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诸葛亮,从助刘备夺许都开始》 第001章 开局被臥龙父女捡回家 建安一十二年,公元207年。 幽州降曹,袁尚袁熙兄弟北遁辽西,曹操离平定北方只差一步之遥。 … 新野以北,淯水之上,一叶走舸正顺流南下。 “就因为是刘备老家,全村一百七十口人你说屠就屠,嗯,这很曹操…” “可惜啊,你屠漏了一个,还是一个穿越者,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么…” 走舸之上,一位身著布衣的年轻郎君,一面摇桨一面碎碎念著。 穿越汉末幽州,成了涿县楼桑村一名猎户子弟已有十七载,刘真原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苟过这乱世的。 谁想曹操不久前巡视幽州时,纵兵血洗楼桑村,以报復那个一生之敌刘玄德。 所幸灭村当日,他偶遇潜入幽州刺探曹军虚实,顺道替刘备祭祖的徐庶,阴差阳错躲过了一劫。 北方是肯定不能留了。 想起寡母去岁临终之时,称刘备发跡前曾欠了她一笔人情债,於是刘真遂与徐庶结伴南下还往荆州。 “小郎,前方便是新野地界了。” 船尾执舵徐庶,遥指前方城池问道: “小郎虽与刘使君乃同乡,然今曹操一统北方在即,刘使君却只据有新野一隅之地,且为刘景升所制。” “以刘使君这等处境,小郎当真確定,仍旧要前去投奔?” 徐庶似在入新野前,想提醒他莫要后悔。 “刘使君不过潜龙在渊而已,早晚必能龙腾九天,开创帝业。” “某才略不及徐先生这般王佐之才,不敢奢望位极人臣,谋个两千石郡守还是有信心的。” “至於那刘景升嘛…” 刘真腾出手来往嘴里塞了一口胡饼,隨口道: “料想他因坐视曹操伐灭袁氏,攻取河北,多半已忧虑成疾,命不久矣。” 徐庶眼眸微动,惊奇的望向了这位主公刘备的小同乡。 龙腾九天,开创帝业… 这是他都不敢为刘备设想的未来。 这小郎与刘备素未谋面,何以比他对刘备还有信心? 甚至还推算刘表命不久矣? 他离开新野,北上刺探曹军情报时,可是未得到刘表染病的消息啊。 “这小郎,有些意思…” 徐庶心下暗暗称奇,尔后便进一步问道: “小郎远在幽州,何以料定——” 定字未及出口。 嗖! 破空声陡然响起在身后,一箭自岸上而来,擦著刘真肩侧划过。 二人脸色一变,急是回身向岸上看去。 数十骑曹军,不知何时竟已追至,为首一执弓年轻武將,正喝令曹军放箭。 数十支利箭,朝著走舸呼啸而来。 “是曹操女婿夏侯楙,竟然追到了这里?” 徐庶心头一惊,急是喝道: “小郎,速速摇桨!” 这帮曹军,竟然追到了刘备家门口,还真是阴魂不散,猖狂之极啊。 刘真心里骂骂咧咧,却还得擼起袖子拼了命划起桨来。 “总算给我追上了…” 岸上的夏侯楙嘴角鉤起一抹冷笑。 原本徐庶途经许都是暴露了行踪,其父夏侯惇便命他率兵追击,却不想几次三番被人家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於是恼羞成怒之下,也不请示夏侯惇,一路穷追入了荆州地界。 连发数箭未能命中,夏侯楙冲左右大喝: “把徐庶还有那个无名小子,给我射成刺蝟!” 號令传下,曹军疯狂骑射。 走舸上无处可避,二人转眼被箭雨压的抬不起头来。 “欺人太甚!” 刘真忍无可忍,船桨一丟猛然跃起,弯弓搭箭回头瞄向领头的夏侯楙。 夏侯楙见得那“无名小卒”自行暴露,即刻也弯弓搭箭瞄准了刘真。 “去!” 二人同时低喝,指尖同时一松。 两道寒光交错而过。 夏侯楙箭矢先至,与刘真擦肩而过。 刘真之箭却分毫不差,正中夏侯楙面门。 惨叫响起,夏侯楙轰然坠落於马下。 左右曹军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放箭,纷纷翻身下马,扑向了落马的夏侯楙。 “一箭射死了夏侯楙?” “小郎你竟还藏著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 徐庶惊喜若狂,急望向刘真。 刘真眼眸瞪大。 那倒霉鬼竟是曹操的爱婿夏侯楙? 这下跟曹操的梁子算是结大了,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不过想到曹操屠了整个楼桑村,自己就射死他一女婿,他好象也不亏。 於是刘真索性扬弓一指岸上曹军,朗声喝道: “汝等听好了,杀夏侯楙者,楼桑村刘真是也!” “告诉曹贼,某早晚取其项上首级,为我一百七十余位乡亲报仇雪恨!” 话音方落。 徐庶正待赞其胆色,忽是脸色一变,大叫一声: “前方有礁石,小郎小心!” 刘真未及反应船首便撞在了一块凸起的暗礁上,猝不及防之下,一头栽进了水中。 徐庶想上前抓时,刘真已被水流衝出几步之外,脑袋磕在了另一块礁石上。 刘真水性尚可,然脑袋被这么一磕,立时晕头转向,只剩下了本能的扑腾。 徐庶欲救时,岸上曹兵大叫“他射死了夏侯公子”,皆是愤然放箭,压得他抬不起头,只能眼睁睁看著刘真越飘越远… 不知飘了多久,刘真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游向自己,一条素白如玉的胳膊,便把自己拖向了一艘船。 就在他眼睛將要闭上前一瞬,似乎看到一袭白衣手执羽扇上前搀扶自己。 “果儿,你救上来这小郎还有一口气,速速登岸去请医者!” 然后,刘真便是眼前一黑。 … 昏昏沉沉不知多久。 当刘真甦醒过来时,觉察自己已经躺在了榻上,模模糊糊中就看到一男一女顏值极高的两人,正瞪大眼睛,满脸关切的盯著自己。 男子约莫三十左右,白衣胜雪,容貌儒雅,羽扇纶巾。 女子年方豆蔻,清丽脱俗,身著一袭淡灰色道袍。 “阿父,他醒了!” 少女见刘真睁了眼,顿时面露喜色。 原来是父女二人。 回想先前残存记忆,应该就是这少女把自己从水里救上了船。 “多谢小娘子救命之恩…” 刘真挣扎起身,口中道谢。 少女素手忙將他按下,轻声叮嘱道: “举手之劳而已,郎君有伤在身,莫要轻动。” 身旁男子也上前,羽扇轻按: “医者有言,小郎你的伤势无性命之虞,却也需静养数日,勿动才是。” 刘真打量眼前这人,高冠长剑,儒雅飘逸,羽扇纶巾… 这个配置有点眼熟啊。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刘真忙问道: “先生可是诸葛孔明?” 诸葛亮眼眸一动,奇道: “不知小郎尊姓大名,竟知亮一乡野村夫?” 竟然真是臥龙。 缘分啊… “在下刘真,字元纯,幽州涿县人氏,臥龙之名如雷贯耳,真仰慕已久也。” 刘真自报家门之余,给足了诸葛亮情绪价值…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幽州涿县?小郎竟是我主刘玄德同乡?” 诸葛亮重新打量少年郎,略感意外。 “正是。” 刘真微微点头,顺水推舟道: “某正是楼桑村人,千里而来只为拜会刘使君,还请孔明先生引荐。” 诸葛亮已猜出刘真来意。 同乡嘛,自然是想来谋一个前程。 只是明知刘备也是寄人篱下,脚下无尺寸之地,却还冒那么大险千里迢迢来投,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诸葛亮心中生疑,便不动声色问道: “不知小郎不远千里来拜会我家主公,所谓何事?” 刘真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答道: “真乃为两件事而来,一为向刘使君討债,二为救刘使君一命。” 第002章 玄德你別苟了,大祸將至矣! 向刘备討债? 还要救刘备一命? 诸葛亮眼眸微微一聚。 纵使他足智多谋,却也想不出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干之事,与眼前这个小郎能扯上什么关係。 “阿父,要不要再请医者来给这郎君瞧瞧?” 诸葛果素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额头,暗示刘真会不会脑子有点撞糊涂了。 刘备就算是再寄人篱下,那也是大汉皇叔,怎可能落魄到欠你一个乡野小子的债? 且刘备现下也无性命之忧,又何需你来救? “咳咳,小娘子莫担心,我脑子没撞坏。” 刘真笑了笑,遂也不隱瞒,便將曹操屠村,以及当年刘备欠了寡母人情债之事,向诸葛父女坦然相告。 尔后,自嘲一笑: “真適才说討债,乃戏言也,实则是仰慕刘使君大义,欲为刘使君匡復汉室大业,尽一份绵薄之力而已。”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点嘛,总不能直接说来向刘备討口饭吧… “纵兵屠村以报復主公,这確实是曹贼能做出来的事。” 诸葛亮眼中掠过厌恶之色,尔后宽慰道: “小郎既与主公是同乡,令堂与主公又有旧,主公素来礼贤下士,小郎千里来投,主公自然不会慢待。” 话锋一转,诸葛亮却又不解道: “只是,小郎所言前来救主公一命,又是何意?” 刘真轻捻额头。 此事本来是打算面见刘备后再“剧透”,好在东家面前立起“这人有点东西”的人设。 不过诸葛亮亦有举贤荐能的气量,既然机缘巧合遇上了,与他说应该也是一样。 念及於此,刘真遂道: “曹操今已收取幽州,尽得河北之地,最迟明年必挥师南征荆州,以图一统天下。” “彼时刘使君身居新野,必直面曹贼兵锋,岂不危哉?” 诸葛亮一笑,淡淡道: “原来小郎指的是此事,曹贼虽得幽州,袁尚袁熙兄弟却北上依附乌桓,隨时可卷土南下。” “曹贼虽善用兵,然乌桓远在辽西,伐之不易,若不除二袁不定乌桓,则河北不稳,曹贼断不敢挥师南向。” “小郎判断曹贼明年就挥师南下,是否早了些吧。” 刘真心里有了底。 刘备诸葛亮这边,果然尚未收到曹操远征乌桓的情报。 他们显然判断,曹操至少还得耗费数年方能彻底平定北方,腾出手来挥师南下,荆州近期还是安全的。 於是刘真深吸一口气,正色道: “曹操用兵最善出奇制胜,乌桓人自恃地处边远,曹操不敢劳师远征,真却料曹操必会出其不意,近日便会长途奔袭柳城,杀乌桓人一个措手不及。” “三月之內,乌桓必败,二袁必亡!” 诸葛亮手中羽扇悬停。 一旁诸葛果,亦是花容微变。 “小郎你是说,曹操敢不顾刘景升和江东孙权威胁其后,亲率大军远征乌桓,以根除二袁?” 诸葛亮语气间明显有质疑意味。 曹操的统治重心,確实已迁移至河北不错,却不代表就放弃了河南之地。 荆州刘表手握雄兵十万,江东孙权根基已固,皆有北上逐鹿的实力。 你曹操就算再善於用奇,莫非还敢尽起大军劳师远征乌桓,而无视刘孙趁虚而入? 古人不傻,诸葛亮又何等智计,自己这般不合情理的惊人之论,又岂会轻易相信。 想令他们相信,只能用事实说话。 “先生信也好,不信也罢,当速请刘使君差人打探消息,相信不日便知结果。” 刘真並没有刻意解释。 诸葛亮神色恢復如常,遂拱手一笑: “多谢小郎提醒,亮稍后面见主公,定会请主公儘快往州府打探消息。” 刘真鬆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送上: “这柄匕首乃是当年刘使君相赠家母,烦请先生转呈,刘使君见此物便信真乃故人之子。” 诸葛亮忙將那银鞘匕首接过,略微端详后,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刚刚交待下去,刘真腹中咕咕咕的打起了鸣。 从落水到现在,整整过去了快两天,滴水未进,他这是饿了。 刘真揉著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看向诸葛父女。 诸葛亮立时会意,呵呵一笑,便叫女儿去准备些吃食来。 “父亲莫担心,女儿猜他昏睡这么久,腹中必已空空,已备下了吃食。” 诸葛果浅浅一笑,便將事先带来的食盒打开,送至刘真跟前。 “这位臥龙千金,还真是心思细腻,想的周到,只是怎么全是素菜,连个荤腥也没有…” 刘真也顾不得许多,抄起筷子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诸葛父女相视一笑,便退了出去。 “对了,徐…” 刘真猛然想起了徐庶,正要相问时,房门已经掩上。 也罢,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再说吧。 刘真遂埋头继续风捲残云。 … “父亲,你说这刘元纯推演有几分可信,那曹操当真会冒险远征乌桓?” 一关上房门,诸葛果便眸中带疑问道。 诸葛亮沉吟片刻,意味深长道: “这小郎有句话说的不错,曹贼此人最善出奇制胜,生平用兵更曾屡次兵行险招。” “以此推算,曹贼出其不意奔袭辽西,速战速决破乌桓诛二袁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诸葛果恍悟,目光瞥向屋內: “倘如父亲所说,此人一乡野猎户,竟有这般见识,当真非同一般。” 诸葛亮亦是望向房中,轻摇羽扇,眼神亦有另眼相看意味。 “主公这位小同乡,確实不一般…” 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后,诸葛亮回头向女儿叮嘱道: “果儿,这刘郎乃是为你所救,也算与你有缘,这几日就由你照料,切莫怠慢。” “为父这就赶往县府,向主公稟明此事,若果然为这刘郎言重,则曹贼数月间就能彻底平定河北,明年挥师南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彼时主公必危!” 叮嘱过后,诸葛亮匆匆离去。 诸葛果送別父亲,回眸透过门缝,悄悄向屋向望去。 看著刘真风捲残云,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禁朱唇微扬。 “生的倒是一副好皮囊,怎的吃相却这般粗鄙,看来他是真的饿了…” 屋內。 刘真已酒足饭饱,双手揉著肚子,心满意足的打起了饱嗝。 肚子填饱,脑子也活络起来,开始谋划起了未来。 相较於曹操的残暴雄猜,老刘是打著灯笼也难找的厚道老板。 糜芳降曹,致使江陵失陷,荆州易手,进而导致关羽陨落,犯下如此大罪,刘备都未迁罪於糜竺。 夷陵之战惨败,黄权被迫降魏,刘备也只一句“非黄权负朕,是朕负黄权”,依旧厚待其家眷。 跟著这样的老板,能不能混到郡守先不说,至少能保底善终吧。 只是若按照原先歷史走向,曹操五月出兵,八月就能击破乌桓,诛杀二袁,平定整个北方。 明年此时,解除后顾之忧的曹操,便要起倾国之兵南征荆州,意图一统天下。 彼时刘琮降曹,刘备被迫携民渡江,就要在前往江陵的路上被曹操追上,歷经九死一生才逃过一劫。 包括糜夫人在內,不知多少武將文官,要战死在长坂坡。 自己能否能活著熬过这一关,还是个未知数。 而他射死了夏侯楙,曹操必对他恨之入骨,定然是要颁下悬赏令,命曹军对他重点照顾。 况且他在育水上可是放过狠话,要整死曹操,为一百七十位乡亲报仇。 若按原先剧本走,刘备撑死也就是三分天下,自己这屠村之仇又如何得报? 想到这些,刘真眼神渐有定度,口中喃喃道: “老刘这碗饭应该是能吃上了,可要是想吃上碗漂亮饭,就不能让老刘再走跨有荆益,三分天下的老路了…” 第003章 刘备:我老家还有这等牛批人物? 新野府衙內,酒香瀰漫。 刘备正与三弟张飞,设宴为归来的徐庶接风洗尘。 徐庶將此行刺探的情报,以及往楼桑村代刘备祭祖时,遇曹军屠村,机缘巧合救下刘真,两人结伴南下诸事,尽数相告。 刘备震惊之余不禁心生愧疚,嘆道: “备蹉跎半生,不能造福桑梓,却反连累乡中父老因备之故而获罪於曹贼,將来备若故去,实无顏魂归故里也。” 张飞却酒樽一砸案几,怒道: “那曹贼素来残暴,当年徐州数十万百姓他说屠就屠,今为报復兄长而屠楼桑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此事与兄长何干,兄长断不可自责。” 刘备一声嘆息,仰头饮下樽中酒。 客居荆州近八年碌碌无为,上不能报国兴汉,下不能保全乡亲,眼瞅著一生之敌就要平定河北,一统北方,自己脚下却只有一县之地。 这杯酒,苦啊。 “不过,主公那位小同乡刘元纯,却一箭射杀了曹操女婿夏侯楙,也算替主公稍报曹操屠戮乡邻之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徐庶却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刘备猛然抬起头。 徐庶遂將昨日淯水之上,刘真惊艷一箭,將追击而来的夏侯楙射杀之事,一一道来。 “我楼桑村中,还有这等少年英杰?” 刘备面露惊喜。 想当年跟隨他闯荡天下的乡中青壮是不少,可称人才者不过简雍等寥寥数人,不然他也不至於靠著关张两位义弟撑门面。 听闻乡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善射之士,焉能不大感意外。 徐庶移座近前,给刘备添满杯中酒,继续说道: “这位小郎不止有一手百步穿杨的射术,小小年纪,见识亦颇不寻常。” “庶与其閒谈间,此子竟隨口便推算出,刘荆州因坐视曹操鯨吞河北,现下忧虑成疾,恐命不久矣!” 此时的徐庶,显然已从刘备口中得知,就在他北上未久,刘表便忧虑染病之事。 刘备听罢手中酒杯微微一晃。 连他自己也是在月余前,往州府面议事时,方知刘表忧虑成疾之事。 自己那位小同乡,不过一乡野少年,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又是如何推测而得? “吾这位小同乡,颇有智略也…” 刘备嘖嘖称奇,忙问道: “不知这刘元纯现在何处,元直何不速速请来一会?” 张飞也瞪大眼睛,兴奋叫道: “这个刘家小郎杀了曹贼女婿,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俺高低得敬他一杯!” 徐庶却嘆了一声,便又將当日刘真落水,下落不明之事道来。 刘备心凉了半截。 自己正是用人之际,好容易碰上这么一位有勇有谋之士,还是千里来投的同乡,本以为是“天降横財”。 谁曾想竟是白高兴了一场。 徐庶收起慨嘆,拱手道: “这小郎当日能逃过曹操屠刀,可见其颇有气运,庶正想请主公派兵往育水沿岸搜寻,或许找寻得到他。” 刘备酒樽往案几上一砸,正色道: “这小郎杀夏侯楙有功,又千里迢迢来投我刘备,无论是生是死备皆不能置之不顾。” “翼德,你速速调拨兵马,往下游两岸搜寻,若其生吾当礼待之,若其死吾当厚葬之!” 张飞领命,正待起身时,诸葛亮踏入府堂。 “元直?” 认出时徐庶时,诸葛亮喜出望外。 徐庶哈哈一笑,起身一拱手: “孔明,一別数月,你是风采依旧呀。” 眼见同窗加同僚安然归来,诸葛亮自然倍感欣慰,少不了一番询问。 徐庶便將先前与刘备所言,又向诸葛亮一一道来。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刘真种种。 “原来这刘家小郎竟与元直相识,还射杀了曹贼之婿,还推算出刘景升忧虑成疾?” “怎么適才之时,却未曾听他提起…” 诸葛亮喃喃自语,眼中又添几分刮目相看之色。 刘备和徐庶对视一眼,显然从诸葛亮话中听出了不对劲。 徐庶忙拉著诸葛亮坐下,问道: “孔明,听你之言,莫非亦识得这刘真刘元纯?” 诸葛亮回过神来,遂摇扇一笑: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昨日亮同小女泛舟江上,小女救下了一位少年郎,便將其带回了新野救治。” “这小郎甦醒后,亮一问方知其名为刘真,乃是主公同乡,因楼桑村为曹贼所屠,故而千里迢迢来投靠主公。” “想来此刘真,便是彼刘真也。” 徐庶大喜,拍案大笑道: “这当真是无巧不成书,不想这小郎竟为孔明你们父女所救,我就说此子气运在身,他果然没死。” 刘备得知刘真无恙,不由如释重负,眼中重燃喜色。 同乡,神射,见识不凡,智勇双全… 这么多buff叠加在一起,这个刘元纯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宝啊。 “此子,確实可为主公所用。” 诸葛亮点出了刘备心思,话锋却一转: “不过適才亮与其谈论河北之事,这刘元纯却断言,曹贼本月必会亲率大军远征乌桓,以彻底根除二袁,平定河北!” 此言一出,似一道惊雷,炸响於堂中。 刘备脸色一变。 徐庶手中酒樽一抖,奇道: “我此番北上刺探敌情,只知曹操正巡视幽州,却曾打探到其有远征乌桓的跡象呀。” 张飞瘪了瘪嘴,不以为然道: “乌桓巢穴柳城,距幽州腹地七百余里,且沿途滨海道地势泥泞难行,极不利大军通行。” “俺不信曹贼有这个胆量,敢无视南方威胁,在这个时候劳师远征!” 刘备微微点头。 他与张飞皆幽州人,对辽西地形再熟悉不过,自然皆知远征乌桓难度有多大。 诸葛亮缓摇羽扇,说道: “亮本也以为,曹贼在此时举大兵远征乌桓,確实不太合理。” “然那刘元纯却言,曹操用兵向来善於用奇,不可以常理度之,亮以为未尝没有道理。” 刘备若有所思,少顷微微点头: “吾这小同乡对曹操的评价倒是一针见血,当年官渡之战,他便敢以五千精兵深入袁军腹地七十里偷袭乌巢。” “以曹操的胆魄,如今出其不意,远征乌桓,他未必做不出来。” 诸葛亮微微点头,拱手道: “若真让曹操速战速决,伐灭乌桓二袁,则北方就此平定,曹操无后顾之忧,顷刻便会挥师南向,荆州危哉。” “主公当速速差人请伊机伯往州府打听消息,以做最坏的打算才是。” 刘备重得点头,当即道: “就依军师所言,先请伊——” 话音未落,一员中年文士,神色凝重入堂。 “主公,伊机伯刚从州府送来的密函。” 简雍高举一道帛书上前,颤声道: “州府刚刚收到河北细作传回的消息,曹操已於本月中旬,亲率大军远征乌桓!” 刘备身形大震。 诸葛亮羽扇悬滯。 张飞和徐庶二人,不约而同站起,脸色大变。 四人惊异的目光,闪电般对视一眼。 曹操果然远征乌桓! 竟被那刘真言中了? 第004章 这刘郎天赋异稟,真乃异才也 刘备一跃而起,几步上前,將简雍那道密函接过。 张飞,诸葛亮二人,忙也起身凑上前来。 密函之中,乃伊籍亲笔所书第一手情报: 五月初,曹操亲率张辽,徐晃,张郃,曹纯等诸將,统曹军主力精锐,自幽州蓟县北上,兵锋直指乌桓二袁盘踞之辽西! 字字清清楚楚。 “兄长,还真叫这个刘元纯给闷…啊不,是猜对了?” “这小郎厉害啊!” 张飞嘖嘖称奇,瞪大眼珠望向刘备。 显然令他吃惊的,並非是曹操的兵行招险,而是刘真的“料事如神”。 “我是四月自幽州南归,彼时並未打探到曹操北征的蛛丝马跡,今不过短短一月,曹操竟忽率主力倾巢而出,看来是暗中蓄谋已久。” “只是此前全无徵兆,这刘元纯身居乡野,又是如何推测而出?” 徐庶心中亦是惊疑。 诸葛亮眼中则透出几分欣赏,摇扇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居野乡而知天下事,足见此子非同寻常!” “主公这位小同乡,確为难得的贤才,可为主公所用也!” 刘备轻捋细髯,口中喃喃念著“刘真,刘元纯”,脸上渐起喜色。 荆州確实多才俊不假。 自己客居荆州八年间,也的確结交了不少豪杰贤能之士。 然则他毕竟是一客卿身份,脚下不过新野一县之地,还是刘表借给他暂住而已。 故荆州贤才仰慕归仰慕,真正来投身麾下者却有限。 可称王佐之才者,也不过诸葛亮徐庶二人而已。 现下诸葛父女却机缘巧合,从淯水里给他捞回一个楼桑村同乡,身负一手神射不说,还有“料事如神”的见识。 雪中送炭,天降异才…岂能不叫他暗自欣喜? “备这位小同乡,智勇双全,见识不凡,確为异才也。” 刘备重重点头,捋髯笑道: “吾得这般异才千里来投,上天当真待备不薄,兴汉大业又添一左膀右臂也!” 这时,徐庶却道: “这刘元纯確为贤才不错,只是当下首要之事,乃是如何应对曹操此次北征。” “倘真如那刘元纯所说,曹操三个月內就能破乌桓灭二袁,则最迟明年此时曹操就能解除后顾之忧,全师南下直取荆州。” “彼时曹操尽起北国之兵而来,刘景升又忧虑成疾,生死难料,形势会对主公极为不利呀。” 刘备脸上笑容顿消,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目光望向两位谋士: “军师,元直,依你二人之见,吾当如何早做准对?” 徐庶眉头深锁,暂无良策。 诸葛亮沉吟片刻,却道: “事发突然,曹操这一战关乎北方归属,更关乎荆州和主公存亡,亮尚需细细斟酌方可。” 言下之意,有想法却还没把把,还得再想想。 眼见两大谋士暂无万全之策,刘备眉头渐凝,脸上蒙上了一层阴云。 “主公,你们適才一直提及的这个刘元纯,又是何许人也?” 不知內情简雍迷糊了许久,终於忍不住问道。 刘备这才將前因后果,一一向简雍道来。 “咱们楼桑村竟然还有这等异才?” 简雍面露奇色,却又疑道: “刘真,刘元纯…我怎么却想不起,村中还有这號人物?” 徐庶呵呵一笑,解释道: “这刘元纯年不过十八,当年他出生之时,主公和宪和你们已然离乡,自然不知其名。” 简雍若有所悟,又问道: “但不知这刘元纯,是我村中谁家子弟?” 这一问,正也触及了刘备的好奇心,目光遂看向了徐庶。 “庶只记得这刘元纯閒谈间提到,他是个遗腹子,与其母曹氏相依为命长大。” 徐庶如此回忆道。 “曹氏?” 简雍不由看向了刘备。 刘备眼眸微动,显然是听到了故人之名。 诸葛亮驀的想起,忙將那枚银鞘匕首取出奉上: “那刘元纯言主公曾欠了其寡母一笔人情债,此物便为主公当年所赠,主公一见便知他是故人之子。” 刘备接过那柄匕首,轻轻把玩,一时恍惚失神,似是勾起了旧时回忆。 “俺怎么没想到呢!” 张飞却猛一拍案几,打断了刘备的神游,嚷嚷道: “既然军师和元直暂无良策,兄长何不去问问那刘元纯有何高见,顺道也能再试一试他的底蕴?” 张飞一语点醒。 刘备將那匕首收入怀中,欣然道: “翼德所言极是,军师,速速带我去见一见我那小同乡吧。” 当下,诸葛亮便带著刘备一眾,直奔自己府邸。 … 诸葛府,內院某堂中。 酒足饭饱的刘真,已是在喝著诸葛果亲自沏好的汤茶。 “诸葛娘子救命之恩,真还未曾谢过,现下便以茶代酒,谢过娘子。” 刘真高举茶碗,起身相敬。 诸葛果忙福身还礼,淡淡一笑: “举手之劳而已,郎君不必多礼。” 刘真仰头一饮而尽。 诸葛果一边添茶,一边閒聊般问道: “不知郎君身在楼桑村时,是拜了哪位名师传道授业?” 刘真呷一口茶,嘆道: “在下不过一乡野村夫,终日打猎耕田为生计奔波,哪有閒暇拜什么名师。” 诸葛果“哦”了一声,又问道: “那郎君閒暇之时,必也是拜读了不少经史典籍吧。” 刘真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似我这等乡野中人,也就勉强餬口而已,哪来閒钱买书,自然不得拜读什么经史典籍,让小娘子见笑了。” 诸葛果提壶素手微微一凛,明眸中闪过一抹奇色。 既没有拜名师求道,又没有读过圣贤之书,竟能有那般见识智略? 这人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稟啊… 诸葛果暗暗打量著那张俊朗面容,心中更添几分好奇揣测。 正待再问时,房门忽开。 父亲诸葛亮,带著刘备张飞等一大帮子人,忽压压的就挤了进来。 刘真一眼瞥去,立见诸葛亮身边,除了徐庶之外,还多了几张生面容。 一人身长八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 另一人豹头环眼,燕頷虎鬚,杀气腾腾。 不用猜,前者必是东家刘备,后者定是张飞无疑。 “元纯,我就知道你运气了得,定然死不了!” 徐庶当先上前,拍著刘真肩膀欣喜笑道。 刘真自然对诸葛父女又是一番感激之词。 尔后也不待徐庶引荐,上前向刘备不卑不亢一揖: “楼桑刘真,拜见刘使君。” 刘备忙將刘真扶起,上下细细打量,抚其肩讚嘆道: “元纯之事,军师和元直都与备说过了,不想我楼桑村中,竟有元纯你这般智勇双全的奇士,真乃我刘备之幸也!” 刘真少不得谦逊自嘲几句。 寒暄过后。 刘备礼了礼衣冠,向著刘真正色一揖: “如元纯你所料,曹操確已亲率大军远征塞北,意欲一劳永逸平定河北。” “若此战曹操如元纯所推断,三月之內必可速战速决,则明年此时备就要面临曹操百万之师,形势危哉。” “备现下已处生死关头,该当如何应对,还请元纯赐教!” 刘真鬆了口气。 自己这只蝴蝶虽已开始扇动翅膀,却还未足以改变歷史走向。 曹操依旧北征乌桓,討灭二袁。 那么明年这个时候,八十万曹军南征幽州,刘表就要惊惧而亡,刘琮降曹,刘备就要经歷人生又一次至暗时刻。 自己现在要做的,便是断不能让刘备走这条三分天下的老路。 念及於此,刘真忙將刘备扶起,正色道: “以真之见,刘使君若只想做一方诸侯,坐等曹操来攻便是。” “使君若想兴復汉室,一统天下,便当趁曹贼远征之际,北上袭取许都!” “这是刘使君兴復汉室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第005章 跨有荆益乃偏安之道,爭天下必爭北方 刘备神色一震。 眾人皆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唯有诸葛亮羽扇微滯,似有动容。 “小郎啊,俺没听错吧,你叫俺兄长去偷袭许都?” “那可是天子所在,是曹贼在河南地的巢穴啊!” 张飞眼珠瞪若铜铃,头一个质疑起来。 “许都虽为曹贼在河南地心臟,然今曹贼率主力北征乌桓,远在千里之外,对许都鞭长莫及。” “而就某所知,许都留守之兵不过两万,纵然不能称之为空虚,也是兵力薄弱。” “且镇守许都之夏侯惇,虽乃曹贼心腹却將才平平。” “既如此,刘使君若以破釜沉舟之决心,尽起全师北上,未必就没有乘虚袭取许都之机会!” 刘真抬手遥指北面,不紧不慢將许都虚实道破。 刘备徐庶暗自对视,眼中皆闪过一丝奇色。 身居乡野,却能將许都,將夏侯惇洞若观火… 光这一番评论,足见这少年郎见识不凡。 张飞脸上质疑也渐变为兴奋,回头看向刘备: “兄弟,这刘郎说的在理呀,咱收拾不了曹操,还收拾不了那夏侯惇么?” 刘备轻捋须髯,沉吟不语,心下已在权衡刘真此策可行性。 这时,徐庶上前一步,说道: “刘郎此策,不失为一道出奇制胜的奇策,或可功成。” “可刘郎可曾想过,今河南河北已尽为曹操所用,若其闻许都易手,势必会回师南下来攻。” “彼时以主公之实力,纵然有天子这面大义旗帜在手,又有多大把握能挡得住曹操倾国之兵?” 听得此言,刘备神色一凛。 曹操有多强,他最是深有体会。 当年只据有兗州一地,都能轻轻鬆鬆收拾吕布,袁术,还有他自己这些个中原诸侯。 天下最强的袁绍,都亡於其手。 而今曹操手握两河诸州,实力远胜当年,谁又能与之爭锋? 夺下许都,是拿到了奉天子以令四方的大义旗帜不假。 可这面旗帜,在如今曹操基本已占据北方的局势下,对曹操还有多大杀伤力,却实未可知。 “元直所虑甚是,攻下许都是一回事,守不守得住又是一回事。” “元纯此策,实乃一步险棋呀…” 刘备喃喃自语,眼神中添了几分顾虑。 刘真自然看得出刘备在顾虑什么。 客居荆州近八年,好容易攒了点家底,若是都赔在了许都,岂不肉痛? 刘真也不多言,先请刘备坐下,斟一碗汤茶奉上,问道: “真正是知刘使君顾虑,適才才会问刘使君,是想做偏安一隅的一方诸侯,还是想兴復汉室,一统天下?” 刘备手中茶碗微微一抖,当即不假思索道: “备身为刘氏子孙,一生夙愿自然是匡扶社稷,兴復汉室,致山河一统,天下太平!” 刘真微微点头,向南一指: “刘使君若想偏安隅,以当今天下之势,自可南取荆州,西据巴蜀,跨有荆益。” “如此,则可凭藉汉水秦岭之险,保有西南之隅。” 此言既出,刘备和诸葛亮驀然对视,眸中皆是掠起奇色。 南取荆州,西据巴蜀,跨有荆益… 这不就是当日诸葛亮所献的“隆中策”么? 只是此策知之者甚少,仅限於徐庶关张等几个核心文武。 “我这小同乡,竟轻描淡写间便点出孔明军师的隆中策…” 刘备打量著刘真,心下嘖嘖称奇。 刘真却呷一口汤茶,话锋一转: “只是这爭天下,说到底爭的还是人口,是粮草,是人才。” “荆益二州號称户口百万,沃野千里,只是因远离中原战乱,一时之繁盛而已。” “北方诸州可耕之地,数倍於荆益,一旦战乱结束,只需稍加休养生息,不出十年人口粮草便將远胜於荆益。” “彼时曹操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兵源粮草,刘使君是兵出秦岭也好,还是北越汉水也罢,皆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断无可能討灭曹操,收復中原!” “故真才会说,跨有荆益,只是偏安之道也。” 刘真將爭天下的底层逻辑点破,顺势也將诸葛亮隆中策的缺陷道出。 倒也不是诸葛亮格局不行。 这隆中策,本就是他根据刘备现有条件,为其量身打造的一套战略。 而汉末三国,乃是自秦统一六国以来,天下第一次南北分裂。 大家都没有先例可借鑑,智如诸葛亮,也只能摸著石头过河。 刘真作为穿越者,却清楚自古以来,由南向北统一天下的机率,几乎就零。 朱元璋的那一次,还是个特例。 那是因蒙古人自信的认为,天下无不可养马之地,直接將淮南千里良田,全都改成了马场。 故明朝虽起於江南,却拥有淮南养马之地,能建立起一支精锐骑兵,方才实现了唯一一次由南向北的统一。 “军师…” 刘备已是神色震撼,目光急望向了诸葛亮。 诸葛亮则欣赏的目光看向刘真,嘖嘖讚嘆道: “主公家乡当真是臥虎藏龙,不想刘郎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格局见识,亮受教也。” 刘真忙一拱手,自嘲道: “小子不过一乡野鄙夫,妄论天下事而已,让先生见笑了。” 诸葛亮一笑,却道: “庙堂之上庸才比比皆是,乡野之中蛰伏之璞玉亦非少数,主公能得遇小郎这等璞玉浑金,实乃主公之幸也。” 刘真不好再谦逊,只得轻咳一笑。 诸葛亮则转向刘备,拱手道: “小郎的深意,亮已明白。” “主公欲兴復汉室,一统天下,便必须要与曹贼爭夺北方。” “今曹贼远征塞北,许都空虚,乃是主公乘虚袭取,迎奉天子的唯一机会。” “拿下许都,便是拿到了与曹贼爭夺北方的最后机会,也是拿到了兴復汉室,一统天下的唯一机会。” “曹贼率大军回师来攻,我们確实有抵挡不住,得而復失,功败垂成的风险。” “可为了兴復汉室,这一步险棋亦值得一试!” 说罢,诸葛亮转向刘真: “小郎,不知亮所言,是否乃小郎之意?” “先生不愧是臥龙,知我者,先生也。” 顺口恭维后,刘真向刘备正色一拱手: “刘使君,真料曹贼三月之內,必破乌桓诛二袁,回师南归。” “留给刘使君的时间不多了,还请使君早做决断才是!” 刘备陷入了沉思。 第006章 刘真再出惊人预言! “兄长,这小郎言之有理啊!” 张飞拍案而起,激动的大叫道: “荆益那犄角旮旯有什么好抢的,咱要抢就抢北方膏腴之地!” “曹贼不把咱放在眼里,亲自出塞远征,这正是老天送给咱的天赐良机啊。” “兄长,咱还犹豫个啥,赌一把,偷了他的许都,咱把天子给抢回来!” 徐庶欣赏的眼神,瞥向刘真,亦是点头道: “主公,元纯此策虽险,却確为扭转乾坤之奇策。” “若为曹操剷除二袁,彻底平定北方,则主公確实再无兴復汉室的可能。” “庶以为,我们確当放手一搏,袭取许都,迎奉天子!” 诸葛亮徐庶,加上张飞,三人皆是赞同刘真之策,决意赌上一把。 刘备走到门前,负手而立,望向了北方。 豫州兗州徐州冀州幽州… 河南河北… 北方山河,仿若一幅画卷,一一从眼前流过。 “跨有荆益乃偏安之选,袭取许都,爭夺北方方为復汉之策…” 刘真的话语,亦不断在耳边响起。 权衡良久。 刘备驀然转身,眼中犹疑已消,豪然道: “好,吾就用元纯之策,乘虚袭取许都,迎奉天子,与曹贼爭夺北方!” 大计已定。 眾人皆是如释重负。 张飞则端起茶碗,一拍刘真肩膀,哈哈笑道: “元纯啊,你射杀曹贼女婿之事,俺已听元直说了。” “如今你又给俺兄长,献上了这么一道兴復汉室的奇策,你立大功啦!” “来来来,俺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刘真忙是端起茶碗,却反敬向了刘备: “真不过一乡野小子,家乡为曹贼所屠,无处容身,千里南下只为投奔刘使君。” “这一碗茶真还当敬刘使君,恳请刘使君念在同乡之情的份上,能收纳真。” 老刘都向他问计了,收他入麾下自然是板上钉钉。 只是这张票饭,还得老刘亲手发过来,才算安心。 “元纯即使未曾射杀夏侯楙,未授备復汉之策,千里来投,亦是看得起我刘备,备焉有不礼待元纯之礼?” “况且曹操屠我楼桑村,元纯乃我同乡,更当同仇敌愾,相互扶持,共討曹贼,为我乡亲报仇雪恨!” 刘备神色郑重,正色一揖: “备素有匡扶汉室之志,怎奈才略庸碌,一人难负重任。” “幸得苍天待备不薄,令备当此潦倒之际,先遇元直孔明,今又遇元纯这等世之异才。” “不知元纯可愿辅佐备匡扶汉室,討灭四方汉贼,再造我大汉社稷!” 看著躬身一拜的刘备,刘真心中感慨万千。 不愧是昭烈帝。 自己虽有献策之功,又有同乡这一层关係,毕竟不过一寂寂无名的乡野村夫。 刘备就算再落魄,那也是大汉皇叔,天下英雄。 对自己这么一个乡野小子,能如此礼贤下士,以上宾之礼相待就罢了。 明知他射杀了曹操女婿,与之有大仇,却仍敢收留。 此等胸襟气量,当真不负昭烈二字。 果然名字可能会起错,諡號却绝不会有错。 感慨一收,刘真当即起身一拜: “承蒙刘使君器重,真敢不效死,以报使君知遇之恩。” “主公在上,请受刘真一拜!” 入职流程走完。 此刻起,刘真算是正式加入季汉创业团队。 张飞喜不自胜,衝著诸葛果哈哈笑道: “这般喜事,汤茶怎够,当浮一大白也,丫头,你家中可有酒吗?” 此时的诸葛果,尚自秀眉微凝,目光望著刘真出神,脑海中迴荡著刘真適才的奇谋高论。 张飞连问两声,诸葛果方才回过神来,忙是笑道: “酒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去叫人取来。” 说罢诸葛果转身欲去。 “主公,翼德,酒先不急著喝。” 诸葛亮却拦下了女儿,目光恢復冷静,说道: “曹军主力虽远征塞北,许都一线尚留有两到三万人马,除夏侯惇之外,尚有荀彧,乐进,于禁等文武。” “主公麾下可用之兵,却只一万有余,且粮草皆需刘景升供给。” “光以主公一军之力,想要袭破许都,恐非易事。” “现下最关键之事,乃是如何说服刘景升,发荆州大军北上,助主公攻取许都。”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息。 刘备眉头再度凝起,面露难色: “军师提醒的是,如何说服景升出,確实是个大难题。” 从官渡之战开始,他就劝了刘表无数次出兵北上,袭取曹操后方。 可刘表不听啊。 整整八年时间,刘表都本著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的战略,眼看著河北一步步被曹操蚕食。 哪怕是三年前勉强北进过一次,甚至还击破了曹军,刘表也未敢趁胜北上,转头就收兵南归。 你八年时间都没劝动刘表,凭什么这一次就能劝得动? “孔明军师提醒的是,刘景升就一自守之贼,想劝他出兵出粮助咱们袭取许都,俺看比登天还难啊!” 张飞一拍案几,骂骂咧咧抱怨道。 屋中气氛沉寂下来,眾人皆是陷入思索之中。 张飞忽尔想到什么,目光急望向刘真: “我说元纯啊,俺听元直说,你在淯水上曾推算出,那刘景升忧虑成疾。” “这么一看,你比咱们都了解这刘景升,你可有法子帮兄长说服他出兵?” 他这么一提醒,眾人眼眸一亮,目光齐聚向了刘真。 刘真捻起了额头。 自己投奔老刘的期望值,也就是混个郡守而已,怎么现在看来有点跑偏了,要往谋主方向拐… 没办法,毕竟也关係到自己生死,只能硬著头皮再琢磨琢磨了。 思虑半晌后,心下渐有了苗头,便道: “依真之见,刘景升所以几次三番拒绝主公所请,一者他確为自守之徒,二者则是对主公心存防范。” “他是怕主公一旦袭取许都成功,便如困龙出海,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再不受其钳制。” “两害取其轻,刘景升方才会拒绝北上,只为钳控主公,令主公为其看家护院。” 刘备心头一震,显然被刘真戳中了痛处。 “元纯果然有洞察人心之能…” 於是摇头一声苦笑,慨嘆道: “不瞒元纯,景升屡次拒绝北上用兵,確有对备防范之意。” “不过备猜想,景升这么做,也是受了蔡瑁蒯越鼓动之故,並非皆为他本心。” 刘真眼中暗添几分底气,遂道: “既如此,那主公此番劝说刘景升,便要对症下药…怎么说呢,要做到换位思考。” “换位思考?” 刘备眼神茫然,忙一拱手: “备当如何说服景升,还请元纯赐教。” 刘真呷了口汤茶,不紧不慢道: “刘景升防范主公,无非是怕主公羽翼丰满,反过来夺他基业。” “主公便可告诉他,曹操平定北方后,势必会挥师南下,夺其基业。” “今刘表忧虑成疾,倘若不幸辞世,则蔡蒯二人必扶立刘琮继位。” “一旦曹操南下,蔡蒯为保两族周全,定会胁迫刘琮举荆州降曹。” “他辛苦经营十余载的基业,將为曹操不战而得。” “所以,他想保住这份基业,唯一的选择便是出兵夺取许都,令曹操无法南下荆州!” 刘琮举荆州降曹? 听得这般惊人预言,刘备等眾人,脸色又是一变。 第007章 孔明:此子洞察人心之能,在亮之上! 刘备脸色一变。 徐庶手中茶碗一抖。 纵然是诸葛亮,亦是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刘表宠幸次子,有废长立幼的意向,他们这些人自然心知肚明。 可这毕竟是荆州內部的事,连曹操怕也不见得获知。 这刘元纯远在幽州,竟连这等秘事都洞悉? 且还细节到,预言刘琮继位后,会举荆州不战而降? 这般惊人之论,焉能不令眾人诧异。 “元纯啊,你当真是厉害,连刘景升想废长立幼都知晓。” 张飞嘖嘖大讚,却又一瘪嘴: “刘琮確实废物,可要说他敢把刘景升留给他的基业,白白送给那曹贼,俺说什么也不信他有那个胆子。” 刘备微微变点头,亦道: “刘琮確非英才,可毕竟是景升之子,不该如此贪生怕死才是。” 言下之意,刘琮是才略平庸,將来若以次子身份继位,確也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 可毕竟他是刘氏子孙。 荆州又户口百万,带甲之士十万之眾! 菜打不过曹操,投降情有可原。 可一箭不放,便將其父刘表苦心经营十余年的基业,拱手送给曹操。 刘琮纵然再是个败家子,也不至於败到如此地步吧? 气节何在? 廉耻又何在? 刘家子弟,会这么怂? 诸葛亮却恢復平静,缓摇羽扇道: “亮也不信刘琮有这个胆,然则他若为蒯蔡二人拥立,荆襄军政大权又皆握於此二人之手。” “倘蔡蒯二人將来欲裹挟刘琮降曹,只怕刘琮也身不由己,別无选择。” 刘备眉头凝起。 思虑片刻,却摇头道: “景升视蒯越蔡瑁为肱股之臣,备实不敢信,此二人会不忠不义,厚顏无耻到如此地步,景升故去,他二人便要將其经营十余载的基业送於曹贼。” 刘真轻嘆了一声。 老刘果然是重情重义。 在他看来,刘表既信任蒯越和蔡瑁二人,令他们为託孤之臣,二人便当尽心竭力扶持幼主,以报刘表知遇之恩。 原本歷史上,老刘就是这样託孤於诸葛亮,诸葛亮亦以鞠躬尽瘁相报,二人方才成就一段君臣相知的千古佳话。 故刘备自然不相信,蔡蒯二人会忘恩负义到毫无下限,近乎无耻的地步。 可惜啊,刘表不是刘备,自然也別指臣下会做诸葛亮。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蔡蒯二贼素来忌惮兄长,先前还设计欲谋害兄长,將来若刘景升不在了,二贼做出这等厚顏无耻之举也不是没可能。” “如此说来,俺倒觉著元纯所言有理。” 张飞倒是变了口风。 一旁少有开口的简雍,这时也道: “雍记得,蔡瑁与曹操乃儿时旧交,蔡氏又为荆襄第一豪族。” “將来曹操南下,蔡瑁为保全家族利益,献荆州降曹倒也在情理之中。” “以其与曹操之故交,蔡瑁若然委身曹操,功名爵位必盛於如今也。” 听得眾人所言,刘备若有所思。 待眾人议论完毕,刘真却轻咳一声,说道: “主公,蔡蒯二人,將来是否会辜负刘表,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公要让刘表知道,防范主公夺他基业,远不如防范蔡蒯二人在他百年之后,將他的基业拱手送给曹操。” “这就足够了。” 一语点醒,刘备恍然明悟。 自己这位同宗兄长的心结,就在於如何保住荆州这份基业。 倘若曹操平定北方,起倾国之兵南下,要么不敌被曹操夺去基业,要么蒯蔡等忘恩负义,將这份基业送於曹操。 而若助他奇袭许都功成,便能打断曹操统一北方的进程,至少不必担心这份基业,被曹操武力夺取。 有他刘备挡在北面,蔡蒯就算想卖荆州也无处可卖。 彼时,刘表也好,刘琮也罢,只需防著他一人便是。 如此权衡之下,刘表出兵袭取许都的获利,明显要胜於不出兵。 “主公,元纯此策,正戳中了刘景升心结所在,亮以为可行。” 诸葛亮一拱手,欣然赞附。 徐庶眼眸转了一转,则道: “庶亦以为,元纯之策可行。” “主公在往襄阳说服刘景升前,我们还当提前放出流言,称蔡瑁与蒯越与曹操书信往来频繁,有暗中降曹的意图。” “如此,则可反过来引得刘景升对那二人猜忌,无形中有助於主公说服刘景升出兵。” 听得几人剖析,刘备眉头尽展,心中已是瞭然。 “备与景升相交多年,竟不及元纯你洞悉其心思,当真是惭愧呀…” 刘备望向刘真唏嘘感慨,讚嘆之中又难掩几分自嘲。 尔后。 深吸一口气,欣然道: “就依元纯之策,吾不日便亲赴襄阳,说服景升尽发荆州之兵,助我袭取许都,阻止曹操一统北方!” 计议已定,眾人皆是鬆了口气。 张飞则哈哈一笑,衝著诸葛果道: “现下俺总该能和元纯喝上几杯了吧,丫头,还不速速去拿酒。” 诸葛果浅浅一笑,福身一礼,便转身离去。 退出房外,回眸望去,刘备已拉著刘真坐下,问起了家乡之事。 “没想到,他一乡野少年郎,胸中竟藏有兴復汉室的奇策…” 望著那张俊朗面容,诸葛果呢喃自语,眼神中悄然又添了几分好奇。 … 许都,夏侯府。 夏侯楙冰冷的尸体,已躺在了正堂之中。 “是谁杀了子林,是谁?是谁?” 夏侯惇满面悲愤,衝著那几名亲隨吼问。 “回稟將军,我等隨公子追击徐庶,一路追至了新野以北,原本就要將其射杀。” “谁料与那徐庶同行的贼子,竟然射术非凡,一箭射杀了子林公子。” “那小子自称是楼桑村刘真,还口出狂言要取丞相首级,为他一百七十名乡亲报仇雪恨!” 亲隨战战兢兢,將前因后果如实道来。 楼桑村刘真? 夏侯惇脸上悲愤变为茫然。 那凶手跟隨徐庶,必是徐庶同伴,多半亦是刘备部將。 可也没听说过,刘备麾下有这么一號人物啊? “文若,这个刘真是何许人也,你可曾有耳闻?” 夏侯惇茫然目光,转向了一旁静观的中年文士。 荀彧捋著细髯沉吟良久,忽然眼眸微动: “吾闻数月前,丞相巡视幽州时,曾下令血洗刘备家乡,尽屠一村之民。” “此人自称是楼桑村人,又宣称要为其乡民向丞相报仇,想来必是一漏网之鱼。” “这刘真,应该乃是刘备同乡,欲要往新野投奔刘备。” 夏侯惇恍悟,目光射向南面,咬牙切齿道: “刘真小儿,吾必杀汝,为吾子林报仇雪恨!” 一旁的曹彰更是怒不可遏,愤然一拱手: “元让叔父,何不即刻发兵南下,直扑新野?” “侄儿愿为先锋,定將刘备和那刘真首级一併斩下,为子林兄长报仇雪恨!” 第008章 关键是速度,我们要与曹操比速度! 荀彧眉头一皱。 这位曹家三公子,素来性格刚猛,又急於建功立业。 现下其受夏侯楙被杀刺激,一怒之下欲杀奔新野復仇建功,亦不足为奇。 夏侯惇眼中杀意渐燃,似乎也动了南下用兵之心。 荀彧见状,便规劝道: “元让你的心情我理解,然现下丞相远征乌桓,我军主力皆已出塞,这个节骨眼上,断不可轻易向南用兵。” “倘若刺激到刘表,逼其尽发荆州之兵北上,以我南线现有兵力,反倒会应对吃力。” “守好许都,静待丞相平定北方,才是我们重中之重。” 夏侯惇心头刚燃起的战意,顷刻为荀彧这番剖析泼灭。 曹彰却怒气难消,衝著荀彧质问道: “若依荀令君所言,子林兄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 荀彧神色平静,捋髯淡淡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苦急於一时,而误了大局?” “丞相只要剷除二袁,彻底平定北方,解除后顾之忧,自然要挥师南征荆州,一统天下。” “明年此时,丞相的铁骑便可踏平新野,到时子文公子再杀那刘真,为子林公子报仇雪恨,亦为时不晚吧。” 曹彰性急如火,显然没那么大耐心,张口还待再爭。 “文若言之有理。” 夏侯惇摆手打断,强压下怒火,沉声道: “这个节骨眼上,一切皆当为丞相统一北方大业让路,纵然是吾丧子之仇也是一样。” “吾就暂且隱忍几日,待丞相挥师南向之时,再杀那刘真,以慰我子林在天之灵!” 荀彧暗鬆一口气。 曹彰空有一腔怒火,眼见夏侯惇都隱忍了,也只能作罢。 “只是…” 夏侯惇却话锋一转,反问道: “丞相远征乌桓的消息,二刘想必已是得知,倘若他们尽起大军,乘虚来攻我许都,又当如何?” 荀彧一笑,脸上浮现胸有成算之色,捋髯道: “可惜刘表乃自守之贼,只想坐保江汉,无逐鹿天下之雄心,若他想袭许都,当年官渡之战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至於那刘备…” 荀彧话锋一转,脸上掠起几分惋惜: “此人乃当世英雄,素有虎狼之志,未必不会动乘虚袭取许都的念头。” “可惜他寄居荆州,仰刘表之鼻息,又为其提防钳制,麾下兵不满万,將不过关张赵而已。” “纵然刘备有袭许都之心,只要刘表不出兵出粮支持,刘备单凭一己之力,不足为虑也。” 夏侯惇恍悟,心中一丝忌惮遂消。 於是俯下身来,轻抚著儿子冰冷脸庞,咬牙道: “子林,你在天有灵,再耐心等等吧。” “只等你伯父平了乌桓,灭了二袁,明年此时,必挥师南下盪灭刘备,杀了那刘真祭你在天之灵!” … 三日后,新野县府。 诸葛亮和徐庶对著幽州舆图,正推演著曹操北征之战。 张飞则踱步堂中,不时抓耳挠腮,向著门外张望。 “兄长回来了!” 张飞陡然面露喜色,迎了上去。 刘备在关羽赵云陪同下,谈笑著步入堂中。 赵云陪同刘备前往襄阳,关羽则坐镇樊城,此番皆同刘备回了新野。 “兄长,此行结果如何,那刘景升可答应出兵?” 张飞迫不及待问道。 诸葛亮和徐庶齐刷刷回身,期许的目光望向刘备。 刘备意气风发,笑道: “为兄用元纯所教,果然说服景升兄,他已允诺,发三万兵马北上,会同我们袭取许都。” “翼德,军师,我们得速做准备,克日发兵北上!” 眾人如释重负,精神大振。 “果然如那刘元纯所料!” 几人彼此对视,耳边响起同样的惊喜之声。 那位自幽州而来的乡野小郎,果真对刘表洞若观火。 刘备劝了刘表八年未能劝动,这刘真一出手,竟是劝成了… 此人不只智勇双全,揣摩人心之能亦是非同一般… “元纯这孩子,简直就是刘表肚子里的虫嘛,当真是把他给琢磨透了。” “兄长得此人来投,真就是捡了个宝啊~~” 张飞是欣喜若狂,口中叭叭的讚不绝口。 诸葛亮轻摇羽扇,讽刺道: “曹贼只怕作梦也料想不到,他隨手屠灭楼桑村,意图报復主公的残暴之举,却为主公送来了一位异才。” “这位异才,还为主公献上奇襄许都之奇策,令他一统北方的图谋功亏一簣。” “这便是上天对他残暴行径的惩罚!” 刘备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拂手道: “军师,速请元纯前来,我们共商袭取许都的具体行兵方略才是。” 诸葛亮当即差人回府,请刘真前来。 “兄长,你们所说的这个刘…刘真刘元纯,又是何许人也?” 一旁的关羽云里雾里半晌,终於忍不住问道。 刘备这才想起,这一路来去匆匆,尚不及与关羽解释。 不待刘备开口,张飞便抢先解释道: “二哥你有所不知,元直此番北上刺探曹军虚实,顺手给兄长带回了一个宝啊。” “这个刘元纯在淯水上射死了曹贼女婿,还推算出曹操將远征乌桓,这乘虚袭取许都之策,也是他…” 张飞一副忠实粉丝的架势,將前因后果添油加醋道来。 关羽丹凤眼睁大,奇道: “兄长家乡,竟然还有这等少年豪杰异士?” 刘备微微点头,笑嘆道: “为兄也著实没料到,吾离乡十余载,乡中竟会生出这般异才,阴差阳错还能令为兄得遇。” “稍后见得元纯,云长便可一睹其风采也。” 关羽愈加好奇心起,捋著美髯望向了门外。 不到半个时辰后。 一位俊朗飘逸的年轻郎君,步履从容踏入。 “元纯,备用你所授话术,果然说动景升兄出兵助吾袭取许都!” 刘备先一步迎上,拱手讚嘆道: “元纯洞察人心之能,当真是非同凡响,备心悦诚服。” 刘真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换位思考的战术,还真把刘表给忽悠住了,夺取许都胜算爆涨啊。 “主公过奖了,此乃主公天命所在之故…” 刘真人情世故当然懂,自然不会倨功,当即一番自嘲谦逊,顺道给老刘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 刘备哈哈大笑,当即將刘真引荐给关羽赵云二人。 关羽上下打量刘真一番,点头讚嘆道: “未想兄长家乡,竟有小郎你这般年轻异才,兄长能得遇元纯,实乃兄长之幸也。” 面对季汉创业团队二把手的讚许,刘真自然是人情世故依旧,少不得谦虚几句。 场面话过后,刘真话锋一转,提醒道: “主公,兵贵神速,既是刘景升已答应出兵,我们便当即兵发许都。” “曹操三月之內必破乌桓灭二袁,我们至少要在一月之內,拿下许都不可!” 堂中谈笑声息,眾人思绪回到迫在眉睫的北上战事。 刘备亦收敛笑容,却指著舆图道: “我已与景升议定,最迟五日之內便可合兵北上。” “只是適才与军师元直他们商议过,以那荀文若之智,必会令夏侯惇率军进至叶县,以阻挡我军出南阳盆地,兵临许都。” “夏侯惇至少可调动两万兵马,而我与景升合兵虽有四万,若夏侯惇固守叶县不出,想要速破只怕不易。” 刘真目光望向舆图,落在叶县所在,剑眉不由皱起。 想要速破许都,就先要速破夏侯惇。 可这夏侯惇虽將才平平,却也不是任由老刘隨便虐的弱鸡,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叶县,许都…” 刘真喃喃自语,目光在舆图上扫来扫去。 驀然间,眼中一道精光闪过。 第009章 条条大路通许都,咱白剽曹操一把! “曹军在宛城驻军不过三千,若闻知我大军北上,多半会弃城而走,向北收缩至叶县。” “叶县乃潁川与南阳二郡交界,地处南阳盆地北口,勉强可称之为险要。” “庶南下之时经过叶县,见其城墙明显是修缮未久,可称坚城。” “倘夏侯惇以两万兵马进据叶县,据城坚守不出,我军想要速战速决,强攻破城,確实不易。” 徐庶指著叶县所在说道。 “若依元纯预测,曹操三月之內平定乌桓二袁,若得知我军大举进攻许都,骑兵星夜兼程南下,不出二十日便可抵许都。” “照此推算,留给我们攻取许都的时间,最多一月。” “毕竟攻陷许都后,还需趁势收取潁川,陈留,陈国等诸郡国,以应对曹操大军来攻。” 诸葛亮指著羽扇一番分析,却道: “故亮以为,欲速破叶县,强攻不可取,只能智取!” “至於如何智取,需当细细斟酌!” 诸葛亮定下了智取的基调,一时片刻间却未有具体战术。 关羽等眾人,皆凝视著舆图,陷入思索之中。 “元纯啊,叶县那地方,你隨元直南下时也是经过的,你就没啥想法么?” 大傢伙思虑间,张飞一拍刘真肩膀。 眾人不约而同回头,目光落在了躲在后边不吭声的刘真身上。 “这个嘛…” 刘真心中已有了想法。 论对兵法谋略的参研精熟,他可能不如诸葛亮徐庶这等顶级谋士。 可作为穿越者,他脑海之中,却存储了自汉末以降,数千年来无数场战役案例。 这便是穿越者的优势之一。 故而刘真要做的,只是依据现有条件,从无数的战役之中,匹配出一个最优解。 再次权衡后,刘真反问道: “主公,我们的战略意图,乃是攻取许都,而非攻取叶县。” “所谓条条大路通许都,我们为何非要执著於走叶县大道?” 刘备一怔。 张飞眼珠瞪大,茫然不解。 诸葛亮和徐庶二人,却神色驀的一动,似是被点悟一般。 “元纯的意思,莫非是绕开叶县大道,以轻军走小道袭取许都?” 诸葛亮羽扇向叶县以东一移。 刘真眼神佩服。 不愧是臥龙,自己只稍稍一点,诸葛亮立时便领悟深意。 “不错,真正是此意。” 刘真走上前来,一指舆图: “叶县虽地处南阳盆地北口,却並非潼关阳平关那等雄关险隘,据之便大军不得过。” “真以为,主公可请刘景升率主力,大张旗鼓走宛叶大道北上,诱使夏侯惇率军据守叶县。” “主公却率本部兵马,拋弃輜重,走小道轻装疾行,绕过夏侯惇,直扑许都。” “彼时许都兵力空虚,见得主公骤然兵临城下,必是人心惊慌,一片大乱。” “如此,许都轻鬆可破也!” 刘真不紧不慢,將全盘战略尽数托出。 此策,说白了,就是逆向“剽窃”了一把曹操。 原本歷史上,曹操南征荆州时,就用了,荀彧之计,“显出宛、叶而间行轻进”。 即以主力大张旗鼓,走叶县宛城大道向南推进,却以轻骑走小道直插新野。 正是这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战术,才打了荆州一个猝不及防,逼迫刘琮降曹,老刘仓皇渡江南遁。 刘真此策,不过是逆向抄袭了曹操一把,反过来帮老刘杀曹操一个猝不及防。 眾人恍然大悟。 “妙啊,元纯这是一道声东击西之计啊!” “兄长,俺觉著元纯此计甚好!” 刘真细节拉满,连张飞都听明白了其中玄机,欣然大讚。 关羽亦捋著美髯,点头道: “曹操用兵,素喜出奇制胜,元纯此策颇得曹操用兵之奇。” “纵然许都有那荀彧坐镇,愚弟料想他也不会想到,兄长敢兵行险招。” “兄长,愚弟以为元纯此计可行。” 刘备凝视著舆图,品味著刘真所谋方略,眼眸渐渐兴奋。 这时,一直不作声的赵云,却道: “刘郎此计虽奇,然则潁川一带一马平川,乡县密布。” “我军虽可走小道绕过叶县,可一旦进入平地,只怕行踪很快就会为夏侯惇所知,势必会回师北救。” “若以骑兵奔袭,一日之內便可直抵许都,自可无视无所顾忌。” “可我军却多为步卒,云以为这便不能不防范夏侯惇回师了。” 刘备眼中兴奋霎时变为警惕。 关羽和张飞亦眉头重聚。 “子龙的顾虑不无道理。” 诸葛亮微微点头,说道: “许都虽兵力空虚,至少也会留两三千兵马镇守,且有荀彧坐镇。” “除非我军能直接杀入许都城,不然以荀彧之才略,若是拼死坚守,未必不能守得数日。” “彼时许都未下,夏侯惇却已闻讯归来,我军就要面临粮草断绝,內外夹击之风险。” 刘备深以为然,回头看向刘真: “元纯,军师所言…” “那我们就先破夏侯惇!” 不等刘备话出口,刘真却似早有所料,斩钉截铁打断。 先破夏侯惇? 刘备眾人皆是眼神一奇,目光再次齐聚向了刘真。 刘真却抬手指向汾丘所在,缓缓道: “夏侯惇若闻知许都有失,必会不顾一切率军火速回师,必疏於以斥侯前出侦察。” “曹军回师许都,必经汾丘!” “真与元直先生南归时,途经此地,其道路狭窄而两侧多林,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主公便佯袭许都,却於汾丘设伏,必可一举重创夏侯惇所部。” “如此,许都可不战而下也!” 此策一出,堂中一片惊臆声起来。 任谁也没料到,刘真在奇袭许都之计上,又套了一道伏击夏侯惇之计。 “我也经过了汾丘,却未曾太过留意,不想这小郎竟牢记在心,竟能加以利用?” “这小郎看似洒脱隨意,实则心思縝密之极呀…” 徐庶打量著刘真,心下愈是刮目相看。 “先以声东击西之计佯袭许都,再以伏兵之计截击夏侯惇,元纯这是一出连环之计也!” 诸葛亮亦嘖嘖大讚,尔后向刘备一拱手: “主公,若用元纯此计,此战必胜,许都可破也!” 刘备脸上云开雾散,眼神已决毅如铁,豪然一声大笑。 “好!” “就用元纯之计,奇袭许都,断了曹操一统北方的狂念!” 第010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北上,奇袭许都! 五日后,出兵之日。 清晨时分,刘真刚刚盥洗完毕,诸葛果便推门而出。 “今日郎君要隨主公北征,我特意叫庖厨多做了几个菜,朗君当饱餐一顿,方好上路。” 诸葛果说著向婢女们召了召手。 婢女们提著食盒入內,美酒佳肴转眼便摆满了案几。 “她倒是体贴细心,知道我今要隨军出征,特意给我加菜呢。” “只是这吃饱了好上路,怎么听著有点膈应呢…” 刘真心下暗自嘀咕,嘴上却感激道: “小娘子有心了,那某就不客气了。” 刘真胃口大开,袖子一擼便狼吞虎咽起来。 “果然还是这般吃相,全然不似一个腹藏机谋之人…” 诸葛果抿嘴暗笑,尔后奉上茶汤,轻声劝道: “莫要吃这般急,小心噎到,先喝口汤茶。” 刘真放下碗筷,灌几口汤茶,缓了口劲儿。 看著满案佳肴,忽然想起了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真借住小娘子家中这几日,小娘子饮食起居甚是周到,真甚为感激。” “倒不是我不满意,我只是有些好奇,怎么这一日三餐,皆是素食?” 从头天起刘真便觉疑惑,现下要隨军北征了,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诸葛果素麵一怔,接著歉然道: “不瞒郎君,因我自幼修道,故而饮食戒荤,连累郎君这几日跟著我吃素了。” 刘真恍然明悟。 难怪这位诸葛千金,初见之时便身著道袍,难怪没事就瞧见她捧著什么《南华经》,《易经》看的入迷,难怪顿顿都吃素… 原来她是发了宏愿,要奉道修玄。 刘真依稀又想起,后世有传说,说是这位臥龙之女一生修道,最后羽化登仙,为蜀地百姓供奉。 这么一看,传说属实啊。 “原来如此,难怪了…” 刘真微微点头,隨口问道: “那小娘子奉道修玄,是不是便不能婚嫁了?” 诸葛果身儿微微一震,原本素白脸畔,顷刻间泛起一丝微晕。 刘真见她脸色有变,方意识到不妥,忙是歉然一拱手: “真隨口一问而已,唐突之处,还请娘子见谅。” 诸葛果脸畔微晕,却佯作淡然道: “郎君隨口一问而已,不必如此。” “至於郎君所问,我倒是不曾想那般长远,不过既是奉道修玄,大抵是不会婚嫁了吧。” 刘真“哦”了一声。 想想这么一位秀丽清艷,冰雪聪雪,却又体贴细腻的女子,却要孤独终老,著实是可惜。 刘真心觉遗憾,边是呷一口汤茶,边是喃喃自语道: “可惜,可惜,当真是可惜呀…” 诸葛果俏脸面露困惑,明眸望向刘真问道: “郎君適才说可惜,什么可惜?” 刘真呛了口汤茶,一时尷尬,正想著如何敷衍。 家僕忽至,稟称刘备大军即將开拔,请刘真前去相会。 刘真忙放下茶碗,起身一拱手: “这几日有劳小娘子照料,真要隨主公北上,就此別过了。” 诸葛果亦是盈盈而起,福身还礼: “郎君一路保重,战场刀箭无眼,还请郎君千万小心才是。” 刘真则洒脱一笑,自嘲道: “我掉进江里都死不了,能被小娘子捞起来,运气好的很,小娘子勿虑。” 说罢刘真再一拱手,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诸葛果则送到门外,目送著那一袭背影远去,明眸渐渐失神恍惚… 建业十二年,五月末。 刘錶带兵亲征,率三万荆州军过汉水,与刘备会师於新野。 两军合兵四万,自新野北上,打著勤王討贼大旗,浩浩荡荡北上。 兵锋,直指南阳郡治宛城。 屯兵宛城之曹將于禁大震,火速將消息送往许都。 … 许都,夏侯府。 “二刘竟然发四万大军乘虚北上,这分明乃是衝著许都而来,文若,这…” 夏侯惇扬起于禁急报,震惊的目光望向荀彧。 荀彧眉头凝起,脸色略有几分尷尬。 数日前,他还料定刘表乃自守之贼,刘备断无可能说服刘表,出兵北上乘虚袭取许都。 转眼间,二刘却以实际行动,狠狠打了他的脸。 “从官渡之战至今近八年,刘备都未能说服刘表发兵袭许都,这一次他又是如何说服刘表的?” 荀彧接过急报反覆端详,却百思不得其解。 曹彰却神色兴奋,傲然道: “刘表不过一庸才,刘备亦不过是父亲手下败將,二贼不足为虑也。” “二刘来的正好,我们正可以逸待劳,一举破之!” 荀彧嘴角微扬。 天下间敢轻视刘备者,也就你父曹操而已,你小子也敢轻视刘备,未免太过狂妄吧。 “二刘联手,不可小覷,子文不可轻敌也!” 夏侯惇却冷静许多,目光转向荀彧: “文若,依你之见,吾当如何应对?” 荀彧却似早就胸有成算,不假思索道: “宛城兵马不过三千,势不可守,元让当传令於文则,即刻弃城北撤至叶县一线。” “元让亦当集结兵马,进驻叶县据守,阻止二刘出南阳入潁川。” “总而言之,断不能令二刘兵临许都,否则必京师震动,河南诸州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夏侯惇深以为然,遂道: “文若言之有理,当年袁绍何等势大,我们都没让袁军兵临许都城下,岂能容二刘兵临京师,震动中原。” “文若你便守好京师,吾集结两万兵马,前往叶县阻挡二刘北上。” 两人定下大计。 当下夏侯惇便调集许都及周边驻军,星夜南下直奔叶县。 荀彧则一面稳定人心,一面派信使北上,向曹操报信。 十日后,荆州军兵不血刃攻占宛城,一路北上攻占博望,堵阳诸县,进至叶县。 四万荆州军与两万曹军,遂於叶县一线,形成对峙之势。 … 叶县城南,荆州军大营。 刘备营大帐內。 刘备端坐上位,神情肃穆沉静,目光紧盯著舆图上“许都”所在。 半个时辰前,他已与刘表达成约定。 刘表率三万主力,继续正面佯攻叶县。 他则率一万本部兵马,轻军间行绕过叶县,奇袭许都。 脚步声响起,关羽踏入帐中。 “兄长,兵马乾粮皆已准备就绪,只等兄长一声令下,我们便可出发。” 刘备沉默不言。 徐庶瞥一眼刘真,亦拱手道: “如元纯所料,夏侯惇果然以主力据守叶县,许都守军不过三千。” “此等天赐良机,断不能错过,主公,下令吧。” 眾人兴奋目光,齐聚向了刘备。 刘备却站起身来,负手立於舆图前,迟迟不语。 刘真轻嘆了一声。 老刘的用兵风格与曹操截然不同,相对於曹操的喜好出奇弄险,老刘用兵更为求稳。 可他这一计,恰恰却是兵行险招。 箭已在弦,老刘却又开始纠结內耗,到底要不要破釜沉舟,豪赌一把。 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推上老刘一把不可。 念及於此,刘真遂道: “主公要做的事乃是再造汉室,扭转乾坤的逆天壮举,岂有不冒半点风险,就能轻易达成之理?” “古语有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俗语亦有云:风浪越大,鱼越贵。” “战机稍纵即逝,还请主公速做决断!” 刘备心头一震,猛然回头时,眼中犹疑顾虑已烟销云散,仿若被刘真一席话点拨顿悟。 “好一个风浪越大鱼越贵,元纯一语將备点醒也!” 刘备大讚,尔后豪气狂生,环扫诸將,厉喝道: “吾意已决,箭已在弦,焉能不发?” “传令,今夜全军倾巢而出,轻装间行,绕过叶县,奇袭许都!” 第011章 刘备为啥不按套路出牌啊? 两日后,潁川郡,汾丘。 刘备带著关羽眾人,策马登上了一道丘坡。 举目远望,整个汾丘尽收眼底。 只见前方地势渐渐收窄,两翼渐起缓坡,四周是树林密布。 潁川一马平川,从叶县到许都之间,几乎皆为平地,像这样的地形地貌並不多见。 “元纯所言不错,这汾丘確为绝佳设伏之地!” 刘备面露欣喜,看向刘真。 张飞哈哈大笑,搓著拳头道: “那咱们就在此间设伏,坐等夏侯惇那廝自投罗网,杀他个片甲不留。” 眾將皆是兴奋。 唯有赵云却神色沉静,说道: “此间地形虽可设伏,大道两翼丘坡却並不陡峭,称不得险要。” “我们已分一军佯攻许都,可用来设伏兵马不过七千余人,夏侯惇回救许都之兵,至少也有一万二三。” “以曹军之精锐,我军伏击能否將之一举击溃,云以为未必有十成把握。” 听得此言,刘备脸上笑容顿消。 曹军有多精锐,没人比他更清楚,称之为虎狼亦不为过。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诚如赵云所说,倘临战之际,曹军並未崩溃,却仗著兵多反杀上来怎么办? “子龙所虑甚是,所虑甚是也…” “那咱们就再辅以一道火攻之计,確保打垮曹军!” 刘真斩钉截铁一语,打断了刘备喃喃自语。 火攻? 刘备猛回头望向刘真。 刘真则马鞭向坡下一指,缓缓说道: “主公於两翼设伏之时,可预先於道中铺设柴草,同时扎制草球,备足火箭。” “待曹军入瓮之时,先发动火攻,再伏兵尽出,纵然曹军乃天兵,真不信他不军心崩解!” 刘备恍惚,脸上顾虑尽散。 赵云亦重重点头,欣然道: “火攻之威,非人力所能抗拒,曹军纵然再精锐,也断难稳住军心。” “主公,云以为元纯此计可行!” 刘备大笑,豪然道: “好一个火攻加伏击,好,吾就用元纯之计,火烧汾丘,一举击破夏侯惇!” 眾將慨然领命。 … 叶县。 “大耳贼竟走小道,绕过我叶县,欲奇袭许都?” 府堂內,夏侯惇一声惊呼,腾的站了起来。 于禁,乐进诸將皆是脸色大变,齐刷刷站起,惊望向夏侯惇手中那道急报。 那是后方送来的急报,声称在叶县以北发现万余兵马,打著刘备旗號,正直扑许都。 满堂曹將,皆是为之大震。 “元让將军,这必是刘表以主力佯攻我叶县,那刘备却轻军间行,绕过我叶县,欲乘虚奇袭许都。” “此乃声东击西之计,元让將军,我们中了刘备之计也。” 于禁神色凝重,道破了玄机。 夏侯惇倒吸一口凉气,再次望向手中战报,奇道: “孤军深入我后方偷袭许都,那大耳贼何时竟有这般胆魄,敢兵行如此险招?” “何人为他献此奇策,是那徐庶,还是他新拜那军师诸葛亮?” 堂中一片惊议,曹营诸將皆不解。 于禁却一拱手,沉声道: “元让將军,无论谁为刘备出谋划策,现下他奇袭许都已成事实。” “今我主力皆在叶县,许都留守兵马不过三千,形势危急,当速速回救才是!” 夏侯惇心头咯噔一下,手中帛书陡然攥紧。 少顷,帛书却又鬆开。 夏侯惇恢復冷静,嘴角鉤起一抹冷笑: “许都虽只三千余兵马,却有文若坐镇,还有子廉掌兵,支撑三五日当不在话下。” “吾现下就即刻昼夜兼程回师,正好內外夹击大破刘备,叫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言一出,诸將立时振奋起来。 夏侯惇將帛书一扔,厉声道: “于禁听令,吾命汝率五千兵马坚守叶县,务必坚守十日。” “乐进等诸將,即刻隨吾率一万五千兵马,星夜兼程回救许都,击破大耳贼!” 诸將慨然领命。 夏侯惇捋著细髯,目光望向北面,冷哼道: “大耳贼,汝以为汝得了那徐庶诸葛亮做谋士,便想学孟德出奇制胜了么?” “雕虫小技,徒增笑耳!” … 一日后,汾丘。 黄昏时分。 丘坡上,刘真正翘首南望。 “像,真是像啊…” 一旁的刘备,则打量著刘真侧脸,喃喃感慨。 “嗯?” 刘真听到了嘀咕,便回头笑问道: “主公適才说像是何意?” 刘备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后,笑道: “我是想起了你母亲,元纯你的相貌,必是隨了你的母亲。” 刘真恍然,心头一桩好奇被鉤起,便顺水推舟问道: “母亲临终前曾言,主公当年与她颇有些交情,却来不及细说,真一直想问一问主公,可惜没有机会。” 刘备眼睛微微眯起,旧时回忆浮现於心头: “当年你阿公家是开酒肆的,我与宪和是常客。” “那时我年少轻狂,喜好飞鹰走狗,有些閒钱全花在了那上面,待到酒喝过后才发现囊中羞涩,只好厚著脸皮赎帐。” “你母亲倒是个大方的女子…” 马蹄声响起,打断了刘备的忆往昔。 张飞飞奔上坡,兴奋叫道: “稟兄长,斥侯有报,夏侯惇已率一万五千兵马直奔汾丘而来,离此不过数里,且並未派出斥侯前出侦察!” 刘备眼眸一动,举目南望。 果然尘雾滚滚,旗帜翻舞,似有一军正仓促而至。 “夏侯惇果然回师,我这位小同乡,当真是料事如神也…” 刘备面露喜色,讚嘆的目光瞥了刘真一眼。 当下,刘备便传下號令,命各军稳住,不得暴露在踪跡。 半个时辰內。 万余曹军士卒,匆匆忙忙进入了汾丘坡。 没有斥侯前出侦察,又是长蛇阵行军,分明是毫无防备。 “主公,夏侯惇已入瓮,动手吧。” 刘真马鞭一扬,笑指向坡下曹军。 刘备豪然一笑,眼中杀意燃起,挥鞭喝道: “叔至,速速亮起信旗。” 陈到领命,翻身下马,亲自將一面赤色大旗树起了丘坡之上。 两翼埋伏的七千刘军,皆清晰可见。 喊杀声起,刘军陡然现身。 一支支火把点燃,数百枚填满柴枝的草球被引燃,推下了丘坡。 火球滚滚,从两翼呼啸而下,拦腰扑向了行军中的曹军。 大道之上。 夏侯惇还在策马狂奔。 “大耳贼必在急攻许都,断然料不到我一日之內就会杀回去。” “吾与文若內外夹击,必可大破之,若能擒杀那大耳贼,更可为孟德一劳永逸除一大患…” 夏侯惇心中幻想,嘴角微微上扬。 便在这里,大道两翼杀声骤起。 夏侯惇一惊,急是放慢马速,回首望去。 视野中,无数火球已漫坡遍野,向著他的大军滚滚而来。 “这——” 夏侯惇倒吸一口凉气,独眼爆睁欲裂,如若见鬼。 第012章 穿云一箭擒夏侯,又让刘真秀到了! “伏兵,元让將军,这是刘备的伏兵!” 乐进飞奔而来,一路大叫。 夏侯惇脸色大变,驀然惊醒。 他明白了。 刘备料定他闻知许都有失,必会率军自叶县仓促回师,途中定会经过这汾丘坡。 故刘备明著袭取许都,却暗中以主力在此设伏,就等著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奇袭许都是佯攻,收拾他才是刘备真正意图! 若將他这一万五千主力重创,夺下许都岂非易如反掌? “大耳贼竟能布下这等奸计?” “到底是何人为他出谋划策?” “是那徐庶,还是那诸葛村夫?” 夏侯惇眼神难以置信,脑海涌起一连串惊疑。 歷来只有曹操对刘备用计,现下刘备竟反过来对曹操用计,倒反天罡啊… “元让將军,敌军用火攻,我军断不可敌,当速速撤退!” 乐进刀指坡上滚下火球,急声大叫。 夏侯惇驀的回过神,不及再猜测,急是拨马大叫: “全军撤退,撤出此地~~” 为时已晚。 曹军仓促行军,全然没有防备两翼有伏兵隱藏。 眼见漫山遍野火球辗压而来,精锐如曹军亦在顷刻间军心崩解,扭头爭相逃窜。 只是曹军一字长蛇行军,此间地势又狭窄,仓促间反陷入彼此拥撞的混乱状態。 须臾间,百余火球,挟裹著熊熊烈焰,狠狠撞向了曹军之中。 数以百计的曹卒被撞翻在地,一时惨叫声四起。 坡道之上,早已铺设了乾草,遇火即燃。 转眼间,绵延里许的坡道,便化为一条火龙,將曹军吞噬其中。 哀嚎声响彻坡道… 夏侯惇此刻才发现,刘备不光布下了伏兵,还在道路上提前铺设了柴草,摆明了要烧他个片甲不留。 “是什么奸人,竟为大耳贼设下这般毒计?” “可恨,可恨~~” 夏侯惇环扫著四周惨烈之状,恨到咬牙切齿。 刘备这一把火烧下来,他这一万五千余曹军,必遭受重创。 叶县一线的刘表闻讯,必会大举攻城,于禁那五千留守之兵,只怕也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短短数日內,留守许都一线的两万曹军,便可能损失殆尽。 短时间內,根本来不及从兗州,豫州一线调兵前来驰援。 许都空虚,刘备轻鬆可破。 彼时京师易手,天子为刘备夺取,整个黄河以南必將人心大震! 酿成这等危局,只因他一时失策,中了刘备的奸计! 他还有什么脸向曹操交待? “撤退,全军撤回叶县,撤退~~” 夏侯惇只能嘶哑大叫,意图儘可能的保存兵力。 倖存的曹军士卒,只能顶著烈焰浓烟,跌跌撞撞向南面方向抱头鼠窜。 高坡上。 刘备居高临下,將曹军狼狈已尽收眼底。 “若非元纯,吾焉能想到,今日亦有大破曹军之时…” 刘备心下暗暗慨嘆,感激的目光回望刘真一眼。 自当初徐州救陶谦以来,他对阵曹操几乎是每战必败,一路被人家从徐州赶到了荆州。 今日却凭著刘真之计,竟能扬眉吐气一回,大破一回曹操,心下焉能不激动振奋? 刘真却未关注刘备神色变化,马鞭向下一指: “主公,夏侯惇想逃,该是伏兵杀下去的时候了。” “这一战,一兵一卒都不能让曹军跑了,务求全歼才是!” 刘备收起慨嘆,拔剑在手,向坡下一指: “擂鼓,各军尽出,全歼曹军!” 战鼓声骤然响起。 七千刘军將士,士气如虹,如决堤的潮水一般,漫坡遍野冲向了南逃的曹军。 箭雨先至,將曹军成片成片钉倒在地。 隨后刘军如虎狼后至,顷刻间將曹军拦腰冲断,冲成了无数截。 再然后,便是一边倒的分割围杀。 坡道之內,曹军被杀到鬼哭狼嚎,血流成河… “天上掉下个刘元纯,竟能让俺有朝一日,也能杀曹军杀的这般痛快!” “痛快,痛快啊~~” 乱军中,张飞口中狂笑,挥矛舞狂收割人头。 血雾中,陡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正舞枪斩杀己军士卒。 “夏侯惇!” “张飞在此,受死!” 认出是何人时,张飞环眼爆睁,拍马拖矛便呼啸而来。 夏侯惇头皮被震到发麻,猛回头时见一將已如铁塔般横亘在至。 手中一桿蛇矛,挟裹雷霆万钧之势,电刺而来。 “张飞?” 夏侯惇心头咯噔一下。 吾弟张翼德,有万人敌之勇… 这可是美髯公关羽亲口所说。 不想却在这乱军中,倒霉的撞上了这个狠人。 夏侯惇心中忌惮,来不及多想,急是舞枪抵挡。 “鐺!” 金属激鸣声响起。 夏侯惇手中大枪被震开,身形剧烈一震,內腑欲裂。 一招交手,高下已分。 张飞却不给他喘息机会,蛇矛如狂风暴雨般席捲而至。 夏侯惇不及平伏气血,只得拼力抵挡。 “鐺鐺鐺!” 数招之间,夏侯惇便被压制到手忙脚乱的地步。 十招走过,血光飞溅。 夏侯惇臂上被张飞削破,手中大枪拿捏不住,脱手而飞。 “吾焉能死在此贼手中?” 夏侯惇心胆皆裂,趁著张飞枪式未收时,拨马跳出战团便逃。 “夏侯狗贼,休走!” 张飞岂容他走脱,拍马提矛穷追而上。 二人便一前一后,沿著坡道追逐起来。 丘坡上。 二人廝杀已被刘备尽收眼底。 眼见夏侯惇夺路而逃,刘备眉头微皱: “翼德恐怕追不上那夏侯惇,要为他逃出升天!” 夏侯惇? 听得这个名字,刘真心头一股怒火嗖的就燃起。 一百七十余口乡亲可是皆为曹操所屠,其中不乏他的亲戚。 这笔血债,刘真时刻铭记在心。 夏侯惇乃是曹操的兄弟,又是曹家在河南诸州的最高统帅,直接关乎到河南军心民心稳固。 於公於私,岂能容其走脱? 念及於此,刘真执弓在手,拍马而出。 刘备先是一怔,旋即忙喝道: “叔至,速速保护元纯!” 陈到当即带一队亲隨,拍马追向了刘真。 刘真则一路向坡下衝去,目光死死盯著夏侯惇,手中弯弓搭箭。 指尖一松,一箭离弦而去。 夏侯惇只顾埋头奔逃,全然没有防备有冷箭来袭,听到破空声时为时已晚。 “噗!” 箭矢正中其后背。 夏侯惇一声惨叫,翻身滚落下马。 “好俊的箭术!” 张飞被刘真秀到,嘖嘖大讚。 刘真则勒马道中,挡在了夏侯惇跟前。 落地的夏侯惇,挣扎著撑起身子,见得射中自己的,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时,不由面露惊色。 “小子,汝是何人?” 夏侯惇咬牙切齿,满腔羞愤的吼问道。 刘真立马执弓,冷冷道: “吾乃楼桑刘真是也。” “刘真?” 夏侯惇勃然变色,惊呼一声: “汝…汝就是射死吾子的那个楼桑村余孽?” 第013章 此计有韩信之风,莫非刘备又得高人?(求追读) 夏侯惇不提便罢,这般一问,刘真方才忆起当日淯水之上,射杀夏侯楙之事。 “不错,正是我。” 都不死不休了,刘真自然不屑否认,坦坦荡荡承认。 夏侯惇霎时眼珠充血。 那个楼桑村漏网之鱼,杀子仇人,他自然知道是投奔於刘备麾下。 可夏侯惇作梦也没算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被人家射翻在地。 这个刘真,是他俩父子的命中克星么? “夏侯惇,汝恐怕不知吧,元纯不只射杀汝子,吾兄袭取许都之策,今日这伏兵之计,亦是元纯手笔。” 张飞得意目光望向刘真,顺手又补了一刀。 夏侯惇身形剧烈一晃,眼中愤怒化为难以置信。 这小子练就一手精湛射术,倒也不足为奇。 可这小子,竟能为刘备献上奇袭许都,火烧汾丘之策? 区区一介乡野之徒,竟有这般智计? 夏侯惇僵在地上,怔怔望著刘真,陷入无尽愕然中。 刘真则铁胎弓一收,笑问张飞: “翼德將军,此战可杀的痛快?” 张飞先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痛快,当然痛快了,我兄弟三人屡败於曹贼,何曾如今日这般胜的酣畅淋漓?” “元纯,待拿下许都,俺非得跟你喝个不休不醉才是。” 两人相视大笑。 刘真遂叫陈到等亲隨,將夏侯惇押去见刘备。 丘坡上。 刘备见得刘真惊艷一箭,不禁面露喜色,大讚道: “元直所言非虚,元纯果然有百步穿杨的手段!” 一旁简雍微微点头,捋著细髯慨嘆道: “不得不说,这刘元纯身上颇有几分主公当年的影子。” “適才他拍马而出,果断射翻夏侯惇的举动,恍惚间我还以为看到了少年时的主公。” 简雍隨口般一感慨,刘备却心头微微触动,一时恍惚。 正忆往昔时,刘真一行已押解著夏侯惇登上了丘坡。 “主公,某与翼德將军合力,为主公生擒了此贼,请主公发落。” 刘真笑著拱了拱手,尔后向陈到示意。 陈到便亲自动手,將夏侯惇摁跪在了刘备脚下。 刘备思绪收回,俯视著夏侯惇,冷冷道: “夏侯元让,许都一別十载,你我又见面了。” 夏侯惇羞怒之极,一面挣扎欲起,一面骂道: “大耳贼,欲这织席贩履之徒,也配令吾跪汝?” “吾只恨当年许都之时,未曾杀汝,令汝有今日小人得志~~” 一旁张飞怒目圆睁,血矛一扬: “兄长,此贼乃曹操兄弟,又是其左膀右臂,今为阶下之囚,竟还敢对兄长出言不逊?” “不如叫俺宰了他,断了曹贼一臂,也算给元纯出口恶气,替兄长报復曹贼屠楼桑村之仇!” 刘备沉眉不语。 这一刻,他確实动了杀心。 曹操屠他家乡,他杀曹操的兄弟,以血还血,这不过份吧。 何况当日刘真来归时,他曾亲口立誓,要与刘真一同为楼桑村一百七十余口乡亲报仇雪恨。 只是,刘真和张飞,偏偏生擒了夏侯惇。 杀俘,那是曹操才干的事,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刘真看出了老刘为难,遂道: “曹操为汉贼,当杀,此贼乃曹操左膀右臂,亦为汉贼,自然也当杀。” “只是真以为,现下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当用他先破许都。” 刘备眼眸一亮,忙问刘真此言何意。 刘真目光转向许都方向,缓缓道: “此贼乃夏侯氏之首,代曹操镇守许都,乃黄河以南曹军之统帅。” “主公可將此贼带往许都,令留守许都荀彧等曹军上下,皆知夏侯惇为主公所俘,曹军主力已然覆灭。” “如此,则许都守军必军心瓦解,不战而溃。” “主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速破许都也!” 刘备眼眸一亮,豁然开朗。 夏侯惇却勃然变色。 兵败被俘,已是奇耻大辱。 今若因自己被俘,动摇了许都军心,致使京师失陷,还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大耳贼,我今被俘,唯求一死,汝可有胆杀吾?” 夏侯惇挣扎扭动,口中歇廝底里大叫。 刘备却不为所动,向陈到示下。 陈到遂喝令亲隨,將夏侯惇五花大绑押解而去。 “大耳贼,大耳贼~~” 夏侯惇愤叫声渐远。 刘备俯视汾丘坡,曹军或死或降,战事已接近尾声。 “传令,速速打扫战场,北上直奔许都!” … 许都,南门城楼。 曹军士卒人心惶惶,正不安的俯视著城外。 一座营垒正拔地而已,“刘”字大旗,清清楚楚。 就在昨日,数千刘军如神兵天降,兵临城下。 一时间,许都人心大震,各种流言满天飞。 “那大耳贼明明在与刘表攻我叶县,怎会突然杀至许都城下?” “难不成,叶县已是失守?” 曹洪脸色凝重,眼神惊疑的望向了荀彧。 荀彧沉吟良久,慨嘆道: “刘备帐下,果然有奇谋之士,不知是那徐庶,还是那诸葛亮。” 曹洪,曹彰等皆是一怔。 荀彧向南遥指,说道: “刘备必是叫刘表以主力佯攻叶县,以牵制元让主力,却自率兵马走小路绕过叶县,欲出其不意乘虚袭我许都。” “此计颇有当年韩信暗度陈仓之妙,为刘备献此计者,机谋了得也。” 眾人恍然省悟。 曹洪慌了神,忙问道: “不想刘备竟使此诈谋,许都兵马不过三千,文若,是否当速调陈留汝南一线兵马来援?” 荀彧却淡定如山,捋髯说道: “子廉勿慌,刘备此计虽奇,然其兵马最多不过万余人。” “我城中尚有三千兵马,部署得当,守得两三日当不在话下。” “吾料元让闻讯,必会抽兵火速回师,彼时我们內外夹击,正可大破刘备。” 曹洪精神大振,神色霎时转忧为喜。 曹彰亦面露讽刺,冷笑道: “荀令君言之有理,那大耳贼此计最大破绽,便是低估我们,以为他的奇兵一出现,许都便会不战而下。” “那我们就依令君所言,坚守许都,叫大耳贼弄巧成拙,偷鸡不成蚀把米。” 曹洪等诸將皆大笑。 城头原本紧张气氛,隨之一扫而空。 “也不知是何人为刘备出谋划策,此人虽棋差一招,智计却著实了得…” 荀彧却望著刘营喃喃自语,眼中掠起浓浓好奇。 正当这时,脚步声响起,一將满面血污,爬上了城楼。 “夏侯杰?” 认出来將时,眾人神色皆是一惊。 夏侯杰乃夏侯氏子弟,此时不是应该跟隨夏侯惇左右么,怎会突然回许都? 还是这般狼狈模样? “子廉叔父,荀令君!” 夏侯杰跪伏於地,悲声叫道: “我们在汾丘中了刘备埋伏,一万五千兵马几乎全军覆没。” “元让叔父竟…竟也被刘备生擒去了!” 城头上,霎时间陷入死寂。 第014章 一朝奋起威震天下,刘备是脱胎换骨啊!(求追读) 曹洪张大了嘴巴。 曹彰瞪大眼睛。 荀彧捋髯之手悬滯,身形驀然一晃。 几人之神情,恍若听到此生最骇人听闻之事。 主力全军覆没? 夏侯惇,诸夏侯之首,曹家在河南诸州最高统帅,竟为刘备生擒? “夏侯杰,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曹洪一把將夏侯杰揪起,激亢的喝问道。 夏侯杰哭丧著脸,心有余悸道: “元让叔父闻知刘备偷袭许都,便率一万五千兵马火速回师,欲夹击刘备,谁料半路在汾丘坡中了刘备埋伏…” 夏侯杰战战兢兢,將来朧去脉哭腔道出。 左右眾人,无不骇然变色,一片惶恐。 “吾兄竟…竟被那大耳贼擒去?” “我不信,这断无可能,断无可能~~” 曹洪鬆开了夏侯杰,失魂丧魄般喃喃自语,不愿接受事实。 “那大耳贼明明已兵临城下,怎又会在汾丘设伏?荀令君,这不合情理,不合情理啊?” 曹彰指著城外刘营,满眼惊疑的质问道。 荀彧额头浸出一层冷汗,深吸几口气,强行压制住心绪。 凝视刘营良久后,眼眸驀然一眼。 “是吾失算,低估了刘备!” 荀彧一指城外,沉声道: “城外之敌必非刘备主力,乃佯攻之兵!” “刘备必是料定,元让会急於率军回师许都,却疏於警惕,遂以偏师佯攻许都,却以主力於汾丘设伏。” “我主力覆没,许都必军心大乱,刘备便可不战而下也!” “此乃连环之计!” 一语惊醒眾人。 曹洪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 “那大耳贼竟能將我们每一步,皆是推算到分毫不差,使出这等连环诈谋?” “这…这还是原先那个刘备吗?” 荀彧目光望向南面,眼中亦瀰漫起深深困惑。 作为曹操谋主,刘备这个曹操宿敌,他早已参透。 刘备固为英雄,有虎狼之志,却“见事迟”。 说难听点,就是反应慢,仁德有余而机敏不足。 可从说服刘表出兵北上,到声东击西奇袭许都,再到火烧汾丘伏击夏侯惇… 这几步棋下的快如闪电,势如雷霆。 这哪里还有半点“见事迟”的痕跡? 分明就是有勇有谋,杀伐果断的雄主之姿。 刘备似已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一般! “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让这刘玄德有此大变?” “是那徐庶,诸葛亮,还是另有其人?” 荀彧喃喃自语,心下暗自猜想。 “吾兄为大耳贼所擒,我军主力又全军覆没,许都危矣。” “文若,我等当如何是好?” 曹洪方寸大乱,巴巴的望向荀彧。 荀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绪,沉吟片刻后,说道: “许都若失守,河南震动,天下震动,后果不堪设想。” “唯今之计,当即刻封锁消息,断不能使將士们知晓元让將军兵败被俘的消息,以免乱了军心。” “诸君当振作精神,整备兵马,做好死守许都之准备。” “吾当即刻擬书,星夜兼程北上向丞相稟报军情,並请子孝,李典等率陈留汝南一线兵马驰援许都。” 说罢,荀彧向眾人一拱手: “许都之重,彧便不再多言,恳请诸君为朝廷,为丞相死战守城!” 曹洪等只得振作精神,慨然领命。 … 皇宫,某殿。 刘协正手捧著玉璽,神情麻木的在一道道詔书上盖章。 这些詔书,皆是由鄴城相府发来,具体是什么內容,他一概不知。 他也没心情去知道。 作为曹操的盖章机器,何必为一些自己作不了主的事,自寻烦恼呢? 一叠詔书盖完,刘协长吐了口气,有气无力的斜倚在了龙座上。 “陛下,天佑大汉,天佑陛下也…” 国丈伏完,欣喜若狂的闯入了殿中。 刘协只是瞥了伏完一眼,表情依旧不起波澜,不以为然。 伏完则將左右屏去,拱手喜道: “臣適才刚刚打探到消息,刘玄德於汾丘坡大破夏侯惇,全歼曹军主力,现下已兵临许都城下也!” “陛下,大汉有救了!” 正闭目养神的刘协,猛然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激动的问道: “国丈,你说什么?” 伏完强压著狂喜,遂又將打探来的消息,尽数道来。 刘协脸上渐起惊喜,却又难以置信道: “这十余年来,玄德皇叔屡败於曹操,今日竟能这般大破曹军?” 伏完重重点头,感慨道: “臣也是大感意外,未料到玄德蛰伏荆州近八载,一朝奋起,竟是用兵如神!” “臣还打听到,有传闻说,那夏侯元让此战亦为玄德生擒!” 刘协腾的一跃而起,眼中惊喜瞬间化为震撼。 夏侯惇何等份量? 那是曹军在许都,在河南诸州的最高统帅,是曹操在朝廷的代言人。 “曹操远征塞北,夏侯惇为玄德皇叔生擒,许都一线曹军又全军覆没,那岂非…” 刘协喃喃自语,越想越是激动,忍不住踱步起来,搓起了拳头。 伏完则凑上近前,拱手笑道: “若玄德能攻破许都,则陛下便能挣脱曹操的掌控,朝廷有救,大汉有救也!” 刘协精神一振,脸上浮现久违的笑容。 自迁都许昌以来,做了曹操十余年的提线木偶,今日终於是看到了一线曙光。 “朕当年果然没看错,能救朕,救我大汉朝者,唯有玄德皇叔也…” 刘协目光望向南面,发出一声慨嘆。 … 次日,天光放晓。 七千大胜的刘军,在刘备的统帅下进抵许都,与关羽徐庶所统三千偏师会合。 两军合兵一万,结列成阵,向著许都南门一线浩浩荡荡推进而上。 张飞徐庶压阵。 刘备带著关羽刘真,押解著夏侯惇,率数百亲隨逼近城门。 城头上鸣锣声警声大作。 城中所剩守军,皆在將官催促下,登城备战。 荀彧,曹洪等曹营骨干,皆也登上城楼主持大局。 “是那大耳贼!” 曹洪见得刘备逼近,陡然警觉起来。 荀彧则示意莫要轻动妄动,且看刘备有何图谋。 少顷。 刘备在眾军环护下,进抵城下。 环扫一眼城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城头曹军將士听著,吾乃大汉左將军刘备,奉天子衣带詔勤王討贼。” “今吾已生擒夏侯惇,尽灭曹军主力於汾丘,尔等此时不开城投降,更待何时?” 威喝声如雷响起。 城头曹军闻之,皆是动容,面露惊慌之色。 荀彧眉头一皱,立时意识到,刘备这是在使攻心之计,当即向曹洪示意。 曹洪会意,急是大喝道: “元让將军尚在回师途中,须臾就要杀回许都,尔等休得听大耳贼说谎,动摇我军心!” 话音方落。 沿城一线的曹军,譁然声骤起。 曹洪下意识向城下望去。 就在他“闢谣”之时,一人已被推至了刘备马前。 那被反绑之人,不是夏侯惇,还能是谁? 曹洪愕然变色。 荀彧脸色凝固成冰。 曹彰嘴巴大张。 沿城曹军士卒,陷入惊恐万状之中。 第015章 杀夏侯,报血仇,破许都,夺天子! “夏侯將军,真的是夏侯將军!” “夏侯將军果然被敌军生擒了!” “那刘玄德竟生擒了夏侯將军,我主力岂不是定已全军覆没?” “许都还怎么守,这可该如何是好…” 城头上,惊议声顿时大作,此起彼伏。 曹洪等见军心已乱,皆也乱了方寸,一时不知如何弹压。 “此乃攻心之计,大事休矣…” 纵然是荀彧,见得夏侯惇出现一瞬,脸色刷的一下苍白如纸,心中暗叫不妙。 城下处。 夏侯惇望著城头乱象,听著那一声声惊呼,已是羞愤满面,无地自容。 兵败被俘便已顏面扫地。 今还被刘备用来瓦解许都人心,还有何脸面去面对曹操? 夏侯惇咬牙切齿,爆睁的独眼左右一瞥,驀的心生一丝侥倖。 於是暗吸一口气,趁著刘备等人目光,皆是聚集向城头之时,头颅衝著身旁监视的陈到愤然撞去。 “砰!” 陈到被撞了个猝不及防,手中绳索下意识鬆了开来。 机会来了。 夏侯惇趁机猛一夹马腹,催马而出,向著吊桥方向疾驰而去。 事发仓促,待到陈到反应过来时,夏侯惇已在数步之外。 刘备脸色微变,扬鞭喝道: “速將此贼拿回。” 陈到等亲卫反应过来,忙欲拨马追上。 城头上。 荀彧却面露喜色,急喝道: “速速放下吊桥,放元让將军过护城河,弓弩手放箭,掩护元让!” 曹洪等先是一愣,旋即大喜,急是下令。 吊桥徐徐落下,城头曹军仓促弯弓搭箭,对准了刘备一眾。 夏侯惇暗自狂喜。 自己虽被反绑,勉强尚能催动坐骑,只需再有七八步,就能踏过吊桥。 城头箭矢一放,便能將刘备等隔绝於护城河前,令其无法追击。 活著逃回许都,保住一条性命不说,还能稳定人心,勉强算作將功补过吧。 “大耳贼,今日之辱,他日待孟德率大军回师南下,吾必叫汝百倍偿还…” 夏侯惇甚至嘴角上扬,已在畅想未来。 身后十余步外。 眼见夏侯惇將逃出升天,刘真剑眉一皱,果断弯弓搭箭。 这么一条大鱼,让你从老刘眼皮子底下逃走,老刘的面子不要么? “夏侯惇!” 刘真低喝一声,指尖一松。 一道寒芒破空而出。 “噗!” 利箭正中夏侯惇后心。 身上无甲,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夏侯惇应声便被贯穿了心臟。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声,夏侯惇在临踏上吊桥咫近间坠落下马,滚落在了护城河前。 “孟德,孟德…” 夏侯惇往前爬了半步,身形抽了几抽,便即一命呜呼。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曹军上下皆瞪大眼睛,亲眼目睹了夏侯惇被射死在城前一幕。 “元让!” 荀彧愕然变色,颤巍巍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望向了刘备身边,那执弓的年轻人。 汉伏波將军,河南尹,夏侯氏宗亲之首,曹军河南诸州最高统帅… 就这般在许都城下,在两军阵前,被刘备麾下一个无名小卒给射死了? “兄长~~” 耳边响起曹洪悲叫声。 沿城一线曹军,隨之轰然炸裂,一片惊恐骤起。 城前。 刘备见夏侯惇陨命,暗鬆一口气。 这要被夏侯惇逃回去,曹军军心士气必是为之一振,攻取许都便又要生出变数。 “吾听元直曾言,元纯有百步穿杨杨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关羽捋著美髯嘖嘖讚嘆,目光瞥向刘真: “元纯,幸得你反应极快,若为夏侯惇逃入许都,后果不堪设想也。” “雕虫小技,云长將军过奖了。” 刘真却谦逊一笑,尔后向刘备一拱手: “主公,夏侯惇一死,城上曹军必定报復,当速速撤回才是。” 刘备重重点头,拨马转身便走。 城头上。 曹洪方从悲愤中回过神来,拔剑怒叫道: “还不快给我放箭,射杀大耳贼,射杀那谋害吾兄的无名小贼!” 震惊中的曹军,这时才反应过来,慌忙仓促放箭。 为时已晚。 刘备一眾早已绝尘而去,將箭雨留在了身后。 “刘备,你竟敢杀害吾兄,吾必不会放过你,丞相必不会饶你~~” 曹洪剑指著刘备远去背影,咬牙切齿悲愤大骂。 曹彰等亦是捶胸顿足,悲愤大骂。 城头上,愤怒声,悲叫声,惊惶声此起彼伏。 “先暗度陈仓奇袭许都,又火烧汾丘,今又以攻心计乱我军心…刘玄德,究竟是何人为你出谋划策?” “那射杀了元让的少年郎又是何人?” 荀彧望著刘备远去背影,望著那少年郎君的背影,眼中泛起浓浓疑问… 刘营,中军大帐。 刘备与诸谋士武將,齐聚一堂。 “元纯这一箭射的好,夏侯惇不知死活,他该死!” “曹贼屠了你和兄长家乡,你杀他一兄弟,这叫以血还血,有仇必报!” “来来来,元纯,俺敬你一杯!” 张飞是抚掌叫好,亲自给刘真满上一樽酒,双手捧上。 徐庶亦是举杯,感慨道: “元纯当著曹军面前射杀夏侯惇,必令曹军斗志土崩瓦解,许都可破也!” “这一杯酒,庶也要敬元纯。” 刘备大笑,亦是起身举杯,一脸感激道: “备今日能兵临许都,皆赖元纯谋划,这一杯酒,备理当敬元纯。” 赵云,陈到等皆是举杯。 刘真一时受宠若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少不得一番谦逊自嘲。 酒饮尽,帐中气氛高涨。 张飞则一指许都,叫嚷道: “今日元纯这攻心计一用,曹军必军心瓦解,咱还等啥,即刻攻城啊!” “兄长,你就下令吧!” 诸將战意瞬间被点燃,皆是轰然起身,爭相叫战。 “元直,元纯,你二人以为如何?” 刘备却心存冷静,目光望向那二人。 徐庶手中把玩著酒樽,笑道: “翼德將军言之有理,今日之后,曹军必人心瓦解,纵然是那荀文若也无力回天。” “庶以为,可叫將士们休整一晚,明日便大举攻城,必可一战而破。” 刘备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刘真。 刘真轻咳一声,却道: “真倒以为,许都城可不战而下,主公需要考虑的,乃是確保如何救下天子。” 帐中瞬息间安静下来。 眾人目光齐聚刘真。 刘备眼神微动,忙问刘真此言何意。 “以荀文若之智,岂会看不出来,现下守住许都已无可能?” “许都失陷,虽河南局势大变,曹操却仍稳据河北,尚有补救的余地。” “倘若失了天子这面大义旗帜,於曹操而言便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刘真深吸一口气,一指许都,斩钉截铁道: “故真推测,荀彧今晚必会挟持天子,放弃许都北遁!” “主公当提前布局,截击出逃曹军,夺回天子!” 第016章 天子是拔了毛的鸡,老刘才是真龙! 刘真投的是老刘,扶的也是老刘,而非金鑾殿里那个空有其表的天子。 只是天子这面大义旗帜,现下对刘备来说,却极为重要。 毕竟老刘现下官职不过是左將军,麾下兵马不过万余人而已。 就算拿下许都,硬实力也是天下诸侯中排名垫底。 你硬实力不行,怎么扛得住曹操大军回师,怎么守得住许都? 那就必须藉助天子这个软实力,以最快的速度提升硬实力。 河南诸州中,不服曹操统治者大有人在。 许都易手,这些人必会跳出来,群起反叛曹操。 刘备便可借天子名义,以雷霆之势收编这些反曹之士,变成自己的硬实力。 许都周边兗州豫州诸郡国,亦可不战而下,纳入老刘版图。 数郡在手,数万雄兵在握,又有刘表做后盾,老刘方有与曹操一战的底气。 所以夺许都重要,夺天子更为重要。 天子也是把双刃剑。 曹操这些年不就被天子各种小动作,试图亲掌大权,逼的曹操不得不屡兴屠刀。 不过曹操的杀戮,也並非是坏事。 如今的朝廷中,董承之流的保皇派,基本已被曹操杀了个乾净。 朝中真正忠於刘协的所谓汉臣,已是寥寥无几。 此时的天子,就是只被曹操拔了毛的鸡,已经折腾不起什么波澜。 於老刘而言,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主公,元纯提醒的是,是庶疏於考虑了。” “曹仁尚在陈留,各地曹军远水解不了近渴,数日內已无可能赶到许都。” “以曹军现下军心,执意坚守许都必全军覆没,天子也將为主公所救。” “以那荀彧的果决,確实极有可能壮士断腕,挟天子弃城北逃。” 徐庶第一个被点醒,当即赞附刘真判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备警觉起来,忙问道: “那荀文若乃王佐之士,確有临机决断,壮士断腕的果断。” “只是吾兵马不过万余人,许都方圆却有十余里,恐难四面围困。” 刘真却一笑,將舆图拿来,铺展在了案几上。 “我军自西南方向而来,荀彧要逃,必只能走东北两个方向。” “东面乃陈郡汝南一线,虽有李典所部驻扎,兵马却不过数千,不足以抵挡我军追击,且相距较远。” “北面曹仁却有兵马万余人,驻扎於陈留一线,自许都北上星有兼程,不出三日便能与曹仁会合。” “以曹仁將才及兵力,足以抵挡住我军,守住陈留一线,坐等曹操大军回师。” 一番分析后,刘真一指许都北面,斩钉截铁道: “真料荀彧曹洪等必挟持天子,向北撤退,往陈留与曹仁会合!” 刘备豁然开朗,重重一拍舆图: “就依元纯判断,趁夜调集兵马往许都以北,截击出逃曹军,营救天子!” 诸將慨然领命。 … 许都,夏侯府。 夏侯惇已躺在了棺槨之中。 曹洪曹彰等宗亲,皆身著素縞,跪伏在夏侯惇灵位前泣不成声。 “诸位,明日天一亮,刘备必大举攻城。” “现下军心惶惶,士卒皆无死战之心,许都城破,社稷倾覆只在旦昔之间。” “这个时候,不是尔等痛哭流涕,作妇人状的时候!” 荀彧一步踏出,挡在了夏侯惇灵位前。 曹洪,曹彰等皆是一震,收起泪容,齐望向荀彧。 荀彧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许都已势不可守,吾以为当趁刘备尚未攻城,即刻保护天子弃城北撤,往陈留与子孝会合!” “诸君可有异议?” 此言一出,灵堂中一片譁然。 曹洪腾的跳起,一脸激亢道: “许都乃帝都所在,乃河南诸州心腹所在,若就此放弃,必致黄河以南人心大震啊!” 曹彰亦是跳了起来,愤然道: “荀令君,父亲令我等镇守许都,今未得父亲之命,岂能弃城而逃?” 荀彧眉头一皱,沉声道: “今若不弃城而走,许都一旦陷落,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天子也要沦陷於刘备之手,彼时其借天子名义振臂一呼,诸郡不服丞相者必群起倒戈,黄河以南將不復为国家所有也!” “若落得如此局面,吾与诸君有何顏面去向丞相交待?” 曹彰语塞,目光看向曹洪。 曹洪本就智略平平,留守许都也是给夏侯惇打辅助,当此危局自然便没了主见。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起,皆是犹豫不决。 荀彧见状,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吾为社稷安危,不得不壮士断腕,行此下策。” “他日丞相若是问罪,我荀彧一人担当便是,与诸君无干!” 话说到这份上,眾人皆无话可说。 曹洪曹彰也对视一眼,一声无奈嘆息,未再有异议。 荀彧鬆了口气,衣袖一拂: “既如今,诸君当速做准备。” “今夜於四门之上,多树假人虚张声势,以蒙蔽刘备。” “明日天亮之前,我们护送天子由北门出城,退往陈留!” … 近晨时分,许都北门悄然打开。 三千余曹军士卒,匆匆忙忙出城,护送著数十辆车輦仓促北上。 天子的御輦,自然也在其中。 越过吊桥时,荀彧勒住了坐骑,回头望了一眼许都城,眼中透出几分不舍。 自当年曹操將天子迎至许昌后,他就坐镇朝廷,再未曾离开半步。 哪怕是官渡之战那种存亡关头,最后都熬过来了。 谁能料到,当此曹操將要一统北方之时,他却要灰溜溜的逃离许都。 “刘玄德,你到底得了何方奇士辅佐,竟將我逼到如此窘境…” 荀彧思绪翻转,心中百般猜测。 曹洪却策马而近,宽慰道: “文若放心吧,待丞相大军南下,必能轻鬆收復许都,诛灭那大耳贼,为吾兄报仇雪恨。” “最多几个月而已,我们很快就会杀回来的。” 荀彧思绪回到现实,轻嘆一声后,打马扬鞭而去。 三千曹军偷偷摸摸出城,借著昏暗晨光掩护疾行,转眼已在数里外。 此时东方发白,身后许都城渐已模糊,快要看不到轮廓。 “以这般行军速度,最多两日就能赶到陈留,与子孝会合了。” “有那一万陈留兵马保护,纵然刘备北上追击,我们亦可保得天子不失。” “丞相若是用兵顺利,八月便能盪除二袁,九月便可回师南下,收復了许都吧…” 荀彧喃喃自语,心中已在为下一步筹谋。 “呜呜呜~~” 號角声陡然吹响,打断了荀彧思绪。 四面八方,无数士卒战旗,如神兵天降一般陡然现身,截击而上。 “刘”字旗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刘备的伏兵?” 荀彧脸色骇然大变。 第017章 刘备:原来虐曹是这种感觉! 刘备只有不到万余人,做不到將许都团团围困。 依常理,当集中兵力,於南门一线全力进攻。 今环看四周,刘军士卒至少有五六千之眾! 也就是说,刘备竟於昨夜,將重兵调至了北门一线。 这分明是刘备麾下,有人算定他们要放弃许都,向北退往陈留。 此人当真是料事如神也! 荀彧神色震撼,一时竟僵在了马上。 “荀令君,大耳贼竟於北门外设伏,他是料定了我们要弃城。” “现下当如何是好?” 曹洪飞马而来,一路大叫,显然已是乱了方寸。 荀彧驀的回过神来,环看一眼四周,沉声道: “刘备虽是设伏,其兵马不过四五千人,我们保护天子全力向北,未必不能衝出一条血路!” 曹洪无奈,只得挥刀大叫: “各军听令,保护天子,全力向北突围!” 三千曹军士卒,只得强打起精神,不顾一切向北猛衝。 四面八方的刘军,却已围杀而上。 数十步外。 刘备正立马扶剑,审视著眼前战局。 “元纯当真是料事如神,曹军果然弃城由北门出逃。” 刘备马鞭遥指曹军,口中感慨道。 关羽则轻捋美髯,意味深长道: “不想元直此行,最大的收穫,乃是为兄长捡回一块无价之宝。” “兄长得此世之奇才,又有孔明元直辅佐,兴復汉室有望也。” 兴復汉室有望… 一句话,听的刘备心头一动,血液隱隱沸腾。 流落荆州八载,眼看著曹操即將一统北方,大势已成。 哪怕得徐庶来投,请出了诸葛亮,在他看来,兴復汉室的梦想,依旧遥不可及。 不想今日,峰迴路转,兴復汉室似乎突然变的触手可及了。 只因那少年郎从天而降之故… “吾到这个年纪,竟得此子,莫非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乎?” 刘备仰望晨空,若有所思。 “主公,是天子御輦!” 一旁赵云,忽遥指前方道。 刘备思绪收回,举目一望,果然见乱军中,隱隱可见御輦华盖。 荀彧等果然挟裹天子北遁。 “子龙,速带一队人马上前,將天子救下。” “切记,万不可伤及天子!” 刘备马鞭向前遥指。 “云得令!” 赵云白马银枪,呼啸而出。 十余骑兵,紧跟赵云,冲入乱军之中。 数十步外。 曹彰正统一队兵马,“护送”著御輦夺路狂奔。 刘军四面八方截击而来,將三千曹军冲了个七零八落,他已与曹洪荀彧等失散。 以曹彰武艺,若想衝出一条血路,並非难事。 只是御輦目標太明显,刘军四面八方爭相围攻,反拖累到他衝突不出。 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可恨,这般下去,我带不走天子,反倒要被他拖累至死!” 曹彰手中长刀乱舞,心中却暗暗叫苦。 “三公子,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咱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不远处副將许仪嘶声大叫。 曹彰心头一震,回眸望向御輦所在,眸中一道凶光闪过。 身为曹丞相之子,自然是要保得有用之身,不能死在这里。 想要脱身,唯一选择就是扔下天子这个累赘。 可天子这面大义旗帜,岂能拱手让给刘备?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曹彰心一横,拨马转身直奔御輦而去,挥手就是一刀。 “咔嚓!”一声闷响,御輦被斩碎,显出了一脸惊惶的刘协。 见得曹彰一脸凶相,刘协觉察到不妙,急是沉声喝问: “曹子文,你欲意何为?” 曹彰脸色狰狞,冷冷道: “臣已尽全力,却不能保陛下突围,臣断不能让陛下受辱於刘备,只能如此了…” 说著,曹彰长刀缓缓举起。 刘协大惊失色。 曹操这个愣头青儿子,这是怕他落於刘备之手,竟要杀他啊。 “曹彰,朕乃天子,你竟敢弒君呼!” 刘协强作镇定,厉声喝斥道。 许仪也吃了一惊,忙是上前劝阻道: “三公子千万冷静,你这么做了,可是要背负弒君骂名,还要牵连到丞相啊!” 曹彰却不屑一哼,傲然道: “吾父已灭袁氏,一统北方,荡平天下近在咫尺,吾纵然弒君,又何惧天下宵小非议!” “吾寧背负恶名,断不能让他落入大耳贼之手,与我曹家为敌!” 言罢。 曹彰凶目一睁,手中长刀毫不犹豫斩下。 刘协大惊失色,本能的翻身躲闪。 “噗!” 刘协后背应声被斩中,鲜血飞溅而出山,惨叫著翻落下御輦。 许仪眉头紧皱,却不敢再阻拦。 曹彰见刘协竟躲过致命一刀,不由恼羞成怒,策马挥刀便要再砍。 “逆贼,焉敢弒杀天子!” 生死时刻,一声雷霆怒喝响起。 曹彰猛然回首,便见一道白色流虹,穿破乱军如风而至。 白马银枪,威如战神。 赵云顷刻间衝到近前,手中银枪挟著雷霆之力,衝著曹彰电刺而上。 曹彰不知来將是谁,更不知其实力,眉头一皱,挥刀便反斩而出。 “吭!” 一声金属激鸣。 曹彰灌足全力一刀,轻鬆被反震开来,脸色骤然一变。 此人武艺,在他之上啊。 赵云却不给他反应时机,漫空枪影已席捲而下。 曹彰不及惊异,慌忙舞枪抵挡。 数招间,赵云便將他压制到手忙脚乱,破绽百出境地。 “三公子,吾来助你!” 许仪见势不妙,拍马舞刀杀了上来。 两人联手,共战赵云。 无济於事。 赵云以一敌二,依旧游刃有余,轻鬆压制二人。 十招走过,电光一闪。 许仪心口被洞穿,惨叫著坠落於马下。 “许仪!” 曹彰一声惊呼,手中刀式立乱。 赵云趁势又是一枪刺出。 一道鲜血飞溅而出,一声惨叫响声。 曹彰长刀落地,腹中一枪,惨叫著坠落在了马下。 赵云本待斩他,却瞧见刘协伏倒在地,背上血流如注。 於是银枪一收,喝道: “將这弒君之贼先绑了,交由主公处置。” “速速救治天子!” 天光大亮时,许都北门外的杀声方沉寂下来。 出逃的曹军以及文官武將,或逃或死,只留下遍地尸骸。 刘备带著关羽等眾人,策马穿过战场,来到了御輦前。 此时的刘协已经过救治,虽保住了性命,却元气大伤,虚弱的躺在輦上。 “陛下!” 刘备脸色一变,忙下马上前,愧然一拜: “臣救驾不利,令陛下遭此劫难,臣之罪也!” 刘协颤巍巍伸出手,將刘备扶住,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玄德皇叔,朕等了你十年,终日等到了今日。” “你勤王救驾,有功於社稷,何过之有?” “是曹贼那逆子,不容朕与卿相见,方对朕下此毒手也。” 刘协说著,目光瞥向了一旁跪伏的曹彰。 刘备勃然变色,缓缓转过头,杀人般的怒目射向了曹彰。 第018章 曹操,我在许都等著你,不服来战! 当年许都时,刘备是见过曹彰的。 十年前,曹彰不过是个十来岁少年,这小子那时就刚蛮好武,爭强斗狠。 令他没想到的是,十年不见,这小子竟然胆肥到敢弒君的地步。 当年狂暴霸道如董卓,也只是在废掉少帝刘辨之后,才敢偷摸摸毒杀啊。 “曹彰,你这曹家逆贼,焉敢弒君?” 刘备怒从心起,愤然质问道。 跪伏在地的曹彰,忍著剧痛挣扎欲起,口中骂道: “刘备,汝休得猖狂!” “吾父旦昔间便將率百万之师南归,到时必踏平许昌,將你和那刘表盪灭!” 曹彰虽是刚蛮却不傻,自然不会承认弒君行径,反倒搬出曹操来威胁刘备。 关羽眉头一沉,怒道: “兄长,此贼既为曹操之子,又身负弒君之罪,其罪当诛也!” 刘备眼中杀意涌现。 他虽是宽仁,不屑於杀俘,可面对这等弒君之徒又焉能再宽以待之? 何况,曹操还纵兵屠了他家乡,手中沾著他一百七十余口同乡的血债。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国讎家恨叠加之下,刘备杀意骤起,摆手喝道: “来人,將这弒君之贼给我斩了,以明国法!” 左右亲卫纷纷拔刀,便要动手砍了曹彰。 曹彰情知必死无疑,却也不求饶,只悲愤大叫: “大耳贼,今日汝害吾,他日吾父必將你碎尸万段,为我报仇雪恨~~” “大耳贼,大耳贼——” 亲卫刀锋举起,正欲斩下。 “主公!” 刘真策马飞奔,在陈到等保护下,赶到了御輦。 见得躺在御輦上的刘协,再看看跪伏在地的曹军武將,刘真一时之间,猜不出此前发生了什么。 “主公,这是…” “元纯,此贼乃曹操之子曹彰,適才他竟然…” 刘备是满面怒容,將曹彰弒君,为赵云所阻的前因后果道来。 刘真恍然明悟,却並不以为怪,只是冷笑道: “主公行的是王道,曹贼行的却是霸道,奉行的是寧教天下人负我,不叫我负天下人。” “当年徐州数十万百姓,他都能说屠就屠,今其子为不使天子为主公所救,行此弒君之举,不足为奇。” “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也。” 刘备若有所悟,嘆道: “备与曹操相爭十余载,却不及元纯洞悉曹操之秉性也。” 说罢,刘备脸上重燃怒色,指著曹彰道: “此贼弒君,备欲斩之,以明国法,元纯以为如何?” “此贼於公於私,自然当杀!” 刘真不假思索的点头,却话锋一转: “不过纯以为,不该如此轻易就杀了他。” “主公当奏请天子,下詔公告曹彰弒君之罪,並依国法將其於许都公开处决,以令天下士民知晓此贼罪行。” 刘备心头一震,驀的领会了刘真此举深意。 他一怒之下处决了曹彰,便有报私仇之嫌。 请天子下詔,以弒君之罪斩曹彰,则是名正言顺。 还可藉此机会,重创曹操之名望。 你曹操不是託名汉相么? 你儿子却行弒君之举,你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脸以汉相自居?以汉室忠臣自居? “元纯此乃诛心之策也,这孩子的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 刘备心下暗赞,遂转身向刘协一拱手: “臣刘备奏请陛下,下詔公告逆贼曹彰弒君之罪,赐其以极刑,以明国法,以正君威!” 刘协挨了一刀,早恨曹彰入骨,刘备这般一请奏,又给足他面子,焉有不从之理。 “好,朕准皇叔所奏,一回许都朕就下詔!” 刘协也不假思索,欣然准允。 刘备遂亲自带兵,护送刘协回京,又令將曹彰一併带回许都公开处决。 破碎的御輦掉头转向,载著负伤的刘协还往许都。 亲卫们则將曹彰拖起,亦押向许都。 原本已准备赴死的曹彰,没想到会出现这般波折,整个人已陷入癲狂。 天子没杀成便罢,还陷於刘备手中,落了个弒君的罪名,连累曹操也背负骂名。 他就是曹家的罪人啊。 “你…你是射杀吾元让叔父的那个小子?” 悲愤中的曹彰,驀然认出了刘真,歇廝底里吼问道: “汝是何人,汝是何人?” 刘真不屑否认,坦然道: “吾乃楼桑刘真,便是你父曹操刀下的那个漏网之鱼。” 姓名报上,刘真不屑与他多言,打马扬鞭追隨刘备而去。 “刘真,楼桑村那个漏网之鱼?” “就是他在淯水射杀了子林兄?” “元让叔父,竟也是被他所杀?” “看刘备对他言听计从,莫非他就是荀文若所说,刘备幕后出谋献计的奇人?” “这不可能,断不可能,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曹彰失魂落魄的僵在原地,脑海中涌起无数疑问,整个人已陷入茫然之中。 前方,晨光沐浴下,刘备已从容踏入了许昌东门。 “十年了,我刘备终於又回来了…” 刘备心下感慨万千,往昔回忆,一一浮现於眼前。 原以为,曹操已据北方,根基已固。 自己不过客居新野,麾下兵不满万,无尺寸之地。 曹操若参天大树,自己不过一蚍蜉而已。 却不想,自己这个蚍蜉,竟当真奇蹟般的撼动了大树。 今日,竟真以胜利者身份,昂首阔步重入许都。 这一刻,恍惚间刘备竟有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实感。 马蹄声响起,是刘真跟了上来。 刘备思绪收,感激的目光回望向刘真,马鞭一指城门,笑道: “备若不得元纯,此生安得再入此门耶?” 刘真淡淡一笑,指著繁华若锦的许都城,意味深长道: “踏入许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首要之事,便是应对曹操雷霆之怒,百万之师来攻。” “主公能否兴復汉室,便要看这一战,能否挡得住曹操。” 刘备脸上意气风发顿时收敛。 是啊,夺回许都,救下天子只是第一步。 河南河北依旧属曹。 曹操手中,依旧握有数十万雄兵。 现在,还不是大意之时呀… 於是刘备重新恢復了冷静,抬头望向了北方,眼中却並无忌惮,而是燃起久违的自信。 “曹操,吾就在许都等著你,你儘管来吧。” “这一次,吾不止有孔明元直,吾还有元纯这个天降奇士。” “这一战,我刘备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019章 刘跑跑变刘杀神,这是开了掛吗? 陈留,尉氏城。 “吾兄怎会为一无名小卒所杀?” “两万大军,怎会如此轻易全军覆没?” “我们经营许都十余载,短短不到半月,怎会沦陷於刘备之手?” 县府正堂內,曹仁正满脸悲愤困惑,衝著荀彧等质问。 自听闻夏侯惇被俘消息后,曹仁便率一万兵马,由陈留星夜兼程赶来驰援许都。 谁料刚抵达陈留与潁川交界的尉氏城,便遇上了从许都出逃而来的荀彧和曹洪等人。 得知夏侯惇被杀,许都失陷,曹仁焉能不震惊悲愤? “是元让与我小看了刘备,以为刘备还是当年的刘备呀…” 荀彧幽幽一嘆,遂將前因后果默默道来。 从刘备说服刘表出兵,到奇袭许都,再到火烧汾丘,乃至挟夏侯惇动摇许都人心… 曹仁眼眸渐渐瞪大,神情如若听到天方夜谭一般。 听到后边,他甚至开始怀疑,荀彧说的这个人,他是刘备吗? 那个在徐州,在汝南被他们虐的死去活来,屡战屡败,如丧家之犬般逃往荆州的刘备? 足足愣了半晌,曹仁猛一摇头,厉声道: “大耳贼將才平平,吾不信他一夜之间竟用兵如神,连文若他为其戏耍於股掌之中!” 荀彧又嘆一声,说道: “刘备確无这等用兵之能,故我猜测,他必是得了一位奇谋之士辅佐。” “此人机谋诡变,料事如神,连我也未能洞察。” 曹仁倒吸一口凉气,奇道: “刘备麾下,竟然有这等人物?” “是那徐庶,还是那诸葛村夫?此二贼竟有如此机谋?” 荀彧摇了摇头,说道: “依我猜测,刘备桩桩奇谋诡策,非是出自於那二人之手,多半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曹仁面露疑色,掰著指头数了半天,却想不出荆州之中,还有什么高人奇士,能有这般实力。 “现下不是猜测谁辅佐刘备之时,子文和天子尚未赶来会合,我只怕出了差池。” 曹洪打断了二人议论。 曹仁驀的被提醒,急道: “文若,天子何在?莫非你们竟將天子弃於了那大耳贼?” 荀彧嘆了一口气,遂將他们弃城北撤时,被刘备截击,眾人失散各自逃命经过道来。 曹仁心头咯噔一下,沉声道: “如此说来,天子极有可能被刘备截去,子文至今未前来,亦凶多吉少?” 荀彧沉默不语。 曹洪则一摆手,篤定道: “天子確有可能为大耳贼夺去,子文勇武绝伦,却定能杀出一条血——” 话音未落,一员中年文士跌跌撞撞而入,正是諫议大夫王朗。 “景兴公。” 曹仁等见王朗归来,皆是面露喜色,上前相迎。 王朗则一把抓住曹仁,一脸悲重道: “子孝將军啊,天子被刘备劫回了许都,子文公子为刘备所俘,被天子以弒君之罪处以极刑,斩首示眾了啊!” 轰! 县堂之內,仿若一道惊雷轰落。 荀彧陡然变色,曹洪张大了嘴巴,曹仁则身形剧烈一震。 下一瞬,眾人炸裂。 曹仁猛抓住王朗,激动的喝问道: “王景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朗一声哀嘆,苦著脸道: “当日我隨军北撤,不想遭刘备军截击,只得暂时退回许都躲藏。” “后来便得知,子文公子欲弒天子不成,反被刘备所擒。” “刘备挟天子入城后,便逼迫天子下詔,將子文公子以弒君之罪公开处决,悬首於城门之下啊!” 曹仁鬆开了王朗,摇摇晃晃倒退半步,身躯僵硬成冰。 荀彧脸色一变,眼中掠起极度复杂神色。 曹操对他何等信任,將天子朝廷,將许都都交给了他镇守。 可现在呢? 夏侯惇父子授首,两万兵马覆没,许都失陷,天子为刘备所夺… 就连曹操的三子曹彰,竟然也为刘备所杀! 曹操的损失不是一点点,而是伤筋动骨,损失惨重啊… 他愧对曹操。 只是曹彰胆大妄为,竟敢弒君! 此举,却令荀彧既对曹操羞愧之余,又对曹彰愤怒。 “大耳贼,汝先杀吾兄,今又害吾侄,吾誓杀汝,誓杀汝啊~~” 曹洪却无视曹彰弒君之举,只悲愤大叫,拔剑狂斩向堂柱。 缓过神的曹仁,脸上亦怒火狂烧,厉喝一声: “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南下,吾要夺回许都,诛杀大耳贼,为吾兄吾侄復仇雪恨!” 荀彧脸色一变,急劝道: “子孝万不可意气用事,今许都已易手,刘备锐气正盛,万不可与之爭锋。” “此战若败,这一战兵马若失,则许都以北再无兵马可用!” “到时候失的就不只是许都,黄河以南恐不为朝廷所有也!” 曹仁心中一凛,陡然间冷静了三分。 曹洪却亢怒依旧,质问道: “若依文若所言,难道我们就坐视大耳贼占据许都,挟持天子不成?” 荀彧嘆了口气,无奈道: “大势如此,已无可挽回。” “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坚守陈留,阻挡刘备继续北上,为丞相大军南归爭取时间。” 曹仁权衡良久,拳头重重一击案几,发出一声不甘却又无奈的嘆息。 “不过,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在丞相回师之前,夺回许都。” 荀彧忽尔话锋一转。 二曹精神一振,急是望向荀彧。 荀彧已恢復运筹帷幄气度,捋著细髯说道: “刘表素来对刘备存有防范之心,今刘备一夜之间夺许都挟天子,声威实力大增,刘表必生心忌惮。” “刘备欲挟天子以令诸侯,刘表自然不能容忍刘备反客为主,对其发號施令。” “二刘矛盾一生,嫌隙一起,未必不会同室操戈,兵刃相见…” 荀彧点到为止,笑而不语。 二曹恍然省悟,立时精神为之一振。 “文若言之有理,刘备原只刘表一客卿,刘表岂甘屈居刘备之下!” 曹仁连连点头,遂冷笑道: “好,吾就依文若之计,暂不南下用兵,坐等二刘反目成仇,吾再坐收渔利!” … 许都,左將军府。 “衣锦归来”的刘备已高坐上位,一一接见留下来的朝臣,扮演起了本该属於曹操的角色。 送走最后一名朝臣,刘备鬆了口气,目光望向徐庶刘真几人。 “今许都朝野人心渐稳,元直,元纯,你们以为吾下一步当如何行事?” 话音方落,徐庶便一拱手: “陈留曹仁虽有一万兵马,此时见许都已易手,必不敢来战,暂时不足为虑。” “现下刘景升已攻占叶县,三万大军隨时可前来许都。” “庶以为,主公迫在眉睫之事,乃是如何应对刘景升。” 刘备眉头一凝,意识到了局面微妙。 名义上他还是刘表客卿。 此番他们挥师北伐,刘表乃是主帅,自己要听从刘表號令。 刘表若要率军进驻许都,执掌朝政,亦是天经地义。 他既没有理由,亦没有实力阻拦。 可这血战打下的许都,真要拱手交给刘表吗? “兄长,这许都断不能给刘表,天子也是一样!” “刘表若是敢率军前来摘桃子,咱就跟他打!” 张飞第一个跳了出来,激动的嚷嚷道。 刘备却摇了摇头,正色道: “此番北伐,景升是主,为兄是副,他要入许都乃天经地义,为兄有什么理由阻挡?” “再者许都初定,曹操未灭,我与景升便同室操戈,岂非为仇者快亲者痛?” 张飞语塞。 关羽捋著美髯,沉声道: “兄长所言固然有理,可刘景升不过自守之徒,並无復汉室的雄心。” “若將许都交与刘景升,只怕早晚要为曹操復夺回去,我们今日种种努力,岂非付诸东流?” 刘备沉默。 不交许都,有失信义。 交出许都给刘表,又不利於兴復汉室大业。 两难啊… “咳咳~~” 一直未表態的刘真,乾咳几声后,却道: “依真之见,主公不妨就奏请天子下詔,大大方方的召刘表前来许都执宰朝政便是。” 此言一出,眾人大吃一惊。 张飞眼珠瞪大,反问道: “元纯啊,你不是在逗俺的吧?” “咱们还怕刘表来摘桃子,你竟然让兄长主动把桃子送给刘表?” 刘备关羽皆是眼神茫然,困惑的望向刘真。 刘真却一笑,別有意味道: “翼德將军放心吧,许都和天子对刘景升而言,並非是的桃子,而是烫手的山芋。” “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必不敢来!” 第020章 元纯不只是世之奇才,更是再世伯乐! “元纯,俺有点糊涂了,刘表为啥不敢来?” 张飞摸著脑壳,一脸茫然道。 刘备亦是望向刘真,显然张飞所言亦是他心中所疑。 “翼德將军也说了,刘景升乃自守之徒,那么他走的每一步棋,便皆是为守住荆州那一亩三分地。” 刘真向北一指,不紧不慢道: “曹操闻知许都易手,夏侯惇曹彰授首,盛怒之下,势必会尽起倾国之兵南下来夺。” “刘景升若入主许都执掌朝廷,就要直面曹操兵锋,便要押上整个荆州与曹操死战。” “这不符合刘表自守江汉的原则,故真料他必会拒绝天子徵召,而会选择退回荆州,任由主公坐拥许都,替他阻挡曹操兵锋。” 刘真洋洋洒洒一语,將刘表的底裤扒了个乾乾净净。 话方出口,徐庶先被点醒,忙道: “元纯言之有理,先前主公说服刘景升出兵,正是受元纯提醒,捏准了刘景升恐曹之心,大过於防范主公之心。” “今主公纵然拿下许都,奉天子以令四方,已有不被刘表钳制的实力,对其威胁也远小於曹操。” “既如此,倒不如似元纯所说,主动请刘景升前来主持大局,反能打消其对主公之猜忌,令主公不会失信於天下。” 说罢,徐庶看向刘真: “元纯,你是否便是这个意思?” 刘真一笑,微微点头。 刘备恍然明悟,顾虑顿消,慨嘆道: “吾与景升相交近十载,却不及元纯洞悉其为人,甚为惭愧也。” “好,就依元纯所言,吾即刻上表天子,请景升前来主持大局。” 南面刘表的威胁,就此解除。 张飞此时也回过味来,拍案大讚: “元纯,你这三言两语,又给俺兄长解决了一个难题啊。” “这庆功酒咱还没喝呢,赶紧叫人拿酒来,俺今儿个非跟你喝个一醉方休不可!” 刘真呵呵一笑,却道: “这庆功酒先別急著喝,时间紧迫,主公先要紧著做三件事才是。” 刘备神色立时紧肃起来,忙问是哪三件事。 “头一件事,主公当即刻奏请天子下旨,詔告於天下,定曹操为篡国逆贼,號召天下诸州群起反曹。” “同时主公当传檄四方,招降许都周遭兗豫二州诸郡县,能招降多少就招降多少,儘可能快拓土扩兵,提升实力。” “唯有如此,主公方有与曹操一战之力。” 刘备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还是那句话,打下许都只是开始。 光凭许都一座孤城,你凭什么能扛住曹操倾国之兵? 那就要利用好曹操北征这段真空期,利用好天子这面大义旗帜,在曹操南下前疯狂扩张,提升实力。 “元纯所言极是,那这第二件事又是何事?” 刘真呷了口汤茶,又向南一指: “主公客居荆州八年,想必结识了不少荆襄豪杰,其中多半皆因刘景升宠幸蒯蔡两族,不得重用,皆蛰伏於野。” “真以为,主公该是利用起这八年积蓄的人脉,徵辟这些人前来许都听用的时候了。” “毕竟主公要抗击曹贼,兴復汉室,光有兵有地还不靠,还需要一批忠诚可靠的人才方可。” 说罢,刘真从怀中取出一道捲轴,献於了刘备。 “元纯,这是…” “这是真为主公草擬的一份名录,上书之人皆各怀异才,可为主公所用。” 刘真笑著將那道名录展开。 打天下打的就是人才。 老刘为何屡屡不敌曹操,不就是因为人才库浅的能养王八么。 只是前期老刘在徐州时,名望太低,徐州虽人才不少,投奔老刘的却不多。 等到客居荆州时,老刘虽已是名满天下,名望是够了,可手里又没地盘。 毕竟人才也是要吃饭的。 你老刘都要靠刘表养著,你拿什么养这些仰慕你的荆襄人才? 所以这些荆襄豪杰们,仰慕归仰慕,真正前来投效麾下者却有限。 也就是诸葛亮,徐庶这种目光长远的智者,方才敢在刘备潜龙在渊之时便来入股。 现在不一样了。 老刘打下了许都,既有了地盘,又有了借天子名义封官许爵的权力。 这个时候,再徵辟那些荆襄人才,自然便是水到渠成。 刘备则大感好奇,忙是低头看向那道名录。 马良,李严,霍峻,廖化,蒋琬… 刘备暗吸一口凉气,抬头惊诧的目光望向了眼前这少年郎。 这名录上之人,確实皆为荆州名士不假,其中不乏与他暗中“眉来眼去”者。 可这些豪杰遍布荆襄八郡,不少人只有一郡之名,连他初来荆州时都未闻其名。 刘真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又是如何知晓? “果然是应了孔明军师那句话,此子身居乡野,却洞悉天下之人,不只是世之奇才,更是再世伯乐…” 刘备心下嘖嘖称奇,尔后欣然笑道: “不想元纯对荆襄豪杰,竟是这般了如指掌。” “好,吾就依元纯此名录,即刻差人徵辟这些豪杰前来许都助吾一臂之力。” 徐庶,关羽等皆大感好奇,亦是凑上前来围观那道名录。 一时间,眾人皆是对刘真嘖嘖称奇。 刘真依旧付之一笑,却又道: “这第三件事,主公当速派心腹回新野,將几位夫人,还有孔明军师等留守新野文武及家眷,全部接至许都。” “主公虽为君子,却並非人人皆为君子呀。” 刘真点到为止,並未明言。 刘备微微一怔,尔后驀然领悟其深意。 刘真是担心,刘表为钳制遥控他,会將留在新野的家眷皆扣下来,以做为人质。 关羽亦是会意,点头道: “兄长,元纯言之有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刘表既是处处提防兄长,兄长不可不防刘表也。” 刘备沉默片刻,嘆道: “既如此,这第三件事,亦照元纯所言吧。” 三件事,刘备皆依刘真。 许都易手,中原剧变的消息,迅速也传往了天下各地。 … 叶县。 留守的于禁,闻知夏侯惇授首的消息,惊惧之下已弃叶县,向西逃往洛阳。 刘表三万荆州军,兵不血刃,进占叶县。 “未想玄德竟能这般用兵如神,一夜之间,便尽灭曹军主力,更斩杀夏侯惇!” “不知是何人为他出谋划策,是那诸葛孔明,还是那徐元直?” 刘表捏著手中战报,口中嘖嘖奇嘆。 一旁蔡瑁却面露忧色,拱手道: “主公,那夏侯惇乃曹孟德兄长,今却被刘备所杀,这笔帐曹孟德势必也会算到主公头上。” “到时曹操盛怒之下,起倾国之兵挥师南下,瑁恐就算我们拿下许都,亦未必是曹操对手。” 刘表手捏帛书之手,微微一抖。 蔡瑁见状,趁势又进言道: “今我们已拿下宛城和叶县,收復了南阳全境,瑁以为不如就此止步,不必再攻许都。” “如此,或可消减几分曹孟德的怒火,延缓其挥师南下之期。” 刘表站起身来,踱步於堂中,眼神中明显已流露出几分悔意。 蔡瑁见状,趁势又要火上浇油。 正当这时,亲卫匆匆而入,高叫道: “启稟主公,北面捷报。” “刘玄德於两日前已攻陷许都,救下天子,斩杀曹操之子曹彰!” 刘表驀然停步,手中帛书脱手飘落。 回首之时,已是神色大惊。 第021章 诸葛亮:刘郎鬼谋神算,主公得之天命也! 刘表大惊。 蔡瑁等荆州诸將,皆是大吃一惊。 此时距离火烧汾丘,夏侯惇被俘,仅仅过去不到三日而已。 拋去刘备由汾丘前往许都时间,也就是两日不过。 也就是说,短短两日,刘备就攻破了许都? “许都尚有兵马三四千,还有荀文若坐镇,焉能失陷的如此之快?” 蔡瑁头一个跳起来质疑。 刘表回过神来,几步衝上前,夺过亲卫手中捷报急看。 “刘备於城前射杀夏侯惇,重挫守军军心,荀彧等挟天子出逃,却被刘备伏兵所截…”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不想玄德竟这般杀伐果断,以夏侯惇性命来瓦解曹军军心,竟还算定荀彧要挟天子出逃…” 刘表唏嘘感慨,语气颇是复杂,眉宇间明显闪过几分忌惮。 手中捷报,也示於了蔡瑁等眾人。 府堂一片哗议。 蔡瑁手捧著帛书,满眼困惑道: “他竟然如此轻易便拿下许都,夺下了天子?” “蛰伏荆襄八年,没想到他竟如此了得,这…” 陡然间,蔡瑁身形一震,急是一拱手: “主公,刘备素有虎狼之志,如今攻陷许都,手握天子,其实力一夜之间大增。” “瑁以为,主公当速率大军北上接管许都,断不可容刘备挟天子以令天子,反过来对主公发號施令,危及荆州啊。” 刘表眉头紧锁,再次踱步於堂中,陷入权衡犹豫之中。 蔡瑁还等再劝,忽有亲卫来报,言是天子的使者已持詔而来。 天子使者? 刘表脸色一变,驀然转身。 蔡瑁眼珠一转,怒道: “主公,瑁担心之事还是发生了。” “这必是刘备假借天子之名,向主公发號施令,欲命主公率军南归,以使其独据许都也!” 刘表拳头陡然攥紧,目露怒色。 好你个刘备。 当初你落魄来投,我养了你八年,我没亏待你吧。 如今你借我的兵马钱粮,刚一攻下许都挟持天子,便换了一张嘴脸,要对我发號施令。 这不就是白眼狼么? “主公,刘备忘恩负义,实为可恨!” “瑁请主公即刻挥师北上,攻取许都,夺下天子,诛杀了刘备这个忘恩负义之徒!” 蔡瑁见刘表生怒,趁势煽风点火。 一旁文聘,却道: “主公,纵然刘玄德忘恩负义,可来的毕竟乃是天使。” “聘以为,主公当先看看天子下的是何詔书,再做决断不迟。” 刘表脸上怒容稍缓,略一沉吟后,还是强压怒火,令將天使请入。 前来宣詔的,正是太中大夫孔融。 孔融既为圣人之后,又是当世名士,刘表自然是以礼相待。 一番寒暄后,孔融便宣读了天子詔书: 晋刘表为司徒,即刻入朝总领百官,执宰朝政! 刘表愣住了。 蔡瑁也跟著愣了住。 主臣二人对视一眼,眼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子这道詔书,必是刘备授意。 可刘备非但没有对他发號施令,反倒要將许都拱手送出,將奉天子以令四方的权力送给他。 刘备竟然这般大度? 刘表主臣,心下自是难以置信。 “景升公,接詔吧。” 孔融將詔书奉於刘表,拱手笑道: “玄德公已將曹操相府改为司徒府,恭候景升公前往许都总领百官,辅佐天子盪灭曹贼,兴我汉室!” 刘表咽了口唾沫,低头审视手中詔书。 字字句句,確与孔融宣读无误。 “没想到,玄德竟有这般气量,適才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回想起適才与蔡瑁对话,刘表眼中闪过些许不易觉察的惭愧。 孔融则一拱手,催促道: “许都虽定,然曹操闻讯,旦昔间大军便至,还请景升公儘快北上,早做抗击曹操部署才是。” 刘表心头一震,端详著詔书,却久久不语。 权衡良久后,刘表却是一嘆: “天子相召,表理当义不容辞,奉詔北上才是。” “然表有病在身,此番北上亦是带病上阵,以这副病躯,实在难堪重担。” “玄德勤王救驾有功,又有雄才大略,实乃执宰朝堂的不二人选。” “请孔太中代我回奏天子,便说我刘表举荐玄德总领百官,执宰朝堂,定能为陛下討灭曹操,兴我汉室!” 此番话一出,蔡瑁大惊。 孔融亦面露惊异之色,只得开口劝说。 刘表却再三坚辞不肯奉詔。 几番拉扯之后,孔融无可奈何,只得收回詔书,告辞而去。 “主公,既是天子有詔,主公为何不名正言顺前去执掌朝廷,反是推举刘备?” “主公此举,岂非放任刘备坐大?” 孔融前脚一走,蔡瑁后脚便一脸不解的问道。 刘表不答,只冷冷反问一句: “吾若入主许都,执宰朝堂,德珪以为,可挡曹操百万之师乎?” 蔡瑁身形一凛,秒懂刘表深意。 接管许都,奉天子以令天下,就要直面曹操兵锋。 刘表没这个信心。 他也不愿消耗荆州兵卒,与曹操正面对抗。 “执宰朝堂,不过是虚名而已,不要也罢。” “玄德既是用兵如神,就让他去抵挡曹操百万之师去吧,吾与尔等只管守好我们的荆襄八郡便是。” 刘表捋髯慨嘆,道出了心中算盘。 蔡瑁悄然明悟,遂不再质疑,却眼珠一转: “主公,刘玄德及其部眾家眷,尚还留於新野。” “瑁以为,是否將之尽数接往襄阳,以让刘玄德无后顾之忧?” 刘表瞥了蔡瑁一眼。 自己这小舅子,这是想扣下刘备集团家眷,以方便钳制遥控刘备。 权衡片刻后,刘表拂手道: “这等事,你自行决断吧,不必请示老夫。” 蔡瑁会意,嘴角鉤起一抹冷笑。 … 新野,淯水畔。 诸葛亮正閒坐江边垂钓。 女儿诸葛果则陪坐一旁,正翻读著一卷《南华经》。 书简声噼啪不绝,诸葛果却无心观书,明眸不时向北张望。 “今日陪阿父垂钓,果儿怎么这般心不在焉,莫非有心事?” 诸葛亮看出女儿心中焦虑,便是笑问道。 诸葛果一怔,尔后嘆道: “女儿的心事,总是瞒不过父亲。” “玄德公北上已有半月有余,至今尚未有战报,女儿自然有些担心。” 诸葛亮却神色平静,淡淡道: “那刘元纯所献计策,深得出奇制胜之妙,依为父看,此战主公至少有八成胜算。” 诸葛果“哦”了一声,明眸望向北面,却道: “女儿问过那刘郎,他既不曾拜过名师,又不曾读过兵法典籍,这般一个人为主公进献的用兵方略,女儿才会有所担心。” 诸葛亮鱼竿微动,眸中闪过一抹奇色。 正当这时,马蹄声响起,打断父女二人閒谈。 “孔明军师,孔明军师!” 陈到飞驰而来,滚鞍下马,拱手道: “主公斩杀夏侯惇曹彰,已收復许都,迎奉天子,特命某接孔明军师等北上一聚!” 诸葛亮放下了手中鱼竿,诸葛果扔下了书简,父女二人皆是精神一振。 陈到遂將刘备如何用刘真之计,破夏侯惇,下许都,截救天子详细,一一道来。 诸葛亮听罢,不禁面露奇色,嘖嘖慨嘆道: “这刘郎身居乡野,却无师自通,竟能有一身鬼谋神算,真乃天下奇才!” “主公得此子,当真天命在身也!” 第022章 曹操:刘备死灰復燃?还杀吾子害吾兄? “刘元纯,刘元纯…” 诸葛果口中呢喃,目光望向许都方向,已是恍惚失神。 诸葛亮却收起慨嘆,又询问刘备攻取许都之后,都做了哪些处置。 陈到便將当日军议,刘真向刘备进献三策之事,一一道来。 诸葛亮羽扇再度悬滯,奇道: “你是说,这刘元纯对我荆襄豪杰了如指掌,竟为主公献上了一道徵辟名录?” 诸葛果回过神来,亦是诧异的看向陈到。 陈到重重点头,慨嘆道: “主公也大为惊奇,称讚那刘郎应了军师所评价,身居乡野而知天下人,不只是世之奇才,还是再世伯乐。” 诸葛亮目光望向北面,意味深长一嘆: “此子既有韩信用兵之奇,又有萧何识人之能,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 “主公幸得这般奇人,兴復汉室有望也…” 一番慨嘆后,诸葛亮恢復平静,便叫陈到先回新野支会其他文武家眷,自己稍后便回城会合,北上许都。 陈到告辞而去。 “果儿,收拾收拾,咱们回…” 诸葛亮正待吩咐时,却瞥见自己女儿,正望著北面怔怔出神。 以父亲的直觉,他立时从女儿眼神中,看出了些许微妙意味。 念及於此,诸葛亮便试探著问道: “果儿,你觉得这刘元纯如何?” 诸葛果回过神来,却茫然道: “什么如何,女儿不明白阿父的意思?” 诸葛亮轻咳几声,笑道: “这刘元纯与果儿你年纪相仿,仪表俊逸,智勇双全,今又得主公倚重,又未曾婚配,更难得的是与果儿你颇有缘分,咳咳…” 诸葛亮没好意思点明,暗示却已明显。 诸葛果顿时会意,脸畔一红,抱怨道: “阿父说什么呢,女儿立志奉道修玄,什么婚…女儿未曾想过。” 不等诸葛亮再言,诸葛果便匆匆收拾起书简,扭头上了马车。 望著女儿“欲盖弥彰”的样子,诸葛亮心中却有了底。 自家女儿自幼喜好道学,长大后更是立志要奉道修玄,不婚不嫁。 作父母的,怎忍心自家女儿一生不嫁,孤独终老? 他这个当爹的,明面上不好反对,暗中自然是为之头疼。 刘元纯的从天而降,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自家女儿,分明是对那位少年郎动了“凡心”。 既如此,假以时日,自家女儿未必不会回心转意吧… “若是这桩好事能成,吾既能得一位贤婿,又了却一桩心事,岂非好事成双…” 诸葛亮哈哈大笑,亦是收拾鱼竿,跟著女儿上了马车。 … 千里之外,白狼山。 残阳如血时,杀声渐渐沉寂。 草原之上,遍地是乌桓人和袁军的尸体旗鼓,数以万计。 曹操策马扬鞭,徐行於战场之间,正欣赏著这场大胜。 马蹄声响起。 张辽策马而至,手提一枚人头,兴奋道: “丞相,末將阵斩乌桓单于蹋顿,特献其首级於丞相!” 曹操眼眸一亮,盯著那首级审视片刻,大讚道: “此番北征乌桓,文远突阵破敌,又斩蹋顿首级,乃首功也!” 左右曹营诸將,无不精神振奋。 “恭喜丞相盪灭乌桓,一统北方!” 程昱率先拱手恭喜。 “恭贺丞相平定乌桓,一统北方!” “恭贺丞相平定乌桓,一统北方!” 草原之上,响起营军將士山呼海啸般的贺喜之声。 曹操是意气风发,享受著眾將士的拜贺,胸中那份得意再难压制,放声大笑起来。 “报~~许都急报!” 一骑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启稟丞相,夏侯將军自许都送来急报,刘表刘备起四万大军北上,欲乘虚攻我许都!” 曹操笑声戛然而止。 左右张辽,程昱等武將谋臣,皆是为之一惊。 曹操一跃下马,一把夺过急报。 “那大耳贼竟说服了刘表出兵?奉孝失算了?” 曹操眼珠圆睁,脸上浮现难以置信之色。 郭嘉生前可是断定,刘表乃自守之贼,又防范刘备坐大,断不会趁其远征乌桓之际兵犯许都。 正是基於郭嘉的推算,他方敢孤军深入塞北,无视荆州方面威胁。 可现下,二刘却偏不按郭嘉的剧本走! “官渡之战大耳贼未能劝动刘表,吾围困鄴城之时,大耳贼亦未能劝动刘表,为何偏偏在孤已定河北之时,他却劝动了刘表北上?” 曹操百思不得其解,將手中战报示於了程昱张辽等人。 眾人皆是不解,一时议论纷起。 张辽却一脸凝重,拱手道: “丞相,那刘玄德乃梟雄,麾下更有关张这等虎狼之士,断不容小视。” “今我许都一线兵马,不过两万余人,二刘四万大军北犯,形势不容乐观。” “现下蹋顿已伏诛,乌桓主力覆灭,辽以为丞相当即刻回师南归,以救许都!” 诸將皆有此意。 “刘表出兵北上,確实出乎意料之外,然元让將军已率军进至叶县,据守不战。” “二刘兵马虽有四万余眾,想要旦昔间攻破叶县,却断无可能。” “今乌桓主力虽灭,其巢穴柳城却尚未拿下,二袁也未曾伏诛,尚有死灰復燃的可能。” 程昱却一番冷静分析,拱手道: “故昱以为,丞相不必太过忧虑许都,当继续北进,踏平柳城,一劳永逸解决北患。” “尔后,再挥师南下许都,收拾二刘,趁势拿下荆州,亦为时未晚也。” 曹操眉头松展,从新恢復了从容淡定。 再次审视一遍那战报后,曹操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刘备能说服刘表北上,確实出乎吾意料之外。” “不过如仲德所言,有元让据守叶县,二刘旦昔间不足为虑也。” “传吾之命,大军继续北上,先破柳城,再回师南下!” 张辽等诸將,只得领命。 於是,曹军步骑滚滚北上,越过白狼山,直扑柳城而去… 五日后,曹军进抵柳城。 乌桓主力覆灭,蹋顿授首,盘踞於柳城的数十万胡汉军民惊惧之下,或逃或降。 曹操兵不血刃,进占柳城。 午后时分,曹操已立於城头之上,俯视这座乌桓巢穴。 凝视良久后,曹操拂手冷冷道: “传吾之命,给吾屠了柳城,三日不封刀。” 张辽脸色微变,拱手道: “丞相,这柳城虽是乌桓巢穴,其中半数士民,却是跟隨二袁,从河北逃来的汉民。” “这些人,也要一併屠之么?” 曹操却面无表情,冷冷道: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河北人皆忠於二袁,吾若不屠之,早晚必生祸患!” “无论乌桓人还是河北人,皆屠之!” 张辽默然,只得领命。 屠令传下,柳城之中,很快哀嚎声四起,化为人间炼狱。 曹操则驻立城头,面不改色的欣赏著这场屠杀。 毕竟这种事,於他而言已是轻车熟路了。 徐州那场屠杀,所屠之民十倍於柳城,他都没有皱一下眉头,何况是现在? “刘备,你再耐心等几日,吾很快便会回师南下。” “你我斗了十余年,你跑了十余年,这一次,也该有个了结了…” 曹操转头望向荆州方向,嘴角鉤起一抹森冷杀意。 便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曹休神色慌张爬上城头,伏倒在地,颤声叫道: “启稟丞相,子孝叔父传来急报!” “刘备已於十五日前攻破许都,夺走天子,元让叔父和子文皆为其所害啊!” 曹操身形一僵,骇然变色。 第023章 用兵如韩信附体,刘备是偷了我的剧本吗? 曹操如遭雷击,愕然看向曹休。 那眼神,骇然到如听到此生最匪夷所思之事。 左右曹纯等眾人,皆是骇然变色。 程昱脸色如纸,额头滚汗,惊呼道: “元让手握两万兵马,只要他坚守叶县不战,断不可能为二刘所破!” “怎么可数日之间,许都竟为刘备所破?” “这不可能,这断无可能!” 程昱不信。 左右眾人皆也不信,眼神皆是匪夷所思。 曹纯则一步上前,衝著曹休亢怒喝道: “文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曹休满面悲愤,口中哽咽,一时竟无从开口。 曹操猛然惊醒,上前將曹休揪起,嘶哑般吼问道: “许都如何会失守,元让子文如何会为大耳贼所杀,说!” 曹休强压下悲愤,含泪道: “子孝叔父传来八百里急报,那大耳贼由小道绕过叶县奇袭许都,却於汾丘设伏…” 从火烧汾丘,大破曹军主力,到於许都城前射杀夏侯惇,再到荀彧等弃城北遁,却为刘备截击,再到曹彰被以弒君之罪处斩… 许都失陷,天子易手的经过,曹休一一道来。 城头上,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所有人皆眼眸爆睁,嘴巴大张,脸形扭曲变形。 曹操则摇摇晃晃,倒退半步,身形站立不稳。 “丞相!” 许褚急是伸手將曹操扶住。 此刻,曹操已是脸色憋红,额头青筋爆突,大口大口的喘著气,眼前一片晕眩。 就在数日前,他方才听信程昱之言,判断二刘不足为虑,必会被夏侯惇阻於叶县。 谁曾料到,短短数日以过,许都竟已失守,天子竟为刘备所夺。 他的兄弟夏侯惇,他的爱子曹彰,竟也为刘备所杀。 一夜之间,天崩巨变啊! “刘备,汝这织席贩履之徒,竟害吾兄吾子!” “吾若不將汝碎尸万段,吾誓不为人~~” 曹操终於爆发,扑向城垛,望著南面悲愤大骂。 曹纯等几员宗亲武將,无不悲愤如狂,泣声大骂。 “先是声东击西,诱使元让回师,接著又在半路设伏,火烧汾丘,尔后又算定文若护天子弃城北撤,抢先一步於北门设伏截击…” “这一步步奇谋妙计,那刘备何曾有这等用兵之能?” 张辽却眉紧锁,道出心中困惑。 曹操猛然回头看向张辽,悲愤变为困惑,意识到了不对劲。 刘备什么水准,没人比他更清楚。 见事迟,反应慢,用兵求稳… 从徐州到汝南,哪一次不是被他虐到如丧家之犬。 可攻取许都这一步步棋,却精妙绝伦,深得出奇制胜之妙。 这根本不像是刘备的风格啊。 “必是有智谋之士,为刘备出谋划策!” 程昱斩钉截铁道。 曹操嘴角鉤起不屑,却冷哼道: “大耳贼麾下,无非是孙乾简雍糜竺之流,皆不过乃庸才也,何来智谋之士?” 程昱眼珠转了一转,却道: “据文若先前有报,刘备近年以来,先后得潁川人徐庶,琅邪人诸葛亮投奔,此二人於荆州颇有才名。” “昱猜测,莫非是此二人为刘备谋划?” “诸葛亮,徐庶…” 曹操念著这两个名字,却面露质疑: “仲德这般一提,吾倒是想起,文若来书之中,確实提到过此二人。” “只是大耳贼此番用兵,环环相扣,步步精妙,纵使奉孝尚在,用计也不过如此。” “此二人不过乡野鄙夫,竟有堪比奉孝的手段?” 程昱语塞,尔后摇头道: “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昱实不知,刘备麾下除了此二人之外,还有何人能有如此智计。” 曹操目光望向南面,眼中掠起前所未有的困惑,拳头一捶城垛: “刘备,究竟是何人为汝出谋划策,竟能令你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丞相!” 程昱却一拱手,厉声道: “无论谁为刘备献计,今元让和三公子遇害,许都失守,天子为刘备所夺,已成定局。” “现下河南诸州必是人心震动,欲倒戈刘备者不在少数,只凭子孝等诸將,恐难支撑。” “丞相既已平乌桓,当务之急,乃是火速回师南下,收復许都,迎回天子!” 一语惊醒眾人。 曹纯一拱手,愤然道: “丞相,还等什么,速速回师吧。” “某愿为先锋,必手刃大耳贼,斩其首级,告慰元让兄长和子文在天之灵!” 诸將皆愤然请战。 “砰!” 曹操拳头重击城垛,脸上悲愤已化为狰狞杀意,拂手向南一指: “传吾之命,大军即刻回师南归。” “吾不只要收復许都,诛杀刘备为吾兄吾子报仇雪恨,吾还要一鼓作气踏平荆州,一统天下!” … 许都,左將军府。 诸葛亮,糜竺等留守新野文武,皆已悉数抵达许都。 刘备集团骨干,此时已齐聚一堂。 “刘景升果然推拒了前来许都执宰朝政,反过来还举荐主公主持大局,现下已率军退至宛城一线。” “荆襄名士得主公徵辟,已纷涌北上,其中李严等十余南阳人,现已抵达许都,正待主公召见。” “许都以南潁川诸县,以及陈国,汝南诸郡大部,得主公檄文和天子詔书后,已宣布倒戈归附於主公。” “我军现有兵力,加上收编曹军降卒,及汝南等归附诸郡兵马,合计当有两万五千余人左右……” 简雍將一道道好消息当眾宣布。 关羽等眾人,皆是精神振奋。 刘备亦轻捋细髯,脸上不掩笑意。 眼前的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从新野一隅,兵不满万,到手握数万精锐,据有许都及数郡之地,还有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旗名份… 这天翻地覆剧变,不过短短一月而已。 恍然若梦啊。 “现今形势走向,果然皆按元纯所言三事,元纯当真料事如神也!” 刘备嘖嘖讚嘆,目光笑望向刘真。 眾人皆是讚不绝口,对刘真更添几分信服。 诸葛亮轻摇羽扇,笑道: “许都局势已稳固,亮以为主公现下当行两事。” “其一,主公左將军官职太低,不足以执宰朝廷,亮等欲请孔北海等眾臣,奏请天子为主公加官晋爵,下明詔授以主公宰执辅政之权。” “其二,主公当儘快委派忠诚之士,前去接管汝南陈国等归附诸郡,徵募士卒筹集粮草,以充实我军军力。” “如此,主公方可名正言顺號令四方,方有底气与曹操一战。” 刘备深以为然。 当初曹操执宰朝廷,起步也是司空。 自己这个左將军,从官职上来看,確实是不够看的。 况且光靠现有两万五千兵马,与曹操的倾国之兵相比,確实也是实力悬殊,扩军自是势在必行。 诸葛亮所陈两事,刘备自然皆是照准。 堂中眾人,情绪乐观,一时谈笑声四起。 唯有刘真,却盯著壁上所悬舆图,剑眉深凝不语。 “元纯,亮適才所言两事,莫非元纯有异议?” 诸葛亮看出他有心事,便是问道。 刘备及眾人目光,齐聚向了刘真。 “军师所言两事,真皆赞同,不过…” 刘真话锋一转,却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向北一指: “主公终究只有数郡之地,哪怕再招兵买马,所得兵力也断难与曹操正面抗衡。” “我们绝不能坐守许都,放任曹操兵临城下。” “真以为,主公当趁曹操尚未南归,火速北上击破曹仁,夺取陈留郡,进据官渡。” “我们要与曹贼,再打一次官渡之战!” 第024章 让老刘走曹操的老路,逼曹操走袁绍的死路! 官渡。 听得这个熟悉的名字,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当年,曹操正是在官渡击败了袁绍十万大军,一举扭转了袁强曹弱之势,进而反守为攻夺取河北。 刘真的意思,分明是想让刘备仿效当年曹操,再打一场官渡之战。 只不过,曹操变成了袁绍,而刘备则变成了曹操。 片刻静寂后,堂中议论再起。 刘备及眾人皆是起身,来到了舆图前,目光望向官渡所在。 “主公,元纯所言,確实乃抗曹良策!” 诸葛亮最先明悟,点头道: “曹操若尽起两河之兵南下,至少有十五万步骑,若放任曹操兵临城下,则我军便要陷入困守孤城的境地。” “故无论如何,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將曹操阻於许都以北!” 话音方落,徐庶亦是顿悟,抬手一指: “许都以北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唯官渡地处鸿沟水,濮水等诸条水系交匯之处,其北地势收窄,不利於大兵团展开。” “此地,可谓许都以北,唯一可称险要之地。” “故而当年曹操才会选择屯兵官渡,据挡袁绍,令其虽有十万步骑而不得过。” 说罢,徐庶又望向刘真: “元纯的意思,当是想令主公仿效当年的曹操,夺取官渡险要,与曹操再打一场官渡之战?” 刘真一笑。 不愧是诸葛亮和徐庶,自己就点出了“官渡”二字,两人立时推算出了他全盘谋算。 也好,该说的都让他二人说了,自己倒是省了不少口水… 刘真便是一笑,向刘备一拱手: “军师和元直先生所言,正是真心中所想。” 刘备凝视舆图良久,点头慨嘆道: “曹强而吾弱,敌我兵力悬殊,困守许都確实乃取死之道也!” “元纯深谋远虑,欲击退曹操,確实当夺取陈留,进据官渡!” 大计已定。 张飞性子急切,便嚷嚷道: “那咱们还等什么,即刻挥师北上,收拾了那曹仁,拿下陈留郡啊!” 此言一出。 刘备眉头微凝,瞪了张飞一眼: “翼德,那曹仁將才远在夏侯惇之上,当年汝南我们便曾败於他手下,岂可小覷?” 徐庶也一指尉氏所在,说道: “曹仁將才確不可小视,现下他手握一万兵马,屯兵於尉氏城却不南下来夺许都,明显是要据守不出,坐等曹操回师南下。” “主公现下可动用之兵,最多两万人而已,想要攻破尉氏,进而拿下陈留,恐非易事。” 张飞语塞。 刘备手捻细髯,盯著尉氏城所在,眉头再度深凝。 “想强攻尉氏,恐非易事,欲击破曹仁,只能用计。” 诸葛亮忽然开口,说道: “若能仿效当初击破夏侯惇一役,將曹仁从尉氏城中引出来,破之便易也。” 一语点醒眾人。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你以两万兵马,攻曹仁一万士卒坚守之城,自然胜算不大。 强攻不下,引蛇出洞歼之,再去攻城不就不战而下了么? 当初不就是这么收拾夏侯惇的么。 刘备等精神为之一振。 徐庶却微微摇头,说道: “当初元纯之计所以能功成,乃是因我攻敌之必救,逼得夏侯惇不得不从叶县回师。” “孔明你此计,又当如何將曹仁引出来?” 诸葛亮语滯,却道: “元直言之有理,如何將曹仁引出来,尚需细细斟酌才是。” 诸葛亮陷入沉思。 徐庶亦沉眉不语,思绪飞转。 攻取陈留之计,就此卡在了这里。 “攻敌之必救,攻敌之必救么…” 刘真盯著舆图,喃喃自语,心中渐已有了眉目。 张飞耳朵机敏,听得刘真嘀咕,一拍他肩膀: “元纯,莫非你想到了將那曹仁引出来的手段?” “別藏著腋著了,快说出来啊。”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了刘真。 刘备眼眸一动。 自己这位小同乡,每每关键时刻,皆有奇谋。 这一次,或许也不例外。 念及於此,刘备便欣然问道: “元纯若有引出曹仁之策,不妨说来令大家参详参详?” 刘真酝酿片刻后,缓缓道: “真窃以为,欲將曹仁引蛇出洞,未必非得攻其必救,或许可诱其来攻我许都!” 来攻许都? 刘备茫然,一时未能领悟其深意。 “真猜想,於曹仁荀彧而言,若有可能的话,必是想赶在曹操南归之前,將许都和天子夺回。” “既然如此,那主公何不故意露出破绽,营造出许都兵力空虚的假象,诱使曹仁来攻?” “如此,不亦可引蛇出洞?” 刘真指尖点於许都所在,不紧不慢说道。 眾人却一头雾水。 张飞则两眼一瞪,摸著脑壳嚷嚷道: “元纯啊,俺有点糊涂,咱们怎么就让许都空虚,引得那曹仁来攻?” 眾人皆是好奇。 刘真一笑,转身向南一指: “真料曹仁屯兵尉氏城,一者是等曹操回师南下,二者便是坐等主公与刘景升为爭夺天子,彼此生出间隙,反目成仇。” “既如此,主公何不將计就计,致书刘景升,请他配合主公…” 刘真不紧不慢,將全盘布局娓娓道来。 眾人恍然省悟。 诸葛亮面露讚许之色,点头道: “荀文若失许都,有负曹操所託,必想在曹操回师之前夺回许都。” “曹仁曹洪兄弟,为夏侯惇曹彰復仇心切,定然也急於杀回许都。” “元纯此策,正好將他们拿捏了他们的心思,將他们从陈留引出来!” 徐庶也重重点头,附合道: “刘景升对主公有提防之心,这一节想来那荀文若定然知晓。” “元纯此计,正中其下怀,料想以荀彧之智,断然也难识破。” “主公,庶以为此计可行!” 刘备眉头尽散,拍案大笑道: “好,吾就用元纯此计,引曹仁出洞破之,抢先於曹操南归之前,夺取陈留,进据官渡!” 刘备拍板,计策就此定下。 “俺明白啦!” 张飞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刘真肩膀,嘖嘖道: “元纯啊元纯,你说你年纪轻轻,这脑瓜子里边,咋装了这么多鬼点子,计策是花样百出啊。” 他什么力道,这一巴掌拍下去,拍的刘真是齜牙裂嘴。 “翼德,不得对元纯无礼!” 刘备脸一本,瞪了他一眼。 张飞憨憨一笑,忙轻抚刘真肩膀,訕訕道: “俺一时高兴,没轻没重的,俺下次一定轻点~~” 刘真只能苦笑。 刘备,关羽等彼此对视,皆是无奈一笑。 “主公,河北细作八百里密报!” 正当这时,陈到匆匆而入,將一道帛书,奉於了刘备。 刘备接过一看,脸上笑容陡然褪然,抬头惊望向了刘真: “果然为元纯言中,曹操已速破乌桓,正班师南归!” 第025章 刘备,车骑將军,长平县侯,总领百官,节制天下兵马 府堂內,一片震惊。 关羽张飞,诸葛亮徐庶,眾人目光齐望向了刘真。 刘真的鬼谋神算,料事如神,眾人皆已信服。 唯独对曹操速灭乌桓这件事,大傢伙尚持有怀疑態度。 毕竟曹操討伐乌桓的客观条件,实在太过恶劣。 且乌桓人游牧而居,多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败之容易,灭之谈何容易? 可事实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真最初之预言,再次成真。 “乌桓远居辽西,距幽州腹地七百里,怎如何轻易为曹操所灭?” 徐庶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腹惊奇。 “吾闻乌桓人多以骑兵为主,飘忽不定,纵然为曹操所败,也不当全军覆没才是?” 关羽臥蚕眉深凝,亦是眼神质疑。 张飞更是跳了起来,嚷嚷道: “现下这个时节,去往辽西的滨海道全是烂泥,曹军就算走也得走上两个来月吧,怎能如此神速的就灭了乌桓?” 眾人各种质疑声四起。 刘备亦心生狐疑,只得按定心神,继续往下看。 “元纯,亮甚是好奇,曹操討伐乌桓有诸般不利,当初你何以断定,曹操可速灭之?” 诸葛亮却未大惊小怪,只是好奇的目光转向刘真。 刘真抿一口汤茶,隨口答道: “曹贼用兵向来喜好出奇,乌桓人以为他必走滨海大道,我却料他必出卢龙塞,出其不意奔袭白狼山。” “乌桓和二袁被杀个措手不及,仓促间来不及退走,只得被迫迎战,自然不是曹军对手。” “那张辽素来勇猛,若再阵斩蹋顿…” 话到此处,刘真猛的咽了回去。 剧透曹操走卢龙古道倒也没问题,可剧透到张辽斩蹋顿,那就有点细节过头了。 “元纯,当真神人也!” 刘备扬起手中密报,惊嘆道: “曹操果然用田豫为嚮导,走卢龙古道翻越燕山,出其不意奔袭白狼山。” “那张文远突骑冲阵,竟是阵斩了乌桓单于蹋顿,令乌桓军土崩瓦解!” “曹贼这一战经过结局,皆与元纯所言一般无二!” 眾人倒吸凉气,匪夷所思的目光再次聚向刘真。 纵然是诸葛亮,亦是暗吸一口凉气。 此子,算无遗策,真奇人也! 眾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同样的念头。 张飞则上上下下打量起刘真,瞪大眼睛嘀咕道: “元纯啊,你这头顶上是长了天眼么,几千里外的事,咋全让你看的一清二楚?” “还有啊,你是咋算出那张文远会斩了蹋顿?” 一语点醒眾人。 所有人皆是满眼惊奇,只等著刘真解释。 “这个嘛…” 刘真端起了茶碗,便想著如何敷衍。 正当这时,亲卫来报,言是孔融奉天子之命,前来宣詔。 天子有詔? 刘备站起身来,与眾人对视一眼。 於是也顾不得再问刘真,当即率眾人相迎。 少顷,孔融已手执圣旨,立於堂中。 当年北海相救,刘备与孔融也算过命交情,少不了一番忆往昔。 短暂回忆过后,孔融神情转为肃穆,深吸一口气,將圣旨展开,朗声宣读: “大汉皇帝制曰:皇叔刘备勤王救驾,討逆除奸,有功於国,有功於社稷。” “特赐爵长平县侯,领豫州牧,授车骑將军衔,总领百官,辅掌朝政,节制天下诸州兵马。” 刘备猛然抬头,惊喜的目光望向那道圣旨。 原本適才诸葛亮等,还在商量著请孔融等朝臣上表,为他加官晋爵,好方便执宰朝堂。 却没想到,天子竟主动下詔给他加官晋爵,將军政大权尽皆交付於他。 县侯,爵位已是王爵之下最高爵位! 车骑將军,军衔只比大將军差了一阶,位比三公。 这等官职名位,足以匹配当朝执宰的身份。 关键是,天子还在詔书中,明確了他总领百官,节制天下之兵的权力。 这就意味著,今日之后,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徵辟四方豪杰前来效力,向天下诸侯发號施令。 “车骑將军,快接旨吧。” 孔融见刘备失神,便俯身搀扶道。 刘备恢復了平静,忙礼了礼衣冠,双手圣旨,口中谢恩。 “玄德呀,天子令融转告於你,他说玄德你是我大汉最后的擎天之柱,是天下间唯一能对抗曹操的不世英雄。” “天子有伤在身,龙体不豫,朝廷军政大权就皆託付於你了,抗击曹贼的大业皆也付託於你,他一概不过问。” “玄德,高祖开创的大汉基业,能不能守得住,就全靠你了!” 孔融拉著刘备的手,一番语重心长的嘱託。 刘备收起圣旨,当即正色一拱手: “备身为刘氏子孙,匡扶社稷,討奸逆除,乃备义不容辞之责。” “请孔北海转告天子,备纵然粉身碎骨,亦当誓保我大汉社稷!” 孔融鬆了口气,一脸欣慰道: “我大汉朝有玄德这等雄才大略,赤诚忠贞之士,大汉兴復有望也!” 左右诸葛亮刘真等,彼此对视,也皆暗鬆一口气。 还好,老刘適才这番慷慨承诺,句句都说的是忠於社稷,匡扶大汉河山,並未曾说忠於天子。 天子和社稷,还是有区別滴… “亮拜见车骑將军!” 诸葛亮带头向老刘躬身一拜。 眾人反应过来,忙是躬身参拜。 刘备忙將眾人扶起,一时间,似乎还適应不了自己车骑將军的身份。 刘真则眼眸一动,笑道: “主公…车骑將军,天子这道詔令一下,倒是为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车骑將军,曹贼已在南归路上,速速致书刘景升吧。” “我们要在曹贼归来之前,夺取陈留,进据官渡!” 刘备驀然省悟,拂手喝道: “元纯言之有理,来人啊,速速拿笔来!” … 五日后,尉氏城。 “丞相当真是用兵如神,不足两月就平了乌桓,班师南归。” “元让,子文,你们九泉之下再耐心等等,丞相很快就会为你们报仇雪恨了…” 曹仁如释重负一笑,將曹操的手諭示於了眾人。 堂中诸將,立时一片欢欣鼓舞。 荀彧却是喜忧参半,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曹操平定北方归来,自然是喜事。 可失了许都,折了夏侯惇曹彰,等曹操归来,他又当如何面对? 看著曹操手諭,荀彧暗自一声轻嘆。 便在这时。 曹洪高举帛书,兴冲冲而入,大叫: “文若当真料事如神,被你言中了。” “二刘反目成仇,刘备已尽起许都之兵南下叶县,与刘表兵戎相见。” “我们赶在丞相归来前,收復许都,夺回天子的机会来了!” 荀彧眼前驀然一亮。 第026章 刘备在秀刘真也在秀,只有姓曹的在挨揍! “子廉,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仁一跃而起,面露惊喜。 曹洪遂將情报高声宣读。 “天子数日前下詔,晋刘备为车骑將军,总领百官,执宰军政大权。” “刘备遂令刘表遣两万兵马,十万斛粮草往许都听用,却令刘表自己退回宛城。” “刘表盛怒之下,挥师自叶县北上,欲攻许都,刘备只得尽起兵马南下阻挡。” “许都留守兵马,已不足三千!” 情报导出,堂中沸腾。 曹仁嘆服的目光望得荀彧,大讚道: “文若当真神机妙算也,二刘果然反目成仇,兵戈相向!” 荀彧捋著细髯,淡淡笑道: “二刘名为同宗,实则貌合神离,各怀鬼胎。” “刘备借刘表出兵相助,窃许都而挟天子,一夜之间跃居刘表之上,便得意忘形对其发號施令。” “刘表出兵出粮,到头来却为刘备做了嫁衣,一无所获不说还要被刘备节制,自然是心中不愤。” “今刘表一怒之下,发兵北上攻打刘备,亦在情理之中也。” 听得荀彧洋洋洒洒剖析,眾人皆是点头称是。 曹仁则端详著手中情报,面露讽刺道: “吾虽不知是何方神圣,为那大耳贼出谋划策,以诈术夺了我许都。” “如今看来,此人千算万算,却未算到二刘会反目成仇,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此人之智,终究远不及文若也。” 荀彧捋髯微笑,坦然受了曹仁恭维。 曹洪则目露狰狞,激动道: “大耳贼既已尽起主力南下,许都空虚,那咱们还等什么,即刻发兵奔袭,赶在丞相归来前收復许都吧!” 诸將精神陡然大振,皆慷慨叫战。 曹仁目光看向荀彧。 荀彧一脸胸有成算,冷笑道: “当日刘备乘虚袭我许都,今日我们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以同样手段乘虚破了许都,亦算不负丞相託付。” 曹仁再无犹豫,拔剑在手,厉喝道: “诸將听令,今夜全军南下,隨吾收復许都,夺回天子!” … 入夜,许都北门。 刘备披甲扶剑,目不转晴望向北面夜色。 瞥一眼左右,张飞抓耳挠腮,坐立不安,诸將或多或少皆流露几分焦虑。 纵然是徐庶,眉宇间也暗藏此许紧迫。 唯有刘真却气定神閒,不动如山。 甚至困意上头,还掩面打上几个哈欠。 “大战当前却不动如山,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定力,这孩子比我年轻时要强呀…” 刘备微微点头,心下暗自讚许。 脚步声响起,廖化登上城头,拱手道: “启稟车骑將军,我斥侯探知大股曹军正向许都逼近,距此不足三里,兵力约近万人!” 城头一阵“骚动”。 张飞一勾刘真肩膀,喜道: “元纯,曹仁那狗东西果然自己来送死了,你这一计成了!” 刘备亦是面露讚许,感慨道: “看来元纯此计,连那荀文若亦未能看破,他以为吾与景升反目相爭,却不想此乃元纯引蛇出洞之策也!” 眾人皆是讚不绝口。 “车骑將军过奖了,雕虫小计而已,何足掛齿。” 刘真少不得要谦逊一番,佩服的目光却看向徐庶: “若非元直先生献计,叫车骑將军仿效当年董卓手段,焉能瞒过那荀彧眼睛,真此计亦无能为也。” 当年董卓进京,手中只带了三千西凉军,为震慑公卿,便在夜中將兵马开出城,白天又大摇大摆入城,以此营造西凉军源源不断的前来的假象。 徐庶遂献计,反其道行之,白天將兵马开出城,佯装主力南下与刘表交战,夜中又悄悄將兵马调回来许都。 此计一出,表面上许都兵力空虚,实则两万主力却皆暗藏於城中。 刘真之策为主,徐庶之策为辅,方可骗过曹仁,骗过荀彧,令他们放心大胆来偷许都。 人情世故刘真当然懂,自然不会贪功,便把徐庶的亮点也点出来。 “吾先得元直再得孔明,今又得元纯,一岁之间连得三位王佐之士。” “莫非我刘备蹉跎半生,当此不惑之年,竟否极泰来乎?” 刘备看著刘真,再看看徐庶,心中是感慨万千,暗自庆幸。 谈笑间,夜色那头,万余曹军士卒,已滚滚而近。 曹仁策马狂奔,目光射向越来越清晰的许都城。 接近百余步时,借著灯火依稀可见,城头刘军巡值如常,未见严阵以待之势。 “刘备,你以为我忌惮你兵威,不敢南下一战,今日我偏偏杀你个出奇不意。”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你出谋划策,害死吾兄吾侄…” 曹仁嘴角鉤起一抹讽刺,尔后深吸一口气,挥刀向前大喝: “曹家將士听令,为你们元让將军和子文公子报仇的时候到了。” “给我杀入许都,凡刘备部眾及其家眷,以及城中叛我曹家的公卿,皆屠之!” “今夜,吾要血洗许都!” 號角声吹响,刺破夜色沉寂。 一万曹军扛著云梯,如潮水般向著许都北门席捲而上。 百步,七十步,五十步… 曹军衝出夜色,现身於城下,直抵护城河下。 “架壕桥,过河!” 曹仁勒马於河前,挥刀大叫。 曹军一涌而上,便要將事先准备好的壕桥,架於护城河上。 “嗵嗵嗵!” 城头上战鼓声陡然敲响,盖过了曹军喧譁。 沿城一线,无数支火把顷刻间燃起,將城上城下照到如白昼一般清晰。 曹仁猛然抬头,只见城头上,数以千计的刘军士卒,竟如神兵天降般突然现身。 刘军如此阵势,分明是严阵以待,早有准备之状。 “曹仁,你何以珊珊来迟,吾已等你多时!” 城楼处,响起一个熟悉的讽刺之声。 曹仁心头一震,寻声望去,隱约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刘备?” 曹仁脱口一声惊呼,脸形霎时间惊悚到如同见鬼。 一旁曹洪,亦是脸色骇变,惊呼道: “那大耳贼明明已率军南下,与刘表相爭,怎会身在许都?” 二曹彼此对望,心中陡然间迸出一个骇然念头: 中计了! 刘备根本没有率军南下,而是全师在此,坐等他们前来偷袭许都。 此乃引蛇出洞之计! “究竟是什么人为大耳贼出谋划策,竟连文若也失算,未能识破其诱敌之计?” 曹仁咬切齿,满腹惊怒困惑。 曹洪则胆气已怂,急叫道: “兄长,大耳贼早有防备,我们中计了,速速撤回陈留才是!” 曹仁却未下令,抬头扫向城头。 城头刘军,看样子不过三千余人,自己却有一万兵马。 来都来了,倒不如强攻一波,或许能破城呢? 念及於此,曹仁挥刀大叫: “弓弩手,给吾朝城楼乱射,射杀大耳贼!” “全军听令,继续攻城!” 號令传下。 本是惊慌失措的曹军,只得继续攻城。 弓弩手则弯弓搭箭,朝著刘备所在一顿乱射。 陈到与眾亲卫一步上前,高举大盾,为刘备挡下了来箭。 刘真剑眉一凝,抄起铁胎弓,弯弓搭箭透过盾隙,对准了城下。 適才曹仁那一声吼,正好暴露了其所在。 借著昏暗火光,刘真依稀锁定了一员中年武將,正挥刀指挥曹军。 是不是曹仁,倒也不確定。 管他的呢,先射了再说。 刘真指尖一松。 一道寒芒破空而下,直奔曹仁而去。 “噗!” 一声闷响,箭锋正中曹仁左眼。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在城下。 曹仁捂著中箭的左眼,惨叫著栽倒在了马下。 第027章 元纯乃我覆曹兴汉神剑,岂能轻易示人! “兄长!” 曹洪大惊失色,匆忙下马扑向曹仁。 只见曹仁满面鲜血,左眼竟赫然已被洞穿。 曹洪一时慌到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左右曹军士卒,眼见曹仁中箭落马,霎时间陷入恐慌无措之中。 “好俊的箭术!” 刘备瞥见曹仁中箭,不禁一声喝彩,回头惊喜的望向了刘真。 刘真则铁胎弓一指城下,说道: “车骑將军,真这一箭未必射杀曹仁,却也足以挫其军心。” “敌军士气已乱,当趁势破之才是!” 刘备目光转向城下,眼中杀意已燃。 拔剑在手,厉喝一声: “弓弩手听令,射杀曹军。” “把號火给我点起来!” 號令下,沿城一线,千余弓弩手弯弓搭箭,朝著曹军便是箭如雨下。 与此同时,三柱烽火即刻升起在了城头。 城下惨叫声大作,慌乱中的曹军,顷刻间被钉倒一片。 曹军拥挤於护城河前,进退不得,陷入混乱之中。 “呜呜呜~~” 號角声再次吹响。 这一次,却来自於东西两翼。 滚滚尘雾中,两支刘军士卒,如鬼魅般从两翼衝出,钳击向了曹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赵”字旗和“关”字旗,在火光中耀眼飞舞。 是埋伏於城外的赵云和关羽,各统六千兵马,左右夹击而来。 曹军大乱,不战自溃。 “大耳贼~~” 曹洪咬牙切齿,恨恨瞪了一眼城头,只得叫道: “速速扶吾兄长上马,全军撤退。” “撤回陈留,撤——” 曹洪与眾亲卫,便將半昏迷中的曹仁扶上战马,拥簇著转头北逃。 一万曹军,土崩瓦解,望风而溃… “兄长,曹军败了,曹仁要逃!” 张飞兴奋如狂,指著城下大叫。 刘备大笑,豪然道: “元直,你们留守许都,吾率军追击曹仁,一鼓作气攻取陈留!” 刘备提剑在手便要下城。 刘真执剑提弓,也要跟著去。 “元纯,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就不必去了,留下守许都吧。” 刘备却將他拦下,又向陈到吩咐道: “叔至,你给我看好了元纯,就让他在留许都,哪里都不许去!” 陈到领命,往刘真身后站,充当起了“保鏢”的角色。 刘备又再三叮嘱一番,方才敢安心下城。 城门打开,吊桥落下。 五千余刘军士卒,在刘备的统帅下,如决堤洪流般涌出北门,向著溃散的曹军席捲而上。 刘真立於城头,只能目送刘备远去,却是面露兴意阑珊之色。 徐庶轻轻一拍刘真肩膀,意味深长的宽慰道: “元纯,你现下可是天赐车骑將军兴汉神剑,他怎会让你轻易示人?” “你远远的放放箭就知足吧,上阵杀敌这等心思,我劝你还是收了吧。” 刘真先是一怔,旋即领会了徐庶言外之意。 老刘这是把他和诸葛亮一样,当谋士来养著了,断不容他受刀箭之险。 也罢,放放冷箭,过过癮就得了。 自己终究不是武將,刀头舔血这种事,就別跟著瞎掺呼了… “我也不通军事,守城有元直先生,我就不碍手碍脚了…” 刘真困意上头,拱手告辞。 转身之时,连著打了几个哈欠。 “弹指一计破了曹仁一万精锐,为车骑將军轻取陈留,还说自己不通军事,这孩子…” 徐庶望著刘真背影,摇头苦笑。 城下,三路刘军齐出,夹击曹军。 一万曹军,顷刻间被杀到人仰马翻,鬼哭狼嚎,向北望风而溃… 许都城內,长史府。 此时的诸葛亮,已荣升车骑將军府长史,兼领军师中郎將,代刘备署理府事。 时值深夜,孔融等数位朝臣听闻曹军来犯,皆是夜不能寐,聚集到了长史府中。 “诸葛长史,今车骑將军率主力南下与刘景升相爭,城中守军不足三千余人,曹仁却乘虚大举来犯。” “这许都城,我们还守不守得住?” 孔融一脸凝重问道。 国丈伏完等几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是同样忧虑之色。 毕竟他们这些人,在刘备破许都之时,都选择留了下来归附刘备。 许都若破,以曹操之残暴,能饶得了他们? 灭族之祸,近在眼前啊。 诸葛亮却羽扇轻摇,示意诸葛果给眾臣奉茶,笑著安慰道: “孔太中莫忧,车骑將军已料知曹仁会奔袭许都,早已部署妥当,可保许都万无一失。” 孔融一愣。 伏完等也皆是一愣,面露困惑之色。 诸葛亮正待解释时,堂外一卒兴匆匆而入,稟道: “启稟军师,车骑將军已於北门大破曹仁,现下正统大军追亡逐北,直取陈留。” “车骑將军有令,许都诸事,皆由诸葛军师全权署理!” 诸葛亮笑了,目光看向孔融等眾人: “诸位都听到了,曹仁已为车骑將军大破,诸君现下可安心了吧。” 堂中却是炸开了锅。 孔融惊喜万分,一脸惊疑道: “诸葛长史,车骑將军不是率军南下去阻挡刘景升了么,怎又会在北门大破曹仁?”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伏完等皆也是惊喜困惑交加。 大战已胜,诸葛亮也不再隱瞒,遂將刘备全盘布局道破。 眾人恍然大悟。 “原来车骑將军与刘景升,是假意同室操戈,乃引蛇出洞之计也!” “诸葛长史当真神机妙算,竟为车骑將军设下这般奇策!” 孔融以为计出於诸葛亮,便笑著称讚道。 诸葛亮却摇了摇头,笑道: “孔太中猜错了,此计非亮为车骑將军所献,乃是出自於那刘元纯手笔。” 刘元纯? 孔融一愣,疑道: “就是车骑將军身边,那位叫刘真的小郎?” 诸葛亮见他不信,便又道: “正是此人,其实车骑將军火烧汾丘,奇袭许都之策,皆是出自於这刘郎之手也。” 堂中一片譁然。 孔融,伏完等彼此对视,无不惊奇错愕。 直到此刻,他们方知刘备麾下,竟有这般一位鬼谋神算的少年奇士。 诛夏侯,破许都,败曹仁… 种种奇谋,竟皆出自於这个寂寂无名的少年郎之手! 半晌后。 孔融方才缓过神来,慨嘆道: “不想车骑將军竟能得如此奇才辅佐,真乃天佑我大汉也!” 诸葛亮则站起身来,向眾人一拱手: “诸公,今车骑將军大破曹仁,夺取陈留当成定局。” “车骑將军已决定,进据官渡,以据曹操大军南下。” “亮还请诸公同心协力,助亮稳住许都,稳住后方,以助车骑將军击退曹贼,扭转乾坤!” 孔融等缓过神来,轰然起身,皆是慷慨表態,愿尽全力。 … 尉氏城。 荀彧端坐堂中,一面閒品汤茶,一面端详著曹操刚刚送到的手书。 “丞相大军已过蓟县,若以骑兵昼夜兼程狂奔,不出十日便可抵许都。” “不过今许都既已收復,丞相倒不必急於过河,可令大军於鄴城暂且休整…” 荀彧心中已有定度,当即便提起笔来,准备修书一书给曹操。 几行字刚刚落下。 亲卫匆匆而入,跪地叫道: “稟荀令君,子孝將军於许都大败而归,现下已经逃回尉氏城!” 咣鐺! 荀彧身形一晃,手中之笔脱手跌落。 第028章 曹操懵了:刘备这是高祖附身了吗? “你…你说什么?” 荀彧颤巍巍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亲卫。 亲卫拜倒在地,哭腔道: “稟令君,子孝將军惨败归来,还被射瞎了一只眼睛啊。” 荀彧倒吸一口凉气,身形凝结成冰。 就在前一刻,他还欲修书一封给曹操,让曹操別急著南下,先於鄴城休整將士。 他对曹仁收復许都,乃是志在必得。 转眼间,曹仁竟惨败而归? 还失了一只眼睛? 剧变太过突然,令荀彧一时间竟无法接受。 府外已响起士卒喧譁声,显然曹军败兵已入城。 荀彧猛的跃起,匆匆忙忙便向外而去。 临出大门时,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荀彧却顾不得仪態,匆匆出府,翻身上马直奔南门。 “刘备明明已率主力南下,许都留守之兵当不超过三千余人,子孝焉会遭此惨败?” “难道说…” 奔行中,荀彧打了个寒战,心中陡然涌起一丝不祥预感。 赶至城门时,大股曹军败兵正纷涌入城,確乃惨败而归之状。 一眼望去,正悄见曹仁在曹洪等搀扶下,正自下马。 曹仁左眼已蒙起,半边身躯皆是血污,果然是被射伤了眼睛。 “子孝!” 荀彧翻身下马扑上前,將曹仁搀扶,惊问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曹仁忍著剧痛,苦嘆道: “文若,你失算了,那大耳贼並未南南下攻刘表,其主力也皆在许都。” “许都严阵以待,我们方遭如此惨败啊!” 荀彧心头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旁曹洪,咬牙切齿將详情尽数道来,尔后问道: “文若,我不明白,大耳贼明明已与刘表反目,率主力南下叶县,为何却会全师出现在许都?” 荀彧额头滚汗,思绪飞转如梭。 半晌后,驀的脸色一变。 “二刘必是假意反目,兵戈相向,刘备方能名正言顺,將主力调出许都,以佯作许都空虚,好引我军奔袭。” “我料刘备南下后,必是暗中又將人马调回了许都,不动声色布下埋伏。” “正因如此,子孝你方才会遭此大败!” 荀彧终於將真相推演出来。 二曹幡然省悟,倒吸一口凉气。 曹仁满脸匪夷所思,惊道: “原来大耳贼竟布下这等诡计,连文若你竟也未能识破?” 荀彧眉头深锁,嘆道: “此计实是奇谋诡绝,与刘备奇袭许都之策,有异曲同工之妙。” “吾料此策必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定然是刘备新得那奇谋之士所为。” 曹仁心头一震,恨恨道: “到底是哪个有眼无珠之徒,不知死活与我曹家做对,害死吾兄吾侄便罢,今又令吾失了一眼!” “吾將来若拿住,必將手將他碎尸万段~~” 正当曹仁恨恨发誓时,身后斥侯飞奔入城。 “启稟子孝將军,刘备率军一路追来,前锋距尉氏城已不足一里!” 诸將大恐。 一万兵马死伤过半,倖存者皆惶惶不可一战。 曹仁又失了一眼,负伤颇重,无法统领全军。 这要是被刘备杀到了,拿头来挡? “大势去矣…” 荀彧一声苦涩长嘆,无奈道: “子孝,尉氏城是守不住了,陈留郡恐怕也守不住,速速弃城北撤吧。” “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只剩下退至延津白马一线,守住南岸诸渡口,等待丞相率大军回师河南了。” 曹仁心头如被刀割,咬牙欲碎。 陈留乃兗州重地,北接黄河,西连洛阳,向东可攻略济阴,梁国等兗豫二州腹地。 此郡一旦为刘备所得,许都北面便有了屏障。 刘备甚至还能兵锋向东,煽动徐州那些心向他的旧部举兵反叛,与他遥相呼应。 刘备的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当年以袁绍之强,陈留都不曾失陷,许都更不曾失陷!” “如今短短一月间,竟为那大耳贼仅凭万余兵马,连取许都陈留。” “吾不甘心,吾不甘心啊~~” 曹仁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曹洪等皆是愤慨不甘。 “关羽杀到了,城南出现『关』字旗,是那关羽杀到了!” 身后响起一阵惊恐尖叫声。 正入城的曹军士卒,听得关羽之名,如惊恐之鸟般,爭先恐后向城中逃来。 曹仁也脸色骤变,悲愤被恐惧取代。 荀彧眉深凝,一把將曹仁扶起,厉声道: “子孝,现下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元让已殉国,你便是黄河以南诸军统帅,你若是有失,诸军群龙无首,必土崩瓦解。” “彼时刘备北上封锁黄河,东进席捲兗豫,不等丞相归来,黄河以南便不復为国家所有也!” “为了大局,我们必须弃守陈留北撤!” 一语点醒。 曹仁打了个寒战,再无犹豫,急是喝道: “速速扶我上马,传我號令,全军北撤~~” 左右如释重负。 曹洪等慌忙扶著曹仁上马,隨著惊恐失措的曹军,向北门方向逃去。 荀彧翻身上马,却望向城南方向。 “不知是何等奇人辅佐,竟將我戏於股掌之中。” “刘玄德得此人,潜龙出渊,其势已成矣…” 一声喃喃慨嘆后,荀彧只得拨马转身,黯然离去。 曹军弃城北逃,刘军兵不血刃,进占尉氏城。 陈留南大门就此踢开。 刘备马不停蹄,趁胜追击,连克雍丘,浚仪诸城。 七日之內,刘字战旗席捲陈留,进至官渡… 冀州,中山国。 十万曹军,正沿著南下大道,浩浩荡荡行军。 曹操立马於道旁丘坡之上,正俯视著他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军。 “传吾之命,大军加快行军,十五日內吾要兵临许都城下!” 曹操马鞭一扬,厉声喝令。 此时的他,恨不得能即刻飞至许都。 一旁程昱,则是笑著宽慰道: “刘备纵然偷得许都,手中兵马不过两万余人,还需要提防刘表反目,料想也无力再攻陈留。” “今尉氏城有子孝和文若坐镇,还有一万精兵,坚守不战以待丞相归来当非难事。” “昱以为,我们不必这般急著赶路,適当令將士们有所休整也无妨。” 曹操脸上急切略微褪色。 权衡片刻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仲德言之有理,有子孝於陈留阻挡,大耳贼纵然窃得许都,亦无能为也。” “將士们北征辛苦,確实不宜赶路太急,待归鄴城之后休整十日再行南下——” “下”字未及出口。 曹休神色惶急,策马飞奔而来,滚鞍下马。 “启稟丞相,河南急报。” “子孝叔父偷袭许都失利,损兵过半,还为刘备射瞎一眼。” “刘备乘胜北进追击,已夺取尉氏雍丘等陈留以南诸城,进占官渡!” 曹操脸上冷笑瞬间消失,骇然变色。 第029章 何方神圣托刘备直上青云,威震华夏? 程昱脸色大变。 张辽,曹纯等诸將皆是神色骇变。 曹仁惨败? 陈留失守? 可就在数日前,曹仁才刚刚来书,称陈留固若金汤的啊。 怎么转眼间就一溃千里,为刘备所夺? “子孝为何不据守尉氏城,等待丞相大军回师,却反去偷袭许都?” 程昱最先觉察不对劲,脱口质问道。 曹休高举帛书,正要解释。 曹操却驀的回过神来,一跃下马,將他手中战报夺过。 二刘如何佯作反目,刘备如何假攻刘表,却在许都重兵设伏,荀彧如何判断失误,曹仁如何偷鸡不成蚀把米… 许都一役,刘备的布局,曹仁的惨败,清清楚楚写明其中。 “佯作与刘表反目,以诱子孝偷袭许都,大耳贼竟使出这等诡计?”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掠起匪夷所思之时。 程昱曹纯等皆是茫然。 曹操失神半晌,方才缓过神来,將帛书示於了程昱眾人。 真相大白,又是一阵惊议。 程昱眉头深锁,沉声道: “刘备这诱敌之计,与奇袭许都之计,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故意露出破绽,令元让和子孝將军为其所诱。” “为刘备献此计者,必出自於一人之手!” 曹操心头一震,抬头南望,眼中掠起深深猜测困惑。 火烧汾丘破夏侯,许都截击天子杀曹彰,今又引蛇出洞伤曹仁… 这一步步棋下的著实是鬼神难测。 “荆襄之地,果真是臥虎藏龙,究竟是何人为刘备出谋划策,竟使文若屡屡失算?” 曹操捻著细髯,口中喃喃自语。 程昱则一拱手,正色道: “丞相,今陈留失守,不只兗豫门户大开,河洛亦將震动。” “昱收回適才之言,我军断不能再休整逗留,当火速南下直奔黎阳渡河。” “丞相晚一日过河,黄河以南就多一日不復为国家所有之危也!” 曹操身形一凛,急翻身上马,扬鞭大喝: “传令各部,加速行军,十日內务必赶至黎阳渡河。” “文远,子和,尔等即刻率虎豹骑先行南下渡河驰援子孝!” 张辽曹纯等诸將领命。 號令传下,十万曹军更是风急火燎狂奔。 “刘备素有雄才大略,可惜身边鲜有多谋善断之人辅佐,方才屡战屡败。” “今得诸葛亮徐庶,又得一奇谋之士辅佐,刘备是如鱼得水,终成吾大患矣…” 曹操再望南面,眼中悄然掠起一丝忌惮。 … 建安一十二年秋。 刘备破许都,取陈留,进占官渡。 中原大震,天下大震。 … 江东,秣陵。 討虏將军府中,一片议论之声迴响於正堂中。 “客居荆州八年碌碌无为,一月之间竟能诛夏侯,破许都,挟天子以令四方。” “这个刘玄德,何以一夜之间,竟变的如此了得?” 上位那碧眼紫髯的年轻君侯,端详著手中詔书,口中嘖嘖称奇。 那是天子晋刘备为车骑將军,辅宰朝堂,节制天下兵马,公告天下的詔书。 今日天使远赴江东,终於送到了孙权手中。 许都易手,朝廷换了一把手,这位江东之主自然大为震惊,遂召集眾谋臣武將商议。 “这刘玄德素有虎狼之志,只可惜见事迟,多谋而寡断,自徐州起与曹操交手,便每每应对迟慢而遭惨败。” “此番他竟能如此杀伐果断,趁曹操远征乌桓而奇袭许都,確实是出人意料。” 座下文官首位张昭,洋洋洒洒一番评价,言语中颇有惊奇。 左右江东豪杰,皆点头称是,面露奇色。 “刘玄德乃当世英雄,荆州又臥虎藏龙龙,这刘玄德或许得贤能之士辅佐,方有今日之君子豹变。” 一墨衣文士高声推测。 “子敬言之有理。” 孙权微微点头,忽尔想到什么,目光望向一人: “子瑜,吾听闻令弟诸葛孔明,现下正效力於刘玄德麾下,可是令弟出谋划策,助其夺取许都?” 眾人目光,齐聚向了那马脸谋士。 诸葛瑾轻咳一声,拱手道: “回稟主公,舍弟確实颇通兵略不假,只是就瑾所知,舍弟於用兵之道,极为推崇正兵。” “然此番刘玄德攻取许都,却屡屡出奇制胜,瑾以为不似舍弟手段。” 孙权眼中疑色更浓,便道: “既不是令弟,那又是何人为刘玄德出谋献计?是那徐庶,还是另有其人?” 眾人各种猜测,却猜不出个所以然。 便在这时,亲卫匆匆而入,將一道帛书献於孙权。 孙权隨手一看,驀然变色,猛的站了起来。 “这刘玄德,竟然大破曹仁,一举攻取陈留,进占官渡?” 堂中一片譁然。 张昭,鲁肃,诸葛瑾等眾人,皆是变色。 孙权遂將帛书情报,示於了眾人。 惊议声再起。 夏侯惇不是其对手,现下连曹仁也败於其手,这刘玄德一朝奋起,竟有横扫河南之势? 眾人彼此对望,眼中震惊已无法掩盖。 这时。 鲁肃突然站了起来,拱手正色道: “主公,今刘玄德攻取陈留,进占官渡,黄河以南人心沸盪,他便有了挡住曹操回师南下的机会。” “中原已然有变,肃以为主公当速速致书柴桑,叫公瑾暂缓西攻江夏战略,当掉转兵锋北进,以图徐淮!” 孙权眼中精光一闪,尔后踱起步来。 按原本战略,曹操势大,不可与之爭锋。 周瑜为孙权擬定的扩张战略,乃是向西先破江夏,再取荆州,全据长江。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许都易手,中原剧变。 下一步,曹操必会尽起大军攻打刘备,以图收復许都。 那么淮南徐州一线,自然兵力空虚。 这就是机会啊。 “子敬此言差矣。” 张昭却站了起来,反对道: “刘玄德虽连破夏侯惇曹仁,用兵之能確是远胜当年,可毕竟是趁著曹公远征乌桓偷袭得手。” “今曹公已平乌桓,亲提数十万大军南归,昭以为刘玄德断然抵挡,陈留许都多半要得而復失。” “主公此时若挥师北进,便等於是开罪了曹公,彼时曹公击败刘玄德后,若一怒之下兴师问罪,我江东岂非危矣?” 这一瓢冷水泼下来,孙权陡然停步。 未等开口,鲁肃却拱手请命: “张公所虑无不道理,然则此乃主公进图中原的天赐良机,焉能就此轻易错过?” “肃请为主公出使许都,亲眼为主公试探那刘玄德虚实,以判断他是否有挡住曹操的实力。” “到时,主公再决定是西进,还是北进不迟。 孙权权衡片刻后,欣然一拂手: “好,就依子敬之策,以向天子进贡为名,代吾出使许都,试探那刘玄德虚实。” “至於柴桑方面,子敬归来之前,令公瑾先暂缓进攻江夏。” 鲁肃鬆了口气,欣然领命,当即告辞而去。 孙权则亲自將其送至门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了许都方向。 “刘玄德,吾倒是甚为好奇,你到底得了什么奇人异士,竟能將你这条潜渊之龙,一夜之间托上青云…” 第030章 江东你也了如指掌,元纯你是拿了剧本吗? 许都,参军府。 刘真从锦榻上起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要说老刘待他,確实是不薄。 这座府邸,原本乃是曹操在许都的相府,本该刘备自己入驻。 可刘备却硬要將这府邸赐给他,以彰显他的功劳。 他是再三推辞,刘备都坚持不许,只得无奈接受这份心意。 於是一个月前,还是乡野村夫的他,今日摇身一变成了车骑將军幕府参军,住进了曾经大汉丞相曹操的府中。 房门推开,一位妙龄少女带著几位婢女,端著盥洗用物进来。 “你是…” “妾身郭嬛拜见参军。” 少女不等刘真发问,便福身盈盈一礼,解释道: “妾身乃是车骑將军挑选,特意来伺候参军饮食起居。” “参军既是醒了,妾身侍奉参军盥洗更衣吧。” 说著这郭嬛便捋起衣袖,露出了胜雪素臂,伺候起了刘真。 刘真一时没反应过来,便木然的任由她侍奉。 直到那双素手,捧著湿巾擦到脸上时,他方才反应过来。 这是老刘额外赐给他的福利呀… 歷来主上赏赐臣下,除官爵钱帛之外,赐以美人也是常有之事。 这郭嬛自称“妾身”而非奴婢,明显是以侍妾身份来侍奉他,既管饮食起居,又要负责暖床。 刘真回过味时,心下不禁感慨,老刘这不只是把他当臣下,简直是当亲儿子来养啊… 也罢,自己现下好歹是当朝执宰的参军,府里有几位佳人侍奉不算过份吧。 念及於此,刘真便坦然消受了老刘的美意。 “刘郎~~” 正当刘真享受著郭嬛侍奉时,门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便见诸葛果手提食盒,面含笑容走了进来。 见得刘真“佳人环绕”时,诸葛果脸上笑容悄然褪色。 “诸葛娘子,你怎么来了?” 自来许都时便未曾再见诸葛果,刘真不禁面露喜色。 “我是来…是阿父让我来瞧瞧你,顺便带些你喜欢的吃食。” 诸葛果扬了扬手中食盒,目光却一瞥郭嬛,口中却嘟囔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刘真却未听出她话外弦音,笑道: “诸葛娘子来的正好,我刚刚起来,正腹中空空饿的慌呢。” 说著刘真便接过食盒,美滋滋的坐了下来。 一打开,果然还是素食。 荤腥虽没有,味道倒是可口,刘真便不客气的风捲残云起来。 “现下都是参军了,吃相怎还是这般粗鄙~~” 诸葛果抿嘴窃笑,便以手托额,静静望著刘真吃饭。 一旁郭嬛倒也识趣,带著几名婢女便退了出去。 饭足汤饱,刘真美美的吐了口气。 诸葛果瞧见他嘴角沾了颗米粒,便下意识拈起帛帕,素手伸过去想替他擦拭。 刘真觉察有异,便本能的抬手一抓,正將诸葛果素手握住。 回头之时,两人四目相对。 短暂的失神后,诸葛果脸畔顿生晕色,忙是將素手抽了回来。 “那个,我是瞧你嘴角沾了饭粒,所以才,那个…” 诸葛果脸色泛红,一时略显侷促,不知如何解释。 正当这时,陈到匆匆而至,拱手道: “参军,车骑將军已从陈留归来,请参军前往府中议事!” 老刘回来了。 刘真当即起身,与诸葛果匆匆作別后,便隨陈到离府而去。 诸葛果送出门外,望著刘真远去背影,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悵然若失。 幽幽一声轻嘆。 … 车骑將军府。 “元纯来了!” 刘真一只脚刚踏入,刘备便笑呵呵起身相迎。 “吾已照元纯方略,將尉氏,雍丘,浚仪等陈留南部诸县皆收復。” “现下云长正留镇陈留,屯兵於官渡,日夜重修官渡壁垒…” 刘备拉著刘真入堂,一路將前方战果详情一一道来。 张飞则一勾刘真肩膀,笑哈哈道: “元纯啊,若非你那道引蛇出洞之计,俺和兄长这回哪能又痛痛快快杀一场。” “曹仁那廝当年在汝南,杀的俺们有多狼狈,这回他就被俺们杀的有多狼狈!” “俺可得跟你好好喝上几杯。 眾人皆是大笑。 “翼德將军杀的痛快就好,这酒嘛,倒不必先急著喝。” 刘真话锋一转,却道: “车骑將军,若真推算无误,曹操现下应该已入冀州,旦昔就要渡河南下,留给我们的时间应该已经不多了。” 堂中笑声顿时沉寂。 徐庶微微点头,感嘆道: “曹操一举一动,果然皆在元纯掌握之中。” “不错,適才有细作回报,曹操已率十余万大军过鄴城,正直奔黎阳。” “最迟十五日內,曹军就要兵临官渡。”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立时紧绷起来。 诸葛亮轻摇羽扇,说道: “曹操大军兵临在即,车骑將军星夜赶回来,就是与咱们商议一下具体抗曹之策。” 刘备神色也恢復郑重,便叫眾人就座,各抒己见。 堂中议论声起,眾人各自献策。 议了半天,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 刘备亲率主力,进据官渡,仿效当年官渡之役,拒挡曹操。 诸葛亮坐镇许都,调运粮草军资,为官渡前线充当后盾。 同时请天子下詔,號召关中西凉诸將反曹,號召陈留以东兗州诸郡倒戈。 刘备则亲自致书徐州昌豨,尹礼等泰山诸將,起兵反曹。 “元纯,诸君所议,你以为如何?” 刘备见唯有刘真沉吟不语,便是问道。 刘真轻咳一声,缓缓道: “诸君所言,真自然赞同。” “不过关中诸將也好,兗豫各州也罢,真以为多会持观望態度,车骑將军与曹操这一战,谁贏他们才会帮谁。” “这些人对我们最多是摇旗吶喊,並无实质性助力。 “真正能助车骑將军一臂之力者,唯有江东孙仲谋!” 说罢,刘真向东南方向一指: “真料那孙权,近日必会遣使前来许都,以向车骑將军试探虚实。” “届时车骑將军正好与其结盟,邀其尽起江东劲卒北上攻取淮南,剑指青徐!” 江东孙仲谋! 刘备心头一震,目光头一次投向东南方向。 诸葛亮微微点头,说道: “车骑將军,元纯言之有理,那孙——” 孔明话未言尽时,亲卫忽至,高声道: “启稟车骑將军,江东使者已携贡物入京,欲拜见车骑將军!” 堂中一片哗臆。 刘备及眾人目光,齐刷刷的惊望向了刘真。 竟被刘真言中! 那东南之主孙权,果然派了使者前来。 第031章 高调一下,给鲁肃点小小震撼 “元纯,你神啦,曹操刘表给你算的明明白白,江东那个孙权也给你算的清清楚楚?” 张飞眼珠瞪到浑圆,表情近乎於崇拜。 刘真轻咳一声,笑道: “翼德將军说笑了,真只是想那孙权临危受命,以少年之身接掌江东,数年间能坐稳江东之主的位子,必非平庸之主。” “这样的人,必胸有大志,不甘只据有江东一隅。” “今许都易主,中原剧变,正是他趁势北上的天赐良机,焉能不派使者前来试探车骑將军虚实?” 刘真给出了还算合理的解释。 说实话,大魏吴王他是看不上眼的。 只是凭心而论,孙权的才略魄力,还是远胜於刘表刘璋之流。 不然原本歷史上,孙权也不会在曹操已不战而下荆州的情况下,顶住张昭等投降派的压力,重用周瑜等主战派,联刘抗曹打了赤壁之战。 当然了,那也是孙权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孙权不是在背刺盟友,就是在合肥帮张辽刷战绩,完美的詮释了什么叫江东鼠辈。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的孙权格局还是在线,当年能联刘抗曹,如今自然也不会错过结好老刘,偷鸡徐淮的机会。 “元纯识人之能,確实是天下莫人能及,那孙权確有雄主之风。” 诸葛亮嘖嘖讚嘆,羽扇向东南一指: “孙权执掌八年,权位已固,士民归附,麾下程普,周瑜等皆为豪杰,可用之兵至少有七万之眾。” “车骑將军若能令孙权率江东之兵,渡江北攻淮南,必能牵制曹贼分重兵东援。” “如此,则可大大牵制曹军,分担我军在陈留一线所受之压力。” 刘备轻捋细髯,不住点头,眼神已是明朗。 诸葛亮兄长诸葛瑾,现下便在孙权麾下效力,这他是知道的。 诸葛亮对孙权,对江东的虚实,自然也最有发言权,更佐证了刘真联孙抗曹之策的可行。 “这孙仲谋有英雄之气,若能说服他兵进淮南,確实可分曹操兵势。” 刘备微微点头,却又道: “只是孙氏对荆州覬覦已久,近来又听闻这孙权正往柴桑增兵,有再攻江夏的意图。” “元纯,孔明,尔等以为,那孙仲谋当真会听从朝廷调遣,掉转兵锋北进淮南否?” 诸葛亮沉默,不时未肯下定论。 刘真却一笑,拱手道: “事在人为,不试一试,怎知孙权是龙是虎还是虫?” “总之来者是客,车骑將军不妨先召见那鲁肃,莫要让他久等。” 刘备一想也对,便暂时搁下猜测,令请那江东使者前来相见。 亲卫退走。 张飞却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衝著刘真问道: “元纯啊,俺没听错吧,你適才说叫那江东使者鲁肃前来相见。” “俺记得,那亲卫来稟报时,只说是江东使者,却未曾言及姓甚名谁。” “你又怎知,那来使名叫鲁肃?” 一语提醒了眾人,刘备等皆是好奇的看向刘真。 刘真指尖轻捻额头,“咳咳”两声,说道: “江东豪杰虽多,有胆气格局者却不多,这鲁子敬算是一个。” “我料他必会力主联手车骑將军抗曹,应该会请缨前来许都试探虚实。” 刘备张飞等彼此对视,眼神皆有疑色。 刘真的神机妙算,大傢伙自然是领教过的,推算出孙权有联刘抗曹之心,倒也不足为奇。 可连江东之人,谁人主张联刘抗曹,孙权会派谁来出使许都,亦能准確无误的推算出来,未免细节到令人髮指了吧… 眾人便皆不作声,目光齐望向了门外。 少顷,一位墨衣文士步入堂中。 “下官鲁肃,奉討虏將军之命,特来拜会车骑將军!” 来使自报家门,不卑不亢向刘备躬身一揖。 鲁肃! 听得此名,眾人皆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射向了刘真。 果然又被他言中。 这个江东使者,竟真是鲁肃鲁子敬! 一时间,堂中一片肃静,眾人无人理会鲁肃。 这般情形,瞧的鲁肃却是一愣。 我自报家门,你们把我晾在一边,却都盯著那位年轻郎君看是几个意思? 鲁肃心中纳闷,只得乾咳几声,拱手再道: “下官鲁肃,受孙將军所託前来向天子进献贡物,並拜会车骑將军。” 刘备此时方回过神来,脸色恢復如常,拂手一笑: “子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快快免礼。 赐座上茶,几句寒暄后。 鲁肃代表孙权致意刘备,什么刘车骑用兵如神,收復许都,勤王救驾,我家孙將军仰慕之极… 刘备则盛讚孙权乃当世英雄,自己也欣赏已久,对於孙权的进贡很是欣慰,代天子嘉许孙权的忠诚… 一番过场后。 鲁肃放下茶碗,话锋一转: “肃在入许都时,便听闻曹操班师南归,大军已至鄴城,旦昔间恐怕便要渡河南下,以图夺回许都。” “曹操手握两河之地,步骑当有十余万之眾,不知车骑將军打算如何抵挡?” 刘真诸葛亮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鲁肃这是试探开始了。 “吾已令云长镇守陈留,日夜重修官渡壁垒,稍后便亲提大军进驻官渡,以拒曹贼。” “当年曹操能在官渡击破袁绍,备相信吾今日亦可在官渡击破曹操。” 刘备也无隱讳,坦然自信的將阳谋战略尽数托出。 鲁肃微动,显然没料到刘备要“抄袭”曹操,再打一次官渡之战。 “许都以北一马平川,唯官渡勉强称得险要,车骑將军这步棋確实是最优的一步棋。” 鲁肃先是点头称是,却又道: “只是当年官渡一役时,曹操是以整个河南地为后盾,方有底气与袁绍鏖战官渡。” “今车骑將军虽已收復许都,然手中所握仅只潁川陈留陈国汝南数郡而已,肃冒昧猜测一下,车骑將军可用之兵当不超过三万。” “实力悬殊到这般地步,只怕这场官渡之战,比上一次要难打呀。” 刘备也未多想,顺势便道: “子敬所言,確乃事实,故备想请孙將军——” 刘真剑眉一凝。 老刘这是要主动提出结盟,想请孙权出兵助战。 这怎么行。 结盟就像男女谈恋爱,越是主动的一方,越会在这段关係中处於弱势一方。 就算结盟,也得让孙权求著老刘来结不成。 念及於此,不等老刘开口,刘真便突然豪然一笑: “曹贼虽有十万之眾,却不足为虑,我家车骑將军可一战破之,未必不能生擒曹贼!”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惊。 刘备诸葛亮等,皆也是面露奇色。 一战破之,还生擒曹操…这牛皮吹的有点大了吧。 “车骑將军,这位是…” 鲁肃目光望向这位“口出狂言”的年轻人,眼神亦是惊奇。 刘备定了定神,只得介绍道: “这位乃是刘真刘元纯,是备麾下参军。” 刘真,刘元纯? 鲁肃眯起了眼睛,脑海中搜索了半,也想不出天下间有这么一號人物。 寂寂无名,年纪轻轻,却狂妄到將曹操视为草芥… 刘备麾下,为何会有这样的人,看座次还地位不低呀。 鲁肃迷茫了。 刘备看出鲁肃有轻视刘真之意,便道: “实不瞒子敬,吾火烧汾丘,奇袭许都,诱破曹仁之策,皆出自於元纯之手。” “抢占官渡,以拒曹贼的战略,亦是元纯力主。” 鲁肃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迷茫霎时间化为惊骇,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少年郎。 第032章 新十胜十败论登场,刘真震惊四座 鲁肃在来时路上,就在猜测是何人为刘备出谋献计。 此时目的之一,亦是要探明此事。 他猜测过诸葛亮,猜测过是徐庶,甚至把荆襄有名有姓的在野名士,都过了一遍。 可他却作梦也没料到,竟会是这个叫刘真的无名之士! 鲁肃上下打量著刘真,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奇。 半晌后,方意识到失態,忙是强收起惊色。 稍稍平伏心绪后,鲁肃拱手赞道: “未想车骑將军麾下,竟有这般神机妙算的少年奇士,幸会幸会。” 刘真付之一笑,还之一礼。 “刘参军诸般奇谋妙策,確实令肃等大感钦佩,只是…” 鲁肃话锋一转,却道: “彼时曹操远征乌桓,许都陈留之兵不过两三万,实不可与当下同日而语。” “肃实是好奇,刘参军何以敢断言,此战车骑將军定可以弱胜强,击破曹操十几万大军?” 刘备不由眉头微皱,略显担心的看向了刘真。 海口已经夸下去,这下得看刘真怎么圆了。 刘真却呷一口汤茶,淡淡道: “因为曹操有十败,我家车骑將军有十胜,故曹操必败。” 十败十胜? 这不是当年官渡之战前,郭嘉给曹操整出的十败十胜论么。 怎么刘真也弄出一个? 刘备诸葛亮等彼此对视,眼神皆是茫然。 “何谓十败十胜,请刘参军赐教?” 鲁肃却是起了浓厚兴趣。 刘真放下茶碗,缓缓起来到堂中,清了清嗓子后不紧不慢开口。 “曹贼残暴,屡屡屠城,不得人心,此为一败。” “我家车骑將军行仁义,宽以待民,天下士民称颂,乃人心所向,此为一胜。” “曹操已为天子夺去丞相之名,下詔斥其为汉贼,大义名分尽失,此为二败。” “我主乃大汉皇叔,有勤王救驾之功,又得天子明詔,委以车骑將军之职,执宰朝政之权,奉天子而令不臣,此为二胜。” “曹贼兵马虽眾,却远征乌桓归来,未及休整便渡河来战,士卒疲惫,战力锐减,此为三败。” “我主兵马虽少,却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可据守官渡不战,以待致胜之机,此为三胜。” “曹操…” 刘真洋洋洒洒,將自己的十胜十败论娓娓道出。 当然,毕竟是临时起意,事前未经深思熟虑,其中难免有几条是拉过来凑个整数。 饶是如此,却足以將曹操的优势和刘备劣势,剖析到清清楚楚。 “好一个十败十胜论,此乃高屋建瓴的大略也!” “未想元纯这孩子,不只精於奇谋战术,阳谋战略亦如此了得,此子真乃奇才也…” 诸葛亮心中嘖嘖讚许,不禁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刘备徐庶。 刘备等亦是微微点头,面露惊喜讚嘆,显然是跟诸葛亮一样的心思。 “此谓之十胜十败,乃真一点浅见也,还请子敬先生赐教。” 刘真“长篇大论”完毕,面色谦逊的向鲁肃一拱手。 “这十胜十败论,与当年郭奉孝的十胜十败论,可谓平分秋色。” “这个刘元纯,真乃天下奇才也,难怪刘玄德一夜之间潜龙出渊,诛夏侯而得天子,將河南搅的天翻地覆…” 鲁肃心下唏嘘慨嘆,终於明白了刘备突然崛起的原由。 照此看来,刘备有这刘真辅佐,未必就没有挡住曹操,打贏官渡一战的机会… 鲁肃思绪暗自一转,当即拱手盛讚道: “刘参军这十胜十败论,当真是一针见血,实乃旷世高论,肃受教也。” 刘真嘴角暗扬。 看来自己临时兴起,编的这套长篇大论,还真把鲁肃给唬住了。 於是顺势一笑,说道: “既是如此,就请子敬先生回江东转告孙將军,请他儘管安心,坐等我主捷报便是。” 刘备顿时有些急了。 刘真这是要打发鲁肃回江东。 可邀孙权出兵北进淮南,以分曹操兵力的正事,还只字未提啊。 诸葛亮却已看出,刘真这是反客为主之策,不由会心一笑,看刘备暗暗摇头,示意莫急。 果然。 鲁肃心下也急了,忙是向刘备一拱手: “实不瞒车骑將军,肃此番前来,还是奉我家孙將军之命,向车骑將军表明我江东愿出兵相助之意!” “只要车骑將军一声令下,我江东劲卒便可即刻渡江,直扑淮南!” 刘备一怔,驀的看向刘真,方始幡然省悟。 原来刘真適才那番话,真正动机乃是要鲁肃求著他准许孙权出兵相助,好分得一杯羹。 求与被求,可是两回事。 刘真不光智略过人,还是个谈判高手啊… 心下嘖嘖暗赞后,刘备遂是赞道: “孙仲谋不愧是文台公血脉,果然心怀忠义之心,匡扶汉室之志。” “既是孙仲谋有心助朝廷抗击曹贼,吾便向天子上表,为孙仲谋加官晋爵,詔令其率江东之兵北上淮南,以助朝廷击破曹贼!” 鲁肃大喜,忙是慨然道: “我家孙將军必不负车骑將军信任,定当率我江东儿郎,为朝廷浴血死战,討伐曹贼!” 刘备起身,向鲁肃一揖: “诚如是,中原存亡交由备,东南之事,吾便託付於孙仲谋也。” 双方各自表態后,鲁肃便以形势紧迫为由,当即告辞而去。 刘备为表对孙权的重视,亲率眾人將鲁肃送出南门。 临別时,刘真忽然想起什么,便道: “真闻孙伯符临终之时,託孤於张周二人,称內事不决问张布,外事不决问周郎。” “那张子布虽有三公之才,想来对兵进淮南,开罪曹操这件事上,持反对態度。” “子敬先生此番南归,真以为当先往柴桑,向那周郎陈明利害,以周瑜的格局,想来必会力主伐曹。” “若孙將军得周瑜支持,应该便能压制下去张子布等反对声音。” 刘真说的轻描淡写,鲁肃却听到心惊胆战。 这少年郎身居许都,竟对江东內情洞若观火,连张昭反对向曹操用兵也瞭然於心? 鲁肃不觉是寒毛倒竖。 “多…多谢刘参军提醒,那肃就此告辞了。” 鲁肃不敢再逗留,忙是拱手拜別,匆匆登上马车。 车行渐远,鲁肃悄悄撩开车帘,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刘备主臣,眼神中渐生忌惮之色。 “这刘玄德有高祖之风,这个刘元纯年纪轻轻,却有张良之智。” “刘玄德得如此奇人辅佐,当真是如虎添翼,未尝不能击败曹操。” “若果真如此,只怕他早晚取曹操而代之,为我江东大患也…” 第033章 刘真隨手一擼,老刘两个人型高达到手! 待到鲁肃车马远去,刘备回望向刘真,嘆道: “果然江东之事,江东之人,皆也在元纯掌握之中。” “这孙仲谋果然有乘虚北上,染指淮南之心。” 刘真一笑,掐著指头算了一算后,说道: “曹操麾下可用之兵,有十五万之眾,淮南方面,孙权若出兵,至少可为我们牵制三到四万曹军。” “曹操可用於攻官渡之兵,便只剩下十万左右,我军正面所受压力减轻不少。” 刘备深以为然,顿觉轻鬆了不少。 这时,诸葛亮却道: “元纯此策,虽分了曹贼不少兵马,可眼前这场官渡之战,却与当年袁曹那一场,还是大有不同。” 诸葛亮羽扇向东一指,接著道: “当年袁绍南下时,官渡以东兗州豫州皆在曹操控制之下,袁绍尚需分兵防范侧翼受袭。” “今我军虽占据官渡,东面兗豫大部却仍旧为曹操所占,其非但侧翼不受威胁,反可分兵自东面袭我侧后。” “如此,我们就不得不分兵屯驻於陈国,汝南一线,拱卫侧翼。” “这么一算,车骑將军手中这三万兵马,还是捉襟见肘,不太够用。” 听得诸葛亮分析,刘备脸上轻鬆顿消,眉头隨之又皱了起来。 此时的他,与当年的曹操相比,实力上確实还是相当大的差距。 完全照搬曹操官渡之战时的策略,便是刻舟求剑呀… 正当刘备为此头疼时,刘真却別有意味一笑,向南一指: “刘表坐拥十万之眾,车骑將军岂能容他作壁上观,何不向他索要个几万人马助战,量他也不敢不答应。” 向刘表索要兵马? 刘备眼眸一动,目光望向了南面。 “元纯言之有理,我们还有刘景升可用。” 诸葛亮羽扇南指,说道: “当初刘景升肯出兵助许都,就是恐曹操南下,夺其荆州。” “刘景升肯屈居车骑之下,亦是为使车骑充当其屏障,为其挡住曹军。” “车骑將军若挡不住曹操,则许都得而復失,曹操下一个目標必是荆州。” “刘表先前种种付出,便是付之东流。” “所以这天下间,最不希望车骑兵败的,便只有刘表。” “既如此,车骑將军若向其索求兵马援助,亮料刘表定然不敢不从。” 张飞也一拍案几,嚷嚷道: “元纯和孔明说的对,咱们顶在前边跟曹操拼死拼活,凭啥让刘表那廝躲在后边看热闹?” “兄长就该跟他要兵要粮,咱还要理直气壮的跟他要,这是他欠咱们的!” 徐庶简雍等,皆是附合。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提笔修书,向刘表“借”兵。 “刘景升应该不捨得將精锐之兵,及文聘等心腹將佐,派来跟曹军虎狼之师廝杀。” “荆襄臥虎藏龙,军中不得重用,却身怀將才者眾多,车骑將军不妨趁势索要几人前来相助。” 刘真忽又想起什么,便从旁提醒道。 刘备微微点头,却又道: “荆州將佐中,蔡瑁文聘黄祖等人尽皆知,只是这不受重用的將佐中,何人身怀將才,备却不甚知晓。” 刘真一笑,顺势道: “据真所知,黄忠和魏延此二人,皆有名將之资,车骑將军若能將之要来,必可如虎添翼也。” 黄忠,魏延… 这两个名字一出,不只刘备面露茫然,诸葛亮及徐庶,亦是一样。 黄忠便罢,乃刘表之侄刘磐部下,隨其镇守长沙,勉强还略有些名气。 魏延又是哪根葱? “元纯,听闻这黄汉升已年近五旬,还有这个魏延,备客居荆州八年,未曾听闻其名。” “此二人,当真有名將之才?” 刘备停笔望向刘真,眼神明显存有质疑。 刘真暗自一笑。 老刘如果知道,那两位猛人在原本歷史中,都干了些什么,便绝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黄忠就不必细说了,五虎上將之一,定军山一战斩杀夏侯渊,直接为老刘夺取汉中,势力达到鼎盛奠定了基础。 魏延虽无黄忠那般赫赫之功,却有小关羽的美称,更是后诸葛亮时代,季汉唯一可称名將之人。 只是这个人,一个还是荆南一老卒,一个还因不懂人情世故,尚在荆州军下层摸爬滚打。 莫说老刘,诸葛亮和徐庶这两半个荆州土著,不知其二人之能也在情理之中。 “兄长啊,你不是说元纯有伯乐之能么,他举荐的人肯定没错。” “前阵子他举荐的那些个什么马良啊,廖化啊,兄长你不都夸他们是贤才么。” 张飞却一摆手,近乎迷信的望向刘真: “俺觉著,元纯这回举荐的这两人,定然也没错,兄长只管跟刘表索要便是。” 刘备豁然省悟。 是啊,用诸葛亮的话说,刘纯可是身居乡野,而知天下事天下人。 刘表,曹操,孙权,皆为刘真洞若观火。 荆州,江东之豪杰人物,刘真皆了如指掌。 既如此,刘真说这黄忠和魏延有大將之才,自己有什么理由质疑。 “翼德提醒的是,元纯举荐之人,定然没错,是备多虑了。” 刘备就此释疑,当即在书信中,添上了借调黄忠和魏延之事。 联合孙权,向刘表借兵之计,就此定下。 刘备於许都盘桓数日后,便带著刘真,徐庶及张飞北上陈留,进驻官渡,准备迎战曹操。 许都方面,则留诸葛亮署理车骑將军府事,马良,孙乾,简雍,糜竺等皆留守许都,辅佐诸葛亮镇守京师。 … 黄河南岸,白马渡。 一艘艘的船筏,往来於黄河两岸,將曹军陆陆续续运抵南岸。 登岸的曹军已有近四万之眾,北岸黎阳渡一线,仍旧密密麻麻,挤满了等待渡河的士卒。 “五年了,吾终於又回来了。” 曹操踏上南岸一瞬,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自五年前攻取河北,渡过黄河之后,期间便再未踏足南岸半步。 不想时隔五年归来,却物是人非。 许都丟了,天子丟了,兄弟夏侯惇死了,儿子曹彰和女婿夏侯楙全死了。 陈留,潁川,汝南,陈国…兗豫五六个郡,皆也失陷。 刘备,这个当年被自己打到如丧家之犬,狼狈逃往荆州的手下败將,如今摇身一变,竟取自己而代之,挟天子以令诸侯! 走时岁月静好,归来却已天崩地裂! “丞相!” 曹仁迎上前来,半跪於地,愧然道: “我等未能守住许都,守好河南之地,请丞相治罪!” 荀彧,曹洪,于禁等皆是黯然上,面带愧色拱手参见。 曹操思绪回到现实,將曹仁扶起,沉声道: “子孝,为兄只问你一件事,究竟是谁在为大耳贼出谋献计,元让又是被谁射杀?” 第034章 曹操: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曹仁先是一怔,尔后面生恨意: “据愚弟近日以来详查,当日在许都南门外,一箭射杀元让兄长的小贼,名叫刘真。” “射杀子林侄儿的,亦是此贼。” “此贼乃是刘备同乡,是楼桑村的漏网之鱼!” 楼桑村? 刘备同乡? 曹操心头一震,旧事瞬间浮现脑海。 遥记当日北征乌桓,途经涿县时,想起刘备家乡就在附近,便授意许褚发兵屠了楼桑村,小小报復一把刘备。 没想到,许褚竟没屠乾净,走了一个漏网之鱼。 这条漏网之鱼,竟还先后射杀了夏侯惇父子! 当日他若不屠楼桑村,这刘真就不会南下投奔刘备,也就不会射杀夏侯惇父子… 这么一倒推,岂非是他一时残暴种下的因,结下了夏侯惇父子丧命的恶果? 眾人偷望向曹操,心中皆是如是想,却无人敢言。 曹操恼羞成怒,马鞭一指黄河,咬牙切齿道: “刘真,汝这乡野小贼,吾指黄河为誓,必將汝碎尸万段,以祭吾兄吾侄在天之灵!” 身后,程昱则上前,问道: “丞相与我等在河北时已推测过,刘备用兵之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必有智谋之士为其献计献策。” “文若,你们可刺探出,是何人为刘备献计,是那徐庶,还是那诸葛亮?” 曹操收起怒色,目光射向荀彧。 荀彧轻咳几声,说道: “彧也曾猜测,是那诸葛亮和徐庶,为刘备出谋划策。” “可近来据细作刺探,那个刘真自新野投奔刘备后,便时时不离刘备左右。” “刘备窃夺许都后,待之极厚,不只拜其为参军,竟將丞相的府邸赐给了此人。” “而刘备客居荆州八年无所作为,一得此人投奔便如脱胎换骨一般,故彧也在猜测,也许是这刘真…” 荀彧话未言尽,抬头看向了曹操。 曹操脸色已变,惊问道: “文若,你的意思是,是那个害死元让的乡野小贼,为大耳贼出谋献计,助其破许都下陈留?” 荀彧点头默认。 左右眾人,皆是神色大变,一片譁然。 “这断无可能,那小贼一介乡野匹夫,怎可能有如此智计,连令君你都未能识破其奸计?” “这断不可能!” 曹纯第一个跳出来,情绪略显激动的摆手否认。 左右曹营诸將,多与曹纯相同看法,皆是不信。 荀彧嘆了口气,拱手道: “这只是彧根据现有情报推测而已,並无確凿证据,可证实刘备一步步奇谋妙计,皆为那刘真手笔。” “凭心而论,彧实也难以相信,刘备家乡之中,竟有这等世之奇士。” 曹操捋著短髯,森厉猜疑的目光,射向了许都方向。 此刻,他满脑子皆是“刘真”这个名字。 “乡野之中,有善射者不足为奇。” “这个刘真射杀了元让和子林,为刘备立下大功,又是其同乡,刘备对其厚待亦不足为奇。” “昱倒以为,刘备幕后那奇士,必另有其人,未必是这刘真。” 一直沉默的程昱,终於开口表態。 这番话,正说到了曹操心坎上。 不然怎么办? 难道要相信,是自己一次残暴之举,催生出的连锁反应,將一位蛰伏於野的奇士逼向了刘备。 这个奇士不只射杀了他的兄弟侄子,还以奇谋妙计,助刘备拿下了许都,夺走了天子,將河南搅到天翻地覆? 那他岂非成了自作孽不可活,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笑话? “仲德言之有理,吾不信刘备乡中,竟能生出这等人杰!” 曹操嘴角扬起一抹不屑,尔后霸道的一挥手: “传吾之命,大军过河后,马不停蹄南下,吾要在十日內收復陈留许都,迎回天子。” “不管谁为那大耳贼出谋划策,是诸葛亮也好,徐庶也罢,还是另有其人,吾皆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曹仁,曹洪等曹家诸將,皆是信心爆涨,慷慨响应。 唯有荀彧却出奇的冷静,拱手道: “丞相大军虽已过河,彧以为想十日內收復陈留许都,恐非是易事。” “据细作回稟,刘备已令关羽重修官渡壁垒,现下已尽起兵马进驻。” “刘备是想仿效当年之丞相,凭藉官渡之险要阻挡我军南下。” 曹操脸色微变,瞬息间冷静了下来,急令左右拿来舆图。 目光落在官渡所在,曹操眉头不由皱起。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官渡。 当年他就是在那里,以弱胜强,击碎了袁绍一统天下的美梦。 没想到,刘备竟然“剽窃”了他一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刘备变成了他,他却变成了袁绍。 望著官渡二字,曹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 “刘备如此所为,不过是东施效顰罢了。” 程昱却冷冷一笑,一指舆图: “当年丞相是据有整个河南地,官渡一战兵马虽弱於袁绍,却仍旧手握近四万兵马。” “刘备如今却只据有潁川,陈国等数郡,除却留镇许都兵马外,料他可用之兵不过两万余人。” “此刻丞相却手握十五万雄兵。” “十五万打两万,就算刘备把官渡修成铁打的,又焉能重复丞相当年之胜?” 听得这番分析,曹操脸上阴云顿消。 如今的自己,兵马数量比当年袁绍多了五万余人。 刘备的兵马,却比自己当年少了两万。 此消彼涨之下,现下自己的优势,自然是远胜当年之袁绍! 想明白这一切,曹操便傲然笑道: “文若多虑了,仲德言之甚是。” “十五万对两万,优势在我。” “大耳贼纵然进据官渡又如何,吾十五万大军南下,踏平官渡便是!” 曹洪,曹纯等诸將,皆是哈哈大笑,信心顷刻间再度拉满。 荀彧却面露忧色,意味深长道: “这般殊悬兵力对比,刘备自然也心知肚明,明知如此他还敢打这一仗,必是有恃无恐。” “今日之刘备,已非当年之刘备,彧只恐他另有对策呀。” 见得荀彧对刘备如此忌惮,曹操面露不喜,便不以为然: “那依文若之见,大耳贼他——” 话未出口,一骑信使飞奔而至,滚鞍下马。 “启稟丞相,扬州刺史刘馥急报!” “江东孙权令周瑜程普率四万精兵渡江,欲大举攻我淮南,请丞相速发援兵驰救!” 曹操身形一晃,脸色驀然一变。 第035章 刘真眼中,曹操就像个新兵蛋子 “刷!” 曹操夺过了信使手中急报,面带著质疑之色,迫不及待急看。 左右则是譁然再起。 程昱眉头深皱,满腹狐疑道: “那孙权自继承江东后,这八年间皆安份守己,对丞相素来敬畏,不曾派一兵一卒过江。” “怎么这突然间,这孙权竟一反常態,对我淮南大举用兵?” 曹仁等眾人,皆也是惊疑不信。 曹操脸上质疑,却渐渐变为怒色: “好你个孙仲谋,吾倒是小看了你,看来你不只是想做个守成之主,还想学你兄孙策,妄图逐鹿中原!” 说罢,曹操將帛书示於了眾人。 刘馥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孙权不仅对淮南用兵,还是大军倾巢而出,儼然一副志在必得之势。 “这孙权好大的胆子,以江东一隅之地,竟敢与丞相相爭?” “当年孙策没敢做的事,竟然被他给做了!” “听闻这八年间,这孙权一直都在对荆州用兵,如今忽然掉转兵锋北向,实是蹊蹺…” 曹仁等一时间议论纷起。 “刘备!” 荀彧突然打断了眾人议论,神色篤定道: “彧料必是那刘备,看穿了孙权有北上雄心,便与之结盟,以朝廷名义令其率江东之兵攻我淮南。” “刘备是知其兵少,以一己之力难挡我十五万步骑,故借孙权之手以分丞相兵势!” 曹操恍然省悟,面露厌色: “吾竟没看出来,孙权这小儿胆色野心不逊其兄,大耳贼又是如何看出来,又是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孙权与吾为敌?” 荀彧无从作答。 一时间,眾人议论又是纷起。 这时,程昱则恢復淡定,拱手道: “丞相,无论刘备用了什么手段,说服那孙权出兵,现下江东之兵北上已成定局。” “现下我淮南镇军不足七千,刘馥虽经营扬州多年,却未必挡得住江东军。” “淮南若是失陷,孙氏兵锋便在长驱北上,直指青徐,后果不堪设想。” “昱以为,当速速抽调兵马驰援淮南!” 曹操拳头暗暗攥紧,眼神不甘。 若分兵淮南,则攻打官渡之兵,势必要削减三四万之眾,己军优势至少要减三成。 如此,岂非正中刘备下怀? “罢了,就算抽调数万兵马,优势依旧在我!” 权衡半晌后,曹操只得自找台阶下,尔后目光扫向诸將: “尔等谁愿率军,前去驰援淮南?” 话音方落。 张辽第一个请战。 紧跟著,曹仁,曹洪,夏侯渊,张郃等诸將,皆纷纷请缨。 曹操目光扫过眾將,最先落在了张辽身上。 北征一战,张辽居功至伟,白狼山更是阵斩蹋顿。 事实证明,外姓诸將中,以张辽最有大將之才,可镇一方。 可张辽毕竟外姓。 有这么多宗室大將尚在,不到万不得已,岂能让一外姓独镇一方? 念及於此,曹操目光掠过张辽,看向了一眾宗亲。 曹仁有伤在身,又要镇守洛阳,自然不能轻动。 曹洪勇则勇矣,却难堪大任。 曹操权衡良久后,一指夏侯渊: “妙才听令,吾命你率三万五千兵马,会同李典乐进二將,即刻起赴淮南,拒挡江东之兵!” 夏侯渊慨然领命。 荀彧见曹操竟选夏侯渊为主帅,不由眉头一皱,心觉不妥。 只是想到夏侯渊宗亲身份,转眼明白了曹操深意,荀彧便不好提出异议。 “丞相!” 程昱眼中却掠过一抹诡色,拱手道: “今我军被抽走数万兵马,对刘备的优势便有所削减,此时再想速破官渡,收復许都,便恐非易事。” “昱以为,我们何不借驰援淮南的机会,將计就计?” “刘备能奇袭许都,丞相亦可奇袭也!” 曹操眼眸一亮,忙问道: “何谓將计就计,奇袭许都?” 程昱便捋著细髯,诡笑道: “丞相可遣一支轻骑,隨同南援淮南的兵马一併南下,途经梁国之时,却突然改道向西…” 程昱不紧不慢,便將自己计策娓娓道出。 曹操恍然明悟,大笑道: “仲德此计甚妙!” “大耳贼以为他说动孙权出兵,可逼迫吾分兵救淮南,却万万料不到,吾藉机將计就计,借救淮南为掩护,奇袭许都!” “好好好,就依仲德之计!” 程昱捋髯一笑,遥指南面道: “刘备重兵皆在官渡,料想许都以东陈国一线兵力空虚,我军以轻骑昼夜奔袭,三日之內,可直抵许都城下也!” 曹操信心大作,目光再次扫向眾將,喝道: “张辽,于禁听令!” “吾命你二人率五千轻骑,隨同妙才所部三万兵马南下,依仲德之计行事!” 张辽和于禁二將,慨然领命。 诸將皆领奉命而去。 曹操翻身上马,目光遥望许都方向,眼中掠起一抹冷笑。 “刘备,汝以为吾会重蹈袁绍后尘,与你鏖战官渡么?” “吾就手把手再教你一次,何谓出奇制胜!” … 官渡壁垒,中军大帐。 “车骑將军,好消息,双喜临门啊!” 徐庶高举著两道帛书,满面喜色的闯了进来。 正围著沙盘商议军事的刘备等人,皆是转过了身来。 “那孙仲谋令周瑜程普,率四万余精兵渡江北上对淮南用兵,据北面细作来报,曹操已调近四万兵马南下,当是去驰援刘馥。” “还有,那刘景升发邓济魏延二將,率七千荆州兵北上听调,现下已过叶县。” 刘备精神大振,帐中眾人沸腾。 孙权出兵,必可逼迫曹操分兵,以缓解官渡正面所受压力。 刘表的七千援军一到,己军实力大增。 曹刘双方兵力对比,此消彼涨之下,官渡这一战贏面大增啊。 “孙权果然出兵,曹操果然分兵南援,刘表那廝果然肯发兵助战!” “俺说元纯啊,你真是那三人肚子里的虫啊,他们琢磨啥你都算到清清楚楚!” 张飞一鉤刘真肩膀,“口无遮拦”的嘖嘖大讚。 刘备亦轻捋细髯,大笑道: “吾有元纯,料事如神,官渡这一战,必胜也!” 眾人皆是大笑称是,帐中瀰漫起了乐观情绪。 反倒是为眾人侧目的刘真,目光却盯著舆图一转不转,脸上看不到一丝乐观。 “元纯,莫非还有何不妥?” 刘备觉察到了什么,顿时警惕起来。 刘真轻捻著下巴,反问道: “敌我兵力此消彼涨,我官渡正面所受曹军压力大减,这確实是不假。” “真却是在想,曹操用兵素喜出奇制胜,他明知袁绍当年的结局,却还会步其后尘,与我们鏖兵官渡吗?” 刘备微微一凛。 帐中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重新冷肃下来。 “元纯言之有理,以曹操用兵之能,断不会被我们这般牵著鼻子走,步了袁绍后尘。” 徐庶亦微微点头,却摸著下巴道: “只是,接下来,曹操会怎么出招破局呢?” 徐庶眉头深锁,一时未有判断。 帐中,眾人一起议论再起,却无定论。 “许都!” 刘真却指尖重重一点舆图以东,厉声道: “真料曹贼必会將计就计,以轻骑从东面奇袭许都,给我们来个釜底抽薪!” 刘备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第036章 刘备:自得元纯,我竟已习惯了虐曹! “奇袭许都,釜底抽薪…元纯?” 刘备警惕心起,急望向刘真。 刘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车骑与当年曹操最大之不同,便是许都以东梁国,沛县等兗豫诸州大部,皆还在曹操掌握之中。” “故我军重兵屯於官渡,东线却兵力薄弱,不过数千兵马而已。” “以曹操用兵之能,以荀彧程昱等智计,岂会看不出我们这般破绽软肋?” 话锋一转,刘真往梁国所在一指: “如果我是曹贼,必会借著驰援淮南为掩护,途经梁国之时,以一支轻骑奇兵突然改道向西,出其不意直扑许都!” “如此便可避过我们正面重兵防御,釜底抽薪一举袭破许都,我官渡一线自然不战自溃!” 眾人幡然省悟,帐中一片倒吸凉气身。 眾人大惊。 张飞咽了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咱们是出奇不意偷袭许都,曹贼这是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也想偷袭许都啊!” 关羽则捋著美髯,点头道: “元纯果真对曹操了如指掌,不错,此人最善出奇制胜。” “当年官渡一役,他便曾以奇兵深入敌后七十里偷袭乌巢,今日借南援淮南为掩护,越过官渡偷袭我许都,亦不足为奇。” 刘备惊出一身冷汗,重重点头: “元纯言之有理,曹操用兵如神,这般出奇制胜的良机,他断然不会错过!” “幸得元纯提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也!” 这是,刘真表情反而轻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曹操想出奇制胜,那咱们就將计就计,以伏兵灭了他奇袭之兵,打一个开门红!” 一语点醒眾人。 徐庶最先反应过来,指著舆图道: “车骑,元纯此计甚妙。” “曹军若由梁国向西奔袭,必会於扶乐一线渡浪汤渠,我们若於渡头设伏,必可杀他一个措手不及,重创曹军!” 刘备目光急扫舆图。 须臾后脸色转阴为晴,大笑道: “元纯和元直此计,与当日火烧汾丘,有异曲同工之妙也。” “好,吾便从官渡抽调兵马,令云长统军,火速南下扶乐设伏!” 关羽欣然领命。 这时,一直低调的赵云,却忽然开口提醒道: “曹军细作,现下定然已密布於官渡一线,我军设伏至少要抽调七八千兵马不可。” “这般大规模调动,必会惊动曹军细作,倘若为曹操所知,会不会判断出我们识破了他的偷袭之计?” “又或者曹贼知我兵力大减,趁势以十万大军前来急攻,又当如何应对?” 刘备脸上笑容顿时褪色大半,捋髯点头: “子龙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呀。” 刘真却一笑,向南一指: “车骑將军欲伏击曹军,何需调动官渡之兵,给曹操可趁之机?” “南面不是有一支现成的兵马,正在北来的路上么,车骑何不用之?” 南面? 刘备迟疑一下后,驀的面露喜色: “元纯是所指,莫非是邓济魏延那七千荆州兵?” 刘真微微点头,笑道: “那七千荆州兵,现下还在半路上,想来曹贼的细作尚未及將消息报知曹操,我们便正好跟他打一个时间差。” 刘备笑了,开怀大笑。 尔后拍案而起,欣然道: “元纯用兵,当真是深得隨机应变之妙也。” “云长,执吾手令,即刻南下接掌那七千荆州兵,速往扶乐设伏!” … 五日后,扶乐渡。 尘雾滚滚,自东而来。 须臾间,一支五千人的骑兵军团,挟著天崩地裂之势而至,冲向了渡头。 渡头中,守卒不过百余人而已,见得这般阵势,顷刻间嚇到一鬨而散。 不到一刻钟,渡头便为五千骑兵占据。 张辽和于禁並肩立马於栈桥。 “文远,渡河往西不到一日,我们就能杀到许昌城下。” “你我此战之功,不亚於你白狼山阵斩蹋顿啊。” 于禁马鞭遥指对岸,笑呵呵说道。 张辽脸上未有于禁那般乐观,却道: “蹋顿有勇无谋,自然不会料到丞相会声东击西,出卢龙塞奇袭白狼山。” “那刘玄德麾下却不乏智谋之士,还有一个不为我等所知的奇士,断不可轻敌大意。” “此时言胜尚早,文则,先渡河吧。” 于禁咽了口唾沫,只得乾笑道: “文远太过谨慎了,刘备主力皆在官渡,若觉察丞相奇袭之计,必会从官渡抽调兵马南下,我细作必有察觉。” “咱们现在都未收到刘备抽兵南下消息,料想他定然未能察觉程仲德之计。” “明日此时,你我定可在许昌城中,共饮庆功——” 酒字未及出口。 战鼓声,陡然响起在渡头之外。 鼓起同时,无数箭雨漫空而起,四面八方向著渡头席捲而来。 “冷箭?” 张辽于禁脸色骤变,来不及多想,急是举刀拨挡。 下一瞬,箭雨袭落。 惨叫声四起,无数道鲜血飞溅而出。 渡头上刚刚下马,正准备登船过河的曹军,万没料到有冷箭来袭,顷刻间被射了个猝不及防,人仰马翻。 曹军大乱。 一轮箭雨过后,號角声隨之响起。 渡头两翼,杀声震天而近。 一面面“关”字战旗引领下,数以千计的刘军士卒,如神兵天降般围杀而至。 “伏…伏兵?这里怎会有刘备的伏兵?” 于禁一声惊呼,如若见鬼一般。 “是关云长!” 张辽见得“关”字旗,脸色骤变: “必是刘备识破了程仲德之计,算定我们会奇袭许昌,便令关云长在这必经之路上设伏!” 于禁打了个寒战,却不解道: “可我们未收到刘备抽调官渡之兵的消息,这许多刘军,又是从何而来?” 张辽语塞。 二人惊疑时,七千余刘军已冲入渡头。 张辽方才反应过来,急喝道: “全军听令,速速上马,撤出渡头!” 五千余曹军,仓促上马。 为时已晚。 曹军未及上马时,刘军便已四面八方杀至。 下了马的骑兵,又是在未及结阵的情况下,焉能是七千伏兵的对手? 顷刻间,曹军便被杀了个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侥倖上马的曹军,如惊弓之鸟般,向渡头外夺路而逃。 “程仲德此计何等诡绝,我五千骑兵又是藏於南下军团之中,如何便为那刘玄德识破?” “莫不是…又是那人?” 张辽心中翻涌猜测,却猜不出其中原由。 就在他衝出渡头未久,前方一军挡住了去路。 八百校刀手,肃然林立。 当前一將,手执青龙刀,坐胯赤兔马,赤面美髯,飘逸绝伦。 正是关羽! 张辽大吃一惊,急是勒住战马,不敢再前。 关羽认出了张辽,横刀立马,朗声道: “文远,久违了!” 第037章 曹操懵了:我十余年老部下,竟降了刘备? “云长,別来无恙。” 张辽长刀一收,拱手恭维道: “许昌一別半载,云长是风采依旧也。” 两人如故友重逢,於这两军战场间互相问候。 曹营诸將中,关羽与张辽徐晃最为交厚,彼此有兄弟之谊。 面对张辽,关羽眼神柔和了几分,高声劝道: “吾兄已料到曹操会东施效顰,偷袭许都,特令吾在此等候多时。” “文远,今吾兄已执宰朝廷,奉天子以討不臣,曹孟德已被削去丞相之位,为天子斥为汉贼。” “文远乃当世英雄,岂能助紂为虐?何不就此归附车骑將军,与云並肩而战,辅佐车骑將军兴復汉室?” 张辽心头一震。 关羽这是念及兄弟情,不忍生死相杀,竟欲招降於他。 张辽却深吸一口气,义正严辞道: “谁为逆贼,谁为忠臣,世人自有公论。” “然曹丞相待辽不薄,辽岂能有负丞相?” “云长你的好意,辽只能心领,却恕辽难以从命。” 张辽拒降。 关羽丹凤眼一睁,沉声道: “文远,你这般执迷不悟,莫非当真要逼吾对你动手?” 话音方落。 张辽尚未开口,身后于禁飞奔而至,大叫: “文远,你跟他废什么话,莫非你还想背叛丞相不成?” “一鼓作气衝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于禁一路大叫,催督著曹军骑兵,向著拦路刘军冲涌而上。 张辽眉头一皱,却没有选择,也只得拍马舞刀杀上。 关羽面露怒色,青龙刀一招,厉喝一声: “校刀手听令,隨吾杀贼!” 八百校刀手,威势如山,轰然压上。 顷刻间,两军对手,廝杀在一团。 曹军虽为骑兵,却军心离乱,皆无死战之心,又无章法阵形。 交战片刻间,曹军便被校刀手砍到鬼哭狼嚎,死伤惨重。 张辽和于禁二人,不敢与关羽正面交锋,很“聪明”的分从两翼而上。 两人凭藉著一身武艺,连斩数名校刀手,眼看就要衝出一条血路。 关羽丹凤眼左右一扫,迟疑片刻后,还是拨马截向了于禁。 于禁在曹营地位,是要高於张辽。 况且他与张辽,毕竟还有几分兄弟之情,不忍擒杀。 非得拦一个的话,於公於私,自然只能选择后者。 “插標卖首之徒,哪里走!” 伴隨著一声雷霆厉啸。 关羽手拖青龙刀,坐胯赤兔马,如一道流火般斜刺里奔向于禁。 赤兔马快,顷刻间已冲至近前。 手中青龙刀挟著天崩地裂之势,浩浩荡荡横斩而出。 “不好!” 于禁心头大震,急是举刀抵挡。 一声天崩巨响,一声惨叫。 于禁如纸糊一般,连人带刀被轰飞下马,口中喷著鲜血,重重跌落在七步之外。 于禁知关羽武艺超凡,却未料到能强到这般地步,自己连一式都接不住。 落地尚来不及痛苦时,关羽已如疾风一般追至,手中青龙刀再起,欲要取他首级。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席捲全身。 自兗州时起就追隨曹操,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连官渡那样的存亡关头都熬过去了,眼看著就要熬到能躺在功劳册上养老了。 可谁料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翻了车。 关羽这一刀斩下去,什么荣华富贵,半生刀头舔血博来的名爵,都要灰飞湮灭。 值得吗? 眼看著关羽逼近,于禁拳头紧攥著泥土,眼神中渐渐涌起无限恐惧。 关羽刀锋就要斩下。 “丞相啊,非是我于禁不肯力战,谁能想到程仲德的计策竟被刘备识破?” “我于禁是曹营外姓武將之首,我不能死,我得保住有用之身,將来还要回去给丞相你效力…” 于禁在电光火石间完成了心理建设,抢在关羽刀锋落下前,膝盖稳稳的跪在了地上。 “关將军果然是天神降世,某今败於关將军,心悦诚服。” “某愿归降玄德公,还望关將军看在丞相当年的情份上,饶某一死!” 关羽刀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些许意外之色。 于禁竟然跪地求降? 原本以为,于禁乃是曹操元从武將,外姓外將中资歷最高,乃曹操心腹中的心腹。 这样的人,必会为曹操死节吧。 谁能料到,于禁竟然跪的如此乾脆? 还奴顏卑膝的哀告求饶? 惊奇之后,关羽青龙刀缓缓放下,眼中杀机褪色。 他是重情义的。 现下虽与曹操是死敌,可当初曹操对他的诸般礼遇厚待,他还是感恩在心的。 看在曹操的面上,饶于禁一命,倒也不是不可以。 况且于禁卑微求降,杀降也不是他的风格。 权衡种种,关羽遂是收了杀心,打算给于禁一条活路。 “曹孟德曾与吾言,说你是曹营外姓武將中忠勇第一,如今看来,他还是看走了眼…” 关羽一声轻嘆,挥刀喝道: “將此贼拿下,押回官渡,交由车骑將军处置吧。” 于禁长鬆一口气,羞愧到不敢面对关羽,整个人虚脱般趴在了地上。 校刀手一涌而上,將于禁拿下。 左右尚在博命的曹军,眼见于禁都降了,谁还有死战心思,皆是意志瓦解,下马求降。 十几步外。 张辽已突出重围,回头一瞥,正瞧见于禁向关羽跪地请降一幕,不禁神色大惊。 “於文则,你可是曹营外姓第一將,你竟然——” 张辽愕然变色,仿若看到了此生最匪夷所思一幕。 “唉~~” 一声长嘆后,张辽只得摇了摇头,纵马埋头狂奔而去。 残阳如血,原野之上,只剩下遍地的曹军尸骸与旗帜。 … 官渡壁垒以北。 十万曹军陆陆续续自北南来,一座座连营已於壁垒前拔地而起。 望楼之上。 曹操带著程昱,荀攸,曹洪等人,正远望著刘营虚实。 “没想到,吾此生竟还会再打一次官渡,当真是荒唐…” 曹操摇头苦笑,口中自嘲道。 曹洪却向南一指,冷笑著宽慰道: “这个时候,文远和文则他们,想必已收復了许都,夺回了天子。” “大耳贼旦昔之间,怕是就要军心瓦解,弃官渡南逃往荆州。” “这第二次官渡之战,未战胜负已分也。” 曹操轻捋须髯,眯眼望向那面“刘”字旗。 眼前似乎已浮现出,刘备闻知许都失陷后,惊慌失措,方寸大乱的样子。 嘴角一抹冷笑,渐渐扬起。 “丞相,丞相!” 熟悉的惊呼声响起在身后。 曹操下意识回眸看去,驀的眼眸一睁。 张辽一身染血,竟策马而来。 此时的张辽,不应该正和于禁攻破了许昌么,怎会突然出现在官渡? 左右曹洪程昱等,皆是吃了一惊。 曹操心跳加速,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丞相!” 张辽滚鞍下马,半跪在地,拱手悲声道: “末將等在扶乐渡,中了刘备埋伏,五千铁骑遭逢惨败,死伤无计。” “於文则临阵为关云长所擒,已降了刘备!” 第038章 这刘元纯之智,当真匪夷所思也! 曹操如遭当头一棒,身形晃了一晃,脚下站立不住。 “丞相!” 许褚慌忙上前扶住。 曹操推开许褚,跌跌撞撞衝下望楼,扶住张辽喝问道: “文远,你说什么?” 张辽一声长嘆,遂將扶乐中了刘军埋伏,被关羽大破经过,默默道出。 曹操眼珠渐渐爆睁,呼吸加重,嘴巴大张成了夸张的圆形,颤巍巍转头望向了程昱。 程昱额头滚汗,神情亦是愕然。 奇袭许都之计失败! 刘备在扶乐提前设伏,分明是料到曹操会假借驰援淮南,暗遣骑兵奔袭许都。 “丞相,这必是刘营之中,有人推算出昱会献上此计!” 程昱咽了口唾沫,推测出了原由。 曹操驀的省悟,惊怒道: “仲德此计天衣无缝,何人竟能识破?” 程昱眼珠急转,脸色微变: “那诸葛亮留镇许都,跟隨刘备至官渡的谋士,只有那徐庶。” “若非是徐庶识破昱此计,便只能是文若先前推测,是那刘真的手笔。” 刘真! 曹操目光望向官渡,眉头深凝起来。 难不成,荀彧猜对了? 刘备新得那奇谋之士,竟当真是那楼桑村的漏网之鱼? 那个射杀了他兄弟爱侄子的仇人? 一介乡野小贼,当真身怀鬼谋神算,连荀彧程昱这等王佐级谋士,皆为其戏耍於股掌之中? “刘真~~” 曹操咬牙切齿,眼神变的微妙起来。 这时。 曹洪猛的想起什么,急问道: “文远,你適才说,文则降了刘备是怎么回事?” 曹操身形一凛,陡然想起此事,猛的看向张辽。 张辽遂將突围之时,瞥见于禁被关羽所擒,跪伏在地向关羽叩首请降经过道来。 曹操脸绿了。 于禁,这员外姓第一武將,竟未为他死节尽忠! 被关羽生擒便罢,还向其跪地请降? 不只是曹操,左右曹洪等眾人,皆是大惊失色。 “於文则何等忠勇,竟为苟活向关羽求降?” “于禁可是兗州元从之臣,追隨丞相十余载,竟不能为丞相死节?” “原来这于禁,竟是这般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议论声骤起,有震惊,有惋惜,亦有鄙死… 曹操闻之,心如刀割。 他额头青筋突涌,脸色涨红,咬牙欲碎,眼珠几乎要憋炸掉。 “于禁啊于禁,你从吾为兗州牧时便追隨吾,多少次危难关头,你都不曾背弃吾,吾视你为诸將之楷模!” “却不想今日,你竟晚节不保,不能为吾死节尽忠,唉~~” 曹操强行將满腔怒火咽下,发出一声落寞失望的长嘆。 左右曹营文武,皆是摇头嘆息,无不因于禁降刘而士气受挫。 “丞相,奇袭许都失利,於文则又降刘,现下当如何?” 曹洪愤然问道。 诸將皆收起愤慨震惊,目光齐聚向曹操。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森冷,愤然向南一指: “折损几千兵马,何足掛齿,降了一个于禁,又何足道哉。 “传令,明日起,全军猛攻,给吾踏平官渡!” … 官渡,刘营大帐。 一场小宴正在进行。 宴席的宾客,便是去而復返的鲁肃。 “仲谋说要攻淮南便攻淮南,当真是言而有信的君子,这杯酒,备遥敬仲谋。” 刘备笑著高举酒樽,遥举向淮南方向。 鲁肃亦是笑而举杯。 酒过三巡,鲁肃试探性问道: “此番刘孙共討曹操,我主毕竟乃偏师,决定成败的还是车骑將军这一路。” “今闻曹操十万大军已兵临官渡,不知车骑將军有何抗曹良策?” 刘备和刘真徐庶对视一眼。 显然孙权虽趁机出兵,却对他们能否挡住曹操存有担忧。 或者说,是担心他们能否抗到他攻下淮南之时。 “能有什么良策,无非就是坚守壁垒不出,与曹贼鏖兵官渡,待曹贼露出破绽之后,再肆机破之而已。” “当年曹贼是怎么对付袁绍的,我们车骑將军就怎么对付曹操唄。” 陪坐的刘真答的轻描淡写,顺手为鲁肃添满了酒。 鲁肃酒樽微微一晃。 好傢伙,你们主臣还真打算把“剽窃”曹操,贯彻到底啊。 当年的曹操什么实力,现在的你们又是什么实力,心里边没点数么? 照你们这个打法,怕是翻车的机率大的很呀。 “咳咳,恕肃直言,车骑將军若全盘仿效当年曹操的战法,恐怕是刻舟求剑了。” “当年曹操据有整个河南地,尚且因乏粮险些未能熬过去,今车骑將军所据不过潁川等数郡而已。” “肃斗胆请问,倘若车骑將军粮草不支,当如何是好?” “再请问,若曹操分兵绕过官渡,仗著兵力优势抄袭车骑將军后方,又当如何应对?” “不解决这些难题,恕肃直言,车骑將军这一仗怕是会打的极为艰难呀。” 鲁肃也是老实人,將心中顾虑坦诚相告。 刘真不答,只一味的给鲁肃添酒。 徐庶一笑,却道: “子敬多虑了,吾主虽只据有数郡之地,背后却有整个荆州做后盾,粮秣充足,断不会出现曹操当年乏粮的困局。” “至於子敬所担心,曹操会迂迴奔袭我后方,元纯也早有应对之策。” 鲁肃一怔,目光望向了刘真。 刘表供粮这一节他能理解。 毕竟刘表还指著刘备扛住曹操,確保荆州北面屏障不失。 可徐庶后一句话,他就有点糊涂了。 “不知刘参军有何应对…” “报~~扶乐关將军捷报!” 鲁肃正待相问时,陈到高举帛书兴冲冲闯入。 “关將军於扶乐渡大破曹军,斩敌骑三千,生擒曹军大將于禁!” “捷报在此,请车骑將军过目!” 陈到说著將帛书奉上。 帐中一片沸腾。 刘备接过帛书,迫不及待展开细看。 尔后面露惊喜,拍案大讚道: “元纯当真料事如神也,曹操果然以轻骑欲袭许都!” 刘备喜不自胜,仰头將樽中酒饮尽,將捷报示於了眾人。 帐中欢腾声起,一片振奋。 徐庶手捧著帛书,哈哈笑道: “曹操此战折了数千精骑,又损了于禁这员大將,必不敢再分兵抄袭我后方。” “车骑將军,元纯此计功成,我侧翼无忧矣。” 诸將精神振奋,皆是大笑。 鲁肃却一头雾水,茫然的望向刘备: “车骑將军,这,这…” 刘备也不隱讳,遂將前因后果,尽数向鲁肃相告。 从刘真判断,曹操將计就计,借驰援淮南做掩护,以轻骑偷袭许都… 再到刘真献计,令关羽率军於扶乐渡设伏,重创偷袭曹军… 鲁肃已是目瞪口呆,愕然目光缓缓转向了刘真。 “此子之智,当真匪夷所思也…” 半晌后,鲁肃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迸出这般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