之主默然佇立,黑甲覆身,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身后,是四万仙殿战兵。 与下方千万天兵不同,这四万人更加沉默,气息更加內敛,却也更加危险。 全体修为,宇极境巔峰! 而且绝非普通的宇极境巔峰,他们是渊帝以朝运之力直接造就的、为杀戮而生的战爭机器,可逆伐宙光,结阵之下,苍天可罚! 这点力量,与玄黄天网上传得沸沸扬扬、聚集了数十苍天境、超过十万宙光、百万宇极的“伐御联盟”相比,纸面差距巨大。 但在踏出宗庙殿的渊帝眼中,下方这千万大军、数万精锐,都並非此战的主力。 他们,是去清扫战场,诛灭残党,占领疆域,宣告御天帝庭威严的。 真正的决战,属於苍天境。 第61章 此战——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片刻之后, 渊帝携宗庙殿全体秦氏族人降临战爭星台。 “陛下驾到!!!” 传令官蕴含灵力的吼声滚过星空。 轰!!! 下方,千万天兵单膝跪地,甲冑碰撞之声如惊雷炸响! 五万七千群星殿强者躬身行礼! 四万仙殿战兵捶甲致意! 星舰之上,所有將士面向点將台,肃然垂首! 黑压压的人海,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在这一刻,只为一人俯首。 渊帝立於点將台边缘,负手俯瞰著他的军队。 狂风猎猎,吹动他玄黑龙袍与如墨长发。 他微微抬手。 “平身。” 声音威严宏大,响彻全场。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千万人齐刷刷起身,动作带起的风声呼啸。 “伐御联盟,乌合之眾,倚仗禁区,犯我疆域。” 渊帝开口,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动员,每一个字都简单、直接,敲打在人心最深处,“他们以为,人多势眾,便可瓜分御天。” “今日,朕携秦氏全族,携尔等,出征天界。” “此去,不为守土,而为开疆!” “此去,不为求生,而为灭敌!” “此去,要用他们的血,告诉玄黄诸天——” 渊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与不容置疑的霸道: “御天不可犯!帝威不可触!” “顺朕者,可得荫庇;逆朕者,神魂俱灭!” “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千万將士喉咙中迸发,声浪匯聚,震得周遭星空都在颤抖,星辰仿佛都要被这冲天的战意吼落。 每一个士兵的眼睛都红了,血液在沸腾,恐惧被驱散,只剩下对胜利的狂热渴望,对追隨眼前这位无敌帝王的绝对信念! 渊帝看著下方沸腾的军团,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前方无垠的星空,虚空一划。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巨大无比、边缘流淌著混沌气流的门户,毫无徵兆地在战爭星台前方的星空中轰然洞开! 门户高达数千万丈,宽不知几许,门框上铭刻著无数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烁著征伐、征服、穿梭寰宇的光芒。 门內並非漆黑,而是旋转著深邃绚烂的星海漩涡,散发出横跨无尽光年、无视空间壁垒的磅礴波动。 【征天门户】——自朝运造物页面中製造出的战爭神器! 可定位坐標,连通已知星海任何一处,进行超大规模军团投送! “登舰!” 渊帝一声令下,声音传遍星台。 “出征——!!!” 战殿殿主秦破军怒吼,一拳砸在身旁的战鼓上。 “咚——!!!” 战鼓声中,千万天兵化作一道道洪流,井然有序地涌入各自的星舰。 星舰引擎轰鸣,喷吐出湛蓝或炽白的尾焰,缓缓升空,调整阵型。 群星殿所属,在西门晴空一道剑意指引下,化作五万多道流光,射向指定的旗舰。 四位仙殿之主,携四万仙殿战兵,化作四片黑色的杀戮阴云,融入舰队阵列之中。 最后,是点將台上的渊帝,以及他身后三千八百三十一名秦氏宙光境大圆满。 渊帝回首,看了秦尘与秦长天一眼。 两位老祖重重点头,眼中战意熊熊。 他又扫过身后三千多张年轻或苍老,却同样坚定无畏的面孔。 “走吧。”渊帝淡淡道,“去天界。” “杀他个天翻地覆。” 说罢,他率先迈步,身影化作一道玄黑流光,射入那巨大的“征天门户”。 秦尘、秦长天紧隨其后。 再之后,三千八百三十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同逆射的星河,匯入那征伐的洪流,没入门户之中。 紧接著,无数升空列阵完毕的星舰,也纷纷启动,舰首对准门户,引擎功率推到最大,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浩浩荡荡,驶入那通往未知战场的星海漩涡。 战爭星台上,光芒不断闪烁,庞大的舰队仿佛无穷无尽。 许久,当最后一艘星舰的尾焰也消失在“征天门户”之中后,那巨大的门户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湮灭在星空之中。 御天界外,重归寂静。 只有冰冷的战爭星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肃杀之气,证明著一支足以顛覆星海的恐怖军团,刚刚从此地,开赴向了决定玄黄大宇宙未来格局的终极战场。 目標——天界!伐御联盟! 玄黄星域。 超然在上。 这片星域,是玄黄大宇宙的中心,是无数星域朝拜的圣地,是无数道统仰望的至高所在。 玄黄天网,便是玄黄星域的玄黄星宫所开闢。 覆盖整个大宇宙的讯息网络,源头就在这里。 此刻,玄黄星宫之巔。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是个儒雅中年,穿著素白星纹长袍,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映照著整片宇宙的星河。 他便是玄黄星主。 执掌玄黄星宫,某种程度上,是玄黄大宇宙明面上的秩序维持者之一。 身后,一名身著星宫侍女服饰的女子躬身而立,气息內敛,却赫然是宙光境大圆满。 “星主。”女子声音清冷,“影卫传来最新消息,御天帝庭……已主动出击,杀往天界。” 玄黄星主神色不变,目光依旧望著无垠星空,仿佛这个消息並不值得他动容。 “渊帝……”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沉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淡然,“此子確实有些本事,短短时日,崛起如此之快,镇压星海学院,连度灭那等老怪物都败走他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敢主动挑衅终焉古界,杀往天界……倒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当禁区,是他能撼动的?” 身后的女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那冷笑里,带著居高临下的鄙夷,和一种看井底之蛙的怜悯。 “不过是坐井观天,自以为得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小机缘,便觉得天下无敌了。” 女子声音刻薄,“若他龟缩在御天星域,凭藉主场之利,依託帝庭底蕴,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些时日。如今竟敢主动出击,远离根基,直扑天界……简直是自寻死路,可笑至极。” 第62章 降临、降临、降临 玄黄星主微微頷首,对女子的评价不置可否。 他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玄黄天网无形的脉络延伸向宇宙各处的方向。 “开启玄黄天网。”他淡淡吩咐,“调动所有观测节点,锁定天界外围战场。” “將这场战爭……全程直播。” 女子一怔:“直播?星主,这是否……” “无妨。”玄黄星主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漠然,“让玄黄大宇宙所有生灵都看看,让他们亲眼见证,挑衅禁区、不知天高地厚者,会是何等下场。” “也让那些心思浮动、暗中观望的势力,彻底死了不该有的念头。” “是。”女子不再多言,躬身领命,“属下这便去安排。”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星宫深处。 玄黄星主独自立於星宫之巔,天风吹拂他素白的长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星域,穿透了宇宙的壁垒,望向了那无穷高处,那法则的源头,那混沌笼罩的所在—— 世外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玄黄道场……” “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了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 与此同时。 天界。 天庭总部所在,这片悬浮於星空中的浩瀚大陆,此刻匯聚了来自数十个道统、超过三十位苍天境、十万宙光境、百万宇极境的恐怖联军。 迎仙台上,人声鼎沸,气息驳杂而喧囂。 各方势力的领头人正在相互寒暄,眼神交换间,既有对御天帝庭庞大资源的贪婪,也有对即將到来大战的紧张,更有对站在他们身后那座紫色阁楼的深深敬畏。 苍穹之上的紫霄阁。 商亦和商鎏正要离去传令,明日出征御天。 然而,便在此时。 轰!!!!!!!!!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宇宙深空都被撕裂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遥远的天界外围星空,轰然传来! 那巨响並非音波,而是空间被蛮横撕裂、法则被强行扭曲时產生的、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神魂层面的恐怖震盪! 嗡——!!! 天界外围,那原本平静无垠的宇宙深空,猛地扭曲、塌陷! 下一刻,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完全超出想像极限的门户,硬生生从虚无中“挤”了出来! 门户高达数千万丈! 宽不知几许! 通体流淌著混沌气流,边缘铭刻著无数繁复古老、散发著征伐与穿梭气息的符文,那些符文疯狂闪烁,照亮了整片幽暗的星空! 征天门户! 它出现的声势太浩大了,空间被撕裂的波纹如同海啸般朝著四面八方席捲,天界外围布置的无数预警阵法、防御结界,在这空间波纹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接连破碎、湮灭! “那……那是什么?!” 迎仙台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全都骇然抬头,望向星空之外。 三十多位苍天境强者瞬间色变,神念疯狂扫出。 紫霄阁巔,那位紫发阁主冰冷的紫色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紫色闪电,刺破虚空,看向那突然出现的恐怖门户。 商亦和商鎏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气息……是御天帝庭?!”商亦失声。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商鎏低吼,眼中凶光被惊疑取代。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更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高达数千万丈的征天门户中央,那旋转的深邃星海漩涡中。 “吼——!!!” 一声暴虐、凶戾到极致的咆哮,如同太古凶兽甦醒,震碎了沿途无数星辰! 一头庞然大物,率先从门户中悍然衝出! 通体漆黑,鳞甲森然如最深邃的宇宙暗面,每一片鳞甲都流淌著毁灭性的乌光! 身躯长达数百万丈,四蹄踏碎虚空,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燃烧著黑色火焰的蹄印! 头颅似龙非龙,似狮非狮,狰狞无比,头顶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直刺苍穹,角尖缠绕著令苍天境都心悸的破灭雷霆! 暴虐、凶戾、霸道、唯我独尊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颶风,瞬间席捲了天界外围整片星空! 护朝仙兽——麒麟! 而且是经过渊帝以朝运之力不断强化,早已超越寻常苍天境层次的灭世凶兽! 在这头恐怖麒麟的头顶。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玄黑龙纹帝袍在星空乱流中猎猎作响,长发如墨披散,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渊,正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那如同炸开锅蚁群般的天界,以及天界上空那座紫色的阁楼。 正是渊帝。 在他身后,麒麟宽阔如大陆的头顶上,黑压压一片,肃然而立。 三千八百三十一人! 清一色宙光境大圆满! 秦尘、秦长天两位老祖立於渊帝左右稍后,气息浑厚如渊,眼中战意如火。 再之后,是三千八百余名秦氏宗亲,人人身著秦氏战袍,眼神冰冷,杀气冲霄,如同一柄刚刚出鞘、饮血无数的绝世凶刀! 这还没完。 征天门户的星海漩涡,再次剧烈波动。 紧接著,一艘艘庞大狰狞的星舰,如同钢铁洪流,鱼贯而出! 突击舰、护卫舰、战列舰、战爭母舰…… 御天帝庭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战爭底蕴,此刻尽数展现! 星舰之上,战旗猎猎,炮口森然。 千万天兵列阵於甲板,黑甲如林,沉默肃杀。 五万七千群星殿强者或立於舰首,或悬浮虚空,气息晦涩而恐怖。 更高处,四道如杀伐丰碑的身影默然佇立,身后是四万沉默如铁、煞气冲天的仙殿战兵! 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大仙殿之主,携四万宇极境巔峰战兵,降临! 御天帝庭,全军! 不是固守,不是防御。 而是主动出击,跨越无尽星海,直接杀到了“伐御联盟”的大本营——天界!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么么噠!! 第63章 威震 宇宙深空,征天门户横亘,如幽深的星海漩涡缓缓旋转,俯瞰著下方喧囂的天界。 “吼——!!!” 暴虐凶戾到极致的咆哮再度炸响,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湮灭无数星辰。 庞大的黑麒麟踏碎虚空,四蹄燃烧著不灭的黑色火焰、雷霆,每一片鳞甲都流淌著毁灭的乌光。 它仅仅是存在那里,散发的凶威就仿佛要压塌万古星河。 而在那如大陆般宽阔的麒麟头顶。 渊帝负手而立。 身姿伟岸挺拔,宛若天帝俯视人间。 墨发披散,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目光垂下。 扫过下方那如同炸开了锅的迎仙台,扫过那密密麻麻、气息驳杂的所谓联军。 最终,落在了悬浮於天界上空、通体流淌紫色光晕的紫霄阁上。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看一片亟待清理的尘垢。 隨著他目光垂落。 “轰!轰!轰!轰!” 征天门户中,早已列阵完毕的钢铁洪流,骤然向前横移! 突击舰、护卫舰、战列舰、庞大的战爭母舰…… 一艘艘狰狞的星舰如同从太古深渊中游出的钢铁巨兽,密密麻麻,铺满了天界外围的整片星空。 炮口森然,能量光芒在幽暗中蓄积,沉默中酝酿著毁灭。 千万天兵列於甲板,黑甲如林,寂静无声,唯有冲霄的杀气凝聚成实质的铅云,让星光都为之黯淡。 嗡—— 四道身影,自麒麟后方,踏空而上。 一步,便越过浩荡的舰队洪流,来到了与麒麟头颅平齐的虚空,分立渊帝左右稍后的位置。 诛仙、戮仙、绝仙、陷仙。 依旧是那身覆盖全身、线条冷硬的黑甲,面具遮挡了面容,只有眼眸位置透出冰冷死寂的微光。 他们没有散发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四柄收入鞘中、却已渴血到极致的凶刃。 然而,就是这四道沉默的身影,当他们站定的剎那。 “咔…咔嚓……” 以天界为中心,方圆亿万里星空,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形的威压如同宇宙潮汐,无声漫过,冰冷、死寂、纯粹到极致的杀戮之意,似冻彻了万古光阴,让所有被笼罩的生灵,灵魂深处都泛起最本能的寒意。 那是凌驾於寻常法则之上的“势”,是屠戮过无数强者、践踏过万千尸骨才能淬炼出的、近乎道则的杀伐领域! 威压宇宙星海! 迎仙台。 上一刻还在为聚集了数十道统、三十余位苍天境而振奋喧囂的联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修士,无论是宇极境、宙光境,甚至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一方的苍天境老祖,此刻全都骇然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们看到了那横亘星空的征天门户,看到了那吼碎星辰的恐怖黑麒麟,看到了那无边无际、沉默肃杀的钢铁舰队。 更感受到了,那四道黑甲身影降临后,瀰漫星空的、令他们神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那是什么怪物?!”一个中型道统的宙光境长老牙齿打颤,腿肚子都在发抖。 “好…好可怕的杀气…我感觉我的法则都在颤慄……” 一位苍天境初期的散修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他修炼数万年,自认见识过风浪,可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杀戮威压,似乎自己的“天”在对方面前,脆薄如纸。 “紫霄阁!紫霄阁的大人们还在!”有人惊惶中嘶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句话提醒了眾人。 是啊,他们还有第五禁区的上使! 还有那座神秘的紫霄阁! 禁区出来的大人物,必然能抵挡…… 恐惧稍稍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期待和依赖。 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高空那座紫色阁楼。 紫霄阁巔。 紫发垂落的阁主,冰冷的紫色眸子微微眯起,望著星空外那四道黑甲身影,以及黑麒麟头顶那道伟岸通天的玄黑身影。 她心中,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波澜。 那四个黑甲殿主……很强。 单纯从气息感应,或许还不及她已触及“完整法则天地”门槛的修为。 但是,他们身上那种凝练到极致、与杀戮道则近乎融合的“势”,极为特殊,极为危险。 那绝非玄黄大宇宙常见的修行路数。 更麻烦的是,她紫霄阁此次降临的二十六位苍天境中,虽然法则天地皆在十万里以上,算是精锐,但恐怕……无一人是那四个黑甲殿主的对手。 而最上方,还有那个一直未曾动手,只是淡漠俯瞰的渊帝。 他给她的感觉,比那四个黑甲殿主,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测度。 “阁主。” 破空声轻响,一道道身影出现在阁巔之上,加上原本的紫琴、紫言两位护法,共计二十六人。 皆是身著紫色服饰,气息晦涩强大的苍天境。 此刻,他们脸上早没了之前的从容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者不善。”一位面容古拙的老者沉声开口,“那四位黑甲修士,气息诡异,杀戮道则近乎圆满,不可小覷。尤其是他们身后那支军队……煞气凝云,绝非乌合之眾。” 紫琴护法怀抱古琴,冷艷的脸上眉头紧蹙:“那四人,任何一人,都不弱於我。”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錚鸣。 紫言护法把玩玉简的手也停了下来,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早已消失:“麻烦大了,那个渊帝,我看不透。” 听著阁中强者们凝重的对话,一直恭敬侍立在侧下方的商亦、商鎏两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商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低声询问身旁一位紫霄阁执事: “大人……难道,难道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吗?我们有三位触及完整法则天地门槛的阁主和护法,有二十六位苍天境,还有下面三十多位各派苍天,加起来近六十位啊!” 那位紫霄阁执事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没有回答,但那份沉默本身,就让商亦和商鎏如坠冰窟。 第64章 既然都到齐了,朕便要出手了 就在天界联军人心惶惶,紫霄阁內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 天界外围,另一处相对稳定的星空坐標点,空间骤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远比寻常传送阵宏大、古朴的银色光门轰然洞开! 紧接著,一道道苍老而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降临! 为首者,灰袍素净,面容苍老,眼神复杂却坚定,正是星海学院万法脉祖师——白道君! 在他身后,天临、玄天、武天、真光四脉祖师並肩而立,五位苍天境老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展开,虽不及紫霄阁那些强者古老晦涩,却也浑厚磅礴,彰显著星海学院无数纪元的底蕴。 但这还没完。 银色光门中,流光如星河倒卷,持续不断地涌出! 两千三百道身影,气息凝练,最低也是宙光境! 他们是星海学院五脉真正的核心精英、长老,是传承的中坚。 再之后,是更加庞大的洪流。 整整十八万宇极境修士! 虽然个体气息相对驳杂,但十八万之数匯聚在一起,结成的战阵灵光,同样照亮了一片星空,气势惊人! 星海学院,倾巢而出! 几乎將压箱底的高端战力全部拉了出来,在此刻,降临天界战场! 白道君目光扫过远处那令人窒息的御天帝庭军容,心中凛然,但旋即变得坚定。 他遥遥望向紫霄阁方向,又看了看那高居麒麟之首的玄黑身影,苍老的声音通过法力震盪星空:“星海学院,奉御天帝令,前来助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乎在星海学院降临的同一时间。 玄黄大宇宙的中心,玄黄星宫深处。 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力量,悄然瀰漫开来,勾连了覆盖诸天的玄黄天网。 下一刻。 无论身处玄黄大宇宙哪个角落,只要接入玄黄天网的修士,其意识中同时被强制弹出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直播光幕! 光幕標题,猩红刺眼,字体硕大,瞬间抓住了所有眼球: 【星空帝临!终极对决:御天帝庭 vs 第五禁区·伐御联盟!】 光幕画面,正是此刻天界之外的星空景象! 那横亘的门户,狰狞的麒麟,无边舰队,四道黑甲杀神,倾巢而出的星海学院,以及天界內那密密麻麻、却惶惶不安的联军和那座孤悬的紫色阁楼…… 一切,清晰无比,如同亲临! 整个玄黄天网,在死寂了一瞬后,彻底爆炸了! “我的天!玄黄星宫竟然亲自开启了全域直播?!” “这是要让我们亲眼见证玄黄大宇宙未来的主宰诞生吗?!” “快看!那就是渊帝吗?站在黑麒麟头上那个!” “光是看著……我就觉得喘不过气……这就是只手镇苍天的存在?” “伐御联盟那边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 “紫霄阁!第五禁区的大人物,快出手啊!” 无数神念交织,震撼、恐惧、好奇、狂热…… 种种情绪通过玄黄天网疯狂蔓延。 这一刻,几乎整个玄黄大宇宙的目光,都聚焦於此。 …… 星空之上,渊帝对於星海学院的降临,对於玄黄星宫的直播,似乎並无意外。 他依旧负著手,目光甚至没有多看白道君等人一眼。 淡淡开口:“既然都到齐了,朕便要出手了。” 隨著渊帝威严之音落下。 一剎那。 自他身上,爆发出一股贯穿大宇宙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简单的气势,而是实质的、凝聚了帝道法则的洪流,如同无形的大宇宙崩塌,朝著下方那喧囂、混乱、集结了百万联军的天界,悍然压去。 威压过处,星空扭曲,光线湮灭,法则哀鸣。 天界那由歷代天庭强者加持、坚固无比的界壁,在这股威压面前,脆薄得像一层水泡。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寰宇,透过玄黄天网的直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观战者的耳中。 庞大浩瀚的天界,那层肉眼可见的、流转著无数符文的光膜,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炸开! 碎片化作光雨,还未坠落,便被紧隨其后的威压碾成虚无。 威压,毫无阻碍地扫进了天界內部。 “噗——!” “呃啊!” “不……!” 迎仙台上,那密密麻麻、气息驳杂的百万联军,如同被无形的亿万钧巨锤正面轰中。 宇极境的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翻白,七窍喷血,成片成片地瘫软下去,体內法力暴走,经脉寸断,瞬间失去所有战斗力。 宙光境的强者稍好一些,但也只是多撑了半息。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运转法则抵抗,可那威压中蕴含的帝道意志太过霸道,直接碾碎了他们辛苦凝聚的法则领域。 一个个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別说战斗,连站直身体都做不到。 只有那三十余位苍天境,周身法则天地自动护体,勉强撑开一片光幕,脸色煞白地抵挡著。 但即便是他们,也感觉像是背负著一整片星域,法则天地剧烈震盪,像是隨时会崩溃。 威压横扫一界。 苍天之下,皆如螻蚁伏地。 这一幕,透过玄黄天网的直播,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玄黄大宇宙无数生灵眼前。 死寂。 整个玄黄天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躲在那些偏远星域的散修,还是坐镇一方的大能,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生灵,全都震撼得无以言表,神魂都在颤慄。 “这……这就是渊帝?!” “光是威压……仅仅是威压啊!” “横扫一界!苍天之下,全部失去战力!?” “何等的伟力?这真的是苍天境能做到的吗?!” “御天帝庭……到底出了一尊什么样的怪物?!” 在这一刻,无人是不震撼的。 他们终於直观地感受到了,那个只手镇苍天、抹杀三百万的暴君,究竟恐怖到了何等地步。 第65章 且看汝师,如何灭亡 “找死!!!” 天界上空,紫霄阁內,一声饱含惊怒的厉叱炸响,如同九天惊雷,瞬间打破了死寂。 是紫霄阁主。 她紫色的眸子此刻燃烧著熊熊怒火,还有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屈辱。 当著她紫霄阁的面,当著第五禁区使者的面,渊帝竟敢如此肆无忌惮,直接以威压横扫她庇护下的联军,这无异於將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螻蚁之身,妄想撼动巨龙?” 冰冷、漠然,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自星空之上传来。 是渊帝。 他依旧负手立於黑麒麟之首,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面对紫霄阁主那同样恐怖、蕴含著第五禁区独特法则波动的威压反扑,他只是隨意地抬起一只手,对著下方,轻轻一压。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但那席捲向御天帝庭大军、试图以牙还牙的紫色威压洪流,在触及那只虚按手掌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绝壁,轰然溃散、湮灭。 就像狂风遇到山岳,浪花拍上礁石。 紫霄阁主的威压,连御天帝庭大军最外围的战舰护盾都未能触及,便消散於无形。 差距,赤裸裸地展现。 紫霄阁主瞳孔骤缩。 然而,不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 渊帝那只抬起的手,並未收回,而是五指微张,对著悬浮於天界上空的紫霄阁,对著阁巔那道紫色身影,遥遥一抓。 动作简单,粗暴。 仿佛只是要摘取眼前的一朵花,捏死一只虫。 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剎那。 “轰隆——!!!” 整片宇宙星空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无穷无尽的法则伟力自他掌心迸发,那不是单一的法则,而是统御万道的帝道法则! 时间、空间、毁灭、造化、死亡…… 种种至高法则交织融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紫金色法则巨手,贯穿了无尽星空,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紫霄阁上空! 巨手覆盖之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滯,万物归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 紫霄阁主大惊失色,她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擒拿。 那巨手蕴含的法则层次之高、力量之凝练,远超她的理解。 似乎那不是神通,而是宇宙规则本身化为了手掌,要將她连同紫霄阁一同抹去。 “紫霄护体!万法不侵!” 她尖啸一声,再无丝毫保留,周身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紫色神光,那光芒中隱约可见一片模糊的、不同於玄黄宇宙的法则天地虚影。 同时,她袖中、发间、指上,数件流光溢彩、气息古老强大的法宝同时飞出,有古镜、有玉簪、有铃鐺、有宝伞…… 皆是她在第五禁区淬炼无数岁月的护身至宝。 这些法宝在她全力催动下,爆发出惊世骇俗的威能,化作一道道彩色洪流,轰向那只抓来的紫金巨手,试图將其击碎或阻隔。 然而。 “叮!咔嚓!噗!” 清脆的碎裂声、沉闷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那足以抵挡寻常苍天境巔峰全力轰击的护身法宝,在触及紫金巨手的瞬间,如同琉璃撞上了神铁,纷纷光华黯淡,哀鸣著倒飞出去,甚至有几件直接出现了裂痕! 巨手,毫髮无伤。 甚至速度都未曾减缓分毫,五指合拢,一把將爆发出全部力量、周身紫光炽盛如小太阳的紫霄阁主,攥在了掌心之中! 禁錮! 绝对的禁錮! 任凭紫霄阁主如何挣扎,如何催动秘法,如何引动那来自第五禁区的古老力量,都无法撼动那五指分毫。 她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捆缚的飞鸟,被困在掌心那片由帝道法则形成的绝对牢笼里,动弹不得,连声音都无法传出,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她可是紫霄阁主! 第五禁区太乙一脉降临者的首领! 触及“完整法则天地”门槛的绝顶存在! 竟然……连渊帝隨手一抓都抵挡不住?! 星空之上,渊帝漠然地看著掌心那团挣扎的紫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犹如只是捏住了一只稍微吵闹些的虫子。 而后,缓缓开口,声音威严宏大: “杀。” “一个不留。” 四字落下,冰冷刺骨。 “遵旨!!!”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御天帝庭大军,轰然爆发! “吼!”黑麒麟仰天咆哮,四蹄踏碎虚空,率先化作一道毁灭黑光,撞向天界破碎的缺口,它所过之处,联军中那些瘫软在地的宇极、宙光境修士,直接被恐怖的音波和气浪震成血雾。 “目標,紫霄阁所属,杀无赦!”诛仙殿主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四位黑甲殿主同时动了,他们化作四道撕裂星空的黑色闪电,携带著令苍天境都心悸的纯粹杀戮之意,直扑紫霄阁前那二十六位脸色剧变的苍天境强者。 “老伙计,活动活动筋骨!”秦尘长笑一声,与秦长天对视,两位服用了天法丹、实力暴涨的秦氏老祖,眼中战意如火。 他们一步踏出,苍天境十八万里法则天地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两轮骄阳升起,主动找上了联军中那三十余位来自各大道统的苍天境老祖。 “星海学院所属,隨老夫诛灭叛逆,戴罪立功!”白道君鬚髮皆张,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他知道,这是星海学院向渊帝表忠心的唯一机会。 他身后,四位星海学院的苍天境祖师,以及两千三百宙光境、十八万宇极境弟子,结成战阵,如同银色洪流,杀向那些刚刚从渊帝威压中勉强恢復、却已肝胆俱裂的联军中下层修士。 “御天帝庭,衝锋!!!”战爭星台上,战殿殿主秦破军怒吼,手中战旗挥落。 “轰隆隆——!!!” 千万天兵驾驭的钢铁舰队,喷吐出毁灭的洪流,主炮齐射,副炮轰鸣,如同移动的战爭堡垒,开始对天界进行无差別的地毯式轰击。 群星殿的五万七千精锐,化作一道道凌厉的流光,切入战场,专门猎杀联军中的宙光境头目。 四万仙殿战兵则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沉默而高效地收割著一切尚有抵抗之力的生命。 大战,在渊帝一手捏住紫霄阁主的瞬间,全面开启! 星空被撕裂,法则在哀鸣,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碎的天界大地。 各种周光境、苍天境陨落的法则异象炸现。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一方是养精蓄锐、装备精良、士气如虹、更有无敌统帅坐镇的虎狼之师。 另一方则是被渊帝一道威压先废了大半战力、士气崩溃、各自为战的乌合之眾。 更何况,顶尖战力上,御天帝庭这边,四位神秘强大的殿主缠住了紫霄阁二十六位苍天境,秦尘秦长天两位老祖悍然扑向三十余位联军苍天境,星海学院高端战力亦全面出击。 而联军这边,最强的依仗紫霄阁主,一个照面就被渊帝像抓小鸡一样捏在了手里。 败局,从渊帝降临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註定。 “不!不要杀我!我愿降!我愿降啊!”有联军的苍天境老祖惊恐大叫,试图脱离战场,却被秦尘一道凌厉的剑光直接斩碎了护体法则,鲜血狂喷。 “跟他们拼了!”也有凶悍之辈,眼见逃生无望,双目赤红地燃烧本源,扑向御天帝庭的战舰,却在半路就被数道来自群星殿的集火轰成了碎片。 紫霄阁那二十六位苍天境,不愧是第五禁区的精锐,虽然被四位殿主杀得节节败退,阵型大乱,但依靠著精妙的合击阵法和诡异的禁区秘术,竟一时未曾出现陨落,只是险象环生,怒吼连连。 “阁主!救我们!” “孽障!放开阁主!” 他们试图衝击,想去解救被禁錮的紫霄阁主。 但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人,如同四堵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將他们牢牢锁死在战圈之內。 黑甲之下,冰冷的眸光只有纯粹的杀戮意志。 渊帝对下方的惨烈廝杀恍若未闻。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那团越来越微弱的紫光上。 紫霄阁主还在挣扎,但力量正在被帝道法则迅速消磨、吞噬。 她眼中终於露出了绝望。 “我已经传讯回去,终焉古界……不会放过你……”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动,艰难地传递出来。 渊帝垂眸,淡淡开口:“朕等著,尔等若不敢降临,朕亦会亲自杀进去!” 轰隆!! 就在渊帝话落的剎那。 大宇宙被贯穿了。 一个恐怖漩涡浮现。 隨后,一尊极端恐怖的身影,缓缓从漩涡中降临。 “师尊,救我!!” 还未死绝的紫霄阁主发出微弱的波动。 “唔?!” “汝之师?” 渊帝眸光扫去,轻声一笑:“且看汝师,如何灭亡!” 言罢,渊帝全力爆发。 宛若裹挟著一方大宇宙,朝著那尊伟岸的身影扑杀而去。 整个大宇宙都在动盪。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 第66章 太乙 “吾乃终焉古界,太乙一脉之主!谁敢动吾徒?” 宏大的声音响彻。 太乙老人来了。 从那个贯穿大宇宙的恐怖漩涡里,一步踏出。 他来得很快。 紫霄阁主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有望开闢完整的法则天地,那是超脱的根基,是终焉古界太乙一脉未来的希望。 他不能让她死在这里,死在这个下界的玄黄大宇宙。 所以,他来了。 声势浩大。 漩涡撕裂星空,混沌气瀰漫,古老的气息压得无尽星空都在哀鸣。 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朴素的灰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隱藏在混沌雾气之后。 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 那是两团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深邃得似能吞噬一切光线。 他降临的瞬间,整个战场都停滯了一瞬。 无论是正在疯狂逃窜的联军,还是冷酷收割的御天帝庭將士,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更高层次生命对低层次的天然压制。 “师尊!” 被渊帝攥在掌心、几乎要被帝道法则磨灭的紫霄阁主,感应到那股熟悉而浩瀚的气息,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道微弱却充满狂喜的神念波动。 得救了! 师尊来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个该死的、狂妄的土著帝王,必將付出代价! 太乙老人银色漩涡般的眼眸扫过战场,看到了被捏在紫金色巨手中的徒弟,看到了下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天界,看到了那支军容鼎盛、杀气冲霄的御天帝庭大军。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星空之上,那头狰狞黑麒麟的头顶。 定格在了那道负手而立、玄黑龙袍猎猎作响的身影上。 渊帝。 他也在看著太乙老人。 眼神平静,淡漠,就像在看一个……稍微大一点的虫子。 没有惊讶,没有畏惧,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俯视。 太乙老人心中莫名一沉。 这不对。 一个下界土著,见到他真身降临,不该是这种反应。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在他目光落定的剎那。 渊帝动了。 甚至没有给太乙老人开口的机会。 一步踏出。 这一步,似踩在了整片大宇宙的脉搏上。 无穷星空震颤,万道法则化作蛛网动盪。 他身后,一轮又一轮紫金色的法则神环轰然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九道! 九轮神环,如同九轮燃烧的帝阳,环绕其身,统御万道,镇压诸天! 帝威如海啸般爆发,不再是针对下方天界,而是全部,毫无保留地,朝著刚刚降临的太乙老人,轰然压去! 那不是气势,是实质的法则洪流,是帝道的碾压! 太乙老人银色漩涡般的眼眸骤然收缩。 震惊! 骇然! 这威势……这气息……怎么可能?! 这哪里是什么下宇宙土著苍天境? 这分明是已经站在了与他们这些禁区古老者同一层次,甚至……隱隱更强的存在! 那股霸烈、纯粹、唯我独尊的帝道意志,几乎要衝破他周身瀰漫的混沌雾气! “找死!” 太乙老人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滔天怒火。 一个宇宙生灵,竟敢主动对他出手? 他大怒,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必须雷霆镇压,挽回顏面,救下徒弟! 他枯瘦的右手从袖袍中探出,对著渊帝,虚空一按。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一面古朴的银镜凭空浮现,镜面並非光滑,而是如同流淌的水银,倒映著无穷宇宙生灭的景象。 太乙镜! 太乙一脉的传承至宝之一,照破万古,镇杀苍天! 银镜出现的瞬间,镜面光芒大放! 那不是普通的光,是能分解法则、湮灭物质、照破虚妄的“太乙神光”!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消融,时间变得混乱,下方天界大片大片的建筑、山峦、甚至来不及逃走的联军修士,被光芒边缘扫中,瞬间化为最原始的粒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光芒的核心,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携带著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直射渊帝! 这一击,太乙老人含怒而发,威能之可怖,无法言表。 整个玄黄大宇宙,无数正在通过玄黄天网观看直播的生灵,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禁区中古老者的威能吗? 太可怕了! 渊帝能挡住吗? 天宫,琳妃住所。 秦汐瑶紧紧攥著粉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播光幕,呼吸都屏住了。 她旁边,琳妃依旧保持著温婉的微笑,只是那微笑深处,似乎也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王魃身在御天帝城县衙內看著直播,浑身冷汗直冒,在灵台中疯狂呼喊:“这老头就是终焉古界的大人物?这一下……陛下能接住吗?” 灵台中,那神秘声音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太乙镜加上太乙真身降临……麻烦了。” 战场中心。 面对那照破宇宙、湮灭一切的太乙神光,渊帝面色依旧平静。 淡笑一声。 抬起右手。 握拳。 轰!! 身后,九轮法则神环疯狂旋转,无穷无尽的法则力量涌入他的右拳。 帝御黑龙天的异象长吟一声,化作一道漆黑流光融入拳锋。 他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霸道,毁灭,统御,破灭…… 种种意境融合唯一。 御天·终极破灭击! 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繁复的变化。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 拳锋所向,紫金色的光芒凝聚到极致,宛若上苍之怒,映照大宇宙,无可匹敌,撞上了铺天盖地而来的太乙神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67章 父帝……威武!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席捲大宇宙。 碰撞的中心,炸裂出无穷法则余波 紧接著,无法想像的能量风暴,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混沌色与紫金色的毁灭涟漪,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速度,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星空直接化为虚无! 距离最近的天界,那號称坚固无比的界壁,如同纸糊一般被撕开巨大的缺口,狂暴的能量灌入,將小半个天界直接夷为平地,不知多少联军和来不及撤退的紫霄阁修士瞬间蒸发! 玄黄星宫维持的直播画面剧烈颤抖、扭曲,几乎要崩溃。 玄黄星宫深处,那位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星宫之主,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面前几乎要碎裂的光幕。 “这……这是……” 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仅仅是一次碰撞的余波,隔著无尽星海,隔著玄黄天网的削弱,都让他感到心悸肉跳!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苍天境廝杀的范畴! 毁灭涟漪扫过战场。 御天帝庭大军早已在碰撞前就接到了命令,结成了最强的防御战阵,又有秦尘、秦长天两位老祖和四位殿主联手布下屏障,虽然被衝击得阵型晃动,光芒明灭,但终究扛住了。 而联军和紫霄阁那边就惨了。 本就崩溃的联军彻底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在能量风暴中成片消失。 紫霄阁那二十六位苍天境拼死护住阁楼本体,但也个个吐血倒飞,气息萎靡。 风暴中心。 光芒与黑暗缓缓散去。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太乙老人依旧站在原地,但笼罩周身的混沌雾气剧烈翻腾,那双银色漩涡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前的太乙镜,光芒黯淡了许多,镜面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而他本人,虽然看似无恙,但仔细看去,他那由混沌气凝聚的道袍下摆,缺了一角。 那是被刚才那一拳的余波,生生磨灭的! 他,吃亏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劣势,但確確实实,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对轰中,他落在了下风! 反观对面。 渊帝依旧站在原地,玄黑龙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 他缓缓收拳,负手而立。 脸色平静如常,呼吸均匀,甚至连髮丝都没有乱。 仿佛刚才那足以贯穿大宇宙、撼动万古星空的一击,对他而言,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抬眼,看向太乙老人。 眼神淡漠,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帝皇,在俯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挑衅的臣子。 “终焉古界,太乙一脉之主?也不过如此!” 渊帝开口,声音透过玄黄天网的直播,传到宇宙每一个角落。 死寂。 整个玄黄大宇宙,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观看直播的生灵,无论是躲在偏远星域的散修,还是坐镇一方的大能,亦或是那些古老道统的沉睡者,全都目瞪口呆,神魂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终焉古界,第五禁区,太乙一脉的脉主,真身降临! 祭出了恐怖至宝太乙镜! 然后……被渊帝一拳轰退? 渊帝还毫髮无损,云淡风轻地说“不过如此”? “我的……天……” “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是太乙老人啊!终焉古界七脉之主之一!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老存在!” “渊帝……渊帝他……一拳打退了他?” “这怎么可能?!玄黄大宇宙怎么可能诞生这种怪物?!” “难道……难道他真的已经能和那些禁区之主……掰手腕了?” 玄黄天网彻底疯了。 无数神念信息如同海啸般爆发,震惊、骇然、激动、狂热、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几乎要將玄黄天网衝垮。 “父帝……威武!!!” 天宫,琳妃住所,秦汐瑶猛地跳了起来,粉拳紧握,激动得小脸通红,眼泪都差点飆出来。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为自己是渊帝的女儿而感到无与伦比的骄傲和自豪! 什么转世圣女,什么前世恩怨,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为那道无敌的身影吶喊! 琳妃脸上的微笑终於绽放开来,如释重负,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臥槽,臥槽,老生!你看到了吗?陛下他……他打退了禁区之主!”王魃在灵台中激动得语无伦次。 灵台中,那神秘声音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响起,带著一种极度的复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看到了……我看到了…好强大,可与那些禁区之主比肩了。” 玄黄星宫。 星宫之主缓缓坐回座位,但身体依旧僵硬。 他脸上那惯常的淡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后怕。 “小看他了……我们都小看他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他根本不是普通的苍天境……他的路,他的道,已经……超乎想像。难道真的……已经触及了那个门槛?和那些真正的禁区之主……並列?” 他不敢想下去。 战场星空。 太乙老人银色漩涡般的眼眸死死盯著渊帝,混沌雾气下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到极点的神色。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动用了真格。 可结果…… 这个渊帝,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这绝不是下宇宙的土著能达到的高度! 他到底是谁? 是哪位古老存在的转世? 还是得到了什么逆天的传承? “你……究竟是谁?”太乙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惊疑。 第68章 从你降临那一刻,就註定了灭亡 迎著太乙老人的询问。 渊帝的声音自星空高处传来,平淡、漠然,却带著一种俯瞰万古的威仪: “朕,御天之主,秦渊。” 太乙老人那银色漩涡般的眼眸剧烈收缩,隨即缓缓摇头,混沌之气下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老朽活了六个宇宙纪元,歷尽归墟大劫,见证天地生灭,才走到今日这一步。你一介玄黄土著,骨龄不过千岁,若无古老传承,若无禁忌转世,岂能……岂能达到如此高度?” 他不信。 他不信这浩瀚宇宙,真有生灵能在区区一纪之內,凭藉自身走到这一步。 这顛覆了他六个纪元积累下来的认知。 渊帝立於黑麒麟之首,玄黑龙袍在宇宙罡风中纹丝不动。 他微微抬眸,目光穿越混乱的法则乱流,落在那尊混沌身影之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 “活了六个纪元?”渊帝不屑一笑,“那只能说明……你见识浅薄,不过是在漫长岁月里蹉跎的庸碌之辈。” 霸道! 绝对的自信! 无视时间累积的傲慢! 一句话,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太乙老人脸上,也扇在所有观战生灵的心头。 无数人倒吸冷气,神魂都在颤抖。 那可是活了六个纪元的禁区古老存在啊! 渊帝竟敢如此评价? 太乙老人的气息明显一滯,银色眼眸中漩涡急转,显示出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六个纪元积累的威严,似乎在这一刻被狠狠践踏。 沉默了片刻,太乙老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小友……你我之间,本无生死大仇。不过是立场之爭,道统之別。今日你已镇压紫霄阁,威震玄黄,不若……就此罢手。你放了我徒儿,老朽保证,太乙一脉,乃至终焉古界,就此退出玄黄之爭,如何?” 哗——! 玄黄天网彻底炸了。 “认怂了?!太乙老人居然在求和?!” “我的天!那可是进去中的古老存在啊!” “他真的这么怕渊帝?连徒弟被捏在手里都不敢强硬?” “废话!没看到渊帝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吗?太乙老人估计心里也没底!” “可……这姿態,也太低了吧?身为禁区生灵的尊严呢?” 无数神念疯狂交织,震撼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蔓延。 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禁区主宰,竟在渊帝面前流露出退让之意,这比看到渊帝只手镇苍天更加衝击他们的认知。 然而,面对这近乎“服软”的提议,渊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封万古的漠然。 “罢手?”渊帝轻笑一声,尽显霸道与自信:“当尔等踏入玄黄,扶持天庭,组成联军,兵发御天之时,便已註定……不死不休。” “从你降临那一刻,就註定了灭亡。” “你!”太乙老人勃然色变,银色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混沌之气剧烈翻腾,“秦渊!你真要与我终焉古界不死不休?!你以为镇压了紫霄阁,便能抗衡整个世外天?!” “聒噪。” 回应他的,是渊帝最简单直接的行动。 嗡——!!! 他依旧站在原地,但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御天帝经》第八重疯狂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体內仿佛有亿万座法则熔炉同时点燃! 玄黑龙袍之下,黑龙霸体的气血彻底沸腾、轰鸣,如同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爆炸,每一滴血液都燃烧著焚尽诸天的金黑火焰! 肌肤表面,细密的龙鳞纹路浮现,散发著令星辰战慄的凶威。 与此同时,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紫金色的神光猛然炽盛! 御天帝眸,全开! 左眼如大日燃烧,洞穿虚妄,照见本源。 右眼如寒月高悬,冻结光阴,显化法则轨跡。 太乙老人周身流转的混沌之气、银色流光、乃至他体內那方“完整法则天地”的细微波动,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层层剥离,赤裸裸地暴露在渊帝的视线之下。 “吼——!!!” 渊帝身后,那方浩瀚无垠、完整无缺的法则天地轰然显化虚影,內蕴於他每一寸肌体,与他的帝道完美融合! 无穷无尽的法则伟力从中咆哮而出,时间、空间、毁灭、造化、帝道…… 万道法则不再是分散的力量,而是拧成一股摧毁一切的洪流,匯聚於他缓缓抬起的右拳之上。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没有繁复的招式变化。 就是一拳。 对著太乙老人,隔空,轰出! 轰隆!!!!!!!!! 无法形容这一拳的恐怖。 宇宙三大长河都显现了出来,动盪不安。 拳锋所向,湮灭一切。 一道纯粹的、紫金色的虚无通道,以超越光阴的速度,贯穿了无穷层叠的大宇宙维度! 沿途的一切,星辰、尘埃、破碎的法则、混乱的能量,甚至包括那无形无质的光阴涟漪,都被彻底吞噬、化为乌有! 这一拳,打穿了宇宙! “什么?!” 太乙老人银色眼眸中终於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一拳的威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十倍! 那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与帝道融合的力量,让他这个活了六个纪元的老怪物都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万法归墟!太乙护体!”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姿態,嘶吼一声,乾枯的双手猛然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到无法辨认的印诀! 嗡——!!! 他周身混沌之气疯狂倒卷,融入己身。 那银色漩涡般的眼眸光芒大放,身后,一片朦朧、古老、仿佛独立於玄黄大宇宙之外的“天地”虚影骤然展开! 那是他体內开闢的、真正完整的、独立的法则天地! 是他的根本,是他超脱六个纪元的依仗! 此刻,这片法则天地中,无尽的山川河岳、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虚影同时燃烧! 浩瀚磅礴、迥异於玄黄宇宙本源的古老法则力量喷薄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铭刻著亿万符文、流淌著银色混沌气的古朴巨盾! 盾成剎那,周遭宇宙规则都发出了哀鸣般的扭曲,似无法承受这种“异域”法则的全力显现。 下一刻。 拳至。 咔嚓——!!!!!!! 摧枯拉朽,一声清晰到令灵魂冻结的、像是大道根基断裂的脆响! 那面凝聚了太乙老人完整法则天地之力、足以抵挡纪元更迭衝击的混沌巨盾,在渊帝那紫金色的拳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心点开始,寸寸崩裂、粉碎、湮灭! 盾碎! 拳势未尽,带著碾压一切的霸道,余威狠狠砸在太乙老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噗——!!!” 太乙老人身形剧震,如遭星海撞击,覆盖著狰狞战甲的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面甲之下喷出一大口银色的血液,血液中竟有点点星辰幻灭的异象! 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数十层摺叠的空间,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一击! 高下立判! 第69章 镇!血色榜单再现 “你……不行!” 宇宙之巔,渊帝收拳,负手而立,伟岸身姿,似盖过煌煌大宇宙,眸光深邃,宛若在看一个小丑。 平淡的三个字。 却比任何恶毒的嘲讽更具侮辱性。 太乙老人稳住身形,银色血液从面甲缝隙不断滴落,在虚空中灼烧出一个个微小的黑洞。 他抬起头,银色眼眸中的漩涡疯狂旋转,几乎要喷出火来! “混帐!小辈安敢欺我?!” 活了六个纪元,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太乙禁法·纪元葬送!” “古界神通·万古成空!” “混沌秘术·归墟引!” 太乙老人彻底暴怒,不再有任何保留,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禁忌手段。 他双手舞动如幻影,周身银色混沌气与完整法则天地的力量疯狂燃烧、融合,打出一道道足以让苍天境瞬间陨落、让星域归於寂灭的恐怖攻击! 有时光长河被强行截取一段,化作葬送纪元的灰色洪流冲刷而来! 有仿佛来自世外天的诡异符文,演化出万古成空的虚无领域,试图將渊帝的存在从概念上抹除! 更有引动归墟气息的混沌漩涡,散发著终结一切、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 每一种手段,都超出了玄黄大宇宙寻常法则的范畴,是真正属於“超脱者”层面的杀招!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任何一种都足以让观战苍天境绝望的攻势,渊帝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 御天帝眸运转到极致,太乙老人每一个动作的轨跡,每一道攻击蕴含的法则核心、力量节点、乃至细微的能量流转,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地映入他眼中。 看穿了。 然后,破解。 他或是简单一拳轰出,黑龙霸体的力量粉碎时光洪流。 或是眸光一凝,帝道法则显化,强行撑开並凝固那万古成空的虚无领域。 或是抬手虚按,自身那完整且更为浩瀚的法则天地之力反向碾压,將那归墟漩涡直接镇散、抚平! 任你神通万千,禁忌无穷。 我自一拳破之,一眸洞之,一力压之! 黑龙霸体,强绝无敌,硬撼一切! 御天帝经,提供近乎无穷的伟力支撑,越战越勇! 法则天地,浩瀚如真正宇宙,提供永不枯竭的法则源泉! 渊帝简直立於不败之地! 他的战斗风格越发简洁,也越发致命,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却又带著帝者统御万道的无上威严。 “不可能!这不可能!!”太乙老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易化解,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都让他险象环生,需要耗费巨大代价才能抵挡。 轰! 渊帝抓住一个细微的破绽,一拳结结实实轰在太乙老人胸口。 咔嚓!狰狞战甲凹陷、崩裂! “噗——!”太乙老人再次狂喷银血,气息瞬间萎靡一截。 轰! 又是一拳,打断了他试图施展遁术的手臂。 轰! 再一拳,几乎將他半个身子打爆,混沌之气逸散,露出下面苍老枯槁、布满银色道伤的真实躯体。 接连被打爆! 毫无还手之力! “啊!!!”太乙老人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咆哮,银色眼眸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他怕了! 这个年轻的怪物,根本不可力敌! 跑! 必须跑回世外天!只有回到终焉古界,藉助禁区的特殊法则和古老布置,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他猛地燃烧本源,不顾一切地撕开一道通往深层维度、连接世外天的银色裂缝,就要遁入其中。 “想走?”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渊帝的速度更快! 御天帝眸早已锁定了他所有的逃跑路线。 在他转身的剎那,渊帝一步踏出,缩地成寸,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那道银色裂缝之前! 五指张开,对著裂缝,狠狠一握! 嗡——!!! 帝道法则化作无形的枷锁,瞬间封锁了那片空间,將那银色裂缝强行凝固、闭合! “不——!”太乙老人目眥欲裂,疯狂衝击,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帝墙上,根本无法突破。 “今日,你必死。” 渊帝的声音宣告最终结局。 他越战越强,气势在战斗中攀升到了真正的巔峰,凌驾了宇宙之上。 最终。 在太乙老人耗尽本源、手段尽出、绝望挣扎之后。 渊帝一掌拍碎了他最后凝聚的混沌屏障,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穿过破碎的法则与逸散的银光,一把扼住了太乙老人的脖子! 五指如铁钳,帝道法则瞬间侵入,封锁其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方正在哀鸣崩溃的完整法则天地。 然后,缓缓提起。 如同提起一只待宰的鸡鸭。 太乙老人四肢无力地垂下,银色眼眸中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灰败。 面甲早已破碎,露出一张苍老到极致、布满褶皱与道伤的脸,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他,活了六个宇宙纪元的太乙一脉之主,终焉古界的古老存在…… 败了。 惨败。 被一个骨龄千岁的后辈,像抓小鸡一样,捏著脖子提在手中。 星空死寂。 唯有渊帝玄黑龙袍猎猎,手中提著那尊失去所有反抗之力的古老身影,漠然立於破碎的宇宙虚空之上。 帝威浩荡,镇压大宇宙。 玄黄天网的直播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整个玄黄大宇宙,亿万万兆生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窒息般的死寂。 但就在这时。 一张血淋淋的榜单, 缓缓的靠近, 显化。 要出来。 將太乙老人的名字写在上面。 —— 四章更新,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了!么么噠! 第70章 今日,你必陨落於此 星空凝固,死寂无声。 渊帝提著太乙老人的脖子,帝威浩荡,镇压著整片宇宙。 所有的目光,都定格在那张血淋淋的、缓缓靠近並展开的榜单上。 巨大的天幕,由污秽的血光和蠕动的血丝编织而成,边缘模糊扭曲,散发著无尽的邪恶与不祥。 榜单展开,血光映照,將破碎的星空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其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太多,数不清。 有些名字血光刺目,仿佛刚被写上,还在滴著污血。 有些则暗淡灰败,死气沉沉,像蒙了一层尘埃。 榜单上的字跡扭曲跳跃,散发著混乱癲狂的意蕴。 玄黄天网的直播,忠实地將这一切投射到亿万万兆生灵的意识中。 他们看到了那些名字。 虽然绝大多数名字的主人,他们不认识,甚至从未听说过。 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们,能被这张诡异榜单写上的,必然是震古烁今、超脱了寻常宇宙规则的存在。 是活了不知多少纪元,主宰过天地,甚至可能……超越了禁区之主的生灵。 直播画面里,天网的神念交流区域,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名字……是什么?” “太古老了……气息隔著直播都能感觉到……” “血光还在闪烁的,是还活著?灰暗的……是已经死了?” “这张榜单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恐惧、震惊的神念交织碰撞。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榜单上一个特定的位置吸引。 在榜单最上方,十个散发著最刺目、最滔天血光的单字之下。 在一个名为“刑”的字下方。 他们看到了一个同样散发著血光,新鲜得仿佛还在流淌污血的名字。 渊。 简单的单字。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观看者的神魂上。 “渊……渊帝?!” “渊帝的名字……也在上面?!” “和那十个最恐怖的名字並列?!” “他也被这张榜单盯上了?!” 震撼如同宇宙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天网直播间。 连那些隱藏在偏远星域、古老道统深处的苍天境,此刻也心神剧震,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或许听说过一些关於“它”的零星传闻,知道那张榜单意味著什么。 现在,他们亲眼看到了,渊帝的名字,被写在了那必死的猎杀名单上,与那些传说中的古老怪物並列。 这意味著,在“它”的判定里,渊帝已经达到了那个层次。 也意味著,渊帝同样被锁定,上了那张……无人能逃的死亡名单。 星空之上,渊帝提著太乙老人,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名字在榜单上闪烁。 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闭关时,他就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名字被写下。 此刻再次看到,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而就在这时,所有观看者,包括渊帝,都清晰地看到。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似乎“动”了。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榜单深处,那股污秽的力量再次凝聚,化作一支无形的、沾满污血的笔。 笔尖抬起,对准了榜单上一个空白的位置。 它要写新的名字。 笔尖落下,开始移动。 很慢,很扭曲,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第一个笔画出现。 然后第二个。 两个笔画,勾勒出一个轮廓。 所有观看直播的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渊帝手中,被扼住脖子、力量被彻底封锁的太乙老人,银色眼眸死死盯著那支正在移动的污血之笔,看著那两个正在形成的笔画。 他浑身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渊帝,而是害怕那支笔,害怕那个正在被写下的名字。 “不……不……”他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带著无尽恐惧的嘶哑声音。 污血之笔继续书写。 太字即將成型。 他猛地挣扎起来,在渊帝的铁钳般的手掌中扭动,银色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哀求。 “渊帝!渊帝!”他嘶喊著,声音因为脖子被扼住而变形,“放了我!立刻放了我!我愿意献出我全部的命源!献出我六个纪元积累的所有本源!献出太乙一脉在终焉古界的部分权柄!只要你放我离去,让我立刻回归世外天,避开它!” 他语速极快,充满了绝望的急迫:“一旦我的名字被它写定,我就完了!就算你现在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它会找上我,它会杀死我!像杀死榜单上那些灰暗名字的主人一样!放我走,求求你,放我走!!!” 活了六个宇宙纪元,见证了六次天地生灭,身为终焉古界一脉之主的太乙老人,此刻为了活命,不惜献出一切,卑微求饶。 因为那张榜单,是悬在所有超脱者头顶的、真正的利剑。 名字被写上,血光闪烁,就意味著被“它”盯上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死亡降临。 至於怎么死,什么时候死……不知道。 但看那些灰暗名字的数量,结局似乎早已註定。 渊帝垂眸,看著手中疯狂挣扎、哀求的太乙老人。 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渊帝开口,声音平淡,“朕没打算让你活。” “从你降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今日,你必陨落於此。” “至於那张榜单……”渊帝看了一眼血光闪烁的太乙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写上你的名字,不过是给你本就註定的死亡,多加一层印记罢了。” 太乙老人闻言,银色眼眸中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绝望和疯狂取代。 他知道,渊帝根本不在乎他的哀求,不在乎他的献出,甚至不在乎那张榜单的威胁。 渊帝就是要杀他。 现在,立刻,在这里杀他。 第71章 再发育一波再说 “秦渊!!!” 太乙老人目赤欲裂,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诅咒,“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你上了榜,还能逍遥多久?!” “你也上了榜!你的名字『渊』也在上面!血光在闪烁!你也被它锁定了!” “终焉之主不会放过你!这张榜单更不会放过你!” “你死定了!死定了!逃不掉的!!啊啊啊啊啊!!!” 他彻底绝望了,歇斯底里地咆哮诅咒。 因为“太乙”二字已经被写了上去。 就算渊帝此刻鬆手,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写上了“太乙”二字之后,污秽的血光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 它仿佛……“看了一眼”渊帝。 或者说,它再次確认了一下榜单上那个名为“渊”的、同样闪烁著血光的名字。 渊帝清晰的感受到了。 冥冥之中,有一种冰冷、死寂、贪婪、邪恶的伟力,从榜单深处,从某个无法理解的维度,再次锁定了自己。 那股力量浩瀚无边,层次高得令人心寒。 似隨时可以降临,可以出手,可以像抹杀那些灰暗名字的主人一样……抹杀他。 就是“它”。 就是这张榜单背后的力量。 此刻,它似乎在审视,在判断,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对渊帝出手? 渊帝周身帝威本能的澎湃起来,御天帝眸微微亮起,体內法则天地轰鸣,黑龙霸体的气血在无声沸腾。 他做好了应对任何袭击的准备,哪怕面对的是这张诡异莫测的榜单。 但就在这时。 那股锁定感,那股隨时可能降临的伟力压迫感,忽然开始减弱。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在写下“太乙”二字,並“看了一眼”渊帝之后,像是完成了此阶段的任务。 它开始缓缓后退。 沿著那条无法理解的轨跡,朝著感知维度深处的黑暗退去。 污秽的血光在收敛,扭曲的字跡在模糊。 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也在迅速消散。 它……隱去了。 並没有现在对渊帝出手。 它退回了它来的地方,带著新写上的“太乙”,和早已写上的“渊”,回归黑暗深处,继续它的“猎杀”名单使命。 榜单彻底隱去,星空恢復了原本的破碎景象,只剩下渊帝提著太乙老人,以及无处不在的玄黄天网直播。 太乙老人目睹榜单隱去,却没有对渊帝出手,他癲狂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扭曲著脸,疯狂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近乎变態的快意,“它没对你出手!它没现在杀你!但它记著你了!它锁定你了!” “你的名字『渊』在闪烁!在榜单上!” “你逃不掉的!秦渊!你迟早会被它找上!迟早会被它杀死!像杀死我一样!像杀死榜单上所有灰暗名字的主人一样!” “你也上了榜!你也完了!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你镇压了我?你不过是比我晚死一步!你也会死!死在这张榜单手里!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 他像是找到了最后的慰藉,用尽力气嘲笑著渊帝,诅咒著渊帝的未来。 渊帝看著他癲狂的模样,眼神冷漠。 “聒噪。” 淡淡吐出两个字。 隨后,渊帝扼住他脖子的手掌,帝道法则猛然加剧侵入! 同时,他身后的虚空,那方浩瀚无垠、完整无缺的法则天地虚影再次显化,这一次並非內蕴,而是真正展开了一角! 如同一个宇宙囚笼,散发出无穷的吞噬与镇压之力。 渊帝將太乙老人,连同他体內那方正在哀鸣崩溃的完整法则天地残骸,朝著自己那展开的法则天地一角,狠狠一掷! “啊!” 太乙老人惨叫著,挣扎著,却根本无法抵抗。 他被帝道法则彻底包裹、封印,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被强行拖拽、吞没进了渊帝那浩瀚的法则天地深处。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无边大海。 消失不见。 待炼化了太乙老人,渊帝实力还可更进一步。 这可是养料,可不能放过。 渊帝眸光,看向宇宙之上那还未闭闔的裂缝,在想,要不要杀上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 再发育一波再说。 残破的天界,血染的星空。 伐御联盟的联军,已经彻底崩溃。 紫霄阁二十六位苍天境,在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位殿主那纯粹到极致的杀戮道则面前,终究没能撑到最后。 他们怒吼,他们挣扎,他们祭出各种来自第五禁区的秘法与禁器。 但无用。 黑甲殿主们太强了。 他们的力量,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与镇压。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撕裂法则天地的薄弱处,每一次合击,都让紫霄阁的苍天境们疲於奔命。 当最后一位紫霄阁的苍天境长老,被陷仙殿主一剑钉穿胸膛,连同神魂一同搅碎时,这场由第五禁区牵头、数十道统联手的伐御之战,便彻底落下了帷幕。 “收。” 诛仙殿主声音冰冷,抬手虚抓。 二十六团被镇压、封印的苍天境本源,连同他们残破的尸身与遗物,被四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落入四位殿主手中。 他们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这些,都是“材料”。 是陛下修炼所需的资粮。 下方,战爭星台上。 秦破军浑身浴血,手中战旗却依旧高举。 千万天兵驾驭的钢铁洪流,已经將天界犁了一遍又一遍。 反抗者早已被碾碎,投降者被封印修为,如同牲畜般被驱赶到一起,等待发落。 星海学院的弟子长老们,在秦尘、秦长天两位老祖的带领下,同样在清扫战场。 他们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这是投名状。 也是向渊帝,向御天帝庭证明自己的价值。 白道君站在一片破碎的浮陆上,苍老的脸上沾著血跡,眼神复杂地望著这片尸山血海。 贏了。 贏得如此彻底,如此摧枯拉朽。 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五禁区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这么多人,连阁主都被镇压,太乙老人都被捏在手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张血淋淋的榜单…… 第72章 铸无上帝庭,统御诸天,梳理万道,定鼎乾坤 白道君抬头,望向星空高处。 那里,征天门户依旧横亘,如同连通幽冥的巨口。 黑麒麟狰狞的头颅上,渊帝负手而立,伟岸的身姿宛若天穹。 无数道目光,透过玄黄天网的直播,聚焦在他身上。 恐惧、敬畏、震撼、茫然……种种情绪,在亿万万兆生灵心中翻滚。 渊帝缓缓抬眸。 他的目光,似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生灵眼中。 缓缓开口:“此战,已毕。” 其音不高,却通过玄黄天网,清晰地响彻在玄黄大宇宙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宇宙死寂。 无论是残破的天界,还是正在看直播的亿兆生灵,都在屏息而听。 “伐御联盟,乌合之眾,倚仗禁区,犯朕疆域。今已伏诛,以儆效尤。” “然,玄黄大宇宙,纷乱已久。道统林立,征伐不断,生灵涂炭,法则蒙尘。” “朕,御天帝庭之主。” “今日起,欲终结此乱象。” 话音落下,整个玄黄天网的直播界面,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无数人心头狂跳。 来了。 他要说了。 那个所有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宣之於口的野心。 渊帝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如同宇宙法则的宣告: “朕,欲一统玄黄。” “铸无上帝庭,统御诸天,梳理万道,定鼎乾坤。” 轰!!!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正从渊帝口中说出时,玄黄天网还是彻底爆炸了。 “他……他说出来了!” “一统玄黄!他真的说出来了!” “疯了!这是要与全宇宙为敌啊!” “可……谁能挡他?伐御联盟的下场就在眼前!” “第五禁区都败了!太乙老人都被他捏在手里!” “玄黄……要变天了!” 惊呼、骇然、不甘、震怒、无数的神念信息疯狂刷过。 那些尚未参战,躲在各自星域深处观望的道统之主、古老存在,此刻全都脸色剧变。 有的惊怒交加,拍案而起。 有的面如死灰,瘫坐椅中。 有的眼神闪烁,暗中盘算。 一统玄黄。 这四个字,重如万古星辰,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星空高处,渊帝对那席捲宇宙的骚动恍若未闻。 渊帝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朕,非嗜杀之人。” “亦给尔等机会。” “自今日起,半年为期。” “玄黄大宇宙內,凡有道统、宗门、家族、星域主宰……皆需亲赴御天帝庭,签署气运契约,臣服於御天,永世为附庸。” “朕可保尔等传承不灭,疆域如旧,只需遵帝庭號令,纳贡称臣。” “若有不从者……” 渊帝眸光陡然转冷,那冰冷的目光,即便隔著玄黄天网,也让无数生灵如坠冰窟。 “可尽数联合,亦可再去勾结所谓禁区。” “朕,一併接著。” “但朕保证,尔等的下场,绝不会比今日之天庭、紫霄阁更好。” “言尽於此。” “半年后,未至御天者,视同叛逆,帝庭大军所至,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杀意凛然,冻结星空。 说完,渊帝不再多言。 他拂袖。 身下黑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蹄踏碎虚空,转身,载著他,朝著那横亘宇宙的征天门户走去。 玄黑龙袍的下摆,在星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半年。 臣服,或者灭亡。 画面定格在渊帝拂袖离去、黑麒麟载著他步入征天门户的那一瞬。 然后,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海啸般的信息流,彻底淹没了所有交流区域。 “半年……只有半年!” “他真敢!他真要对整个玄黄宇宙下手!” “什么狗屁气运契约!不就是奴隶契约吗?签了之后,生死皆操於他手,道统气运都要被他汲取!” “可不签又能如何?你去打?你去联合?伐御联盟就是例子!三十多位苍天境,加上第五禁区的精锐,都被杀光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把我们都吞了?” “不然呢?你去御天帝庭找他理论?” “禁区!还有禁区!第五禁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罢休!还有其他禁区呢?难道就看著渊帝一统玄黄?” “对!禁区不会坐视不管的!玄黄大宇宙的水深著呢!渊帝太狂妄了,他这是在找死!” “可……万一连禁区也压不住他呢?” 最后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许多躁动不安的势力头上。 是啊。 万一呢? 伐御联盟败得如此彻底。 太乙老人,那可是活了六个纪元的禁区古老存在,真身降临,祭出太乙镜,结果呢? 被渊帝像抓小鸡一样捏在手里,连反抗都做不到。 那张恐怖的血色榜单出现,锁定了渊帝,可最终却没有出手,反而隱去了。 这意味著什么? 细思极恐。 一些中小型道统的掌权者,看著直播画面里那片破碎的天界,再想想自家那点可怜的家底,脸色灰败。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去联合? 伐御联盟就是前车之鑑。 人心不齐,各怀鬼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勾结禁区? 第五禁区的下场就在眼前。而且,禁区是那么好勾结的?与虎谋皮,最后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开会!” “立刻召集所有长老、太上!” “商议……归附之事。” 类似的命令,在玄黄大宇宙无数星域、无数道统的核心之地响起。 不甘,愤怒,屈辱……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玄黄星宫。 那位儒雅的星宫之主,依旧负手立於宫巔。 他面前的光幕已经关闭,但那双深邃的双眸,却久久望著渊帝离去的方向。 侍女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星主,我们……该如何应对?” 玄黄星宫,超然物外,执掌玄黄天网,某种意义上算是玄黄大宇宙秩序的维持者之一。 以往,无论各方势力如何爭斗,都不会轻易招惹星宫。 但这次,渊帝的詔令,是针对“玄黄大宇宙內,凡有道统、宗门、家族、星域主宰”。 玄黄星宫,显然也在其列。 星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侍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传令下去。” “封闭星宫,封闭玄黄天网,开启所有防御大阵。”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也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侍女一怔:“星主,我们……不表態吗?” 星主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侍女心头一颤。 “表態?”星主冷哼,“表態去沉浮吗?我乃出自第三禁区玄黄道场,倒要看看渊帝敢不敢逼我表態!”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 第72章 朕,求之不得 御天帝庭。 大军凯旋。 没有欢呼,没有庆典。 只有肃杀与沉默。 战爭星台缓缓闭合,一艘艘染血的星舰驶入专用的停泊港口,伤痕累累的將士们沉默地走下舷梯,回到各自的营地。 这一战,御天帝庭也並非无损。 面对数十倍於己的敌人,即便有渊帝无敌的威压开场,有四位殿主和两位老祖碾压高端战力,但惨烈的廝杀中,依旧有战殿天兵陨落,有群星殿精锐喋血星空。 只是,无人哭泣,无人喧譁。 阵亡者的遗体被妥善收敛,他们的名字將被刻在英灵碑上,享受帝庭永世的香火与荣耀。 活下来的人,则带著同伴的遗志,更加沉默地擦拭著战甲与兵刃。 因为他们知道,战爭,远未结束。 统一玄黄的征途,刚刚开始。 天宫,御书房。 渊帝已经回来。 他隨手將那团封印著太乙老人化身的混沌光团,丟进了闭关室的深处,与紫霄阁主的本源镇压在一起。 这两个,都是不错的“资粮”,尤其是太乙老人,活了六个纪元,其本源中蕴含的法则奥秘与能量,远超寻常苍天境。 但他现在没空炼化。 徐蔡坤无声地出现在殿內,躬身稟报:“陛下,战损与缴获清单,已初步统计完毕。” “念。”渊帝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 “此战,我御天帝庭战殿天兵阵亡八万六千余人,重伤十九万。群星殿陨落宙光境八十七人,重伤七百五十人,仙殿战兵无一阵亡,重伤三百余人。” “歼敌方面:初步统计,联军苍天境皆陨,宙光境陨落超过六万,被俘约四万,宇极境及以下,不计其数。缴获各类星舰、法宝、资源……正在清点,数量极为庞大,预计能极大充实帝库。” 徐蔡坤的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这是一场空前的大胜。 足以载入玄黄史册,不,是足以重塑玄黄格局的大胜。 “嗯。”渊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阵亡將士,抚恤加倍,英灵入祠。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缴获之物,按功分配,充盈帝库。” “是。”徐蔡坤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星海学院白道君祖师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很快,白道君走了进来。 躬身行礼:“老朽,参见陛下。” “免礼。”渊帝睁开眼,看向他,“此战,星海学院有功。朕记下了。” 白道君心中稍安,但忧虑未减:“陛下,老朽此来,一是復命,二是……心有疑虑,望陛下解惑。” “讲。” “陛下今日宣告天下,欲一统玄黄,並以半年为期……”白道君斟酌著词句,“是否……太过急切了?今日之战,虽胜,却也彻底激怒了第五禁区,其他禁区,恐怕也不会坐视玄黄一统,半年时间,只怕……” “只怕他们来得及反应,来得及联合,给朕製造麻烦?”渊帝替他说了下去。 白道君低头:“老朽不敢妄测圣意,只是……担忧。” 渊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御天帝城之外浩瀚的星空。 “白道君,你觉得,朕为何要给他们半年时间?” 白道君一愣。 为何? 不是为了让各方势力考虑清楚,前来臣服吗? 渊帝背对著他,声音平静无波: “朕给他们半年,不是仁慈,也不是需要时间准备。” “朕是在等。” “等那些不甘心的,等那些心存侥倖的,等那些自以为还有底牌的……” “等他们跳出来。” “等他们联合。” “等他们,去把他们能搬动的所有靠山,所有底蕴,所有他们以为能对抗朕的力量……统统找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落在白道君脸上。 “然后,朕再一併碾碎。” “省得朕日后一统了玄黄,还要一个个去找,去清理。” 白道君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抬头,看向渊帝。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只有一片冰封万古的漠然与绝对的自信。 他不是在恐嚇,不是在夸大。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给半年时间,不是缓衝,而是……钓鱼。 钓出所有潜在的敌人,钓出所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然后集中力量,一次性解决! 这是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自信! 白道君喉咙发乾,半晌,才涩声道:“陛下……就不怕,他们真的搬来无法抗衡的力量?比如……不止一个禁区?甚至……那些榜单上的存在?” 他想到了那张血淋淋的榜单,想到了上面那十个恐怖的单字。 渊帝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朕,求之不得。” “他们若来,正好。” 白道君彻底无言。 他忽然觉得,自己活了无数万年,见识过无数梟雄霸主,却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位般……不可理喻,又强大得令人绝望。 “下去吧。”渊帝摆摆手,“星海学院此次有功,朕不会亏待。回去好生整顿,日后征伐,还需尔等出力。” “是,老朽告退。”白道君深深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殿內重归寂静。 渊帝独自立於窗前,眸光幽深。 统一玄黄,是必经之路。 只有整合整个玄黄大宇宙的资源与气运,他才能获得海量的朝运值,去衝击更高的境界,去製造更强大的底蕴,去应对……那张血色榜单背后,可能存在的真正威胁。 至于禁区? 他確实不急。 待统一了玄黄宇宙,得到更多的朝运值,再发育一波,再对禁区动手,才是最稳妥的。 虽然今日捏了太乙老人,镇了紫霄阁,看似与第五禁区已经不死不休。 但他真正的目標,从来不是某一个禁区。 而是所有。 第73章 终焉古界的骚动 世外天。 第五禁区,终焉古界。 悬浮著七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岛屿,每一座都由最原始的本源法则交织而成,散发著亘古、苍茫、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七座岛屿,便是终焉古界七脉的根基。 此刻,太乙一脉所属的暗银色岛屿,中央那座最宏伟、最古老的太乙殿深处。 供奉著歷代脉主魂灯的长明殿內,一盏高悬於最前列、燃烧了六个宇宙纪元的银色魂灯,毫无徵兆地,“噗”一声,熄灭了。 灯盏內,那缕代表著太乙老人生命印记与神魂本源的银色火焰,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青烟,裊裊升起,隨即被殿內永恆的寂静吞噬。 看守魂灯的是太乙一脉的影卫副统领,一个同样身著漆黑战甲、气息阴冷的存在。 他猛地抬头,覆盖在面甲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脉……脉主?!” 声音乾涩,带著无法置信的颤抖。 他死死盯著那盏熄灭的魂灯,足足愣了数息,才猛地转身,疯了一般衝出长明殿。 “脉主魂灯熄了!!!” 悽厉的嘶吼,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瞬间传遍了整座太乙殿,並以惊人的速度,朝著其他六脉岛屿扩散。 轰——!!! 整个终焉古界,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混沌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七脉岛屿之上,一道道古老、浩瀚、沉睡的气息被惊醒,带著惊疑、震怒、不解,投向太乙一脉的方向。 太乙脉主,陨落了? 那位活了六个宇宙纪元,见证了六次天地生灭,执掌太乙一脉,在终焉古界七脉中实力足以排进前三的太乙老人……死了? 这怎么可能?! 片刻之后。 终焉古界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仿佛由无数破碎纪元堆砌而成的“祖殿”內。 六道身影,几乎同时降临。 殿內空旷,光线幽暗,只有几缕从混沌海深处透出的微光,勉强照亮殿中央那方古老的石质圆桌。 圆桌旁,六把同样古老的石椅。 此刻,六把椅子上,都坐了人。 四位老者,两位老嫗。 他们形態各异,有的笼罩在朦朧的光晕中,看不清面容。 有的周身缠绕著扭曲的时间涟漪;有的仿佛置身於绝对的虚无,连存在感都极其稀薄。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著与太乙老人同源、却各有特色的古老气息,那是歷经了漫长纪元、体內开闢了完整法则天地的超脱者威压。 他们,便是终焉古界其余六脉的脉主。 金光一脉之主,浑身笼罩在淡淡的金色光晕中,气息锋锐无匹,仿佛能切开一切法则。 混玄一脉之主,身形模糊,似真似幻,周身混沌气流转,比太乙老人更加深邃。 光阴一脉之主,是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嫗,但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无数光阴长河的支流在奔腾、倒卷。 绝空一脉之主,身形枯瘦,似一阵风就能吹散,但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却呈现出绝对的“空”,连光线都无法停留。 天火一脉之主,也是一位老嫗,髮丝赤红如焰,周身温度高得让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离恨一脉之主,面容阴鷙,眼神冰冷,周身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怨憎与毁灭气息。 六位脉主齐聚,这在终焉古界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通常只有涉及到整个禁区存亡,或是宇宙之光迁徙这等关乎超脱的大事,才会惊动所有脉主。 而今天,只为了一件事——太乙陨落。 “太乙的魂灯,確实灭了。” 金光脉主率先开口,“气息彻底消散,连留在古界深处的那一缕本源印记,也同步湮灭。不是重伤沉眠,是……彻底陨落。” 殿內一片死寂。 儘管已经知道消息,但亲耳从金光脉主口中得到確认,还是让其余五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玄黄大宇宙……” 混玄脉主的声音如同从混沌深处传来,带著困惑,“那个下宇宙,能诞生出斩杀太乙的存在?太乙执掌太乙镜,谁能杀的了他?” “是一个叫秦渊,渊帝的人,千岁不到!” 光阴脉主老嫗缓缓道,她指尖流淌著一缕光阴之力,似乎在回溯什么,但很快眉头微蹙: “玄黄大宇宙的时空长河,在太乙陨落的那段区域,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干扰、扭曲了,无法清晰窥视。” “但结合之前太乙派紫霄阁降临,以及玄黄天网流传的一些模糊信息……十有八九,是那渊帝所为。” “渊帝……”绝空脉主声音縹緲,“骨龄不过千岁的下宇宙土著?他是怎么做到的?” “更关键的是,”天火脉主老嫗接口,赤红的眼眸中跳动著火焰,“如此人物,为何没有引动『它』?为何没有被那张榜单盯上?太乙只是真身降临片刻,只怕都吸引了它。那渊帝在玄黄大宇宙闹出如此动静,斩杀太乙,为何榜单没有对他出手?” 这个问题,让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那张血淋淋的榜单,是悬在所有超脱者头顶的闸刀。 名字被写上,几乎就等於被判了死刑。 可那渊帝,为何能安然无恙? 甚至能反杀太乙? 这不合理。 “影卫统领何在?”离恨脉主阴冷开口,打破了沉默。 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幽灵般闪入,正是太乙一脉的影卫统领。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覆盖著狰狞面甲的身躯微微颤抖。 脉主陨落,对於整个太乙一脉而言,是天塌地陷的打击,更是奇耻大辱。 “说,太乙陨落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详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隱瞒!”离恨脉主命令道,声音如同寒冰。 影卫统领不敢抬头,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著压抑的悲愤与恐惧:“回稟各位脉主……脉主他……是因紫霄阁主遇险,感知到其生死危机,才不得不真身降临玄黄大宇宙……” 他將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银鍠陨落,紫霄阁全体降临,组成伐御联盟討伐渊帝,太乙老人为救爱徒和挽回禁区顏面,最终真身降临,与渊帝对决…… “根据玄黄天网最后流传出的模糊画面和波动……脉主他……祭出了太乙镜,动用了完整法则天地之力,甚至施展了数种禁法……但……依旧不敌。被那渊帝……生擒镇压。” 影卫统领的声音越来越低,“隨后……那张榜单出现……写上了脉主的名字……再之后,玄黄天网的直播便中断了,但脉主的魂灯……熄灭了。” 第74章 终焉之主 殿內落针可闻。 虽然影卫统领所知也有限,但结合这些信息,足以拼凑出大致过程。 太乙老人,终焉古界七脉之主之一,活了六个纪元的古老存在,真身降临下界,动用至宝和禁法,竟然败了? 还被生擒? 最终魂灯熄灭,彻底陨落? 而对手,是一个骨龄不过千岁的下界帝王? “玄黄大宇宙……真能诞生这等怪物?”金光脉主喃喃,金色光晕剧烈波动。 “难道他是某位更古老存在的转世?或者……得到了什么惊世的传承?”混玄脉主猜测。 “转世?传承?” 光阴脉主摇头,“再强的转世,千岁之龄,也不可能拥有碾压太乙的力量。至於传承……玄黄大宇宙有什么传承,能强过我等禁区?” “那张榜单……”绝空脉主忽然道,“它出现了,写上了太乙的名字,却没有对渊帝出手,甚至……隱去了。” 眾人心头一凛。 这就说明,那张榜单暂时没能耐抹杀渊帝。 “此事,关乎重大。” 离恨脉主阴鷙的脸上满是凝重,“太乙陨落,是我终焉古界无数纪元来的重大损失,更是奇耻大辱。但更重要的,是那个渊帝,以及……他与榜单之间诡异的关係。” 他环视眾人:“我认为,此事必须立刻稟报终焉之主!” 终焉之主,终焉古界真正的主宰,七脉共尊的存在,活了不知多少纪元,实力深不可测,常年於古界最深处闭关,非天塌地陷之事不得惊扰。 太乙陨落,以及渊帝和榜单的异常,显然符合天塌地陷的標准。 绝空脉主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仿佛来自空无的尽头:“宇宙之光迁徙在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准备,强敌环伺。这个节骨眼上,又闹出太乙陨落这一档子事……当真是多事之秋。” 光阴脉主也嘆息一声,慈和的脸上带著忧虑:“太乙都折在了那渊帝手中,我等若再贸然插手玄黄大宇宙之事,恐有不测。那张榜单……太过诡异,我等超脱者,真身降临下界本就风险极大,如今看来,风险比预想的还要大。宇宙之光迁徙之路,敌人眾多,危机四伏,我等……不能再有人陨落了。” 天火脉主点头,周身火焰稍微收敛:“光阴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確保我终焉古界在宇宙之光迁徙中占据先机,夺取足够的气运和『玄黄之种』。至於太乙的仇……或许可以暂缓,回头清算也不迟。” 混玄脉主沉吟片刻:“话虽如此,但太乙一脉群龙无首,紫霄阁精锐尽丧,我们在玄黄大宇宙的布局几乎被连根拔起。那天庭……恐怕也凶多吉少。这个纪元的经营毁於一旦,终焉之主那里,也需要一个交代。” 金光脉主身上光芒闪烁,最终沉声道:“先將此事稟告终焉之主吧,如何定夺,由主上决断。影卫统领,你且退下,安抚太乙一脉,暂由你与几位长老共同主持脉中事务。” “是!”影卫统领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祖殿。 面对六位脉主的威压,他几乎窒息。 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六位脉主沉默相对。 最终,几人都点了点头,同意金光脉主的提议。 “我去吧。”金光脉主起身,金色光晕流转,身形逐渐变得虚幻,“终焉之主闭关之地,不容多人打扰。” 其余五人頷首示意。 金光脉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祖殿中。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终焉古界最深处,一片仿佛连混沌都不存在的绝对虚无之地。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物质。 只有前方,悬浮著一座古朴、斑驳、仿佛由无数纪元尘埃凝聚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盘坐著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似与这片绝对的虚无融为一体。 但金光脉主知道,这位就是终焉古界的缔造者与主宰,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终焉之主。 在他面前,自己这活了四五个纪元的修为,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金光脉主收敛所有光芒,恭恭敬敬地朝著石台方向躬身行礼,將太乙老人陨落、渊帝之事、榜单异常,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说完,他便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 虚无中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一道威严、古老、犹如从时间尽头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直接迴荡在金光脉主的神魂深处: “太乙……陨落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歷经无尽沧桑的漠然。 “榜单现,而未诛那渊帝……”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思索。 金光脉主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 许久,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黄之种將现,宇宙之光迁徙在即,诸界目光皆匯聚於此。” “渊帝之事,暂且搁置。” “传令七脉:封闭古界,不得再遣真身降临下界。” “所有在外降临者,即刻召回,或令其隱匿。” “本纪的玄黄之种,放弃!” “是!谨遵主上法旨!”金光脉主深深一拜,心中凛然。 金光脉主也不敢多问,再次行礼后,身形缓缓消散,离开了这片绝对虚无之地。 —— 求点免费礼物!五星好评!感谢拉! 第75章 来朝 时间转眼过去三个月。 玄黄大宇宙,从未如此“热闹”过。 御天帝庭所在的御天星域,成了宇宙的中心。 每天,都有来自不同星域、不同道统的庞大星舰、古老飞舟、甚至是以肉身横渡虚空的强者,跨越无尽星河,抵达御天帝庭的边境。 他们不是来开战的。 是来投降的。 或者说,是来“签署气运契约,永世为附庸”的。 天宫,人德殿。 这座往日负责帝庭內部人事、文书、资源调配的殿宇,如今成了整个宇宙最繁忙也最压抑的地方。 殿门从早开到晚,从未关闭。 殿外广场上,排起了长龙。 是的,长龙。 由一位位跺跺脚就能让一方星域震动的“大人物”组成的、沉默而压抑的长龙。 他们中有统治数个星域的古老皇朝帝主,有传承了数十万年的宗门老祖,有家族血脉可追溯至宇宙初开的世家家主,也有独霸一方、凶名赫赫的星海巨寇头子。 此刻,无论往日何等威风,何等桀驁,都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等待著人德殿官员的传唤。 没人敢喧譁,没人敢抱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著两样东西。 一是自家势力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整整一半的资源清单和储物法宝。 那里面装著的是星核、法则碎片、神药仙金、古籍传承……是他们道统的命脉。 二是一方晶莹剔透、气息玄奥的玉璽或令牌。 那是他们道统的气运承载之物,与疆域、生灵、传承息息相关,是他们的根。 交出这两样,签下那份烙印著御天帝庭黑龙纹、散发著不容违逆帝威的“气运契约”,他们就不再是独立的主宰,而是御天帝庭册封的“封疆大吏”。 生死荣辱,尽操於御天之手。 “下一个,赤炎星域,炎神宗宗主,炎烬。” 殿內传来冰冷而不带感情的声音。 排在最前头的一位红髮老者,身躯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绣著火焰纹路的宗主袍,努力想挺直腰杆,却发现脊樑早已被那场直播、被那道玄黑身影压弯了。 他捧著资源清单和气运玉璽,低著头,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殿门。 殿內,光线明亮,却更显冰冷。 长长的案牘后,坐著几位人德殿的执事和一位总司主。 他们修为或许不如殿外排队的一些人,但此刻代表的是御天帝庭,是那位至高无上的帝皇。 无人敢有丝毫不敬。 “资源清点无误。”一位执事用神念扫过储物法宝,在一份玉册上打下印记,“气运之物確认。” “在此处,烙印你的神魂印记,以及道统核心血脉印记。”总司主將一份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契约推到炎烬面前。 契约上的文字很简单,却重如万古星辰:自愿臣服御天帝庭,奉渊帝为主,纳贡称臣,永世为附庸。若有异心,道统气运反噬,身死族灭。 炎烬的手在抖。 他活了十几万年,一手创立炎神宗,称霸赤炎星域,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签下这等卖身契? 但他想起东临星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想起天界上空那只捏爆紫霄阁主的法则巨手,想起太乙老人在星空下绝望的嘶吼…… 他闭上眼,咬破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神魂与血脉本源的精血,按在了契约末尾。 金光大盛,契约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炎烬眉心,一道冲天而起,匯入御天帝庭那日益磅礴、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浩瀚气运之中。 炎烬脸色一白,感觉冥冥中有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自己和整个炎神宗的命运之上。 “炎神宗宗主炎烬,听封。” 总司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旨意,“即日起,册封尔为『赤炎星域镇守使』,秩同帝庭三品,统辖原赤炎星域一切事务,按时纳贡,遵帝庭號令。赐『御天镇守印』一枚,可调动星域內部分帝庭驻军维稳。” 一枚黑色的、刻著黑龙的印璽被送到炎烬面前。 镇守使,三品,听起来似乎地位不低。 但炎烬知道,这印璽既是权力,更是监视。从今往后,赤炎星域还是那片星域,炎神宗还是那个炎神宗,但头顶,永远悬著一把名为“御天”的刀。 “臣……领旨谢恩。”炎烬接过印璽,声音乾涩,深深一拜。 然后,他默默退到一旁。那里已经站了数十位先他一步完成“手续”的各方主宰。 大家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苦涩、无奈,以及一丝……庆幸。 至少,还活著。 道统,还延续著。 比起那些在伐御联盟中灰飞烟灭的势力,他们已算幸运。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三个月里,每天都在人德殿重复上演。 御天帝庭的气运,如同滚雪球一般,疯狂暴涨。 那气运显化在天宫上空,已不再是简单的云霞或龙形,而是形成了一片覆盖整个御天星域的、璀璨夺目的金色星海! 星海之中,有万灵虚影朝拜,有星辰生灭演化,浩瀚磅礴,镇压诸天。 前来登记归顺的各大势力之主,签完契约后並未被允许立刻离开。 他们被暂时安置在天宫外围的客殿区域。 因为徐蔡坤奉命传达了一道帝諭: 半年之期届满后,渊帝將於御天帝庭,举行“大一统祭天大典”,正式昭告玄黄,成为玄黄宇宙之主。 所有归顺者,需留下观礼。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必须留下观礼。 他们只能等待,在这片如今宇宙中最威严、也最令人窒息的天宫里,度日如年地等待著那场註定將改写玄黄歷史的大典。 …… 第76章 三万亿朝运值 渊帝闭关室內。 星辰虚影缓缓流转,亿万星光垂落,匯聚於中央那道玄黑身影。 渊帝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海。 他面前,悬浮著最后几块散发著浓郁法则波动的碎片。 这是最后几个前来归顺的古老道统,献上的压箱底宝物。 “炼。” 他心念微动,体內那方浩瀚无垠的法则天地微微震颤,產生一股无形的吸力。 咔嚓、咔嚓…… 几块珍贵的法则碎片无声碎裂,化作最精纯的法则本源洪流,涌入他的身躯,被那方法则天地贪婪地吞噬、吸收、融合。 法则天地的边界,在无声无息中,又向外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扩张了一丝。 当最后一丝法则本源被消化殆尽,渊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有星河幻灭,有万道沉浮的虚影一闪而逝。 “法则天地,七十万里!。” 他低声自语。 闭关半年,吞噬了无数势力献上的一半珍藏的法则碎片,渊帝的法则天地,已经突破到了七十万里的层次。 实力,再度有了显著的提升。 对万道法则的掌控,对宇宙本源的感知,都更加清晰、深入。 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 闭关室的星空景象退去,显露出密室的金属墙壁。 天宫之巔,大门无声滑开。 半年的闭关,外界已是风云变幻。 渊帝刚走出,徐蔡坤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下方台阶,躬身等候。 他也得到了天悟丹,现在是周光大圆满。 “陛下。”徐蔡坤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激动。 “说。”渊帝负手而立,望著天际那越发璀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色气运星海。 “启稟陛下,截至昨日,玄黄大宇宙內,除玄黄星宫及其直接管辖的少数核心星域外,其余所有登记在册、拥有苍天境坐镇的星域、道统、宗门、家族……共九千七百四十三家,已全部签署气运契约,完成归顺。其一半资源已入库,气运已併入帝庭。” 徐蔡坤语速平稳,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內心的澎湃。 九千七百四十三家! 几乎囊括了玄黄大宇宙明面上所有叫得出名號的势力! 这是何等旷古烁今的伟业? 御天帝庭的疆域和气运,在半年內膨胀了何止百倍! “玄黄星宫呢?”渊帝问,声音听不出喜怒。 徐蔡坤顿了一下,低声道:“玄黄星宫……至今未有回应。既未签署契约,也未明確反抗。其管辖的核心星域依旧封闭,玄黄天网的运转也如常,对我们……持观望態度。” 渊帝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玄黄星宫超然太久,执掌玄黄天网,自詡宇宙秩序的维持者,岂会轻易低头。 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面唯有他能见的“朝运造物页面”浮现。 目光落在最上方的数据栏。 【当前朝运值:3,000,000,000,000+】(持续增长中) 三万亿! 並且后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这是吞噬、整合了几乎整个玄黄大宇宙气运和资源后的恐怖积累! 看著这个数字,即便是渊帝,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有了这笔堪称无穷的朝运值,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打造更强的军团,炼製更逆天的丹药,进化更恐怖的功法…… 甚至,应对那所谓的“纪元结束,宇宙之光迁徙”,以及……那张血淋淋的榜单。 “半年之期,还剩几天?”渊帝问。 “回陛下,还剩四天。”徐蔡坤恭敬答道。 四天。 渊帝望向虚空,目光穿透了层层宫闕,看到了那些被“留”在天宫的各方主宰。 “传旨玄黄星宫。” 渊帝开口,声音平淡,“朕,予尔等最后三日。三日內,亲赴御天,签署契约,交出玄黄天网核心权柄。”” “逾期不至,视为叛逆,帝庭大军所至,玄黄星宫……鸡犬不留。” 徐蔡坤身躯一震,深深俯首:“臣,领旨!” 他快步退下,去传达这道最后的、也是最强硬的通牒。 渊帝独自立於天宫之巔,玄黑龙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望著那浩瀚的金色气运星海,望著星空深处。 祭天大典,玄黄之种,宇宙之光迁徙,禁区,榜单…… 一切,都將在不久之后,迎来终结,或开端。 渊帝回到御书房。 御书房內寂静如渊,只有他一人。 他缓缓坐下,靠在帝座之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面深邃如星空的光幕悄然浮现——朝运造物页面。 金色符文流转,玄奥模块排列,散发著亘古威严的气息。 页面最上方,那行简洁的数据此刻正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当前朝运值:3,00,050,000,000】 三万多亿。 渊帝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淡淡一笑:“这就是大一统玄黄宇宙的好处。” 朝运值,来源於帝庭疆域、气运、实力。 如今玄黄大半星域臣服,签署气运契约,纳贡称臣,这海量的朝运值便是最直接的回报。 有了这些,能做很多事。 他心念微动,页面迅速响应。 【搜索:可提升完整法则天地的法则碎片】 页面光华流转,瞬息给出结果。 【混沌法则碎片(金色)】:采自宇宙初开时残留的混沌本源,蕴含最原始、最纯粹的法则之力。 每炼化一枚,可扩张完整法则天地一万里。 【需消耗朝运值:100亿/枚】 一百亿一枚。 饶是渊帝见惯了朝运造物页面的昂贵,此刻也微微挑眉。 这价格,確实离谱。 但效果也实在。 他的法则天地早已完整,浩瀚无垠,远超寻常苍天境。 寻常法则碎片对他而言,效果微乎其微,需要海量堆积才能有寸进。而这混沌法则碎片,一枚便可扩张一万里。 是在他那本就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法则天地基础上,扩张一万里。 其价值,不言而喻。 第77章 凶兽·灭世黑龙 渊帝没有任何犹豫。 “製造五十枚。” 心念確认的剎那,页面上的朝运值数字疯狂跳动,飞速减少。 五千亿朝运值,瞬间扣除。 【製造成功】 五十枚拳头大小、通体流淌著混沌金光的碎片,凭空出现在御书房內。 它们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原始法则波动,似浓缩了一方宇宙的本源。 御书房內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被这些碎片吸收、折射,呈现出诡异的混沌色泽。 渊帝一挥手,將五十枚混沌法则碎片收起。 这些,是他接下来闭关突破的关键。 他继续瀏览页面。 既然朝运值足够,何不製造一些直接可用的战力? 【搜索:完整法则天地层次的苍天境生灵】 页面检索,片刻后给出选项。 【苍天境·完整法则天地(定製)】:可製造拥有完整法则天地、修为稳固在苍天境巔峰的生灵。忠诚度绝对,可设定种族、性別、外貌、战斗风格。 【需消耗朝运值:5000亿/位】 五千亿一位。 渊帝看著这个数字,沉默了。 太贵了。 製造一位,就要消耗五千亿。 以他现在的朝运值,最多製造六位,就会耗尽大半。 “还不如製造天悟丹、天法丹,大批量培养。”渊帝摇头。 天悟丹可让宙光境巔峰突破至苍天境,天法丹可让苍天境实力暴涨。 这两种丹药虽然昂贵,但比起直接製造苍天境生灵,性价比高得多。 他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目光转向自身。 黑龙霸体,御天帝眸,这两大根基还能更强。 【搜索:黑龙霸体进化方向】 页面迅速响应。 【混沌黑龙霸体】:以灭世黑龙本源为基,融合混沌之气、帝道法则、万道精华铸就的至高战体。肉身强度、力量、恢復力、对法则抗性全面提升,可硬撼归墟,肉身横渡纪元更迭。 【需消耗朝运值:500亿】 五百亿。 【搜索:御天帝眸进化方向】 【御天主宰之眸】:帝道天眼终极进化形態。 洞察万物本质、窥破虚妄幻术、显化法则轨跡等基础能力万倍增幅。 新增“主宰视界”——目光所及,可短暂篡改局部宇宙法则,言出法隨。 眸蕴主宰威压,目视可令苍天境神魂崩解。 【需消耗朝运值:500亿】 也是五百亿。 渊帝没有任何犹豫。 “製造混沌黑龙霸体。” “製造御天主宰之眸。” 心念连动。 一千亿朝运值瞬间扣除。 轰!!! 御书房內,渊帝身躯猛然一震! 他闷哼一声,玄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体表肌肤之下,似有亿万条黑龙在疯狂游走、嘶吼,黑色的龙鳞纹路浮现,又迅速隱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混沌色泽。 肌肉、骨骼、血液、经脉……每一寸肉身都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痛苦。 撕裂般的痛苦从灵魂深处涌出。 但渊帝面色不变,只是紧紧握住了帝座的扶手,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他双眸之中,紫金色的光芒疯狂暴涨,几乎要透出眼眶! 左眼如混沌大日燃烧,右眼如归墟寒月高悬。 眸中亿万星辰生灭的速度加快了万倍,黑龙虚影盘旋咆哮,最终化作两道混沌色的符文,深深烙印在瞳孔最深处。 蜕变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终於,一切平息。 渊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竟带著淡淡的混沌色泽,离体后便化作一缕混沌之气,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依旧白皙,但仔细看去,肌肤之下隱隱有混沌流光转动,每一寸血肉都似蕴含著开天闢地的伟力。 握拳。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仅仅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咔嚓—— 御书房內的空间,竟被他这一握,捏出了细微的黑色裂痕! 虽然瞬间就被宇宙法则修復,但这等纯粹的肉身力量,已经恐怖到无法想像。 “混沌黑龙霸体……”渊帝感受著体內奔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又抬眼。 目光扫过御书房。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桌椅、书架、灯盏。 他看到的是构成这些物品最基础的法则线条,是空间一层层的褶皱,是时间流淌留下的淡痕,是光线中蕴含的亿万种色彩频率。 他甚至能看到御书房外,天宫之中那些巡逻侍卫体內灵力的流转轨跡,能看到更远处星空中星辰运行的微妙偏差。 一切,尽在眼中。 “御天主宰之眸。”渊帝低语。 很好。 两大根基再度进化,他的实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直接、更强大的战力。 目光重新落回朝运造物页面。 【搜索:凶兽】 页面光华流转,这一次,给出的选项少了许多,但每一个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凶兽·灭世黑龙(苍天境·完整法则天地)】:以灭世黑龙残魂为引,融合混沌归墟之力、万道杀戮法则铸就的终极凶兽。 天生完整法则天地,凶残暴虐,嗜杀成性,极擅战斗廝杀,可与主人融合,发挥出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每一头凶兽都是宇宙的灾难。 【需消耗朝运值:10000亿】 一万亿一头。 渊帝看著这个价格,沉默了。 太贵了。 贵得离谱。 但他也明白为什么这么贵。 页面给出的说明很直白: 便宜的黑麒麟是神兽,而且还无法与主人融合。 凶兽、凶兽,凶残强大,极擅战斗廝杀,而且还可与主人融合,发挥出更恐怖的力量。 每一只凶兽,都是宇宙的灾难。 它们只知道吞噬进化,而且强大无边。 能与主人融合。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头凶兽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打手,更是他自身战力的一部分。 融合之后,他能短暂拥有灭世黑龙的全部力量,叠加自身的混沌黑龙霸体、御天主宰之眸、御天帝经……那將是何等恐怖?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拉! 第79章 黑龙·灭,降临! 渊帝心动了。 他需要底牌。 需要一张足以震慑所有禁区、碾压一切不服的绝对底牌。 伐御联盟灭了,第五禁区吃了亏,但其他禁区呢? 迟早会有一战。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製造。” 一万亿朝运值,瞬间扣除。 页面光华大放! 【製造中……】 【融合灭世黑龙残魂……注入混沌归墟之力……铭刻万道杀戮法则……塑造完整法则天地……】 【製造成功】 几乎在页面提示出现的同一瞬间。 轰!!!!!!!!! 御天星域,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归墟深处的恐怖咆哮! 那咆哮声带著无尽的凶戾、暴虐、毁灭,瞬间席捲了整个御天星域! 无数星辰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光芒黯淡。 无数生灵,惊骇抬头,接著又被压倒在地。 哪怕是天宫之中,所有侍卫、官员、宫女,以及那些前来臣服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都脸色煞白,噗通噗通跪倒在地,灵魂都在那咆哮声中战慄! 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第二声咆哮响起。 紧接著,御天星域的中心,天宫正上方的宇宙深空,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开一道横跨数亿万里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中,是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然后,一颗头颅,缓缓探出。 龙首。 却比任何传说中的龙都要狰狞、都要恐怖! 漆黑的鳞甲覆盖,每一片都大如星辰,流淌著毁灭性的乌光,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时空。 龙眸猩红如血月,其中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龙角弯曲如破天之矛,缠绕著令苍天境都心悸的破灭雷霆。 头颅之后,是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龙躯。 它从裂缝中缓缓游出,龙躯蜿蜒,像是能缠绕整片星系,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灭世黑龙! 完整的躯体,终於降临。 凶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朝著整个御天星域疯狂扩散! 宇宙法则在哀鸣,在退避。 光线被吞噬,星辰被压制,整片星域都似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身在御天星域內的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全都被这股凶威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噗通!” “噗通!噗通!” 天宫宗庙殿,秦尘和秦长天两位老祖正在闭关静修,此刻同时脸色剧变,猛地睁开双眼! 他们想站起来,想释放自身苍天境的威压抗衡。 但做不到。 那股凶威太恐怖了,就像是整片宇宙的恶意都凝聚在了那头黑龙身上,重重压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 “咔嚓——” 两人身下的蒲团瞬间化为齏粉。 他们闷哼一声,竟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骇然! “这……这是什么?!”秦长天声音乾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凶兽……是凶兽!”秦尘死死盯著天穹上那道遮蔽星空的恐怖身影,声音发颤,“完整法则天地的凶兽!怎么可能……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御天星域?!” “敌袭!是敌袭!” “有凶兽出没!完蛋了!” “好恐怖的黑龙凶兽!怎么会出现这等恐怖的凶兽?!” “是第五禁区!一定是第五禁区来復仇了!他们派出了这种怪物!” 御天帝城、天宫內外,无数惊恐的呼喊声响起。 所有人都绝望了。 这头黑龙凶兽的气息,比之前伐御联盟所有苍天境加起来还要恐怖! 比太乙老人真身降临还要令人心悸! 御天星域,要完了吗? 就在这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瀰漫整个星域之时。 御书房內。 渊帝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抬头望向天穹上那头遮蔽星空的灭世黑龙。 凶威如海,但他身处其中,却如沐春风,没有丝毫影响。 製造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灵魂深处,有一道无形的纽带,將他与这头灭世凶兽紧紧相连。 他能感受到它那狂暴无边的力量,那毁灭一切的欲望,那对他绝对服从的本能。 渊帝看著星域內无数被压得匍匐在地、惊恐万状的生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御天星域,压过了那恐怖的龙吟,传进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收起你的威压,过来。” 声音淡然,平静,仿佛只是在呼唤自家养的宠物。 剎那间。 天穹之上,那头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灭世黑龙,猩红的龙眸中凶光微微一顿。 它低下头,目光穿透无尽星空,落在了御书房窗前那道玄黑身影之上。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顺从意味的呜咽。 轰—— 笼罩整片星域的恐怖凶威,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入体。 那遮蔽星空的庞大龙躯,开始急速缩小。 百万丈、十万丈、千丈、百丈…… 最终,化作一条仅有三尺来长、通体漆黑、鳞甲森然的小龙。 它尾巴一摆,撕裂空间,剎那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了御书房內,悬浮在渊帝身前。 迷你版的灭世黑龙,依旧狰狞无匹,猩红的龙眸,锋利的龙爪,周身流淌著淡淡的毁灭乌光,凶威內敛,却依旧令人心悸。 但它很乖巧。 悬浮在那里,微微低下头,龙鬚轻轻摆动,发出低低的、討好的呜咽声。 渊帝伸出手。 灭世黑龙立刻游走过来,用龙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冰凉,坚硬,带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渊帝心念微动,探查这头凶兽的底细。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整法则天地……九十九万里?” 怪不得这么贵。 不是没有贵的理由。 低端的苍天境,完整法则天地是二十万里。 而太乙老人那种活了六个纪元的禁区古老存在,完整法则天地恐怕也就五十万里左右。 这头灭世黑龙,刚製造出来,完整法则天地就达到了九十九万里! 这一万亿朝运值,值了。 渊帝收回手,灭世黑龙乖巧地游到他肩头,盘踞下来,猩红的龙眸微微眯起,像是打盹。 第80章 朕即將大一统玄黄,你也是该死了 “凶兽,凶兽,渊帝陛下捕获了一条超级凶兽?” “天啊!太恐怖了,那可是凶兽啊,陛下居然能够捕获?” 嘶!! 无数倒吸冷气之声,在御天星域无数星辰上响起。 御天帝城,天宫外围的客殿区域。 那些前来臣服、被迫留下观礼的道统之主们,此刻全都站在殿外广场上,仰头望著天穹。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就在刚才,那头遮蔽星空的灭世黑龙凶兽,在发出一声震彻宇宙的咆哮后,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天宫深处。 可那残留的凶威,依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凶兽……真的是凶兽……”赤炎星域的炎神宗宗主炎烬,声音发颤,手还在抖,“完整法则天地的凶兽……陛下居然能掌控这种怪物……” “我等……幸好来了。”旁边一位古老道统的掌教喃喃道,额头上全是冷汗,“若是没来,若是违逆……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伐御联盟三十多位苍天境,加上第五禁区的精锐,都被杀光了。”另一位星域主宰苦笑道,“现在又有凶兽……这玄黄宇宙,还有谁能挡他?”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刚才那条凶兽黑龙,实在是嚇到了御天星域无数生灵。 也嚇破了这些道统之主的胆。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臣服,签下了那份气运契约。 否则……现在恐怕已经和皇极天朝、赤惯妖界、伐御联盟那些势力一样,灰飞烟灭了。 冷宫。 在天宫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 这里没有仙鹤,没有灵泉,没有琉璃瓦,只有斑驳的墙壁,潮湿的石板,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云洛璃还在这里。 她被送进来那天,穿著那身华贵的太后宫装,如今那身衣服已经脏了,皱了,袖口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污渍。 头髮也没有梳理,隨意披散在肩头。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望著窗外那方狭小的、被高墙切割出来的天空。 已经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时间。 渊帝暂未杀她。 只是將她关在这里,派了四个宫女看守——不,那四个根本不是宫女,是四个修为深不可测的女守卫,气息冰冷得像石头,从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她。 她试过联繫外界。 试过调动体內残存的妖力。 没用。 这座冷宫被布下了禁制,她的妖力被彻底封印,连神念都传不出去。 她就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困在这方寸之地。 根本不知道御天帝庭都要大一统玄黄了。 不知道皇极天朝灭了,赤惯妖界没了,伐御联盟全军覆没,第五禁区的太乙老人都被渊帝斩灭。 这里,彻底被封禁,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日復一日,坐在这把破椅子上,看著窗外那一点点天空,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 脚步声。 很轻,却沉稳得让空气都凝滯。 云洛璃没有回头。 这几年,除了那四个女守卫定时送饭,没有人会来。 大概是哪个守卫换班吧。 她这样想著,依旧望著窗外。 直到那道玄黑身影,出现在她余光里。 云洛璃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缓缓转过头。 渊帝站在那里。 一身玄黑龙纹帝袍,长发如墨披散,面容平静,眸光深邃如渊。 他就这么站著,看著她。 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镇守在此的女守卫马上躬身行礼,无声退到门外,將门带上。 咔噠。 门关上了。 冷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朕的好母后。”渊帝开口,声音平淡,“这段时间太忙,倒是差点將你忘记了。” 云洛璃盯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低,带著点神经质的颤抖。 “你要杀我了吗?” 她问,声音嘶哑,却强撑著那股色厉內荏的气势。 好像这样,就能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渊帝看著她,眼神平静。 “你已无利用价值。”他缓缓道,“朕即將大一统玄黄,你也是该死了。” 大一统玄黄? 云洛璃又笑了。 这次笑得更大声,肩膀都在抖,眼泪都笑出来了。 “大一统玄黄?”她重复著这五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秦渊,你是不是关我关疯了,自己也疯了?” “玄黄大宇宙,星域无数,道统林立,强者如云。” “御天帝庭虽强,可也不过是其中一方势力。” “皇极天朝、赤惯妖界、星海学院、天庭、玄黄星宫……还有那些禁区,那些沉睡的古老存在。” “你拿什么大一统?” 她盯著渊帝,眼神里满是嘲讽,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崩溃的恨意。 “就凭你?凭御天帝庭?” “大话谁都会说,可你知不知道,说这种话,会死得很惨?” 渊帝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她笑,看著她嘲讽,看著她像个小丑一样,在最后的时间里表演。 等她笑够了,喘著气停下来,他才缓缓抬手。 “大话?” “你看那气运。” 他手指轻轻一划。 嗡—— 冷宫那狭小的窗户之外,景象陡然变化! 斑驳的高墙消失了,潮湿的石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璀璨到极致的金色云海! 那云海笼罩整个御天星域,不,是笼罩著比御天星域庞大无数倍的疆土! 云海之中,有万灵虚影朝拜,有星辰生灭演化,有无数道统的气运之柱融入其中,拱卫著中央那根贯穿宇宙的、属於御天帝庭的黑龙气运天柱! 磅礴,浩瀚,镇压诸天! 那是整合了几乎整个玄黄大宇宙气运后的恐怖景象! 云洛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窗外那片金色云海。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是死死盯著,盯著那云海中无数她熟悉或陌生的道统气运印记,盯著那些臣服、融入的景象。 看了很久。 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发疼。 第81章 儿子……你贏了 “你……怎么做到的?” 很久,很久,云洛璃声音嘶哑,颤抖,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不可置信。 “皇极天朝呢?赤惯妖界呢?星海学院呢?那些禁区呢?他们……他们都……” “死了,或者臣服了。” 渊帝淡淡道,收回手。 窗外的景象恢復原样,依旧是斑驳的高墙,狭小的天空。 可云洛璃脑子里,还残留著那片金色云海的画面。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都被抽乾了。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这才多久……这才几年……你怎么可能……” “將死之人,何须知道太多?” 渊帝看著她,眼神依旧平静。 “朕,送你一程。” 这句话落下,云洛璃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著渊帝。 看著那张脸,那张她看了九百年的脸,此刻陌生得让她心寒。 也让她恐惧。 死亡。 真的要死了。 她忽然爬起来,跪在地上。 “不……不要……”她声音在抖,眼泪涌出来,混著脸上的污垢,流成脏兮兮的痕跡,“儿子……不,陛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我愿意安分守己,我愿意永远待在这冷宫里,我不出去了,我什么都不做了……” “求求你,留我一命,我怎么说也是你血脉生母啊!” 她跪在地上,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下,又一下。 很快,额头上就渗出血,混著灰尘,糊成一团。 她还在磕,还在求。 “我是你母亲啊……儿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还教你说话……你还记得吗?你叫我母后……你那么小,那么软……”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被妖族蛊惑了……我现在醒了,我真的醒了……” “求求你……別杀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 她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 像个市井泼妇,在祈求最后一线生机。 渊帝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看著她哭,看著她求饶,看著她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 什么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场戏。 等云洛璃哭得差不多了,声音渐渐弱下去,渊帝才缓缓开口: “血脉生母?” “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忘了?” 云洛璃浑身一颤。 她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里满是惊恐。 “我……我没有……那是以前……我现在……” “以前是谋害,现在是求饶。”渊帝打断她,声音冰冷,“有什么区別?” “朕给过你体面。” “你不要。” “现在,晚了。” 云洛璃瘫软在地。 她知道,没用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什么血脉,什么生母。 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帝位,他的疆土,他的大一统。 她对他来说,只是个碍事的、该清理的障碍。 “呵呵……呵呵呵……” 她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里,满是自嘲,满是绝望。 “儿子……你贏了。” “你贏了所有人。” “可你记住……你不会永远贏的。” “玄黄大宇宙很大,很大……总有你惹不起的存在……总有……” 她没说完。 因为渊帝已经抬手。 动作很轻,像在拂去一粒尘埃。 云洛璃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著渊帝,看著那只手。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的身体,从脚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无声无息。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世间轻轻抹去。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御天帝庭太后,赤惯妖界九大妖尊之一·天媚妖尊转世,云洛璃。 灰飞烟灭。 渊帝收回手,看著空荡荡的冷宫。 看著那把破椅子,看著地上那摊血污。 眼神平静无波。 然后,他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四个女守卫躬身等候。 “清理一下。” 渊帝淡淡道,脚步未停,朝著天宫深处走去。 “是。” 女守卫应声,低头进入冷宫。 渊帝走在长廊里,玄黑龙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玉石地面。 …… 天宫深处,琳妃所居的宫苑向来清静。 院中植了几丛青竹,几株老梅,此刻正值傍晚,夕阳余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殿內熏著淡淡的兰香,与院中草木清气混在一处,闻之令人心神寧和。 琳妃正坐在窗边绣著一方帕子,秦汐瑶则靠在软榻上翻看一卷古籍,母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閒话,气氛温馨。 “娘,你说父帝这次出关,会不会……”秦汐瑶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天地节拍上。 那是久居帝位、统御万道才能养出的步调。 琳妃也听见了。 她放下手中针线,与女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这脚步声……是陛下? 殿门处光影微暗。 一道玄黑身影出现在门口,帝袍金纹在夕照下流淌著暗沉的光泽,长发如墨披散肩侧,面容平静,眸光深邃。 正是渊帝。 琳妃连忙起身,秦汐瑶也慌忙从软榻上站起,母女二人几乎同时躬身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儿臣拜见父帝。” 声音里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渊帝迈步走进殿內,目光扫过这对母女,见她们姿態拘谨,不由淡笑:“不必多礼,朕只是过来看看。”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琳妃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几朵淡雅的兰花,针脚细密,显然用了心思。 “绣工不错。”渊帝隨口道。 琳妃微微垂首:“陛下谬讚了。” 秦汐瑶站在一旁,偷偷抬眼打量父亲。 距离上次见到他,过去许久。 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无形的帝威愈发厚重了,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整片天地都以他为中心运转。 可奇怪的是,此刻他眉宇间竟透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瑶儿。”渊帝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秦汐瑶心头一跳,连忙应道:“儿臣在。”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 第82章 一旦朕停下,或不够强大,御天帝庭將不復存在 “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来请安。”渊帝淡淡一笑,“是害怕见到朕吗?” 这话问得隨意,却让秦汐瑶鼻尖一酸。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委屈:“父帝,您不是闭关就是闭关,儿臣去了好几次,徐总管都说您在修炼,不得打扰……儿臣哪里是不想来?” 说著说著,声音竟有些哽咽。 她是真的委屈。 从东临星那场屠杀的视频开始,她的世界就天翻地覆了。 那个记忆中懦弱无能的父帝,忽然变成了只手镇苍天,灭禁区太乙的无敌存在。 她震惊、恐惧、茫然,然后想靠近,想弄明白,可每次去御书房,得到的答覆都是“陛下在闭关”。 一次,两次,三次…… 她甚至怀疑,父帝是不是根本不想见她。 渊帝看著女儿泛红的眼眶,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秦汐瑶的头髮。 动作很自然,像任何一个父亲对女儿那样。 “是朕疏忽了。”渊帝声音缓和了些,“往后若想见朕,直接来便是,不必通传。” 秦汐瑶呆住了。 她感受著头上那只温暖的手掌,鼻尖更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琳妃在一旁看著,眼中掠过欣慰之色,温声道:“陛下既然来了,不如留下用晚膳?臣妾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 渊帝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言罢,又对殿外候著的侍女吩咐:“去御膳房交代,做一桌好菜送来。” “是。”侍女领命退下。 琳妃却笑道:“陛下,既说了臣妾下厨,便让臣妾去吧,瑶儿也爱吃臣妾做的菜。” 渊帝由她了:“去吧。” 琳妃福身一礼,转身去了小厨房。 殿內只剩下父女二人。 夕阳西斜,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汐瑶偷偷看了父亲一眼,见他负手站在窗边,望著院中青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鼓起勇气,小声问:“父帝……您这次出关,还会很快闭关吗?” 渊帝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暂时不会。” “那就好。”秦汐瑶鬆了口气,隨即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直白,连忙补充,“儿臣……儿臣是担心父帝修炼太辛苦。” 渊帝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秦汐瑶脸颊微热,低下头。 “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渊帝缓缓道,“一旦朕停下,或者不够强大,御天帝庭將不復存在!” 他没有再说下去。 秦汐瑶却听懂了。 这个男人肩上扛著整个御天帝庭,甚至整个玄黄大宇宙的未来。 他要面对禁区,面对那张血淋淋的榜单,面对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秦汐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崇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很快,琳妃做好了菜。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小菜,却做得精致。 清蒸灵鱼、翡翠虾仁、素炒时蔬、红烧灵菇,还有一盅燉了许久的灵芝鸡汤。 菜摆上桌,香气扑鼻。 “陛下尝尝,都是些粗浅手艺。”琳妃为渊帝布菜,动作温柔。 渊帝夹了一筷灵鱼,入口鲜嫩,火候恰到好处。 他点了点头:“不错。” 琳妃笑了,那笑容温婉而满足。 秦汐瑶也放鬆下来,一边吃一边说著在星海学院的趣事,琳妃偶尔插话,殿內气氛渐渐融洽。 渊帝大多时候只是听著,偶尔问一两句,神色平静,却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帝威。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殿內的晶石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罩著三人,將影子投在墙上,像极了一家三口寻常的晚膳。 秦汐瑶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父帝,那张榜单……后来还有出现过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琳妃也脸色微变,担忧地看了渊帝一眼。 这是禁忌话题。 可渊帝並没有动怒。 他放下筷子,看了女儿一眼,淡淡道:“这些天闭关,也出现过一次。” 秦汐瑶心头一紧:“它已经写了您的名字…” “无碍。”渊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朕看它如何害朕。”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透著一股碾碎一切的霸气。 秦汐瑶怔怔看著父亲,忽然觉得,那些恐惧、那些担忧,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 这个男人,连活了六个纪元的禁区古老存在都能镇压,连那张诡异恐怖的榜单都不放在眼里。 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晚膳用完,已是深夜。 渊帝起身,准备离开。 琳妃和秦汐瑶送至殿外。 夜风微凉,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渊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向秦汐瑶。 他抬手,掌心光芒一闪,一枚龙眼大小、表面縈绕著混沌气息的丹药浮现。 丹药出现的瞬间,四周灵气都微微波动起来。 “极道帝丹。”渊帝將丹药递过去,“服之可重塑根基,提升悟性。你既已决定留在帝庭修炼,此丹於你有益。” 秦汐瑶呆住了。 极道帝丹? 她听说过这东西! 那是传说中能让人脱胎换骨、逆天改命的无上神丹! 整个玄黄大宇宙都找不出几枚! 父帝……竟然给她? “父帝,这太珍贵了,儿臣……”秦汐瑶声音发颤。 “给你,便拿著。”渊帝语气不容置疑。 秦汐瑶咬了咬唇,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温热,混沌气息流转,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大道法则。 这不是丹药。 这是父帝的认可,是父帝的庇护。 “儿臣……谢父帝隆恩!”她深深躬身,声音哽咽。 渊帝微微頷首,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玄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琳妃走到女儿身边,看著她手中那枚散发著混沌气息的丹药,轻嘆一声:“陛下对你,是真心疼爱的。” 秦汐瑶握紧丹药,重重点头。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从前不敢信,不敢靠近。 现在,她信了。 第83章 弥天之眸,跨空灭星宫 御书房。 渊帝回来时,徐蔡坤已候在殿外。 “陛下。”徐蔡坤躬身行礼。 “进来。”渊帝迈步入內,在帝座上坐下。 徐蔡坤跟进来,垂手立於书案前三步处。 “玄黄星宫那边,回復了没有?”渊帝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徐蔡坤心中一凛,低声道:“回陛下,玄黄星宫……回应了。” “说。” “他们態度很强硬。”徐蔡坤斟酌著词句,“星宫之主亲自传讯,说……玄黄星宫乃是第三禁区『玄黄道场』在外的產业,执掌玄黄天网,维持宇宙秩序,超然物外,不参与任何势力爭斗,也不会签署任何契约,更不会……臣服於御天帝庭。” 话到这里,补充道:“星宫之主还说,若陛下执意相逼,便是与第三禁区为敌。届时……后果自负。” 殿內安静了一瞬。 灵火跳动,在渊帝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徐蔡坤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陛下身上那股平静之下,正在酝酿著某种恐怖的东西。 终於,渊帝睁开眼。 眸中一片冰封万古的漠然。 “第三禁区,玄黄道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超然物外?不参与爭斗?” 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徐蔡坤浑身发冷。 “朕给过他们机会。”渊帝淡淡道,“既然不要,那便……算了。” 话音落下。 渊帝缓缓站起身。 他负手立於御书房中央,玄黑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下一刻。 他闭上了眼睛。 又缓缓睁开。 嗡——!!! 一剎那,整座御书房,不,整片天宫,整座御天帝城,乃至整个御天星域,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正在甦醒! 渊帝双眸之中,紫金色的光芒疯狂暴涨! 左眼如混沌大日燃烧,右眼如归墟寒月高悬! 御天主宰之眸! 彻底睁开! “既然觉得朕不敢动你……”渊帝低语,声音穿透层层虚空,迴荡在无尽星空深处,“那便让你看看,朕……敢不敢。” 他抬眸。 目光穿透了御书房的天花板,穿透了天宫的重重宫闕,穿透了御天星域的壁垒,横跨无尽星空,锁定了一个遥远到难以想像的位置——玄黄星宫! 与此同时。 玄黄星宫所在的核心星域。 这里是一片独立於玄黄大宇宙之外的秘境,星辰排列成玄奥阵法,拱卫著中央那座巍峨如星云的宫殿群。 星宫之主负手立於宫巔,望著无垠星空,脸上带著一丝淡淡的傲然。 他是第三禁区“玄黄道场”在外的话事人,执掌玄黄天网,维持宇宙秩序。 什么御天帝庭,什么渊帝,在他看来不过是下宇宙崛起的暴发户,再强又能如何?敢动禁区產业? “星主,渊帝那边……真的不会报復吗?”身后侍女小心翼翼地问。 星主冷笑:“报復?他敢吗?第三禁区的名头,足以压死他。除非他活腻了,想与整个世外天为敌。”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嗡——!!! 整片星宫秘境,所有星辰,所有宫殿,所有阵法,所有生灵,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这片秘境,要將其生生捏碎! “怎么回事?!”星主脸色大变。 他猛地抬头。 然后,他看到了。 星宫秘境的天穹之上,无尽星空深处,一双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眸子,缓缓浮现! 那眸子左眼如混沌大日,右眼如归墟寒月,紫金色的光芒照耀诸天,眸光所及,万道哀鸣,法则崩解! 眸子淡漠地俯瞰下来。 目光落在星宫之上。 落在星主身上。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片大宇宙崩塌,悍然压落! 星宫秘境的所有防御大阵,在接触那目光的瞬间,如同纸糊般层层碎裂! 很多宫殿崩塌,星辰炸裂,无数星宫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威压碾成齏粉! “不——!!!”星主目眥欲裂,疯狂催动体內法则,想要抵抗。 可在那双眸子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螻蚁,在仰望崩塌的苍穹!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渊帝!!!你敢动我,第三禁区绝不会放过你!!!”星主嘶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星空深处,那双眸子依旧淡漠。 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威胁。 然后。 眸子微微一动。 眸光凝聚,化作一道贯穿宇宙的紫金色光柱,朝著星宫秘境,悍然压落! 光柱过处,时空湮灭,法则归墟,万物不存! “不——!!!” 星主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身影被光柱吞没。 轰隆隆隆——!!! 整片星宫秘境的生灵,在那道眸光之下,彻底炸开,化作无尽的光和热,然后……归於虚无。 全没了。 玄黄星宫,执掌玄黄天网数亿年的超然势力,在渊帝一念之间,灰飞烟灭。 御书房。 渊帝缓缓闭上眼。 眸中紫金色光芒渐渐收敛。 他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蔡坤跪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感受到了。 虽然只是余波,但那横跨无尽星空、一念湮灭星宫的恐怖威能,让他神魂都在颤慄。 这就是陛下如今的实力吗? 相隔无尽星河,直接灭了人家。 “徐蔡坤。”渊帝开口。 “臣……臣在。”徐蔡坤声音发颤。 “传旨。”渊帝淡淡道,“玄黄星宫叛逆,已被朕抹除。即日起,玄黄天网由御天帝庭接管,白道君负责整顿,三日之內,朕要看到新的秩序建立。” “是……是!”徐蔡坤重重叩首。 “另外。”渊帝顿了顿,“告诉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朕的耐心……有限。” “臣明白!” 徐蔡坤退下,殿內重归寂静。 渊帝独自坐在帝座上,望著窗外浩瀚星空,眼神深邃。 第三禁区,玄黄道场?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忍到几时。 第84章 御天帝庭·玄黄天网总枢 白道君接到圣旨时,正在万法浮岛祖殿內。 传旨的是徐蔡坤。 这位御天帝庭的总管亲自来,没有带任何仪仗,只身一人,撕裂空间出现在祖殿外,手里捧著一卷玄黑龙纹捲轴。 “白祖师,接旨。” 徐蔡坤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惯有的阴柔,但白道君却从那捲轴上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帝威。 他不敢怠慢,整衣肃容,躬身行礼:“老朽接旨。” 徐蔡坤展开捲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白道君心头: “奉帝諭:即日起,星海学院万法一脉祖师白道君,率所属弟子、长老,前往玄黄星宫,接管玄黄天网核心权柄,限期三日,不得有误。” 白道君浑身一震。 接管玄黄星宫? 他猛地抬头,看向徐蔡坤,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黄星宫…… 那可是玄黄大宇宙明面上的秩序维持者,执掌玄黄天网数亿年,超然物外,连各大禁区都要给几分面子。 陛下……竟然真的动手了? 而且,不是派帝庭嫡系,而是派他去? “徐总管……”白道君声音有些乾涩,“玄黄星宫……星主他……” “星主抗旨不遵,逾期未至御天签署契约。”徐蔡坤收起捲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分,“玄黄星宫,已是鸡犬不留。” 白道君倒吸一口凉气。 鸡犬不留。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透著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他想起半年前,渊帝在那场震动宇宙的直播中宣告:“半年后,未至御天者,视为叛逆,帝庭大军所至,鸡犬不留。” 当时无数人以为只是威慑。 如今,期限到了。 玄黄星宫,成了第一个祭品。 “老朽……领旨。”白道君深深躬身,接过那捲还带著余温的圣旨。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星海学院如今是御天帝庭的附庸,他白道君是臣。 臣,听君命。 徐蔡坤点点头,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之中。 白道君站在原地,握著那捲圣旨,沉默了许久。 殿內几位留守的长老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良久,白道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深沉。 “传令下去。”他声音恢復了一贯的苍老平和,“万法一脉,所有宙光境以上长老、核心真传弟子,一炷香后,祖殿前集合。” “祖师,我们这是……”一位长老忍不住问。 “去玄黄星宫。”白道君看向殿外浩瀚的星空,缓缓道,“接管玄黄天网。” 一炷香后。 万法浮岛祖殿前,集结了三百余人。 都是万法一脉的精锐,最弱也是宙光境,其中不乏几位苍天境的长老。 眾人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不安。 玄黄星宫被灭的消息,还没传开。 他们只知道祖师突然召集,气氛凝重。 白道君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出发。” 他撕裂空间,当先踏入。 三百余人紧隨其后。 星海学院距离玄黄星宫並不近,中间隔著数个星域。 但苍天境赶路,撕裂空间穿梭,也不过半日功夫。 当白道君带著人从虚空裂缝中走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黄星宫。 这片被誉为玄黄大宇宙中心、无数星域朝拜的圣地,此刻……死寂无声。 巍峨的宫闕依旧矗立,星辉流淌的城墙依旧璀璨,笼罩整个星宫的庞大阵法依旧在运转。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宫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连风声都听不见。 只有阵法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这……”一位长老喉咙滚动,声音发乾,“星主呢?星宫的人呢?” 白道君神念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玄黄星宫。 没有生命气息。 一个活物都没有。 宫殿里很乾净,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血跡,甚至连桌椅摆放都整齐如初。 就像……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或者,被抹去了。 白道君想起徐蔡坤那句话。 “鸡犬不留。” 他打了个寒颤。 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玄黄星主,那可是出自第三禁区“玄黄道场”的存在,执掌玄黄天网,底蕴深不可测。 除非…… 渊帝亲至。 或者,派了那四位殿主。 白道君不敢再想下去。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进去,接管玄黄天网核心。”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穿过空旷的宫道,走过寂静的广场,登上高耸入云的星宫之巔。 那里是玄黄天网的核心枢纽所在。 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星辰符文构成的立体阵法,悬浮在宫殿中央,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而浩瀚的波动。 这就是玄黄天网的中枢。 覆盖整个大宇宙的讯息网络,源头就在这里。 此刻,它依旧在运转。 但控制它的人,已经不见了。 白道君按照圣旨中附带的法诀,打出一道道印诀。 印诀没入阵法。 嗡—— 整个玄黄天网,在这一刻,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颤。 是所有接入玄黄天网的生灵,意识中同时感受到的、仿佛整个网络“重启”了一瞬的波动。 然后,一切恢復正常。 不。 不是完全正常。 那些细心的人很快发现,玄黄天网最上方、原本属於“玄黄星宫”的官方印记和標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狰狞霸道的黑龙旗。 旗面猎猎,龙眸冰冷。 下方是一行小字: 【御天帝庭·玄黄天网总枢】 剎那即,玄黄天网,炸了。 “哈哈,玄黄天网终於开了?” “终於开启了,无聊死我了。” “等等……你们看最上面的標识!玄黄星宫的標誌没了!” “臥槽!真的!变成御天帝庭的黑龙旗了!” “玄黄天网被御天帝庭接管了?” “星宫呢?玄黄星宫的人呢?” “该不会……”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数的猜测、议论、惊呼。 玄黄天网是玄黄大宇宙的“网际网路”,覆盖每一个角落,是无数生灵交流、获取信息、甚至修炼参悟的重要渠道。 它的易主,意义远比攻占几个星域更加深远。 这代表著……御天帝庭,正式接管了玄黄大宇宙的“话语权”和“信息权”。 很快,有靠近玄黄星域的生灵,冒险用神念窥探。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座空荡荡的、死寂的星宫。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 “玄黄星宫……空了!” “一个人都没有!阵法还在运转,但里面是空的!” “我看到了!星宫之巔站著人……是星海学院的白道君祖师!他在操控天网核心!” “星海学院接管了玄黄星宫?那星主呢?” “还能去哪……御天帝庭的旨意,半年之期,逾期不至,鸡犬不留。” “星主抗旨了……” “所以……被灭了?” “鸡犬不留……真的鸡犬不留了……” “连玄黄星宫都灭了……玄黄大宇宙,还有谁能挡御天帝庭?” “没了,都没了。从今往后,只有一个主宰了。” “御天帝庭……渊帝……” 热议如潮水,席捲了整个玄黄天网。 恐惧、震撼、茫然、敬畏……种种情绪在亿万万兆生灵心中翻滚。 伐御联盟覆灭时,他们知道渊帝很强。 第五禁区败走时,他们知道渊帝无敌。 但直到此刻,玄黄星宫被悄无声息地抹去,玄黄天网易主,他们才真正、深刻地意识到。 时代,真的变了。 玄黄大宇宙,从今往后,只有一个声音。 御天帝庭。 渊帝。 ———— 求点免费小礼物,五星好评!感谢啦,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