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维特鲁姆归来的路明非》 第一章 维特鲁姆穿越 老旧的窗户锁不住早春的寒意,冷风倒灌,窗帘翩曳,少年的身影倒映在布满脏污的玻璃上。 路明非悬於房间中央,脚掌自然下垂,离地半尺。 被称作维特鲁姆姿態的战斗姿態。宇宙中的天灾讯號,往往代表又有一颗文明星球要沦陷了。 路明非四下扫视,目光如刀。 自己正在星际间穿行,忽然就落入了这颗陌生的星球。是敌人为他编织的陷阱吗? f星,或者其他掌握穿越技术的文明。能做到这些的势力不在少数。 作为维星的精锐战士,路明非上紧了战斗神经。 等了很久,都没有预想中的袭击。 逐渐平静下来的路明非,看著眼前似是而非的一切,终於从记忆的废纸篓中,展平一只揉成团的纸球。 他似乎回到了母星。 是了,这是他的母星,地球。在他成为维特鲁姆的一员前,短暂呆过的地方。 无谓的母星。 对於这个地方,路明非翻找不出太多快乐的回忆,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以维星的惯例——政权,推翻,反对者,杀死——暴力征服这颗星球好了。 或者乾脆將其彻底摧毁,宣扬维特鲁姆的威权。路明非漠然地想道。 “路明非!是不是又缩在房间里打游戏了!快点把垃圾倒了!下楼买两颗小葱,还有明泽要的《故事匯》!” 路明非扭过头,更年期的胖女人像攻城锤一样砸开门,叉著腰宛如一尊门神。 把她的头拧下来吧。 胖女人和扶不上墙的侄子对上了视线,声音突然哑住了。 可能因为房间太冷了。一种不知所谓的寒意爬上了她的脊樑,封冻了她的声带。 路明非忽然改变主意了。 他不动声色地降下身姿,目不斜视,和惊恐的胖女人擦肩而过。 * 路明非最终还是让那颗愚蠢的脑袋留在了原位,可谓慷慨。 究其原因,是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路明非身穿纯黑的连帽衫运动裤,从衣柜翻出来的套装。一手插兜,一手拎著垃圾袋。 兜帽遮住了维星人的半张脸,鹰隼般锐利的视线,默默地审视这颗星球的生態。 名叫春节的时期迎来尾声,商业街呈现復甦的態势,人来人往。 这属实让路明非吃了一惊:地球人类和维星人外貌极其相似,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在纯血维星人凋零的今天,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集的盛况。如果他们都拥有维星人的平均战力,那足以推平整个宇宙! 但让路明非遗憾的是,剥掉那张人皮,他们骨子里仍然是低等生物。软弱,愚昧,宛如用骨头互相击打取乐的穴居人。 不过,已经足够有价值了。 这颗星球不適合用粗暴的手段征服。要像诺兰长官那样,进行潜移默化的统治。 诺兰·格雷森,这位路明非的偶像、战功赫赫的维星军官、维特鲁姆精神的代言人、征服过上百颗星球的强大战士,此刻正在对一颗星球,进行教科书般的征服任务。 根据传回来的消息显示,他打入了那个文明內部,偽装成超级英雄,实际上使用暗杀手段排除异己,攫取了极高的权威和地位,又培养了自己的子嗣作为代言人。 相信不久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將那颗星球纳入帝国的版图。 多么精妙的手段! 完全可以效仿诺兰长官,暗中操控这颗星球! 甚至,自己拥有更优厚的条件,不会因为外星身份受到敌视、忌惮。 因为自己就是这颗星球的原住民,居住在一个寄养家庭,拥有可靠的掩护身份,行动起来事半功倍。 而具体的行动方针,路明非也已经有了打算。 他现在处於“高三下学期”的人生阶段,还有半年,就要参加名为“高考”的生死血战。 好像和维星的血色成人礼相似:倖存者,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有资格在帝国担纲重要职位。 败者,则成为行星环的一部分。 很好。 继续维持寄养家庭的路明非的身份吧。 然后半年后,击败,击杀高考考场上的所有人,以胜利者的姿態,进入政府、军部等统治组织,通过它们操控这颗星球。 与此同时,还要培养自己的帮手和代言人。 不,这样重要的角色,还是效仿诺兰长官,自己生吧。再用维特鲁姆式教育抚养长大,最为稳妥。 这样一来,就需要一个生育母体了。 这不是难题。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想道。低等生物的雌性,一次性的孕育工具罢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无人值守的垃圾场,路明非隨手甩出垃圾袋。 黑色塑胶袋发出悽厉的尖啸,破空飞出,转眼间成为天际的一颗流星。 一旁的筒子楼,坐在阳台的老大爷,鼻樑上厚重的老花镜滑落,见鬼一样看著路明非。 “你什么都没看到,大爷。” 路明非耸耸肩,双手插兜,转身离去。 在一切计划执行之前,先尝试隱藏力量吧。 * 路明非回家时,遇到了一些小的波折。 “小子,你要多管閒事吗?!” 小巷中,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挡在路明非面前。其中一个挥舞美工刀,恐嚇道。 “听著,小子!当作没看到这一切……” “砰!!!” 小巷尽头,两颗肉弹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嵌入红砖墙面,瞬间陷入了昏迷,生死不明。 路明非缓缓收回脚尖。生死不明,就是没死。算他们走运。 他大概摸清了地球人的人体强度,比想像中的更差,和豆腐同一档。 “啊!!!” 开水壶质地的惊声尖叫响起,一个雌性跌跌撞撞地跑掉了。 路明非扫了一眼。刚才她正在被强迫交配。这无可厚非,强者就是可以对弱者生杀予夺。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留住了他的脚步。 “先生,恐怕你还不能走。” 陌生的年轻雄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小巷尽头。 他蹲在那两只肉弹旁边,似乎是確定了性命没有大碍,这才缓缓起身。 料峭春寒中,年轻的雄性只穿著单薄的篮球背心和短裤,背著一只耐克限量版篮球包,仿佛结束锻炼,从球场回家,却无意中目睹不可思议一幕的路人。 一身薄肌稜角分明,五官俊朗,寡淡的眼神如同水淬后的名刀锋刃。 年轻雄性身上蒸腾著白色的热气。在更深处的地方,路明非甚至能感受到他灵魂的高热。 “是野生的混血种吗?” 年轻的雄性开口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嗓音让人联想到布满刀痕的磨刀石。 “看到女孩被欺负,还愿意出手相助。你似乎还没有丧失理智。” 高热的雄性缓缓將手伸进篮球包。 “卡塞尔学院,楚子航。” “我来自一个混血种的管理组织。现在需要你协助登记调查。” 第二章 维特鲁姆之哀 楚子航审视著眼前的兜帽怪客。 学院春假,回家过年,没想到偶遇了这样事情。 那能够將人一脚踢飞的力道,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是混血种的级数。 不能当作没看见。对炼金术和混血种的尽责调查和上报,是学院寒假作业的一部分。 楚子航握紧了篮球包里帆布包扎的刀柄。高碳钢打造,装备部特製便携刀具。 先尝试沟通,如果行不通,再…… 他的瞳孔忽然剧烈收缩。 “砰!” 下一刻,第三颗肉弹被嵌入红砖墙面。 * 路明非歪了歪头。 手感不对。 如果说之前是两团无趣的烂泥,那这一个,称得上一颗摔打上劲的牛肉丸。 楚子航拄著断刀,在碎砖中挣扎起身。限量版篮球包像垃圾袋一样破破烂烂,隱藏的刀鞘滑落出来。 偽装的美瞳脱落,双眸露出熔金般的本色,死死盯著缓缓走来的兜帽怪人。 虽然狼狈不堪,但所幸,他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在敌人发动突袭的瞬间,他勉强反应到了攻击的轨跡,抽刀格挡。 凭藉a级混血种的强大体质,只是受到了一些瘀伤。 但楚子航没有感到庆幸。挥之不散的阴霾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是一个怪物。 速度和力量是楚子航生平罕见,身体素质之强悍,恐怕將执教格斗课的战斗专家们都远远超越,完全就是一条人形的蛮龙。 他甚至还没有展露言灵,就能將自己打入绝对的下风。 这是他无法抗衡的强敌。需要儘快联络诺玛,呼叫增援。 楚子航冷静地做出判断。 自认技不如人並没有让他產生丝毫动摇。狮心会的新任会长,绝不是一个只知死斗的莽夫。 依靠身形的遮掩,楚子航左手背在身后,悄悄操作手机。 在诺玛响应之前,要尽全力和他周旋…… 报丧乌鸦般的纯黑身影,在小巷的逆光中,一步步地向他压来。 楚子航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直到距离足够近,让他能够瞥见兜帽下半张清秀的脸庞—— “路明非?!” 楚子航愕然出声,那张面瘫扑克脸上,首次露出十足活人感的神情。 * 卡塞尔学院、混血种、混血种管理组织…… 哈!真是有意思的名词。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朝垂死挣扎的雄性动物走去,心中琢磨这些名词。 一念之间,就將前因后果串联得七七八八。 除了纯血地球人,这个星球还存在被称为混血种的人类亚种。 以名为楚子航的雄性生物为代表,比纯种强得毋庸置疑。 如果纯种人类是穴居人般的低等生物,那混血种,称得上是穴居人狂战士,是低等生物中的佼佼者。 那么,就出现了两个问题。 问题一:纯种人类,和更强的混血亚种,谁更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统治者? 问题二:纯种人类的政府军方,和混血种为首的卡塞尔学院,哪个势力更有潜伏的价值? 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维特鲁姆人的勇武冠绝宇宙,智慧同样无双。 只是无双智慧,通常会指挥让维星人动用无双勇武,导致维特鲁姆人习惯用肌肉代替大脑。 此刻涉及到精密的作战计划,路明非的大脑又占据上风了。 这个叫楚子航的低级生物,是送上门的重要情报。將他抓起来,拷问关於卡塞尔学院和混血种的一切。 然后依此制定潜入卡塞尔学院的计划。 路明非的思绪,被楚子航愕然的声音打断。 “路明非?!”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闻言,路明非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似乎,產生了一些美妙的误会? * 一个小时后。 一处僻静的咖啡馆,路明非和楚子航相对而坐,一言不发,像是两尊石像。 “篤,篤,篤。” 路明非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我打了你一顿,你不会介意吧?” 明明是疑问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似乎隱含著威胁:如果介意就不只是一顿打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觉醒可能会带来性格骤变,这是可以理解和包容的事情。” “是么,那就好。” 路明非頷首,脸上是石膏质地的不近人情。 毫无疑问,楚子航將维星人的超能力当作混血种的能力,將路明非误认为了混血种同胞。 真是可笑。路明非心想。但同样的,帮大忙了。 如果能藉机坐实自己混血种的身份,那混入卡塞尔学院就是水到渠成,比单纯拷打出情报有效率多了。 所以,路明非没有继续对楚子航动手。 在楚子航收拾现场的同时,路明非翻找记忆,回想起了楚子航这號人物。 简而言之,是拥有不低的社会地位,和较高配种权的出色雄性。 顺便查了一下曾经的自己在这方面的数据。权重大概和狗相当,令人遗憾。 楚子航双手交握,问道:“你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怪力?” 他重新佩戴了美瞳,遮住了那双永不熄灭的熔金双眸。 身上的休閒衬衫套装是管家开车送过来的。义大利裁缝铺私人定製,体裁合身,宽阔的肩膀將衣领撑得很好看,引得年轻的咖啡师女孩频频侧目。 和路明非的嘉豪衣品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概两三天前吧。你觉得这股力量是来源於所谓的『混血种』吗?那是什么意思?” 面对路明非的追问,楚子航犹疑了一下,“这需要学院方面的检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案。但如果是我的私人判断,是的。” 路明非学著人类的样子,笑了一下:“楚师兄,你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追问是求证的一环。如果楚子航是在设计圈套,引诱自己进入陷阱,就很可能在追问中露出马脚。 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就把他抓起来拷问。 “我手头没有客观的检验工具。”楚子航缓缓说道:“但是,我们有一个主观的,偏感性的共同特徵。” “叫做『血之哀』。” * “血之哀?”路明非重复地念了一遍。 “就像字面意思。”楚子航解释道:“我们是『混血的』,与纯血的人类天然存在代沟。” “行为模式,思考方式的差异,让我们不被理解和接纳,因此產生的哀伤和孤独。” 像是为了做进一步的解释,楚子航用自身举例:“你会忽然產生一些疯狂的念头吗?” “我有时会產生熬夜到凌晨十二点,然后赖床到早上八点的疯狂念头。很疯狂吧?血之哀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思绪。” 这是什么很值得拿出来说的疯狂念头吗?不是很理解地球人。 路明非大概也搞明白了。 所谓的血之哀,就是被孤立之后哭哭啼啼的软弱心理。 混血种,明明比纯血人类强无数倍,对纯血地球人生杀予夺,却偏偏被困在矫情的思绪里,真是不像话。 所以说,下等生物就是下等生物,哪怕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根本上不了台面。 维特鲁姆人就不一样了,坚强、强韧、意志坚定,又怎么会產生那样的…… 忽然,路明非的思绪不受控地开始跳动。 好像迴转到无数岁月前,最终定格在那个残酷的成人礼。 那天,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让他们成为母星星环的一部分。 真是一场应得的,畅快淋漓的死亡! 不中用的弱者,活该死於强者之手! 可是,鼻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发酸呢? “我不知道算不算。”路明非沉沉地说道:“曾经我想跳黑洞自杀。” “算吗?算吗?恐怕不算吧?这並不是什么疯狂的想法。我想一个正常的地球人,一生应该都会產生一次跳黑洞自杀的念头,这应该是很正常的。” 楚子航頷首:“你说得对。这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跳黑洞自杀是每个地球人人生中的一环。” “不过,我想这和『血之哀』的心境有相同的地方,你说呢?” 说罢,楚子航在心中重重地鬆了一口气。 这次对话是有试探性质的。 觉醒血统后性情大变,变得孤僻或者易怒,这些都有先例。但路明非的表现,有些……过火了。 从棉花一样谁都能踩一脚的衰仔,到现在连他都能感到的不可名状的恐怖感,还有高危混血种才能有身体素质…… 楚子航联想到了传说中炼金术的黑仪式,还有东方文献中只鳞片爪的仙人夺舍之术。 但现在,他放心了一些。 人的本性是不会变。 人从灵魂的远乡启程,最终要回到故乡。 此刻路明非的神情,和那个暴雨天的家长会时一般无二。 像打湿的鷓鴣一样在缩在人群中,对著雨帘中的校门望眼欲穿,期待那辆不可能过来接他的车。 那个时候,任何一个人轻飘飘地对他说“嘿,我载你一程”,就能轻鬆收復一只忠诚的狗腿子。 路明非的衰仔眼神让楚子航感到了熟悉的安全感。 总之,路明非还是路明非,还是他棉花学弟。 不过他仍然要上报学校和诺玛。之后一系列背调、纳新流程,就不归他管了。 “如果一切如我所想。”楚子航说道,“学校很快就会给你发录取通知书——忘了告诉你了,我们是一所大学。” “我记得你比我低一个年级。也差不多到上大学的时候了吧?”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路明非心中暗道。 “明天开学就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 路明非逐渐进入角色,人类的语言愈发得心应手。 “好。”楚子航掏出手机。“我们交换一下联繫方式。如果有什么困惑,隨时和我联繫。” “我再发给你一份申请入学的材料。” “虽然哪怕什么都不做,学院也会响应你的。但主动一点,尝试申请也没有坏处。” 这是楚子航的个人经验。一开始卡塞尔学院並没有注意到他,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这正中路明非下怀。有了地址,他隨时可以过去侦察情况。 於是,路明非掏出堂弟淘汰下来的翻盖手机。 孤零零的通讯录上,增加了一个叫“村雨”的联络人。 第三章 潜入卡塞尔 群鸦在天台上空盘旋,空调外机呜呜作响。 路明非坐在堆积成山的杂物堆上,橙红的夕阳映照他半张侧脸。 他把玩著手机。楚子航发来的申请资料,投递地址是海外的一所名为“芝加哥大学”的学校。 卡塞尔学院隱藏在这所学校之后。 联想到楚子航对混血种的闪烁其词,路明非知道混血种在社会上是具有隱秘属性的。 “去调查一番吧。”路明非站起身。 * 三分钟后。 一万公里外,美国,伊利诺州。 太阳刚刚在西六时区抬头,芝加哥大学在晨曦中甦醒。 招生办公室,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正在处理积压的入学申请。 过关的简歷移送招生组,还有极少的部分,推送到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卡塞尔学院。 爬满爬山虎的窗户外,一道身影缓缓下沉。 透过电脑屏幕,路明非默默记下了卡塞尔学院的地址。 女人忽然產生被窥视的异样感觉,猛地回头。 一阵离奇的风灌入办公室。窗帘飞扬,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澄澈天空。 “应该是错觉吧。”女人嘀嘀咕咕:“这里可是五楼啊!” * 按图索驥,路明非很快找到了卡塞尔学院的所在地。 路明非立於天上,沉默地审视著这片群山中的古堡。 形形色色的混血种幼崽在古堡群中穿梭。 如果说普通人类是穴居人,那他们称得上穴居人贵族。 不是说他们的衣著多么华丽,配饰多么奢侈,载具多么拉风,而是他们有一种锐气勃发的气度,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主人。” 真是来对地方了。路明非心想。 在他的角度,一览无余。 湖边,一个刚刚结束帆板训练,长相很中国的混血种,正在对自己的日系伴侣动手动脚。 中庭,有一个深红色长髮的雌性,正从金髮雄性的座驾上走下来。 “晚上不用等我了。”雌性说道:“我这学期报了曼施坦因教授的课,要在图书馆啃啃书。” “噢!真是遗憾!”金髮的“世界的主人”,夸张地耸了耸肩。 “这不是你期待的吗?可以和学生会的属下们疯狂一晚。” “额……诺诺,可以不要对我用『侧写』了吗?那和读心简直没什么两样!” * 路明非缓缓降落在中庭的草坪上。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慢放,就连风都变得迟钝。 不是周围变慢了,而是他变快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只是感到一阵凉爽的风。 路明非信步而行,走入用拉丁语標识的档案馆。 “古德里安,你最好不要去中国接他。” “为什么,曼施坦因?路明非可是s级的天才,我们需要他!” 路明非神情一动。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竟然从两个老人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s级是极不稳定的危险人物,路明非一直在学院的监控下,却莫名其妙地觉醒了,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號!” “你担下这个任务,是要承受校董会压力的!” “不,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而且,我的教授职称还得指望他呢,哈哈!”古德里安半开玩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阴影中,路明非露出淡漠的笑容。 听他们的意思,哪怕不走楚子航的路子,卡塞尔学院也会找上门吧。倒是显得自己多此一举了。 一个寄宿家庭的普通人,却在万里之外被持续监控,真是有趣。 路明非记下这件事,信步走入卡塞尔的档案馆。 这里辉煌得像是罗浮宫,光可鑑人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倒映著一道黑色的身影。 路明非饶有兴致地观赏著陈列的展品。 “龙类鳞片。”他对著標识念道:“1900年,斯文·赫定发掘於中国xj楼兰古城。” 路明非將那枚鳞片捻起,坚韧轻盈。手指稍微用力,只是折成了两半。不错的强度。 “红龙幼崽,发现於1796年印度。” “疑似刚刚孵化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后被一群印度当地农民从巨蟒腹中剖出。甦醒日预测为2077年。” 路明非端详著福马林罐中的蜥蜴状生物。 忽然,红龙幼崽睁开双眼! 猫一样大的身躯,却带著龙的威严,隔著玻璃和路明非四目相对。 它打了个冷战,闭上了双眼。 过了片刻,又悄悄撑开一只眼睛。眼见恐怖的生物还在外面,终於彻底睡了过去,无声无息。 路明非直起身。 既然被称为混血种,那应该拥有除人类之外的血统。 而这部分血脉的来源,在看过这里的东西后,他已经有了猜测。 正厅之中,一副巨大的油画证实了路明非的猜想。 狰狞的画面上,铁青色的天空混杂著火焰,枯死的巨树撑起皸裂的天空,荒原之上,黑色巨兽高踞枯骨铸成的王座,巨大的双翼张展,掛满的骷髏是祂的勋章,仰天吐出焚天的黑焰。 混血种的力量来源,路明非已经瞭然於心。 是龙。一种埋藏於歷史中的隱秘生物。 混血种的歷史,就是与龙战爭的歷史。 和父母干戈不断,倒是和维特鲁姆教育有相似之处。 “bingo!正中靶心!” 清脆的掌声在空间中迴荡。路明非回过头,一个小男孩正冲他笑。 纯黑的西服正装,柔顺的黑髮梳成大人的模样,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哥哥,欢迎来到,龙的世界。” * 路明非转过头。 黑色紧身衣上布满狰狞的猩红条纹,稜角分明的脸庞有著钢铁质感,金色双眸淡漠地凝视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路鸣泽的声音哑住了。 “……这是什么?” “是奥特曼。”穿著皮套的路明非理所应当道:“贝利亚奥特曼。” “光之巨人的暗面,背叛了母星的宇宙强者,这样的角色,就与我相配。” 路鸣泽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我还以为你支棱起来了呢……每每我想要给你一些尊重,你就……唉!” 人小鬼大的小男孩言语之中流露出恨铁不成钢。 “哼。” 路明非冷笑一声。 这是一个有別於“寄宿家庭路明非”的身份。做脏活,剷除异己,为统治铺平道理。 至於为什么是贝利亚,当然是因为帅啊! 哪怕在维特鲁姆,路明非的审美和衣品都是顶流,他对自己的眼光有绝对的自信。 箇中理由,他当然不会和眼前的陌生男孩解释,他不配听。 “那么。”路明非语气冷淡:“你有什么要说的,我的幻觉。” 第四章 人类的最强屠龙者 “噢?”路鸣泽偏了偏脑袋。 “很敏锐嘛,哥哥。” 路明非笑哼一声:“这个星球上,还不存在能悄无声息接近我的生物。” “你能做到,那你就不是生物。恐怕你只是我脑袋中生成的一段幻像吧?” “再想深一点,卡塞尔学院监控了我十几年,我一定有某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直到看到你。你恐怕就是我的独特之处吧?小鬼头?” 路鸣泽嘴巴微张,罕见的有些失態。 他忽然展顏一笑:“如果我说『是』呢?哥哥?” “我就是你的非凡和诅咒,就是因为我的存在,你度过了人生惨澹的十八年。” “听到这样的回答,你会怎么做呢?” 路明非面无表情:“我不在乎。” “不在乎?” “我的未来註定富有整个世界,区区十八年,不过弹指一瞬,算不了什么。” 路鸣泽瞪大双眼,终於吐了一口气,带著释然和感慨。 “好帅啊,哥哥……你都把话说完了,那我的登场不是很尷尬?” 谁管你尷不尷尬。路明非心中嗤笑。 至于帅……姑且称讚一下你的审美吧。身著贝利亚的我,帅是必然的。 “事已至此,”路鸣泽笑著摊了摊手:“那我能做的,唯有庆贺了。” “庆贺吧,王的觉醒!” 路鸣泽行了一个极夸张的礼节: “庆贺吧!让世界倾听王的开幕曲!” “路鸣泽,於此见证!” 名叫路鸣泽的莫名其妙的傢伙没入阴影中,路明非从幻境中脱离。 下一刻,一道悽厉的刀光,斩向路明非的脖颈。 * 时间一度变得迟滯,缓慢。 仿佛粘稠的沼泽,时间维度的非牛顿流体,就能將所有生物溺死在其中。 这是由龙文织成的杀场,名为言灵的太古超凡! 言灵·时间零! 时间领域的加持,五十倍速度增幅! 大马士革钢的炼金折刀仿佛被剪辑抽帧,抹去了无用的运动轨跡,瞬移般斩入入侵者的脖颈间! 刀刃的音爆是对生物反射神经的嗤笑,猎物的世界已是静止,宛如案板上的鱼肉,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生死已分。 希尔伯特·让·昂热心想。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重重警报,侵入学院禁区的。但此刻,便是他的命定之死。 入侵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冷硬的钢铁面具,面无表情地俯视僭越者。 贝利亚看著你。 昂热瞳孔微缩。 “砰!!!” 如此,混血种的罗浮宫,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墙面上,就嵌入了一件新的展品。 * 拨开碎石块,提著折刀的老人从烟尘中走出。 定製黑西装破损不堪,终年盛放在胸口的红玫瑰凋零在尘土中。 银灰色的眼眸中跳荡著战意,整齐的灰白头髮披散开来,犹如一只即將死战的老狮子。 昂热扯掉碍事的上衣。肌肉舒展,身上的夜叉恶鬼正无声地狂笑。 刺青,诸界之暴恶。 “嘶啦……嘶啦……校长,你没事吧!” 古德里安的言灵·蛇,搭建起了一个心灵频道。 当档案馆中,那道的悠哉的身影出现在警报上时,整个学院陷入空前的紧张。 作为屠龙战场的第一线,密党的心臟,卡塞尔学院竟被人单枪匹马地攻破,这真是最不好笑的愚人节笑话了! 就是这种荒诞的事情,却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好消息是,一向行踪不定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今天刚好在学院坐镇。 这位人类的最强屠龙者,作为第一道防线,进入档案馆抵御入侵者。 但哪怕是他,都在一瞬间被轰退! 古德里安已经把那个黑色的人影,当作龙王级数的敌人了! “校长,他是……” “贝利亚。”昂热轻声道:“是贝利亚奥特曼。” “不错嘛。”路明非欣然点头:“很有见地。” “作为教育家,总得了解一下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贝利亚?” 监控室內,古德里安和其他几位教授面面相覷,一时有些没跟上节奏。 “龙王贝利亚?这又是哪位龙王的尊名?” “他不是龙王,古德里安。”通过言灵·蛇的心灵频道,昂热平静地说道。 作为身经百战的人类最强屠龙者,目击龙王后倖存的超级混血种,昂热的判断不会出错。 “联繫诺诺,让她接入频道。” “我要和贝利亚先生对话。让她用『侧写』旁听。我们要把他的底细挖出来。” * 卡塞尔图书馆,诺诺收到了诺玛的信息。 “陈墨瞳,这是来自古德里安教授的留言:” “诺诺,我需要你马上找到一个安静的环境,然后接入我给你的连结。” “用『侧写』的能力旁听校长和贝利亚奥特曼的对话,对后者进行人格侧写。” “这是紧急任务!完成后,这个学期的课外实践给你算满分!” 诺诺愣了一下。 什么鬼? 古德里安教授终於老年痴呆了吗? 还是说卡塞尔学院对外拓展业务,已经和银河警备队达成了合作意向? 诺诺心中碎碎念,行动却很迅速。课外实践满分,这样的好事不多见。 环顾四周,这间图书馆的私人自习室很隱私,不用另找地方。 启动笔记本电脑,身份核实,权限通过。 打开古德里安教授的连结,接入学校监控系统,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侧写贝利亚了。 一片狼藉的正厅,显然刚刚发生过激斗。 连校长都没有打贏吗?诺诺有些惊讶,那个狮子一样的老头都被打到爆衣了。 明明自詡教育家,却悄悄搞刺青,真是个老闷骚。 此刻,贝利亚坐在一张能称得上文物的梨花木椅上,慢条斯理地说话: “早这样就好了嘛,昂热阁下。” “我又不是来找人打架的,何必这么严肃。发现打不过才老实,虽然不失为识时务,但多少有点丟脸,你说呢?” “啊!我知道你的名字,还是在这里看见的。照片掛在名人堂展览,人类最强屠龙者,嘖嘖,了不起,了不起。” 第五章 恶劣之人 路明非油腔滑调地说道。 他本性不是轻浮的人。 作为维星精英,他素来以军人的素质要求自己。倒不如说,这样满嘴烂话,是他最討厌的模样。 只是,一个合格的隱秘身份,就要和本体区分开来。 他如此作態,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这就是他的本性,一个爱说烂话衰仔!”诺诺篤定道。“侧写是这么告诉我的!” 收到古德里安消息,昂热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统治这个世界。” 路明非直截了当地说道。 “本来以为你们是我最大的敌人,结果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龙才是。” “你们的父系,生物链的顶端,不错的对手。” “来吧,弒父者们!告诉我龙在哪里,我去杀掉祂们,再来统治你们。” 征服者不屑在猎物面前,用谎言掩饰自己。 宛如罗浮宫的巨大正厅陷入了沉默,就连蛇的心灵频道都陷入了静默。 “真是一个疯子。”古德里安艰难地打破沉默:“诺诺说他没有说谎。” “她还说,这是一个没有经过系统性学习的野生混血种。没有背景,没有分寸,甚至连学歷都没有的三无。” “类比的话,就像超能力电影里觉醒能力就觉得天下无敌,结果被正规军一脚踢死的黄毛小瘪三。” “但区別是,他可不是小瘪三。”昂热在心中轻声道:“他的血统强到有可能一脚踢死正规军。” 只身潜入卡塞尔学院,將最强屠龙者一拳轰下,这样的战绩传出去,足以让混血种世界震动! 不过,这倒是可以理解了。 正是因为没有混血种的知识,所以目標才是档案馆。为了龙族的知识,为了溯源身世的谜团。 “好了,一问还一问。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阁下,听听我的疑问吧?” 路明非瞥了一眼不停聚焦缩放的监控摄像头,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这群螻蚁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 给他们一些压力吧。 * 私人自习室,铅笔正在指尖轻快地盘旋。诺诺的头脑之中,贝利亚的形象慢慢变得明晰。 诺诺撇了撇嘴。 当看到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档案馆,她还吃了一惊。但侧写之后,她已经对这个神秘人去魅了。 粗鄙短视的野生混血种罢了。个体战力再强,又怎么能抗衡混血种的组织? 学院和密党的力量集合起来,连龙王都能杀死。还大言不惭说什么统治世界,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阁下,听听我的疑问吧?” 从耳机听到这句问话,诺诺叼著pocky,漫不经心地想道:无非就是打听龙族的知识吧? 龙族炼金术、龙族谱系学、魔动机械设计学……混血种几千年积累的知识,確实是每个混血种都覬覦的宝库。 “诺诺,你在听吧?” 诺诺手中的铅笔抖了一下。 “哈嘍!诺诺!红头髮的姑娘!你在听吗?听见了就让摄像头点点头!” 诺诺惊恐地看向屏幕,咧著大嘴的贝利亚仰头看著她。 她知道看的是摄像头,但仿佛那邪恶的视线,能穿越无数的信息流,牢牢地烙印在她身上。 这样的错觉,让诺诺头皮发麻。 “你一定坐在哪里偷窥我吧?用你那个堪比读心的侧写能力?真是坏姑娘!” “现在我向你袒露真心啦!如何呢?我的真心!” “现在轮到我要你的真心啦!” “你在哪里呢?我会找到你的,然后挖出你的心……” 他是怎么知道的?! 脑海中已经成型的侧写形象,忽然又增添了未知的变量,让祂变得抽象乃至不可名状起来。 空无一人空间加剧了不安定。四周的空气中似乎都布满了他的眼线,骯脏邪恶的视线几乎要把她剥光。 “我到图书馆咯,你在吗?” 邪恶的黑影向她伸出了手。 “啊!!!!” 铅笔跌落在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巫女,抱头缩在椅子內,瑟瑟发抖。 * “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笑得前仰后合,拼命拍著身下椅子。 据说是明朝的文物,是某个有名的混血种用过的珍贵藏品。 看著昂热愈发阴沉的神情,他轻鬆道:“不要这么严肃嘛,开个玩笑而已。男女之间情投意合,阁下作为教育家就应该豁达看待嘛!” “噢对了,不能假定我的性別,说不定我也是女孩子呢?这只是同性的友谊而已啦。” 名叫诺诺的雌性,掌握读心的能力。 昂热要用对话试探自己,那她就不可能不出现。 百分百,路明非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因为这就是弱者的劣根性。遇到难啃的对手,永远不敢迎难而上,永远希冀用小聪明解决难题。 “好吧,如果你如此信心十足,想要將龙作为目標。”昂热冷冷地看著他:“那我就告诉你线索。猎人网站,去这个地方找吧。” 这不是一个规矩的对手。疯癲得像是病历本上写著阿卡姆疯人院,继续对话已经没有了意义。 猎人网站。路明非挑了挑眉,记下了这个名词。 这確实是他需要的情报。 混血种的战力不成气候,不会成为他的威胁。 而龙作为曾经统治地球的存在,如果真的如同档案馆记载的史诗一般,拥有焚山煮海的威能,那征服地球,祂们就是最大的障碍。 將祂们屠宰掉吧。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路明非也不再久留。 下一刻,贝利亚的身形宛如被橡皮擦掉,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 哪怕代表混血种极速的昂热,看到这一幕,眼角都轻轻跳了一下。 “校长!”古德里安教授衝进档案馆,“您,就这样让他走了?” 昂热轻声道:“他是一把利刃。哪怕不为我们掌握,此刻的刃口都是对准龙族的。” “一个年富力强的超级混血种,哪怕是龙也要害怕吧?” 英伦绅士的面貌下,是一头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的老狮子。 “他是怎么做到的?”古德里安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能在时间零的领域中自由活动。” 昂热解释道:“时间零不是万能的。足够纯净的血统可以抵抗时间领域的影响。” 其实,还是有第二种可能的。但昂热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靠强到无与伦比的肉体,顶著五十倍的时间迟缓,用神经反应时间零。 但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能做到这种事的生物,恐怕已经迈入神的领域了。 那还打什么呢,直接拥立他为新的黑王好了。 第六章 小天女的冒险 哪怕被打到爆衣,昂热还是很快恢復了气度,关心起了学生: “诺诺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耳麦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他又不能顺著网线过来找我。” “记得我的满分。掛了。” 昂热笑著摇摇头,对古德里安说起另一件事: “说起来,用血统抵抗时间零,我们的预科生,路明非同学大概也能做到吧?” “古德里安,儘快出发吧,將他接过来。” 古德里安苦笑著点点头。 放养的s级莫名觉醒血统,这件事已经在校董会掀起轩然大波。 一个处於临界状態的高危混血种,表现出不可忽视的攻击性。这无疑触动了校董会敏感的神经。 对於这次中国行,古德里安感到由衷的不安。 * 中国,南方小城,路明非和婶婶一家围坐在桌边吃饭。 路明泽喜欢在饭桌上看閒书,《故事绘》什么的。 婶婶非但不阻止,还逢人便炫耀,明泽喜欢读书已经到废寢忘食的地步,成为中国青春文坛领军人物指日可待。 今晚路明非没有给他买书。缺了下饭菜,路明泽满心不悦,“妈,你说说他!” 婶婶今天本来就对路明非不满意:上午对自己甩脸子,现在还不完成交代的事情,真是反了天了! 眼见路明非若无其事地將筷子伸向鸡腿,气愤地將他的筷子打到一边。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想吃鸡腿?!鸡腿是你能吃的?那是给明泽留的!” 路明非筷子反握,仿佛手中是一柄匕首。 下戳。 婶婶的手掌被尖锐的筷子插穿,钉死在木桌上。 “啊!!!” 胖女人发出杀年猪般的尖叫。 路明泽大吼一声,扑了过来,然后像皮球一样被踢翻。在地上滚了几圈,终於陷入了昏迷。 叔叔双臂张开,把老婆和儿子护在身后,仿佛面前是一只怪物,牙齿都在打战。 “明……明非!你为什么!” 为什么? 路明非扫过这一窝猪玀。 因为你们就令我感到不快。 汤锅翻倒在地,橙黄的鸡汤混杂婶婶的血,形成一股噁心的液体,涌到路明非的脚边。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已经堵了十五分钟了!” 苏晓檣焦急地向车外张望。 有著“小天女”外號的仕兰中学美少女,在cbd预约了八点钟的剧场。 再这么堵下去,她要赶不上时间啦! 司机兼管家的梅姨笑著摇摇头:“晓檣,要有耐心。” “梅姨,我都耐心七次啦!” 苏晓檣扮了个鬼脸,跳下了车。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扫她的兴 不远处,警车和救护车停靠在路边,笛声大作。刺眼的警灯將夜幕映照成红蓝二色。 一大群街坊围著指指点点,把路都堵了大半,正是堵车的罪魁祸首。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太让人心寒了!” “我们的社区竟然出了这样一个白眼狼!” 苏晓檣被勾起了好奇心,拨开人群。一个意想不到人影映入她的眼帘。 身材瘦削,清秀的面容冷得像冰,缺乏感情的双眸倒映著红蓝二色,被两个警察押著往外走。 “路明非?!” 苏晓檣失声叫道。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分明就是路明非。那眉眼,百分百是原装的衰仔! 只是过了一个寒假,这討厌鬼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眉毛不再耷拉,腰也挺直了。宛如一尊杀气勃勃的行者,行走在抽帧的黑白默片中。 不像之前,弯腰驼背的样子真是难看死了,好像见人就要唱莲花落,討三两分钱的样子。 “小姑娘,你认识他吗?”旁边一个大婶向她搭话,“只是因为没有把鸡腿让给他,就戳穿了家里人的手!你说,是不是很不像话!” 这怎么会呢……小天女的脑袋有点发晕。 这个傢伙,性格就像嚼了三个小时的口香糖,又软又黏脚,再怎么把他的得罪狠了,最大的回击,也不过两句毫无杀伤力的烂白话而已。 “这里面有什么隱情吗?” “嗐!说是他家之前对他就不好。但要我说啊,年轻人还是太敏感!再怎么矛盾,也不至於伤人啊!” 路明非好像听到了这番议论,目光投射过来。锐利得让苏晓檣感到心慌,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路明非犯了事,继续和他打交道没有任何好处。假装不认识好了。 她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旋即,她为这个念头感到羞愧。 她想到自己预定的那幕剧,莎士比亚的《李尔王》。 里面的埃德蒙王子是她最钟爱的角色。王室庶出的长子,因为不公的对待心生嫉恨,最终掀起叛乱,是个纯粹的坏种。 喜欢他没什么理由。硬要说的话,就是青春期女孩想要一个小眾爱好来宣扬个性,一个危险的男人对她有相当的吸引力。 但现在,当一个真正捉摸不定的男人出现面前,她只会感到害怕,只想要逃跑。 这番自我解剖让苏晓檣沮丧极了: 所谓的小天女,只是个叶公好龙的傢伙。 所谓的无法无天,也只是在家庭和学校划定的安全区內蹦躂。 那自己和那个追求安逸的女文青有什么区別呢? 苏晓檣有些鬱鬱寡欢地回到车上,跟梅姨说了这件事。 “如果是真的,他可能要被勒令退学了。我们班要少一號人啦!” 梅姨点了点头,隨意地问道:“路明非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真是一个相当简单的问题了。就像家长听闻孩子提起玩得好的伙伴,隨意一问而已。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问题把苏晓檣难住了。 她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必要去了解一朵狗尾巴花的身世吗? “应该挺好的吧?”苏晓檣估摸著:“他有个小一岁的堂弟,同一个学校的,被叫什么『泽太子』。” “都说了解才有话语权。晓檣,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呢?”梅姨心平气和地说道。 “如果路明非这个人对你无关紧要,那也就罢了。但我感觉並不是这样。你正在因为他感到困惑。” “他对我才不重要呢!” 苏晓檣矢口否认,漂亮的眼睛中却重新焕发了光彩。 是的,了解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为什么不去了解一下呢? 如果真是事出有因,那就让本小姐为他主持公道! 遇到预料之外的情况,就像缩头乌龟一样退缩,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庸人! 苏晓檣看向车外,眼中流动著光。 这將是一次,配得上“小天女”这个名號的,真正的冒险。 第七章 寄宿 有一些维星人是关不住的,他们的每一只拳头都闪烁著自由的光辉。 但路明非还是老老实实地蹲在拘留所。 这是一次考验。 考验卡塞尔学院对人类社会有多大的影响力。 监控了自己十几年,说得倒是很唬人,但经过下午的考察,路明非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所谓的人类最强屠龙者,比螻蚁也强壮不到哪里去。如果连社会影响力都不过关,那真是没有一点利用的价值了。 来吧,不要让我等太久。 没有让路明非失望。半个小时后,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的律师將他领出派出所。 派出所门外,楚子航已经在等他了。 黑色长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靠著保时捷panamera,发动机没有熄火,高流明的车灯中翻涌著灰尘,划开昏暗街道。 衣品不错。路明非心想。距离我也只有一点距离了。 律师微微一笑:“那一家子已经决定私了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不,还没有过去。” 楚子航摇了摇头:“他们私了,我们不私了。我要起诉他们,追迴路明非父母的抚养金,可以做到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问题。”律师很痛快地应下了。 楚子航以徵询的眼神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耸耸肩:“我无所谓,你来定就好。” 卡塞尔学院,你过关。 * 保时捷panamera在国道上飞驰。 路明非的家是回不去了,楚子航说他的家还蛮大的,可以留宿一晚。 路灯的光斑飞快地后退,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学院通过了对你的审核,招生团队已经在路上了。还是诺玛告诉我你在这里的。” “卡塞尔学院这么暖心吗,还能帮我討回抚养金。” “不,那部分是我自作主张的。” “我想也是。” 再次变得沉默。 楚子航鬆了一下领口。他担心自己会显得婆妈或者囉嗦。 他曾经很討厌自己父亲罗里吧嗦。不是后爸,而是那个真正的父亲。现在將心比心,他也不希望因为婆妈而惹人烦。 楚子航问道:“你看过三国演义吗?” “里面有段情节,刘琦的养母蔡夫人要陷害他,他找诸葛亮出主意。但刘琦是刘备的亲戚,诸葛亮怎么能对別人的家事指手画脚呢,因此拒绝了他。” “后来诸葛亮被刘琦困在阁楼上,迫不得已才给出了计谋。” “我常常在想,诸葛亮可能早就看穿了刘琦的小伎俩,是故意被骗上阁楼,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藉口。” “你看,插手別人的家事就是这样一回事,连诸葛亮会都觉得尷尬,要找些迂迴的办法。” 楚子航不知道这样迂迴的表达,能否准確传达自己的意思: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路明非忽然问道:“楚子航,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他笑了笑:“我是说,一报还一报,你帮了我,让我也帮帮你吧。” 楚子航下意识地拒绝了:“帮忙?我没有什么要你帮的。” “你要想好。这是一个承诺。” 楚子航看向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涌动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流暗,让他產生一种错觉: 此刻的路明非是无所不能的,任何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哪怕他想要那个零號高架桥的怪物的性命,这个戏謔的少年都能將祂的头颅扔在自己面前。 楚子航回过了头。 他仇恨不需要假借他人之手。 “那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无论是作为混血种,还是別的什么的。好好生活,找个互相喜欢的女孩子。” 路明非皱了皱眉头。这样不知进退的回答就令他感到不快。 真是不识好歹的下等生物,怎么敢对他的行事风格指手画脚。 但是,好吧。 路明非看向窗外,路灯的光斑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照亮了那张略带困惑的脸庞。 那么,什么叫做“喜欢”呢? * 孔雀邸,楚子航家宅。 推开门,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几个美艷的女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露出光洁的手臂和肩膀。 路明非对楚子航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別误会。” 楚子航有些头疼,捏了捏鼻樑,弯腰收拾散落在茶几旁的酒瓶。 “妈,你们收敛一点,我带朋友回家了。” “噢!” 苏小妍迷醉的双眼亮了起来:“子航,这还是你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呢!” 其他阿姨嘰嘰喳喳地起鬨:“噢噢!子航有朋友啦!” “是同学吗?长得好清秀呀!” “嘻嘻,俊得像朵小樱花,阿姨我看著都年轻了十岁呀!” “叫什么名字呀!” 路明非杵在那里像根木头,面无表情道:“我叫路明非。” “我把家里人的手捅烂了,进了局子,还是楚子航把我保出来的。” “现在无家可归了,过来住一晚。” 客厅里变得鸦雀无声。苏小妍呆呆地看著他,眼中忽然掉下大滴泪水。 “竟然被逼到做这种事!明非在家里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闺蜜们也连声附和:“是呀是呀!” “子航是天下第一乖的孩子,他的朋友就是天下第二乖的孩子!一定是有原因才这么做的!” “可怜的明非,让阿姨抱抱!” 路明非愣住了。地球人真是不可理喻! 艰难地运转无双智慧,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因为这群女人对楚子航有百分百的信任和喜爱,所以连带著他也爱屋及乌了。 信任,真是古怪的词汇。 阿姨们已经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了。对路明非而言,眼前的一切,就比十万只拉格纳更加可怕啊! 住手!你们就不怕我吗?! 路明非求助似的看向楚子航,后者摊了摊手,扑克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楚子航! 苏小妍盘腿坐在沙发上,伸手想摸路明非的脑袋,但路明非站的太高了,努力也摸不到。 路明非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群不敬的下等生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规则,尊重强者呢? 宇宙无规则不立。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是世界的底层逻辑。弱者面对强者,就是要低下头颅,俯首称臣,而不是反过来。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用脑袋顶了顶苏小妍的手心。 第八章 直入两万里 路明非半躺在床上,有些心累地按了一下太阳穴。 人类雌性,令人畏惧。 装潢简约,家私陈设一丝不苟。他被安置在孔雀邸的一间客房。路明非打开老旧的ibm笔记本,连上网络,开始搜索昂热口中有龙之线索的“猎人网站”。 他的私人物品不多,楚子航已经托人从婶婶家带出来了。 路明非操纵红点,花了一些功夫,找到隱蔽在网络世界暗面的猎人网站。 路明非有趁閒暇时间学习人类知识。这些操作对他来说驾轻就熟。 检测到路明非的登陆ip,网站自动弹出两只穿著唐装的卡通猫咪,拿著“招財进宝”和“万事如意”的春联,光標放上去还会爆烟花。 点击一下即送积分,是网站流通的虚擬货幣。 这是一个僱佣兵中介性质的网站。 管理员经营得很用心,不停拓展板块功能,已经成为一个包含僱佣中介、情报交换、知识付费、组队社交的综合性网站,宛如一个赛博冒险者酒馆。 路明非点进“枪火攻略”的专区,最顶上加了精华和小火苗的帖子是《从夯到拉锐评格洛克系列手枪——买枪不花冤枉钱系列》和《德意志工业天下第一——h&k系列改枪傻瓜级教程》。 “钱生钱”板块的置顶帖子是《基於瑞士银行的洗钱攻略》。评论有几百层楼高,估摸著有上万条。 博主的id是“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头像是一包薯片,澳洲red rock deli牌,蜜汁鸡肉口味。 “啪”。 关上窗户,路明非撕开薯片包装袋。味道確实有可取之处。 继续翻动滚轮,“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的个人页面还有许多头衔:“s级猎人”、“年度十佳內容创作者”等。 路明非记下了这个名字。 “冒险者酒馆”是网站的核心板块,做僱佣中介业务。 当前热度最高的帖子,是一个叫“酒保”的人发的悬赏帖。 任务目標是夺取一只银色的手提箱。 悬赏金额有著长长的一串零,美元单位,还只是定金,完成任务后再支付另一半。 任务详情需要私聊面议。 丰厚的报酬引来蜂围蝶聚。踊跃的报名者在帖子下方留下一串的“1”,僱主会从他们中间挑选合適的人选,形似后宫选妃。 路明非往嘴里丟了一片薯片。他不介意参加一下小孩子的游戏。打响名声意味著更开阔的信息渠道。 路明非按照指引,註册了自己的帐號,id取为“我不吃龙肉”,结果被抢注了。 这无伤大雅。他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有相同意义的缩写名称。 恰龙:1 在金光闪闪的“a级猎人”、“任务完成率百分百”头衔中,“恰龙”只有寒酸的灰色“c级新人”称號,任务完成数量0。鸡立鹤群,很快引起了关注。 老唐:是新人吗?这个任务要求挺高的,你可能接不了。 一个用星际爭霸机枪兵做头像的a级猎人,热心地提醒路明非。 又有人在这层评论: 旮旯给木高手:ciallo~(∠?w<)⌒ 见此,路明非冷笑一声。 如果是曾经的自己,或许还真被这个意义不明的回覆难住了。 但经过对人类社会的深入学习,又花了充足的时间在贴吧、小红书等热门网络社区汲取知识,路明非相信,自己已经离人很近了。 哪怕是这种晦涩难懂的回覆,也不可能难住自己。 恰龙:ciallo~(∠?w<)⌒ 老唐:#疑惑 旮旯给木高手:兄dei,旮旯猎人不是这样玩的#美味 恰龙:怎么说? 用脑袋比肩膀宽的绿头发动漫女孩做头像的“旮旯给木高手”,似乎有些好为人师的爱好,此刻循循善诱。 旮旯给木高手:你为啥直接来高级任务区啊,你应该先用简单任务练级,偶尔组队打怪积攒人脉,然后在特殊的日子向管理员提出等级评定,通过后僱主才会解锁特殊任务cg啊! 老唐:#疑惑#疑惑#疑惑 恰龙:完全明白了#美味 老唐:你明白什么了#疑惑 当然是猎人网站运行的逻辑:先用简单的委託证明能力,之后才有资格接取高层次任务。 但是路明非没有这个閒工夫去玩冒险者过家家。 点进网站管理者的界面,是一个叫nido的傢伙,要不乾脆在线下把他抓出来,拷问出龙的情报。 旮旯给木高手:明白了就好,加油吧,新人~(∠?w<)⌒ 恰龙:~(∠?w<)⌒ 老唐:#疑惑 不是所有人都是二次元,是抽象派好人。 更多的猎人注意到路明非,在他下面搭楼施工。大多是嘲笑恶评,还有开盘路明非能在猎人的世界活多少天。 猎人每天把脑袋掛腰上,是压力很大的职业。一个忽然冒出来的楞头新人,是超棒的捏捏解压玩具。 天选牛马:我赌他活不过三天,哈哈! 面对恶评,路明非倒是心平气和。互相叫骂是娘们才会做的事。而维星人都是真正的男子汉,这种小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私聊聊天框。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想知道“酒保”的委託详情吗?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算什么,情报贩子吗? 恰龙:不想。 恰龙:告诉我“天选牛马”现在的位置。 * 屏幕后,苏恩曦被薯片噎了一下。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你不会真的想去线下真实他吧?!也太小心眼了吧路明非?! 路明非挑了挑眉。 想用真名来让我动摇吗?真是幼稚的想法。 不过,露的这一手还算漂亮。对方应该是精通网络技术的情报达人,还算有打交道的价值。 那么,你方唱罢,就由我方登场吧。 恰龙:不需要多管閒事。我只需要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苏恩曦鼻子都要被气歪了:这个衰仔翅膀倒是硬了哈!是叛逆期来了吗?那可真是有够晚熟的。 指尖跳动,一个位於洛杉磯的地址发送。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给你了。呵呵,你想怎么做呢?打飞的去报仇吗?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那可是在地球背面的美国噢~哪怕搭最快的红眼航班,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噢~ 恰龙:3 苏恩曦皱起眉头,对这个莫名其妙的数字感到困惑。 恰龙:2 苏恩曦脸色骤变,看向了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的是装在那部ibm电脑里的跟踪信號。 此刻,一道悽厉的红线撕裂屏幕,如同摩西的信手一挥,便分开了太平洋。 三秒钟,直入两万里。 第九章 抹茶好喝吗? 美国,洛杉磯,一个社区突发煤气爆炸。居民尖叫著逃跑,警车和消防车拉响警笛,却还在几个街区外。 路明非对智能原子的运用技巧,就能让他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些事。 路明非立於天上,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天选牛马,就见到了属於他的牛和马。 * “搞毛啊!你只是小心眼去找网友寻仇而已啦!怎么搞得像拯救世界一样了不起啊!” 苏恩曦像被踩到尾巴一样,从总统套房的办公椅上窜升起来。 酒德麻衣双手捂住耳朵,一双狐狸眼眼角挑起,用眼神诉说对舍友的不满。但那张伟大的脸实在碍事,投诉都像是在调情。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二人,受僱於某个神秘的“老板”,是负责监视路明非的“保姆组合”。 酒德麻衣只穿著一件真丝睡裙,长腿盘在沙发上,身姿蜿蜒玲瓏,像一条成精的美女蛇。是一只能承载雄性所有幻想的超绝哇噻尤物。 涂著赭红指甲油的青葱手指捧著ipad,上面放著巴黎时装秀的直播。她喜欢从那些五短土妞模特身上寻找优越感。 酒德麻衣来到舍友身边,看到被收据帐单和薯片包装淹没的监控屏幕,摩西开海的悽厉红线赫然在其上。 “嘶。” 酒德麻衣倒吸一口凉气。 “你发射核弹啦?” “没有那么慢。”苏恩曦有气无力道:“这段距离,小白花只花了三秒钟。明非牌盒弹,使命必达。” 酒德麻衣舔了舔红唇:“三秒啊……也很了不起了。” “我劝你別造小白花的黄谣,他分分钟能把你撞成一团血雾。” “噫。” *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投降#投降#投降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其他说过您坏话的罪人也要降下相同的神罚吗? 恰龙:我不是小心眼的人,便饶恕他们的罪。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抱拳#抱拳#抱拳 路明非从窗户跳入房间,嘴里叼著一袋还未开封的red rock deli薯片,海盐风味。顺路去补的货。 看著聊天框的三根白旗,路明非微微一笑,打字道: 恰龙:这只是一次证明。证明我们彼此都有绝技傍身,具有很棒的合作前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恰龙:你有精准的情报源,我有超强的行动能力,你难道不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吗?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不了谢谢,我不想变成一团血雾。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酒保”的任务目標会在明天中午一点,出现在“世纪家园”商场。北京时间。他手上的一只银色箱子就是“酒保”要的东西。 眼看对方很识趣地交了情报,路明非决定投桃报李。 恰龙:说起来,你住在哪里?如果要深入合作,还是面谈效率更高一点吧?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对视一眼,都是感到一阵恶寒。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再见 恰龙:名字呢?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再也不见。 路明非切了一声。如果能在现实世界抓到ta就好了。將ta捆在身边当情报奴隶,寻找龙能够事半功倍。 就在路明非整理情报的时候,名叫qq的聊天软体忽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切一把?” 大脸猫头像,名字是诺诺。 路明非想起了这个有侧写能力的红毛雌性,卡塞尔学院的“世界的主人”。 通过好友邀请。 “来。” * 酒德麻衣点评道:“惹到现在的小白花,那真是踢到钢板了。” 以前她们不会每时每刻盯著路明非的监控,那太无聊了。 牛皮糖性格的思春男高中生,暗恋同班女生三年不敢表白,对这苏恩曦和酒德麻衣这对能在全世界范围內呼风唤雨的女强人来说,实在是乏善可陈。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刮目相看,只需要三秒钟。 甚至她们自己都感到惊讶,一个能以八千马赫速度巡航的碳基生物,她们就这样坦然地接受,或者说,释怀了。 就应该是这样非同凡响,才能让“老板”十几年如一日地重视。 此刻的路明非,对她们来说,充满新奇。 那部ibm电脑上,路明非和诺诺的星际solo已经开始了。 zvz,虫族內战 曾经的游戏要领並没有遗忘,路明非从容地操控探路工蜂规避掉对方小狗埋伏,六条狗在基地附近巡逻,击退了入侵的狗队。 主力兵种升级为刺蛇,同时飞龙空袭,三线並行。在路明非超越人类的专注力和apm下,这场游戏主观的发挥是完美的,只是受制於客观的硬体条件。 ibm的风扇正在嘶吼,老旧的机器难以承受这样高频的数据收发。 但哪怕是这样,红毛雌性也不应该抵挡得住。 路明非皱了皱眉,分神发了一条消息。 恰龙:再也不见,你在看吧? 恰龙:给我这个叫诺诺的地址信息。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干嘛? 抱著薯片和汽水的猫表情包。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只是游戏打不过就想开盒,你好卑鄙! 恰龙:她在开掛。 恰龙:我是不可能被抵挡的。她能抵挡,那她就是在用盘外招。 苏恩曦和酒德麻衣面面相覷。 苏恩曦的表情很是复杂:“……真是豪到我了。” “別这么说嘛。”酒德麻衣倒是帮路明非说话:“从来成王败豪。如果他是对的,那我们不会说豪,我们只会说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快帮他开盒,多好玩!” 苏恩曦嘀嘀咕咕说什么道德和腿长成反比,一边把诺诺的地址卖给了路明非。 一道流光衝出中国。 * 国际领空,一架从芝加哥飞往中国的红眼航班上。 卡塞尔学院的人工智慧秘书,诺玛一边操作刺蛇军队,一边透过笔记本摄像头,对诺诺提出健康建议: “诺诺,你的脸色很差,或许应该找富山雅史导师看看。” 红头髮的女孩打了个哈欠,端起餐托上的抹茶饮品喝了一口,用来提神。 她知道诺玛是对的,但还是有些抗拒:被一个皮套怪人恐嚇两句,就嚇得看心理医生,多么难看。 她换了个话题:“诺玛,你还没有贏下来吗?” 这次来中国,也是抱著散心的念头。路明非的履歷表,有些激起了这位小巫女的兴趣。 “相当的顽强。”诺玛说道:“不愧是s级,斗志和耐性技惊四座。” “但他已经输了。我这里显示,他的所有资源都投入到三级基地,內部已经没有防守单位了。” 诺诺绕有兴致道:“那就在公频揭穿他,让他自己退。” 诺诺:“你在升三级基地。” 诺诺:“你退吧,我这里有四队刺蛇四队狗,全部升到了二级攻防。” 大概过了五秒,也可能是十秒,一行字在屏幕下方跳了出来。 “抹茶好喝吗?” 第十章 苏晓檣的期待 “抹茶好喝吗?”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诺诺有些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有一个空姐和她对上眼神,走过来问尊贵的黑金会员有什么需要帮助。 诺诺:你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从舷窗外面看到的。 诺诺震惊地看向窗外。那里只有一成不变的云,被夜幕涂成黑色,在机翼下方飞速地倒退。 路明非:你真信啊? 诺诺愣了一下,旋即脸变得通红。如同涂上了胭脂,羞恼极了。 她竟然被耍了,被一个小她两岁的小弟弟给耍了。 诺诺连发了三个锤子砸头的表情。 诺诺:你的黑客把戏能绕过诺玛的防火墙?干得不错,s级! 诺诺:等著吧,姐姐马上去中国真实你! 诺诺:#美味#美味#美味 路明非:呵呵,让我们好好相处吧,陈墨瞳。 诺诺似乎能从字与字的缝隙间,看见那张只在大头照上看到的脸庞,正以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自己。 竟然叫自己本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种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混杂著羞恼、好奇和期待,如同触电般让尾椎骨发麻。 可能这就是与人相处的有趣之处吧,你永远不知道放入口中的是一颗什么口味的怪味豆。 “诺诺,我检测到你的心率变得很快。真的不需要我预约富山雅史导师的心理諮询吗?” “少说两句吧,诺玛。” *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面面相覷。 她们也跟著ibm的前置摄像头,来了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目的地是太平洋上空的一架湾流客机。 “这就是我们小超人的手段吗……”酒德麻衣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知道我们在监视他,但他不在乎。”苏恩曦感慨道:“就像神明不介意用一些小才艺在凡人面前显圣。” “就像养了好久的娃终於成才了,有些感伤怎么回事。” “是的呀,麻衣妈妈。” * 明日目標,前往“再也不见”给的標点,接触猎人,寻找龙的踪跡。 路明非搜索“世纪家园”商城,就位於本市,是一个老牌的高端商城。 打定主意,路明非接入网络,打算用空余的时间,汲取地球知识充实自己。 《从夯到垃点评这些角色的战斗力》 路明非点入贴吧的一个热门帖子,热度高到有些不可理喻,出自一个名字有些莫名其妙的社区,这里喜欢对各个虚擬角色的战力进行比较。 路明非认为,贴吧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论坛,那贴吧脱颖而出的帖子,也应该是拥有充分学习价值的教材。 路明非註册了一个帐號,积极参与到討论之中。 恰龙:垃! 恰龙:垃! 恰龙:垃爆了!这种裹著国旗就出门的喝奶巨婴变种人还是赶紧端下去吧! 路明非的维特鲁姆评论博得了眾多嗜血吧友的好评,点讚飆升。 但还是有一些刺耳的声音: “你怎么什么都拉?bro以为自己是爆星级强者。” “笑点解析:吧龄0.1年。” “柚子厨蒸鹅心!” “ciallo~(∠?w<)⌒” 恰龙:ciallo~(∠?w<)⌒ 就在路明非积极摄入地球有益知识的时候,qq消息提示忽然亮了起来。 点入“文学社”的群聊,一只名为“陈雯雯”的赛博生命正在说话。 陈雯雯:我们要不在开学前聚一聚吧? 然后更多赛博生命像是蟑螂一样冒出来。 赵孟华:好呀!开学之后要高三备考,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聚了! 徐淼淼:好耶!支持赵孟华老大! 徐岩岩:附议!附议! 看著连成一片的“附议”,路明非皱了皱眉。 何意味?无关心。 感觉不如吧友,能让他学习到高级人类学问。 * 我搞定披萨和饮料,其他你们自便! 苏晓檣在输入框打下这行字,犹豫了许久,终於全部刪掉了。 她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名贵的天鹅绒床垫陷出一个“大”字,手机翻落到手边。 绸缎般的细密柔顺的黑髮铺盖在床上,皮肤细白如瓷,可爱的鼻尖轻轻翕动,好像在思考什么难解的事情。 四肢纤柔,真丝睡衣熨帖著凹凸起伏的曲线,下摆露出一双精致的小腿。 苏晓檣有著宝石质地的奢华美貌。她有这样的自知,也深以为傲。 文学社聚会,这当然是好事。 她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赵孟华,还能防备陈雯雯那个文青狐狸精撬她的墙角。 但当她想到那双映照著红蓝二色的凛冽双眸,忽然又觉得这一切有些乏味了。 她决定先等某个人说话。他被楚子航保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碍。 这是苏晓檣“了解”的成果之一。 但某个人死活不出来。 苏晓檣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身趴在鹅绒被上,开始操作手机。 苏晓檣:@理事路明非 knock knock! 群里安静了几秒,又爆发出更大的反响。 “对啊!我们的理事呢?聚餐可不能没有你啊!” “是啊是啊,你不在,我们吃什么?” “@理事路明非陈雯雯请你吃饭啦!” 群里瀰漫著欢快的氛围,心说还是小天女会吃。 没了路明非这只瘌蛤蟆对美天鹅献媚的好戏,又怎么能下得了饭呢? 理事路明非已退出群聊。 苏晓檣瞪大美眸,马上私聊路明非: 苏晓檣:#疑惑#疑惑#疑惑 苏晓檣:你就这么把群退啦?! 那可是陈雯雯提议出去吃饭的噢!你…… 还在打字的苏晓檣忽然僵住了,一个鲜红的感嘆號,出现在她上一条聊天记录旁。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的朋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 这个衰仔!竟敢把她刪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苏晓檣对著空气张牙舞爪,很凶的样子。 然而,就在苏晓檣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梳妆镜上,倒映著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或许,这才是苏晓檣期望看到的。一个脱胎换骨的路明非,一个能够横眉冷对所有恶意的路明非。 无论是苛待他的寄宿家庭,还是看低他的同学,都能快刀斩乱麻地利落斩断。 自尊自爱,凛冽如风,这样的人才值得她的期待。 第十一章 夯爆了,神大人(感谢辛狄加的打赏,我喜欢你) 苏晓檣决定跟踪路明非。 你有病吧,苏晓檣? 你是哪里来的痴女吗?拒掉赵孟华,去找路明非这个衰货?! 你误会我了,苏晓檣。 我当然不会去做什么盯梢的蠢事,我要坦坦荡荡地去找他,大大方方地质问他,问他到底是哪里借来的熊心豹子胆,让他敢刪掉本小姐的。 姐们,你骗骗我也就罢了,別把自己给骗了。 怎会?你便是我呀!我最大的缺点,也就是坦率和诚实了。 苏晓檣对镜中人说道,言辞近乎诚恳。 她戴好网球帽,绸缎般的黑髮披散在肩上,心想: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他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 要不把她杀了吧。路明非不厌其烦地想。 莫名其妙刷新在身后的雌性,正在拙劣地跟踪自己,蠢得令人发笑。 因为实在太蠢,反而激起路明非的一丝好奇,好奇她会上演什么好戏来博得自己一笑,所以也就放任她跟在后面了。 趴在电线桿后的苏晓檣气喘吁吁,心里已经把路明非骂了十万遍了。 那个一身黑色兜帽衫的混蛋嘉豪,正在市中心的cbd流窜。 行踪近乎诡异,犹如粒子加速器轰出来的高能粒子,做著乱七八糟的无规则布朗运动。 苏晓檣已经好多次差点跟丟。是凭藉自己的努力,才好不容易才跟上的。 思及此处,苏晓檣的心中竟泛起淡淡的自豪感。 “姑娘,你要帮忙吗?” 一个路过的大婶好心问道。 苏晓檣手指放在红唇上,拼命地嘘。 这就是另一个始料未及的阻碍了。 苏晓檣也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搭错了哪根筋,出来跟踪竟然还用心打扮了一番。 米色露肩上衣搭配修身的牛仔长裤,肌肤像羊脂玉一样水润,戴上蛤蟆墨镜和网球帽,明艷得像个女明星,回头率百分百。 幸好他没看穿。 *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仿大本钟的钟楼。十二点整,距离“再也不见”给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在等待的时间里,路明非充分融入人类社会,进行社会性学习。 进入各个商店侦察,出来的时候手里抓著一把吃的。 嚼嚼。 原来所谓的巧克力,就是肤浅的糖油混合物,令人失望。 嚼嚼。 也只有低等生物,才会沉迷这种低级加工品带来的感官刺激。 嚼嚼。 维特鲁姆帝国的管状流质食品,才是高等文明的象徵。高效、安全、理智。 嚼嚼。 你是猪吗?!吃够没有啊! 苏晓檣咬牙切齿。而且这个衰仔也太富了吧?!名牌巧克力吃个不停耶!! 抚养费不是都被婶婶贪走了吗? 苏晓檣的小心思落空了。她本来还想在路明非囊中羞涩的时候英雄降临,大方地请客,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奚落他了。 路明非痛快地结帐。钱是在花旗银行的外匯库取的。 所以说穴居人就是穴居人,还在用缺乏效率的纸幣,不像伟大的维特鲁姆帝国,一般等价物是拳头。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世纪家园”商场冒出滚滚浓烟。 路明非看向仿造大本钟,离一点还有一刻。 原谅你的疏忽,再也不见。 * 世界变得缓慢。 宛如齿轮锈蚀钝化,仿造大本钟的秒针停滯不前。钟盘內,一只蜜蜂徒劳地震盪双翼,但频率也越来越慢,最终被冻结在空中。 这是路明非的世界。 下一刻,留在原地的只有在半空中飞旋的半格巧克力。 將炸飞的头安回石膏模特身上,踢开空中的刀片,路明非端详著爆炸现场。 这里是三楼的服装区。根据血肉模糊的现场,他能倒推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首先是火中的畸形生物,手中提著银色的箱子,应该就是“酒保”的目標。 然后在天上飞的人体组织、糊在墙上的血肉混合物、已经成为焦炭的无机物,大概出自“酒保”僱佣的猎人们吧。 他们搞砸了。真是有失体面。 那么,就让事情结束吧。 * 西尔维亚觉得自己要死了。 在目標註射那管药物之前,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哪怕目標是掌控言灵·君焰的超级混血种,但在一队精英猎人的围剿下,还是不可逆地滑向败亡的结局。 但目標將那管五彩斑斕宛如鸡尾酒的针剂打入动脉后,一切都失控了。 巨大的爆炸让猎人小队瞬间死伤惨重。然后是恶鬼的点名清场。 突击位、盾位、狙击位……现在轮到她了。 言灵·天演已经捕捉到那柄飞刀的轨跡。但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喉咙被切开。 现在,她能做的,唯有祈祷: 神啊,救救我吧。 * 於是,神降临了。 那柄夺命飞刀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轨跡避开了她。她活下来了。 西尔维亚睁大秀眸,那只燃烧的恶鬼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印在地面上的扇形飞溅状血液。 血液、组织、骨骼混融,好像刚刚经过破壁机的彻底搅打,又像是一幅二维的限制级拼图。 神站立在血液拼图的末端,猩红花纹的黑色紧身衣上燃烧著血与火。 西尔维亚愣住了。 原来是卡密sama是贝利亚的模样吗? 神大人从容地拾起那只银色金属箱,蹲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和血色拼图自拍合影。 还摆出一个很嬉皮的pose,剪刀手横在胸前比耶。然后不知道在手机上操作些什么。 不多时,西尔维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屏幕: 【你关注的好友在冒险者酒馆发布了新帖。】 【《从夯到拉评价这张照片》】 照片上,银色手提箱、血色拼图,和以嬉皮pose比耶的贝利亚三位一体。背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正是西尔维亚正在经歷的现实。 恰龙:#美味#美味#美味 西尔维亚正处於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本来不应该做多余的事情。 但可能是神大人的鬆弛感感染了她吧?在一种义不容辞的使命感召下,她鬼使神差地在这个帖子留下了第一个回復。 旮旯给木高手:夯爆了,神大人。 第十二章 路明非是好孩子 旮旯给木高手:夯爆了,神大人。 神? 路明非就觉得这样的称谓无比可笑。 只有软弱的穴居人,才会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宗教符號。 强韧的维特鲁姆人,从来只会信仰自己的双拳。 不过,看在ta给自己挽尊的份上,便饶恕这般胡言乱语吧。 路明非思索了一下,发出了体面的回覆。 恰龙:ciallo~(∠?w<)⌒ 西尔维亚只觉得天都塌了。 神明般的存在,从天而降拯救自己於水火之中,这不应该是十分神圣的场面吗? 结果神大人是穿著贝利亚皮套的神秘怪人,横刀立马地蹲在案发现场给自己发ciallo~(∠?w<)⌒,这对吗? 西尔维亚定了定心神。神大人这么做一定有祂的道理。牌没有问题,这很神圣啊! 旮旯给木高手:ciallo~(∠?w<)⌒ * 路明非直起身,环顾四周,无人生还。 弱者註定要被淘汰,这是自然之理。这是弱者的错,是死人的错。 或许还有一两个带气的,但路明非也懒得將目光放到这些垂死螻蚁的身上。 他打开银色手提箱,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五彩斑斕的针剂,还夹带著一张纸条,上面用日文写著一行字: 极乐馆,樱井小暮收。 线索的第二环出现了。 路明非露出阴沉的笑容。很好,找个时间送货上门吧。 就在路明非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细微的呜咽声。 一只肉团蜷缩在火场中。 可能是误入战斗现场吧?她已经在浓烟中窒息昏迷,是生物最后的求生本能支撑著她,让她对路明非发出呼救。 路明非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只低等生物的幼崽,挣扎的丑態就令他感到不快。 “救……救救我。” 路明非停下了脚步。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海中成型。 *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少年!十八岁,长相清秀,穿著一套黑色连帽衫!” “没有呢。” 苏晓檣逆著人流向前,惶急地搜寻路明非的踪跡。 大爆炸之后他就不见了,可能是被恐慌的人群衝散了? 苏晓檣挤到隔离带前,然后被警察形成的人墙拦住了。 “嘿!女孩!这里危险,离远一点!” 记者的长枪短炮发出密集的频闪。 透过人墙的缝隙,苏晓檣看到消防车的水泡正在压制火灾。伤员被医务人员送上担架。 还有一个正在痛哭的女人。 “警官!请救救我的女儿吧!她还被困在里面啊!” 负责现场的警官沉默不语,神情沉重。 在彻底压制火情之前,根本不可能进行搜救任务。而且距离火灾发生,已经半个小时了,恐怕…… “天吶!看那个少年!” 一个记者发出惊呼。数不清的镜头对准了从火场中走出的身影。 苏晓檣怔怔地看著那张被燻黑的脸庞。手臂被烧伤了,发梢还带著火星,唯有神情始终坚毅。 他背著被困火场的女孩,如释重负一般,直直地倒在地上。 * 人群之中,一个围观的青年像是受到了触动,下意识就想要挤进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 “叶胜,將时间留给我们的小英雄吧。” 叶胜回望女友。 酒德亚纪明媚的笑容感染了他,那张中国脸露出愉快的表情。“嗯,你说得对。” 叶胜和酒德亚纪是卡塞尔学院的面试官,来收路明非的。 为了这项任务,他们已经愁眉苦脸很多天了。一个有失控可能的s级,亮相第一天就把狮心会会长当球踢,还將监护人送进医院。 他们真的能和路明非友好相处吗? 但现在,所有的疑虑都消弭如烟。 路明非是好孩子。 * 愚蠢的穴居人,被我的演技轻易骗过去了。 英雄?呵呵呵,这个词语真是蠢得令人发笑。 只有弱者才会仰仗“英雄”的鼻息而活。维特鲁姆人的英雄,永远只有自己。 路明非仰望医院的天花板,心中不住冷笑。他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是为了积攒声望。 穴居人们活得像盲从的军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之类的软弱词汇在这颗星球大行其道。只要成为他们的中心,就能轻易支配他们。 “咦?路明非?” 莫名其妙的雌性从门口探出头,是那个跟了自己一路的蠢女人。她又准备表演什么小丑把戏了? “哇!你怎么躺在这里?!” “我是来看朋友的,竟然这么碰巧遇到你耶!” 苏晓檣的声调起高了,显得有些太雀跃了。 路明非不为所动,像是戏台上的关公。 旁边的护工笑眯眯地接过话:“小姑娘,你可能不知道,明非可是火场救人的英雄,自己还受了伤呢!” “你这么厉害啊!”苏晓檣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儿,叉著腰,很有些与有荣焉:“路明非在学校还是我的小弟呢!我们关係很好的!” 路明非冷冰冰地打断她:“你是来干什么的。” 苏晓檣懵了一下。是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呢? 像变態一样跟了一路,说著乱七八糟的谎话,只是想和他说说话。 她就像经歷了一场宿醉,清醒过来才惊觉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不体面。 苏晓檣面红耳赤地在包包里翻来翻去,终於翻出一块巧克力。比利时的godiva,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 “我我我!我给朋友带的礼物!剩下来的一块就给你啦!” 噢? 路明非直起身。对於一场小丑剧来说,这倒是不错谢幕。 苏晓檣坐在床边,看著路明非像仓鼠一样专心致志地嚼嚼,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他应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为什么要用乱七八糟的藉口来掩饰真正的情感呢?那一点都不小天女。 路明非是勇敢的人。她也是。 苏晓檣摸了摸路明非的绷带。 “会痛吗?” “不会。” “骗你的,其实我看到你救人了。很帅噢。” 路明非嚼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著苏晓檣的笑容,纯净明快,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学会飞的那个夜晚。 帝国的教条、父母的规训,一切的一切都被拋在身后。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银河,散发著自由的光。 第十三章 烧烤柳淼淼 “那是当然的。” 路明非回过头,继续嚼嚼。 苏晓檣瞪大美眸:“你也太自恋了吧,路明非。” 说著还笑嘻嘻地揉路明非的头髮,很没边界的样子。他们在学校可是经常互飆垃圾话的,铁哥们啦!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下,终於没有杀掉这只僭越的雌性。 忽然一群人衝进了病房。 为首是一个衣著华贵的女人,苏晓檣见过的,是那个被救女孩的母亲。 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路小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才好了!请接受我们全家最诚挚的道谢!” “淼淼!你也来谢谢路小哥!” 一个气质嫻静温婉的美少女走了出来,身著黑白二色的简约裙子,双手在身前交握,手指青葱,指腹圆润饱满,关节清晰利落。 “柳淼淼?!” 苏晓檣失声道。 这位美少女赫然是与她齐名柳淼淼,仕兰中学排名第二的校花! 柳淼淼荣获过许多国际钢琴奖项,她的钢琴独奏永远是匯演的压轴节目,有“钢琴小美女”的外號。 柳淼淼也有些惊讶,但还是先看向路明非。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最终转变为诚挚的感激,对路明非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的妹妹。” 柳妈笑呵呵地摸了一下女儿的头髮。 “明非,有空来我们家吃饭呀。” “说起来,淼淼还没有男朋友,如果你们能凑一对,好像也挺不错呢!” “妈!” 柳淼淼扯了一下妈妈的衣袖,脸色有些泛红。 苏晓檣:??? 什么什么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是路明非对你们有恩耶!为什么你们反而想顺著杆子往上爬呀! 好卑鄙的一对母女! “啊对了!明非,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柳妈递上来一只信封,厚厚的一叠,相当有分量。 路明非没有接。 “你要用这种东西侮辱我吗?” 柳妈的笑容僵住了,病房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 路明非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想要答谢,就让柳淼淼回答我一个小小的问题吧。” “啊?嗯……没有问题。” 钢琴小美女有些手足无措。 这和她想像的场景不一样。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路明非不应该客气一点吗? 不应该说一些“不用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之类的套话,然后双方都体面地下台吗? “问题很简单。”路明非的语调缺乏起伏:“为什么那天你不送我回家。” 看著柳淼淼茫然的表情,路明非的话语锐利得像手术刀: “你忘了。” “让我再提醒你一下吧。初中二年级,三月二十七號,学校开家长会。” “那天是颱风天,我被暴雨困在学校。大概是晚上六点二十分左右——我的记性不太好,不记得具体时间了。我问你能不能顺路载我回家,你拒绝了。” “这当然无可厚非,你可能有別的安排,没有空。可是你拒绝了我,却主动问了楚子航。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柳淼淼的脸色逐渐发白。她想起来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理由不是很简单吗? 她喜欢楚子航,所以想和他同乘,所以千方百计地创造和他独处的机会。 而路明非。谁会想在路明非身上浪费时间呢? 但这个理由,在这个场合,她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苏晓檣很惊讶地说道:“竟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如果是你,你会载我回家吗?我是说,当时的我。” “当然!”苏晓檣不假思索道:“我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学淋雨的。” 竟然是真话。 路明非回过头。 苏晓檣!你这茶女! 柳淼淼暗中咬牙。说起来,她和苏晓檣没有什么仇吧?!为什么要在这里煽风点火呀! 而且刚才就想问了,为什么她理所应当地坐在路明非旁边啊!她是什么病人家属吗?! 柳淼淼被架在火上烤,心中的委屈都快喷薄而出了。 明明路明非是妹妹的救命恩人,却止不住地对他產生怨念: 为什么要问这么坏心眼的问题呢?为什么不能圆滑一点呢? 柳淼淼通常以內敛羞涩的面目示人,但以她的才华和外貌,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骄傲? 钢琴小美女的心中本住著一只天鹅。现在这只天鹅从天上被揪下来,翻落在泥地里,羽毛沾满尘土。 狼狈、难堪、无地自容,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柳淼淼求助似的看向母亲。柳妈却偏过头,根本不看她。 这个坏心眼的大人竟然在憋笑! 柳妈憋得很难受。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需要家长出面的大事。 圆滑不是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柳淼淼做错了,就要自己解开这个错误。 狼狈也好,难堪也罢,就是这些不討喜的小东西,构成了一个人的成长。 家长不能剥夺孩子成长的权利。 倒是明非,好记仇好腹黑的一个孩子啊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看到他,都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呢! 柳淼淼最终没有给出自己的答案,是捂著脸跑出去的。 柳妈则像没事人一样,再次对路明非表达了谢意,並且邀请他到家里做客。 看得苏晓檣银牙紧咬,用眼睛瞪这个卑鄙的大人。 * 那对母女走后,苏晓檣又粘了一会,才依依不捨的离开病房。 “明天见啦!”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明天是仕兰高中的开学日。 世界清净了。路明非摸出手机。是一部iphone,曾经的翻盖手机被他淘汰了。 路明非嫻熟地打开猎人网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99+回復的小红点。 给路明非都看愣了,怀疑自己遭遇了网络暴力。 点进《从夯到拉评价这张照片》,原来是“旮旯给木高手”正在对所有人平等地施加网络暴力。 旮旯给木高手:我都说神大人一个路过给君焰超级混血种秒了,你是耳朵聋还是眼睛瞎?#齜牙#齜牙 旮旯给木高手:什么叫一眼ai?我要现在立刻马上把你的招子挖出来餵大模型#偷笑#偷笑 旮旯给木高手:操你妈!还在詆毁神大人!下贱的东西!低等的生物!都死在我这盒弹之下吧! 旮旯给木高手:狗种!你的花语便是纽约市曼哈顿区百老匯大道1201號8c公寓! 第十四章 一般路过普通女大 西尔维亚·洛朗,十八岁,是普通女大。 正在攻读普林斯顿大学化学博士学位,爱好是纸片人,理想型是贝利亚。 西尔维亚盘腿坐在床上,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留下一串残影,像是在弹奏李斯特的钢琴曲,又像是端著机枪抢滩登陆的大头兵,对著他妈的轴心阵营网络串子扫射。 真是岂有此理!竟敢对神大人百般詆毁! 呵呵,西尔维亚便理解这些狗种的小心思。昨日对神大人各种看不起,现在被左右开弓抽耳光就想用嘴硬来挽回最后一点顏面。 西尔维亚怎能让他们如愿了! 恰龙:#疑惑#疑惑 恰龙:发生什么事了? 看见神大人英雄登场,西尔维亚一瞬间卸下坚毅的盟军战士面具,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好像路明非能看到似的,狗腿得像个偽军。 旮旯给木高手:大人,您来啦! 旮旯给木高手:有人对您不敬,我正在开他们的盒呢! 路明非翻看了一下之前的楼层,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恰龙:#强#强#强 恰龙:要不你把盒出来的地址给我,我们一起弄。 旮旯给木高手:哪能让您受累呀!您救了我的命,就让小人代劳吧! 路明非皱了皱眉。 柳淼淼六岁的妹妹正在施行网络暴力吗?那很早熟了。 路明非刚刚看过一篇报导,痛斥电子產品对儿童的毒害,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路明非不是很懂,也懒得懂。正想激励一下麾下的偽军,乾的好了赏赐大大的有,忽然帖子不见了。 【你好,你在冒险者酒馆发布的帖子《从夯到拉评价这张照片》已被管理员刪除。】 【原因:含违规/gg/敏感內容】 路明非怒了! 这是他在地球第一次发帖,都攒了五千多个评论了,说刪就刪?! 路明非找到“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 恰龙:给我猎人网站管理员的地址。好像是一个叫nido的傢伙。 大概过了三分钟。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我做不到。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ta像是不在这个世界上。 恰龙:废物。 苏恩曦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薯片噎死在那里。 压力一个奶妈?! 路明非的qq忽然跳出提示,是一个叫“贝利亚孝子”的人,头像是捷德奥特曼。 【神大人,我是旮旯给木高手!我找您找的好苦啊!】 路明非挑了挑眉。这么快找上门来,还手握盒弹发射器,旮旯给木高手似乎也是网络技术高手。 是不是可以把某个不中用的废物汰换掉了。 苏恩曦打了个喷嚏。 通过好友验证,贝利亚孝子活像十天没吃奶的孩子见到娘一样扑將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其中的辛酸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 “老大!我的號被封啦!” “说是散布龙族敏感信息,违规使用网络暴力,用语不文明。数罪併罚,直接被永封啦!” “但是没有关係,我已经向网站提起申诉了!” 路明非有些好奇,“猎人网站还有申诉通道的吗?” “这倒没有。是我自己写的小插件,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给网站发我的申诉申请。狗管理如果被感动了就会给我解封。” “虽然我对网络技术不太了解,但你那叫dos攻击吧?” “我去,受教了。在这之前我简直是在乱申诉。” 路明非问道:“我也想去申诉,可以弄到管理员的现实地址吗?” “我试过了,根本找不到。他像是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真是古怪。”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我说吧我说吧!叫!再叫! 一个弹窗急不可耐地弹出来,搞得他们像是在群聊一样。 路明非对“贝利亚孝子”打字:“给我『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的现实地址。” 过了好一会,捷德奥特曼才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只是兴趣使然的黑客,ta是专门干这行的,我搞不定ta。” 恰龙:废物。 贝利亚孝子:嚶嚶嚶,对不起#鞠躬 恰龙:哪怕没有具体地址,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也行。我可以把区域內的所有人当成ta。 贝利亚孝子:这个好办! 苏恩曦腮帮子塞满薯片鼓得像河豚,眼珠子瞪得像金鱼。 她是真的有点怕这对顛佬了。想起路明非以八千马赫起舞的身姿,果断选择滑跪。 业务合作联繫动態邮箱:我错了哥,以后我会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支援您的行动#流泪#流泪 路明非不是严苛的人。既然如此,就留ta有用之身,今后將功赎罪吧。 * “神大人,您叫我西尔维亚就好。” 路明非有点想起来了,西尔维亚应该是那有气的一两只螻蚁中的一只。最后活著出来了,真是生命的奇蹟。 “西尔维亚,『酒保』的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很遗憾,我不知道。『酒保』给的任务说明里没有这一项。” 路明非也没有指望从这个废物身上知道些什么,亲自去极乐馆找这个叫樱井小暮的人拷问好了。 “神大人,容我斗胆建议,哪怕您有意调查这件事,也暂时不要行动。” “理由。” “如果我没有猜错,『酒保』就是猎人网站管理员nido的小號。”西尔维亚坦率道:“实不相瞒,我是为了调查nido才潜伏在猎人网站的。” “这次ta用小號露面,我还以为能抓住ta的马脚,结果差点翻车死在中国,让您见笑了。” “神大人,等著吧,酒保会找上门的。” 路明非拧起眉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这么自信?” “自信?不不不,神大人,我不是自信。” “一个人相信太阳东升西落,难道能被称为自信吗?当然不,因为客观事实是不需要自信的。百分百,我便有百分百的把握,酒保,nido会出现的。” “因为nido隱藏得很好的皮囊之下,是一颗的怯懦的心。” “nido这个人,一直在暗中拨弄世界的指针,心机深沉,滴水不漏。” “越是工於心计,就越会恐惧意外的发生;越是恐惧,就越会进退失据。” “而现在,意外已经发生了。神大人,我们只需要等待,等待nido露出破绽的一刻。” 第十五章 烧烤陈雯雯 区区废物,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路明非的嘴角微微扬起。 孱弱的穴居人肉体之下,竟然隱藏著一颗能进行维特鲁姆式高级思考的大脑,是基因突变了吗? 路明非:“姑且表扬你一句吧。” 西尔维亚:“嘻嘻。”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进一步为您效劳。酒保手提箱的內容物应该是一些针剂吧?我可以分析出它的成分。” “网络技术我不是『业系箱』那个臭婆娘的对手,但龙类化学可是我的专业领域噢~“ “竟然是一只雌性吗?” “有完没完啊你们!能不能不要cue我了?!” “嘻嘻,我是诈她的。看她的反应可能一语中的噢~” 路明非笑哼一声。 他就没有对自己的电子用具设任何防护,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任何的窥探和算计都是无用的。 哪怕『业系箱』或者西尔维亚是nido的爪牙,那又如何?他能全说实话,nido就能全盘信任? 当然不会。当然不敢。 他们会绞尽脑汁思考谎话在那里,陷阱在哪里。需要博弈的,永远不会是维星人。 在维星人的拳锋击中对手之前的第一次伤害,叫做心理威压。 路明非对西尔维亚打字道:“怎么把针剂给你。” “我可以让mint发过来。” 西尔维亚口中的mint,是一家国际私人顶级俱乐部,號称能满足会员任何要求。让他们客串物流绝对是大材小用了。 西尔维亚是有些小心思在里面的,要给神大人看看实力,別把她真当成一般路过普通女大了。 路明非当然不知道什么是mint。薄荷?听起来像是餐厨调料的牌子?为什么又会和物流沾上边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根据路明非的了解,大企业跨界是常事,比如米其林一个做轮胎的也能从夯到拉评价餐厅好坏。 “没有这个必要,你现在在哪。” “我看看啊……马上要在西雅图国际机场降落了。” “送到了。去服务中心拿吧。” “篤篤。” 女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机场服务中心和我们联络,说一个皮套怪人给你留了东西,想要核实真偽。” 西尔维亚皱了皱挺翘的琼鼻。 好,很好,这一手露得好极了,牌没有问题。 现在是一条路边普通女大了。我给神大人擦皮鞋。 * 翌日,仕兰中学开学日。 所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一个寒假过去,足以让人產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可能是在假期疯狂內卷补习成为一匹窜上成绩榜的黑马,也能是趁著假期的黄金时期感情升温,搅出些情情爱爱来。 寻找这些改变便是每个仕兰人津津乐道的事情。经过漫长的假期,少年少女们枯涸的心需要用八卦滋润。 但开学日的头版头条人物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竟然是那个仕兰神人路明非! 改头换面一般,怒而反抗寄养家庭,又英勇冲入火场救人,锦旗都送到学校来了。 开学典礼上校长对这朵曾经的狗尾巴花大加讚赏,要各班开主题班会学习见义勇为精神,请路明非做特邀嘉宾演讲。 总而言之,路明非的名字就在仕兰论坛传唱,一时风头无两。 现在路神人已经没个人样了,是路神了。 苏晓檣刷著手机,感到有些意外。 除了某些人,比如咬著手帕阴阳怪气的赵姓男子,绝大多数人竟然对路明非的出位持喜闻乐见的態度。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赵孟华、楚子航那样有钱有顏学习好每天拽得跟二五八万的按方抓药的预製帅哥。 一个有性格,有三观,会一怒之下做出衝动行为,也会脑袋一热行英雄之举的人,一个有不少问题,但优点也十分突出的傢伙,可能天然就会让人產生亲近感吧。 尤其是男同胞,已经路神路神地叫起来了。 赵孟华、楚子航是他们的阶级敌人,而路神的屁股是坐在他们那一边的,支持谁不用想都知道。草根崛起的故事是永不褪色的。 更有好事者挖出路神星际大牛的身份,那还得了!给路神得了唄! 苏晓檣刷著论坛嘿嘿笑,要去让路神大人也看一下。 刚刚走到班门口,就听到一道柔和的声音。 “路明非,你要来参加今天的文学社活动吗?” *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陈雯雯和路明非两人。陈雯雯捧著一本书在看,纤细的双腿踩著白袜和平底制服鞋,白裙在风中摇曳,像盛开的花。 就在这时,她向路明非发出了邀请。 苏晓檣趴在门板听墙角,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陈雯雯!你这茶女!之前把路明非当跟班使唤,现在知道巴结啦?! 她本应该跳出去,打断这场可笑的闹剧,但不知为何,心中却產生了异样背德感,让她继续偷听下去。 路明非懒得理她。他正在经营自己的帖子,《从夯到拉评价奥特曼形態》,马上就要图穷匕见放上他最喜欢的贝利亚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救人的场面了,很帅哦。” “那是当然。” 你当然个什么劲啊!那是她的糖衣炮弹啊你个蠢蛋! 陈雯雯微微一笑,像是想要继续说什么,但路明非抢先她一步开口了。 “陈雯雯。”他放下手机,“曾经的我很喜欢你。” 这个开场白惊得陈雯雯小嘴微张。 她是个很有文艺气息的女孩,说什么话都喜欢迂迴婉转著来,配上她那张秀丽的脸,像有吸引人的魔力。 实际上她的魔力是被人捧出来的。如果没有人围著她转,她的魔法就失灵了。 “曾经的我很喜欢你。”路明非的话直截了当得像是手术刀,“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或者说,看不见我。” “这无可厚非。那个时候的我是弱者,你才是受人追捧的强者。强者就是可以对弱者生杀予夺,这很公平。” “但是,我想知道的是。”路明非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会赶尽杀绝呢?还是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赵孟华,或者其他男人对你表白成功了,我很痛苦很痛苦,痛苦得像白灼河虾一样直不起腰,缩在角落里,你会把我拉起来吗?” “路明非,你在说些什么呢?”陈雯雯笑得很勉强:“当然呀!我会把你拉起来的!” 她在说谎。 你该死。 路明非握住了桌上的铅笔。 第十六章 柳淼淼是坏孩子 “我会把你拉起来的!” 一只素白的手按在他的肩头,这是路明非第一次从地球人身上感受到力量。 路明非有些纳闷地看了苏晓檣一眼,“曾经的我又不喜欢你,你拉我干什么?” 苏晓檣俏脸气得通红:老娘是你看你可怜才跳出来给你撑腰的耶?!你回头炮打友军是闹哪样啊! 挠挠挠!老娘要挠你的痒痒肉! 路明非不厌其烦地拨弄她的手。搞毛啊这个神秘跟踪偷听女。 陈雯雯看著两人亲昵的互动,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两行清泪顺著粉颊流下。 陈雯雯哭著跑掉了。 苏晓檣撇撇嘴:“她倒是委屈上了。” 路明非点评道:“她不是委屈,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路明非最终还是没有像戳爆灌水的气球那样戳爆那颗匹诺曹的脑袋。 该说实话的人说了实话,这就够了。 苏晓檣搬了张椅子坐到路明非身边。 苏晓檣好奇问道:“这么西格玛啊?你以前不是喜欢她喜欢得发狂,非她不娶,恨不得把一辈子都交到她手里吗?”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她什么很了不起东西吗?我觉得她连你都比不上。” 苏晓檣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血液流通很顺畅很健康的样子。 她都不知道该羞还是该恼了。 什么叫“连你都比不上”?!搞得她像倒数第二一样! 另一方面,她和路明非三年冤家的根源,就是他为了陈雯雯对她踩一捧一。 心结就这样轻飘飘地解开了,让苏晓檣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绪百转,终於化成一声嘆气:“算啦,我就当你黑化变强了吧。反正你从来不是什么会说话的人。” 苏晓檣倒是没忘记来的目的,给路明非看她的手机。 “哈哈哈哈!他们竟然叫你路神耶!你说好笑不好笑!” “哼哼,他们不是第一个以神来称呼我的人。” “少来啦!” 苏晓檣笑嘻嘻地揪他的头髮,“看看你的头髮都长成什么样了!周末跟我去剪头髮!小弟邋里邋遢,会丟我这个大哥的脸的!” 路明非左躲右闪,脸上写满了不耐。真是得寸进尺的女人。 “去不了,有个叫卡塞尔的学校要面试我。” 苏晓檣眼睛瞪大,“你也要面试这个学校?” 说著就给路明非看她的面试邮件。 “卡塞尔学院听说是芝加哥大学的联谊学校噢!竟然连你的都能入他们的法眼吗?” 苏晓檣也在“连你都”,暗戳戳地报復路明非。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不会我们大学也能上一个学校吧!不要啊!我可不要和你再待四年!” 当然不可能。路明非心想。 卡塞尔是屠龙学校,苏晓檣一个连混血种都不是的纯血地球人,去凑什么热闹。 她应该是卡塞尔为了掩人耳目,抓过去陪跑的而已。 苏晓檣嘰嘰喳喳的像只百灵鸟,路明非厌烦地看了她一眼,转过头。“或许可以吧。” “那你可得努力了!”苏晓檣很有些担当地拍拍胸脯,虽然连成人礼都没过,但已经发育得玲瓏有致了。 “星期五去我家。爸爸妈妈都不在,我们可以开个学习会,一起模擬面试!” “这可是美国学校!要用英语面试,我可以教你一些实用的美音!” “头髮也要剪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要不你把尺寸给我,我帮你订一套正装!” “不要。烦死了。” *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个烦人的婆娘,又有一只雌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路明非覷了柳淼淼一眼。还有高手。 柳淼淼已经偷听很久了,幽幽道:“你们关係真好啊。” 路明非不懂她口中的“关係好”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他都烦得想杀人了。 路明非直接问道:“什么事。” 柳淼淼像是没有睡好。眼眶浮肿,不復往日的灵动。 “你昨天的问题,我想了很久。”柳淼淼的声音有些尖,像是刻意立起来的,宛如蜷缩起来尖刺对外的刺蝟。 “为什么我载楚师兄,不载你,是因为我喜欢楚师兄,不喜欢你!” “楚子航比你优秀,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终於说出来了。 她当然可以圆滑一点,隨便认个错,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或者乾脆冷处理,时间总会抹平一切的。 但真的当她身处这个位置,才发现圆滑是很艰难很痛苦的事情。 这是她的真心话,柳淼淼必须要说出来,不然她会寢食难安的。 “理所应当。”路明非轻轻点头:“是的,理所应当。我接受你的说辞。” 柳淼淼愣住了。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路明非应该很生气,和自己大吵一架。自己可能会哭著跑掉,弄得双方都下不了台。因为不够圆滑,弄得两败俱伤。 自己明明备战了一晚,脑子里做了无数模擬,准备了好多尖酸刻薄的说辞,还在网上搜《吵架最能破防人的一百金句》…… 现在统统都不管用了。他为什么能这么坦然地接受呢? “因为当时你是强者,我是弱者。”路明非说道:“强者对於弱者,就是有太多的理所应当。” “我不会迴避曾经没出息的自己,乃至用自己的没用来惩罚他人。这是懦夫之举。我想听的只是实话而已。” 柳淼淼愣愣地看著他,像一只迷路的鹅。 她心中百感交集,忽然洒然一笑: “本来我想嘴硬到底,说什么都不认错的……但现在看来,我可能真的有错吧。” “不是错在没有载你回家,而是眼光不够好。” 柳淼淼那个羞涩规矩的钢琴美人人格似乎被什么东西替代了。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毫不避讳地直视路明非,“我会一直看著你的。看你是不是真的闪闪发光,光芒万丈。如果是真的……我会向你道歉的。” 如果是真的……苏晓檣而已。她漫不经心地想。 柳淼淼的心里住著一个坏孩子。就像是规规矩矩的影子里长出的一株並蒂莲,无时不刻不在期盼著自由、叛逆和衝破规则的冒险。 第十七章 关於鬼神的出行 路明非本能地觉得不对,好像烦人的东西又要增殖了。 哈哈,一定是错觉吧。 地球女人又怎么能奈何得了千锤百炼的维星战士呢? “滴滴。” 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署名是酒保。 路明非眯起眼睛。终於坐不住找上门来了。 * 酒保:恰龙先生,那只银色手提箱还在你手里吗? 恰龙:ciallo~(∠?w<)⌒,是的捏! 酒保:…… 酒保:我们可以合作,將箱子送到,委託金就是我帖子写的那个数,已经是相当优厚的条件了。 路明非呵呵一笑。 他最近在看权谋剧,《三个国王的战爭》。听说是中国传承下来的精华。 维星人当然不需要什么权谋博弈,但看低等生物试探来试探去,倒是挺搞笑的。 他还记下了一些台词呢,什么“一则为主公悲伤,二则为主公道喜。” 路明非想说的是,酒保此刻的作態,就和这部雷剧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 恰龙:你就这样回报我的期待吗?nido?像女人一样用脚尖戳我,看看我有什么反应? 酒保沉默了一会,“西尔维亚·洛朗小姐確实不是一个討喜的人。” 恰龙:这就是你憋了半天的精妙回復吗?试图用一个低等生物来威胁我? qq弹出聊天框。 贝利亚孝子:嚶嚶嚶/(ㄒoㄒ)/~~ 路明非懒得理她。 恰龙: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想要我给你做事,可以。给我龙的线索,让我去屠宰祂们。 酒保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沉默了。 恰龙:喂喂餵? “黑蛇。” 这个名词让路明非挑了挑眉,“那是什么?” “尊贵的初代种龙王,掌控海洋与水的君主。此刻就藏在东京湾底下。不知道这样一道大菜,是否能让你满意。” 路明非笑了笑,“马马虎虎算个甜点吧。给我具体坐標。” “一次跑腿委託,抵不了这么贵重的情报。让我们展开长期合作吧。” * 界外之界,无天无地之所。一道黑影端坐於虚空中。 虽然性格恶劣得让祂有些意外,但无伤大雅。 就像祂驱策密党和学院为自己扫清障碍,这个实力不俗的恶劣之人,迟早也会为王前驱。祂便有这样的自信。 “滴。” 在发出合作邀请的三分钟后,祂收到了一个mp4视频文件。 点击。 尖叫,哭號,到处都是火焰。燃烧的木雕面带悲悯之色,燃烧的纸牌纷纷扬扬,宛如染火的蝴蝶。 宛如修罗地狱的图景中,主演是一个贝利亚。 他举著手机自拍,另一只手拎著一个委顿的女人。 “来吧。对著镜头说嗨。” 他的日语是带著慵懒尾调的京都腔,傲慢得像是正在恶作剧的神。 他语气轻快,哪怕用铁色的面具遮住了脸,也能想像得出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我的货送到了吗?樱井君,请说是或者不是。” “……” “说话!” “啊!是!” 樱井小暮柔顺的黑色长髮像是链子一样被人揪在手中,要屈辱地踮起白色高跟鞋才能勉强缓解疼痛。 名贵古雅的十二单和服又脏又破,像是跌落泥潭的金纸。裸露的娇嫩后背鲜血淋漓,让画面走向另一个方向的不健全。 “好咯,事情就是这个样子。”贝利亚耸了耸肩:“委託结束,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nido君,加纳!” 恐怖皮套人带著莫名其妙的口癖,挥手拜別。 屏幕一黑,视频结束。 祂忽然觉得和这个傢伙扯上关係,是祂漫长生命中最大的错误。 * 路明非收好手机,將樱井小暮扔到地上。 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接nido的任务,搞什么线性剧情通关。 东京的水很深,藏著关於龙王的隱秘。虽然还是一无所知,但没有关係。只要把这潭水炸个底朝天,大鱼迟早会翻著肚皮浮出水面。 nido確实犯了错误。祂將我的目光引了过来。 搞搞破坏吧。开放世界探索有没有懂的。 他用脚尖踢了踢樱井小暮,“樱井君,最近城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我很好奇呢。” * 樱井小暮迷离地凝望著火海。 这栋奢华得像是战国时代天守阁的赌场已经彻底沦为废墟。数吨重的紫铜门横插在墙里,已经成为一团扭曲的废铜。 到处是断臂残肢,赌客和荷官在地上哀嚎著爬行。 作为极乐馆的经理,猛鬼眾的“龙马”,樱井小暮不止一次在噩梦中目睹极乐馆的覆灭。 但哪怕倾尽最狂野最悲伤的想像,也无法和血淋淋现实相提並论。 没有油罐车队和数十吨的燃油,没有手握蜘蛛切,披著盛大浮世绘的源家家主。只有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个鬼! 比他们这些因为不稳定血统逐出蛇岐八家,被冠以“鬼”之名的可怜虫更像鬼的存在! 他只做了一件事,衝撞。 人类最原始搏击姿態。所有东西在他面前都像是多米诺骨牌,只需要惯性就可以轻轻碰倒。 甚至没有刻意纵火,只是高速移动產生的高热,就將极乐馆彻底点燃。 带著硫磺和血的气味,宛如鬼神的出行。 * “樱井君,最近城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我很好奇呢。” 樱井小暮趴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咳……咳咳,大人,今天是东京的樱花祭……蛇岐八家……会在新宿举办盛大的祭典……” “橘家……和源家的家主,都会列席……” “砰!” 樱井小暮的后背重重地砸在燃烧的朱墙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娇躯不断地抽搐,如同煮熟的虾子一般弓起腰背, 鬼神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了她。 “樱井君真是不老实呢~快死了还想著借刀杀人之类的蠢事。” “这一脚,就当是社会性的教育吧。到时走上职场可別再这么做咯。” 十八岁的路明非对二十三岁的樱井小暮如是说。 不过,倒是有价值的情报。 蛇岐八家,在他学习人类知识的时候,曾经了解过这个组织。 日本的黑道皇帝,暗中掌控国家的影皇。 源家、橘家,蛇岐八家上三家之二。 他们的家主如果死掉一两个,应该能把潭浑水炸起来吧? 一阵颶风捲起,鬼神的身影消散无踪,带走了火。 第十八章 王从天降,与民同乐 (感谢辛迪加,书友20230118205420045,richie的打赏,我喜欢你们!) 竟然活下来了。 樱井小暮挣扎著爬起身,披头散髮,宛如深山厉鬼。 “蛾子渺小的生命在鬼神面前,就像是亿万富翁脚下的一枚五円硬幣呢……”她梦囈般地呢喃。 鬼神没有將她的生命拾起,只是因为懒得弯腰。 她打开鬼神留下的银色箱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西尔维亚已经和路明非说过那些针剂的效果,是烈度极高的血统纯化剂,能短时间大幅提高血统能力。 代价是生命变成一次性大呲花,是很邪恶的东西。 路明非当然不会留给她。 樱井小暮露出了无声的笑。猛鬼眾乱入了鬼神们廝杀的战场。 只是刀兵相交的寒光,就能將他们这些苟活在黑暗中的蛾子焚为灰烬。 但是,蛾子也有蛾子的生存方式。 “必须要把情报告知『龙王』。”拖著几乎被剧痛撕裂的娇躯,樱井小暮缓缓走进山里。 * 三月是樱花盛开的时节。 新宿人来人往。日本女人穿著华贵的和服,倚靠在樱花行道树旁,摆出娇俏的姿势,让镜头记录下樱花祭的美好记忆。 万眾瞩目的樱花祭典,包含灯会、春日祭和烟花大会。 木屐声踢踏踢踏地穿过整条长街,年轻人在流樱中漫步而过。 他穿著黑底红花的和服,脚踏木屐,腰间插著红鞘的长刀,像江户时代的浪人那样敞开衣襟,隱约可见清秀的肋骨。 空气中似乎瀰漫著武士年代的气息。 “请问可以合影吗么?”大胆的女孩捧著相机上去鞠躬。 “当然没有问题。小生是从上野来江户见识世面的源家次子,感谢小姐的盛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年轻人后退几步手按刀柄向女孩鞠躬。 围观的人都鼓起掌来。年轻人很有古风,这真是由內而外的cos。 求合照的女孩心花怒放又羞涩,左右扭头,却找不到给自己拍照的男伴了。 “滴滴。” 一道压抑著激动和兴奋的男声从手机传来。 “奈绪酱,我要一会才能过去了!” “你不知道,街头有人出了一个超酷的贝利亚cos!” “你无法想像他的身材和肌肉!天吶,几乎可以算是贝利亚人间体了吧?秋叶原那些职业coser都比不上他!” “好了不说了!我要排队和老师合影了。拜拜!掛了!” 奈绪酱差点没把手机砸了。 * 长枪短炮架设在路明非面前,如海雄性就在用闪光灯挑衅他。 路明非杀意磅礴,决意要血洗这些不知礼数的渣滓! “老师你的贝利亚好帅啊!是专业的皮套演员吗?不会是拍过特摄的明星吧?” “……有这么好吗?” “何止是好啊!我还以为岩上弘数老师(贝利亚皮套演员)走出荧幕了呢!” 路明非沉思了一下。 地球人愚昧、孱弱,是宛如穴居人的低等生物。 但也不能算是一无是处。起码在礼数这方面,就拿捏得很到位。 “老师!可以摆出贝利亚最具代表性的pose吗?就是有点驼背,头歪向一边,慢慢扭脖子的动作!” 找死!竟然还想摆弄维特鲁姆人! “啊~拍下来之后我一定要掛在coser事务所最显眼的地方,用来激励踏入cos界的新人!” “……” “你是在说《宇宙英雄之超银河传说》里面和赛罗奥特曼对峙的动作是吧?可以的。” “天吶!实在太有压迫力了!” “可惜没有千兆格斗仪。如果能拍下老师肩扛格斗仪的战斗姿势就完美了!刚好凑成一对掛在事务所门口!” “啊,其实是有的。” 路明非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千兆格斗仪。 “竟然隨身携带cos道具!不只是身体条件,这份敬业精神令人感动!” “老师!我能摸一下你的胸肌吗?” 你他妈! “拜託了!贝利亚桑!” 长得很宅的细狗男高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眼中飆出泪来。 “我在学校经常被欺负,那些混蛋嘲笑我是细狗,高中了还看幼稚的特摄片!我实在忍受不了了,都在想要把家里的光碟和骨雕扔掉了!” “但是啊,我看到贝利亚桑,心中却生起了勇气!玩特摄也可以变得很强壮,可以不害怕那些欺凌我的人!” 路明非冷眼看著他,“又宅又废,还是一条细狗,你活该被人欺负。” “但是啊,强大的原因,正是自己曾经的弱小。体验过无力,才能明白了强大的定义。” “冲入荆棘丛吧,少年。如果能够让你增添一分衝出荆棘的勇气,那就来摸一下吧。” 四周响起如雷的掌声,为了光之精神。 源稚女面带微笑,站在人群中鼓掌。 真是不虚此行啊。 路明非对他点点头:“到你了。” “欸?啊……我不是来……” 源稚女稀里糊涂地被推到路明非面前。贝利亚的手爪按他肩头,源稚女动弹不得,像是身上压了一头巨熊。 穿越后,路明非有对母星肉体进行简单锻炼,譬如地月往返跑、冰山负重训练等。 加上维特鲁姆基因的加持,现在身高已经躥升到一米八五,一身肌肉更是雄浑,撑的皮套鼓鼓囊囊,猩红纹理隨著肌肉运动而游移,简直如活物一般。 源稚女肩膀圆润瘦削,开襟的和服下露出精致的锁骨,武士风格的扎发,氤氳著淡淡的樱花香气。 站在路明非面前,简直是一只幼嫩的萝莉。 围观群眾暗中撇嘴。他们在贝利亚桑的传教后,已经是忠实的肌肉教派信徒,一张女相的漂亮小脸蛋,在他们眼里是减分项。 贝利亚必秒源家次子。 但他们都心照不宣,没有明说出来。贝利亚桑教导我们,不能詆毁他人,这不符合光之精神。 作为贝利亚桑的信徒,不能在教主面前丟份! 拍完照,贝利亚拍拍源稚女的肩膀。 “希望光能驱散你的一切恐惧。” 源稚女愣了一下,某些根植在內心最漆黑角落的悲伤,如同反流的胃酸一般涌到喉咙,只在舌根留下苦与涩。 世界上没有奥特曼,只有皇与鬼,还有一望无际的黑。 第十九章 橘政宗之死 “记得给我返图。还有你掛了照片的事务所也要拍给我看。如果鸽了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那是当然!这是我的事务所的名片,隨时欢迎老师来玩!” “小子,不要被我发现你是个只会说大话和把寿司米吃贵的废物,否则我会亲手把你埋进土里当樱花的肥料!” “呜呜呜呜!贝利亚桑!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路明非刚刚把这群烦人的废物打发走,武士打扮的女相少年就將一盒章鱼烧递到面前。 路明非和源稚女坐在路边上吃章鱼小丸子,一边看著人来人往的步行街。 源稚女悄悄看他。遗憾的是,贝利亚吃饭的时候也不会脱下他的头套。 面具嘴部是可开合的设计,一个个章鱼小丸子就往里送。 路明非含糊不清地问道:“你cos的高杉晋助还是緋村剑心?还有点像土方岁三?” “哈哈,其实我不是coser啦。” “我知道我抢了你的风头,但你也不必如此丧气。可能只是我准备得比较认真,出品比较优秀,受眾比较广而已。今后你也可以做到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不……其实我不是……” “作为cos界的前辈,我是有一些忠告的。cos一定要还原角色,你的外形条件很不俗,但服化道没有下功夫,三不像的样子,所有没有我受欢迎嘛。” “……受教了。” 源稚女笑著摇摇头,“风间琉璃。我要怎么称呼你的,总不能一直叫你贝利亚桑吧?” 这听到这个明显的假名,路明非笑哼一声。 “绪方狂言。风间君,请多指教。” 源稚女愣了一下。 日本四大古典戏剧形式,能剧、狂言、歌舞伎、人形净琉璃。 风间琉璃的名字,取自人形净琉璃,多以悲剧敘事的木偶戏,也是源稚女如傀儡般的人生的写照。 而狂言,则是喜剧的名类,嬉笑怒骂,以狂言面具讥笑整个世界。 绪方狂言的名字,是在嘲笑他的不真诚。 源稚女不以为忤,只觉得有趣,轻笑道:“绪方君,请多指教。你的京都腔很有意思,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京都大少爷,口癖听起来又像是女高。” 这时候,大批黑道涌进街道。本家的大人物即將蒞临樱花祭,这是在做清场安保工作。 街道很快被清空,只剩下路明非和源稚女坐著吃章鱼烧。 源稚女问道:“你不走吗?” 路明非有点无聊地拨弄地上的一块石头,“我想看看蛇岐八家到底有多威风。你呢?” “我……”源稚女那双狭长女相的双眸迷濛了一下,“我也只是想看看。” 本家大人物走的是主街,他们坐的地方只能看到一个侧面。 太鼓咚咚响起,然后是能管、龙笛和三味线的和声。游行的队伍出现他们的视野里。 年轻的巫女摇动神乐铃,跳著神乐之舞,扬起的巫女裙像盛开到极致的早樱。 戴著面具的青鬼、红鬼踩著鬼面舞的步伐,挥舞棍棒、斧头和刀剑追赶人群,意在驱邪除厄。 长鼻子的天狗,轻盈跳跃,以神的形象镇邪护佑。 路明非一边哼著节律,一边拍著大腿打节拍,好像是一个享受祭典的路人。 终於,本家的大人物亮相了。 两个人被眾星拱月地簇拥在游行队伍的中,身周是穿黑风衣的执行局精锐,在春夜的风中猎猎作响,內衬的浮世绘刺绣如同浪潮涌动。 一个是羽织上绣有十六瓣菊的肃穆老人,另一个。 “他跟你很像。”路明非说道。 手指上套著龙胆纹戒指,身披皇室御用,京都西阵出品的黑流袖羽织,双眉如名剑,双眸则是剑光。 除开那份阴柔之气,和源稚女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源稚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道:“老人是橘家家主橘政宗,另外那个,是源家家主源稚生。” “那源君和橘君,谁的地位更高呢?” “你的口癖真是奇怪……橘政宗不仅是上三家家主,还是大家长,统御整个蛇岐八家,是黑道真正的皇帝。虽然这个大家长的位置迟早要落到源稚生头上就是了。” “噢,明白了。” 轻快的手机铃声从源稚女的口袋响起。 “失陪。” 在阴影中,源稚女按下了接听键。 是樱井小暮。 在源稚女的心里,龙马从来都是一个知性可靠的女人。他从未听过樱井小暮这般悲愴的语调。 她的话语更是让他心神震动。 “龙王,极乐馆没啦!” “这怎么可能?!” “今晚蛇岐八家全部的力量都在新宿,怎么可能把手伸到极乐馆?!” “不是的,龙王……不是蛇岐八家……只是一个人……不!是鬼神!一个穿著贝利亚皮套的鬼神!” 源稚女那张绝美的脸僵住了。 “一个带著京都腔和奇怪口癖的贝利亚皮套人……龙王……你要小心他。” “晚了。”源稚女的表情破碎得像是跌落桌面的瓷质人形。 “我刚刚才听过他对奥特精神的布道,还和他坐在新宿步行街吃了一盒章鱼烧。” 源稚女下意识地回过头。 贝利亚已经站了起来,铁色的面具冷冷地注视著他。 他听到了。 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源稚女嗅到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绝望得像是那口墮落的井。毒虫和蛇爬过身体,无神地仰望天空,期盼著石板背后永远不可能出现的月光。 下一秒,世界无声,只余鬼神的嘶鸣。 * 路明非向游行队伍踢出了一直摆弄的那枚石子。 如同舰炮齐发的轰鸣,螺旋的风压掀起红砖,只留下宛如灾兽狂奔肆虐后的白地。 町屋的墙壁被风压生生拔起,木石化作枪尖,玻璃成为利刃,一切锐利的可怖的致命的事物融入狂暴的龙捲,直直地刺入那座飘扬著浮世绘旗帜的人肉堡垒。 浮世绘的旗糜烂在龙捲中,执行局的精英们拍打在墙上,铭刻成一道道血色的人影。 披著十六瓣菊羽织的老人看著源稚生,脸上兀自带著欣慰的笑。 他变成了漫天的血雾。 橘政宗,死。 第二十章 源稚生是最喜欢最亲爱的哥哥 无助的血腥的尖锐的茫然的推搡的声嘶力竭的尖叫。 世界顛倒震撼,耳中蜂鸣作响,源稚女靠著墙缓缓坐下,仿佛脑浆都被那道龙捲席捲而去。 两道热流从耳中涌出,源稚女下意识地摸了摸,满手是血。 前方的路已经面目全非。 红砖墙像泡沫板一样被撕下,路面被刮掉一层地皮,露出嶙峋的乱石,如同將死之人丑陋的麵皮。 路明非不急不躁地將第二枚石子纳於脚前。他就不需要著急,蛇岐八家的人已经几乎死光了,这只是简单的收尾工作而已。 金枪鱼刀和磨刀棒鏗鏘相交,案板上是已经放干血的肥美金枪鱼。 路明非主厨神完气足,宛如日料名店的大匠,要慢条斯理地割开红肉,挑起筋骨,將最名贵的大腹呈现给客人们。 金枪鱼是源稚生——源稚女糨糊般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源稚生当时离得比较远,幸运的没有直面那道螺旋的杀场。虽然被波及,但应该没有死。 源稚女露出快意的神情。 呵呵,真是一场令人愉悦的死亡。源稚生,你也有今天吗? 感激不尽,我的復仇鬼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再见了,我的噩梦。 * 路明非觉得有什么东西绊住了他的脚。 低头一看,源稚女抱著他的腿,倔强地仰起头。 他牙关紧咬,狭长的双眸中闪烁著某种迷茫的凶狠色彩,瘦弱的双臂爆发出让路明非都为之惊讶力量。 这是他第二次从人类身上感受到力量。 下一刻,源稚女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在章鱼烧的小摊上。 麵粉酱料和章鱼腿混杂在一起,一片狼藉。 源稚女已经彻底站不起来了,却还在摸索他那把红鞘的影打菊一文字则宗。 路明非踩住他的手,沉声问道:“他是你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像是尖锐的镊子,撕开了早已结痂止血的疮疤。 滚烫的新血汩汩流出,难耐的麻痒疼痛將他送回了那个迷宫般的噩梦。 鹿取小镇,他身穿女装,笑意涟涟,向源稚生分享他好不容易才塑化砌好的城堡,同学们的尸体是一块块砖。 然后,他最亲爱的人,脸上带著某种迷茫的凶狠色彩,將刀送入了他的胸口。 “是……是哥哥……” 源稚女像是短路烧坏的故障机器人,熔金的双眸频闪,精致得犹如白瓷人偶的脸分为涇渭分明的两部分。 源稚女是沮丧的哭脸,嘴角下撇,脸颊上有一道泪痕; 风间琉璃是狰狞的鬼脸,上翘的唇无声地讥笑这个世界。 “真是一对苦命兄弟啊。”路明非语气平淡:“你想保他的命?可以。求我。” “什么?” “『源稚生是我最喜欢最亲爱的哥哥,求你不要杀他,我什么都愿意做。』说这段话,我就不杀他。” 好……好恶劣的性格!!! 绪方狂言!你的光之精神到哪去了?!果然是期待贝利亚有奥特精神的我太过天真吗?! “3。” 源稚女好像故障得更厉害了,身体剧烈地颤动。奋起捍卫尊严的鬼和誓死保护哥哥的弟弟,正在激烈地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2。” “我……我说!” 源稚女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得力气。他缓缓移动身体,跪坐在地上,摆出土下座的姿势。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浑身都在战慄。 “源稚生……是……” “源稚生……是我……” “最喜欢……哈啊……最亲爱的……哥哥。求你不要杀他……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源稚女埋头俯首,香汗淋漓,不断地喘息。 武士髮辫已经散开,栗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顺著粉颊垂下,氤氳的樱花香味扑鼻而来,竟有一种温顺的意味。 黑底红痕的和服滑落下来,露出白皙娇嫩的后背和圆润的肩。 许久听不见动静,源稚女抬起狐狸似的眼角偷看。 绝望的一幕就在他面前上演。 鬼神保存好视频,收起了手机。 “不……不要!”源稚女急急地叫道,声音细得像猫。 路明非耸耸肩:“我就自己欣赏,不会传播出去的。” “真是令人愉悦的求饶,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加纳,源君~” 说罢,一阵颶风带走了鬼神的身影,还有那个视频。 衣衫不整的源稚女像是被糟蹋了一样愣愣地坐在地上。 自从那天从井里爬出来,源稚女以为人间不会再有事情能让他动容了。 曾经於地狱目睹恶鬼,人世间再是丑恶,想来也不会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了。 他太天真了。 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 一张纸条飘落下来,上面写著一串號码。 恶鬼的声音在他耳边迴荡:“隨时联繫喵~” 才不要啊!!!!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少爷jk口癖的京都腔的贝利亚皮套人恶鬼! * 路明非相信源稚女是特殊的低等生物。 普通低等生物和他的区別,就像开放世界游戏里通用建模的杂鱼npc,和有专属故事支线的重要npc的区別一样大。 路明非决定以后找机会摸摸他头上的支线问號,留下的电话號码就当標点了。 下一个目的地,是名为“源氏重工”建筑。 由橘家旗下的丸山建造所督造的东京地標,蛇岐八家总部,也是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办公中心。 对標“诺玛”的超级计算机“辉夜姬”的伺服器就藏在源氏重工的机房,里面存储著日本所有混血种的信息,或许也有龙的资料。 路明非要將“辉夜姬”扒光,侵犯,索取她所有的內容物。 * 已经是凌晨时分,但源氏重工依然灯火通明,所有职能岗位都在全功率地运作,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在路明非脚下,往来不绝的黑色车队犹如正在行军的蚂蚁。 它们在源氏重工门口放下一些人或是拉上一些人,又闷头扎进夜幕,沉默的像是送葬的队伍。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橘政宗被当街刺杀;源家家主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依然昏迷不醒。 这几乎是“黑船事件”后,蛇岐八家遭受过的最大打击。 高层扬言要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凶手,为大家长报仇,但所有看过现场的人,就不能不暗自心惊——就算是上杉家主,都很难再现这地狱般的图景吧?! 路明非悠然地用维特鲁姆姿態靠近源氏重工。 隔著玻璃幕墙,他看到了一个酒红头髮的雌性正在迷路。 第二十一章 会猎 这是一个有著柔软光滑的暗红色长髮的女孩。 圆润的额头、长长的睫毛、深玫瑰红色的眼睛、天鹅般的脖颈、明晰的蝴蝶骨、细腻温软的皮肤、精致绝伦的小腿、纤细的脚腕、修长的身材、匀停的骨肉。 端静,清澈,古艷,不足之处是眉眼间缺乏灵动之气。 她身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饰,白色的长衣,緋色的袴,袖口和衣襟编有红色的丝绳,用髮带將头髮扎起。 她光著白嫩的脚,急匆匆地走在安有玻璃幕墙的走廊里。 从二十七楼下到二十六楼,又从二十六楼上到二十七楼,如此循环往復,如同一只踩在莫比乌斯环上的红白蚂蚁。 蠢得跟苏晓檣似的。 上杉绘梨衣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的第十二次盛大的离家出走,就要止步於此吗? “篤篤。” 漂浮在玻璃幕墙外的黑色身影,敲了敲窗户,指向角落的楼梯。 明明一直往下走就可以了。 绘梨衣露出恍然的神情,在玻璃幕墙上呵了一口白雾,写道:“谢谢你,贝利亚桑。”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下了楼梯。 三分钟后。 绘梨衣又回到了原位,和路明非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在玻璃上写道:“蠢猪。” 第一次见面就被称为蠢猪,绘梨衣有些不高兴,在玻璃上激烈地自证: “我到过楼下的,十字路口那里。” 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绘梨衣就没有继续写了。 虽然她单纯到有些空忽的程度,但也知道看著来往的车流掉了几个小时的眼泪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路明非懒得理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等生物中的残次品罢了。先天畸形,智商不高,不会自理,可能还有什么残疾,放在维特鲁姆是刚出生就要被淹死在水里的。 再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粘腻的潮湿的恶意的阴冷的讥讽的视线。 路明非豁然回头,立起的眼角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人或者混血种,而是一些位格更高的东西,需要路明非首次拿出些“態度”的东西。 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注视,而是更悠远的地方,但已经很近了,非常近。 界外之界,无天无地之所。 是龙。 如同发生了天漏,毫无徵兆的暴雨降临在东京。密集凝实的雨幕宛如固態方块,冷漠地砸向这座灯红酒绿的不夜城。摔碎在地上,又溅起浓重的雾。 如果楚子航在这里,一定会想起那个雨落狂流之夜。这是气质完全相同的天灾暴雨。 降水量一度达到1000mm,哪怕有丸山製造所督造的超级下水道托举,东京还是在天灾下摇摇欲坠。 所有电视台插播紧急通知,要求所有市民呆在室內,不要在外走动; 高速公路的入口亮起红灯,大量车辆被迫滯留在路上,绵延的红色车灯宛如城市划开的伤口。 维特鲁姆姿態的身姿傲然直面天灾。 龙是衝著他来的。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他做了什么? 他刚刚给一只蠢猪指过路。 很好,很好。 看来那只蠢猪意义非凡吶,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 那路明非就不能轻易放过她了。 虽然不知道特殊之处在哪,但敌人越是反对,他就越要执行,敌人越是维护,他越要破坏。 一辆无人机在源氏重工上空飞掠而过,投送下一只小盒子。 “啪!” 粉色的小降落伞撑开,小盒子慢慢悠悠地落到路明非面前。 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只耳麦,附带一张纸条。 【神大人,这里是西尔维亚的问安。】 纸条的空白处还印上了一个樱色的唇印。 路明非笑哼一声,掛上耳麦,元气十足的女大音在他耳边响起: “神大人,ciallo~(∠?w<)⌒!” 路明非:“ciallo~(∠?w<)⌒!” * “为什么他们语音对话还能冒出顏文字啊?” 苏恩曦有些纳闷。 “可能相信的心是他们的魔法吧。” 东京塔顶,酒德麻衣隨意地答道。 清脆的枪机声响起,子弹被送入barrett重狙的枪膛。 贤者之石雕琢的弹头,能让龙王流血的武器。自从1382年,炼金术士尼古拉·勒梅最后一次炼製成功后就绝版的传说级道具。 酒德麻衣枪膛里的这一枚的原材料,还是从赫拉克利翁水下遗蹟发掘出来的。 风偏、俯仰、距离。 酒德麻衣爬伏东京塔的暴雨中,言灵·冥照的领域隱藏了她蛇一般窈窕的身躯。 “薯片薯片,我已就位。” “收到收到。长腿,进入待机。” 第三个声音在频道中响起,清脆得像还没有变声的孩子,语气却是老气横秋。 “女孩们,牢记你们的使命!佯攻、骚扰!”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不要僭越,不要逾矩,主战场是属於我们执剑的王!” “老板,恕我直言,你最近好开心啊。” 那个声音不以为忤,呵呵一笑:“缩了无数岁月的逆臣,终於要爬出它那阴冷潮湿宛如蛇洞的尼伯龙根,我又怎能不开心了。” “將它掌控蛇岐八家的傀儡轰碎,又要对白王的容器动手。只是一夜之间,百年谋划几乎毁於一旦。它一定觉得对手是老谋深算,像它一样阴湿的野心家吧?” “但事实却是截然相反。路明非对龙的认知堪称灾难,他只是像一只拆家的哈士奇一样到处搞破坏罢了。” “只是这只哈士奇实在是太大了,逆臣根本承受不住路明非的疯狂撕咬,已经被逼得要亲自下场收拾残局了。” “呵呵,號称不死的龙王,竟然被人堵在出生点当猎物,祝它今晚的心情还能保持愉快。” 男孩沉默了一下,像是抬头看向了什么东西,轻笑道:“看来猎人到齐了。” * 东京上空,1020公里处。 印有俄罗斯联邦旗帜,和加图索家三重鳶尾花家徽的天巡者卫星正在冷漠地俯瞰著东京。 蜂巢状发射仓中,六根钨铀合金尖棒,名为“天谴”的弒神武器,在宇宙的真空中泛著冷厉的金属光泽。 加图索家族和俄罗斯联邦航天局共同开发天基动能武器,人类屠龙史上的最高杰作,高悬於龙首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就位。 增强补丁 本书所有的龙王都会获得增强,尤其是抗击打能力。 次代种不参与本次增强。 第二十二章 一拳打死你和你的马 西尔维亚·洛朗身上散发著热气,蓬鬆湿润的金色长髮隨意地搭在肩上。 膝上是一部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像是洗完热水澡,要在课程ddl之前大干一场的女大学生。 但屏幕上不是什么课程论文或者化学题,而是成千上万个监控视角。 eva已经接管了东京所有的cctv(闭路电视系统),无数个切面共同构建了完整的不夜城。 在言灵·天演的加持下,东京在西尔维亚眼里宛如通透世界。 西尔维亚拿起床头的专线电话。只要她想,这部电话可以在任何时候打进白宫。 古典的摇轮拨號,可靠的纯机械设计。 西尔维亚拨通了一个號码。 她轻快道:“弗罗斯特老鬼,还没死吧?把天谴的发射密钥给我交出来。” 那边陷入漫长的沉默。不是在思考权衡,而是听到的话语太过雷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可以直接抢,却还要支会自己一声,洛朗家的女儿真是太有礼貌了。 苍老的声音沉闷道:“我真是疯了,才会答应你的联合狩猎。” “光是部署天巡者轨道,完成射前预备,就要烧掉上千万美元,更不要说把达摩剑架在日本头上可能发生的外交衝突了。而我甚至不知道东京正在发生什么。” “密钥不可能给你这个疯女人。” 西尔维亚不耐烦地哈了一口气,“一个老年痴呆,一个种马,如果罗马皇帝看到执掌加图索的竟然是这么两个玩意,一定会掀开棺材板跳起来的。” “要不你还是接受我的併购老老实实退休吧。我可以出五十万马克,折成一条麵包给你。” 面对加图索,义大利的真正皇帝,西尔维亚依然毫不在意地指著鼻子骂。 “听著,弗罗斯特。可以公开的情报是,东京现身的是成体,甚至超越成体的龙王,不是什么格陵兰冰岛和龙蛋玩过家家的復活节砸彩蛋游戏!” “如果不是我找到的强援,密党甚至没有上桌的资格!” 弗罗斯特被彻底激怒了,语气冰冷,像是亮出爪牙的狮子:“西尔维亚,你是在侮辱为屠龙献身的先烈!” “哈!憋了半天结果就是道德绑架吗?”西尔维亚冷笑一声:“老娘亲自披掛上阵差点把命丟在屠龙前线,就是要让你们这些尸餐素位稳坐钓鱼台的臭傻逼闭嘴!” “嘟,嘟。” 那边掛断了电话。 eva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天谴发射密钥,已接收。” * 弗罗斯特气得心臟都疼了。 这次洛朗、加图索和那位从未露面的校董联合狩猎,阵仗是前所未有的大。 三张黑卡唤醒了诺玛的战爭人格eva,百分之八十的算力部署在东京,现在的卡塞尔学院只能完成最基本的职能运作,几乎处於不设防的状態。 但成效也是显著的。狂暴的信息流瞬间压制了辉夜姬。二十四小时之內,东京会在密党牢牢的掌控中。 战场出清,决斗开幕。这就是根植在西尔维亚普鲁士血统中的闪电战基因。 加图索的老古董愿意放权给西尔维亚,一方面是政治考量。 洛朗真正的家主,伊莉莎白·洛朗是昂热的死忠,而她妹妹是完全没有政治立场的混沌。弗罗斯特不能把西尔维亚推到昂热那一边。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在屠龙的事情上,西尔维亚从来都是对的。 如果说昂热是最强的屠龙者,那西尔维亚就是最优秀的屠龙设计师。 * “那么,你的底气是从哪里的?你怎么有把握龙王会出现?” 听完西尔维亚的陈述,路明非问道。 “底气?不,神大人,我完全没有那种东西。”女大学生轻笑道。“如果说把握的话,百分之零吧。我只是在赌。” “赌?” “是的,赌您足够强大,强到连龙王都会软弱。” 这个回答就让路明非很愉快,非常愉快。 他哈哈大笑,甚至连天灾的劫云都为之震动,“你真是天生的维星人!” “什么?” “西尔维亚,准备將筹码拨到自己身前吧!” 路明非抬眼看向天际的雷电漩涡,青紫的雷蛇拱卫中心,在高天之上缓缓旋转,宛如连接两界的传送门,某些恐怖的事物正在其中酝酿。 暴雨还在下,天地的分界线变得模糊不清,几乎混融在一起。至暗笼罩了世界,仿佛回到了那个混沌未开的蛮荒世界。 路明非等的不耐烦了。 “你不敢过来,那就由我过去吧。” 他的拳头缓缓向后牵引蓄力,恐怖的气场陈述以异象,贯穿天地的水龙捲在他拳锋前形成。 路明非神情狞然,眼中犹如藏著狮子。 不不不,这真是最为僭越最词不达意的比喻了! 他生来就是要咆哮世间的恶神,又怎么需要隱藏! 一拳轰出,漫天的豪雨席捲一空,化为悬於空中的滔天巨浪,海啸般的“场”汹涌推进,扫清了天地间的雾。 神说要开混沌,於是天地两分。 眨眼间,海啸的场碾过了高空中的雷电涡流。虚空中传来惨绝的嘶鸣,却看不见身影,只有一团爆碎的血雾从界外之界迸溅而出,又被悬空的浪卷向远方。 一道黑影中雷电涡流中跌落下来。祂发出痛苦的咆哮,太古的龙文构筑为诅咒之声,拼了命地飞回那正在逸散的雷电涡流之中。 “砰!!!!” 不分先后的六声巨响,六根钨铀合金质地的弒神桩钉穿了黑雾。 酒德麻衣枪膛中的贤者之石子弹激发。 黑影仿佛遭到了雷击,在原地僵直了一瞬。 这一瞬已经足够致命。路明非一步踏出,空间在他脚下就失去了意义。 他立掌如刀,冷漠地对黑影立劈而下。 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分断成两半,旋即爆碎成一团血雾。 神秘龙王,死。 锋锐的刀意冲天而起,斩入了厚重的云。 云浪翻涌排开,拨云见日。 城市静悄悄的,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暴雨、龙和神战。 晨曦洒落在东京,带著雨后清新的味道,迎接向阳的一天。 神说,要有光,於是便有了光。 雨霽天清。 第二十三章 Sakura,可以帮我穿好和服吗? “bravo.” 清脆的掌声,少年语带笑意。 酒德麻衣从狙击镜后抬起头,怔然道:“一位龙王,就这样……被终结了?” “当然不可能。”路鸣泽在频道中笑道:“就算是耶梦加得,都能提前结卵在死后復生。” “更何况那是掌控因果的奥丁,炼金术造诣仅在尼德霍格之下的天空与风之王。” “祂会回来的,然后再次败亡。直到死无可死,就像是耗尽十二试炼的赫拉克勒斯。” “叛逆之臣,当处以凌迟之刑!” 亲耳听闻龙王的尊名,酒德麻衣倒吸了一口雨后的湿润空气。 路鸣泽忽然笑嘆了一声:“別看我在这里说大话,其实我也是很惊讶的啊!” “那个阴谋家其实根本没有下定决心下场死斗,只是在尼伯龙根门前徘徊试探罢了。” “它根本没有预料到有人能立足现世把它击坠下来,所以也不会防备哥哥的袭杀,甚至不是以龙躯登场的。” “恐怕就是尼德霍格都无法贯彻哥哥的暴力美学。再来一百遍,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 路明非的攻击没有身后判定,让绘梨衣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红白巫女的红瞳亮晶晶地看著悠然飞来的贝利亚。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大的雷暴雨,电闪雷鸣把她嚇得垂头丧气,都想逃回那间纯白的房间,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但是贝利亚桑打跑了雷雨。 雷暴雨很可怕,但是有贝利亚桑在,就不可怕了。 路明非手指轻点,玻璃幕墙碎成齏粉。 带著清新气息的晨风倒灌进源氏重工的二十七楼。绘梨衣的巫女群迎风飘扬,像一片艷丽的枫。 绘梨衣將飘飞的深红髮丝拢在耳后,怯怯地向下张望,高度让她感到头晕。 但是有贝利亚桑在,就不可怕了。 就在路明非要拎著衣领把她带走的时候,这只低等残次生物竟然主动向张开了双臂。 眼里闪烁著希冀和憧憬的光,一双红瞳像是燃烧的双星。 所以说低等生物真是可笑。路明非心想。 缺乏警惕程度已经到了懵懂的地步,对危险的境况毫无自知,真的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竟然期待第一次见面的人能带她飞。 维特鲁姆人从来不会將希望寄託於他人。飞行是维星人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一定要独立学会的技能。 颤颤巍巍,摇摇晃晃,哪怕是从几百米的高空中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眼泪直流,也不能依靠他人。 因为没有维星人会给幼崽依靠。如果不能独立摆脱重力,就去死。 看著面前愚蠢的、天真的、毫无危机意识的的低等残次生物,张著双臂求抱抱的蠢样,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从路明非心中生出: 为什么当时就不能有人抱抱自己呢? 看著无动於衷的路明非,那双燃烧的双星黯淡了下来。 绘梨衣沮丧地收回双臂。没有人会想抱一只会伤人的小怪兽。 路明非抱住了她。 绘梨衣呆愣了一下。然后,巨大的幸福淹没了她。 虽然不是一个亲密的拥抱,路明非只是托著她的腋下,像抱猫一样把她拎了起来,但这就够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抱抱自己。 绘梨衣的双腿离开地面,在东京的上空飞行。同行的伊豆山雀以诧异的目光看著他们,晨曦洒落在身上,很温暖。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但是绘梨衣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那些了。 她闻到了路明非身上有一种好闻的,很喜欢很喜欢的气息。 想要更靠近地闻一闻,想要双臂搂著他的脖子,想要蹭一蹭他的脸颊。 “別动!离我远点!” 绘梨衣乖巧地听话了。她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已经写好的话: “贝利亚桑的人间体叫什么名字?” 原来还是个臭哑巴。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想著。他看到了新宿的樱花行道树,在暴雨后,落花铺成了一条樱色的地毯。 “sakura.” * 中央区八重洲塔,东京宝格丽酒店总统套房。 【明晚,编號c/1998s1的星契彗將进入近地最佳观测窗口,是为千年难得一见的彗星奇观。】 【“星契”寓意与星辰缔结的约定,代表长相廝守的羈绊。】 【轨道周期是1410又半年,是“我爱你”的谐音(14106 =爱してる(あいしてる)),是一颗象徵美好爱情的粉红彗星……】 这是什么蠢东西?真是噁心人得让人想吐。 路明非关掉了电视。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空气中飘荡著甜甜的洗髮水的味道。 这是路明非东京之行的最后一天。他已经把浑水炸起来,静待变化就可以了。 这空出的一天要把小哑巴当作诱饵,尝试吸引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出来。 路明非已经脱掉了贝利亚套装,身上是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閒西裤。 小哑巴被他抓住,已经一辈子不可能逃离他的手掌心了,也就没有必要偽装的必要了。 路明非的外形条件本来就相当能打,如今强大的灵魂更是能撑起这副皮囊。 清新的黑色碎发,五官清秀宛若流樱,挑起的眉眼有一股英气,中和了柔和的脸部线条带来文弱之感。 结实的肌肉將衬衫撑得鼓鼓囊囊,长腿隨意交叠,行坐臥立都带著磁铁般的性张力。 “噠噠。” 绘梨衣踩著拖鞋,一丝不掛地从洗浴间走了出来。 湿润蓬鬆的深红长发自然下垂,带著馨香。还未擦乾的水珠掛在白皙娇嫩的肉体上,颤颤巍巍。 对两性懵懂无知的绘梨衣,就不觉得光溜溜地路明非面前走来走去,有什么不妥。 一套华贵的振袖和服平铺在床上。 京都西阵的名品,最奢华的西阵织面料,红底白花,饰以金箔、银线,由拥有人间国宝头衔的大匠手作而成,市场价高达数千万日元,皇室成员都难以订到这般稀世绝品。 这是西尔维亚送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路明非要带著小哑巴在东京滯留一天,她表现出了十分高涨的兴致。不只是和服,酒店,还有路明非的全新行头,都是她一手包办。 “神大人啊……和女孩子出去,你难道还要穿著贝利亚吗?” 路明非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世界上没有比贝利亚更帅的衣服了。 但既然臣下想要表达忠心,那路明非就赏赐她这个机会。 看著床上的和服,绘梨衣为难地皱起了秀气的鼻子。 从来都是女僕服侍她更衣的,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將这套繁复的东西套在身上。 她噠噠地跑到路明非面前,举起了小本子。 “sakura,可以帮我穿好和服吗?” 第二十四章 强大的大地与山之王 “sakura,可以帮我穿好和服吗?” 雪白娇艷的酮体,一个本子横在胸前。似乎有旖旎的粉色空气瀰漫。 並没有。 路明非心中冷笑一声。维特鲁姆人从来不会光溜溜地出现,这是缺乏谨慎心的表现。 强大的维星人,就可以用智能原子覆盖衣装,形成一层坚固的防御,让他们在战斗中占得先机。 路明非看著一丝不掛的绘梨衣,独属於上位生物的优越感从心中油然而生。 绘梨衣眨眨眼睛,继续写道:“sakura那么厉害,还会飞,一定能够帮我穿好和服!” “那是当然。” 路明非鹰隼般的目光审视著床上的事物。 肌襦袢、长襦袢、裾除け(內衣)、振袖、腰纽、带、枕、足袋、草履…… 路明非皱起眉头。 如此精密,是什么恆星级战爭兵器吗? 绘梨衣举起本子,“sakura好像很为难。” “你在说什么蠢话?!举起手来!” 说著,路明非悄悄用手机上贴吧,想查一下有没有穿振袖的攻略。 当然是没有的。 一群女孩的手都没有摸过,表白用“在吗”起手,想看小丑只需要照镜子的萧楚南,怎么可能向路明非分享恆星级战爭兵器的尤里卡。 一群废物! 路明非心中暗骂。 所幸,他在衣服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卡片。 西尔维亚留下的,上面记载了战爭兵器的装配方法,事无巨细。 甚至连后颈要在领口露出几厘米、下摆要在脚踝上方几厘米,都有说明。 在最后,还有西尔维亚留下的一行小字: “曾经的笨拙也是珍贵的回忆噢~” 这是什么不知所谓的蠢话? 笨拙这个词汇就不在维星人的字典里。全能、无敌,才是属於维特鲁姆的形容词! 哪怕是面对精密繁琐的恆星级战爭兵器,路明非也不会墮了维星人的威名! * 两个小时过去了。 红底白花的华贵振袖穿了又脱,脱了又穿。 绘梨衣坐在床上,任由路明非摆弄,安安静静的像是白瓷人形,脸上没有一丝不耐。 路明非却感觉有些有些不对了。 绘梨衣身上散发著樱花的香气,调和著清新的洗髮水的味道,让人鼻子发痒。 路明非不可避免地触碰到绘梨衣肌肤,软嫩的像是牛奶,手指放上去会轻轻地凹陷下去。 一种莫名的、不快的、烦躁的心情涌上路明非的心。 果然是低等残次生物吗?光是接触就令人噁心。 但似乎又不是厌恶。 在路明非自己都看不到的內心深处,他愿意为这个小哑巴穿上和服。 他可以继续为她穿四个小时,一天,或者永远。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真是诡异的事情。 自己明明是强大到无与伦比的维星人,哪怕用超光速跨越无数光年,气息也不会乱一丝一毫。 为什么呢,只是穿衣服这种小事。 “sakura,这里好像有点紧。” 绘梨衣有些为难地举起本子。 绘梨衣发育完全的身体玲瓏有致,其实根本用不著胸垫,但路明非还是严格遵守装配指南,强行塞进去了。 “受著!” 路明非气喘吁吁,他已经有些力竭了,不可能再负担重新拆装一遍的重压。 路明非抓起绘梨衣的脚,套上纯白的丝质足袋(白袜)。 骨肉匀亭得足部,脚踝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小脚软滑得几乎要从指尖流出去,仿佛是一块香的奶味软糖,白中透粉的可爱脚趾是点缀草莓。 “起立!”路明非吼道。 绘梨衣被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弹了起来。 “好啊好啊。”路明非满意地端详著红钻般璀璨的女孩。 “果然有我的惊世智慧就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用,哪怕是一只小哑巴都能变得如此美……我是说,还过得去。” 路明非说著乱七八糟的胡话,漆黑的眸子像是罩著迷离的雾。 绘梨衣露出了极美的笑容,在原地转了一圈。 红白的裙摆翩曳。赏樱季最艷的花只为一人盛开。 * “绘梨衣到底在哪里!”源稚生咆哮道。 源氏重工,醒神寺露台。 日本神道教寺庙风格,有一座小小的朱红色鸟居,花岗岩墙壁上刻著神道教中的诸般鬼神。 露台上还有一道清澈的流泉,流泉周围是白石和青草组成的枯山水,悠悠然透著禪意。 犬山家、风魔家、龙马家、樱井家、宫本家,蛇岐八家所有能到的家主都到了,以谢罪的姿势趴伏在蒲团上,瑟瑟发抖。 他们从未见过少主如此失態。这位精通茶与刀的男人,从来都有一种静气,內心却刚强如古剑,犹如武士道的人间化身。 委实是这两天对源稚生的打击太大了。 大家长橘政宗身死,上杉绘梨衣消失,上三家转眼只剩他一个,独木难支。 东京陷入天灾级的暴雨,诺玛对辉夜姬发动了奇袭,密党的弒神兵器来东京逛了一圈…… 一场不见硝烟的隱秘战爭就在家门口发生了,而蛇岐八家这个主人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源稚生嘆了口气。在最应该坐镇本家的时候倒头就睡,他也难辞其咎。 上三家同时失能,也不怪本家高层没有做出任何突发应对。 “去卡塞尔学院问责了吗?“ “我们第一时间就向学院本部方面提起申述。”宫本志雄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位宫本家家主还不到三十岁,长得清秀端正,带著古板的玳瑁框眼镜,完全不像黑道分子,倒像是某个学院的年轻老师。 “接电话的是一个洛朗家的女人。她说……她说的话实在不堪入耳。” “大意是东京发生了龙王级的神战,日本分部竟然毫无反应,还要他们本部来处理,就此对我们大加詆毁。” 家主们发出连声怒骂。实在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们表现得像是强硬的主战派,但所有人都有些心虚。 卡塞尔本部和日本分部貌合神离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甚至对卡塞尔学院的叛逃切割的计划,都已经在本家高层的小会上酝酿已久了。 很难说卡塞尔学院这次大张旗鼓地动刀兵,没有敲打本家的意思。 “龙王级战爭?”源稚生蹙起剑眉。这是比政治斗爭更要紧的事情。 宫本志雄俯身道,“岩流研究所昨晚確实监控到龙王级的能量波动,不止一个。” “那个洛朗女人可能没有骗我们。” “战爭持续时间很短,以一个龙王的败亡结束。” 源稚生问道:“还有別的发现吗?” “是。”宫本志雄断然道:“根据岩流研究所记录的数据,我们推断那位强大的胜者,是大地与山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