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世界的怪异博士》 第1章 殯仪馆的实习生 钟楼敲了十二下，午夜十二点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李维低著头，两手攥紧推车的铁把手，沿著巷道在路上走著。 推车是铁皮焊成的，每推著走一步就发出一声吱嘎声。 车上盖著一块油布，上面的深色液渍已经干透了，边角发硬。 他穿著领口泛白的黑色工作服，来到巷子的尽头——“第七区公立殯仪馆”。 说起来一周前，他还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研究生，论文写到一半，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了这间殯仪馆的杂物间里。 穿越过来，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身份。 原主叫韦恩，殯仪馆最底层的实习生，活儿是最脏最累的那种——清洗、搬运、整理“那些东西”。 所谓“那些东西”，就是尸体。 这个世界跟蓝星完全不一样。 三十年前，天空裂开了口子，从裂缝里涌出了大量被称作“怪异”的东西，没有人说得清它们到底是什么。 只知道它们能吞噬人类、製造灾难，打破了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 各个地区的政府组建神秘的超凡机构，猎魔局、净化署、教廷裁判所，来对抗怪异。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机构离他们太远。 普通人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宵禁之后別出门。 李维把推车推进殯仪馆后院，铁门在身后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值班室亮著灯，透过起了雾气的玻璃窗，能看见一个乾瘦的身影坐在里头。 馆长赫尔曼，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他手里捏著一瓶劣质朗姆酒，瓶子已经见底了，整个人歪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 李维敲了敲窗框。赫尔曼抬起眼皮扫了他一下，含混不清地开了口：“三號冷藏室，今晚新送来的货，去看守一下。” “什么货？”李维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赫尔曼灌了一口酒，抹了把嘴：“不是普通货，猎魔局送来的，一只d级怪异的残骸。” 李维脚步顿了一下。 “別大惊小怪的，”赫尔曼摆摆手，语气里带著醉意，“那东西已经死了，咱们只是临时存放点，明天一早猎魔局的人就来取走。你记好了——不许打开封印容器，不许靠近，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去吧去吧。”赫尔曼又往椅背上一歪，没再看他。 李维转身往三號冷藏室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 嘴上答应得乾脆，心里却压不住好奇。 穿越一整周了，关於怪异的事全是从別人嘴里听来的，报纸上写的，街头巷尾传的，可他自己一次都没亲眼见过。 三號冷藏室在殯仪馆后方，走廊两侧的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剩下几根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他推开冷藏室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室內温度比走廊低了很多，呼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 房间正中央摆著一口铁棺。 铁棺通体暗灰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符文的线条像是用什么利器直接刻进金属里的，笔画深处隱隱泛著微光。 李维站在门口，盯著那口铁棺看了几秒。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他距离铁棺大约三米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一把扶住旁边的铁架子，差点跪下去。 紧接著，眼前的景象变了。 一本书页出现在视野正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像悬浮在空气里又像是直接投射在他的眼前。 书页自动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怪异观测日誌已激活】 【检测到附近怪异残骸（d级·无头魔）】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近距离观测无头魔残骸（距离1米以內，持续观测10分钟）——进度0/1 【完成观测任务可获得：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 任务二（暂未解锁）：？？？ 任务三（暂未解锁）：？？？ 李维扶著铁架子，头痛在几秒之內消退，那本暗金色的日誌依旧悬浮在眼前，等著他做出选择。 《怪异观测日誌》？ 他等了整整一周的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李维深吸了口气，他盯著铁棺看了十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 任务说得很清楚：距离一米以內，持续观测十分钟。赫尔曼说得也很清楚：不许靠近，不许碰。 但赫尔曼现在喝得烂醉，走廊里没有第二个人。 李维鬆开铁架子，往铁棺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每靠近一步，体感温度就往下掉一截。两米，他的手指尖开始发麻；一米半，眉毛和睫毛上凝了一层霜。 到达一米范围的瞬间，铁棺表面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 同一时间，棺內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什么东西在铁壁上撞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铁棺方向涌过来。 李维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来，日誌上的进度条也开始启动。 三分钟过后。 渗出的黑色气体变浓了，开始缠绕他的脚踝。 五分钟过后。 压迫感加重，他的呼吸开始变粗，心跳加速。 七分钟过后。 李维的膝盖开始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 终於熬过了十分钟。 【任务一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已存入碎片库）】 进度条走满的瞬间，李维快速往后踉蹌了两步，摆脱了那莫名的压迫感。 他弯著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 然而还没等他喘匀，铁棺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棺盖边缘，一道裂缝从符文的交匯处裂开。 一根没有指甲的黑色手指，从棺中伸了出来。 那根手指缓缓弯曲了一下，朝著李维的方向指过来。 李维的后背贴死了铁架子，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记得之前赫尔曼说过，这傢伙已经死了，怎么会伸出手指？ 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自动翻到了下一页，一行文字浮了上来。 任务二：与活性怪异残骸进行首次接触——是否执行？ 【警告：本任务存在生命危险】 【奖励：初始技能·怪异直觉（d级）】 第2章 首次观测 李维盯著那根手指，脑子转得飞快。 任务说的是“接触”，没说“用手接触”，也没说“用身体接触”。 他的视线在冷藏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立著的一把扫帚上。 李维侧身挪过去，动作迅速，期间眼睛始终没离开那根黑色的手指。 手指没有追踪他的移动，只是维持著弯曲的姿態，悬在铁棺裂缝的上方。 他抓起扫帚，把扫帚头朝前，木柄握在手里，一步一步挪回铁棺正面。 木柄的前端抵近那根手指。 扫帚的木头表面碰上漆黑指尖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能量缠绕在了木柄之中，李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它穿过木头，穿过他的手掌，直接融入於他的身体之內。 李维五臟六腑，顿时像是被人塞进了冰窖。 他眼前一黑，扫帚脱手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几秒钟，眼前的观测日誌发出一道白光，李维全身的冰冻感瞬间消散。 他重新睁开眼，铁棺裂缝里的那根手指无力地垂了下去，缩回了棺內，再也没有动静。 日誌弹出新的提示—— 【任务二完成！】 【首次接触活性怪异残骸——记录完毕】 【获得初始技能：怪异直觉（d级）——能够感知一定范围內怪异的存在】 李维靠著墙壁滑坐在地上，耳朵现在还处於嗡鸣的状態，冷汗把工作服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还在抖。缓了半分钟，他调出了日誌的附属面板。 一块半透明的属性界面浮现在眼前—— 【宿主：李维】 【体质：5（普通人標准值）】 【精神：7（略高於常人）】 【力量：4】 【敏捷：5】 【感知：6】 【自由属性点：2】 【技能：怪异直觉（d级）】 【技能碎片库：隨机碎片x1（需集齐10枚同类碎片合成技能）】 两个自由属性点，一个d级技能，一枚碎片。 这就是之前两个任务做完之后的奖励。 李维盯著属性面板想了一会儿，把两点全加在了精神上。 精神从7变成9。 原因很简单，观测怪异靠的是精神和感知。 刚才十分钟的近距离观测已经让他清楚地体会到了精神不够用是什么滋味，头疼、视线模糊、膝盖发软，全是精神力被压制的反应。 以后要继续接触观测怪异，精神就是根基。 他靠著墙坐了几分钟，体力慢慢恢復了一些，脑子也重新转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就是螻蚁。 变强这件事没什么崇高的理由，就是两个字——活著。 在第二个任务完成之后，日誌这时候又动了。 第三个任务的锁自动打开，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任务三：记录无头魔残骸的外观特徵——进度0/3 【完成观测任务可获得：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 李维看了一眼铁棺。 裂缝还在，但那根手指缩回去之后就再没动过，渗出的黑色气体已经彻底消散了。 通过刚获得的怪异直觉，他能够感觉到，铁棺里的东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特徵，变成了一具残骸。 大概没有危险了。 李维站起来，走到铁棺边上，双手扣住棺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推。 铁棺很沉，李维接触到符文后，没有任何感觉，看样子上面的符文只对怪异有用。 棺盖在推力下缓缓滑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无头魔的残骸躺在棺底。 准確地说，是半具残骸。 没有头，颈部的断口处是平整的，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断的，断面呈焦黑色，没有血跡。 躯干部分保存得相对完整，但皮肤的顏色不是正常的任何肤色，是一种深灰近黑的色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第一个特徵，日誌自动记录—— 【外观特徵一：颈部断口呈焦黑色，切面平整，推测该怪异的头部为其核心弱点区域】 李维蹲下来，又仔细观察了躯干。 残骸的胸腔左侧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中心嵌著一块暗红色的结晶体，周围的皮肤以结晶体为圆心向外延伸出放射状的纹路。 第二个特徵记录完毕—— 【外观特徵二：胸腔左侧存在暗红色结晶体，推测为怪异能量核心，破坏可导致怪异失活】 最后他注意到残骸的双手——十根手指都没有指甲，指尖的皮肤异常光滑，与躯干粗糙乾裂的质感完全不同。 第三个特徵—— 【外观特徵三：指尖皮肤光滑无指甲，推测该怪异通过指尖进行接触类攻击或感染】 【任务三完成！】 【获得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已存入碎片库）】 三个特徵全部记录完毕。 头部是弱点，胸口的结晶体是能量核心，双手是攻击方式。 他合上铁棺，把棺盖推回原位，符文重新亮了起来。 然后他退后两步，环顾整个冷藏室。 李维一样一样地收拾——脚印用拖把拖掉，铁架子推回原位，扫帚放回墙角。 等他把所有痕跡处理乾净，走出三號冷藏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透进了灰濛濛的天光。 快天亮了。 他回到前厅，赫尔曼正从值班室里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揉眼睛，酒气熏得两米外都能闻到。 “热水烧了没有？”赫尔曼沙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就去。”李维转身走向锅炉房。 赫尔曼在身后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李维也没听清。 猎魔局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早。 天刚亮透，一辆装甲马车就停在了殯仪馆门口。 车身侧面喷著猎魔局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黑鹰，爪子下压著一颗骷髏头。 马车后面跟著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黑色长风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板著脸走上前。 后面那个矮一些，手里提著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跟铁棺一样刻著符文，但更加密集精细。 两个人走进殯仪馆大门的时候，李维正蹲在院子里搬杂物。 第3章 一家人 他没抬头，但余光一直跟著那两个人。 从两人的表面，就能感受到他们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赫尔曼迎上去的姿態跟昨晚完全是两个人，腰弯了十五度鞠了一躬。脸上的皱纹跟著笑容起了褶皱，嘴里的“长官”“辛苦”都没有停下来过。 冷脸男人看了一眼后，只说了一句话，“三號冷藏室，带路。” 赫尔曼连声应著，领他们往后院走。 李维低头继续搬东西，耳朵竖著。 十分钟后，两个人从冷藏室出来，提著金属箱的那个人换成了扛著铁棺——一个人扛的，几百斤的铁棺架在肩上，根本没有任何负担。 这就是超凡者与普通人的区別。 李维搬著杂物从他们身边经过，头压得很低，眼睛盯著地面。 冷脸男人经过他身边时，低头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李维后背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然后那人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什么也没说。 来到门外，冷脸男对赫尔曼讲道，“之后报酬可以到老地方领取。” 赫尔曼听到后，连忙赔笑著点了点头。 装甲马车发动，铁轮碾过石板，轰隆隆地开走了。 见马车远去，赫尔曼朝著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痰。 李维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著一只铁桶，手心全是汗。 赫尔曼送完人回来，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恢復了平时那副臭脸。 “今天活儿干完了，”他瞥了李维一眼，“夜班补贴去帐房领。” 李维放下铁桶，去帐房签了字，领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三张纸幣，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人一天的伙食费用。 他把信封塞进內兜，出了殯仪馆的门。 白天的第七区跟深夜完全是两个世界。 白雾还在，但薄了很多，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来，给所有东西都镀了一层灰黄色。 不像晚上一样冷清，此时街道上行走著许许多多的人。 街角的报童嗓门很大，“看报看报！昨夜第四区又有市民失踪！下城区疑似怪异出没，猎魔局已介入！” 每天都是这种新闻，听多了跟没听一样。 李维一路上都在试著“怪异直觉”，了解自己身体带来的变化。 通过感受，李维了解了这项技能，像是一个被动触发的雷达，只有在一定范围內接触到怪异的时候，才会做出反馈。 至少目前他在路上，並没有感受到怪异的存在。 李维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六层的老式公寓楼。 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色的砖，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久久没人维修，这种老式公寓本就是淘汰的產物。 李维来到三楼302，隨后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开了，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 一个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繫著围裙，头髮挽在脑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回来了？昨晚又加班了吧，赶紧洗把脸，早饭马上好。” 客厅的桌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摊著一份报纸，听到动静抬了下头，“嗯”了一声，又低下去继续看。 原主父亲本是一名工厂的普通工人，因为一次怪异袭击事件，下半身瘫痪，没办法再工作。 对此工厂的补偿，则是这间老旧的公寓房。 房间里母亲在做饭，父亲在看报。 这是原主记忆里最普通的早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如果没有怪异直觉，眼前的一切確实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但李维迈进门的那一刻，怪异直觉启动了。 信號很明確，这间屋子里有怪异。 李维站在门前没动，视线从厨房里的女人身上移到客厅桌边的男人身上，又移回来。 “怎么了？站门口发什么愣？”女人笑著说，“鞋换了进来呀。” 李维笑了一下，弯腰换鞋。 动作很自然，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別。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女人端著一盘炒蛋和两片黑麵包放到他面前。男人把报纸翻了一页，没有说话。 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在他坐下的瞬间自动翻页了。 新的记录浮现出来—— 【检测到疑似怪异踪跡：魔偶】 【当前状態：潜伏/偽装】 【危险等级：未完全判定】 魔偶？ 李维的目光落在炒蛋上，没有抬头。 日誌继续弹出內容——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魔偶”的非人类特徵（0/2）”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 任务二（未解锁）：？？？ 任务三（未解锁）：？？？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蛋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正常，温度正常，质地正常，和平常毫无区別。 对面的女人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说今天菜市场的土豆又涨价了，还说楼下的约翰太太养的猫前天跑丟了，到现在都没找回来。 语气、节奏、用词，都跟原主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可怪异直觉不会说谎。 李维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用麵包把蛋液擦乾净，喝了半杯水。 “我先回屋休息一会儿，”他站起来，“昨晚值了一整夜。” “去吧去吧，被子我给你晒过了。”女人收拾桌上的盘子。 李维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几秒。 他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只有原主父亲在工厂被怪异袭击的那一次。 难道坐在桌前看报的父亲，早已不是人类，而是被那名为魔偶的怪异所替代了？ 或者说母亲是那个怪异，又或者说外面的两位都是怪异。 李维坐到床边，两手交叉撑在膝盖上，低著头。 通过《怪异观测日誌》上面的任务来看，需要观测非人类的举动。 也就是说，他得继续跟这两位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吃它们做的饭，听它们说话，观察它们，找出非人类行为。 同时不能让它们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 李维现在需要想办法，先要对他们一个一个的调查。 因为“怪异直觉”只是能够察觉到周围有怪异出现，並不能確认哪一位才是。 第4章 房子里的人 房子很安静。 安静得连墙角那台老旧掛钟走针的声音，都被衬得格外清楚。 李维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把原主的记忆细节，从头到尾又回忆了一遍。 父亲受伤、母亲操持家务、自己进殯仪馆实习、每个月紧巴巴地过日子……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韦恩，你要是睡不著，就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我一会儿顺手给你洗了。” 李维眼神微动，送上门的机会。 他应了一声：“好。” 他拉开床边的木柜，取出昨晚值夜班换下来的工作服。 袖口有一点已经干掉的灰白污渍。 李维抱著衣服开门出去。 母亲正蹲在阳台边，脚边放著一个大木盆。 盆里已经泡著不少衣物，肥皂水起了一层细细的白沫。 她袖子卷到手肘，手腕纤细，动作熟练。 “放这儿吧。”她抬头冲他笑了笑，“韦恩，最近总是发愣，是不是夜班熬太多了？” 李维赔笑道：“有点。” 他说著把衣服递过去，目光顺势落进木盆里。 下一秒，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盆里除了男人的衬衣、女人的围裙和他的工作服外，还压著好几件浅黄色的裙子。 那些衣服都不大，明显是小女孩穿的。 而且看样子不是新买的，边角已经洗得发软，像是被人穿过很久。 他像平常那样，露出一脸疑惑询问道，“母亲，这些衣服是谁的？” 女人洗衣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神情里带著些许惊讶，像是听见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韦恩，你確定没事吗？”她失笑一声，“这是你妹妹的衣服啊。” “妹妹？” “对啊。”女人看著他，眉头轻轻蹙起，“这是安娜的衣服。前两天她出去玩，把裙摆掛破了，我还说要给她补一补。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李维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安娜这个名字。 他穿越来这一周里，也从没在这套房子里见过什么妹妹，甚至饭桌上的餐具一直都只有三副。 最奇怪的是，母亲说这句话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李维顺著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儘量平稳：“可能是昨晚没睡，脑子有点乱，她去哪儿了？” “还能去哪儿？”母亲低下头继续搓洗衣服，“当然是出去玩了，下午才回来。” 细节越具体，越让李维感到奇怪。 “怎么一直站著？”母亲把洗好的衬衣拧乾，搭在晾绳上，“去歇著吧。等中午我做点汤，你父亲这两天腿又病了。” 李维顺著她的话看向客厅。 父亲仍坐在旧木椅上看报，他的背微微佝僂，腿上盖著一条灰毯，手里那张报纸已经翻了好几页。 从外表看，还算是正常人类。 怪异直觉传来的那种感觉，並没有因为李维靠近母亲而明显增强，也没有在看向父亲时减弱。 这意味著两种可能。 第一，怪异另有其人。 第二，两人都是怪异。 李维走进客厅，经过父亲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报纸版面。 版面上是今天的晨报，头条依旧是某区又发生失踪案，旁边还有一条关於猎魔局夜间行动的豆腐块新闻。 父亲的视线落在报纸上，像是看得很认真。 李维在桌边停下，伸手去拿水壶。 “爸！”他装作隨口一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男人思索片刻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有雾，下午可能下雨。” 李维给自己倒了半杯水，继续问：“报上说什么了？” 韦恩的父亲这次回答得更快了一些：“没什么，还是那些怪异的事。” 他没再多问，喝完水后转身回房。 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上的平静才彻底褪下去。 现在已知的信息有三条。 第一，日誌確认家里存在怪异——“魔偶”。 第二，阳台上的小女孩衣物触发了任务进度，说明这个“妹妹”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 第三，父母的状態暂时正常。 李维坐回床边，开始思考起来。 魔偶从名字判断，这东西大概率擅长模仿、替代，或者操纵“人偶”一样的目標。 既然日誌將当前状態標註为“潜伏/偽装”，那就说明它短时间內不会主动撕破脸，除非自己露出破绽。 也就是说，他还有试探的空间。 只是下一次，必须儘快了。 李维抬手揉了揉眉心，精神属性提升后，他的思路比刚穿越时清晰得多。 中午吃饭时，屋里的气氛和早晨没什么不同。 母亲燉了土豆浓汤，还煎了两片廉价肉排；父亲依旧沉默，只在母亲提到盐快用完的时候，说晚上记得去街口杂货店买一包。 李维边吃边听，试图从他们的对话里找出更多破绽。 不过他们聊的全是最日常的小事，煤价、菜价、楼上住户家的漏水、下周的房租、谁家窗户玻璃裂了。 如果不是《怪异观测日誌》和怪异直觉同时给出警告，李维绝对不会怀疑这里有任何问题。 吃完饭后，母亲收走餐盘，父亲照旧回客厅看报。 李维藉口补觉，回到房间，却没有睡。 他一直保持著半警惕的状態，注意外面的动静。 整个下午过去了，屋里都没有其他人回来。 黄昏时分，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第七区的雾到了傍晚又开始变浓，窗外楼与楼之间像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 夜晚到来，街上总会有一段短暂的嘈杂期。 楼下传来行人匆匆赶路的脚步声，远处还有小贩收摊时的吆喝，很快又都消失了。 晚饭依旧是三个人，桌上却摆了四只碗。 那第四只碗放在李维斜对面，碗里盛了半碗汤，旁边还摆著一把小號汤匙。 李维盯著那只碗，眼神有些不对。 母亲注意到他的目光，询问道：“韦恩，看什么呢？” 李维没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 “是安娜回来了。”她的语气温和，“去开下门。” 李维喉结动了动，他的手心一下子出了汗。 片刻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怪异直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之前遇到无头魔那样。 门外，果然不是人类。 他把手放到门把上，停了一秒，然后缓缓拧开。 门开了一条缝。 楼道里灯光昏黄，一个穿著浅黄色旧裙子的小女孩安安静静站在门外，怀里抱著一个磨旧了耳朵的布熊。 她大概七八岁的模样，皮肤很白，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 小女孩看著他，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笑容。 “哥哥，我回来了！” 第5章 晚餐时间 李维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让开。 怪异直觉让他能够確认，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日誌提到的魔偶。 身后传来母亲温和的催促声：“韦恩，站著干什么，让安娜进来呀。” 李维这才侧开身子。 小女孩抱著布熊，从他身边慢吞吞地走过去。经过他的那一刻，李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关上门，转过身。 小女孩已经坐到了餐桌边椅子上，布熊被她抱在怀里，熊脑袋歪著。 母亲从厨房里又端出半盘煎土豆，笑著放到桌上：“安娜，回来得正好，再晚一点汤都凉了。” “谢谢妈妈。”小女孩甜甜地应了一声。 父亲仍旧坐在原位，抬眼看了她一眼，嗓音沙哑：“外面雾重，別总这么晚回家。” “知道啦，爸爸。” 两人对话自然，像是真父女一样。 如果不是怪异直觉与日誌同时作证，李维几乎要怀疑是不是原主失忆了。 他重新坐回位置，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安娜。 近看之下，小女孩的脸很精致，睫毛很长，嘴唇顏色也正常。 她手指细细的，指节略显僵硬，抱著布熊时几乎不怎么变换姿势。 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缓缓翻动，半透明的页面浮现在视野边缘。 【检测目標：魔偶】 【当前任务一：確认“魔偶”的非人类特徵（0/2）】 李维垂下眼，看著自己碗里的浓汤，强迫心跳慢下来。 不能急。 这个东西既然能在这里潜伏，说明它极擅长偽装。 自己只要露出一点不对劲，就有可能让局面直接失控。 母亲给每个人都盛了汤，连安娜面前那只小碗也添满了。 “快吃吧。”母亲说。 李维拿起汤匙，像平时一样低头喝汤，余光却始终落在安娜那边。 小女孩没有立刻动。 她先低头看了看碗，又看了看怀里的布熊，隨后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认真的神情。 接著，她把自己的小汤匙伸进碗里，舀起一勺浓汤。 李维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勺汤没有送进她自己嘴里。 安娜抬起手，慢慢把汤匙递到了布熊嘴边，轻轻碰了碰布熊缝出来的嘴。 “乖，张嘴。” 她的声音很轻。 布熊当然不会张嘴。 可下一秒，李维的瞳孔骤缩。 那只磨旧的布熊嘴边，湿了一小块。 就像刚才那勺汤真的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暗色的布料一点点洇开，形成一小片明显的水痕。 李维背后的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没有抬头，只是慢慢把汤匙送到嘴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脑海中的日誌却已经给出反馈。 【发现非人类特徵一：非正常进食中……】 【任务进度：1/2】 进度跳动的瞬间，李维胸口悬著的一块石头不但没有落下，反而变得更加沉重。 这意味著他没看错，眼前这个所谓的妹妹，確实有问题。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安娜忽然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看向他。 李维心里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笑了一下：“值夜班有点累。” “哦。”小女孩点点头，又低头去餵布熊，“那你多吃点。” 她一勺一勺地把汤餵到布熊嘴边，动作耐心。 母亲和父亲对此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仿佛家里小女儿吃饭时先餵玩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时一旁的母亲说起明天要不要早点去市场，不然便宜菜会被人挑完。 父亲嗯了一声，安娜偶尔插几句话。 李维没有搭话，他正思考著怎么完成任务。 安娜把小半碗汤餵给布熊后，终於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又夹了一块煎土豆。 李维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分析。 如果“魔偶”本质是模仿，那它一定有疏漏。 衣服、动作、影子、呼吸、步態……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阳台上看到那些小女孩的裙子时，自己心里冒出的第一个违和感。 他在安娜进门之后，根本没听到过脚步声。 想到这里，李维端起碗，假装起身去添汤，实则借著站起来的动作，把视线压低，朝安娜椅子下方扫去。 餐桌下面光线昏暗。 先映入眼帘的，是椅子的四条腿，然后是她垂下来的裙摆。 如李维所料，那裙摆下面，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布料下方，只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离地大概三四厘米。 她怀里的布熊压著裙面，裙摆边缘偶尔轻轻晃动一下，却始终没有碰到地面。 椅子下的地板上，甚至没有对应的脚印和挪动痕跡。 这一瞬间，安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脑袋忽然转过来。 “哥哥？” 李维立刻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举了举手里的空碗：“汤快没了，我看看锅里还有没有。” 母亲从厨房那边探头：“有，你自己盛。” “好。” 他走到厨房，背对著餐桌，才敢让后背绷紧的肌肉稍微鬆开一点。 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翻页声清晰响起。 【发现非人类特徵二：目標下半身缺失，呈悬浮状態。】 【任务一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1】 【任务二已解锁】 李维一边往碗里舀汤，一边迅速扫了一眼新弹出的內容。 “任务二：找出魔偶寄宿於家中的目的是什么。（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2】 “目的？確实，怪异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自己家中，不可能就为了吃饭吧。” 李维端著碗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他不再继续观察，至少暂时不会。 任务一已经完成，继续盯著看，只会增加暴露风险。 剩下的用餐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等到餐盘收走，李维看了看时间，殯仪馆的夜班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 “我该去上工了。”李维起身道。 母亲正收拾桌子，闻言点头：“路上小心，今晚雾大。” 一旁安娜抱著布熊，冲他笑了一下：“哥哥，早点回来。” 她说这话时，布熊的脑袋也隨著她手臂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附和。 李维嗯了一声，转身回房换上工作服。 第6章 失踪案调查 李维整整一晚都在思考，魔偶来他家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让他工作时走神了好几次，为此还挨了一顿臭骂。 天色渐亮时，第七区上空的雾比夜里稀薄了许多。 李维把最后一辆推车送回后院，他摘下沾著水汽的手套，正准备去帐房签字离开，前厅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李维下意识抬头望去。 殯仪馆的大门被推开，晨间灰白色的光线顺著门缝涌了进来。 几名穿著深灰色长风衣的人走进门內，腰间统一配著制式短枪，肩章上则绣著一只展翼黑鹰的徽记。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鼻樑高挺，眼神锐利。 他一进门，目光便先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原本还靠在柜檯后打哈欠的赫尔曼，几乎是瞬间换了副脸色。 “几位长官，一大早就过来，真是辛苦了！”赫尔曼快步迎上去，腰都弯下去几分，脸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要不要先坐？我让人去烧热水。” 那名中年调查员淡淡道：“不用，我们来问点事。”说著他掏出了口袋中的调查员证明。 “您儘管问，儘管问。”赫尔曼连连点头。 李维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默默把手里的登记簿放回原处。 他本想立刻离开，可在看到这些调查员的瞬间，脚步反而停住了。 他也想听一听，这几名调查员来这边干什么。 中年调查员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放在前台桌面上。 “最近几天，第七区和第四区交界处，出现了一起失踪案。”他的声音平稳，“失踪者是伯伦特商会会长的女儿，安娜·伯伦特，八岁，三天前在回家途中失踪。上面要求全区排查，尤其是殯仪馆、废弃教堂、下水道入口，以及其他可能藏匿尸体或线索的地方。” 李维听到名字的一瞬间，就不淡定了。 安娜。 难道和自己家中的安娜是同一人吗？ 赫尔曼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伯伦特会长的女儿失踪了？这可真是大事。可非常遗憾，我们这边没有收到过女孩的尸体。” “例行调查而已。” 调查员把文件翻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印刷精细的画像，推到赫尔曼面前。 “这就是安娜小姐！” 赫尔曼接过画像，眯著眼打量了几秒，摇了摇头：“没印象。” 画像正对著大厅。 李维只是余光扫过去，果然如自己心中所想。 那是一张女孩的半身像。 浅色裙子，柔软的双辫，怀里抱著一只磨旧的布熊，五官精致。 画像上的神情安静又乖巧，和昨晚站在他家门口，笑著喊他“哥哥”的那个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別。 真的是她？ 那个魔偶，竟然是伯伦特商会会长失踪的女儿。 一连串念头在李维脑子里不断闪过。 富豪之女失踪，调查员亲自排查，说明这件事的影响极大。 若是他现在开口，说自己家里就住著一个和画像一模一样的“妹妹”，调查员十有八九会立刻跟他回去。 可问题是，她身上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重要的是，《怪异观测日誌》明確把她標记为观测目標。魔偶寄宿在家中的目的，他还没查出来。 一旦调查员介入，安娜很可能会被直接带走，甚至被发现是怪异后，会当场清除。到那时候，他肯定拿不到后续的奖励。 可若是隱瞒…… 李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等於把一只来歷不明、极度危险的怪异，继续留在自己身边。 “你，过来。” 冷不丁的一声，把李维从混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 他抬起头，发现那名中年调查员正看著自己。 “您好，长官。”李维走上前，儘量让自己的神色自然。 调查员盯著他：“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是，夜班实习生。” “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女孩，或者与她相关的东西？” 李维看著那张画像。 他知道，只要自己眼神稍微露出一点异常，这些人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於是他沉默了片刻，隨后皱起眉，像是在努力回忆，最后摇头。 “没有。”李维说，“我平时基本都在馆里和回家的路上，两点一线，没注意过这样的孩子。” 调查员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李维脸上，停了片刻。 李维背后的汗一点点渗出来，表面上表现得十分自然。 终於，那人收回视线，把画像重新收进文件夹里。 “如果之后见到，第一时间上报。”他说，“这起案子不是普通失踪案，明白吗？” “明白。” 李维低头应下。 一旁的赫尔曼赶紧接话：“长官放心，我们这些人最懂规矩了，只要有消息，绝对第一时间通知。” 调查员嗯了一声，又带著人简单检查了前厅、停尸间和后院记录室，確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身离开。 临出门时，其中一名年轻调查员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对领头那人道：“队长，这已经是我们调查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中年调查员神色微沉：“先回去匯报。” ...... 调查员一行人很快离开，殯仪馆大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晨光与街声。 赫尔曼脸上的諂笑也隨之消失，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群吃公粮的猎狗，平时见不著人，出了事倒是跑得比谁都勤。” 他转头看了李维一眼：“你还愣著干什么？下班了就赶紧离开，站在这里想加班吗？” “知道了。” 李维低声应了一句，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 可走出殯仪馆大门后，他却没有立刻回家。 街上的雾气被晨风吹散了一些，石板路湿漉漉的，报童已经开始在街角高声叫卖。 李维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 他现在知道了，家中的安娜，极有可能是伯伦特会长的女儿，至於怎么成为了怪异还不得而知。 李维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像是做出了重大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转身，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去举报，至少现在不会。 在完成日誌的三个任务之前，他不会主动暴露。 哪怕这意味著，他要继续和那个抱著布熊的“妹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第7章 手巧的母亲 李维沿著石板路往公寓走，脚步不快不慢，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他很清楚，现在最危险的是不能让自己露出异常。一旦进门时露出破绽，之前所有偽装都会失效。 走到老式公寓楼下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302的窗帘半掩著，看不清里面。 李维迈进楼道，刚踏上通往三楼的台阶，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丝熟悉的感觉。 很显然，魔偶今天没有出去。 李维脚步微顿，隨即继续往上走。 到了302门前，他伸手摸向口袋掏钥匙，门锁“咔噠”一声弹开。 他推门进去之后，屋里比平时更安静。 客厅的旧木椅上，父亲歪著头睡著了，腿上依旧盖著那条灰色毯子，报纸从膝头滑下来一半。 母亲趴在餐桌边，手臂压著一块还没裁完的旧布，像是忙著忙著就睡过去了。 窗边的光线透进来，把桌角和地板照得灰白一片。 而在餐桌另一端，那张明显比正常椅子矮上一截的小木椅上，正端端正正坐著一个小女孩。 她抱著那只耳朵磨旧的布熊，双腿藏在裙摆下面，低著头，像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 听见开门声，她慢慢抬起头。 “哥哥，你回来了！” 安娜轻轻叫了一声。 她声音柔软，脸上带著一点小孩子特有的乖巧笑意。 李维后背却瞬间起了一层寒意。 “嗯，我回来了。”李维一边换鞋，一边揉了揉眉心，故意做出熬夜后的疲惫模样，“值了一整夜，有点困。” 安娜抱著布熊，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哥哥今天回来得晚了一点。” 李维心里一紧，面上却只是笑了笑：“馆里来了人，耽误了一会儿。” “什么人呀？”她问。 李维动作不停，把外套掛到门边：“检查馆內设施的安全员，每个月总会来几次。” 安娜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低头把脸贴了贴布熊的脑袋。 就在这时，餐桌边的母亲似乎被说话声惊醒了，迷迷糊糊抬起头。 “韦恩？你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脸上露出几分困意，“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热早饭，没想到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李维看了她一眼，母亲神情自然，像完全不知道这屋里有什么异常。 父亲也被动静惊醒，咳了一声，扶著椅背坐直身体：“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知道了。”李维应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站在客厅，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他余光扫了一眼外面，安娜依旧坐在那张小木椅上，抱著布熊，视线跟著他一起移动。 门合上后，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一些。 李维站在门后。 他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母亲起身收拾东西的轻响。 过了几秒，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自动翻开。 半透明的暗金书页浮现在视野中央。 【检测目標：魔偶】 【目標当前状態：潜伏中】 【建议：持续观测】 【当前任务二：找出魔偶寄宿於家中的目的是什么。（进度未完成）】 李维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有偏差。 他一直在观察“安娜像不像人”，可真正该查的是——她来到这里，想得到什么？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李维的思绪。 他立刻躺下，闭上眼，装出补觉的样子。 脚步声停在门外几秒，又慢慢远去。 片刻后，客厅里响起母亲收拾屋子的动静。 李维等了一会儿，悄悄起身，把门拉开一道缝。 从门缝望出去，母亲正在阳台边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动作熟练利落。 父亲靠在客厅椅子上，像是还没完全醒透，拿著报纸有一眼没一眼地看著。 而安娜抱著布熊，坐在客厅靠墙的角落里，脑袋微微偏著，正一动不动地看著母亲洗衣服。 她看得很专注，像是在认真学习什么。 母亲把搓洗过的衬衣从木盆里捞出来，双手拧乾，搭到晾绳上。 安娜的目光就跟著那件衣服移动；母亲低头去拿肥皂，她的视线也隨之落下；母亲重新蹲回去搓洗，她又看回去。 从头到尾，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母亲。 李维轻轻把门缝再拉大一点。 过了一会儿，母亲洗完衣服，端著木盆去厨房。安娜也慢慢从小椅子上滑下来，抱著布熊，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李维心跳微微加快，立刻打开门走出去，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家里还有糖吗？”他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点倦意，“嘴里发苦，想吃点甜的。” 母亲正在灶台边切土豆，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橱柜第二层有半包方糖，自己拿。” “好。” 李维走进厨房，顺手打开橱柜，借著拿糖的动作，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的安娜。 小女孩正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抱著布熊，仰头盯著母亲切菜。 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篤、篤、篤”声。 母亲的动作很熟练，切出来的土豆块几乎一样大小。 李维捏了两块方糖放进嘴里，故意笑著看向安娜。 “安娜，在看什么呢？” 安娜转头看他，神情很自然：“看妈妈做饭呀。”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李维靠在门边，语气隨意，“你不出去玩吗？” 安娜抱紧布熊，轻轻摇了摇头：“我想陪著妈妈。” 李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母亲笑了一声：“安娜今天可安静了，一上午都在旁边陪我，比你小时候省心多了。” 李维站在一旁没有接话，反而调侃道：“您手艺真好，不做厨师可惜了。” 这句话一出，韦恩母亲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后才笑著嘆了口气。 “都是以前的事了。”她把土豆装进盆里。 客厅里的父亲听见这话，也难得插了一句。 “之前你母亲在南街，那家服装製作厂上班。那时候一整条线，就她做针脚最快、最细。” 他说著咳了一声，“要不是我后来出了事，她也不用辞工回来照顾这个家。” 母亲没接话，只把锅架好，往里倒油。 这时母亲转身去拿调料，安娜也跟著转头。 第8章 银制左轮 她抱著布熊，忽然开口：“妈妈，你会做新裙子吗？” 母亲愣了一下，笑道：“当然会啊，安娜想穿新裙子了？” “嗯。”安娜点点头，“想穿你亲手做的。” 母亲却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当是女儿在撒娇：“家里现在可没那么多布料，等以后攒够钱了，再给你做。” 安娜轻轻“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可她抱著布熊的手，明显收紧了一点。 李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意识到，难道目的只是为了穿自己母亲亲手做的裙子？ 正想著，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忽然轻轻一震。 一行新的提示浮现出来。 【已捕捉关键行为线索】 【任务二进度提升】 【当前推测：目標对家庭女性个体存在明確关注】 李维心头一跳。 日誌的判断，和他的猜测对上了。 但任务还没有完成。 说明仅凭这些，还不能彻底锁定魔偶的目的。 李维把剩下的糖都塞进口袋，没再继续在这里待著。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真正回房睡觉，而是不断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动。 有时是倒水，有时是拿报纸，有时是假装帮母亲搬东西。 而每一次，他都能发现安娜在盯著自己母亲看。 正巧这时，母亲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破了口子的旧围裙，坐在窗边补线。 午后的灰白天光透进来，照在她手背上，能清晰看见那双手的轮廓。 因为常年洗衣做饭，她的手算不上好看，关节略微粗，指腹带著薄茧，虎口和指尖甚至还有细小裂口。 可那双手却十分灵巧。 安娜抱著布熊，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一动不动的仔细看著。 她脸上的神情很安静，可眼睛里却慢慢浮出一种异样的光。 像是羡慕，又像是占有欲。 李维站在客厅角落，他想起了父亲刚才提到的话。 母亲以前在南街服装製作厂上班，针脚最快，也最细。 再联想到安娜之前问的那句“妈妈，你会做新裙子吗”，以及日誌给出的提示“目標对家庭女性个体存在明確关注” …… 一个清晰的猜测，在李维脑海中成形。 魔偶想要的，可能是母亲的双手。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忽然翻页。 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任务二完成！】 【已確认目標目的：夺取宿主母亲双手，並缝合至当前人偶载体“安娜”身上】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1，隨机技能碎片x2。】 脑海中的日誌没有停下，新的一页迅速翻开。 【任务三已解锁】 “任务三：识破魔偶本体，並阻止其伤害艾薇莉（0/1）。” 【任务奖励：银制手枪x1】 艾薇莉，也就是韦恩的母亲。 “银制手枪？” 在这个怪异横行的世界里，手枪能有多大用？ 李维刚想到这里，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母亲补好围裙，准备起身去厨房烧水。 她刚站起来，安娜也跟著往前走了一步，手中那只布熊也往前探了一下。 这一瞬间，李维清楚看见布熊一只耷拉著的前爪，从绒毛下无声无息地探出了一根细长、发黑的针。 安娜悄无声息地朝母亲靠近。 一旁母亲对此毫无察觉，正低头收拾针线盒。 “妈，小心！” 李维再也顾不得偽装，猛地扑了过去。 这声大喊让客厅里所有人都是一惊。 母亲愕然抬头，父亲也猛地从椅子上撑起身体。 而就在同一时刻，安娜怀里的布熊忽然动了。 那颗缝著黑纽扣眼睛的熊脑袋，缓缓朝李维转了过来。 李维亲眼看见，那两颗纽扣眼珠里，浮出一层暗光。 紧接著，布熊嘴角那道粗糙的缝线，一点点裂开。 裂口里面不是棉絮，而是一排细密的黑针，像某种昆虫的口器。 “咯咯……” 一阵悽惨的笑声，从布熊体內传出。 安娜原本精致的小脸，也在这一刻失去了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通过眼前一系列的表现，李维认识到任务三所说的本体，就是这只布熊。 日誌这时浮现於眼前。 【已识破魔偶本体】 【任务三进度：1/1】 布熊发出一声尖细刺耳的笑，安娜那条浅黄色旧裙子下方骤然鼓起数道细线一样的黑影。 下一刻，她整个人猛地朝母亲扑了过去。 李维来不及细想，直接抄起桌上的针线盒，狠狠砸了出去。 砰！ 针线盒正中安娜肩膀。 她身体一歪，扑击轨跡偏开，擦著母亲身侧撞在桌角上。 母亲被嚇得失声尖叫，踉蹌著往后退。 “韦恩！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退后！” 李维吼了一声，顺手抓起旁边那张矮木椅，朝安娜砸去。 安娜见状，身体诡异地向后一折。 怀里的布熊抬起脑袋，裂开的嘴巴里嗖地射出三根黑针。 李维只觉眼前一花，本能地偏头闪避。 两根黑针钉进了墙上，另一根擦著他耳侧飞过，在耳边带出一道血痕。 父亲终於反应过来，本能地抄起手边的报纸架，想衝过来帮忙。 可他腿脚不好，才刚起身，就被安娜猛地一撞，整个人连著木椅翻倒在地。 “手……好手……” 一个沙哑细碎的声音，从布熊体內传出。 “把手……给我……” 母亲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背脊已经抵到了厨房门框。 李维心里一沉。 “不能再拖了。”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爆出一阵白光。 一行提示浮现。 【任务三完成！】 【奖励发放：银制手枪x1】 下一秒，一股沉重的触感，凭空出现在李维右手中。 他手掌一沉，几乎下意识握紧。 那是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李维来不及震惊这种奖励发放方式，因为安娜已经再次扑向母亲。 “停下！” 李维猛地抬枪，双手发颤，准星几乎是凭本能对准了那只布熊。 他上辈子没摸过真枪，这辈子更没有。 可眼下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 扳机扣下。 砰！ 枪声在狭窄客厅里骤然传出，母亲尖叫著捂住耳朵，父亲也被震得一时发懵。 子弹精准打中了布熊的胸口。 绒布炸开，里面飞出的不是棉花，而是一团发黑的碎线和腥臭液体。 安娜前冲的动作顿时僵住。 她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布熊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声，可它却还在动。 只不过，那魔偶似乎很怕李维手中的那把银制左轮。 它看了一眼后，就拋弃了“安娜”，飞出窗外离开了房间。 第9章 会长的邀请 窗户正不断地摇晃，冷风从外面灌进客厅，把桌上的线吹得满地都是。 李维握著那把银色左轮，掌心全是汗，耳边还迴荡著枪响。 安娜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两下，眼里的神采一下散了，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只布熊已经没了影，只剩窗框边一小片撕裂的布毛，证明刚才那东西不是幻觉。 母亲靠著门框，脸色发白，嘴唇正不断地发抖。 父亲撑著地面想爬起来，手刚碰到椅子腿，人就一软，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直接昏了过去。 一旁母亲也没撑多久，抬手按住额角，眼前一黑，沿著门框慢慢滑坐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李维先探了探两人，只是昏过去了。 他这才鬆了半口气。 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新页，一行字浮了出来。 【银制左轮，奇异道具。】 【当前装填状態，空。】 【说明，该道具以財富为子弹，消耗自身財富，可凝成对应银弹，对怪异造成伤害，货幣价值越高，凝成子弹越强。】 李维低头看向手里的枪，果然日誌给予的不是普通货。 他掰开转轮，里面果然空空荡荡，只在金属內壁看见几道极细的暗纹，像某种刻上去的计价符號。 刚才那一枪，应该是日誌发奖励时顺手给他装好的首发子弹，现在这一枪打完，枪也成了个空壳。 李维摸了摸口袋，把今天刚领到的夜班补贴掏了出来，三张皱巴巴的纸幣，一把零散铜板。 他迟疑了两秒，先塞进去一枚铜板。 铜板刚碰到弹巢，一道很淡的银光闪过，在枪身里转了一圈。 下一秒，最左边的弹巢里，多出一枚细小银弹。 李维眉头一挑， 他又塞进一枚银幣，那枚银幣化开的速度更快，凝成的子弹表面多了一层纹路。 李维研究了一会，隨后將手中的左轮收起。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地上躺著的“安娜”，此时胸口已经塌进去一块，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是密密麻麻的旧布、黑线。 这东西可不能留在家里。 李维先把桌椅扶正，又把地上散开的针线盒、报纸架和碎线都扫到墙边，隨后找来一块旧油布，把“安娜”整个裹了起来。 尸体入手很轻，像抱起一具空壳。 李维把母亲扶到沙发边，又给父亲垫了个枕头，確认两人安全后，这才扛起油布包，推门下楼。 楼道里很安静。 白天的住户大多出了门，没人撞见他。 他一路把东西拖到巷子尽头，那里有一处公用垃圾站，平时堆的都是煤渣、破木箱和烂菜叶，臭味重，来的人少。 李维把油布包扔到墙边，解开一角，又低头看了一眼。 安娜的脸已经开始发灰，皮肤下面浮出一道道针脚，额角还有黑线，能够看出这张脸本来就是缝上去的。 他胃里一阵翻腾，立刻把油布盖回去。 李维左右看了看，从垃圾堆里拖出几块烂木板压在上头，又故意露出半截裙摆，做成有人拋尸的样子。 忙完这些，李维拍掉手上的灰，转身直奔第七区调查分局。 分局设在旧钟塔后街，门口两侧掛著黑鹰纹旗，门前站著两名持枪守卫，气场跟普通巡警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维刚走上台阶，其中一人就抬手拦住他。 “我来报线索。” 李维赶忙做出解释，“跟前几天失踪的伯伦特会长女儿有关。” 这话一出，守卫脸色立刻变了。 没过多久，那个早晨来过殯仪馆的中年调查员，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你说有线索？”中年调查员怀疑地看了一眼。 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人来提供线索了，不过都是虚假的，目的可想而知。 李维看著他，没绕弯子。 “我在经过南巷垃圾站，看见一具小女孩遗体，脸型和画像上的很像。” 调查员盯著他，半天没眨眼。 李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东西，不太像正常尸体。” 中年调查员脸色一沉，抬手招来两个人。 “带路。” 一行人赶到垃圾站时，两名调查员上前掀开木板和油布，只看一眼，动作就停了下来。 那张脸，確实和画像上的女孩一模一样。 可身体內部的缝线和填充物，也说明这已经不是普通失踪案，而是彻头彻尾的怪异事件。 “封锁现场。” 中年调查员压低声音，很快就下达了指令，“通知痕检组，还有，把消息送去伯伦特商会。”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维。 “你叫韦恩，对吧。” “是。” 调查员看了他几秒，忽然点了点头。 “这条线索很重要，你提供得很及时，按规矩，分局会给你报酬。” 李维没接这话，只盯著那具壳子。 “长官，这算结案了吗？” “不算。” 中年调查员语气严肃，“尸体在这，怪异本体没在，这案子才刚开始。” 调查员正要继续问话，街口忽然驶来一辆黑色蒸汽车，侧门上刻著金线家徽，光看排场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车刚停稳，一个穿深色礼服的中年男人就从后座下来，头髮梳得一丝不乱，手里还攥著黑色手杖。 他脚步很快，脸色十分难看。 “人在哪。” 调查员迎了上去，微微低头。 “伯伦特先生，请节哀。” 李维站在一旁，目光微动。 这人，就是伯伦特商会会长？ 男人走到油布前，只看了一眼，手杖就重重杵在地上，胸口起伏了两次，硬是没让自己失態。 “谁发现的。” 调查员侧开一步，把李维让了出来。 “这位，韦恩先生，提供的线索。” 伯伦特抬起头，看向李维。 “是你？” “我只是碰巧看见。” 伯伦特没立刻说话，半晌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金色名片，递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你让我找到了我女儿。”他继续讲道，“今晚八点，来伯伦特庄园一趟，我想当面谢你。” 李维接过递来的名片，点了点头。 第10章 巡夜小队 晚上八点，李维按著名片上的地址，来到了伯伦特庄园门外。 第七区这种地方，灰墙旧楼一片连一片，这种庄园李维也就路过看两眼。 门卫先看了名片，又盯了他两眼，才侧身放行。 李维跟著僕人往里走。 主楼一共三层，外墙刷成浅灰色，窗框镶著铜边，门厅里吊著水晶灯。 僕人把他带到会客室门口，轻声通报了一句，就退开了。 李维推门进去，屋里坐著一个人。 伯伦特会长换了身深色家居礼服，手杖靠在沙发旁，桌上摆著半杯酒。 “坐吧。”伯伦特抬了抬手。 李维没客气，坐到对面单人沙发上。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伯伦特率先开口。 “今天白天，调查局的人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大半。” 李维没接话，只安静听著。 伯伦特身子往后靠了靠，终於把话挑明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维早就盘算过，如果自己要的太过，可能走不出这个庄园。 “我想要一份收入高一些的工作。” 他思考片刻，直接说了出来。 伯伦特眉头轻轻一动。 “就这个？” “就这个。”李维点头，“我现在在殯仪馆做夜班实习，工钱低，想要换份好一点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伯伦特才开口。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清醒。” 伯伦特拿起桌边的小铃，轻轻一按，门外很快进来个管家模样的老人。 “去查一查，第七区这边最近有什么岗位缺口，薪水要高於普通工职。另外，別让人拿杂活糊弄他。” “明白，先生。”老管家低头应下。 伯伦特又补了一句。 “最好是轻鬆一点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管家再次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李维听到后，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回去等消息吧，明早或者中午，应该会有人去找你。” 李维站起身。 “多谢会长。” 伯伦特摆了摆手，神情有点疲倦，隨后朝门外看了一眼。 老管家很快折返，手里托著个黑色小皮袋，恭恭敬敬放到桌上。 伯伦特把皮袋朝前一推。 “这个你拿著。” 李维低头一扫，袋口微敞。 “这是？” “十枚金镑。”伯伦特语气平平，“算额外谢礼吧。” 十枚金镑。 李维眼皮都跳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在殯仪馆干夜班，怕是干上一两年才能攒下。 “回去吧。” 李维点头，转身离开会客室。 出门之后，他跟著僕人往外走。 出了庄园，晚风迎面一扑，李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借著昏黄路灯，把皮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確实放著十枚金榜。 李维把袋子繫紧，塞进贴身內兜。 回公寓的路上，街边已经冷清下来，偶尔能看见巡逻的守夜人提著风灯走过。 李维快步走在街道上，脑海中想著会得到什么工作。 工厂、帐房、商会外围都有可能。 但不管哪种，只要比殯仪馆那份烂差事强，他就不亏。 回到公寓楼下时，李维轻手轻脚上楼，开门进屋。 母亲已经醒了，正坐在桌边，父亲靠著旧木椅，脸色还有点发白，两人听见开门声，一起看了过来。 “韦恩，你怎么回来了？”母亲开口询问道。 “嗯。”李维把门关上，走过去坐下。 他把今天在垃圾站发现“安娜”的事情讲了出来，还把自己换工作的事情讲了出来。 通过两人的反应，李维了解到两人已经遗忘了那段记忆。 隨后李维將五枚金榜拿出，放在了桌上，声称这是自己获得的奖赏。 ...... 第二天一早，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维立刻睁眼，翻身下床。 客厅里，母亲已经去开门了，门一拉开，外头站著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色短呢外套。 他腰带上掛著警棍和口哨，脚边还立著一盏制式风灯。 通过穿著李维能够意识到，这是巡夜队的人。 那男人朝屋里扫了一眼，直接开口讲道。 “谁是韦恩。” “我是。”李维走了出去。 对方从怀里摸出一封折好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伯伦特商会那边递了话，也打通了区署的电话，从今天起，你调入第七区四街巡夜小队，先做预备队员，三天后正式报到，薪水按小队標准发，夜巡补贴另算。” 李维伸手接过文件，拆开扫了一眼。 上头盖了第七区治安署的章，下面还附了巡夜小队的任命回执，是正儿八经进了编制。 母亲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父亲也撑著椅背起了身，眼里那点睡意一下全没了。 送信的人见李维没出声，又补了一句。 “四街巡夜队根本不缺人，你小子算是捡大便宜了。” 李维把文件重新折好，收进怀里。 对方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后天去四街岗亭领制服，別迟到。”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门一关上，屋里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母亲先捂住了嘴。 父亲盯著李维怀里的文件，没压住脸上的神色。 巡夜队。 这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居民，能够接触到的。 “给我看看。” 父亲伸出手，李维把回执递过去。 能够看出他手指都在抖，看完又翻回去重新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母亲走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真是巡夜队？” “真是。” “我去把那块燻肉切了，今天得做顿好的。” 吃过饭之后，李维去殯仪馆。 赫尔曼听完，先愣了一下，隨后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根本不相信。 “巡夜队？” “是。” “行啊，小子，运气不错。” 赫尔曼在柜檯里翻了半天，递过一本旧帐册，叫他把离职的字签了。 到了报到时间，天还没黑，李维就去了四街岗亭。 四街在第七区偏西，岗亭建在路口，门口竖著一根铁桿，掛著治安署的黑灯牌，窗后坐著个胖男人，正低头磨皮靴。 听见脚步，那人抬眼扫过来。 “您好，我叫韦恩，是来这边报导的。” 胖男人听到韦恩两字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韦恩？这边来。” 第11章 首夜尸体 李维跟著那个胖男人进了四街岗亭。 岗亭不大，靠墙是一排掛鉤，上面掛著几件黑色防雨斗篷和巡夜风灯。 另一边摆著长桌，桌上堆著巡逻记录册、空酒杯和半盒没吃完的冷肉派。 屋里烧著煤炉，空气中有著一丝淡淡的菸草味。 胖男人把手里的皮靴往桌下一踢，拍了拍椅背。 “坐，先认认人。我叫罗尔，四街巡夜队的，你以后会跟我们一起工作。” 李维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下。 罗尔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脸圆，肚子也圆。 他说话时带著点油滑，一看就是那种在街面上混久了、什么人都见过的老油条。 “你就是韦恩？”罗尔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听说你是伯伦特商会介绍的，运气不错啊。別人想进巡夜队，跑断腿都找不到门路。” 李维笑了笑，没多解释。 正这时，岗亭门又被推开。 一股冷风卷著雾气吹了进来，门外进来了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瘦，眉骨很深，脸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从耳后一直拉到下頜。 他穿著整齐的黑色巡夜制服，腰间配著短棍和左轮，进门后先扫了一眼屋內，目光才落到李维身上。 “新来的？” 罗尔赶紧接话：“对，今天来领制服，过两天正式编进咱们四街队。” 那人没说別的，只嗯了一声。 罗尔压低声音，冲李维介绍：“这是我们队长，杰斯。” 李维站起身：“队长，您好。” 杰斯看著他，然后点了点头。 后面那人也进了门，个子比杰斯矮些，腰间掛著一把旧制短刀，他看了李维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安特，以后夜里別拖后腿。” 从讲话的语气来看，似乎是把李维当做“关係户”了，明显有些看不起。 李维也没恼，只是笑了笑。 罗尔见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先领东西吧。韦恩，衣服在那边柜子里，风灯一盏、警棍一根、哨子一个，巡逻册不用你拿，先学著。” 李维走到墙边铁柜前，拿到了自己的制服。 黑色厚布外套，硬皮腰带，一双半旧但结实的皮靴，还有一盏铜骨风灯。 他换衣服的时候，罗尔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四街这地方，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不好说了。旧市场、煤巷、后厨杂巷、下水井口。” “还有，宵禁之后还在街上乱晃的，不是醉鬼，就是麻烦。” 安特冷不丁接了一句：“也可能是怪异。” 罗尔嘴角抽了抽：“闭嘴吧，我们四街已经很久没出现过怪异了。” 杰斯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只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换快点。今晚让他跟一趟夜巡。” 李维繫腰带的动作一顿。 按回执上说，他原本是三天后正式参与，但现在听队长这意思，显然是今晚就要上岗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意见。越早熟悉巡夜队的路线，对他越有利。 十几分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四街的夜和白天像两个世界。 街边那些铺子全都匆匆收摊，门板一块接一块落下，铁鉤扣紧。 最后一批行人低著头加快脚步，谁也不愿在宵禁钟响后还留在外头。 李维提著风灯，跟著杰斯三人出了岗亭。 今晚巡逻路线从四街西口开始，经过旧市场，再绕到煤巷和后厨杂巷，最后去下水井附近看一圈。 杰斯走在最前面，安特在右侧，罗尔和李维稍稍落后。 罗尔一路都没閒著，边走边给李维介绍街区情况。 哪条巷子住著赌鬼，哪家酒馆夜里总有人闹事，哪处墙头经常翻人。 哪几户居民只要一听见动静就会开窗乱喊，他说得头头是道。 李维边走边听，从罗尔的口中大致了解到，四街虽然有些乱，但怪异现象出现的频率很低。 这是他第一次以巡夜队员的身份，在夜里的街区里行走。 接下来，他不再是躲怪异的普通人，而是探查巡视的工作人员。 脑海里，《怪异观测日誌》没有翻页，也没有提示。显然罗尔所讲的是真的。 几人走到旧市场边缘时，前方一间小酒馆刚关门，老板正和伙计一起往里搬最后两桶麦酒。 罗尔抬手打了个招呼：“老哈德，今天没闹事吧？” 酒馆老板抬头一看，笑了笑讲道：“没有没有，今晚安稳得很。” 安特哼了一声：“你这话每次说完，第二天准出事。” 酒馆老板脸色一僵，赶紧朝地上啐了两口，像是在驱晦气。 杰斯没停，继续往前走。 穿过旧市场，拐进一条更窄的雾巷。 这里两侧是低矮的砖墙和堆煤的小院，地面湿滑，积著一层脏水，走起路来总能听见鞋底碾过污水的轻响。 李维的怪异直觉忽然触发。 “怎么了？”罗尔注意到他的神色。 “没什么。”李维隨口敷衍过去。 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忽然跌跌撞撞衝来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醉汉，帽子歪著，半边脸全是酒渍，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积水里。 他看见巡夜队，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拼命挥手。 “长、长官！有东西！有东西在吃人！” 醉汉因为紧张，声音又尖又哑，在雾巷里听得格外刺耳。 杰斯脸色一变，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那醉汉的肩膀。 “在哪？” 醉汉牙齿都在打颤，抬手指向巷子更深处，手抖得厉害：“前面……前面煤墙拐角那边！我听见声音，像狗啃骨头，不、不对，比那个还嚇人……我一看，地上全是血！” 杰斯当机立断：“罗尔，带他退到巷口。安特，跟我过去。韦恩，你跟在后面，別乱动。” “是。” 李维握紧了手里的风灯和警棍，心跳明显加快。 几人立刻朝巷子深处逼近。 雾更浓了。 前方墙角积著一大片黑乎乎的煤灰，旁边还有雨后没干的污水坑。 风灯照过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轮廓。 但下一秒，李维就闻到了飘来的血腥味。 杰斯先一步绕过拐角，提起手中的风灯，整个人顿时停住。 安特也在下一步看清了地上的东西，脸色难看。李维跟在后面，视线落下的瞬间，不由得一惊。 地上躺著一具女人尸体。 女人年纪不大，穿著廉价灰裙，外套被扯开了一半，腹部整个豁开，血和臟器混著污水淌了一地。 她的脖颈处布满数道切口，像被什么东西反覆割过，半张脸泡在积水和煤灰里，眼睛还睁著，死前显然经歷过极大的惊恐。 第12章 第二具 裙摆被血水浸透，贴在石板上。 尸体周围有拖拽痕跡，旁边墙面上还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黑色印子，远看像爪痕。 哪怕李维在殯仪馆工作了一阵，可真正意义上的现场，带来的衝击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维喉咙发乾，强行把涌上来的噁心感压了下去。 安特蹲下去看了一眼，低声判断道。 “大概率是怪异所为。” 杰斯没接话，先观察了一圈四周，確认暗处有没有可疑的目標，才沉声道：“封锁现场，那名醉汉先不要放他离开。” 李维站在原地，目光一点点从尸体移到周边痕跡上。 怪异直觉又出现了。 依旧有反应，但不算强烈。 这让他不禁思考，如果怪异刚刚在这里进食，不该只有这种程度的波动。 可现场偏偏又太像怪异袭击了。 杰斯盯著尸体，没有立刻下结论。 李维犹豫了片刻，还是蹲了下去。 风灯贴近地面后，清楚地看到了地上的“爪痕跡”。 “看够了没有？”安特皱眉看他，“第一次见尸体，別离太近，当心晚上做噩梦。” 李维抬起头：“我只是觉得……” 话没说完，巷外传来了居民的討论声，附近居民被惊动了。 “出什么事了？” “听说死人了……” “是不是怪异来了？” “我就说最近晚上別出门吧！” 恐慌一旦传开，就会迅速蔓延至整个四街。 杰斯站起身，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显然很清楚，这具尸体意味著什么。 一旦出现疑似怪异猎杀，接下来几天整个街区都会陷入恐慌。 商铺提早关门，居民不敢夜行，巡夜队压力成倍上涨。 要是真是怪异所为，事情就会直接闹到区署和调查局那边去。 不多时，隔壁街最近的两名巡夜队员赶到了现场。 杰斯简短交代几句，让人去通知记录员，又安排人彻底封住巷口。 就在这时，李维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书页翻开了。 【检测到附近异常事件痕跡】 【当前区域：四街雾巷】 【疑似关联对象：怪异残留】 【提示：该区域存在后续观测价值】 李维眼神微微一凝。 日誌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標出怪异种类，也没有立刻弹出任务。 杰斯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韦恩，你刚才想说什么？” 安特也看向他，眼神里带著点不耐烦。 李维顿了顿，最终只低声道：“没什么。” 杰斯没追问，转头去安排封锁巷口。 巷外的人声越来越乱，远处窗户一扇接一扇推开，有人探头张望，有人压著嗓子问是不是怪异出现了。 罗尔把那个醉汉按在墙边，嘴里骂骂咧咧，“让你別乱跑，你耳朵聋了吗？” 醉汉脸色发白，惊恐地讲道，“长官我没骗你们，真有怪异......” 杰斯这时走回来，扫了一圈现场，“记录员还得一会儿，区署那边也派人了。” “队长。”安特站起身分析道，“尸体喉口反覆被切，腹腔被掏，八成是食尸怪所为。” 一段时间过后，巷口传来急促脚步，两个穿灰制服的记录员抬著箱子赶到，后面还跟著区署派来的一个老验尸官。 老头鼻樑上架著镜片，进巷子第一句就让杰斯几人闪远点。 他蹲下后开始检查，先是拿镊子拨了拨创口边缘，又看了看死者衣领和头髮，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说。”杰斯问。 “死了不到一小时。”老头摘下手套，伸手点了点腹部和脖颈，“喉口是锐器反覆下的，腹腔也是切开的。” 安特一愣，“用刀？” “或许吧。”老头指了指死者肋下，“凶手用刀嫻熟的话，是能够做到的。” 罗尔听见这话，赶忙询问，“意思是，这玩意不是怪异，是人？” 老头瞥了他一眼：“假如是怪异，那也是个会用刀的怪异。” 巷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当老验尸官做出判断之后，李维脑海中的《怪异观测日誌》重新翻页。 【检测到异常事件，四街雾巷杀人案。】 【当前判断，该区域存在低活性怪异残留。】 杰斯已经开始做出指令，“罗尔，明早去查一下死者身份，周围住户，酒馆，全问一遍，谁最后见过她。” “好的。” 杰斯顿了一下，看向李维，“明天你跟著罗尔，不要乱跑。” 李维点头，“明白。” ...... 次日一早，雾巷死人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岗亭门口，从早到现在都有人来问。 有的是住在附近的商户，有的是死者认识的人，还有几个纯来看热闹，脸上害怕，腿却不肯走。 罗尔讲了一上午，嘴都干了。 他把人轰走，转头抓起杯子灌了口凉水，胖脸都皱成了一团。 李维坐在桌边，翻著昨晚的现场记录。 死者叫米婭，二十六岁，旧市场附近洗衣房的夜工，平时下工晚，住在四街东口，一条巷子穿过去就是她常走的近路。 “旧市场那边，又有人失踪了，是一名叫露西的女子。” 外面归来的安特，急忙朝著杰斯讲道。 杰斯扫了几人一眼，没废话。 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白天的四街比夜里热闹不少，许多居民和商户碰见巡夜队就赶紧招手。 “长官，昨晚那东西抓到了没有？” “是不是怪异出现了？” “要不要早点封街啊，我家孩子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杰斯一概没回，只让人晚上关门待著。 一路走来，此刻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四街来了开膛怪异，专挑年轻女人下手。 有人说是下水道里的流浪汉饿疯了，还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路过巷子时，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旧市场后方那一带，连著几条窄巷和后厨小路，平日里脏水横流。 罗尔熟门熟路，一边走一边问。 “昨晚谁见过露西？” “几点出的酒馆？” “她平时走哪条路？” 老哈德脸色难看，围裙上还沾著麵粉。 “她昨晚收完桌子就走了，没耽搁，顶多比平时晚了一会。” 罗尔皱著眉，“一个人走的？” “对，一个人。” 告別酒馆后，几人从旧市场查到煤巷，问了十几户住户。 直到太阳开始偏西，罗尔才在后巷尽头那片堆木箱的空地边，喊了一嗓子。 “队长，这儿有东西！” 第13章 猎魔局介入 罗尔站在木箱堆边，抬起手挥了挥。 李维与安特跟在杰斯后面，几步绕到后巷尽头。 很快几人就发现了地上的痕跡，发黑的血渍、零碎的布片，还有一只掉在污水边的女鞋。 罗尔蹲在旁边，拿警棍拨了拨，“这应该是露西的鞋。” 杰斯低头看了一圈，没急著下结论。 他先顺著地上的拖痕往前看，那道痕跡断断续续，拐进更深的雾里，尽头连著一堵矮砖墙。 墙根底下有个废弃煤棚，棚门歪著。 杰斯抬手示意別出声。 四个人立刻散开，安特从右边靠墙绕，罗尔来到左侧，李维跟在杰斯身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 棚门被杰斯一脚踹开。 木板哐地一声，撞进墙里。 灰尘和血腥味扑面而来，棚里有两只翻倒的木桶，接著，是蜷在角落里的半截尸体。 罗尔喉咙里滚了一下。 那是个女人，上半身还在，腰往下没了大半。 她的裙摆卷在污泥里，手指死死扣著地面，指甲缝全是灰，大概临死前还想往外爬。 “这是露西。”罗尔低声讲道，脸色有些发白。 杰斯蹲下去，看了看露西的尸体，和米婭死的方式一模一样。 杰斯站起身，隨后讲道，“现在只能通知猎魔局那边解决了。” ......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猎魔局的人到了。 领头的是个短褐发女人，三十岁上下。她身后跟著个年轻男人，提银灰色手提箱。 杰斯起身，“四街巡夜队，杰斯。” 女人点了下头，“猎魔局第二分队，塞琳。” 她报完名字，视线在屋里扫过一圈，停顿不过一瞬。 “两起尸体，现场都看过了？”塞琳问。 “看过。”杰斯把记录递过去，“第一具在雾巷，第二具在煤棚，死者身份已確认，一人叫米婭，一人叫露西，都是旧市场一带的工人。” 塞琳翻得很快，几页扫完，把纸递给身后的记录官，“说说你们的判断。” 杰斯沉声道：“初步判断是怪异所为，但也不排除是人偽装的。” 塞琳点了点头， 隨后身后的年轻队员把箱子放在了桌上，啪地打开，里面是一排小玻璃瓶，银粉，刻痕刀，还有几枚暗红色的金属钉。 罗尔看得目瞪口呆。 猎魔局如果携带装备来，那这个事件一定是怪异所为，即便最终可能不是。 塞琳合上箱盖，又问了一句，“最近街上，有没有可疑人员反覆出现在案发附近，身份不清的。” 杰斯皱著眉摇头，“暂时没有。” 猎魔局的人去现场后，岗亭里的人都没閒著，一直忙到半夜，才重新分配巡逻路线。 杰斯亲自巡视雾巷，安特去旧市场后巷，李维和罗尔负责西口到煤巷这一圈。 “快跟紧我。”罗尔提著风灯出门，“待会真碰到怪异，可別尿了裤子。” 李维翻了翻白眼，看两人的现状，他感觉罗尔尿裤子的概率比较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煤巷口，木门紧闭，窗户里偶尔漏出细细一道光，很快又被布帘遮住，居民是真的怕了。 正当两人走在街边巡视时，罗尔脚步慢了下来。 “韦恩，你说这回到底是人还是怪异？”他压低声音，“我干巡夜这么多年，我们四街出现怪异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那你想碰到哪一种？”李维半开玩笑地讲道。 罗尔咧了咧嘴，“都不想，我这战斗力，碰到那个都打不过，至於你......” 他话没讲完，但从眼神中能够看出，罗尔並没指望李维多厉害。 两人说著拐过煤巷，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 叮！ 李维立刻停步。 “谁在那！”他提灯喝了一声。 没有回应。 风从巷口吹进来，吹得两侧破布沙沙作响。前方一片黑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站在那里。 “有人！”李维低声提醒道。 罗尔也看见了。 巷子尽头，站著一个人，身形瘦高。 “站住！”罗尔拔高了嗓门，“巡夜队，报上你的身份！” 那人没吭声，转身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罗尔，我们快追！”李维见状连忙说道。 “算了韦恩，要是怪异我们根本打不过，不如赶紧去上报。”罗尔缩了缩脖子，脚下已经有了后退的意思。 李维盯著那道背影，怪异直觉半点反应都没有，说明根本不是怪异。 “如果是怪异，就不会逃跑了。” 李维丟下这句话，人已经窜了出去。 “你疯了！”罗尔在后头压著嗓子喊了一声，喊完还是没敢真追太近，只能提著灯跌跌撞撞跟上来。 巷子里湿滑，煤灰和积水混在一块，踩上去直打滑。 前头那人显然熟门熟路，身子一闪，拐进了左边更窄的一条岔道。 他衝进去时，肩膀擦过砖墙，蹭下一片灰。 李维见根本跑不过，索性直接调出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维】 【体质：5（普通人標准值）】 【精神：9（略高於常人）】 【力量：4】 【敏捷：5】 【感知：6】 【自由属性点：3】 【技能：怪异直觉（d级）】 【奇异物品：银质左轮】 【技能碎片库：隨机碎片x5（需集齐10枚同类碎片合成技能）】 李维念头一落，直接將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下一秒，身体传来了一股奇特的感觉。 李维猛衝过去，整个人一下把距离拉近了半截。 前面那人明显慌了，回头看了一眼，脸藏在破帽檐下。他嘴里骂了句脏话，翻身就往一堵矮墙上爬。 “还想跑？” 李维脚下一蹬，手掌先一步攥住了对方脚踝。 那人刚翻到一半，就被他从墙头拽了下来，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疼得当场蜷起身子。 李维扑上去，隨后掏出了左轮抵在了他的背后。 “老实点。” “长...长官，別开枪。” 罗尔这时才追上来，扶著墙大口喘气，看见李维真把人按住了。 “你，你还真逮住了？” 李维顺势將左轮收起，然后压著那人站起身来。 第14章 关键线索 “绳子。” “啊，哦。” 罗尔手忙脚乱解下腰间备用绳，递过去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人帽子掉在一边，头髮打成綹，脸上黑一块灰一块。 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烂，还有一股奇怪的臭味，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 不过还不能从外边下结论。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罗尔缓过气，上去先踹了他小腿一下，嘴上发狠，底气却没多足。 刚才追那一路，至少这一周不能再跑步了。 地上的男人哎哟一声，缩著脖子，连声討饶。 “长官，饶命！我就是看见你们过来，心里紧张，这才跑的。” 李维压著他肩膀，没鬆手。 怪异直觉一点反应都没有，证明这人就是个普通人。 可普通人也能杀人，这人有可能是在装疯卖傻，眼下还不能放。 “少废话，先带回去。” 杰斯不在，李维也没擅自做主，只把人交给罗尔。 罗尔点了点头，赶忙把绳子绕紧，生怕这人再逃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押著他回岗亭。 路上那人走得跌跌撞撞，嘴里没停过。 一会儿喊冤，一会儿喊饿，末了还想装可怜，说自己已经两天没吃上一顿正经饭。 罗尔听烦了，抬手就给他脑门来了一下。 “闭嘴，再吭一声，我把你绑在外面过夜。” 那人见状，立刻老实了。 回到岗亭时，杰斯和安特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杰斯正摊著四街地图，桌边还放著猎魔局留下的一份简略记录。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 “今晚抓到的。” 罗尔把人往前一推，“这傢伙见了我们就跑，我看他八成心中有鬼。” 杰斯没接这话，只盯著那人看了一眼。 “名字。” “哈，哈克。” “做什么的。” “没做什么，平时捡点东西。” 杰斯眼皮没动，“捡东西？” 那人隨后老老实实低头。 “就是……偷东西。” 岗亭里一时没人开口。 安特靠著墙，手里转著警棍，脸色不太好看。 “流浪汉？为什么见了巡夜队就跑。” 哈克被他一问，肩膀当场塌下去半截。 “我，我今晚本来想摸进那边公寓楼，顺根排水管爬上阳台，偷几件晾著的衣服。谁知道刚上去，就看见你们的灯了，我还当你们是来抓我的。” 罗尔愣了一下，忍不住骂出声。 “不知道四街，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是吧。” 哈克忙不迭点头，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知道，知道。就是想接著这样，才方便偷……” 安特冷笑一声，走过去揪住他领口。 “这两天四街频道有人失踪，你偏偏在晚上乱窜，我看就是你杀的吧！” 哈克被拎得脚都快离地，脸一下白了。 “不是的，我碰见死人跑都来不及，哪敢上去动手。” 哈克见几人没接话，急得额头冒汗，声音都在打颤。 他怕这里人心情不好，把自己当替罪羊处理了。 “长官，我知道我偷衣服不对，可这事真不是我乾的。” 李维站在桌边，看著他。 这人手脚瘦，指甲缝里满是黑泥，袖口边缘有些磨损，膝盖位置还有一块新蹭出来的灰印，確实像刚爬过墙。 更关键的是，他的眼神中確实透露著恐惧。 杰斯终於开口。 “先搜身。” 罗尔立刻上手，最终只是搜出来几件女性的衣物。 “唉，白忙一场。” 罗尔把衣物扔到桌子上，有点泄气。 杰斯没理会罗尔的话，继续问道：。 “你这几天，有没有遇到可疑人员。老实讲，一句漏了，我把你送调查局。” 调查局三个字一出来，哈克腿都软了。 这年头，流浪汉犯事被送往调查局，多半离驱逐不远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平时就在旧市场那边。酒馆后门，熟食铺垃圾桶。” “见过死者没有。” “不，不知道谁是死者。” 杰斯抬了抬下巴。 罗尔会意，从记录册里抽出两张简易画像，按到他眼前，一张是米婭，一张是露西。 哈克眯著眼看了半天，忽然点了点头。 “这个，我见过。” 李维目光一凝。 “哪个。” “第二个，短头髮这个。” 哈克指著露西，手指还有点抖，“她经常会將剩饭放在垃圾桶旁边。” 经过他的描述，几人了解到露西经常把酒馆的剩饭给他们这些流浪汉。 但自从露西遇害之后，哈克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这才想偷点东西卖钱。 哈克讲完后，看了看几人的脸色。 然后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等等，等等，我还有一件事！” 罗尔嚇了一跳，抬手就把他按回去。 “老实点，说。” 哈克连忙讲道。 “前几天，我在旧市场那家酒馆后门吃剩饭，吃著吃著，咬到个硬东西。” 罗尔一脸嫌弃。 “你们这种人真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哈克没工夫搭理他，急忙往下说。 “那玩意儿卡我牙缝里，我吐出来一看，是人的指甲盖。” 这话落地，岗亭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人的指甲盖？ “哪家酒馆？” 杰斯的声音压得很低。 哈克被他盯得头皮发麻，连忙开口。 “就是画像上面，露西工作的那家。” 哈克抬头见几人终於信了点，急忙补充。 “我当时噁心得不行，立刻吐了，现在想想还有点噁心。”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安特盯著他。 哈克露出了一张苦脸。 “这事谁敢乱说啊长官。” 如果这傢伙所讲的全都是事实，那肯定不是怪异会做的事，更像人处理尸体时出了紕漏。 李维的脑海里，《怪异观测日誌》书页自行翻开，一行新字浮了出来。 【已获取异常案件关键线索。】 【任务一进度更新，1/3。】 果然，他说的大差不差，不过现在判定人为还过早。 杰斯思考片刻，决定亲自带队去那家酒馆调查。 …… 次日一早，几人就重新回到了露西工作的那家酒馆內。 老板见几人进门，快步走了上来，“长官，已经找到害死露西的凶手了吗？” 第15章 镜面李维 杰斯没跟他废话，直截了当的讲道。 “后厨，垃圾桶，地下窖门，全打开。” 老板隨后挤出一丝笑容，低声应了句，绕出柜檯，领著几人往后走。 后厨地方不大，灶台上油垢发黑。 墙角摞著两只脏木桶，后门外面就是哈克说的垃圾堆。 罗尔捂了下鼻子，嘴里嘖了一声，拿警棍拨开桶盖。 烂菜叶，碎骨头，几块发臭的麵包边，看著十分噁心，里面也没有可疑的东西。 “你们这儿，谁负责切肉。” 老板赔著笑开口，平时都是莱克厨师，但他前几天和我请了几天假。 李维趁杰斯询问，目光落到灶台对面的铜镜上。 那镜子不大，边框发黑，正好能照见半个后厨，镜面也不亮，像长年没仔细擦过。 他看过去的瞬间，突然怪异直觉发动。 镜子里，站著一个人，位置就在他身后半步。 李维心中一惊，下意识要回头。 隨后他看清了身后那人的面貌，竟是他自己。 可又不是他。 镜中的“李维”穿著同样的巡夜制服，五官也一模一样。 只是那张脸上，表情呆滯，眼神空洞。 下一秒，那东西衝著镜外笑了一下。 《怪异观测日誌》浮现在眼前，翻了一页。 【检测到怪异：c级，镜面人。】 【当前状態，潜伏。】 【衍生个体已锁定，原型为宿主。】 “什么？我成怪异了？”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镜面李维的目的，进度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3，镜片残片x1。】 “任务二：？？？” “任务三：？？？” “什么？我被怪异寄宿了？”李维猛地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另一个自己消失了。 “你在看什么？” 杰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维回过神，顺势看向那面铜镜，脸上只留一点疑惑，“这镜子，掛后厨做什么？” 老板一听，赶紧接话，说那是因为后厨火光太暗，掛个镜子借些光亮。 杰斯懒得听这些废话，立刻讲出此行的目的。 老板听后苦笑一声，然后讲道，“我就知道这群流浪汉不是好东西！长官，可能一块骨片，就会被他们造谣成指甲！” 听到老板的解释，杰斯检查一番后確实没发现什么特殊物品，只能离开了酒馆。 酒馆的调查没有任何收穫，杰斯带著几人从后门出来。 罗尔拍了拍手上的灰，嘟囔了一句，“白跑一趟，我看这事，让猎魔局那帮傢伙看著办就好了。” 安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怎么，你不想升级了？” 杰斯开口。 “今天先到这里，晚上继续巡逻，所有人提高警惕。” 几人各自散开。 李维跟在罗尔后面往岗亭走，一路上都在琢磨一件事。 自己似乎成为这镜面人的宿主了，那面镜子，八成和怪异镜面人脱不了干係。 可问题在於，镜面人和雾巷的杀人案有没有关联？ 日誌给出的任务是“確认镜面李维的目的”，而不是“查明凶手”。 两条线索交织在一起，他暂时分不清主次。 回到岗亭后，罗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喝了口水。 “韦恩，你刚才在后厨发现什么没？” 李维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隨意，“没有，和普通后厨，没什么区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李维趁著休息，把属性面板调了出来。 【宿主：李维】 【体质：5】 【精神：9】 【力量：4】 【敏捷：8】 【感知：6】 【自由属性点：0】 【技能：怪异直觉（d级）】 【奇异物品：银质左轮（当前弹药：铜弹x1，银弹x1）】 【技能碎片库：隨机碎片x5】 属性点已经全部用完了，敏捷虽然提上去了，但他还没有直面过c级怪异。 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那把银制左轮。 想到这里，李维拿出了衣服內口袋中的金镑 他犹豫片刻，从中取出两枚，塞进左轮弹巢。 金光闪过，两枚金镑化开，凝成两颗表面布满精细纹路的金弹。 弹巢里现在有四发子弹——铜弹一颗，银弹一颗，金弹两颗。 剩下的三枚金镑，李维收好，留作后手。 ...... 天色暗下来后，杰斯分配完路线。 今晚的安排和昨晚一样，他和安特走雾巷方向，李维和罗尔负责煤巷到旧市场这一段。 “出发。” 四人提灯出门。 李维跟在罗尔身后，沿著煤巷外墙慢慢往前走。 这几天的街道安静了不少，连平时最爱闹事的几家酒鬼都老老实实缩在屋里。 两人走过旧市场拐角时，直觉忽然动了一下。 很快，两人在同一个位置，第二次在前方看到了黑影。 “还来？韦恩，这次交给我了！”罗尔看到黑影的一瞬间，擼了擼袖子准备上前。 “罗尔，退后！” 李维怪异直觉突然发动，他猛地后退几步。 罗尔被他嚇了一跳，“怎么了？” 话音没落，那人的目標似乎就是李维他们两人。 借著灯光，两人终於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同样的巡夜制服，同样的身高体型，同样的五官轮廓。 唯独那双眼睛和李维不一样——漆黑，没有瞳孔。 镜面李维歪了歪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罗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韦、韦恩……怎么有两个你？” 李维没工夫解释，拿出银制左轮，对著它连开两枪。 镜面李维速度极快，比李维加了敏捷之后还快一截。 那东西直接朝李维扑过来，右手五指併拢，朝著李维喉咙刺去。 李维侧身闪避，肩膀擦著对方指尖滑过，风衣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一道血痕浮现出来。 “它的目標是我，你快去找队长他们。”李维朝罗尔吼了一声。 罗尔愣了不到一秒钟，隨后扭头就跑。 如李维所讲，镜面李维没有追罗尔，它只盯著李维。 李维再次举枪，瞄准它的胸口，扣下扳机。 砰！ 金弹射出，命中了左胸。 镜面李维的身体往后晃了一下，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像玻璃一样的碎片飞溅出来。 第16章 无休止追杀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洞，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李维没有犹豫，左轮再次抬起，第二枪瞄准头部射出。 砰！ 镜面李维的头颅炸开，无数细小的镜片碎屑飞散。 它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膝盖一弯，直挺挺摔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李维握著左轮，枪口还冒著淡淡的烟，手臂微微发颤。 本想著掏出剩余的三枚金镑的，看样子不需要了。 他盯著地上那具“自己”的尸体，没有立刻放鬆。 几秒后，镜面李维的躯体开始从边缘往內坍缩，像一块碎裂的玻璃正在被无形的力量回收。 碎片越缩越小，最后化成一滩银灰色的粉末。 《怪异观测日誌》浮现在眼前。 【镜面李维，已击杀。】 【注意：该复製体並非本体，击杀不会影响怪异本体活性】 【任务一完成】 【已確认镜面李维的目的：无休止追杀原型宿主，直至宿主死亡。】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3，镜片残片x1】 【任务二已解锁】 “任务二：找到怪异本体位置，进度0/1” 【任务奖励：技能——精准射击（c级）】 任务三（未解锁）：？？？ 李维看著任务二的內容，无奈的笑了一声。 “无休止追杀？” 意思是这东西杀不完，打掉一个还会再来一个，除非找到那个镜面人的本体。 刚才三发子弹，两颗金弹一颗银弹，换算成钱，相当於他把两枚金镑和一枚银幣直接打了出去。 下次再来一个复製体，他兜里可没多少钱了。 李维把左轮收回，弯腰检查了一遍地面。 除了几道划痕和一小撮银灰粉末外，什么都没留下。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尔带人赶来了，几人手里提著灯，杰斯腰间的警棍已经拔了出来。 罗尔冲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 “韦恩！你还活著没？” “活著。”李维朝他们抬了抬手。 杰斯赶到近前，目光迅速扫过地面，看到那些划痕和残留的粉末，眉头锁紧。 “人呢？” “这就是。”李维指了指地面，“就这东西。” 安特蹲下去看了一眼，伸手捏了点粉末放在灯下，银灰色的细末在指尖一碾就碎了。 “这玩意儿……”安特皱起眉，“这不就是玻璃粉末吗？” 杰斯没说话，视线从地面移到李维身上，停在他那道划破的血痕上。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李维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杰斯隨后开口讲道。 “罗尔说，这东西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李维点头，没有隱瞒。 “对，和我一样的脸，一样的制服。” 杰斯沉默片刻，做出了决定。 “这件事，必须上报猎魔局。” 不到一个小时，塞琳带著她的队员赶到了四街岗亭。 她进门后先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那一小瓶银灰粉末。 塞琳拧开瓶盖，凑近看了两眼，又拿出一根银针探进去搅了搅。 针尖触碰粉末的瞬间，银灰色的表面闪过一道光纹。 “镜质残留。”塞琳把瓶盖拧回去，语气篤定，“这是复製类怪异的典型特徵。” 她身后的年轻队员翻开手提箱，取出一本厚皮封面的档案册，快速翻到某一页，递了过来。 塞琳扫了一眼，抬头看向李维。 “你就是被复製的对象？” “是。” 塞琳把档案册翻过来，让李维看到上面的內容。那一页画著一幅素描——一个人形轮廓，五官的位置是一面镜子，四周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镜面人，c级怪异。” 塞琳的手指点在素描下方的文字上，“它的能力是从镜面中分裂出目標的复製体，这个复製体会不断追杀原型，直到原型死亡。原型死后，复製体回归本体，怪异从中汲取杀戮与绝望的情绪。” 罗尔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噁心的东西……” 塞琳合上档案册，继续讲道。 “根据已有记录，你击杀的只是一个分裂体，不是本体。分裂体被摧毁后，本体会进入短暂的休眠期，大约三到七天，之后会重新生成新的复製体继续追杀。” “也就是说，只要本体还在，这东西就不会停。”杰斯接过话。 “对。”塞琳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李维身上，“所以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这东西盯上了你，不找到本体，就是无限循环。” 李维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本体会藏在哪里？” 塞琳摇了摇头。 “镜面人的本体，会擬化成为普通人的样子，它不会主动暴露自己。要想找到他，必须想办法在复製体身上，放置追踪装置，这样才有机会找到本体。”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你近些日子，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李维想了想，回答道。 “难道是酒馆后厨，那面铜镜？” 塞琳和身后的队员对视一眼。 “那面镜子，很可能就是它的载体之一。” 杰斯皱著眉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 塞琳把档案册收回箱子里，扣上锁扣。 “猎魔局会把这个案子接过去，列为c级追踪任务。至於雾巷的两起命案，目前还不能確认和镜面人有直接关联，但也不排除是它的复製体所为。” 她看向李维，意思很明確。 “韦恩，你接下来的日子要小心了。三到七天的休眠期一过，新的复製体就会出现。在我们找到本体之前，你自己也要做好准备。” 李维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塞琳带著人走后，岗亭里安静下来。 罗尔缩在椅子里，表情复杂地看著李维，嘴巴张了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 “韦恩，你也太倒霉了。” 安特难得没有冷嘲热讽。 杰斯站在桌边，把巡逻记录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后抬起头。 “从明天开始，你暂时不用参加夜巡了。” 李维抬眼看他。 “猎魔局那边既然让你协助工作，这边交给我们就好了。” 一旁罗尔半开玩笑的讲道，“韦恩，这可是好机会，说不定这次你有升级的希望啊！” 第17章 精准射击 第二天中午，塞琳准时来到了四街岗亭。 她还是那身短风衣，手里多了一个黑色小盒。 杰斯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们三个人。 塞琳没有绕弯子，开口就讲道：“镜面人的分裂体最短三天会再出现，你现在是它的主要目標，所以需要你充当“诱饵”的角色。” 李维坐在桌边，等著她接著讲下去。 塞琳把黑盒放到桌上，啪地一声打开后。 里面放著一枚银色小钉，只有食指长短。 钉身很细，尾端嵌著一粒暗红色的晶石。 “这是追跡钉。”塞琳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你可以把它当做追踪道具。钉进分裂体之后，能持续发出信號。只要它回返本体，我们就能顺著信號找到它。” 李维看了一眼那枚钉子：“如果被发现了呢？” “放心。”塞琳说道，“分裂体没有任何痛觉，而且也不会思考。” 李维拿起盒子中的钉子看了看，隨后问道：“放置上去之后呢？” “我会用遮息幕把你藏起来。”塞琳说道，“分裂体失去目標气息后，会优先回返本体，重新锁定原型。我们只跟著它，就能找到本体的藏身地。” “什么时候进行？”李维伸手，把黑盒拉到自己面前。 “大约三天后。”塞琳说道，“它的休眠期还没结束。我们已经算过时间，第三天夜里，它大概率会来。” 李维把盒子合上，收进口袋。 “可以。” 塞琳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这次行动归猎魔局主办。你协助成功，功劳会记一份。镜面人一旦解决，我们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李维笑了一下：“那最好了！” 塞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三人把行动细节又过了一遍，诱捕地点定在旧市场西侧的一条废巷。 那里有许多隱藏的位置，而且距离昨晚分裂体出现的位置也不远。 ...... 塞琳离开后，李维也回了家。 进门之后，母亲看见了李维，问他巡夜队的工作累不累。 李维摇了摇头， 晚上回到房间，他先把屋內的镜子用布遮住，然后把银制左轮取了出来。 弹巢里，只剩最后一颗铜弹。 他又把口袋里的钱全倒在床上。 三枚金镑，几枚铜板。 这就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底了。 上一次杀分裂体，他已经打掉了两枚金镑和一枚银幣。 如果这次追跡钉没有安上，他最多还能再打三颗金弹。 李维看著床上的金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三枚全收回了口袋。 这次要留活的，能不用枪，就儘量不用。 接下来的两天，李维没有参加夜巡。 白天他待在家里，儘量不看任何能映出人影的东西。 晚上他会去四街岗亭，跟塞琳確认布置。 杰斯负责对外围进行封锁，两名猎魔局队员埋伏在隱藏的位置。 塞琳自己守在离李维最近的位置。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李维穿著巡夜制服，准时到了废巷。 这条巷子本来是旧货商堆木箱的地方，后来失火，就一直空著。 巷口外面一盏灯都没有。 李维站在巷子中间，左手攥著警棍，右手压在腰间左轮上。 追跡钉被他扣在袖口上，伸手就能拿到。 李维现在只能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维心中也有些紧张，就在这时，怪异直觉发动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他刚才站的位置刺了过去。 镜面李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 它穿著和李维一样的制服，胸口和头部已经恢復完整。 李维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棍。 镜面人抬臂格挡，警棍砸上去，像是砸在石头上一样。 她借著反震往后退，左手已经把追跡钉握在了手里。 镜面人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脚下一蹬，又扑了上来。 它五指併拢，直奔李维喉咙。 李维向旁边一闪，肩膀还是被擦到，制服当场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手臂流了下来。 镜面李维一击落空，抬腿横扫。 李维被逼得后退两步，背部撞上墙面。 就在镜面李维再次逼近的一瞬间，他没有再躲，反而迎了上去。 两人距离一下缩短。 李维左手猛地抬起，照著它后颈就扎了下去。 噗的一声。 追跡钉直接没入镜面李维的身体內。 那地方没有流血，只是裂开几道细纹。 果然和塞琳讲的一样，镜面人完全没有痛觉，李维完成任务后，顺势滚向角落中。 巷子上方落下一张黑布，塞琳从隱藏的地方衝出，一把扯住李维，把他连人带布拖进角落的黑暗中。 黑布盖下来的瞬间，李维只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 “別出声。”塞琳压低声音。 门缝外，镜面人站在巷子中间，黑色眼珠来迴转动。 现在突然失去了目標，镜面人站在原地不动了。 站了几秒后，它慢慢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 塞琳掀开黑布一角，低声道：“跟上。” 屋顶上的两名猎魔局队员，接到指令的一瞬间，开始行动起来。 镜面人沿著旧市场后墙，一路往东走。 塞琳从暗处跟出来，手腕上戴著一条银链，链坠里嵌著一颗与追跡钉同色的暗红晶石，微微发著光。 “信號微弱。”她低声道，“方向是四街东口。” 李维跟在她身后。 屋顶上两名猎魔局队员，始终与地面的镜面人保持平行距离。 镜面人走了大约十分钟，经过三条巷子、两个废弃院落，最终停在了一栋矮楼前。 那栋楼李维认得。旧市场东口，老哈德酒馆的后楼。 “它进去了。”塞琳压低声音。 镜面人推开后楼一扇没上锁的侧门，走了进去。 塞琳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她把银链凑到眼前，晶石的光芒正逐渐变强，说明追跡钉的信號源就在这栋楼里。 “本体就在里面。”塞琳做出判断。 李维盯著那扇侧门，《怪异观测日誌》忽然翻页了。 【追踪完成】 【已锁定怪异本体位置：旧市场东口，酒馆后楼二层】 【任务二完成！】 【获得奖励：技能——精准射击（c级）】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脑后蔓延至双臂、双手、指尖，自己脑海中也多出了许多关於射击的知识。 第18章 击杀？ 李维下意识握了握右手，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他天生就知道怎样在任何距离、任何角度下行动。 日誌继续翻动。 【任务三已解锁】 “任务三：收集镜面碎片（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5】 塞琳没注意到李维的异样，她正低声对腕錶说话，通知屋顶的两名队员绕到后楼正面封锁出口。 布置完毕后，她转头看向李维。 “接下来是猎魔局的事，你可以选择留在外面。” 李维摇头。 “我可以协助你们，放心，不会拖你们后退的。” 塞琳盯著他看了看，隨后答应了下来。 “好吧，不过到时候我可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两人来到侧门前。塞琳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刀身呈银色，刃口刻著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普通武器。 她用刀尖拨开门把手，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里面是一条窄楼梯，通往二层。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好几面大小不一的镜子，有铜的、玻璃的，形状各异。 每一面镜子的表面，都围绕著一层黑色的雾气。 塞琳脚步一顿，提醒身后的李维。 “別看镜子。” 李维收回视线，目光只盯著脚下的台阶。 两人一前一后往上走，每走一步，木板都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到了二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塞琳做了个手势，示意李维贴墙站好。 她侧身靠近门边，用刀尖轻轻推开门板。 门开之后，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像是酒馆的储物间改成的临时住所。 地上铺著旧毯子，角落堆著几只木箱，桌上点著一盏油灯。 房间正中央，坐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灰色旧外套，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背对著门口。 在他周围的墙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镜子。 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只有巴掌宽，全部朝向房间中心。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著人的影子。 但镜中的人影，並不完全一致。 有的镜子里，是米婭在低声哭泣。有的镜子里，是露西惊恐的尖叫。 每个镜子中的人影，都是不同的受害者。 “就是它了。”塞琳低声道。 话音刚落，椅子上的男人动了。 他缓缓站起来，转过身。 李维看到了那张脸，从下巴到额头，整张面孔就是一面镜子。 镜面上映出的，正是李维自己的脸。 镜面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他。 下一秒，房间里所有的镜子同时碎裂，碎片悬浮在半空中。 “动手！”塞琳暴喝一声，身形一闪，短刃朝著镜面人的脖子刺去。 镜面人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一推。 那些悬浮的碎片像子弹一样激射出去，朝塞琳和李维铺天盖地地刺去。 塞琳侧身闪避，挥动短刃，打落了十几片碎片。 李维往旁边躲闪，隨后掏出银制左轮。 他掏出口袋中的三枚金镑，依次塞进弹巢。 金光一闪，三颗金弹凝成。 他举起枪，视线穿过纷飞的碎片，准星自动锁定了镜面人肩膀的位置。 砰！ 第一颗金弹射出，正中镜面人右肩。 碎片飞溅，那东西的右臂直接破碎，露出里面全是镜面碎片堆叠而成的结构。 镜面人发出了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窗户从外面砸开，两名猎魔局队员翻身跃入。 一人手持链锁，甩出去缠住了镜面人的左腿。另一人从侧面扑上去，手中的短棒狠狠砸在镜面人的腰部。 镜面人身体一晃，单膝跪地，隨后伸出左手，抓住银链，用力一扯。 持链的队员整个人被拽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壁。 塞琳看准机会冲了上去，举起手中短刃捅向镜面人的腹部。 镜面人的腹部裂开一个大洞，里面涌出大量银灰色的粉末和碎片。 那面充当脸的镜子开始剧烈颤抖，镜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李维看到镜面人脸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疯狂挣扎。 “韦恩，朝它的脸部射击！”塞琳对一旁的李维喊道。 李维双手举枪。 砰！ 第二颗金弹射出，精准命中镜面人的面部。 那面镜子从中间炸裂开来，碎成无数细小的银片。 它的身体剧烈颤抖，躯体彻底坍塌，化成一地银灰色的碎片和粉末。 李维顺势拿起一块碎片，《怪异观测日誌》出现在眼前。 【任务三完成！】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5，】 塞琳从碎片中拔出短刃，刃口上沾满银灰粉末。她扫了一眼受伤的两名队员，確认没有生命危险后，才转头看向李维。 “干得不错。” 两名队员互相搀扶著站起来，其中一人捂著后背，伤得有些严重。 塞琳蹲下身，从那堆碎片里翻了翻，最终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镜面碎片。 碎片的边缘还泛著微弱的银光，內部隱约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这是残留碎片核心，带回去看能不能製作道具。”塞琳把碎片收进隨身的密封袋里。 猎魔局许多具有特殊能力的道具，都是用不同的怪异製作的。利用怪异对抗怪异，这也是猎魔局的核心宗旨。 隨后她站起身，看向李维。 “这次的事，猎魔局会给你记功。具体的报酬，等我回去报告之后再通知你。” 李维嗯了一声。 身后的猎魔局的成员，搀扶著另一名成员走出木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名低著头的成员，脸上浮现出了一面镜子。 ...... 李维返回之后，正巧碰见了巡夜回来的罗尔。 “韦恩？你完好无损的回来了！”罗尔快步走上前，围著李维转了几圈，“事情结束了？” 李维笑著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了猎魔局，要不我就麻烦了。” “哼，你也別认为那群傢伙多么好心！”罗尔冷哼一声解释道，“他们不过是看中了怪异本身而已，不过有奖励拿也不错！” “走吧，別傻站著了！”罗尔拍了拍李维的肩膀，朝著屋內走去。 第19章 奖赏 四街岗亭的门被罗尔一把推开。 他拽著李维的袖子，把人拖到煤炉旁边。 “说说，快说说！现场到底什么情况？” 李维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回来，坐到椅子上，先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一晚上折腾下来，他肩膀还有些疼。 李维喝了口水，开口道：“镜面人的本体在酒馆后楼二层，猎魔局的人找到之后，解决了它。” 罗尔听完简单的描述，眨了眨眼。 “就这样？” “不然呢？” “你这说得也太轻鬆了吧！”罗尔拍著桌子，“那可是c级怪异！c级！你当后厨抓老鼠呢？” 两人谈话之际，杰斯与安特也从外面回来了。 杰斯看了一眼李维，然后问道。 “麻烦解决了？” “嗯。”李维点头，“塞琳说，镜面人的核心碎片会带回去处理。” 杰斯听后鬆了口气，他翻开记录册，在末尾补了一行。 “四街临时危机解除。后续等待猎魔局回执。” 写完这行字，杰斯停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李维。 “你这次做得不错。” 一旁罗尔笑了笑，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李维一下。 “听见没？队长夸你了！这可不容易啊，我来四街这么多年，被夸的次数还没有被扣钱的次数多。” 安特把警棍插回腰间，嘴角动了动。 “別得意，后面事情多得很。” 李维笑了笑：“我儘量做好。” 他靠在椅背上，肩膀刚一放鬆，疲惫就涌了上来。 杰斯看出他的状態，开口道：“明天你不用值夜，回去休息。猎魔局那边如果来人，我会通知你。” 罗尔马上举手：“我去我去！我最適合跑腿。” 安特斜了他一眼：“你是想去听有什么奖赏吧。” 罗尔嘿嘿一笑：“这不顺便嘛。” 李维站起身，整理好制服。 “那队长，我就先回去了。” ...... 隔天上午，猎魔局的回执送到了四街岗亭。 来的是个年轻文员，穿灰色短外套，手里夹著文件袋。 罗尔一路小跑把李维从家里喊来，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快快快，猎魔局来人了！我就说有奖励吧！” 李维赶到岗亭时，杰斯已经拆开文件袋。 文员把一张盖章文件递给杰斯，又取出一个小皮袋和一枚薄薄的铁灰色徽片。 “猎魔局第二分队回执。镜面人已確认清除，四街旧市场后楼封锁等级降低。韦恩参与追踪和清除行动，经塞琳队长確认，记协助功一次。” 罗尔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文员继续说道：“奖金五枚银幣，另发低级协助权限证明一枚。持有者在参与怪异相关案件时，可向巡夜队和区署申请基础资料查阅，但不包含机密档案。” 李维接过皮袋和徽片。 五枚银幣不算少，但相比之前来说似乎也没多少。 徽片倒是更有用。 它只有半个掌心大，边缘刻著猎魔局黑鹰纹，背面是一串编號。 罗尔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嘖嘖两声。 “好傢伙，猎魔局的权限证明。虽然是低级的，但你这才来几天啊。” 安特抱著手臂站在旁边，却仍旧嘴硬。 “別高兴太早，有了这东西，以后麻烦只会更多。” 李维把徽片收进口袋，这话倒是没错。 猎魔局认可他，意味著之后有事时，可能也会找他协助帮忙。 文员整理好文件，又补了一句。 “另外，两起雾巷命案还在覆核。镜面人已清除，但目前没有完全定性。若后续发现新线索，四街巡夜队需继续配合。” 杰斯的眉头微微压低。 “明白。” 文员走后，罗尔刚升起来的兴奋也低了一些。 “不是说镜面人解决了吗？那两具尸体还没定？”杰斯把回执折好，放进档案柜，“猎魔局不下结论，就说明还有存在疑点。” ...... 傍晚，李维回到家。 母亲艾薇莉正在厨房煮汤，父亲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他的巡夜制服外套。 那件外套肩膀位置破了一道口子，已经被母亲补过，几乎看不到有什么痕跡。 父亲抬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嗯。” 李维把皮袋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银幣，推到母亲面前。 “这是这次的奖金。” 艾薇莉愣了一下，手上的汤勺停在锅边。 “发工资了？” “猎魔局那边发的。算是协助奖励。” 母亲看了看並没有收，上次李维拿出的五枚金镑已经很多了，他还想著这几天租一处普通的房子。 饭后，李维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他坐到床边，先调出属性面板。 【宿主：李维】 【体质：5】 【精神：9】 【力量：4】 【敏捷：8】 【感知：6】 【自由属性点：4】 【技能：怪异直觉（d级），精准射击（c级）】 【奇异物品：银制左轮】 【技能碎片库：隨机碎片x10】 【特殊材料：镜片残片x2】 他先是將属性点加在了感知上面，瞬间从6到了10。 感知的提升，也能让他的怪异直觉更加明显，感知距离也因此扩大。 收起面板之后，李维拿起桌上的空玻璃瓶。 他把瓶子放到窗台上，退到房间另一头，手指捏住一枚纸团。 他抬手一弹，纸团飞出去，正中瓶口。 果然精准射击不只是开枪，技能学习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视线落在目標上时，距离、角度、出手时机，会在脑子里自动形成判断。 最后他看向获得的镜片碎片。 【同源怪异材料：镜片残片】 【当前数量：2】 【可用於合成低阶奇异物品】 【缺失材料：镜质粉末，银纹线，空白封印片】 怪异材料不只是猎魔局能製作道具，日誌似乎也能提供合成路径。 在感受到银质左轮的威力之后，李维感觉如果能做成奇异物品，哪怕只是低阶，也可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其他的材料，他现在並没有。 镜质粉末，这东西猎魔局应该收走了，不知道能不能要得到。 银纹线和空白封印片，听名字就不像普通市场能买到的。 或许和镜片残片一样，都是特定怪异身上的材料。 第20章 偽善的舅舅 四街难得安稳了几天。 李维因为家中有些事，特意找到队长请了一天假。 回到家，艾薇莉已经换好了外套，手里攥著个旧布包，神色比平时紧张不少。 李维看了一眼，“现在就去？” 艾薇莉点头，“早点去，不要让人家等著。” 这套老公寓在三楼，楼道窄，台阶陡，父亲上下也十分不方便。 以前家里没钱，换房子的事只能放著。眼下多了巡夜队的薪水，又有前段时间那笔奖赏，艾薇莉心里终於动了搬家的念头。 李维没反对：“去那边？” 艾薇莉压低声音：“你舅舅格兰特帮著找了一套，说价格不高，位置也还行。” 李维眼神一挑。 格兰特这个名字，原主记忆里有，印象也是很清楚。 这人逢年过节常常空手来，顺点东西走。平时见不到影子，一听家中谁有点好处，鼻子比狗都灵。 李维问道：“他主动找的你？” 艾薇莉有点不自然：“前两天在街口碰见了，听说咱们想换房，非说认识人，能帮忙压价。” 李维哦了一声，心里已经有数。 主动，热情，还能压价。 这件事情让他知道，多半没什么好事。 两人出了门，走到南街口后，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边，这边！” 格兰特穿著件褐色外套，脸上笑容不断，隔著老远就抬手招呼。 他的视线扫到李维身上。 “哎呀，韦恩，你去巡夜队后可要多帮帮我啊。” 李维看著他，没讲话。 格兰特也不尷尬，凑上来继续拍马屁，“早就看出来你小子有本事。你看看，四街巡夜队，那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艾薇莉不想听他继续拍马屁，勉强笑了笑讲道：“先看房吧。” 格兰特立刻点头：“对，对，正事要紧。我这次给你们找的地方真不错，一楼，两间房，后头还带个小储物间。” 说到这儿，格兰特又瞥了李维一眼：“正常人我可拿不到这个价。也就是自家人，我才愿意费这么大力气。” 李维跟在后面，听得想笑。 这话还没看见房，就先把功萝拉倒自己身上了。 三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掛著块歪斜木牌，上面三个字已经掉了半边漆。 这个位置离旧市场不远，晚上有些混乱，当然租价也很低。 巷子里一个晒衣服的妇人看见格兰特，隨口来了一句：“又带人来看七號房啊。” 格兰特露出一丝紧张，马上笑道：“你忙你的去吧！” 妇人看见李维腰间的证件，嘴唇动了动，没再多说。 七號房在巷子最里头，一扇黑漆木门，门框看样子新补过，漆色明显不一样。 格兰特掏出钥匙开门，嘴里还在不断讲。 你们別看外面旧，里面收拾过，房东最近才重新刷了墙，绝对没问题。 门一开，一股潮味扑面而来。 艾薇莉刚迈进去，脸上的那点期待就淡了几分。 “新刷”的白墙，边角还有漏痕，能够看出根本没有用心。 李维目光扫了一圈，心里已经给这房子判了死刑。 这哪是压价，这叫分明在找冤种。 格兰特还在卖力介绍：“你们看看，一楼，宽敞，採买也方便。后头那个小间还能堆煤，冬天省事。最关键的是便宜，一枚金镑一年。” 艾薇莉明显愣住了：“一年一枚金镑？” 格兰特嘆了口气：“这已经是我讲了半天才压下来的价。房东一开始咬死要两枚，不是我出面，人家根本不鬆口。” 李维推开门往里看了眼。 小屋不大，摆著一张陈旧的木桌，角落里立著一面蒙布的穿衣镜，还有一张木床。 隨机转头询问道：“上一个租客什么时候搬走的？” 格兰特乾笑了一声，“这个...也没多久。” 李维又问：“那是多久？” 格兰特有点烦了：“韦恩，不是我说，你问这么细干什么，租房又不是办案！” 艾薇莉站在外面，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只是穷，不是傻。 通过进屋后的环境，以及格兰特的表现，她哪还看不出问题。 李维见状也不在收著，隨后讲道，“这屋子漏潮，地板空鼓，窗框钉死，后间还有残留水渍，你管这叫好房子？” 格兰特脸上的笑快掛不住了：“旧房子有点小毛病很正常，这不比你们那间老旧公寓强百倍？” 李维听后冷笑一声，“这种房子，你能赚多少差价？” 艾薇莉听后也有些生气，“格兰特，你拿我当什么人。” 格兰特见瞒不住，索性也就不装了：“我赚点辛苦钱怎么了，城里看房不都这样。再说了，姐，韦恩进了巡夜队，家里应该不缺钱吧。” 李维听到这句，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格兰特还没意识到不对，嘴里继续讲著，“真要讲良心，我带你们来看房就够意思了。” 李维顺势走上前，与他对峙起来。 格兰特嘴硬，“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长辈。” 李维点了点头，“那你最好像个长辈。再敢去我家门口晃，再敢打我母亲手里那点钱的主意，我就按诈骗把你送到岗亭。你可以试试，我认不认亲戚。” 格兰特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巷子里几户人家的门都开了条缝，视线往这边望著。 格兰特那点气势彻底没了，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硬著头皮放狠话：“不买就不买，我也不缺客户！” 艾薇莉看都没再看他，她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李维跟著出了门，走出十几步，艾薇莉才长长吐了口气，眼圈有点红。 “都怪我，明知道他不靠谱，还想著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维摇头讲道，“想搬家是对的，慢慢找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那名妇人走了过来，然后低声讲道，“那间房子你们租下了？” 李维摇了摇头，表示没看上。 在听到这句话后，妇人长舒一口气，继续讲道，“幸亏你们没租，那间房已经换了好几家主户了？” “怎么？都嫌弃老旧吗？” “老旧？”妇人轻笑一声，“要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就好了！” 第21章 灰信封 妇人往巷子里扫了一眼，见格兰特已经走远，这才靠近两步。 “这屋子换了五家主户，没一家住满三个月，问题不在房钱，也不在老旧，而是一封信！” 一旁李维看了妇人一眼，隨后询问道，“什么信？” “一封灰色的信。”妇人盯著七號房的门。 “它没有邮票，没有寄信人。桌上、床头、碗柜、抽屉里、哪儿都能冒出来。” 李维没接话，视线落在那扇黑漆木门上。 妇人继续往下讲，“上一家夫妻俩带个儿子，搬进去第二天，桌上就有一封灰信封。封皮写著男主户的名字，里头只有一张纸，一行字，欢迎入住，现有住户三人。” 艾薇莉听后摇了摇头，“或许是恶作剧，也说不定！” “他们一开始也这么讲。”妇人咽了口唾沫，“第三天又来一封，纸上还是那行字，后头多了三个字，现有住户四人。” 这是巷口吹来一阵风，旧木牌晃了两下。 “屋里还是三个人。”妇人继续讲著，“可厨房里多了一只小碗，孩子夜里总说有人在里屋走动，次日夫妻连忙搬走了。” 李维问了一句，“搬走后其他租户呢？” “后头那家是对老夫妻，男人脾气很大，他把信当场撕掉，隨后扔进炉子里烧了。第二天一早，灰信封又摆回桌上。” 李维皱了皱眉头。 “心中的信息如同上次一样，这次是那位老太，好像是得了人格分裂的怪病，总把自己当做另一人！” 艾薇莉听到这里，已经没了再看房的念头，“那房东还往外租？” 妇人冷笑一声，“房东收了钱就走，谁还管后头的事，格兰特那人也不乾净，带人来看房，从来不讲这些。” 李维又问，“你们街坊没请人来调查？” “请过。”妇人往四周看了看，“人来过两回，但都查不出什么，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李维在脑海中思索著，这七號房是不是有怪异在？ “还有一件事。”妇人看著艾薇莉，“你们要是发现家里有灰信，能丟多远丟多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薇莉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多谢你提醒。” 妇人嘆了口气，“我也是看你们不像坏人，不忍心。” 李维扶著艾薇莉往巷外走，走出七號房那条窄巷后，艾薇莉才长出一口气。 “这房子看样子不能要了。”她声音发颤，“以过几天，我在找找吧。” 李维把步子放慢些，“换房的事不急，缓几天也行。” 艾薇莉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到了老公寓楼下，李维没跟著上楼。 “我去岗亭一趟。”他讲道，“晚点回来。” 艾薇莉看著他，“有事吗？” “查点记录。”李维没多讲，只让她先回去。 四街岗亭里，罗尔正趴在桌上补觉，见李维进门，抬眼看了看。 “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又跑来了？” 李维拉开椅子坐下，“打听件事，灰色的信封，你听过没有。” 罗尔翻了翻身子。 “信封？这东西外面不多的很？” 李维把南街看房的事简单讲了一遍，罗尔听了以后，建议让李维前往猎魔局查一下资料。 因为猎魔局从成立以来，就记录著许多发现的怪异。 或许这信封也在其中。 李维离开岗亭，直奔猎魔局第二分队驻地。 驻地设在钟塔街，门口两侧掛著黑鹰纹旗。 李维出示协助权限徽章，守卫核对后放行。 前台是个戴眼镜的年轻文员，听完李维的来意，把他带到二楼档案室。 “灰信封?”文员推了推眼镜，“这个东西有点模糊，我帮你查查。” 他从柜子里抽出几本厚皮档案册，翻到索引页，手指顺著目录往下划。 “找到了。”文员停在某一行，“编號g-047，灰信封事件，最早记录在十二年前。” 他把档案册翻到对应页码，推到李维面前。 纸页泛黄，边角有些捲曲，上面用黑墨水写著密密麻麻的记录。 【编號:d-047】 【名称:灰信封】 【危险等级:d级(隨时可升级为c级)】 【首次发现:第七区內环庄园，时间十二年前】 【特徵描述:】 无邮票，无寄信人，灰色信封会凭空出现在目標住所內任意位置。 信封內只有一张纸，写著“欢迎入住，现有住户x人”。 数字会隨时间推移增加，但屋內实际人数不变。 当数字超过实际人数时，住户会出现以下异常:被陌生人格附身，自我意识最终会慢慢消失。 【处理方式:】 猎魔局曾三次介入调查，均未找到怪异本体。 推测灰信封为某种“標记类”怪异的前置行为，真正的威胁並非信封本身，而是被標记后会引来的“某物”。 目前处理方式:发现灰信封后立即搬离。 李维看完记录，眉头紧锁。 “这东西没有彻底灭杀?” 文员点头，“对，信封似乎只是传递的媒介，谁也不知道受害者的其他人格怎么出现的。” 李维沉默片刻，“我能把这页记录抄一份吗?” “可以。”文员递过纸笔。 李维快速抄完关键信息，把档案册还回去。 走出猎魔局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街上的商铺开始收摊，行人脚步匆匆。 李维站在台阶上，眼前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忽然翻页。 【检测到相关怪异线索】 【目標:灰信封】 【危险等级：d级】 【当前状態:潜伏/標记】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灰信封的出现规律(0/3)”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2】 任务二(未解锁):??? 任务三(未解锁):??? 李维盯著任务提示，心里有了决定。 既然灰信封出现在了南街七號房，那他就得去那里蹲守。 但不能贸然行动，得先做好准备。 回到岗亭时，杰斯正在整理巡逻记录。 “队长。”李维走进门，“我想申请一个夜间巡视任务。” 杰斯抬头看他，“什么任务?” 李维把南街七號房的事讲了一遍，包括灰信封的档案记录。 杰斯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想巡视那间房子?” “对。”李维点头，“猎魔局的记录显示，这东西有规律可循。我想试试能不能找出它的本体。” 杰斯盯著他，“可以，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惹麻烦上身，小心点。” “知道。” 杰斯沉吟片刻，隨后讲道，“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你必须每隔两小时向岗亭报告一次。第二，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撤离。” 李维答应下来。 当晚十点，他提著风灯，带著准备好的东西，来到南街七號房门口。 罗尔蹲在巷口，手里攥著警棍，脸上写满不情愿。 “韦恩，你確定要进去?听说那屋子邪门得很。” “放心，我有分寸。”李维掏出钥匙——这是从房东那里借来的。 他推开门后，屋里很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李维点亮风灯，把门关上。 客厅的桌子、椅子、墙上的掛钟，都和白天看到的一样。 李维先在门口、窗边、桌角用粉笔画了几个简单的標记。 之后他坐到椅子上，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维感觉到莫名的困意袭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抬头看向桌面时。 发现桌上，多了一封灰色的信。 信封边缘微微捲曲，表面没有任何字跡，也没有邮票。 第22章 寄出的灵魂 桌上那封灰信，摆在桌角。 李维刚才刻下的印记没动，说明信是凭空落下来的。 他先抬眼扫了一圈屋里，门窗都关著，墙角和桌腿的位置也没动过。 罗尔还守在巷口，说明这东西也不是外面送进来的。 《怪异观测日誌》翻开新页。 【检测目標：灰信封。】 【当前状態：已出现。】 【任务一：確认灰信封的出现规律，进度1/3。】 【已確认规律一：灰信封会在目標住户视线脱离后，於屋內隨机位置出现。】 他拿起风灯，先走到桌边，俯身细看。 信封纸质发灰，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蜡封。 甚至连名字都没写，和猎魔局档案里的描述相差无几。 李维转身来到门口，推开了一道门缝。 “罗尔！” 巷口那边立刻传来回应。 “我在，怎么了？” “第一封已经出来了。” 罗尔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別告诉我，你现在正拿著它！” “放心，我还没动。” “那就好，你可千万別乱拆！” 李维应了一声，把门重新关上。隨后回到桌边，把怀表放到桌角，开始记时间。 十一点零七分，第一封出现。 大约过了五分钟后，困意再次袭来，李维发现这困意根本无法阻止。 紧接著，第二封出现了。並且这次信封上有了署名：韦恩。 日誌再次翻页。 【任务一进度2/3。】 【已確认规律二：灰信封会在首次出现后继续递送，后续信件將锁定住户身份。】 李维没有半点轻鬆，反倒变得更加谨慎。 他这次没再坐下，而是握著风灯，在客厅里缓慢走了一圈， 柜子，后屋，墙角，床底，全看了个遍，確认没有別的异常后，才重新回到桌边。 他把银制左轮取出来，放在了桌上。 他又摸出身上的银幣和金镑，迟疑了片刻后塞了进去。 接著，他又来到门前。 “罗尔。” “又怎么了？” “待会不管听见什么，都別立刻衝进来。” 罗尔在外面骂了一句。 “韦恩，你千万別乱来，至少等我跑远再说！” 李维没接话，他关上门，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间，怪异直觉发动了。 信封里面，似乎真的有不得了的东西！ 李维迅速把里面那张纸抽了出来，纸页发黄，只有一行黑字。 欢迎入住，现有住户两人。 就在字映入眼底的那一刻，信封內部忽然像皮球一样，鼓了起来。 李维本能地想往后推，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缕灰白色的影子从信口钻了出来，速度快得离谱，贴著他的手背直接撞进胸口。 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脑海中的日誌疯狂翻动。 【警告：检测到游荡灵魂侵体。】 【任务一完成。】 【已確认规律三：拆封瞬间，信中游荡灵魂將主动附身收件人。】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2。】 奖励到手，李维却顾不上，因为在他的脑海深处，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伊尔，不要离开我……” 李维站在原地，熟悉的记忆衝突在脑海中浮现。 李维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花，墙壁，桌子，全在轻微晃动，左手甚至不受控地朝第二封灰信伸了过去。 他立刻用力攥住手腕，把那只手压回桌边。 昏暗房间，陌生男人，木桌，灰信封…… “这是那具灵魂的记忆！” 李维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在试图抵抗。 那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把身体给我，我要报仇。” 怪异直觉在下一刻，锁定了目標。 那游魂虽然钻进了他体內，却没有彻底融进去。 它就像一团黑雾一样，卡在了胸口之间。 李维果断抓起桌边银制左轮，枪口直接抵向自己胸前偏左的位置。 外头的罗尔没有真的离开，他朝著屋內询问道。 “韦恩，你没事吧？” 李维现在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復，他迅速扣动扳机。 脑子里的声音一下急了。 “你根本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李维冷笑一声，隨即在心中默念。 “不，我是。” 扳机扣下。 砰！ 枪声在屋里响起。 门外的罗尔有些急了。 “见鬼，你真开枪了！” 枪响过后，李维整个人往后撞在墙上，胸口有些疼痛。 衣服內衬裂开了一小块缺口，银弹没打穿肉体，反倒在贴身位置爆开一团刺目的银光。 那灰色的雾气，在被银弹击中的瞬间散去。 灵魂裂开后，散成大片灰白碎屑，飘到半空时发出了一阵尖利的怪叫。 李维贴著墙，缓了两口气，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虽然衣服破了，但好在皮肉只留下一片红痕，这把左轮果然对自己伤害不大。 《怪异观测日誌》浮现於眼前。 【任务二已解锁。】 任务二：確认灰信封的寄送链条，进度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3，隨机技能碎片x3。】 还没等李维细看，门已经被罗尔撞开了。 这傢伙一手提灯，一手举棍站在门前。 “韦恩，你没事吧！” 李维吐出一口气。 “没事，就是差点被怪异附身了。” 罗尔听到后脸色一变，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那你现在还是你吧？” 李维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是我，你能安稳站在这里吗？” 罗尔顿时鬆了口气。 他说完才敢进门，把灯抬高些，照向地面那堆碎屑。 “这就是附身你的东西？” “对，也是信里的东西。” 说完，他来到桌子前，拿起了第二封信。 罗尔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你不会还想拆第二封吧？” “当然不会。” “算你还有点理智。” 李维把那封灰信收进空铁盒里，又把地上的灰白碎屑小心地收集起来，准备带回研究一下。 从《怪异观测日誌》中他得知，这些碎屑之前是游荡的灵魂。 灵魂作为看不见，摸不到之物。被左轮击中会形成碎屑，说明没有那么简单。 罗尔看著他的动作，忍不住开口。 “你这人真有毛病，別人见了怪异只想跑，你倒好，总想著凑上去。” 李维笑了笑，把纸片折好塞进口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七號房。 第23章 追踪信件链条 李维带著灰信封和灵魂碎屑回到岗亭，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罗尔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说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 “你知不知道，我在巡夜队工作这些年，还没见有朝自己开枪的队员!” 李维翻了翻白眼，没和他解释。 回到屋內，他把铁盒和装著碎屑的小袋子放到桌上。 杰斯已经在岗亭里等著了，看见两人进门，立刻站起身。 “情况怎么样?” 李维把七號房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包括灰信封出现的时候，以及那团游荡灵魂。 杰斯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你確定那东西是灵魂?” “应该是。”李维把小袋子推过去，“这是它被击碎后留下的碎屑。” 杰斯拿起袋子，透过布料看了看里面那些灰白色的细屑，摇了摇头。 “这东西我没见过，你可以去猎魔局问一下。” “知道了。”李维讲道，“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研究一下。” 罗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韦恩，这次你可要小心一点了。” 李维点了点头，然后把铁盒打开，露出里面那封完整的灰信。 “这是第二封，我没拆。” 杰斯盯著那封信，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追踪它的来源。”李维说，“灰信封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有个源头。猎魔局的档案里说，这东西可能是某种標记类怪异的前置行为。那就说明，背后有操控它的东西。” 杰斯思考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必须向猎魔局报备，这种事不是巡夜队能处理的。” “我会的。” 李维把铁盒重新合上，收进怀里。 ...... 回到家后，他先把灵魂碎屑倒在桌上，仔细观察。 这些碎屑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银灰色光泽，质地很轻，像是某种极薄的纸片。 李维拿起一片，放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 他又试著用手指捏了捏，碎屑立刻化成更细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了下去。 《怪异观测日誌》在这时翻开了新页。 【检测到特殊材料:游荡灵魂碎屑】 【当前状態:不稳定】 【提示:该材料在特定条件下会重新凝聚，並指向源头方向】 李维眼神一亮。 “特定条件?” 他立刻调出日誌的详细说明。 【触发条件:將碎屑置於封闭空间，並施加微弱灵性刺激】 【建议方式:使用奇异物品或超凡能力】 李维看著手里的银制左轮，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碎屑收集在小玻璃瓶中，然后放在角落中。 接著，他把左轮的枪口对准瓶口，扣动扳机。 砰！ 一颗铜弹射出，地下的碎屑瞬间被点燃，形成了绿色的火焰。 火焰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左右，那些原本散乱的灰白色碎片，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慢慢聚拢到一起。 它们在瓶底旋转，凝成一团模糊的雾气，然后朝著某个方向倾斜。 李维立刻站起身，把瓶子举到眼前。 雾气的指向很明確——东南方。 《怪异观测日誌》再次翻页。 【已触发追踪状態】 【目標方向:第七区东南方向】 李维盯著那团雾气，心跳微微加快。 东南方向？ 那是第七区最旧的建筑之一，据说十几年前那片区域本来要开发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一直没有实施。 平时那边很少有人。 李维把瓶子收好，然后出了门。 在经过最终的探查，李维根据指引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建筑旁边。 从上面的標识来看，这是一座废弃的邮局。 邮局门已经上了锁，从外往里看去，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 李维回到家后，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旧木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见他进门，抬起头来。 “又出去工作了?”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巡夜队的工作很忙?” “嗯，处理了点事情。”李维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 父亲把报纸放到一边，盯著他看了几秒。 “你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维摇了摇头，正想隨口敷衍过去，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父亲，试探性地问道:“父亲，你以前在工厂出事之前，对第七区的旧建筑熟悉吗?”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旧建筑?你指哪里?” “东南方向那片，听说以前有座邮局。”李维盯著父亲的表情，“现在已经废弃了。” 父亲没想到李维会问那里，隨即询问道。 “你问那个地方干什么?” 李维心里一动，父亲的反应说明他知道些什么。 “工作需要，最近在调查一些旧案。”李维没有说得太详细，“那座邮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倒不是很了解，只是以前你舅舅格兰特在那里工作过。”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解释，“怎么格兰特犯什么事情了吗？” 李维整个人僵住了。 格兰特? 那个今天带他们去看房，满嘴谎话的舅舅? “那倒没有，他在邮局做什么?”李维问道。 “送信员吧......”父亲回忆，“不过在邮局关闭之前，他就辞职了。也就在那时候，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李维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父亲，格兰特现在住在哪里?” 父亲皱起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找他问点事情。”李维站起身，“很重要。” “他住在西街北区的小公寓里，具体门牌號我记不清了，但你去了问问邻居应该能找到。” “谢谢。”李维转身就要离开。 李维正想推门离开之际，艾薇莉正好买完菜从外面回到家。 “韦恩，马上到中午饭的时间了，你这是...” 李维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有事，然后关上了门。 “格雷，他这是干嘛去了？”艾薇莉朝著屋內询问。 格雷，也就是韦恩的父亲，把刚才的事情讲述出来。 “难道韦恩去找格兰特的麻烦了？”艾薇莉捂著嘴，有些惊讶，“我们是不是要把韦恩叫回来！” “让他去吧，让格兰特那小子，长点记性也挺好！” 第24章 灰色邮局 李维快步来到西街北区。 这里的楼挤得密，窗户外晾著发黑的床单，巷子也十分狭小。 李维按著父亲给的大概位置，一连问了三个人，才在一栋歪斜的小公寓二楼，敲开了格兰特的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里面就先飘出来一股劣酒味。 格兰特探出头，看到门外的人是李维，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警惕。 “韦恩？你来干什么！” 李维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查到东南那座废弃邮局了。” 格兰特握门把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他眼神闪了闪，勉强笑道：“什么邮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维看著他，语气平静。 “你以前在那里做过送信员，这件事我已经问过父亲了。南街七號房里的灰信封，也是从那边出来的。” 格兰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李维继续说道：“你带我进去，我把灰信封这件事查清。源头解决，那间屋子以后还能住人，你也不用担心房东把帐算到你头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格兰特脸上。 “但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就去猎魔局，把你明知道那屋子有问题还带人去看房的事说清楚。到时候，你不光赚不到钱，恐怕还得进去交代几天。” 格兰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硬骨头，最怕的就是猎魔局和治安署这种地方。 更何况，李维提出的条件他也能接受。 门口安静了几秒钟后，格兰特咽了口唾沫。 隨后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后还是侧开身子，把门拉大了一些。 “行，我跟你去。”他压低声音，“但我先说好，我只负责带路。要是真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你可得保我一命。” “只要你別耍花样，就不会有事。” ...... 两人没有立刻去邮局，而是先去了猎魔局第二分队驻地。 东南旧邮局既然早就废弃，外面的锁多半不是普通钥匙能开的。李维可不想白跑一趟。 驻地前台还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年轻文员。 对方看到李维胸前的协助徽章，先愣了一下，等听完他的话，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你是说，灰信封的线索已经追到了东南旧邮局？” “基本可以確定。”李维把铁盒取出来，放到桌上，“我手里还有一封没拆开的灰信。另外，他是以前在那里工作的送信员。” 文员抬头看了格兰特一眼。 格兰特立刻挤出笑，笑得很难看。 “我就是……知道一点里面的布局。” 文员没再多问，拿起铁盒匆匆进了里间。 过了將近半小时，他才重新出来，手里多了一串黑铁钥匙和一张临时登记单。 “钥匙可以借给你们，但必须登记。”他把东西推过来，“东南旧邮局属於废弃地点，前厅和投递区可以进入，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回来上报，不准私自破坏现场。” 李维提笔签下名字。 文员看著他，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如果里面真的有怪异，立刻退出来，让我们来接管。” “明白了。” 李维收起钥匙，转身离开。 格兰特跟在后面，直到出了驻地大门，才小声说道：“你真打算进去？” 李维瞥了他一眼。 “不然带你来干嘛？” 格兰特被噎了一下，没再说话。 ...... 东南那片老城区，大部分都是废弃建筑。 路边的煤灯坏了大半，四周几乎看不见人影。 废弃邮局就立在街道尽头，外墙斑驳。 门头上的字已经掉了漆，只剩下“邮局”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出来。 白天时李维只是在外面看了一眼。 现在带著格兰特再来，他才真正感受到这栋建筑的破旧。 格兰特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十分不自然。 “我离开这地方的时候，它还没这么破。” 李维没理会他的感慨，直接把那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噠！ 老旧门锁发出一声响动，锁被打开了。 两人把门推开，走进了邮局內部。 下一秒，格兰特就愣住了。 李维也停下了脚步。 外面看起来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可邮局里面，竟然保存得异常完整。 像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全部离开后，邮局內就被彻底冻结了。 只是所有东西表面，都覆著一层灰，证明確实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李维提著风灯，跟隨著格兰特的脚步往里走去。 营业厅后方就是收寄信件的分区，格兰特显然对这里很熟，哪怕已经很多年没来过。 “这边。”他挥了挥手，“以前寄包裹和掛號信，都是从后头走流程。” 走过柜檯后，里面是一排排高到肩膀的分拣架。 李维刚把风灯抬高，再次变得震惊起来。 架子上全是灰色的信封。 一层一层，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地插在格口里。 不仅如此，地上还堆著更多，一捆捆的几乎堆成了小山。 “这么多……”格兰特吸了口凉气。 李维隨手抽出一封，看了一眼正面。 灰信。 紧接著，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全部都是。 这里简直像一座专门生產灰信的仓库。 李维的怪异直觉，在这一刻彻底活跃起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分拣架更深处。 那里有一扇半掩著的小铁门。 门后方，隱约传来一种极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咔噠……咔噠……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巨大机器，正在缓慢工作。 “有人？”格兰特的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地下室的方向！”他盯著那扇门。 李维朝那边走了过去。 “韦恩，你忘记之前那位长官的话了吗？”格兰特有些著急地看了看周围，最后还是硬著头皮跟上。 铁门后面是一截向下的楼梯。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机械声也越来越清晰。 咔噠！ 咔噠！ 等走到楼梯尽头时，格兰特几乎已经不敢再往前了。 李维却在看清地下室景象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滯。 下面是一个巨大得惊人的空间。 地下室中央，矗立著一台庞大的“分拣机”。 它由无数老旧铁轮、传送带、齿轮臂和铜管拼接而成。 可驱动它的不是蒸汽，也不是煤火，而是一股股不断在机器缝隙间流动的灰白雾气。 那些雾气里，隱约有人的脸在挣扎。 一条宽阔的传送带从地下延伸出来，带上摆满了空白的灰信封。 另一边，则是一道竖直的铁槽，铁槽里不断有半透明的人形雾气被“吐”出来。 一个个灰白扭曲的灵魂，被某种力量从铁槽深处拖出，像被绳索绑住一样悬在半空。 它们还保留著模糊的人脸和五官，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挤出一串细碎尖锐的呜咽。 第25章 关闭「南街七號」 地下室內部，机器正在缓慢运转。 咔噠。 咔噠。 每一次齿轮咬合，都会有一缕灰白色雾气被从铁槽深处拖出来，压进空白的信封里。 格兰特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 “当年没有这东西……我在这儿上班的时候，地下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李维没有接话，他的怪异直觉已经告诉他，这东西不是普通物品了。 《怪异观测日誌》，翻开最新一页。 【检测到怪异：灰信分拣机】 【等级:c级】 【当前状態：运行中】 李维提著风灯，沿著地下室边缘慢慢往前走。 这台机器远比他在楼梯口看到的更大。 左右两侧是一排排铜製导轨，头顶则密密麻麻分布著旧式邮路管道。 每当一封灰信成形，就会被机械臂夹起，送到另一张长桌上。 长桌尽头，立著一面漆黑的玻璃板。 玻璃板里没有映出李维和格兰特的影子，反而浮现出一间昏暗的屋子。 那是南街七號房。 画面里，桌角放著第一封无名灰信。 下一瞬，镜中画面微微一晃，像是有人看见了它。 与此同时，旁边一只铜製印章猛地落下，在第二封灰信正面打出了两个歪斜的字。 李维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第一封信並不需要名字，它只负责“找到”住户；一旦有人看见、接触、拆开，后续的灰信就会彻底锁定收件人。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另一边的分拣格口。 每一个格口外侧都掛著黄铜地址牌。 东街十一號。 西街三十六號。 南街七號。 那些装入游荡灵魂的灰信，会先经过黑玻璃锁定当前住户，再按照旧邮路分流，送回对应的房屋之中。 只要第一封建立了联繫，后续寄送就永远不会停。 【任务二完成！】 【已確认灰信封的寄送链条：抽离游荡灵魂→装入空白灰信→投递首封无名信→锁定当前住户→沿旧邮路持续寄送。】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3，隨机技能碎片x3。】 【任务三已解锁。】 “任务三：切断“南街七號房”灰信支路（4：59）”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厄运骰子x1。】 李维扫了一眼新任务。 任务规定的时间是在五分钟之內，他立刻抬头寻找对应的支路。 很快，他在机器右侧看见了一排老旧阀门。 每一个阀门上都掛著铜牌，对应不同街区和门牌號。 最末端那只半埋在铁锈里的阀门上，赫然刻著一行小字。 南街七號。 一条手臂粗细的灰色铜管，从阀门后一路延伸到头顶，轻轻震动，里面正有什么东西不断爬行。 “就是那个。”李维低声道。 格兰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咽了口唾沫。 “那边以前是维护位。”他指了指阀门外的一条悬空铁板路。 想关掉线路，得走过去把闸门拧死。可那地方很久没人修了，踩塌了就会直接掉进机器里。 李维看了一眼脚下，然后看了看一旁的格兰特。 阀门悬在机器上方三米多的位置，下方正是不断转动的分拣带和铜齿轮。 一旦失足，別说摔伤，光是被卷进去都够死几次。 “你对这里熟悉，你去那里关掉它。”李维把风灯塞给了格兰特。 格兰特接过风灯，犹豫在原地没有动。 “快点！”李维见他有些犹豫，索性拿出了左轮抵在了他的身后。 格兰特无奈深吸一口气，迈上铁板路。 第一脚落下去，脚下立刻发出一声吱呀声。 第二步，第三步。 下面的机器越来越近，灰白雾气在齿轮间穿梭。无数只飘散的手，正不断的穿梭於房间之中。 那些被拖出来的灵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呜咽声开始变得频繁。 格兰特不敢看下方，紧盯著前面的阀门。 走到尽头时，快速伸手抓住了那只布满锈跡的铜轮。 他咬紧牙，猛地向右一拧。 阀门只动了动，就卡住了。 下方机器的震动反而更剧烈了，铜管里那种爬行般的鼓动感陡然加快，像有什么东西正被惊醒。 “再用点力！”李维在下面提醒道。 格兰特双手同时发力，肩膀和手臂的肌肉全部绷紧。 咔——！ 一声金属断响后，阀门终於被拧到底。 头顶那条通往南街七號的铜管猛地一震，隨即彻底暗了下去。 里面那种活物爬行般的蠕动，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分拣格口中属於“南街七號”的那一栏里。 所有灰信同时失去支撑，唰地落成一堆，再也没有新的信件送进去。 《怪异观测日誌》翻页。 【任务三完成！】 【已切断南街七號房灰信支路。】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厄运骰子x1】 “成了！” 李维看著任务完成后，便催促著格兰特快点下来。 可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劲，对面格兰特没有返回，而是站著不动了。 “格兰特？”李维皱眉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地下室里只剩机器深处传来的咔噠声，以及那些若有若无的灵魂呜咽。 李维心里一沉浸，他刚想要上前看什么情况。 格兰特的身影突然一跃而下，坠入了分拣机內。 砰！ 隨著他的坠入，外围的铁门也发出了一声巨响。 李维听后立马衝上台阶，几步来到上方那扇小铁门前，伸手一推。 铁门却纹丝不动。 他又猛地用力推了一下。 砰！ 门外传来锁扣震响。 这扇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当李维从门窗外看到那人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格兰特？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狭窄楼道里，传出回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钥匙到了格兰特手中。 门外安静了几秒，隨后响起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最后停在门的另一边。 下一秒，门外传来了格兰特的声音。 “別白费力气了，韦恩。” 李维握紧风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快把门打开。” 格兰特在听到这句话后，笑了几声。 “韦恩，你就和这台“分拣机”一起永远留在这间房子里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李维再次朝门外喊去，可已经没有了回应。 铁门被反锁后，楼道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李维站在原地，手里提著风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26章 厄运骰子 他又推了一次门。 砰！ 门板震了一下，外面的锁扣却纹丝不动。 格兰特已经离开了，李维没有继续浪费力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其他的出口。 他提著风灯，重新退回地下室上层，顺著邮局內部继续寻找出口。 这座废弃邮局，从外面看破败不堪，里面却像被某种力量保留在了停业那一天。 柜檯、分拣架、投递柜、休息室，甚至墙上的旧钟都还掛在原位，只是表面都覆著厚厚一层灰。 李维先去了前厅。 正门同样锁死了，而且不是普通锁。 他又去找侧门。 侧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尽头本该通向院子，可那里已经被木板和铁片彻底封死。 他又上了二楼。 二楼大半是旧办公室和员工休息区，窗户全部封著，玻璃后面钉了铁条。 李维看到了一间资料室，他推门进去。 两排高大的档案柜立在房间里，木柜抽屉上贴著发黄標籤。 他本来是想找找看，有没有邮局的建筑结构图。 可翻开第一层抽屉时，看到的却是员工档案。 李维动作一顿，隨后立刻加快了速度。 如果格兰特以前真在这里工作，那这里一定留著他的记录。 他顺著年份和姓氏去翻，很快就在最下层找到了一个旧牛皮纸袋。 档案封面上写著三个字。 格兰特。 李维把纸袋抽出来，抖掉上面的灰，翻开了第一页。 【职员姓名：格兰特】 【岗位：投递员】 【入职评语：为人木訥老实，做事认真，连任两年无投诉记录。】 木訥，老实，不擅取財？ 这和他印象中的格兰特，根本不像一个人。 现在这个格兰特，油滑、贪財、张口就骗人。 李维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还是正常履歷，可翻到一张单独夹进去的事故记录时，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是一份內部记录。 【东南邮路停运前夜，投递员格兰特於夜班失联。】 【次日清晨自行归岗，衣物潮湿，精神状態异常。】 【问询结果：本人对失联过程记忆模糊。】 下一张，是主管手写的批註。 【格兰特归岗后性格突变，言谈刻薄，疑似记忆断层。】 【精神出现分裂状况。】 【建议暂停其投递工作，接受隔离观察。】 李维看著几行字，他立刻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串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结论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现在外面的格兰特，恐怕早已不是当年的格兰特。 那个老实木訥的投递员，多半在失联那一夜就已经出事了。 之后从邮局里走出去的，只是一具披著格兰特皮囊的“东西”。 真正的格兰特已经消失了，现在外面那个东西既然敢锁门离开，就说明它確信自己无法离开。 李维把档案塞回纸袋，顺手又翻了翻办公桌的其他抽屉。 终於在最底下抽屉中，找到了一张简略的邮局平面图。 只是结果让他有所失望。 这栋楼原本確实有一条紧急疏散通道，但图纸上已经被红笔標註了两个字。 封闭。 李维立刻推开后墙小门出去查看。 那里果然有一段向下的窄梯，可走到一半就彻底塌了，下面黑洞洞一片，木樑和砖石全堵在一起，根本过不去。 他又返回前厅，试著砸门、撬锁，甚至用左轮轰开门轴。 可正门太厚，外面的门栓又死死卡著，根本打不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维站在空荡荡的前厅里，怪异直觉也在不断发出微弱警报。 继续耗下去，他只能等死了。 “怎么办？” 李维沉默了几秒，突然注意到了自己之前刚获得的道具——厄运骰子。 骰子只有拇指大小，灰白色，像是用某种骨头打磨出来的。 六个面上没有点数，刻著六种古怪图案——门、绳索、棺材、眼睛、舌头，半张人脸。 他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调出说明。 【厄运骰子：一次性奇异物品。】 【效果：附加於使用者想像不到的厄运。】 李维盯著那行说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东西根本不是救命道具。 它只是把“死亡”和“死得更惨”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选一个。 可他现在，没有第二个选项。 李维走回资料室，把骰子放在办公桌上，风灯也放到一边。 他伸出手指，猛地一拨。 骰子在桌面上飞快旋转起来。 噠、噠、噠。 灰白色的骰子在灯光下转出一圈模糊残影，最后重重撞上墙角，停了下来。 灰白色的骰子在桌角轻轻一震，彻底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一面，刻著一扇门。 李维盯著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资料室里起了变化。 他对面的那堵墙，原本只是发黄开裂的旧墙皮，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边缓缓顶了出来。 墙灰簌簌掉落，一道门框的轮廓一点点浮现，先是黑色的边，再是铜把手，最后是一整扇完整的旧门。 那门看起来很老，漆面剥落，边缘甚至还带著潮湿的痕跡。 更诡异的是，门上的毛玻璃並不模糊。 透过那层发白的玻璃，李维看见了外面的景象。 真的是外面？ 李维站在原地没动，盯著那扇突然出现的门看了一会。 以防万一，他先捡起地上的一枚铜扣，抬手丟了过去。 铜扣穿过门缝，落到外面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眼看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李维犹豫片刻后，还是跨了过去。 跨门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失重感。 胸口和后背同时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一下，耳边也短暂地失去了声音。 下一秒，脚底重新踩实。 他已经站在了邮局外的小巷里。 李维回头看去，那扇门一点点融进墙里，最后彻底消失，只在砖墙上留下了一圈深色痕跡。 李维快步走过去，用手摸了摸，没有任何缝隙。 “还真把我送出来了……” 他刚吐出一口气，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就重新翻了一页。 【检测到异常通道残留：借来的门】 【通道来源已確认】 【来源怪异：a级·门后的客人】 第27章 逃离 李维站在巷口，盯著那行提示看了几秒。 “a级怪异？” 这个等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从刚开始的d级，到邮局內的c级，然后是眼前的a级。 通过接触这些怪异，李维对於等级的判定始终没有清楚的认识。 “是靠怪异自身的实力进行判定的吗？似乎也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把日誌暂时关掉，快步离开了东南旧邮局所在的街区。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格兰特那傢伙，然后狠狠把他痛扁一顿。 那傢伙既然敢把他锁在里面，就说明他早有预谋。 李维沿著来时的路，一路赶回西街北区。 格兰特住的那栋歪斜小公寓，此刻门窗紧闭，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维直接上了二楼，来到格兰特的房门前。 他先试探性的敲了两下门。 没人回应。 他又用力拍了几下。 还是没动静。 李维没再犹豫，后退一步，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砰! 门锁应声而断，门板撞开，里面一片狼藉。 桌上的酒瓶倒了一地，椅子歪在墙边，柜子抽屉全被拉开，衣物散落一地。 李维提著风灯走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床底、柜子、墙角，什么都没留下。 格兰特这傢伙跑了。 而且从现场来看，他跑的很快，只是拿了些关键的物品。 李维站在屋里，脸色阴沉。 从带他去看七號房，到主动“配合”他去邮局，再到最后反锁门逃走，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自己发现“分拣机”，就要置他於死地? 李维觉得不对。 因为在格兰特没把他反锁在邮局，他根本没感觉出什么异常。 除非，他有其他的理由，不然他不会冒著暴露的风险將自己关起来。 李维没再多想，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现在需要去猎魔局，把邮局的事上报。 ...... 猎魔局第二分队驻地，前台文员看到李维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李维上前不好意思的讲道，邮局的钥匙被自己弄丟了。 “韦恩先生，钥匙刚刚已经归还了呀！” 李维愣了一下。 “什么?” 文员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您的舅舅，格兰特先生一个小时前来过，说是你让他把钥匙先还回来，你有事耽搁了。” 李维听到后，迅速询问。 “他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文员翻开登记簿，指了指上面的记录，“他还签了字，说你可能有急事，不会来了。” 李维盯著那行签名，心里一阵愤怒。 格兰特不仅跑了，还把自己可能被发现的路，提前堵死了。 钥匙归还，就意味著“调查结束”，猎魔局短时间內不会再派人去邮局。 而他被困在里面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那枚厄运骰子，他现在恐怕还困在地下室里。 自己当初上“分拣机”时，就不应该把钥匙和风灯交给那傢伙。 “韦恩先生?”文员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李维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帮我联繫塞琳队长，我有重要情况要匯报。” 文员立刻点头，转身进了里间。 不到十分钟，塞琳就从楼上下来了。 她还是那身短风衣，脸上带著几分疲惫，显然刚处理完別的案子。 “韦恩，出什么事了?” 李维把邮局地下室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包括灰信分拣机，游荡灵魂，以及格兰特反锁门逃走的事。 塞琳听完，脸色有些凝重。 “你確定那台机器还在运转?” “確定。”李维点头，“我只是切断了南街七號房的支路，其他线路还在继续寄送灰信。” 塞琳沉默了几秒，转头对文员说道。 “立刻通知第二分队成员，前往东南旧邮局进行调查。另外，把格兰特的档案调出来，我要看他的详细履歷。” 文员应了一声，匆匆离开。 塞琳又看向李维。 “你刚才说，格兰特把你锁在里面后就跑了?” “对。”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维顿了一下。 他不能说是厄运骰子，那东西太过诡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它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我在资料室找到了一条旧通风管道，从那里爬出来的。” 塞琳盯著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格兰特的事，我们会去查。你现在还是回家休息，这几天別乱跑。” 李维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 “塞琳队长，你听说过『门后的客人』这个名字吗?” 塞琳愣了一下。 “门后的客人?”她皱起眉头，“没听说过，怎么?” 李维摇了摇头。 “没事，有点好奇。” 塞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如果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儘量不要主动招惹，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 李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猎魔局。 走出驻地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上的煤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行人匆匆赶路，没人愿意在夜里多待。 李维提著风灯，沿著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他本以为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了，可走到公寓楼下时，怪异直觉忽然发动了。 李维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302的窗帘拉著，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切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可熟悉怪异直觉告诉他，家里可能又来不得了的东西了。 李维握紧了腰间的左轮，快步上楼。 来到302门前，他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客厅里，母亲艾薇莉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那是个大鬍子胖子，穿著一身蓝白格子外套，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茶杯，正笑呵呵地和他的父母聊著天。 看见李维进门，艾薇莉立刻站起身。 “韦恩，你回来了。”她快步走上前，隨后一只手捂著嘴小声讲道，“这位是你的朋友？。” 胖子发现李维后，笑著点了点头。 李维此时有些发懵，“我朋友？”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位朋友？ 第28章 绝对正义 李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从怪异直觉发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处於紧张的状態。 李维很清楚，真正可怕的怪异，从来不会把“危险”写在脸上。 “韦恩，你这孩子发什么愣？”艾薇莉压低声音，轻轻推了他一下，“客人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总算回来了。”大鬍子隨即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朋友，坐。” 李维盯著他，半晌没动。 “我不记得我认识你。”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尷尬。 艾薇莉愣了愣：“不是你的朋友吗？他刚才敲门，说是来找你的，还知道你的名字。” “对啊。”胖子笑眯眯地点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他说这话时，手边的茶杯已经空了。 下一秒，李维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那只空杯子里，竟又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半杯茶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杯底。 艾薇莉和格雷显然都没看见。 只有李维，看得一清二楚。 胖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看著李维，像是在欣赏他脸上的反应。 “妈，你们先去干自己的事情吧。”李维忽然开口，“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他聊聊。” 艾薇莉还想说什么，可看见李维脸上的神色，终究还是忍住了。 格雷也皱了皱眉，但没多问，只靠著椅背慢慢回到了自己屋里。 “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 等父母走了以后，门一关上，房间里的氛围顿时紧张了不少。 胖子把茶杯放回桌面，笑容还是那副笑容，可那双眼睛却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现在方便了。”他说，“你想问什么，问吧。” 李维没有坐下，右手已经悄悄按在腰间的银制左轮上。 “你是谁？” “客人。” “我没请你。” “可你借了“门”。” 这句话一讲出口，李维的目光骤然一凝。 胖子看见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你听懂了，那就省事多了。”他往后靠在沙发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李维死死盯著他。 “你是『门』的持有者？” 胖子摇了摇头。 “不，我没资格成为它的持有者。”他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晃了晃，“我只是它送来的客人。” 通过接触，李维能够了解到一些情况。 眼前这个东西，比他之前遇到的镜面人、灰信分拣机，甚至加在一起还要危险。 “你想干什么？” “来做客啊。”胖子摊开手，一脸无辜，“你借了门，门把我送来，那你就是主人。我既然进了你家的门，自然要有人招待。” 他说著，目光扫过桌上的果盘，像是在嫌弃寒酸。 “不过你家条件一般，我也不是什么挑剔的人。” 李维声音一转，隨即问道：“我要是不招待呢？” 胖子笑了。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不那么像人了。 “请客容易，送客难。”他轻声道，“你可以不招待，我也没理由离开这里！” 李维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左轮枪柄。 “说说你的条件。” 胖子看了他一眼，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幕。 “规矩很简单。”他抬起三根粗短的手指，笑呵呵地说道，“满足我一个愿望，我自然会走。” 李维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枪口抬起，正对胖子的眉心。 胖子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別浪费子弹了。”他笑道，“你这东西对我不管用。” 李维没有废话，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房间响起。 子弹在离他眉心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一枚银色弹头悬在半空，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紧接著，弹头表面浮出一道道细密裂纹，啪地一声，直接碎成了粉末，洒落在地面上。 胖子低头看了看那层粉末，嘖了一声。 “你看，我说了吧。” 李维缓缓放下枪，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无法命中。 也无法驱逐。 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东西讲的话。 胖子见李维终於不再动手，神情重新变得和气起来。 “这就对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既然你已经明白规矩，那我们就来说我的愿望吧。” 李维没说话。 眼前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了最新的一页。 书页在视野中央展开，一行行文字迅速浮现。 【检测到规则怪异：“绝对正义”】 【危险等级：a+】 【当前状態：入户】 【警告：该目標具备强规则约束，无法强制驱逐】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完成“门后客人”的第一个愿望——（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1】 【任务二（未解锁）：？？？】 【任务三（未解锁）：？？？】 李维盯著日誌上的任务提示，心里飞快地权衡著。 a+级规则怪异？ 这意味著它不是靠蛮力行动，而是依靠某种无法违背的“规矩”。 只要触犯规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遵守规则，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绝对正义?”李维盯著那个名字，忽然开口，“你叫这个名字?” 胖子有些诧异，李维竟然知道自己。 “算是吧。”他摊开手，“不过名字是你们定义的，对我没那么重要。” 李维深吸一口气。 “说吧，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胖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个正在宣判的法官。 “我的愿望很简单。”他缓缓开口，“带我去找一个你认为的『无治之人』。” 李维皱起眉头。 “无治之人?” “对。”胖子点头，“就是那种无法拯救、无可救药的恶人，你应该见过不少吧?” 李维沉默了几秒。 格兰特的脸，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傢伙把他锁在邮局地下室，差点害死他。 而且从档案来看，格兰特早就不是原来那个老实木訥的投递员了。 现在那具躯壳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李维还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一个。”李维开口道。 胖子眼睛一亮。 “那就好办了。”他拍了拍手，“带我去找他。” “现在?” “当然。”胖子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可是很有耐心的客人，但也不喜欢等太久。” 他转头看向胖子。 “我父母那边......” “放心。”胖子笑道，“他们不会记得我来过。等你完成愿望回来，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李维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去。” 第29章 寻找「无治之人」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第七区的街道上雾气浮动，煤灯一盏盏亮起。 李维带著那个大鬍子胖子下了楼。 胖子走在他身边，脸上掛著那副和气笑容。 可李维很清楚，这东西比他之前碰到的任何怪异都危险。 两人径直朝西街北区走去。 一路上，街边的行人来去匆匆，偶尔有准备上班的巡夜队员，提著风灯经过。 走了一段路程后，李维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和胖子並肩走在街上，正常来说，这样一个体格夸张、鬍子浓密的陌生男人，怎么都该吸引一些视线。 可並没有。 路人从他们身旁经过，眼神只会短暂停在李维身上，然后自然移开，像根本没看到旁边还站著第二个人。 李维侧头看了胖子一眼。 “他们看不见你？” 胖子笑著点了点头。 “只要我不想，他们就看不到。” 李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西街北区那栋歪斜小公寓楼下。 楼里比外面安静不少，木楼梯踩上去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都会被清晰的听到。 两人来到二楼，格兰特那间屋子的门还歪斜地敞著，门锁断裂处清晰可见，正是李维之前一脚踹开的样子。 李维先一步走进去，抬起手中的风灯。 酒瓶、衣物、翻乱的抽屉，和他刚才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別。 胖子站在门口，並没有进去。 “就是这里？”他问。 “对。”李维一边检查，一边说道，“人已经跑了。” 他把床底、柜后、窗边又重新看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半点有用的踪跡 “你不是说，要带我找『无治的人』吗？”他摊了摊手，“人呢？” 李维皱起眉。 “你不是很厉害，难道找不到？” 胖子听后顿时笑了。 “谁告诉你我会追踪了？”他指了指自己，“我只会审判，不会追踪。” 无奈，李维最后扫了一眼屋內，確认真的没有其他线索后，转身出了门。 胖子跟在他身后，一边下楼，一边问道：“现在去哪儿？” “岗亭。” “找人？” “该工作了，不过那边夜里乱的很，可以找一下。” 胖子听后眯了眯眼，倒是来了兴趣。 …… 四街岗亭里。 罗尔正坐在桌边啃肉堡。 李维推门进去时，屋里三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韦恩？”罗尔愣了一下，“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有点事没处理完。”李维隨口回了一句。 杰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罗尔把最后一口肉派咽下去，拍了拍手。 “你回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今晚又得跟安特一组。” 安特冷冷看了他一眼。 “跟我一组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罗尔乾笑了一声，“主要你不爱说话，夜里太无聊了。” 杰斯很快分配了路线。 “今晚和之前一样。安特负责旧市场后巷，韦恩和罗尔查雾巷到煤街这一段。” “明白。”李维点头。 很快，几人提灯出了岗亭。 夜里的四街比白天安静得多，街边铺子都已经关门，只有偶尔几扇窗后还漏出一点光。 基围虾与罗尔不紧不慢地按照路线，进行夜巡。 巡逻刚开始时，一切都很正常。 罗尔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 “这几天真是太乱了，听说其他街区的怪异现象也频繁出现。” 李维正要接话，耳边忽然传来胖子的声音。 “那个。” 李维动作微顿。 “什么？” “那个瘦高个。”胖子摸了摸鬍子，“提醒你小心一点。” “瘦高个？难道说的队长？” 李维隨后指了指杰斯，“你是说他？” “不不不，是另一个。”胖子摇了摇头。 另一个指的就是安特了。 今晚安特虽然按分配走的是另一条线，但刚才出岗亭时，两边路线有一小段重合，现在还没分开。 安特提著灯走在雾边，脸色一如既往冷淡，单看外表，和往常並没有什么区別。 “什么叫小心一点？”李维半开玩笑道，“难道比你们还危险？” 胖子笑了笑，“这傢伙周身缠绕著黑气，虽然不是怪异，但也不是好人。” 李维心里一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你不是说，要找『无治的人』？” “他还没到那种地步。”胖子摇了摇头做出解释。 李维对此也有些半信半疑，他该相信怪异讲的话吗？ 安特虽然平时嘴臭了点，也看他这个“关係户”有些不顺眼。 可平时也只是嘴上说说，没表露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了？”杰斯察觉到李维在自言自语，回头问了一句。 “没事。”李维摇头，“刚才听见后巷像有动静。” 杰斯看了眼那边。 “不用管，安特已经过去了。” 李维点头，继续往前走。 雾巷、煤街、旧市场、西口窄巷，一圈走下来，什么都没发生。 这次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连胖子要的“无治之人”，也没有找到。 快到下班的时候，罗尔已经累得直揉腿。 “今晚居然这么安稳。”他打了个哈欠，“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杰斯把记录本翻开，简单记了几笔。 “那不是好事？” …… 夜巡结束后，几人回到岗亭。 杰斯安排完明天的任务，便让眾人各自回去休息。 罗尔走前还拍了拍李维肩膀。 “韦恩，明天別迟到了。” 很快，其他人走后，李维直接开口问道。 “今晚没找到你要的人，怎么办？” 胖子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放心，我的时间很充裕的。” 李维脸色一沉。 “也就是说，你还要跟我回家？” “不然呢？”胖子反问，“你总不能让客人待在外面吧。” 没办法，李维只能答应下来。 …… 回到老公寓楼下时，天边已经隱隱泛白。 他刚上到三楼，就听见302门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搬东西的动静。 他推门进去，正好看见母亲艾薇莉扶著格雷往外走。 父亲披著外套，正艰难地从房內出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李维一愣。 艾薇莉见他回来，连忙说道：“你回来的正好，我正想给你留张字条。” “区署刚发通知。”她把那张纸递过来，神情里带著几分不安，“最近第七区怪异事件变多，说要做统一体检，看看居民有没有受到污染。” 李维接过通知单，快速扫了一眼。 上面盖著第七区治安署和公共医疗所的联合章，措辞很正式。 近期怪异频发，全区住户分批体检，若有隱瞒，將强制处理。 第30章 体检风波 艾薇莉和格雷属於上午那一批，李维值了整夜班，分到的是下午。 中午时分，两人先后回了家。 艾薇莉一边收拾围巾一边抱怨：“人很多，排了快一个上午，不过没出什么事。抽了血，又照了灯，还测了什么污染值。” 格雷坐下后咳了一声，补充道：“最近区里不太平，公共医疗所那边比平时严得多。听说只要有一项异常，就得留下观察。” 李维点了点头。 “体检？”一旁的胖子嚼著苹果，饶有兴趣地看向李维，“你们人类真脆弱。” 李维没理他，返回自己房中继续睡起了觉。 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偏黄。李维起身穿上外套，望向一旁的胖子。 “你也要去？”他问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胖子笑呵呵地摊了摊手，“我没办法离你太远。” 李维最终没再说什么，直接出了门。 …… 第七区公共医疗所设在南街尽头，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 门口拉著绳线，外面站著两名治安署的人维持秩序。 大厅里挤满了人，居民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小声討论著。 “听说昨天又查出两个污染者……” “真的假的？” “谁知道，反正最近怪异事情太多了。” 李维排在巡夜队和区署临时人员的那一列，递上通知单和证件后，被发了一个號码牌。 前几项检查都很顺利。 体温，正常。 血样採集，正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瞳孔反应，正常。 连一旁做记录的护士都只在表格上机械地打勾，没多看他一眼。 李维心里刚鬆了一点，负责引导的中年医生便翻到最后一页，头也不抬地说道：“下一项，污染共鸣筛查。进去坐好，不要乱动。” 李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半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摆著一张金属椅。 椅背后接著数根铜管，旁边竖著一台黑色刻度仪，最上方有一根细长的玻璃柱。 玻璃柱里盛著暗红色液体，刻度从白区一路延伸到最上方的红区。 李维一看那仪器，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刚要迈步，胖子已经先一步跟了进去，站在那台仪器旁边左看右看。 “这东西有点意思。”他伸手敲了敲金属外壳，“它能检测到吗？” 李维脸色一沉，低声说道：“你先出去。” 玻璃外的护士皱了皱眉：“干什么呢，还不快坐好！” 李维只能压著情绪，坐上金属椅。 银灰色的卡扣自动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头顶也缓缓降下一圈细窄的铜环。 医生在外面按下开关。 嗡——！ 仪器启动的瞬间，李维只觉得周围的空气正不断被压缩。 下一秒，旁边那根玻璃柱里的暗红液体猛地上升。 白区。 黄区。 橙区。 几乎连停顿都没有，直接衝进了最上方的红区！ 尖锐的警铃顿时响了起来。 滴——！滴——！滴——！ 玻璃外的护士和医生同时变了脸色。 “污染超標！” “怎么可能？” “立刻停机，封闭隔间！” 李维抬头看去，那胖子正站在玻璃柱旁边，若有所思地盯著飆满的刻度。 “看来你们的设备，还有点用。” 金属卡扣弹开后，李维刚站起身，外面已经衝进来两名治安署人员。 为首的中年医生神色严厉，攥著记录板说道：“编號七十四，污染指数严重超標，按规定立刻转入封闭观察区，等待覆核！” “等等。”李维还想试图辩解，“仪器出问题了吧？” “出问题？”医生像听见了笑话，“全楼今天只你一个爆了红线。” “我要复测。” “可以复测，但得先关禁观察。” 李维盯著他，“我没有任何失控症状，前几项全部正常，你们只凭一项数据就要扣人？” 医生冷哼一声，“正因为前几项正常，最后这一项才更危险。说明污染不是普通接触残留，而是高危潜伏。”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几名工作人员看李维的眼神都变了。 甚至已经有人把通往走廊的门关上。 李维此时有些为难。 他总不能在这里当眾说，是因为自己身边有一位怪异吧。 真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加確定自己精神有问题。 胖子站在一旁，双手插兜，一脸无辜。 “別看我。”他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李维懒得搭理他，目光重新落到医生脸上，“我有猎魔局协助权限，最近还参与过怪异案件，身上带点残留很正常。你们没有权力直接把我当污染者处置。” 医生听后，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留下观察。” 两名治安署人员已经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先生，请配合！” 就在现场气氛紧绷的时刻，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他没问题，放行吧。” 眾人齐齐回头。 塞琳穿著那身熟悉的短风衣，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名猎魔局文员，手里拿著文件夹，显然两人刚从楼上下来。 一名年轻的医生皱起眉，“这里是医疗所封闭检查区，閒人不得……” 话还没讲完，就被一旁的另一名医生拦了下来。 “閒人？”塞琳把证件拍在了他手里的记录板上。 “猎魔局第二分队，队长塞琳。” 她抬眼扫了一眼旁边那台污染仪，又看了看站在玻璃隔间里的李维。 “这个人没问题。” 医生明显有些不甘：“可他的污染值已经超线，按照规程……” “规程我知道。”塞琳直接打断他，“他近期参与过多起怪异案件，属於猎魔局备案协助人员。高频接触怪异后，仪器出现外源性异常波动，並不等同於宿主污染失控。” 医生还想爭辩。 塞琳此时也已经失去了继续解释的耐心，厉声呵斥道。 “需要我让你看看，真正的失控污染值是什么样子吗？” 这句话一出，对方顿时闭嘴了。 旁边两名治安署人员对视一眼，也都默默退开。 塞琳抬了抬下巴：“放人。” 胖子站在他身侧，眯著眼打量塞琳，像是突然来了兴趣。 “这个女人身材不错。”他小声评价道。 李维翻了翻白眼，自己可是因为他差点被当成小白鼠了。 第31章 代替 第二天中午，刚下班的李维还没睡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李维睁开眼，看向房间角落。 那个大鬍子胖子正坐在窗边的小木椅上，正吃著苹果。 他发现这傢伙，似乎很喜欢吃苹果。 李维没理他，披上外套，拉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艾薇莉正拿著一个灰白色信封，脸色不太好看。 格雷坐在桌边，眉头也皱著。 李维刚一看见那封信，心里稍微放鬆了一下。 现在他看到信件，就会联想到“灰信封”。 那信封纸张偏硬，左上角盖著第七区公共医疗所和治安署联合印章，封口处还有一道细长的红色蜡线，像某种正式通知。 “体检结果？”李维接过来，看了看。 艾薇莉点头，声音有些紧张。 “刚送来的。送信的人还特意问了你父亲在不在，说这封信必须家里人亲自拆开。” 李维没急著开封，怪异直觉先扫了一遍。 没有异常反应。 这只是一封普通信件。 昨天体检时，自己被测出污染超標。如果不是塞琳及时出现，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扣在观察区里了。 李维撕开信封，把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一张通知单，一张附页。 他先扫了第一张，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第七区公共安全適应培训通知……？” 格雷抬眼问道：“上面说什么了？” 李维继续往下看去。 “经检测，本户存在异常吸引怪异倾向。为保障居民安全，现要求家庭一名主要男性成员，於三日內前往第七区安全培训处参加集中適应培训，不得无故缺席。” 艾薇莉一下变了脸色。 “吸引怪异？什么意思？我们家好好的，怎么会有怪异呢？” 格雷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通知单。 “家中主要男性。韦恩还要工作，要不我……” 艾薇莉回过头，看向格雷那双几乎没法久站的腿，眼里全是担忧。 “你怎么去？光是出门就够折腾了，更別说什么集中培训。” “总不能不去。”格雷摇了摇头，“上面写得很清楚，不得无故缺席。” 李维没说话，低头去看第二张附页。 培训地点：第七区安全培训处，北城旧营楼。 培训时长：暂定三日。 培训內容：污染识別、怪异迴避、异常环境適应、心理抗压测试。 胖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门来到李维身边，乐呵呵的建议李维去，说不定能碰上“无治之人”。 “爸。”李维终於开口，“还是我去吧。” 格雷抬头看向他。 李维语气很平静，但態度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能行吗……” 还没等格雷说完，李维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想在想著找一下塞琳，问一下情况。 昨天在公共医疗所，如果不是她出面，事情根本不可能那么轻鬆收场。 “这事就这样定了！”李维拿起信封，转身回房拿外套，“我出去一趟。” 艾薇莉忙问：“现在就去吗？” “越早越好。” …… 李维与“绝对正义”，来到了猎魔局第二分队驻地。 他进门后，前台仍是那名戴眼镜的年轻文员。 对方已经认识他了，看见他过来，先露出一点意外神色。 “韦恩先生？又有事？” “我想见塞琳队长。”李维简单的解释道，“和公共医疗所有关。” “您稍等。” 没过多久，塞琳从楼上下来了。 她走到桌边，先接过通知书扫了一眼，然后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李维。 “这是你家收到的？” “对。”李维点头，“我爸腿脚不便，没办法参加这种集中培训，我想问问能不能代替他。” 塞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通知书重新翻了一遍，视线停留在落款和编號上，像是在確认什么。 过了十几秒，塞琳开口讲道。 “上面只写著主要男性，如果你想代替，也可以。” 李维鬆了口气。 塞琳转身对文员说道：“去拿一份代理申请表，再调一下北城旧营楼这期培训的登记名单。” “是。” 文员很快把表格送了过来。 塞琳接过钢笔，直接在上面圈出几个关键栏位，推到李维面前。 “填这里。家庭成员情况、原受训人身体状况、代理原因、近期接触异常事件经歷。” 李维低头开始填写。 他写得很快，也很简洁。该交代的写清楚，不该写的半个字都没多提。 塞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昨晚回去之后，没出现什么情况吧？” “情况？没有。”李维一边回应，一边写著。 塞琳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其他事情。 等李维填完，她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补了一个內部转交流程编號。 “这样就算可以了，到时你把它拿出来就可以了。” 李维点了点头：“谢谢。” “这没什么，不用谢。”塞琳摆了摆手。 做完这件事之后，李维没有別的事就离开了。 塞琳注视著他离开的方向，一旁的文员提醒才回过神来。 “队长，你没权限把他从名单中刪除吗？”文员讲道。 “刪除？”我就是一个分队小队长，哪来的权限？塞琳自嘲的笑了笑，“上面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文员听后摇了摇头，只能发出一声嘆息。 …… 李维出门后，身旁的胖子又开始了惵惵不休的讲话。 “小子，刚才我看那女人身边出现了黑气，小心她害你啊！” “害我？她都救我好几次了。”李维吐槽道，“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能力了。” 就这样两人边吵架，边回到了家。 因为要参加培训，李维晚上找到杰斯说明了情况，並想要请三天假。 李维本以为这假有点长，会很难请，没想到很顺利。 “韦恩，参加完培训回来也教我几招啊！”一旁的罗尔听后打趣道，“安特，也要参加培训了，说不准你们就碰到了。” “安特？” “对啊，听说这培训上面下了功夫的，你们这次可沾大光了！”罗尔有些羡慕的解释道。 第32章 培训 培训当天，李维就拿著通知书和塞琳签过字的代理申请，去了北城旧营楼。 那地方比他想像中要破旧不少。 整栋楼像是几十年前留下来的军营改建，灰黑色砖墙上爬满了裂纹。 院外竖著铁栏，门口站著的也不是普通办事人员，而是两名穿黑色制服、腰间配枪的守卫。 果然如罗尔所讲，这次上面確实下功夫了。 李维把通知书递过去，守卫核对完名字，又看了眼代理申请，这才放他进去。 胖子跟在他身边。 “这地方不错。”他说，“看著就和外面不一样。” 李维径直走进院子，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看到后，他也有些诧异。 第七区那么大，前两天公共医疗所又是全区体检，又是强制通知。 按理说被叫来参加这种“集中適应培训”的人应该不会少。 可眼下这一批，竟然只有十几个人。 人群里大多是男人，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都有。 李维扫了一圈，很快就在靠墙的位置看见了安特。 安特也看见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打招呼，只是冷淡地別开了视线。 这时一名面无表情的办事员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名单。 “点到名字的，跟我进去。”他念名字的速度很快。 李维跟著人群一起进了楼。 一层大厅空荡荡的，窗户都封著厚帘，光线很暗。 办事员一路把他们带到三號厅，推门进去后，里面已经站著三个人。 一个穿灰制服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脸颊瘦削，右眼下方有一道旧疤。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戴著金边眼镜，手里拿著记录板。 还有两个黑制服守卫，站在门边。 李维进门后，怪异直觉发动了，他的目光不自觉得看向房间前方。 那里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放著好几个半人高的铁箱。 铁箱外层缠著黑布，边缘露出的金属面上刻著细密符纹。 胖子眯起眼，嘿嘿笑了一声。 “这些里面有好玩的东西。” 李维做出了分析，“看样子，这应该是培训要用到的。” 灰制服男人等所有人都站好后，才缓缓开口。 “我是本期適应培训的主教官，霍森。” “今天是第一轮基础培训。” “內容很简单，观察，记录，服从安排。” “不合格的人，请立刻离开。” 厅里有人皱起眉，低声问了一句：“不是说给我们培训吗，还要合格？” 霍森没有回应他，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很快，第一轮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 每个人依次进入旁边的小隔间，隔著一块玻璃，观察铁箱里的“样本”十秒钟，然后回答三个问题。 你看见了什么。 你听见了什么。 你身体有什么反应。 听起来像培训，实际上更像测试。 第一个进去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码头工人。 他进去前还算镇定，十几秒后出来时，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女医生头也不抬地问：“看见了什么？” “没、没什么……”工人喘著气，“就一团黑东西。” “听见了什么？” “像……像有人在用指甲抓门？” “身体反应？” “心慌，想吐。” 女医生在纸上写了几笔，隨口道：“到门外等著吧” 工人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两名守卫一左一右走了过去。 “请出去。” 那工人反应过来后，有些紧张的离开了现场。 第二个进去的是个瘦高男人。 他出来后，脸色要比那位码头工人好很多。 “看到了什么？” “看见了一只眼睛。”他说。 “听见了什么？” “没有。” “身体反应？” “有些噁心。” “先去门外待著吧。”女医生讲出了同样的话。 那人明显一愣：“我都看见了东西了，难道不该……” “你撒谎了！” 女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瘦高男人听后缩了缩脖子，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小聪明被看穿了。 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 在门外待的，都被强制淘汰了。 李维注意到，被留下的人都有个共同点。 在描述时，能说出一些详细的细节。 当然是真正看到的，而不是自己瞎编的。 很快轮到安特。 他进去的时间比其他人略长，出来后脸色有些发白。 “看见了什么？”女医生问。 “一截手指。”安特声音有些打颤。 “听见了什么？” “笑声。” “身体反应？” “耳鸣。” 女医生写完后，只说了一句。 “站另一边。” 安特走回墙边站著。 很快，就轮到李维了。 他推开隔间门，走了进去。 里面空间很小，正对面是一块厚玻璃，玻璃后面就是那口铁箱。 隨著他站定，铁箱上方的遮板缓缓升起一条缝。 同一时间，眼前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 【检测到怪异样本。】 李维眯起眼，朝玻璃后看去。 铁箱里铺著一层发黑的软垫，垫子中央摆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耳朵。 人耳大小，边缘已经有些腐烂，可耳廓却在轻微抽动，像还活著一样。 更诡异的是，李维明明隔著玻璃，却清楚地听见了一阵极轻的呢喃声。 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贴在他耳边，低声重复著一句听不清的话。 十秒很快结束，遮板落下。 他转身出了隔间。 女医生依旧是那三个问题。 “看见了什么？” “一只耳朵。”李维如实回答道。 “听见了什么？” “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內容。” “身体反应？” “心跳加快？算不算。” 女医生抬头看了一眼。 “留下。” “这就完了？”李维心想这有点简单了吧。 …… 半小时后，第一轮结束。 进来时十七个人，留下的只剩下了七个人。 其余十个人，全都被以各种理由淘汰了。 有人走时一脸懵逼，有人骂骂咧咧，还有个年轻人忍不住冲霍森喊了一句。 “你们这算什么培训？什么都没教，就赶人？” 霍森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挥了挥手。 身后的两名守卫上前来到了门外。 李维在离开时偷瞄了一眼，发现两名守卫拖著门外的年轻人离开了。 第33章 通化感染 房间內，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头。 第一轮结束后，原本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厅內，只剩下七个人站在墙边。 李维、安特，还有另外五个来自第七区不同地方的人。 其中有两个人，看情况不对，想要回去。 “我不学了，我现在就回去！”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强迫我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守卫压制了。 这时，霍森返回了房间。 他从长桌前走到七人面前，语气近似冷漠的讲道。 “第一轮结束。” “能留在这里，说明你们至少具备最基础的感知能力。” “接下来，进行下一项培训。” 这一次，没人再把他嘴里的“培训”两个字当真。 此时房间內的气氛，变的有些古怪。 李维身旁，那大鬍子胖子正抱著手臂，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我就说这里有意思吧。”他压低声音，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兴奋。 李维没有回应。 因为霍森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规则和刚才一样简单。” “你们七个人，进入隔壁房间。” “进去之后，不要乱动，不要大喊，不要试图逃跑。” “坚持得越久，对你们越有利。” 这话一出，剩下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其中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坚持？里面到底有什么？” 霍森看了他一眼。 “进去你就知道了。” 那男人还想再问，站在霍森身边的女医生却已经翻开记录板，开始点名。 “克伦。” 被点到的，是那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人。 他脸色有些发白，站著没动。 两名守卫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克伦看见这架势，终究没敢反抗，只能咬著牙走向旁边那扇门。 门开了。 他走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三號厅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那扇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 门重新打开。 克伦被两名守卫架了出来。 他的样子，和进去前完全不同。 脸色灰败，双眼发直，嘴角不断往下淌口水，两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女医生立刻上前，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颈侧。 “感染大於10％，淘汰！” 她头也不抬地做了记录。 克伦隨即被拖向另一边。 不是回到七人队伍里，而是和前面那些淘汰者一样，直接带去走廊侧面的登记桌。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更加慌乱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被叫进去。 出来的结果却几乎都一样。 有人浑身发抖。 有人眼神呆滯。 还有一个出来时，右手背上多出了一小片灰黑色斑点。 那斑点像活的一样，居然还在皮肤下轻轻蠕动。 女医生看到那一幕后，立刻后退一步，语气依旧平静。 “感染大於10％，淘汰。” 两名守卫用铁鉤一样的器具扣住那人的手腕，迅速把人拖走。 很快，轮到了安特。 女医生抬头，念出他的名字。 “安特。” 安特僵了一下，握紧拳头，还是走了进去。 这一次，时间比之前几人都长。 足足过了两分多钟，门才再次打开。 安特自己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额头青筋微微鼓起，呼吸也很粗重，但至少还能站稳。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看不出明显污染痕跡。 女医生上前检查了一遍，抬头看向霍森。 霍森第一次点了点头。 “感染小於10％，通过。” 安特听见这两个字，像是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了大半，靠著墙站回一边，连看都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现在，场上还剩最后两个人。 李维，以及另一个戴圆帽的女人。 很快，门被打开。 圆帽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和安特差不多，都没有表现出大的异常。 女医生低头记下结果。 “感染小於10%，通过。” 於是，厅內只剩下最后一人。 女医生的视线落到最后一张名单上。 “李维。” 李维呼出一口气，迈步向前。 经过霍森身边时，他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 门被守卫拉开，李维走了进去。 房间並不大。 比之前第一轮观察怪异样本的隔间大一些，却比正常教室小得多。 四面墙都贴著暗灰色隔音布，头顶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灯。 正中央，放著一张铁椅。 椅子前方的地面上，刻著一圈暗红色符纹。 这房间，比外面冷了太多。 李维刚皱起眉，脚下便传来一丝细微的黏滯感。 他低头一看。 地面那圈暗红符纹之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缕灰黑色液体。 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正顺著鞋底往上爬。 李维瞳孔一缩，本能后退一步。 可就是这一瞬间，那灰黑液体骤然加快速度，像是闻到血腥味的虫群，猛地沿著裤脚窜了上来。 李维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被怪异近身了。 可为什么，自己的怪异感知没有察觉，难道…… 李维突然抬头，望向四周的黑布，难道是这些布搞的鬼？ 《怪异观测日誌》瞬间翻开。 【检测到怪异：黑液。】 【当前状態：侵蚀中。】 【警告：侵蚀正在扩散。】 李维想拔枪。 可那灰黑色东西蔓延得太快了。 眨眼间，它就已经顺著小腿爬上膝盖，所过之处皮肤像被冻僵了一样发麻，肌肉也开始失去协调。 更糟的是，那东西像是能顺著血肉寻找更深处的入口。 李维甚至感觉到，有什么细小冰冷的东西正往皮肤下面钻。 头顶那盏灯忽然闪了一下。 光线晃动的瞬间，他看见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模糊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轮廓，像一滩史莱姆。 它正一点点向李维靠近。 李维咬紧牙，强迫自己站稳。 他还没来得及採取动作，身旁的大鬍子胖子却忽然嘆了口气。 “真脏。” 下一秒。 一直以来总是笑呵呵、像个无赖一样的“绝对正义”，第一次真正出手了。 他抬起一只手，朝那团靠近的阴影隨意一指。 那团模糊阴影先是一顿，隨后整个轮廓开始不断变化。 地面上正缠绕李维双腿的灰黑液体，也在同一时间剧烈沸腾起来。 紧接著。 那怪异阴影连同侵入李维身体的灰黑污染，瞬间开始不断的扭曲，最终重新爬回了箱子之中。 房间里重新恢復安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李维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低头看向自己双腿。 裤脚位置残留著些许被腐蚀过的痕跡，可那种钻入皮肉的冰冷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房间门外，似乎有人察觉到异常，传来短促脚步声。 但没有立刻闯进来，像是在等待里面的结果。 李维缓了口气，偏头看向身旁的胖子。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绝对正义”出手。 也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胖子到底有多危险。 “你为什么帮我？” 李维压低声音问。 胖子拍了拍肚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没原因。” “单纯看它不顺眼罢了。” 第34章 韦恩，让给我吧 房门打开时，李维从房间中走出。 女医生抬头看了李维一眼，似乎也看到了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李维裤脚虽然有被腐蚀过的痕跡，但身体状態却没有任何变化。 女医生眉头皱起。 “感染值，近乎於零。通过。” 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一旁的守卫都抬起了头。 霍森没有多问，只抬了抬手。 “过去吧。” 李维走回墙边。 没过多久，七人重新聚集了在了一块。 女医生整理完记录板，把一张名单递给霍森。 霍森扫了两眼，转身把纸钉在了木板上。 “综合结果。” 第一名——李维。 李维目光往下扫。 第二名看样子，是那个戴圆帽的女人。 第三名是第一轮里，那个看见眼睛的瘦高男人。 第四名，安特。 安特站在原地，看到排名后，脸色有些不对劲。 霍森等他们看完，才平静开口。 “前三留下。” “其余人，现在离开。” 有人张嘴问道，“培训不是好几天吗？” 门边守卫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现在没资格了。”霍森淡淡的表示。 人群散得很快，谁都不傻。 这鬼地方，问多了没用，挨顿收拾倒是很有可能。 不到两分钟，大厅里就只剩下几个人。 霍森。 女医生。 两名守卫。 还有四个人，没错安特並没有离开。 霍森正要继续说话。 安特忽然朝李维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飞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走到面前时，他跪了下去。 “韦恩，求你把你的名额让给我。” 李维抬眼看著他。 “你这话说得挺直接的。” 安特解释道。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必须要这个名额。” 李维没立刻回话，他上下打量了安特一遍。 这傢伙之前对他谈不上友善，甚至带著点看不上眼。 现在却当著眾人的面求自己，看样子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但李维依旧毫无所动，然后讲道。 “给我个理由吧，我没义务白送你。” 这几句话讲出，安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讲出了原因。 “我弟弟被怪异感染了。” “不是普通污染，如果再不治疗，最终很可能会变成怪异。” “我们跑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確切的方法。” 他咬了咬牙，声音越来越低。 “这次机会，说不定，说不定会有治疗的方法。” 安特继续做出恳求。 “我拿第四，没资格进去。” “可我真的只差这一步。” “你想要钱，我可以想办法给。你想让我欠你人情，也行。” “只要你肯让出这个名额，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完这几句，他整个人低著头，等著李维讲话。 李维看了他一会儿，他从安特脸上没看见半点装出来的东西。 胖子站在旁边嘖了一声。 “你们人类真复杂，放弃不就好了吗？” 李维或许是听到这句话后，受到了刺激，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你早这么说，不就省事了。” 安特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你答应了？” 李维看了他一眼。 “我只说，我这边没问题。” “至於能不能换，得问他。” 他说著，抬了抬下巴，指向霍森。 安特整个人站得更直了。 霍森看著两人，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 “说完了？” 李维点头。 “说完了。” “我放弃自己的名额。” “换给安特。” 女医生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 显然，这种事不常见。 霍森看著李维，目光停了几秒。 “你知道你让出去的是什么吗？” 李维笑了笑。 “到现在，大概知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但也没全知道，只是他比我更需要这个名额。” 霍森又看向安特。 “你確定要更换吗？” 安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隨即点了点头？ “確定。” “对。” 霍森没立刻说话，他思索了十几秒的时间。 才伸手把木板上的名单取了下来，重新划了一笔。 第三名下面，多了一道改动痕跡。 安特的名字，被提了上去。 霍森把纸重新钉回去。 “可以。” 安特胸口一震。 那一瞬，他眼眶都有点发红，可还是死死忍住了，只衝霍森低头。 “谢谢您。” 霍森没理他，转而看向李维。 “你跟我来。” 李维跟著他走到大厅侧边，这是其余人看不到的位置。 霍森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李维。 名片通体黑色，边缘有些花纹。 上面只写了一行地址，北城灰榆街十七號。 下面还有一个名字——比尔。 李维接过名片。 “这是什么？” 霍森看了他一眼。 “这是另一个地方，能够培养你的地方。” “你能拿第一，我知道你的潜力，这些人都比不上。” “今天你不留下，不代表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哪天你想知道，这里真正挑的是什么人，去这个地方找我。” “带著名片。” “別弄丟了。” 李维把名片收进口袋中。 “行。” 霍森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大厅。 那边，安特已经站到了前三的位置。 他看向李维，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份人情，我记住了。” 李维摆了摆手。 “少来这套，我只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才把名额让给你的。” “你弟弟要真好起来，那也值得了。” …… 走出旧营楼时，李维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黑色的旧楼。 一旁的霍森现在楼上，注视著李维的离开。 女医生来到霍森的身后，然后提醒道，“长官，放弃这小子，是不是损失有点大了？” 霍森摇了摇头，然后解释道:“你也知道，这傢伙感染近乎没有。到时候，处於不可控的状態就不好了。” “相反，这个叫做安特的，感染比较大，在可控范围內。” 女医生稍微点头，还是有些担忧的提了一嘴，“可是，老板那边……” “放心，老板那边我会解释。”霍森拜了拜手，完全不在意，“好了，收拾收拾该离开了” 第35章 夜视 从北城旧营楼出来后，李维走在街边路上。 他一路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却始终在回想著刚才发生的事。 他没想到，怪异直觉首次失效，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回到公寓后，艾薇莉已经开始准备晚饭，格雷照旧坐在桌边看报。 见李维提前归来，两人都有些诧异。 李维於是將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讲述了一遍。当然自己替换名额的事情，並没有说出来。 格雷轻嘆一声，表示这种好事肯定不会降临在他们这些普通居民头上。 趁著艾薇莉做饭的功夫，李维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后，他背靠门板站了几秒，隨后调出了《怪异观测日誌》的属性面板。 【宿主：李维】 【体质：5】 【精神：9】 【力量：4】 【敏捷：8】 【感知：10】 【自由属性点：7】 【技能：怪异直觉（d级），精准射击（c级）】 【奇异物品：银制左轮】 【隨机技能碎片：15】 【特殊材料：镜片残片x2】 七点自由属性。 这是自己前几次完成任务，累积下来的属性点。 李维盯著属性面板看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块黑布既然能够做出干扰，当时怪异附身时自己才意识到不对。 说明精神不够，就容易被干扰；感知不够，就容易误判。 李维念头一动，先把五点自由属性加了上去。 其中三点加在精神，两点加在感知。 下一瞬，他只觉得脑海像是重新梳理过一样，骤然清醒下来。 原本因为连日奔波而积著的一丝疲惫，也被强行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耳边房间外父母的对话声、窗外风吹过的沙沙声。只要自己集中注意力，都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精神：12】 【感知：12】 李维缓缓吐出一口气，隨后把剩下两点，全加在力量上。 手臂与肩背同时传来一阵酸胀，像肌肉纤维被强行重组。 他握了握拳，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增加了不少。 【力量：6】 属性加完之后，他没有立刻收起面板，而是把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一栏。 【隨机技能碎片：15】 因为需要一定数量，之前他一直没太过注意。 现在有15个技能碎片，正好可以试一试。 李维念头落下，日誌立刻翻页。 【是否消耗隨机技能碎片x10进行技能抽取？】 “是。” 下一秒，书页上浮现出一团金色的波纹。 那波纹像水面一样轻轻晃动，隨后一点点收缩，最终凝成一行新的文字。 【抽取成功。】 【获得技能：初级夜视（d级）】 【夜视（d级）：在低光的条件下，小幅度提升视物能力。】 李维眼神微微一亮，这技能也算有点用。 自己夜巡的时候，说不定要比以往轻鬆不少了。 他抬起头，看向房间阴影的角落。 原本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现在却能勉强分辨出墙角堆著的木箱轮廓。 李维低声道：“还不错。” 门外这时响起艾薇莉的声音。 “韦恩，出来吃饭了。” “来了。” 李维收起日誌，推门走了出去。 晚饭期间，家里的气氛还算平静。 艾薇莉说著今天买菜时听到的街坊閒话，格雷则提了两句最近区署通知越来越频繁的事。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李维换上巡夜制服，把腰带繫紧，又把银制左轮藏进內侧。 艾薇莉见他出门，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晚要去岗亭了？” “去一趟，说点事，很快回来。” 说完，他推门下楼。 …… 四街岗亭里，已经到了工作时间。 罗尔正坐在桌边擦靴子，听见门响，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韦恩？你不是去那个培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杰斯也从记录册里抬起头，看向门口。 李维走进来，尷尬的笑了笑。 “別提了，资质不够，被淘汰了。我有另外的事要讲。” 罗尔一听，立刻把靴子一扔。 “什么事？” 李维看了两人一眼，隨后讲道。 “安特的事情。” “他怎么了？”杰斯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询问道。 李维在长桌边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旧营楼里发生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从第一轮测试，到最后只剩前三。 再到说自己弟弟被怪异感染，再拖下去就可能彻底变成怪物。 过了好一会儿，罗尔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混蛋……他从来没说过。” 杰斯看了他一眼：“他那种性格，像会主动说这种事的人吗？” 罗尔想了想，最终摇头。 安特平时那张嘴又硬又臭，谁也不爱搭理，看谁都像欠了他钱。 这样的人，確实不像会把家里的难处摆到桌面上讲的人。 杰斯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所以说，安特进入前三了？” “是的。” “那你......” 李维笑了一下。 “我资质不够，所以就被淘汰了。” 罗尔坐在一旁，看了看李维。 “韦恩，我是真没想到你小子能被淘汰的。” “那怎么了，我也没什么特殊的吧。” 杰斯没有说笑，他低著头像是在想什么。 “安特的弟弟，我其实知道一点。” 李维和罗尔同时抬头看向他。 杰斯继续说道：“两年前，他弟弟在下城区工厂做学徒，遇到过一次怪异感染事故。人虽然活下来了，但之后一直反反覆覆，看过不少地方，都没治好。” 罗尔愣住了。 “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杰斯对这件事並没有想要隱瞒的意思，隨即解释道，“因为我参与过那场感染事故的救援，因为这事，我被选来这边当小队长，” “哦...”罗尔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怪异感染事故的救援行动，可以说是能避则避的工作。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你的救援对象会不会变成怪异袭击你。 “所以，队长那时候就与安特认识了吗？” “那时？那时我和他还不认识。”杰斯顿了顿，“不过是之后的閒聊中提起，才知道的。” “好了，既然安特走了，那我们要重新规划一下路线了！” “完了，又要自己独自夜巡了。”罗尔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第36章 灰榆街十七號 夜巡结束之后，天刚蒙蒙亮。 李维从四街岗亭出来，沿街走了一段，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张黑色名片。 他看向名片上面那行地址——灰榆街十七號。 李维回家简单睡了几个小时，等到精神恢復一些，便换了身便装，独自出了门。 灰榆街离四街不算近。 越往边缘走，街道越冷清，房屋也越稀少。 灰榆街就藏在这样一片旧城区里。 街道不长，两侧都是年久失修的灰墙小楼。乍一看，和第七区其他不起眼的小街没什么区別。 李维找到十七號时，脚步不由停了一下。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 楼外墙一层浅灰漆，一层门边掛著块铜牌，牌子上写著一行不怎么起眼的小字——灰榆街十七號诊所。 从外面看，確实像一家普通居民楼。 可李维知道，凡是不能看表面。 他抬手推门。 前厅不大，左侧摆著几张长椅，墙上掛著人体骨骼图和常见病症说明，柜檯后面站著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对方四十多岁，脸型瘦长，头髮梳得一丝不乱。 他看了李维一眼，又看向李维手里的名片。 “霍森眼光不错。”中年男人开口，“他说你多半会找过来，看来他没猜错。” 李维没立刻接话，只把名片递了过去。 “李维。” “比尔。” 中年男人接过名片，隨意扫了一眼，便转身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跟我来。” 李维跟著他穿过前厅，路过一道掛著白帘的小诊室。 里面摆著病床、药柜、绷带和手术灯。 可等比尔走到走廊尽头，伸手拨开一排药柜后，后方竟露出了一道向下的暗门。 李维眼神微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楼梯不长，下面却完全是另一片空间。 地下区域比上面的诊所宽敞得多。 李维一路看过去，发现这里的人並不简单。 有穿得体面的中年商人，有袖口捲起的医生模样的人。 这些人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身上都带著一点与普通人不同的气质。 比尔把李维带进最里侧一间房。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第七区简图，图上钉著不少顏色不同的图钉和细线。 “坐吧。”比尔示意了一下。 李维没有客气，在对面坐下。 比尔则靠在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杯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刚才看到的，就是十七號的一部分。” “十七號？” “外面的人只知道这里是灰榆街十七號，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名字。”比尔说道，“我们这边不属於治安署，但和他们並不敌对。你可以把这里理解成一个介於明面与暗面之间的地方。” 李维看著他，没有插话。 比尔继续说道：“我们专门筛选、培训一些特殊人才。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来，也不是每个进来的人，最终都能留下。” “特殊人才，指超凡者？”李维问。 “不止。”比尔摇了摇头，“也包括有潜力成为超凡者的人，有特殊適应性的人，或者从怪异事件里侥倖活下来的人。” 他抬起手，往外面指了指。 “这里的人，身份五花八门。商人、医生、巡警、旧城区的搬运工、教会出来的修士学徒，甚至有些人，本身就是怪异事件的受害者。” 李维听到这里，才算真正明白霍森为什么会把名片给他。 这不是普通的训练点，更像一个隱在第七区地下的筛选机构。 “官方默认你们的存在？”李维问。 比尔笑了笑。 “默认，但不代表支持。” “只要我们不越线，不主动製造混乱，很多时候，大家都会装作彼此没看见。毕竟怪异越来越多，真正能派上用场的人，永远不够。” “但也別把这里想得太安全。十七號不归任何官方部门管，也意味著，你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 隨后，比尔话锋一转，终於提到了霍森。 他解释道，“霍森的另一身份，是负责外勤观察，平时会在不同地方帮十七號找人。你，是他这次挑出来的目標之一。” 李维眉头微皱：“为什么是我？” 比尔没有卖关子。 “因为你的感染反应极低。” “正常人接触那些封存样本，就算意志够稳，感染数值也会大於5%左右。” “可你不一样。” 比尔看著李维，眼神却明显认真了几分。 “你的感染值，近乎於零。” “这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你的体质天生特殊；要么——你早就和某种力量接触过，只是你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而已。”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比尔也在等李维的解释。 片刻后，李维只是淡淡开口：“也许只是我运气比较好，身体特殊？” 比尔盯著他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或许是这样。” 他说完，拉开抽屉，取出一份黑色封皮的文件，推到了李维面前。 封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压印的小字。 入会协议。 李维低头扫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 比尔在一旁解释。 “如果你想加入我们，就签了它。当然，你也能得到三样东西。” “第一，系统性的超凡知识。” “第二，固定渠道的情报共享。第七区乃至周边的异常事件、奇异物品、危险区域，我们都会定期整理。” “第三，额外支援，当然大多数情况支援很少。” 李维没有急忙签字，而是继续问道。 “那代价呢？” 比尔像是早就在等他问这句话。 “代价也很清楚。” “保密，服从部分调配，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必要时，配合十七號行动。”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维脸上。 “还有一点，那就是解决你自己招惹的麻烦！” “我自己招惹的...”讲完这句话，李维不自觉的看了看身旁的那个胖子。 “绝对正义”露出了毫不在乎的眼神，从它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的慌乱。 也就说，他並没有从这群人之中感受到威胁的存在。 “好，我签了。” 李维拿起手中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37章 12点精神与感知 他签完名字后，比尔把协议折起，放进抽屉里。 “霍森把你推荐过来，是霍森的判断。你真正的实力，还得让我亲眼看看。” 李维坐在椅子上，没有意外。 “要打架？”他问道。 比尔摇了摇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很淡的笑。 “打架这种事，是街头小混混做的。” “我们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力量。” 比尔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跟我来。” 两人穿过地下区域狭长的走廊。 比尔推开一扇厚门，里面是一间不算大的封闭房间。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整整齐齐放著十几件杂物。 铜怀表、旧皮手套、木梳、锡制酒壶、儿童铁皮哨、染血的围裙纽扣、餐叉、煤矿工牌、玻璃药瓶、褪色发卡、黑伞手柄、旧钥匙、圣像吊坠、摺叠小刀…… 看似全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垃圾物件。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房间外面已经围上了一些人，都想看一下这个“新人”的表现如何为。 比尔走到长桌尽头，抬手点了点桌上的那些物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入门评估，很简单。” “这里一共十五件东西，其中只有三件，真正沾染过怪异残留。” “没有提示，没有辅助工具，当然也不能触碰太久。” “你要做的，是把它们从中挑选出来。” 李维看著桌上的杂物，没有急著动。 这不是单纯的眼力测试，而是测评分辨怪异的能力。 比尔在一旁提醒道：“只给你五分钟，开始吧。” 李维缓缓走到桌前，他的怪异直觉发动。 精神与感知在提升到十二点之后，他的怪异知觉能力，已经比最初强了不止一截。 他先看向最靠左的铜怀表。 老旧，表面氧化，表链有磨损，无怪异痕跡。 没问题。 下一件，旧皮手套。 上面有明显的油渍和汗渍，像是之前使用者留下的痕跡，无怪异痕跡。 不是。 木梳、酒壶、餐叉、吊坠…… 李维並没有一件件拿起来反覆检查，因为那样太让费时间了。他一边围著桌子转，一边观察者上面摆放的物件。 这时，李维在儿童铁皮哨前停住了。 那东西看起来很普通，表面有著几处轻微凹痕，看起来像贫民区孩子常玩的便宜货。 可李维站在它面前时，怪异直觉就触发了。 他伸出手，把铁皮哨拨到一边。 “这是...第一件。” 房间內的比尔脸色没有变化，也没讲出是不是真的，只是示意李他继续辨別。 李维继续往后看。 黑伞手柄、旧钥匙、药瓶……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玻璃药瓶上时，瓶子內有些许白色药粉。 不够怪异直觉並没有触发，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比尔设下的陷阱。 在认识到这一点后，李维並没有在药瓶那边过多停留。 紧接著来到下一个物品，一个发卡。 他盯著那发卡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它挑了出来。 “第二件。” ...... 最后，李维停在一把旧钥匙前面。 “第三件。” 说完，他收回手，看向比尔。 “好了，我挑选完了。” “后面还有不少，你不再仔细看看？”比尔询问。 “不用了。” 片刻之后，比尔拍了拍手，笑著讲道：“不愧是霍森推荐的。” 三件，全中。 门外看热闹的一名青年，收回了轻视的眼神。 “五分钟都没用完。”他低声说。 “三分二十七秒。”一名短髮女人补了一句，“我原以为前几日来的那傢伙很变態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存放沾染怪异物品的房间不能久待，比尔带著李维来到房门外面。 比尔把李维带出那间堆放怪异残留物的房间后，门外原本围著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散开了。 “跟上。” 李维没说话，跟著他进了隔壁房间。 比尔走到书柜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书，放在了桌上。 封面上面写著六个字——外围基础资料。 李维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问道：“给我的？” “不然呢？”比尔拉开椅子坐下，“你现在对怪异，应该还没什么全面认知吧。” 李维拿过书，翻来了第一页。 第一页只有一张总表。 最上方四个字，怪异等级。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张很简单的分级说明，可刚扫第一眼，发现与自己想的有些分別。 【未定级/残留態：无法確认主体是否存活，或仅保留部分感染、部分规则、部分器官的异常状態。】 【d级：单一感染。具备直接致死能力，但活动范围、规则强度、扩散速度有限。普通小队可在配合之后解决。】 【c级：持续感染。具备偽装、复製、寄宿、诱导、局部规则化等能力，可形成连续事件。普通武装无效或效果极低。】 【b级：区域感染。可形成稳定场域，影响一条街区、一个建筑群，甚至小范围社区。必须封锁、隔离，並启动专项处理。】 【a级：灾害感染。具备强规则性、强传播性或无法以常规逻辑对抗的特徵，一旦失控，將直接升级为城区事件。】 在a级下面，本该还有一行。 可那一行，被一道很粗的黑线彻底抹掉了。 李维盯著那道黑线看了两秒，抬头问道：“下面没了？” “有。”比尔靠著椅背，不在意的讲道“但你不用了解它们。” “为什么？” “因为基础资料包是写给外围队员看的。”比尔解释，“再往上的內容，不是认知越多越安全，而是认知越多越危险。” 李维低头，又看向那张等级表。 他之前接触过d级残骸，后面又撞上镜面人、灰信分拣机，在他的感觉里，这已经够危险了。 可现在，资料第一页就已经告诉他，这些东西甚至还只是標准框架里能够被写出来、被归档、被拿来教学的那部分。 比尔见他不说话，抬手点了点纸面。 “记住一点。d级和c级，是大多数外围人会碰到的层次；b级往上，才能够让人类感受到怪异的恐怖。” “那a+呢？”李维忽然问。 第38章 深入探查 “你怎么知道+级的？”比尔露出一丝诧异。 李维笑了笑：“我蒙的，以前学校的成绩单就有这个等级。” “+级不是等级，是內部危险附註。意思只有一个常规方案不够，正常处理流程也未必有效。碰到这种东西，最好的选择通常不是解决，而是先想办法减少伤亡。” 李维听完，没有再追问。 他继续翻开第二页。 標题是，感染分类。 这次的內容，比第一页详细不少。 【一、接触型感染：通过血液、皮肤、体液、器官接触完成感染。】 【二、侵入型感染：通过寄生、附体、缝合、替换、吞食等方式进入宿主体內。】 【三、认知型感染：通过观看、聆听、记忆、理解、重复某一信息触发。】 【四、场域型感染：处於特定区域、建筑、雾区、梦境、镜域、封闭设施中持续累积。】 【五、標记型感染：被某一怪异锁定、登记、记录或“记住”后形成持续追踪。】 李维看到这里，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接触、侵入、认知、场域、標记。 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碰到不少了。 李维继续翻开第三页。 上面標题写著——奇异物定性。 这一页的內容不是介绍的怪异，而是介绍的一些超凡材料和物品。 【遗留残害：怪异死亡后残留的物质、器官、碎片、灰烬、骨骼。】 【媒介物品：承载规则或传递污染的物品。】 【奇异物品：经处理、改造怪异后，可被有限使用的奇异物品。】 李维目光扫过“奇异物品”这一行，心里轻轻一动。 他获得的银制左轮，显然就属於这一类。 他没露声色，只是问道：“官方和你们对奇异物品的判断標准一样？” “大体一样，细节不一样。”比尔说道，“我们更看重代价和可用性一些，至於怎么能够获得，並不在意。” “比如？” “比如，如果能够灭杀一个人才能使用奇异物品...”比尔顿了顿继续讲道，“官方可能会放弃，但我们不会。” 李维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往后翻。 这一页標题是，官方与其他组织的灰色边界。 他低头看去。 【官方体系：治安署、调查局、猎魔局及其附属机构。优势在於法理、资源、封锁权限、跨区调度。】 【其他体系：城区调查点、私人成员网络、商会委託、教派附属。优势在於隱蔽、灵活、脏活处理、渠道补位。】 【灰色边界一：情报交换。】 【灰色边界二：残留物回收。】 【灰色边界三：人员筛选与借调。】 【灰色边界四：非常规支援。】 【红线：私藏活性怪异、跨区投放感染、盗取封存样本、偽造官方结论、主动製造异常事件。】 看到“红线”那一栏时，李维的目光停顿了很久。 私藏活性怪异、跨区投放感染、盗取封存样本、偽造官方结论、主动製造异常事件。 每一条都不是小事。 李维看完之后，抬头看向比尔。 “对了，我能不能在这边查一个人？” “谁？” “他的名字叫格兰特。” 听见这个名字，比尔没什么明显反应，只问了一句：“怎么，你和他有过节？” “他原本是我舅舅”李维说道，“以前是东南旧邮局的送信员，不过现在失踪了，我怀疑他受到了怪异的感染。” 隨后，李维把东南旧邮局的事挑能说的部分讲了一遍。 比尔来到书架前，翻找著：“东南旧邮局，停运事件……” 隨即在一排之中，抽出一本档案袋。 【东南邮路停运相关资料】 比尔把档案袋放到桌上，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旧报纸剪页、手写记录、人员名单，还有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第七区东南邮路突然停运的时间。”比尔一边翻，一边说道，“官方说法是设备老化、线路废弃、財政削减。但这种理由骗骗普通居民还行。” 李维没有打断。 比尔抽出第一张纸，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有一份当年的外围记录。” 他把纸推到李维面前。 李维低头看去。 纸面已经泛黄，墨跡也有些模糊，但大部分內容还能辨认。 【东南旧邮局停运前夜，邮路系统发生异常。】 【当夜共有一批送信员进入投递流程后失踪。】 【失踪人数：七人。】 【失踪地点：东南邮局及其下属旧邮路区域。】 【后续处理：官方封锁邮局，停止旧邮路运行。】 【备註：未发现尸体，未確认怪异出现。】 七名送信员失踪？ 这可不是小事。 如果只是普通失踪案，调查局不可能查不出结果。 比尔紧接著又抽出第二张纸。 那是一份人员名单，上面写著失踪人员的名字。 其中六个名字后面，都用红墨水標著“失踪未归”。 只有最后一个名字后面，写著一行不同的批註。 【格兰特：失联后归来。】 【归来人员格兰特经初步检测，未发现明显污染外显。】 【精神状態不稳定，但未达到强制隔离標准。】 【建议：暂停岗位，持续观察。】 【后续：本人辞职，离开邮局。】 李维看完，和自己在邮局內看到了信息差不了多少。 “七人失踪，唯一归来者精神异常，相关建筑隨后停运。按正常流程，他至少该被猎魔局长期监控。但这里的记录显示，他只是被建议暂停岗位，之后辞职离开。” “难道有人刻意放了他？”李维问。 “也可能他根本没有问题。”比尔判断，“当时並没有探查出怪异。” 李维摇了摇头，“不，我確信他肯定被怪异感染了。” 对於李维做出的回答，比尔並没有否决。 因为从之前测试来看，他做出误判的可能性很低。 “现在这傢伙失踪了，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找到他。”李维做出恳求。 “没问题，我会联繫周边的成员留意这个人。”比尔点头，“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你把他的样貌画下来。” 第39章 追踪 “能找到他吗？”李维將格兰特的简略画像递过。 比尔先是把档案重新收进牛皮纸袋里。 “十七號不是猎魔局，没有全区通缉权限，也不能明面上调动治安署的人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如果只是找一个人，办法还是有的。” 比尔走到门边，拉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 “莫娜，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银髮女人走进房间。 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短外套，袖口卷到小臂，腰间掛著一只皮製工具包。 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颗很淡的痣，看上去有些呆呆地。 李维认出她。 刚才入门评估时，门外围观看热闹的人里，就有这个女人。 比尔指了指李维。 “新成员，韦恩。” 莫娜看了李维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要我做什么？” “找人。”比尔把简略画像给她看，“格兰特，曾经是东南旧邮局送信员，现在可能已经躲起来了。” 莫娜没有废话。 “有他的贴身物品吗？” 李维摇头。 “没有。” 莫娜眉头微皱：“血液、头髮、指甲、用过的衣物，任何一样都行。” 李维想了想，忽然说道：“他的住处我去过，屋里应该还有他的东西。” “那就去一趟。”莫娜说道，“不过最好快一点，拖得越久，留下的痕跡越淡。” 比尔看向李维。 “你可以带她过去。” 李维点头。 他原本就是要追查格兰特，十七號愿意出手，正好省了他不少力气。 比尔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灰色铜牌，递给莫娜。 “带上这个。必要时，可以临时调动周围成员。” 莫娜接过铜牌，收进口袋。 “走吧。” 李维跟著她出了房间。 经过地下大厅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维身上。 有人带著好奇，有人带著审视，还有几个人明显在低声討论。 一个刚通过入门评估的新人，第一次来就让比尔调用莫娜帮忙找人，这种事显然不常见。 李维没有理会那些视线。 他更在意的是，站在自己身旁的胖子。 “绝对正义”依旧在后面跟著，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苹果。 莫娜从头到尾都没看胖子一眼。 也就是说，她看不见他。 胖子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女人要比你厉害不少。” “那还用说？” 李维假装没听见。 …… 两人离开灰榆街十七號，朝西街北区赶去。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格兰特住过的那栋歪斜公寓楼下。 李维上到二楼，格兰特那间屋子的门还保持著被踹开的样子。 莫娜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她先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小瓶淡黄色液体，滴了两滴在门槛上。 液体落下之后，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触髮型感染物。”莫娜说道，“可以进去。” 李维看了她一眼。 “你一直这么谨慎？” 莫娜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房间。 莫娜环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角落里的一只破旧木盆上。 木盆里堆著几件脏衣服。 她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夹起其中一件衬衣，凑近看了看，又从袖口处捻下一小撮灰黑色的毛屑。 李维走近看了一眼，衬衣领口泛黄，袖口有油渍和菸灰。 莫娜没有过多解释，她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只小盒。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黄铜色的指南针。 只是这枚指南针和普通指南针完全不同。 它没有东南西北的刻度，盘面上刻著一圈细密的符文，中间的指针也不是铁针，而是一根白色短针。 莫娜把那撮毛屑放到指南针中央，又用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了上去。 血珠落下的瞬间，盘面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 那根白色短针开始缓缓转动。 李维看著她指尖的伤口，问道：“这能找到格兰特？” “是的。”莫娜说道，“用目標残留物做锚点，再用使用者的血激活，能追踪目標近期留下的生命痕跡。” “当然。每用一次，它会偷走使用者一段近期记忆。” 李维眉头一皱。 “一段记忆？” “可能是今天吃过什么，可能是昨天见过谁，也可能是更重要的东西。”莫娜平静道，“次数用多了，人会慢慢变得不完整。” 李维沉默了一下。 奇异道具果然有著相应的代价。 他的银制左轮消耗財富，看起来已经够麻烦的了。 可和这种消耗记忆的道具比起来，反倒显得简单直接。 盘面上的白针终於停下。 针尖指向窗外，东北方向。 莫娜合上小盒。 “走吧。” 两人立刻离开公寓。 针头无法像地图一样给出具体位置，只能在一定时间內持续指向目標残留气息最浓的位置。 莫娜每隔一段路，就会打开盒子確认一次方向。 李维跟在旁边，心里逐渐有了判断。 他们正在离开居民区，往工业带方向走。 那片地方是第七区的仓储和轻工区，远处可以看见几座高耸的烟囱。 走到一条被铁轨分割的街口时，莫娜再次打开。 这一次，白针剧烈颤动起来。 莫娜脸色微变。 “目標就在附近。” 李维顺著指针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连排仓库。 大多数仓库门窗紧闭，铁门上掛著锈锁。 其中最靠里的那间仓库，门缝下却隱约透出一点光线。 李维按住腰间的银制左轮，放轻脚步，朝那间仓库靠近。 两人来到仓库侧面。 仓库墙上有一扇半开的高窗，李维贴近窗下，微微抬头朝里面看去。 仓库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地面上堆著一排排木箱，木箱上贴著封条。 而长桌后面，站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件旧外套，头髮乱糟糟的。 此刻的他，正低著头，仔细检查桌上的物件。 “没错，就是他。”在看清楚那张脸后，李维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没想到，格兰特竟然在这里坐起了质检员。 莫娜也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压低声音道：“需要我通知十七號的人过来帮忙吗？” “不用了。”李维看向一旁的“绝对正义”。 见他点头之后，李维猛地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一旁的莫娜有些静待著，这么简单粗暴吗？ 第40章 审判 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 里面的人猛地抬头。 长桌后，格兰特手里还捏著一件正在检查的东西，看向来人脸色瞬间变得奇怪。 “韦恩？” 他挤出一声乾笑。 “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维紧盯著他，调侃道：“你锁门的时候，手法挺熟。” 格兰特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视线乱飘，显然在找退路。 “你听我解释。” “我那是没办法。那地方有问题，我要是不先走，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李维都气笑了。 “所以你把我关在里面，自己跑了。” 格兰特还想再说，站在李维身边的胖子忽然开口。 “找到了。” “你所认为的——无治之人。” 话音刚落，仓库里的光全灭了。 连莫娜手里的照明石都暗了下去。 下一秒，头顶轰的一响，整座仓库像被什么东西掀开，又重新按回了原位。 成排的木箱自己滑开，左右分列。 地上的灰尘一圈圈捲起，铺成黑白相间的石砖。 高处垂下来的铁链扭成栏杆，最里面那张长桌拔地而起，变成一座高高在上的审判席。 李维与莫娜两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格兰特则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拖了出去，砸进仓库正中的“被告席”里。两侧铁链咔的一扣，把他死死锁住。 “绝对正义”虚空一握，手里多出了一把黑色法槌。 “开始审判。” 格兰特张嘴想呼喊，可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串含混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偏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绝对正义”坐在审判席上，垂眼看向李维方向。 “举检人——韦恩。” “请陈述格兰特的罪名。” 李维一愣。 这称呼落到自己头上，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 “自然是你。” 胖子敲了敲法槌。 “你拥有指控权。” 李维盯著格兰特。 那傢伙满头是汗，眼珠乱转，嘴巴张开，还是半个字都辩不出来。 李维吐出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 “第一，知情不报。” “南街七號房有问题，你明明知道，还拿它坑人。” 话音落下。 格兰特头顶上方，忽然浮出一行漆黑的字。 知情不报。 四个字一成形，格兰特胸口就猛地一缩，疼得他整个人往前一弯。 胖子敲槌。 “成立。” 李维露出一丝惊讶，这就成立了？ 他压住心中的异样，继续开口讲道。 “第二，设局害人。” “你把我带去旧邮局，把我锁在地下，想借那台分拣机弄死我。” 格兰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眼里全是惊恐。 他头顶上，又浮出四个黑字。 设局害人。 法槌再落。 “成立。” 这一回，格兰特身上开始往外冒灰白色的雾。 白雾从格兰特体內飘出，里面尽然裹著模糊的人脸。 李维盯著那团雾。 “第三，冒用格兰特身份。” “你根本不是格兰特，而是占据格兰特身体的游魂。” 格兰特头顶，黑字再现。 冒名顶替。 “成立。” 槌音落下。 白雾被一层黑光死死兜住，根本逃不掉，只能在半空里扭成一团。 莫娜下意识后退一步，来到较远的位置。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讲述之后，李维也渐渐的明白了。 在这审判庭之上，自己的话是无条件成立的，而格兰特则无法辩解。 李维盯著格兰特，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想试试，这东西的底，到底有多离谱。 於是他盯著那张脸，淡淡补了一句。 “第四，抬价坑人。” “那间破房子，你起码吃了三成差价。” 结果黑字照样浮了出来。 抬价坑人。 胖子面无表情，一槌落下。 “成立。” 灵魂雾气又被撕下一块，哭嚎声变的更加悽惨。 胖子坐在高处，看了李维一眼。 “是否继续。” 李维沉默了两秒。 他能继续编，编多少都行。 可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最终李维还是收住了。 那团灰雾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提起，在半空里不断扭曲，最终消散。 格兰特那具身体还锁在席上，衣服完整，皮肉完整，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可灵魂已经被彻底抽空了，只剩下一具外壳了。 锁链鬆开，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怪异观测日誌》此刻，在李维眼前翻开。 【任务一完成。】 【已完成“门后客人”的第一个愿望。】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1。】 李维还没来得及细看，审判席上的胖子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法槌往桌上一放，整座法庭立刻开始褪色。 黑白石砖变回尘土地面。 栏杆退成铁链。 被告席、审判席、连头顶那些的光都一併散了。 眨眼间，仓库又成了仓库。 胖子拍了拍肚子，心情明显不错。 “恭喜你韦恩，在有限的时间內实现了我的愿望。” 李维盯著他，反问道：“有限的时间？你从没说过。” “当然。”胖子笑了笑。 “那你所谓的时间到了之后，我没找到呢？” “你將会代替格兰特，接受审判，愿望依然会实现。” 他说完，抬手轻轻一推。 仓库侧墙无声无息裂开一道门。 门內一片漆黑。 胖子站在门前，回头看了李维一眼，最后笑著提醒道。 “韦恩，你最好早点准备。” “门后，不止我一个。” 说完，他一步迈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啪。 墙还是原来的墙，门已经没了。 仓库里只剩李维和莫娜，还有地上那具毫髮无损的空壳。 莫娜站在原地，看著自言自语的李维没有讲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李维看著那面墙。 “没什么，一个已经解决的麻烦。” 莫娜没再追问。 她看了眼地上的格兰特，“他已经没救了。” 李维点了点头。 就在刚才的审判过程中，格兰特体內的灵魂已经被“绝对正义”捏爆。 也就说现在的格兰特，只是一具空壳了。 第41章 搬家 莫娜隨即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枚铜哨，吹了一声。 哨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李维疑惑之际。 外面的仓库门打开了。 两个穿灰衣的男人推门进来，看了眼地上的格兰特，又看了看仓库里那些木箱，什么都没问，只等莫娜的解释。 “人带回去，箱子封存。”莫娜说，“这里的事，先不要声张。” 两人点头，立刻开始动手。 李维站在一旁，心思却完全不在仓库上。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那胖子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门后的客人，不止他一个。 也就是说，“门”那边还有怪异会找到自己。 等莫娜把事情安排得差不多，李维才开口：“我先回去了。” “行，比尔那边我会说明的。”莫娜看了他一眼。 李维嗯了一声，离开了仓库。 他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门后”的客人，是顺著住处找上门来的。 那他搬家，是不是就能把麻烦甩掉？ 当然这只是心中的侥倖，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能成呢？ ...... 回到老旧公寓。 李维上楼的时候，正撞见艾薇莉提著水桶从屋里出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看见李维，先是一愣，隨后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昨晚没事吧？” “没事。”李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桶，又看向屋內，“妈，我们搬家吧。” “现在？”艾薇莉一下愣住了。 李维点头，语气很平静。 “上次不是就想搬吗？只是被格兰特坑了，这事才耽搁下来。” 听见格兰特这个名字，艾薇莉脸色明显变了变，显然还记得那次被亲弟弟摆了一道的糟心事。 她压低声音：“可现在合適的房子我还没找到，咱们手里的钱......” “没事，我可以想想办法。”李维讲道。 ...... 李维白天补了一觉。 傍晚醒来之后，他去了四街岗亭。 罗尔正趴在桌上补觉，听见门响，迷迷糊糊抬起头。 “罗尔，问你件事。”李维走过去，“四街附近有没有乾净点、租金別太离谱的房子？” 罗尔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你要搬家？” “嗯。” 罗尔摸了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 他这人在街区里混久了，熟人肯定比较多。 而且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李维感觉他还是挺靠谱的。 想了大概半分钟后，他一拍大腿。 “还真有一处！” “东街靠旧洗衣街那边，有个裁缝太太去年跟儿子住去了，留下一套小房一直空著。房子虽然小一点，但不算老旧。而且后面带个小院，平时晒衣服什么的都方便。” 李维听完，心里一动。 “租金呢，贵不贵？” 罗尔微微一笑，“老熟人了。” 隨后从记录册后面撕了张纸，歪歪扭扭写下一行门牌。 “明天我联繫一下，记得去。” “谢了。” 李维笑了笑，把纸条收进了口袋里。 ...... 第二天一早，李维就陪著艾薇莉去了东口。 东街比南街安静不少，住户也多是普通人家。 罗尔写的门牌很好找。 那是一间临街小院，黑漆木门有些旧，但门框完整，墙面也没开裂。门口的铜铃轻轻一拉，屋里就传来一道老妇人的声音。 “谁啊？” 开门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 李维先说明来意，又提了罗尔的名字。 老太太一听，神情立刻缓和了不少。 “比尔那小子介绍来的？先进来看看吧。” 李维跟著走进院子。 正屋不大，两间房，一个小客厅，一个狭长厨房，后面还有一个不大的院子。 最关键的是，一楼。 格雷以后不必再爬那段要命的楼梯了。 艾薇莉只看了两眼，神色就已经明显心动了。 她摸了摸窗台，又看了看厨房里的灶台，最后甚至走到后院，试了试那根晾衣绳的结实程度。 老太太站在一旁，嘆了口气。 “我本来住的好好的，可我儿子在第六区，非要接我过去，这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这地方，至少目前看来挺好的。 艾薇莉和老太太谈了两句之后，当场就定了下来。 从院子里出来时，艾薇莉脸上的神色明显轻快了许多。 “这地方真不错。”她压低声音，“比咱们那边强多了。” 李维嗯了一声。 ...... 搬家比预想中还顺利。 罗尔嘴上说来蹭饭，实则也是来帮李维搬家的。 “別误会啊。”罗尔一边帮忙抬箱子，一边喘著气道，“我这是想请一天假休息一下。” “那队长那边，不就他一个人了？” “放心，这几天安稳的很，有事也会联繫我们的。”罗尔解释道。 艾薇莉见有人帮忙，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一整天脸上都带著笑。 最后一趟搬完时，已经晚上了。 李维站在旧公寓三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很多年的房子。 潮湿、老旧。 他关上门，下楼离开了这里。 东西摆好之后。 艾薇莉在厨房忙著准备晚饭。 晚饭只是简单煮了锅肉汤，又热了些麵包。 可这一顿，艾薇莉吃得格外高兴。 她甚至还破天荒地说，等过两天把后院收拾出来，可以种点蔬菜。 罗尔也是自来熟，很快就和两人打成了一片。 他把麵包掰开，蘸著汤。 “我早就说了，这房子很好。”他含糊不清地讲道，“你们那破公寓，上下楼都费劲。现在好了，格雷叔以后出门也方便。” 艾薇莉笑了笑，连忙又给罗尔添了一碗汤。 吃完饭后，罗尔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来。 “行了，我也该走了。”他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冲李维挤了挤眼，“明天別忘了去岗亭工作。” 李维点了点头，把人送到门口。 看著罗尔离开后，李维本准备关门。 可当他转身之际，忽然瞥见了一位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墙边。 “什么时候出现的？”看到男孩的一瞬间，李维心中一惊。 他下意识的掏出左轮，並发动了怪异直觉。 “小朋友，晚上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呢？”李维小心翼翼的退后，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战斗直觉迟迟没有触发，也就是说这只是个单纯的小孩？ 第42章 邻居 墙边那个小男孩，大概八九岁。 他头髮乱糟糟的，鼻尖有几粒淡淡的雀斑。 他显然也被李维突然掏枪的动作嚇了一跳，整个人贴著墙根站著，有些紧张。 “你、你要干什么？” 李维盯著他看了看，確保危险后，这才把枪收了起来。 “你站在我家门口乾什么？” 小男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球，嘴硬道：“我的球滚到这边了，我来捡球。” 李维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整的木箱后面，看见了皮球。 “拿球不会打个招呼？” 小男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妈说，新搬来的住户最好少搭理，谁知道是什么人。” 李维听完，倒也没生气。 小男孩大概也觉得这话不太好听，耳朵有点发红，立刻又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维走过去，把卡在木箱后的皮球捡起来，隨手拋给他。 小男孩手忙脚乱接住，抱紧之后，又忍不住偷偷打量李维。 “你是新搬来的？” “嗯。” “我叫米洛，住隔壁。”他说完，又抬了抬下巴，朝院子左边努嘴，“你们家后院那块砖最好別踩，下面是空的，我上个月差点掉进去。” 李维顺著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块砖確实微微下陷，只是晚上光线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这个小子。 说完，米洛抱著球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喂，你刚才那把枪，是真的假的？” “你猜。” 米洛眨了眨眼，隨即抱著球一溜烟跑进了隔壁院子。 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米洛！大晚上的又跑哪儿去了！” ...... 李维关上院门，重新回了屋。 第二天临近中午，李维刚出门，就听见院子里“咚”的一声。 他推门出去，一眼就看见米洛正骑在院墙上，半个身子探了过来。 墙下，是一只翻倒的木盆，里面原本泡著准备清洗的抹布和旧衣服，现在洒了一地水。 “又是你？”李维眉头一挑。 米洛乾笑了一声，抬了抬手里的弹弓：“我打树上的鸟，没瞄准。” “你这准头不错，直接打进我家院子了？” 米洛被噎了一下，嘴上却不肯认输：“那也不能全怪我，你家院墙太矮了。” 他说著就要往下跳，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栽进院子里。 李维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墙头提了下来。 艾薇莉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这一幕，先是鬆了口气，隨后赶紧去拿布擦地。 正在这时，隔壁院门被推开。 一男一女快步走了进来。 男人三十多岁，穿著件深褐色外套，脸色有些严厉。女人则烫著短捲髮，围裙还没解，一看就是刚从厨房出来。 女人一眼就看见院里的狼藉，眉头顿时皱起。 “米洛！你怎么又闯祸了！” 米洛脖子一缩，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先扫了一眼地上的木盆和水跡，隨后看向李维一家，语气还算客气，但明显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 “孩子不懂事，爱闹腾，没给你们添大麻烦吧？” 李维淡淡道：“没事，就是打翻了水盆而已。” 一旁女人则立刻接话：“小孩子嘛，淘气点很正常。你们刚搬来，往后住久了就知道了，这一片孩子都这样。” 艾薇莉听出两人话里的轻慢，虽然有些不快。 但看在邻居的份上，还是没说什么。 女人又打量了一眼院子，目光最终定格在了格雷身上。 片刻之后，伸手就去拽米洛。 “跟我回去。” 米洛刚被拽过去，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下一秒，罗尔的大嗓门已经从门口传了进来。 “韦恩！队长让我告诉你，今晚得提前半小时到岗亭！” 话音刚落，罗尔已经推门进了院子。 他今天穿著巡夜队的黑色制服。 罗尔一进来，看见院里站著这么多人，先愣了一下，隨后冲李维眨了眨眼。 “哟，家里来朋友了？” 李维摇了摇头：“不是，隔壁的邻居。” “哦，那你別忘了，今天提前一点道。” 罗尔说完看了旁边一眼，就离开了。 罗尔离开之后，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那对夫妻的態度，在听见“巡夜队”“队长”“协巡”这几个词之后，立刻有了转变。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李维。 “您……您是在巡夜队任职？” 李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有事？” 女人语气柔和了不少。 “哎呀，原来是巡夜队的长官，怪不得看著就不一般。”她赶紧赔上笑脸：“刚才真是误会，小孩子不懂事，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米洛抬头看了自己父母一眼，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早就习惯了他们这副样子。 “这怎么好意思让你们自己收拾，我来，我来。” 男人主动走过去，把那只翻倒的木盆扶正，还顺手帮艾薇莉捡起地上的抹布。 “以后街上有什么事，儘管打招呼。我叫哈德森，就住隔壁，开杂货铺的。您家里要缺缺盐、缺灯油，跟我说一声就行。” 李维看著他们这前后几乎完全不同的態度，心里没什么波动，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女人隨后又拍了米洛后脑勺一下。 “快道歉！” 米洛捂著脑袋，有些委屈的小声开口：“对不起。” 一场闹腾就这么收了尾。 等院门重新关上，艾薇莉才忍不住嘆了口气。 ...... 傍晚时，隔壁果然送来了一小篮鸡蛋和半条醃肉。 送东西的是哈德森的妻子，脸上堆满了笑，说了好一会儿客套话才离开。 夜色渐渐落下。 艾薇莉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格雷则难得坐在院子里透气。 李维按照罗尔的话，提前来到了岗亭。 杰斯看到人到齐后，便安排起了今晚的工作。 “这段时间我们四街这边稳定不少，但还是不要放鬆警惕。”杰斯提醒著。 罗尔与李维点了点头。 “另外，我们人手少，过几天可能会来新的成员。” 第43章 失踪 杰斯把巡逻记录册合上，抬头扫了李维和罗尔一眼。 “安特不在，这几天先不分组。”他说，“今晚三个人一起走，路线从西街开始，过煤巷，绕旧市场，再回岗亭。” 罗尔一听就垮了脸。 “三个人一起走？那我今晚不是连偷懒的机会都没了？” 杰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可以请假，不过工钱少一天。” “那还是算了。”罗尔乾笑一声，提起自己的风灯，“我就是隨口一说。” 李维把腰带扣紧，跟著两人出了岗亭。 今天夜里如往常一样，虽然瀰漫著雾气，但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沿街巡过去。 杰斯走在最前方，两人跟在后面。 李维在后面听著罗尔喋喋不休的发言，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好了罗尔，杰妮这件事你都讲了十几次了。” 李维实在受不了了，准备离罗尔远一点。 三人走到旧市场口时，老哈德的酒馆正准备收摊。 两个伙计搬著一桶麦酒往里走，老哈德自己站在门口上锁，看见巡夜队过来，先抬手打了个招呼。 “几位长官，这几晚都平安得很。” 罗尔鼻子抽了抽，闻见了屋里飘出来的燉肉香味，立刻凑过去。 “老哈德，今晚做的什么好东西？”他压低声音，“等会给我留一份，我马上来。” 老哈德翻了个白眼。 “你这傢伙，每次不是赖帐就是让我记帐。” 罗尔嘿嘿一笑。 “你这话太让我伤心了老哈德。” 杰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走了。” 罗尔这才恋恋不捨地跟上。 三人穿过旧市场后巷，又沿煤街外墙走了一圈。途中只赶回去两个宵禁后还在外头磨蹭的醉鬼，除此之外，再没別的麻烦。 等一轮巡视完后，几人准备回去休息会。 “队长。” 杰斯头也不回：“怎么了罗尔？” 罗尔挠了挠头，“你们先回岗亭，我去老哈德那边有点事。” 杰斯冷哼一声。 “儘快回来，別耽误了下一轮的巡视。” “好的，好的...” 罗尔提著风灯，消失在了夜色的雾中。 “韦恩，回头我给你带一份！” 李维听到后，转过头尷尬一笑，“队长，你不饿吗？” “我夜里不吃饭的。”杰斯头也没回，进了房间。 確实，李维在来到这边工作的这段时间，很少看到杰斯夜里吃饭。 回去之后，杰斯照常登记巡逻情况。 结果到了时间后，罗尔迟迟没有回来。 李维上前询问道。 “队长，罗尔还没回来。” 杰斯对此毫不在意。 “不用管他，多半是又在酒馆那边喝醉了。” 李维想了想，“要不要去喊他过来？” “不用了，这傢伙叫不回来的。” …… 夜巡结束后，李维回到新住处。 他刚推来院门，就看见隔壁哈德森家的两人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小篮子。 看见他回来，对方脸上的笑立刻堆了起来。 “哎呀，韦恩先生回来了。” 艾薇莉正在院里晾布，看见人，神情也有点无奈。 “她刚来，说是送点日常用的东西。” 女人立刻把篮子往前一递。 “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一点醃肉和两颗捲心菜。昨天米洛那孩子又往你们院里闯，实在不好意思。” 李维低头看了一眼。 篮子里东西收拾得倒整齐，半条醃肉，几包盐，还有两颗看著还算新鲜的菜。 “太客气了。”李维说。 女人连忙摆手，笑得更热情了。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邻居，往后还得互相关照。” 她说这话时，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李维身上的巡夜制服瞟。 一旁的哈德森也凑了过来，搓著手笑道：“是啊，都是邻居。以后街上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您要是方便的话，提前说一声，我们家里也好有个准备。” 李维这才算听明白。 送东西是表面，攀附巡夜队才是真的。 他神情不变，只淡淡回了一句：“街上如果真有事，区署和巡夜队会统一通知，不会单独传话。” 哈德森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补回来。 “那是，那是，我们就是图个安心。” 哈德森夫妇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把东西放下，慢慢退回隔壁。 艾薇莉等人走了，才轻轻嘆了口气。 “这邻里关係，倒是比以前还麻烦。” 李维接过她手里的晾衣绳，帮她把洗好的衣服搭上去。 “没事，习惯就好了。” …… 当晚，李维按时去了岗亭。 还没进门，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今天有点太安静了。 李维推门进去。 杰斯站在窗边，抱著胳膊看著外面，脸色有些难看。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罗尔今天找你没有？” 李维诧异的回道。 “没有，怎么了？” “他昨晚不是去酒馆了吗？到现在还没回来？” 杰斯缓缓点了点头。 平时罗尔都是来的最早的那一个，今天到现在了却还是没有来，杰斯就知道出问题了。 “要不去酒馆问一问？”李维提议道。 杰斯正有此意，“正好，路过时可以问一问。” ...... 两人按照昨晚的路线开始夜巡，很快就来到了酒馆这边。 老哈德如往常一样，正准备著夜里客人的麦酒和食物。 杰斯见状立马上前追问，“老哈德，昨晚罗尔有没有来这边。” “罗尔？”老哈德听后摇了摇头，“昨晚没看到他，怎么了长官，出事了？” “没事。” 杰斯与李维对视一眼，离开开了酒馆。 两人马不停蹄的来到罗尔的住处，发现房门锁著。 “怎么办？” 杰斯看到会思索片刻，罗尔虽然有时候经常偷懒，但每次都会和他报备，这次看样子真的出事了。 “去通知调查局吧，希望不是怪异搞得鬼。” “或许不是怪异。”李维也附和的讲道，从酒馆那边，再到罗尔家这段路程，他的怪异直觉並没有触发。 “难道罗尔这傢伙，是哪个商会的私生子，遭道绑架了？” 李维一边幻想著，一边走向调查局的方向。 第44章 遭遇袭击 李维和杰斯离开罗尔住处后，直接朝调查局的方向赶去。 因为离罗尔失踪已经一天一夜了，两人的脚步都非常快。 调查分局设在旧钟塔南街，走大路更安全，但要绕很远。 杰斯显然不想拖时间，带著李维拐进了一条更近的路。 这条路从废弃货运街旁穿过去，中间要经过一段窄长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尽头隱约能看见旧钟塔的轮廓。 李维刚踏进巷口，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们似乎被跟踪了。 “队长。” 杰斯脚步微缓：“我知道。”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风从巷子另一头吹过来，捲起地上的碎纸，发出一阵沙沙声。 下一秒。 嗖！ 一道黑影从高处激射而下，直奔杰斯的身后！ “趴下！” 杰斯反应极快，猛地一把將李维推向墙边，自己同时瞬间趴下。 那道黑影擦著他的上方飞过，来到了三米多高的灰墙之上。 李维抬头看去，那竟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尾部还缠著细线。 不等他细看，第二把、第三把已经接连朝著他们而来！ 嗖！嗖！ “上面！” 李维低喝一声，抬手拔出左轮反击。 夜视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借著微弱的灯光，他勉强捕捉到高墙边缘一闪而过的人影。 砰！ 枪声在巷子里响起。 子弹打在墙檐，蹦出一串火星。 那道人影却借著雾和墙角的阴影，瞬间消失了。 “看样子冲我们来的。”李维压低声音，背贴墙根，“或许和罗尔有关，” 杰斯点了点头，已经抽出警棍。他另一只手探进外套內侧，摸出一把短枪。 李维还是第一次见他动用配枪。 杰斯的眼神始终注视著周围。 “注意四周和头顶，看身手一定不是普通的居民。” 话音刚落，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李维感知到后，猛地转身。 “队长，小心左边！” 杰斯几乎同时转身，手中警棍横扫。 啪！ 一把黑色的匕首被击飞，擦著他的胸前掠过，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白痕。 杰斯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要不是李维的及时提醒，这根钢丝割开的就不只是衣服了。 对方在暗处，並且速度太快了。 夜中，一道纤细身影沿著墙根一闪而过。 杰斯看到后，抬枪发射。 砰！ 枪口火光亮起的瞬间，那道影子却像提前预判到一样。 她整个人翻身贴上墙面，子弹擦著她的肩侧打空，轰碎了一小块砖皮。 杰斯一边换位，一边提醒道：“韦恩小心墙边，这傢伙喜欢搞偷袭！”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忽然滚进来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圆球。 “小心！” 杰斯猛地伸手去拽李维。 砰！ 黑球炸开，喷出一大团刺鼻的灰白烟雾。 李维下意识屏住呼吸，还是被呛得眼睛发红。 “这是，烟雾弹？” 雾和烟混在一起，能见度瞬间跌到极低。 李维只能勉强靠夜视看清一米內的轮廓。 眼看时机成熟，一道黑影从烟里扑了出来。目標很明確，是一旁蹲著的杰斯。 杰斯抬棍格挡。 砰！ 双方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走！”杰斯低喝一声，“你去调查局！” “一起走！” 李维没有后退，反而抬枪瞄准那道影子。 利用精准射击，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和枪口迅速重合。 砰！ 第二枪射出。 这一次，子弹没有落空。 虽然那道黑影又开始发生扭曲，避开了胸口，但左臂袖口，却还是被擦开一道口子。 对方发出一声轻笑。 下一秒，竟直接放弃杰斯，朝李维扑了过来！ 太快了。 李维只来得及侧身，肩头就传来了一阵刺痛。 那人手中的匕首贴著他的肩膀划过去，瞬间带出一道血线。 在做出反应后，李维抬起右手的警棍。 砰！ 这一棍虽然命中了。 可打中的触感却不太对，像砸在了护具上面，显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韦恩！” 杰斯冲了过来，一脚踹向那道黑影腰侧。对方被逼得后撤，终於暂时拉开了距离。 李维扶住墙，胸口起伏不定。 他很清楚，继续这样打下去，自己和杰斯被制服是迟早的事。 当然，他也没有放弃，而是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自由属性点：2】 没有犹豫。 李维直接把一点加在敏捷，一点加在力量上。 下一秒，身体深处传来了奇特的力量感。 【力量：7】 【敏捷：9】 “还能动吗？”杰斯低声问。 “没问题。” “那就一口气衝出去。” 两人朝著一旁的出口，同时动了。 那道黑影微微一愣，发现李维的速度变快了一丝。 於是，她转头看向了另一边，杰斯的位置。 “队长，小心…” 话还没讲完，杰斯右手就被缠住了，那黑影猛地往后一拽。 杰斯反应也很快，左手抬枪试图挣脱。 砰！ 可黑线並没有被击断，反而是自己被拖了过去。 等李维跑到巷子的尽头时，后方只剩下翻涌的烟雾。 “队长！” 李维朝著巷子大喊一声，已经没有了回应。 罗尔失踪。 现在连杰斯也不见了。 李维用尽全身的力气，终於来到了调查局的门前。 他用力敲了敲门，隨后里面传来了声音。 “来了！” 没一会，一名带著眼镜的男子打开了门，“您是…” “出大事了，我是四街的夜巡队员。”李维没有过多的废话。 他把罗尔的失踪，以及刚才在巷子里的事情与男子讲过。 本来男子听道出大事之后，正想要下通知的。 可他又听到是四街那边，奇怪的看了李维一眼。 “你是说，你们四街那边的队员失踪了是吧。” 李维连忙点了点头。 “放心，这不是怪异所为。”男子拍著李维的肩膀笑了笑。 “我当然知道不是怪异，我只是……等等，你怎么肯定不是怪异？” 男子也看出了李维的疑惑，他没有过多解释。反而是让李维回去，回去之后自然会明白的。 李维也看出来了，他似乎知道些什么。於是便不在调查局这边停留，立马返回了岗亭那边。 第45章 一样的结果 穿过钟塔南街，拐进回四街的小路时，李维刚想把整件事从头捋一遍，眼前的街景晃了一下。 路灯拉成了细长的线，地面开始扭曲。 不对，不是地面的问题，而是自己的问题。 咣！ 李维脚下一软，连忙伸出手扶墙。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整个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眩晕感拽了下去。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队长，你们先回岗亭，我去老哈德那边有点事。” 李维猛地睁眼，眼前不是钟塔南街，而是四街岗亭门口。 现在的场景太熟悉了，李维出现一阵恍惚。 一切都停在了罗尔告別的那一刻。 李维额头瞬间冒出了一丝冷汗。 李维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掐了自己一下。 “嘶！真回来了。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杰斯已经转身往岗亭里走。 罗尔提著风灯，哼著乱七八糟的小调，迈腿就要往旧市场跑。 李维没半点犹豫，伸手一把拽住罗尔。 罗尔被拽得一愣：“韦恩，有什么事吗？” “罗尔，我陪你去吧。”李维讲道。 “真的？那正好。” 杰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眉头微皱：“快去快回，別磨蹭。” 李维冲杰斯点了下头：“队长，我和罗尔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 两人离了岗亭，顺著旧市场外侧往前走。 罗尔一路嘴就没停过。 “今晚老哈德要是真燉了牛腩，那必须得多加一勺汤，前天刚帮他解决完流浪汉的麻烦，怎么也该请我这功臣吃一顿。” 李维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一直在扫四周。 罗尔的消失，绝对和那女人脱不了关係。 走到半路，罗尔察觉到李维的不对劲。 於是偏头看著李维：“韦恩，看你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饿了。”李维含糊地解释道。 两人快走到旧市场口时，老哈德酒馆门前的灯光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中。 空气中传来的肉香味，让罗尔加快了脚步。 罗尔鼻子一抽，“韦恩，加快速度了！” 李维並没有加快速度，因为他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想都没想，抬手把罗尔往旁边一推，自己也同时侧身滚开。 嗖！ 一道黑影擦著两人中间刺进地面。 是那把熟悉的黑色匕首。 罗尔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整个人都懵了，“臥槽！这啥玩意？” 李维已经把银制左轮拔了出来，抬枪就朝屋檐扣下扳机。 砰！ 枪火一亮，屋檐边一道纤细身影向后一翻，黑色衣角一闪，直接没入雾里。 罗尔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有些紧张，“谁在那边？”他连滚带爬站起来，和杰斯比起来，罗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继续寻找那道身影。 杰斯遇袭那会儿，至少能第一时间判断现场的情况。 他这边，已经有些发懵了。 屋檐上再次传来一声轻响。 “罗尔，小心左边！”李维连忙提醒。 可他的反应终究慢了些，那根黑线从左边弹出，缠住了罗尔手腕。 罗尔惨叫一声，警棍当场脱手，整个人踉蹌著往前扑。 李维衝上去，一把抓住罗尔肩膀，右手枪口顺著黑线方向连开两下。 砰！砰！ 可这两枪如上次一样都没有射中。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又是这招。” 一个烟球滚了过来。 咚的一声，熟悉的白色烟雾瀰漫开来。 罗尔一边咳一边骂：“这什么鬼东西！” 李维夜视一开，勉强还能看清两三米內的轮廓。 他刚想衝过去把罗尔拽出来，可被那陌生女子抢先一步。 “別过来！老子跟你拼了！”罗尔挥著拳头乱砸。 砰！ 一声闷响。 李维脸色一黑，这傢伙一拳砸到自己了。 上一轮和杰斯联手，至少还能边打边逃，这次连一半的时间都没有，就败下阵来。 “韦恩你快走，我...”罗尔话还没讲完，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李维快步来到酒馆门前。 砰砰砰！ “谁啊？”老哈德来到门前从小孔往外看了看，確定不是怪异后打开了门，“长官？饭已经准备好了，您看...” “进去再说。”李维大口喘著气，来到酒馆內。 他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哈德也把饭拿了上来。 现在李维根本没有吃饭的想法，因为他还是没有做到。 怎么办？ 去调查局求救援？不行，看那情况调查局不会插手。 如果叫杰斯与他们一起呢？他们三个人能不能打败她？ 李维想了想，通过这两次战斗来看，似乎机率渺茫。 “长官，这是给罗尔那傢伙留的。”老哈德將包裹递给了李维。 他起身刚想接下包裹，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长官，您怎么了...” ...... “队长，你们先回岗亭，我去老哈德那边有点事。” “又来了！”李维晃了晃脑子，这次他乾脆將遇到的事讲了出来。 “你是说，我们即將遭到黑衣人的偷袭，我和杰斯都被绑架了？” “对。” “还有，这种情况你经歷了两次，每次都会回到这里？” “没错。” “哈哈哈！”罗尔捂著肚子笑出了声，“韦恩，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仅罗尔，杰斯也有些不信。 “韦恩，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试试看。” 看著李维一本正经的样子，两人也收起了笑。 罗尔紧张地四周张望了一下，“不会又是怪异搞的怪吧？” 三人没有多说废话，这次他们一起朝著酒馆的方向走去。 这次不仅是李维，罗尔和杰斯也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可那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韦恩，不会是你...” “来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那道身影准时出现。可结果並没有因杰斯的加入发生改变，反而还更糟。 李维无奈地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他此时有些想要放弃了。 “快点提前来吧。”李维再次来到酒馆，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接过包裹的一瞬间，眩晕感袭来。 “队长，你们先回岗亭，我去老哈德那边有点事。” 第46章 新成员 熟悉的声音刚传出口，李维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一次，他不打算多人前往了。 “罗尔。”李维伸手拦住罗尔，语气很快，“我去吧，你呆在这里。” 罗尔一愣：“你去？” “正好我也饿了。”李维看了杰斯一眼，“队长，我保证比罗尔速度快。” 杰斯点了点头。 “罗尔你回来吧，让韦恩去。” “可…” 李维没有给罗尔机会，他转身便朝酒馆方向走去。 来到相同的地点。 “该来的总会来。” 下一秒，屋檐上那道熟悉的黑影如约而至。 嗖！ 一把黑色匕首擦著李维身侧钉进地面。 李维后退半步，没有反抗的打算。 黑衣女人明显顿了一下，隨后从高处一跃而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落地后，她离李维只有几步距离，脸上半张面罩遮住了大半神情，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打量了李维一下，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又在耍花样。 李维站在原地没动。 “很好。”女人终於开口，嗓音偏冷，“省事了。” 话音刚落，一团灰白烟雾已经在李维面前炸开。 李维眼前一花，本能地想屏住呼吸，却发现根本没用。 紧接著，一只手精准地打在他后颈。 他的意识瞬间一沉。 …… 再睁眼时，李维发现自己正坐在四街岗亭的椅子上， 手脚没有被绑著，只是脑后还残留著疼痛。 李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向桌上的日期纸。 这是一天之后了？ 就在这时，岗亭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 罗尔被扔了进来。 他一个踉蹌扑进屋里，差点脸著地，爬起来后开口骂道。 “见鬼！到底是谁…” 话刚出口，罗尔就看见了坐在屋里的李维，整个人顿时愣住。 “韦恩？” 李维抬头看著他：“你也来了。” 罗尔张了张嘴，脑子明显还有点乱。 “什么叫我也来了？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 罗尔揉著后脑勺，脸色难看：“你昨晚消失后，我和队长准备去调查局的，没想到半路被偷袭了。” 李维沉默了两秒，发现这和之前发生的事大致相同。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维没来得及解释，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下一秒，杰斯推门而入。 他的左臂袖口还裂著一道口子，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进门后先看见李维罗尔两人，明显一愣。 “你们这是……” “队长，你可算回来了。”罗尔哭喊著。 杰斯反手关上门，走到桌边。 “昨晚你失踪后，我和罗尔找不到人，就去了调查局。” 罗尔立刻插嘴：“然后我就被绑了。” “对。”杰斯继续道，“调查局那边显然知道些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 “那边说回到岗亭，就能知道真相了，没想到你们真的回来了。” 屋里陷入短暂沉默。 也就是在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既然人齐了，那就不用我再浪费时间了。” 李维猛地转头，那个黑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前。 她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没人察觉。 罗尔嚇得躲到了两人身后，“就是她，绑我的就是她！” 杰斯此刻出奇地冷静，开口道：“该给个解释了吧。” 女人抬手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年纪不算大，二十七八岁。 最奇特的还是那一头银黑相间的长髮。 “我叫维拉。”她淡淡开口，“本是第七区巡夜总队的成员。” 罗尔有些懵了。 “总队来的？” “准確地说，是你们接下来的新队长。”维拉扫了三人一眼，“前几天你们应该接到通知了，我就是那名新成员。” 三人盯著她，没有插话。 维拉继续道：“第七区近来怪异事件频率明显上升，我这次来，就是对你们实施特训的。” 罗尔脸都绿了：“那你干嘛绑架我们？” 维拉面无表情，“这次是对你们的一次综合测评，你该庆幸这不是怪异。” 罗尔顿时闭嘴了。 “所以昨晚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杰斯上前询问。 “没错，你们不要见怪。”维拉耐心解释道，“这次的测评，让我对你们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你是原队长对吧。”维拉指了指杰斯。 “没错！” “这次你表现得不错，其次是他。”隨后维拉指了指罗尔的方向，“虽然没什么战斗经验，但好在有点危险意识。” “最后是你了。” 李维看著指向自己的手，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吗？” 果然，维拉下一句话就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对，就是你。战斗意识薄弱，安全意识薄弱...”维拉想了想，“总之你是三个人中最差的一个。” 罗尔听见这话，立刻憋住了笑，“韦恩，看样子这女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嘛。” 针对三人的实训，维拉讲了很多。 “至於今天的测评，到此结束。”维拉转身往外走，“后面我会找人接手一段时间这边的工作，你们专心训练就好。” ...... 等李维回到新住处，院门刚一推开，屋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艾薇莉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迎出来的。 “韦恩！” 她抓住李维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两遍，脸色有些紧张。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你同事之前来找过你，今天也没消息，我和你父亲还以为你出事了！” 屋里的格雷也已经撑著椅子站了起来，虽然没说话，但脸色同样不好看。 李维这才意识到，这次被维拉带走测评，前前后后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把门关上，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轻鬆一些。 “没什么大事，巡夜总队那边来了人，临时把我们拉去做突击测评了，通讯也不让留。” “测评？”艾薇莉愣了一下。 “嗯。”李维点头，“就是看看我们这些底层巡夜队员，到底有多少本事，顺便训一顿。” 艾薇莉明显不信，可见李维气色不算差，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连忙让他先坐下。 正当李维准备坐下休息时，他的怪异直觉突然触发了。 眼前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了最新的一页。 书页在视野中央展开，一行行文字迅速浮现。 【检测到规则怪异：“剧本时钟”】 【危险等级：a+】 【当前状態：入户】 第47章 剧本时钟 《怪异观测日誌》浮现出的瞬间，李维后背骤然绷紧。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发生了什么变化，墙上的那台时钟就发动了。 同一时间，艾薇莉端著水杯的动作停住了，格雷撑著椅背准备坐下的姿势也僵在原地。 整个房间，除了钟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妈？” 李维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刚往前迈出半步，脚下的木地板忽然像被人抽走了一样，整间屋子在他眼前迅速拉长、扭曲、摺叠。 墙壁退远，灯光熄灭。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 头顶是一片混沌。 脚下也不是地面，而是一圈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钟錶盘。 黑白两色的刻度线，从他脚边一路向外延伸，密密麻麻。 每一个指针指示的並不是刻度，而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场面。 远处有一座高得夸张的舞台。 舞台上垂著深红色幕布，幕布两侧掛著一只只黄铜钟摆，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左右晃动。 嗒。 嗒。 嗒。 “欢迎。” 一道温和礼貌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 幕布无风自动，向两侧缓缓拉开。 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个人。 那是个穿燕尾礼服的男人，身形修长，戴著白手套。 最为奇特的是，那男人的头是一块钟錶。 他冲李维微微躬身。 “初次见面，韦恩。” “或者，我该称呼你——今晚的主角。” 李维盯著他，没有说话，和一个钟錶讲话，好像有些太奇怪了。 “別那么紧张，你不是见过上一位了吗？” “上一位？” “当然。”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就是『门』后的第二位客人。” 他伸出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前。 “我名叫『剧本时钟』，你也可以称我为钟。” 李维心里一惊，所谓的客人还是找到了自己。 “那你想做什么？” 剧本时钟笑了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李维身侧的黑暗忽然亮起，像一面巨大的舞台投影。 投影里，维拉正站在岗亭里，冷著脸点评三人。 最后，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指向李维。 “你是三个人里最差的一个。” 画面停在这一刻。 剧本时钟满意地看著那一幕，像在看一场开局不错的戏。 “多好的开场。” “一个被轻视、被低估、被判定为最差的人，隨后在合適的时机，展现真正实力，震惊所有人。” “这是一出很经典的剧本。” “我很喜欢。” 李维眉头皱起。 “之前回溯是你搞的鬼吧，所以你的能力是控制时间？” “不不不，我並不能控制时间，我只是在控制你的剧本。” 剧本时钟打了个响指，舞台上方顿时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黄铜錶盘，錶盘上有一道醒目的刻线。 刻线旁边，缓缓亮起一行字。 【满意度：60%】 剧本时钟仰头看了一眼，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规则很简单。” “第一，在前期，你不能让维拉提前看出你的真实实力。” “她既然已经认定你最差，那你就必须把这个位置坐稳。铺垫越足，反差越大，后面的戏才越精彩。” “第二，在合適的时机，你必须完成一次足够漂亮的反转。要让眾人震惊。” 剧本时钟抬起手，指了指那只黄铜錶盘。 “满意度高於九十，我会自行离开。” “可如果低於五十……” “低於五十会怎样？”李维反问道。 “你將会被脚下的时钟吸入，这里面每一个刻度都代表著一个失败的剧本。” “还要提醒你一下，剧本的每次重塑，满意度都会下降。” 李维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拒绝呢？” 剧本时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后轻轻笑出声。 “你当然可以拒绝。” “可拒绝，通常也是剧本的一部分。”他微微前倾，看著李维。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寂静。 李维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级別的规则怪异，自己现在反抗不了。 既然不能硬来，就只能先顺著规则走。 “我要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算前期，什么时候算合適的时机？” “这个问题问得好。”剧本时钟笑意更浓，“我不会强制你必须做什么事情。” “我只看效果。” “你可以隱忍，可以装弱，可以失手，可以挨骂。” “但你最后，必须让我满意。” “记住，不是贏就够了。” “而是要——精彩。”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整片钟盘都像回应一般，轻轻震了一下。 同一时间，《怪异观测日誌》自行翻页。 【检测到规则怪异偏好：铺垫、反差、情绪爆发。】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二：完成剧本谢幕。 【任务奖励：微笑面具x1，隨机技能碎片x2】 【当前剧本满意度：60/100】 【警告：满意度低於50，將触发规则惩罚。】 李维目光微动，既然日誌的任务也与剧本有关， 那说明，自己现在除了按它的规则演下去，没有更好的办法。 剧本时钟显然也看见了他眼中的变化。 它轻轻鼓了鼓掌。 “很好。” “我就喜欢识趣的主角。” 话音落下，它身后的舞台再次亮起。 这一次，投影里出现的不是岗亭，而是一片临时训练场。 维拉站在场中央，手里拎著训练用的木刀，神情冷淡。 杰斯、罗尔站在旁边。 而李维自己，则站在最后。 画面只持续了两秒，就碎成一片金色齿轮般的光点。 剧本时钟微笑著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幕布之中。 “第一幕，很快就开始了。” “別让我失望啊韦恩……” 话音刚落，整个钟盘世界骤然开始旋转。 无数刻度线向他扑来，李维只感觉眼前一黑。 …… “韦恩？” 艾薇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站在客厅里。 他看向墙上的钟表，秒针正常向前走动。 格雷已经重新坐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薇莉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你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李维压下心里的翻涌。 “没事。”他勉强笑了一下，“就是训练有点累了。” 艾薇莉没多想，只叮嘱他快去休息。 李维点了点头，回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上，他立刻调出了日誌。 任务还在，说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李维靠著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躺在床上。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李维刚走出去，就看见罗尔已经站在门口。 “要去集合了，韦恩。”他嘴里含著一块麵包，“今天第一天，可別迟到了。” “好的，稍等。”李维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跟罗尔离开了。 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了临时训练场上。 维拉和杰斯已经早早到了。 维拉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拎著三把木刀，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她的视线果然落在李维身上。 “韦恩，就先从你开始吧。” 她抬手一甩，一把木刀精准飞来，插在李维脚边。 “你先上。” 李维低头看著那把木刀，隨后摆出了进攻的动作。 第48章 进步飞速 杰斯和罗尔都站在一旁看著。 罗尔嘴里还叼著半块没咽下去的麵包，一副等著看热闹的样子。 李维心里却很清楚，这一场不能贏，甚至不能表现得太好。 剧本时钟给他的规则很简单——前期必须坐稳“最差”的位置。 太强肯定不行，他可不想再次重塑了。 李维握紧木刀，朝维拉冲了过去。 维拉连动都没怎么动，只快速侧身就挡住了李维的攻击，隨后举起手中的木刀。 啪！ 李维手中木刀直接飞了出去。 下一秒，维拉一脚扫在他小腿后侧。 李维顺势失去平衡，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一旁的罗尔偷笑一声。 “这也太快了吧。” 维拉低头看著李维，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再来。” 李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这一次他依旧没有躲开维拉的反击。 “反应速度太慢了，你察觉不到我的进攻吗？” 维拉一边说，一边抬手。 “继续。” 第三次。 第四次。 …… 不到十分钟，李维已经被摔了七八次。 李维趁著起身的间隙，视野边缘扫了一眼《怪异观测日誌》。 【当前剧本满意度：61/100】 果然有用。 他心里微微一定。 只要別演的太假，不被发现就好了。 “行了，你先到这儿。”维拉收刀，看向一旁的罗尔，“下一个。” 罗尔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 “我？” “对，就是你。” 罗尔硬著头皮上了。 他的表现比李维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靠著一股街头混出来的本能，勉强多撑了几招，最后还是被维拉一脚踹翻。 杰斯是三人里表现最稳的，至少能抓时机反击。 可在维拉面前，依旧撑不过十分钟。 一轮打完，维拉把三把木刀往地上一扔。 “你们的问题都很明显。” 她目光扫过三人。 “杰斯还可以。” “罗尔，危险意识有，不过出手犹豫。” “至於韦恩…” 她看向李维。 “从先从基础训练开始吧。” 维拉抬手指向训练场边缘的木桩和划线区域。 …… 接下来的训练，比真正交手还累。 维拉先让三人沿著地上的白线走步，要求脚掌落点、重心转换、转身角度全部一致。 罗尔练习了二十分钟，腿都打颤了。 李维的精神和感知，本就比常人高出一截。 可即便这样，上午的训练里，他依旧刻意保持著“笨拙”。 该犯的错，一个不少。该挨的骂，也全都挨了。 “太慢了。” “把自己绊倒了？” “韦恩，再错一次，重来十遍。” 李维没有多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重来。 到中午时，他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罗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嘴里还不停的抱怨著。 “这女人是想练死我们吧……” 杰斯也坐在一旁擦汗。 维拉站在树荫下喝了口水，可能是李维从没叫苦的缘故，她的眼中多了一丝欣赏。 “休息一会。”维拉说道，“下午继续。” 李维坐在一边，低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视野里，《怪异观测日誌》再次浮现。 【当前剧本满意度：62/100】 “只涨了一点？” 李维皱了皱眉，看来光是挨打和装弱不符合剧本逻辑。 剧本时钟要的，不只是挨打，还要反差。 而反差，得从现在开始慢慢实现了。 下午的训练，变成了反应练习。 维拉拿著木棍，让三人轮流站进白圈里格挡。 挡不住，就白白挨打。 一开始，李维依旧故意挨了好几棍。 直到维拉下一次出手时，他忽然抬起木刀。 啪！ 这一刀，准確挡住了。 维拉眼神微动，不过她並没有停留，第二棍立刻跟上。 李维后退半步，再次挡了下来。 啪！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李维终於从一下挡不住，变成了能挡住几下。 罗尔瞪著眼睛看著李维。 “你小子不装了？” 李维喘了口气，甩了甩髮麻的手。 “什么不装了，我这是努力的结果。” 维拉收回木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李维。 “你这傢伙，进步飞快啊。” 李维擦了擦额角的汗，笑了笑。 “是您教的好。” 维拉沉默了几秒，忽然把木棍扔到一边，亲自拿起木刀。 “你，向我攻击。” 罗尔倒吸一口气，“又开始了？” 他已经预测到自己待会挨打的场面了。 李维捡起木刀，站到了她对面。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全放开，但也没有再像上午那样输的太难看。 维拉一步逼近，木刀直刺。 李维侧身闪开，隨会挥动手中的木刀。 砰！ 两把木刀碰在一起，维拉眼底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加快速度，连出三刀。 李维挡住了第一刀，第二刀被维拉顺势挑开，刀锋停在他眼前。 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维拉缓缓收刀，声音第一次有了变化。 “一天时间，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她教过不少人。 可像李维这种进步飞速的，並且一开始很差劲的还是很少见的。 这时，《怪异观测日誌》的进度也来到了65%。 【当前剧本满意度：65/100】 【评价：前期铺垫有效，反差初步形成。】 【提示：请继续保持“压低上限、逐步反转”的表演节奏。】 李维看著那行字，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这一天，总算没白演。 隨后的三人训练，维拉也渐渐的开始了解几人。 李维虽然最开始是其他几人最差的一个，但通过这一天的训练。 她发现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很快就能超过其余两人。 至於这个罗尔，天生不適合战斗。 训练一段时间过后，维拉收起了木刀，重新看向三人。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罗尔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天籟。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经不想动了。 “韦恩拉我一把，我这一个月的运动今天算是做完了。” 李维上前垃起罗尔，看著他的大肚子笑了笑。 “你也该考虑减肥了。” “减肥？那绝对不可能！”罗尔肯定的讲道，“除非老哈德的酒馆关门，否则谁也別想让我减肥。” 第49章 朋友的包裹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在临时训练场上就集合了。 昨天还只是木刀对练，今天维拉显然不打算再让他们轻鬆了。 她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拎著一捆负重带，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昨天只是热身。” “今天开始正式训练。” 罗尔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昨天那还只是热身？”他低声向两人抱怨，“这女人真想把我们练死。” 杰斯懒得理他，只是走上前，把属於自己的那副负重带接了过去。 维拉看了三人一眼，继续说道：“上午，负重跑和近身闪避。下午，夜间听位。” “先跑二十圈，最后一个，今天加练。” 罗尔的脸彻底黑了。 李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两条负重带绑在小腿和手臂上。铁块一压上来，整个人的重心立刻沉了下去，连迈步都比平时滯涩不少。 可他更在意的不是训练本身，而是怎样不被维拉察觉。 剧本时钟给他的规则还很清楚——不能让维拉太早看出他的真正上限。 他得继续当那个“最差的人”，但又不能太假，否则被发现那满意度就会下降。 维拉一挥手：“开始。” 三个人排著队同时冲了出去。 杰斯仍旧跑在最前面，他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小队长，底子摆在那里。 罗尔起步时还挺有气势，跑到第三圈，气就开始乱了，第五圈之后，脸上的肉都开始发抖。 “慢、慢点……”他一边喘一边喊，“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又不是后面有怪异追……” 李维没有超过杰斯，也没有像罗尔那样表现夸张。 他只是把速度卡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上，却也绝算不上从容。每次罗尔快要被甩开一大段距离时，他就微微慢一点。 跑到第十圈的时候，汗已经顺著李维的下巴往下滴。 小腿上的负重带像两块铁砣，越跑越沉。 可如今感知和力量提升之后，他对身体节奏的把控比之前强了太多。哪怕刻意压著自己，也依旧比最初那个真正的“底子差”强得多。 维拉站在一旁，记录著三人的实时状態。 二十圈结束时，杰斯第一个停下，双手撑膝。 李维晚了他十几秒。 罗尔则是最后一个衝过线的，跑完之后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断地喘息著。 “別急著坐下，起身慢走几圈。” 维拉看了罗尔一眼，提醒道。 隨后她走到木桩和悬掛沙袋那边，拿起一根短棍，示意三人过去。 “第二项训练，近身闪避。” 场地边缘摆著六根高低不同的木桩，中间吊著几个灌满沙子的旧布袋。 只要稍微击打一拳，那些布袋就在半空里轻轻晃。 维拉讲得很简单：“进圈之后，只许躲，不许挡。谁碰到沙袋，或者踩出白线，重来。” 罗尔抬头看了一眼那几只来回晃的沙袋，脸色复杂。 “我感觉这些训练，怎么像是针对我的呢？” “开始。” 第一个上的是罗尔。 结果他刚进去没两步，肩膀就被横摆过来的沙袋砸了个正著，整个人歪著撞到木桩上，差点把自己绊倒。 维拉面无表情：“重来。” 罗尔揉著肩膀，骂骂咧咧地又进去了。 杰斯表现得比罗尔好很多，虽然也挨了一下，但至少动作还算规整。 轮到李维的时候，他先站在白线外看了两秒，目光把几个沙袋的摆幅和迴荡节奏都扫了一遍。 以他现在的感知数值，真想全部躲开，並不算做不到。 他迈步进圈。 一个沙袋从右后方斜著盪过来，他装作判断失误，被结结实实撞在肩侧上，踉蹌了几步踩了线。 罗尔在旁边看得直吸凉气。 “这下肯定很疼。” 李维稳住身形，继续往前。 等他做完一轮训练，维拉露出了讚许的目光。 “不错，比刚开始好很多，继续努力！” 李维喘了口气，点头：“知道了。” ...... 一上午训练下来，三个人没一个轻鬆。 到了中午，罗尔已经被练得连抱怨都没力气了，只能坐在木箱上狠狠乾麵包。 李维一边喝水，一边悄悄扫了一眼视野边缘。 当前的剧本满意度，已经来到了67%。 李维心里微微鬆了口气，只要是上升就好。 还在往上走，说明自己的分寸没拿捏错。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磨人。 维拉没有再让他们打对练，而是反覆练步伐、转身、持刀角度，甚至连脚掌落地的位置都要盯著纠正。 到了下午，三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项，夜间听位。” 维拉抬手，把三条黑布扔给他们。 “因为夜晚並不安全，只能用这个代替了。” 罗尔一愣：“遮眼？那不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好歹晚上还能看得见。” “这是训练。”维拉说道，“你可以靠耳朵来判断，记住怪异隨时出现在任何地点。” 李维把黑布蒙上，繫到脑后，视野瞬间暗了下来。 他听从维拉的指示，仔细用耳朵听。 风吹过布边的声音，脚下尘土被踩碎的轻响，甚至连罗尔因为紧张而变得略粗的呼吸，都清晰了不少。 维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站在原地，不准乱动。” “我会从不同方向靠近你们。谁先判断出来，谁就说方向。” 维拉绕到罗尔右后方的时候，罗尔先是沉默了两秒，隨后猛地大喊一声：“右边！” 下一秒，他脑门就被敲了一下。 “不错。” 罗尔抱著头惨叫：“对了还要挨打？！” “继续。” 经过几轮的训练，李维发现罗尔对於这项训练要轻鬆不少。或许，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也说不定。 “好了，今天到这里。” 罗尔一听结束，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总算结束了。” …… 回到新住处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李维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墙边有人小声地叫他。 “韦恩长官，这边！” 他转头一看，是隔壁的哈德森。 “有事？” 李维走上前询问道。 哈德森见李维过来后，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包裹。 “长官，这是您朋友托寄在我那边的，说是一定要亲自交给您。” “我朋友？”李维瞥了一眼包裹，他记得自己的朋友也就罗尔他们了。 接过包裹拆开后，李维当场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哈德森，还站在原地等著邀功。 “这不是给我的，你搞错了。”没想到李维顺势將包裹塞给了他，並冷声提醒道，“我劝你儘快把它扔掉！” 见李维走进了家门，哈德森看了看包裹中的“灰信封”，对李维態度的转变十分不解。 第50章 米洛失踪 与前几天一样，李维照常去了临时训练场。 本以为维拉又会像昨天那样，拎著木刀站在场中央，把三个人练到站不起来。可他们刚到场，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维拉已经到了，只不过她没换训练服，而是穿著那身利落的黑色短外套，腰间还掛著平时不常见的黑色匕首。 她扫了三人一眼，语气乾脆。 “你们运气不错，今天休息。” 罗尔先是一愣，隨后差点当场笑出声。 “真的？” 维拉看了他一眼：“我今天收到总部消息，要去处理点事。你们三个今天休整，明天训练照常。” 罗尔立刻挺直腰板，仿佛突然恢復了精神。 “明白！” 杰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你去总部了，我的满意度谁来提升？”李维在心中吐槽。 本以为今天是安静的一天，结果还没到中午麻烦就找上门了。 李维回到新住处后，正准备休息，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艾薇莉刚把门打开，门外便传来女人带著哭腔的声音。 “韦恩先生在吗？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们！” 李维推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哈德森夫妇。 和前两天那副套近乎、赔笑脸的模样不同，两人此刻都显得狼狈极了。 哈德森头髮乱著，外套扣子都系错了一颗；他妻子眼圈发红，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李维看著他们，心里已经隱约有了猜测。 “出什么事了？” 哈德森一把抓住门框，声音发颤。 “米洛不见了！” 艾薇莉脸色微变：“不见了？” “今天一早就不见了！”女人捂著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我本来还以为他又偷偷跑出去玩，可附近都找遍了，杂货铺、后巷、洗衣街这边全都没有！” 哈德森急得满头是汗，连忙补充。 “我还问了隔壁几家，都没人看见他出门。韦恩先生，您是巡夜队的人，求您帮我们找找吧！” 李维没有立刻答应。 他先看了两人一眼，好在怪异直觉没有触发。 “你们上报调查局了吗？”李维问。 哈德森脸色一滯：“还、还没有。” “那就去调查局报失踪。”李维语气平静，“最近第七区怪异事件多，普通失踪案也不少，走流程就可以了。” 哈德森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 “调查局那边想必您也知道！”他声音都在发抖，“如果不是大事件，像我们这种普通居民，调查局那边是要排队的。先登记，再等排查，快的话一两天，慢的话谁也说不准！” 一旁的女人哭著接话：“可米洛才多大啊，他要是真出了事，哪还能等那么久……” 李维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更何况，昨晚那封灰信封，他已经提醒过哈德森扔掉了。现在米洛失踪，十有八九不是普通走失，而是跟那封信有关。 如果真是灰信里的游荡灵魂附了米洛的身，那现在出去的，多半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孩子了。 找回来又能怎样？ 李维想到这里，心里已经生出了不想管的念头。 他看向哈德森，忽然问了一句： “昨天那只包裹，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哈德森一愣，脸色瞬间变得极不自然。 “包、包裹？” 李维盯著他：“就是你昨晚拿来，说是我朋友托你转交的那只包裹。” 哈德森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反倒是他妻子，像终於撑不住了，捂著脸哭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没看住他……” 李维眼神一沉。 “说清楚。” 哈德森咬了咬牙，低声道：“昨晚你说那不是你的东西，我本来想扔的，可后来店里来了客人，我一忙，就顺手把包裹放柜檯后头了。” “然后呢？” “然后……米洛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问我那是什么。我当时没在意，就说是个空包裹，让他別乱碰。” 哈德森声音越来越低。 “可那小子手贱，自己拿回屋里去了……” 艾薇莉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他拆开了？” 哈德森夫妇同时沉默。 过了几秒，女人才哽咽著点头。 “今早我进屋的时候，窗户开著，桌上只剩下撕开的灰纸，米洛人已经不见了……” 哈德森见李维脸色变了，顿时更慌。 “是不是、是不是那包裹有问题？”他声音发紧，“韦恩先生，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著他。 “昨天我让你把东西丟掉，你为什么不立刻丟掉？” 哈德森脸一下白了。 “我……我还想给您留著。” “那我先谢谢你了。”李维心中吐槽。 女人哭得肩膀发抖，忽然一下跪了下去。 “求求您，救救他吧！” 艾薇莉嚇了一跳，连忙去扶她。 “你先起来，先起来再说。” 可女人怎么都不肯起来，只死死抓著李维的裤脚。 “我就这一个孩子，求求您，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李维本来已经准备开口拒绝。 可哈德森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在院里的木桌上。 钱袋落桌的时候，李维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里有两枚金镑，六枚银幣。”哈德森眼睛通红，嗓子沙哑地乞求道：“只要你把米洛带回来，全都归你！” 艾薇莉都怔了一下。 这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即便他们家开杂货铺的，那也要攒很久了。 李维站在原地，像是在权衡利弊。 艾薇莉看著那对夫妇，终究有些不忍，小声叫了李维一句。 “韦恩，要不你帮帮他们吧。” 李维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看向桌上的钱袋，又落回哈德森夫妇脸上。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已经不是普通失踪。 而且从灰信封的规律来看，米洛要是真被游荡灵魂夺了身体，即便找回来，多半也不是米洛本人了。 李维本不想管，可两人给的钱也不少了，他也不吃亏。 “好吧，不过我只能儘量寻找。” 隨后他將钱袋收了起来。 哈德森夫妇听后只是连忙点头，对於李维提前收钱的事，並没有说什么。 第51章 专业找人 哈德森夫妇离开后，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李维站在门口，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办。 站了片刻之后，他很快有了决定。 找人这件事，他知道有个擅长的人。 李维转身回屋，冲艾薇莉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艾薇莉本想再问，可看见他神色，就只是点了点头。 …… 灰榆街十七號，白天看起来仍旧像一间不起眼的小诊所。 李维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厅里只有一名灰袍学徒在整理药瓶。对方看见他，先愣了一下，隨后认出了他的身份，没有阻拦。 “比尔先生在下面？”李维问。 “在。”学徒点头，“你可以直接进去。” 李维穿过白帘诊室，拨开那排偽装用的药柜，顺著楼梯一路往下。 地下空间还是老样子。 暗淡的灯光下，几名十七號成员来来去去，各做各的事。李维刚走到大厅边缘，就看见角落一张长桌前，正站著一个女人。 银灰色短髮，深灰外套，左眼下那颗很淡的痣。 “莫娜，我正巧要找你。” 她正低头摆弄著几样奇异道具，桌上放著那只黄铜指南针，还有几枚细针和几张写满符號的纸片。 李维走过去，刚想说几句话，莫娜已经抬起了头。 她看了李维一眼，眼神有些陌生。 “你是？”她问。 李维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讲道。 “你们记得我了吗？” 莫娜皱了下眉，像是在回忆，可那点思索只持续了两秒，便摇了摇头。 “抱歉，我不记得你。”她语气依旧平淡，“如果之前见过，那大概是我忘了。” 李维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 莫娜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事，低头把桌上的一根银针收回盒里。 隨后继续说道：“抱歉，我的记忆有点不太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李维也没绕弯子，开口道。 莫娜抬眼看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合上桌上的黄铜指南针，缓缓问道：“人失踪多久了？”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之间。”李维说道，“年纪不大，住我隔壁。” 莫娜没有立刻答应。 她把指南针收进工具包里，又从旁边拿起一只小皮袋。动作不快，像是在想值不值得接这件事。 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我可以帮你。” 李维刚要说话，莫娜便补了一句。 “但不是免费。” “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莫娜抬起头，“我要你之后能答应我一件事。” 李维眯了下眼。 “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莫娜摆了摆手，“等我以后需要的时候，会告诉你。当然，那种很过分的事情，我也不会提及的。” 几秒后，李维点了头。 “可以。” 莫娜听到答覆后，就拎起了工具包。 “带路吧。” …… 回去的路上，李维走在最前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讲著。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莫娜点了点头，“如果我们之前认识，那你应该也知道。” 她已经习惯忘掉一些东西。 “你不怕有一天把自己忘了？”李维问。 莫娜笑了笑，“不会，我相信我能一直压制它。” 说完她拿起手中的指针挥了挥。 两人一路来到新住处门前。 哈德森夫妇一直没走，正在自家院门口来回打转。看见李维回来，还带著一个陌生女人，两人都是一愣。 “韦恩先生，这位是……”哈德森下意识问。 “帮忙找人的。”李维说道，“米洛的房间没动过吧？” “没、没有！”女人连忙点头，“从发现人不见了以后，我们就没敢乱碰。” 莫娜没理会他们，直接开口：“带我过去。” 米洛的房间不大。 一张小床，一张旧木桌，窗边摆著几颗玻璃弹珠，角落里还扔著那只皮球。 桌上放著撕开的灰色纸片，窗户半开，显然是跳窗逃走的。 两人隨即来到房间內。 哈德森夫妇本来也想进来，被莫娜直接拦住了。 “你们留在外面。”她头也不回地说，“如果不想妨碍我，就安静点。” 两人顿时不敢再动。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李维和莫娜。 莫娜先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灰纸残片。她没有直接上手，而是用镊子夹起其中一片，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 纸页內侧，还残留著一点发灰的细粉。 她又回身看向那只皮球，忽然说道：“把那个给我。” 李维弯腰，把角落里的球捡了起来。 米洛平时抱著它到处跑，球面磨损得很厉害，上面还沾著一点院子里的泥和墙灰。 莫娜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把球和灰信残页一併放到了地上。 隨后，她半蹲下来，从工具包里取出那只黄铜指南针，拿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血，落在黄铜盘面中央。 紧接著，莫娜把那张灰信残页压在盘边，又把米洛的皮球轻轻抵了上去。 黄铜盘上的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那根白色短针开始缓缓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房间里的温度像是隨著指针转动，慢慢降了下来。窗帘无风自动，桌上的几片灰纸也轻轻抖动起来。 李维没有说话，安静的看著莫娜操作。 白针最开始还在盘面上打转，像是在辨別方向。可转了几秒之后，它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然后，停住了。 李维顺著针尖所指的方向看去，神色微微一变。 它没有指向东，也没有指向西。 那根白针，正一点点抬高，像被某种力量托著一样，从盘面上竖了起来。 针尖笔直，直直指向脚下的木地板。 “在下面？”李维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 莫娜盯著那根针，脸色一变，“不好，快离开这里。” 没等莫娜说完，房间的地面开始不断地震动起来。 两人见状马上离开了米洛的房间。 哈德森夫妇见两人跑出来，还有些发懵。 “韦恩先生，这是....” 轰！ 伴隨著两人刚离开房间，一声巨响就从身后传了出来。 第52章 分裂的魂灵 米洛房间的木地板向下塌陷，灰尘和碎木屑一瞬间冲了出来。 哈德森夫妇站在走廊里，惊呼一声差点就要衝进去。 李维一把拦住他们。 “別进去。” “可是米洛的房间.....” “一个房子而已，不要把命也搭进去了。” 女人僵在原地，眼泪掛在脸上，脚却不敢再往前迈了。 莫娜退到门边，抬手捂住口鼻，看向爆炸的源头。 房间里，塌陷的位置並没有露出普通地基，木板下方是一片发灰的空洞。 灰白色的雾气从洞里慢慢冒出来，里面夹著许多细碎纸屑。 那些纸屑在半空里转了一圈，又像受到什么牵引一样，重新往洞口深处落下去。 李维看著那片灰雾，怪异直觉已经开始发出明显反馈。 莫娜半蹲下来，把黄铜指南针重新放到地上。 白针竖著，依旧指向洞口，但这一次，针尖在轻轻发抖。 莫娜看了一眼，转身提醒道。 “目標任务大概就在下面。” 哈德森听到这句话，快步来到跟前。 “米洛……真的在下面？” 莫娜把指南针收进工具包，又取出一小卷银线，缠在自己左手手腕上。 李维看著她的动作。 “你也要下去？” 莫娜点了点头，“目標还没確认，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完成。” 李维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哈德森夫妇。 “你们现在回自己院子，关门，別出来。” 哈德森嘴唇动了动。 “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 “我……我是他父亲。” “你下去只会添乱！” 李维把银制左轮取出来，握在右手。 莫娜率先从塌陷边缘跳了下去，李维紧跟其后。 脚底落地的瞬间，他踩到了一层潮湿的泥。 下方空间並不高，只能微微弯腰前进。 两侧是泥层，看样子像是什么东西挖的洞。 李维抬起风灯，灯光往前照出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串很浅的脚印，脚印不大，应该是米洛的。 他正准备往前走，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忽然翻开。 【检测到异常灵魂残留。】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米洛体內寄宿灵魂的来源。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2。】 李维脚步停了一下，被灵魂夺舍大概率不会触发任务。 这也间接说明那封灰信，远没有想像的那样简单。 莫娜注意到他的停顿。 “怎么了？” “没事。” 李维摇了摇头。 “继续走吧。” 两人顺著通道往前，走了大概几十米，前方传来一阵很轻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像纸张在地上摩擦。 李维抬手示意莫娜停下，他侧过身，贴著砖壁慢慢往前挪。 转过拐角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通道中央。 是米洛！ 他背对著两人，站在通道的中间。 从后面看，他的动作十分僵硬，像一个被牵线的人偶。 儘管两人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可还是被米洛发现了。 他忽然转过了头，眼睛里浮著一层灰白色，瞳孔像被什么东西覆盖了。 “哈哈，是韦恩哥哥啊。” 他开口讲道，只是声音却不是米洛的声音。 李维听见这个声音，眉头瞬间皱起。 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是前不久被“绝对正义”审判的格兰特的声音。 米洛歪了歪头。 “我还想去找你呢！” 说完他指了指通道的一边。 李维瞬间恍然大悟，这傢伙是想挖通道到自己房间。 “格兰特？我记得你应该死了吧。” 米洛咧开嘴笑了笑。 这个笑出现在一个八九岁孩子脸上，怎么看都不舒服。 “格兰特那具身体真的很好用，我用了很多年。” “怎么可能？难道“绝对正义”那傢伙没將他完全消灭？” 莫娜低声道：“它不是完整灵魂。” “什么意思？”李维有些不解地问道。 “一个源头，分裂出了多个灵魂片段。” “每个片段都能寄宿。” “但它们之间，可能共享部分记忆。” 李维听懂了。 也就是说，格兰特体內那个东西不是本体。 米洛体內这个，也不是本体。 它们都是同一个灵魂拆出来的分身。 格兰特那一份被审判灭掉后，其他分身知道了自己，所以现在被盯上了。 李维看著米洛。 “所以灰信是冲我来的？” 米洛脸上的笑慢慢扩大。 “本来是的，可惜这个孩子不走运了。” 李维听完，没有继续废话，准备出手。 米洛尖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退去。 莫娜同时甩出银线。 银线缠住米洛的右手腕，把他往前一拽。 米洛的身体很轻，被拽得踉蹌了一步。 可下一秒，他的手突然变长，朝著莫娜的脖子掐去。 莫娜立刻鬆手后撤，银线断了一截。 李维眼前的《怪异观测日誌》在这一刻自动翻开。 【任务一完成！】 【已確认米洛体內寄宿灵魂来源：五分魂灵。】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2。】 【任务二已解锁。】 任务二：寻找其余的三个灵魂（2/5） 【任务奖励：黑液泥x1，自由属性点x2。】 李维扫了一眼日誌，心想还有三个，没完了是吧。 这次没有“绝对正义”的协助，可能只有自己手中的银质左轮能够对付他了。 无奈之下，李维只能掏出钱袋中的一枚金镑，他只能赌这一枪。 “这次可是有点亏了。” 金镑幻化进入左轮，“莫娜，你帮我把他控制住，几秒钟就可以了。” 莫娜点了点头，甩出两根银线缠绕住米洛的双手。 可眼前米洛的力量根本不像小孩子，莫娜很快就坚持不住开始往后退。 “韦恩，快！” 李维没有犹豫，他瞬间来到米洛的前方，將左轮抵在了他的头顶。 “蠢货，子弹对我造成不了伤害的。” 米洛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李维。 砰！ 一声枪响传出，米洛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谁告诉你我这是普通子弹了？” 上一次被“灰信封”寄宿之后，李维就弄懂了这把左轮能够击杀灵魂体。 第53章 睡著的孩子 地下通道里，枪声余音还在迴荡。 米洛小小的身体直挺挺倒了下去，额头抵在潮湿的泥地上，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李维提著风灯走近一步，目光落在米洛脸上。 莫娜翻开米洛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把手掌按在孩子胸口，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手。 “寄宿他的那一份五分魂灵，被你一枪震碎了。”然后顿了顿解释道，“这孩子的灵魂有所不同，但也陷入了沉睡之中，能不能醒来全看运气了。” 李维听懂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说，灵魂没有消散，还有醒来的可能？” “至少现在不行。”莫娜看向那条被挖到一半、明显朝著李维家方向延伸的通道，“至於以后……不好说。” 李维沉默片刻，弯腰把米洛抱了起来。 两人顺著塌陷口重新回到地面时，守在外面的哈德森夫妇立刻扑了上来。 “米洛！” 女人一眼看见李维怀里的孩子，腿一软，几乎是扑著接过去。 哈德森也衝到跟前，嘴唇发抖，先去摸米洛的脸，又去探他的鼻息。 “他还活著，对不对？”哈德森抬头，声音紧得发颤，“韦恩先生，他还活著，对不对？” 李维看著他，点了点头。 “人没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句话刚出口，哈德森夫妇明显都鬆了一口气。 可李维下一句，立刻让两人的脸色又变了。 “但他暂时醒不过来了。”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女人抱著米洛，像是没听懂一样，呆呆地看著李维。 “什么叫暂时醒不过来？” “就是字面意思。”李维语气没有多少起伏，“他的灵魂遭受到了攻击。” 哈德森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能找医生吗？” “普通医生治不了这个。”李维看了他一眼，“你们可以尝试找其他的医生。” 女人终於撑不住了，抱著米洛失声哭了出来。 莫娜已经把工具收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她看向李维，“记得我们的约定。” 李维点了点头。 莫娜没再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哈德森家的院子。 李维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院子。 ...... 下午，哈德森的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谁啊？” 门外响起一道女人公事公办的声音。 “第七区儿童领养与安置互助所，例行回访。” “快，快看看米洛！”哈德森压低声音，“別让他们发现了！” 见妻子点了点头，哈德森深吸了两口气，这才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男一女，女人夹著记录板，男人提著一个黑皮公文包，胸口都別著同样的铜章。 “哈德森先生。”女人看了一眼记录板，“今天是回访日，孩子呢？” 哈德森立刻挤出一丝笑容。 “在睡觉呢，昨晚著凉了，刚吃完药。” “睡觉？”女人抬眼看向屋里，“按规定，我们需要见一见。” 哈德森妻子这时也从里屋出来了。 “孩子好不容易睡著，医生说不能惊醒。”她解释道：“要不下次再说？”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想坚持。 旁边那个男人却先往屋里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臥室半掩的门缝上，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瓶和毛巾，最后没再往里走。 “那就简单登记一下。”他说。 女人低头记了几笔，又例行问了几句饮食、衣物和最近身体情况。 哈德森夫妇答得很快，显然对这一套流程很熟。 临走前，那个男人掏出了一个钱袋，“这是这次的领养费，二十枚金幣。” 哈德森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您放心。” 等那两名领养所人员离开，哈德森迅速反手把门关上，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 他妻子转头就冲他低声道：“我早就说了，让你把那包东西扔远一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哈德森咬牙，“要是让他们知道米洛变成这样，钱就没有了，店內的货怎么办？” 女人脸色变白了几分，“我们可是答应对方的，货不齐那...” 另一边，女人边走边记录著什么。 “-007，8岁，目前状態一切正常。” 一旁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是唯一正常的实验体了，希望不要出差错。” …… 第二天，临时训练场。 维拉一如既往地来得很早。 今天的武器从木刀，变成了短刀。 “今天进行实战拆招。” 罗尔一听就开始嘆气。 “我觉得自己最近瘦了。” 训练开始后，维拉先和杰斯打了一轮。 杰斯依旧正常发挥，可在维拉手里还是占不到便宜，支撑十几招后就被一刀挑飞了手里的武器。 轮到罗尔时，场面就难看多了。 他勉强挡了三下，第四下就被维拉一脚踹出去老远，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下一个。”维拉看向李维。 片刻的功夫，李维手中的刀飞了出去。这次他已经拿出了70%的实力，可面对维拉还是不够看。 但好在不像前几天那样，毫无还手之力。 “韦恩，你小子开窍了？”罗尔在一旁调侃道。 维拉收起了刀，她看著李维，目光里多了一丝重视。 “你进步得真的很快。”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维拉也了解到一些情况。 李维来到夜巡队的时间並不长，之前只是普通居民，也没接触过什么训练。 “或许他的天赋真的很高。”维拉內心中想著。 李维低头擦汗的同时，视野边缘，《怪异观测日誌》翻开。 【当前剧本满意度：70/100】 【评价：主要角色认知开始动摇，反差形成中。】 李维看著那行数字，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於鬆了一点。 七十了，还差一点就要成功了。 ......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里，几人进行著反覆的训练。 不仅是杰斯，罗尔也有了明显的进步，尤其是蒙眼判断这一项。 当然“进步最大”的还是李维，只是从那过后剧本满意度增长就变慢了。 看著只增长了2点满意度的面板，李维知道这招已经行不通了。 训练的最后一天，结束后维拉没有立刻走，而是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第54章 分队 她站在训练场中央，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才开口。 “今天基础训练就结束了，我有件事要说。” 一听这话，罗尔立刻把头抬了起来。 “是放假吗？” 维拉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倒挺美。” 罗尔訕笑两声，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杰斯问道：“什么事？” 维拉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从今天开始，第七区夜巡体系要调整了。” 这句话一落下，三人都安静了不少。 第七区最近的怪异事件確实比以前多了太多，不仅是四街这边，其余街道都是一样的。 原本那套只靠街区岗亭维持治安的方式，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维拉继续说道：“上面的意思很明確，以后夜巡小队分成两队。” “第一队，还是和以前一样，负责街区巡逻、宵禁检查、酒馆闹事、普通失踪、居民纠纷，以及最基础的治安工作。” “第二队，则是专门对抗怪异。” 罗尔刚把水壶凑到嘴边，听见最后那句话，差点一口水呛出来。 “专门……对抗怪异？”他瞪著眼，“你是说，单独拉一队人出来，专门去碰那玩意儿？” “对。”维拉点头。 “以后疑似怪异事件，会优先由第二队接手。负责初步確认、对抗，必要时配合猎魔局和调查局处理。” 杰斯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普通夜巡和怪异应对，彻底分开了？” “差不多。”维拉说道，“普通夜巡队员，根本无法第一时间与怪异抗衡。”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但没人反驳，因为她说得没错。 维拉抬手指了指自己。 “以后两队统一归我调度，我是四街的总队长。” 罗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总队长……” 李维看了维拉一眼，倒不觉得意外。 这段时间的训练、测评，还有她那种明显不同於普通街区队长的做事方式，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之前来四街，显然不只是为了带几天训练那么简单。 维拉继续往下说。 “杰斯。” “到。”杰斯下意识应了一声。 “常规夜巡队暂时还是你来负责。后续交接完成，想来第二队也可以。” 杰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明白。” 维拉又看向李维两人。 “至於你们俩。”维拉说道，“可以自己选，留在常规夜巡队，还是进第二队。” 李维毫无疑问选择了第二队。 身旁的罗尔愣了愣，隨后几乎是本能地摆手。 “我？我还是算了吧。”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这点本事，我自己还是清楚的。劝个架、跑个腿，我还行。真要让我专门去对付怪异，那不是给它们送宵夜吗？” 这话也算罗尔难得有自知之明。 隨后他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活得久。我觉得这个愿望，还是应该继续保持下去。” 李维差点笑出声。 维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你先別急著拒绝，我还没说完。” 罗尔一愣。 “第二队不是所有人都要衝在最前面。除了正面处理怪异，还有辅助工作。” 维拉继续解释道。 “而且第二队待遇不一样。” 罗尔原本还在揉腿，听见“待遇”两个字，动作立刻停住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他试探著问。 维拉看了他一眼。 “基础工资是常规夜巡的两倍。” 罗尔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每次怪异出勤，另算补贴。协助猎魔局和调查局处理特殊事件，还有额外奖金。” 罗尔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有动摇。 维拉继续补刀。 “另外，第二队不是天天值夜巡。平时固定训练和整理资料，轮值待命。真正外出，只在有事件的时候。” “一周常规报到三天，剩下时间待命，有事通知，没事自由安排。” “等会儿。”他抬起手，“你的意思是，工资翻倍，怪异补贴另算，而且不是天天夜巡？” “差不多。”维拉说道。 罗尔立刻不说话了。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几次，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犹豫，再到认真思考，最后变成了一种庄重的神情。 杰斯瞥了他一眼。 “你不会要答应吧？” 罗尔咳了一声，先是把外套拉正了点，然后才语气沉稳地说道：“其实吧，人不能总停留在舒適区里。我仔细想了想，像我这样有责任感、有上进心的人，確实应该在更需要我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李维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刚才不是还说，想把活得久保持下去吗？” 罗尔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 “那是刚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人在了解完整的薪资待遇和工作安排之后，思想上產生一定升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三人瞬间陷入了沉默中。 最后，维拉再次確认。 “那就是答应了？” 罗尔立刻点头。 “答应，当然答应。”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怪异应对方面其实很有潜力，只是以前没机会发挥出来。” 李维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罗尔能在四街混这么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维拉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了几张折好的纸。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开始交接。” 几人回到岗亭那边，开始进行交接任务。 桌上很快摆开了记录册、几份调令、几枚新制徽章，还有一些旧岗亭里带过来的杂物。 维拉坐在桌边，拿著笔快速分类。 “这一摞，普通夜巡记录，归常规队。” “这一摞，涉及异常现象、失踪、可疑现场、污染反应的，归第二队留档。” “以后每个岗亭都按这个標准分开记，不要再混在一本里。” 李维站在旁边，帮著一起整理。 他翻开那一页页旧记录，上面写满了各种琐碎的小事。 而另一部分，则明显不一样，全都是有关怪异的事件。 罗尔本来还想偷懒，结果维拉直接把一摞旧档案塞到了他怀里。 “你负责把里面重复的页码抽出来，重新编號。” 罗尔抱著那一大摞纸，忍不住吐槽道。 “不是说第二队工作时间轻鬆吗？” “轻鬆不代表没事做。”维拉头也不抬，“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第55章 人体木偶 整理完所有的资料，已经是傍晚时分。 李维从岗亭里出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沿著街道往家的方向快速赶去。 剧本满意度卡在70，让他有点烦闷。 眼下能想到的，只有等下一次维拉真正派他们出任务时，再藉机做出反差。 可他更担心的，是“门”那边源源不断的客人。 他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断绝与“门”的联繫。 李维一边想，一边拐进了东街。 快到自家院门时，恰巧瞥见了隔壁的几个人影。 哈德森家的院门半开著，里面站著三个人。 哈德森，他妻子，还有一个穿著深灰色长袍的陌生男人。 那人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手里拎著一只老旧的牛皮医箱。 李维脚步一顿，怪异直觉没有触发。也就是说，这人是个普通人。 哈德森抬头看见李维，整个人愣了一下，神色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 “韦恩先生……您回来了。” 那名陌生男人也回过头，朝李维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这位就是救了孩子的那位先生吧？”他声音温和，“真是好心人。” 哈德森將李维拉到墙边，连忙解释道。 “这是凯尔医生，专门治疗灵魂受损的。我们打听了很久，据说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所以呢？”李维皱了皱眉，这和他没什么关係吧。 哈德森见状也不再隱瞒，“只是这位医生，並不隶属第七区，所以...” 通过一番解释之后，李维知道了哈德森解释的目的，是恳求李维不要向上面举报。 李维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这和自己关係不大，举报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哈德森告別李维之后，就回到了院子。 凯尔从医箱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瓶身里装著一种淡蓝色的液体，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自己配的安魂药水，专门针对灵魂震盪。一般两到三剂，孩子就能慢慢醒过来。” 哈德森妻子立刻问道：“多少钱？” 凯尔摆了摆手，笑得格外恳切。 “钱的事不急，先看效果。要是孩子好了，再谈。” ...... 第二天清晨，李维被隔壁院子的的吵闹声惊醒了。 那声音不大，像是孩子哼著一段不成调的歌谣。 李维睁开眼，先是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认得，是米洛的，难道那个叫凯尔的医生真有本事？ 李维翻身下床，迅速套上外套，推门走出了房间。 艾薇莉正在厨房热水，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 “这么早就起了？” “嗯，听见隔壁有动静。” 艾薇莉笑了笑。 “刚才哈德森太太过来送过一袋鸡蛋，说米洛今早醒了。” 李维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院门走。 推开院门，李维一步迈了出去。 院外的街道上薄雾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隔壁哈德森家的院门也半敞著，里面隱约能听见动静。 就在李维来到隔壁门前时，怪异直觉却触发了。 就在这一瞬间，眼前浮现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了新页。 【检测到怪异残留。】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米洛一家人当前的真实状態——（进度0/3）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 任务二（暂未解锁）：？？？ 任务三（暂未解锁）：？？？ 李维深吸一口气，把表情收拾好，朝隔壁院子走去。 …… 哈德森家的院子里，米洛正坐在小木凳上，怀里抱著那只磨旧的皮球。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浅色衬衣，头髮被人打理过，脸蛋还是红扑扑的，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之前安静了不少。 那种属於八九岁孩子的活泼劲，在他身上几乎看不见了。 “韦恩哥哥。” 看见李维进门，米洛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看著米洛乖巧的模样，李维一时间有些恍惚。 之前那个翻墙偷果子、用弹弓打鸟还把石头弹进別人院里的米洛完全不在了。 哈德森夫妇站在屋檐下，听见“韦恩哥哥”这一声，两人对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滯。 哈德森来到李维身前。 “韦恩先生，您怎么来了。” “昨晚那位凯尔医生开的药，您是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米洛今天一早就醒了。” 李维没有看他，目光只落在米洛身上。 “身体感觉怎么样？” 米洛点了点头。 “没事的。就是有点头疼。” 再询问一番过后，李维朝哈德森告了別。 李维回到房间后，《怪异观测日誌》的进度並没有变化。 从与几人的对话中，除了米洛变得乖巧意外，他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对，还有哈德森夫妇的表情和讲话有点呆滯。” 为了能够確认他们的真实状態，李维决定今晚翻墙一探究竟。 ...... 很快夜晚来临，李维做好了准备。 因为两家的院墙並不算高，强化力量过后的李维，很轻鬆的就翻进了院子里。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一间房子，亮著微弱的灯光。 来到门前透过缝隙，李维惊讶的发现。昨晚的凯尔医生，正被五花大绑的困在一张桌子上。 桌子旁边围绕著，米洛以及哈德森夫妇。 “不对，这是...”从哈德森夫妇的背影，李维看到两人身后已经被掏空了。 现在支持两人行动的，只是一堆精密的零件。 【任务一完成！】 【確认米洛一家人当前的真实状態——人体木偶。】 【获得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 “木偶？” 也就是说，怪不得今天三人的表情木訥呆滯。 “任务二：確认被怪异製成木偶的条件——（进度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1。】 此时桌上的医生嘴巴被堵上，露出惊恐的眼神。 一旁的三人正拿著不同的工具，准备將凯尔也做成木偶。 想要確认被怪异製成木偶的条件，只能把桌上的这傢伙解救出来。 李维看了看院子中的那棵树，顿时有了想法。 第56章 欺骗的代价 三对一，正面硬抢，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李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將凯尔救出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调出了属性面板。 【宿主：李维】 【体质：5】 【精神：12】 【力量：7】 【敏捷：9】 【感知：12】 【自由属性点：6】 李维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片刻，隨后没有任何犹豫，把六点自由属性，全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15】 下一瞬，一股轻微的酥麻感从双腿一路窜到腰背。 李维低头握了握拳，又轻轻挪了一下脚步。 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卸掉了一层无形的负重，连呼吸都跟著顺了许多。 屋里，米洛已经把那根锥子缓缓举了起来，朝凯尔的手背刺去。 凯尔瞳孔骤缩，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不能再等了。 李维迅速弯腰，从墙角摸起一块碎砖，朝院子另一侧狠狠扔了出去。 砰！ 碎砖砸在木盆上，发出一声巨响。 屋里的三个木偶，同时停住了动作。 然后，整齐地转过了头。 咔。 咔咔。 三张脸一起朝院子那边望去，动作整齐且呆滯。 李维眼神亮了亮。 果然！ 它们反应不快，而且会被明显的动静吸引。 哈德森第一个迈步，朝门外走去。 女人跟在后面。 米洛最慢，脖子先转过身，身子再一点点跟过去。 等几人打开门，来到院子外面。 就是现在！ 李维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一样，从门侧直接闪了进去。 他先扑到桌边，一把扯掉凯尔嘴里的布团。 “別出声。” 凯尔猛吸一口气，差点直接喊出来，硬是被李维一句话压了回去。 李维顺手抓起桌上的小刀，刀锋一划，把捆绑的绳子切断了。 凯尔手脚发麻，刚一脱开，就差点从桌上滚下来。 李维一把拽住他，同时又抄起另一颗钉子，朝后窗砸了过去。 啪！ 玻璃碎响。 门外刚走出去几步的三个木偶，再次齐齐顿住。 它们又转头了。 这一次，是朝后窗。 李维趁著这点空当，直接把凯尔从桌上拖了下来，半扶半拽，朝屋外衝去。 凯尔腿软得厉害，几乎全靠李维带著。 身后很快响起了木头关节摩擦的声音。 咔。 咔咔。 它们追出来了。 李维头也不回，拉著凯尔翻过院角，直接衝进了两家院墙之间那条窄缝。 一直到確认身后的声音暂时远了些，他才鬆开手，把凯尔按在墙边。 凯尔贴著墙，大口大口喘气，整张脸十分惨白。 “谢谢您，要是再晚一点，我就真完了……” 李维盯著他：“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凯尔抬起头，眼神里还残留著惊恐。 他靠著墙，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昨晚那个叫米洛的小孩，我还没进行治疗，他就醒了。” “我只看到那对夫妇上前，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李维怀疑的看了看他，“没其他细节了？” 凯尔摇了摇头，表示该说的都说了。 这时李维笑了笑，“好了，既然你不真诚，那我只好把你送回去了。” 凯尔听后脸色大变，他瞬间跪倒在地连忙求饶，“我该说的都说了，求您別把我送回去…” 就在李维准备动手时，凯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急忙讲道，“对了，那对夫妇根本不是小孩的亲生父母。” 通过凯尔的表情，李维能够確认他没有说谎。 难道因为哈德森夫妇的欺骗，所以被製成了人体木偶？ 就在这时《怪异观测日誌》，重新翻开。 【任务二已完成。】 【確认被怪异製成木偶的条件——谎言的代价。】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隨机技能碎片x1。】 任务二完成的提示在李维脑海中一闪而过，紧接著，新的一行文字浮现。 【任务三已解锁。】 任务三：確认木偶的活动范围——（进度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1，木偶之线x1。】 李维盯著任务面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確认活动范围？ 这四个字看起来简单，可真要执行起来，麻烦比想像中要多。 李维收起日誌，目光重新落到墙边的凯尔身上。 凯尔贴著砖墙，胸口起伏不定，刚才那阵惊嚇还没完全缓过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仍在不停地左右乱瞟，像是一直在寻找些什么。 李维注意到了这点。 “你刚才说，哈德森夫妇不是米洛的亲生父母。”李维语气平静，“怎么知道的？” “我昨晚在屋里调药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隔壁屋小声吵架得知的。”凯尔咽了口唾沫，低声道。 眼看李维还是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凯尔只好继续讲道。 “等这事过去，我给您配置几瓶安魂药水，全部免费。” “你的安魂药水？”李维打断他，“真有用？” 凯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自然是有用的。” “行了，別装了。”李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话你骗不了我的。” 凯尔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在李维的目光下，那点藉口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讲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泄了气一样，背靠在墙上，长长嘆了口气。 “您……您真是慧眼如炬。” 通过凯尔的坦白，李维清楚了。 所谓的安魂药水，不过是是糖水加了点药铺里能买到的安神草。 李维深吸一口气，“好了，你可以走了。” “真的吗。谢谢，谢谢…” 凯尔一边鞠躬，一边想要离开。 可他刚要转身离开之际，李维就反手將他击晕了过去。 “可惜，上一秒我是想放你走的。”对於这种谎话连篇的骗子，李维可没打算放过他。 交给区里的监所，还有赏金拿。 当然最开始李维，他是想重新把这傢伙送回去的。 不过多一个人体木偶，风险就会上升，他不想冒这个险。 此时的任务是確认木偶的活动范围。 …… “啊！” 一声尖叫从房间內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艾薇莉看著眼前被绑著昏迷的陌生男子，有些惊恐。 李维连忙从房间中走出，向其解释了缘由。 不过，关於木偶的一切，他並没有提及。 第57章 吸引 艾薇莉听完李维的解释之后，虽然脸色还是有些发白，但好歹缓解了惊恐的情绪。 这段时间她已经隱约察觉到，自家儿子做的工作，远不只是夜巡那么简单。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凯尔，隨后小声讲道。 李维想了想：“先把他塞到杂物间里，等会儿再处理。” 艾薇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李维把凯尔拖进杂物间，又顺手用麻绳在他手腕上多绕了两圈。 这傢伙是骗子不假，可现在还得指望他派上用场。 关上杂物间的门，李维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来回过了一遍现在的状况。 任务三要求確认木偶的活动范围。 说起来简单，可一旦真正去做，麻烦就来了。 这三具木偶，他亲眼看见过它们做事的样子。 哈德森夫妇被掏空后，里面是一堆精密的零件。米洛大概率有其他的能力。 最关键是，它们三个就在隔壁。 两家院墙挨在一起，中间只隔著一道矮墙。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不能再拖了。” 李维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回房。 …… 来到了四街岗亭这边。 李维推门进去的时候，维拉正坐在长桌后面，翻著一沓昨晚刚交接过来的旧记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来人是李维，眉梢微微一挑。 “韦恩，这么早来干嘛？” 按规定，第二队今天没有特殊情况，本来不需要报到。 李维直接走到桌边坐下，没绕弯子。 “长官很不走运，我想上报一件急事。” 维拉合上手里的记录册，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 李维深吸了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简略地讲了一遍。 从昨天骗子凯尔上门，到米洛今早“奇蹟”醒来，再到他翻墙进哈德森家、亲眼看见三具被掏空的人体木偶。 期间他没有刻意藏什么，只把《怪异观测日誌》的事略过去，换成了自己的工作直觉。 维拉听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一次。 等李维讲完，她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那对夫妇被製作成了木偶？” “確定。”李维点了点头，“我看清楚了，他们被掏空了，里面是一堆精密的零件。 维拉合上手中的记录，隨后站了起来。 “而且，那医生差一点就被做成第四个。” 李维补了一句。 “你把人救出来了？” “救出来了。”李维点头，“现在被我绑在家里的杂物间。” 维拉听到这里，露出了一丝讚许。 “很好，做得不错。” 她走到墙边那张四街简图前，目光快速在上面扫了一圈。 片刻之后，她回过头。 “你家是东街靠旧洗衣街那边？” “是。” “那一片是居民区。”维拉皱起眉头，“周围全是普通住户，街口又有杂货铺。要是真在那儿动手，一旦控制不住，伤亡会非常惨重。” 李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哈德森那对夫妇平时和邻里走动得勤，杂货铺也开在街口，哪怕只是消失一两天，立刻就会被人察觉。 可要是直接破门动手，万一打起来惊动了附近居民，到时候出现骚动就不太好控制了。 “要不把他们引出来？” 李维建议道。 维拉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那医生现在在你家？” “对。” “我们可以把他作为诱饵。”维拉抬眼看他，“一个原本就要被它们处理的人，半路被人救走，对它们来说，一定不会罢休。” “我建议今晚就动手。”李维提议。 两人立刻在地图上挑选地点，最后定在了洗衣街隔壁的货场。 那地方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周边全是货场仓库，到了晚上很少有人。 “路线我来安排。”维拉拿出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我会从总队那边借两个人手，加上我们两个人，四个人足够了。” …… 从岗亭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李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绕到旧洗衣街那头转了一圈。 哈德森家的院门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敞开，门口的杂货铺也没有开张。 “哈德森今天怎么没开店？” “估计是孩子还没好利索吧。” “昨天还在街上晾被子呢。” 街上几个常去他家买东西的住户，站在门外议论了几句，最终摇了摇头各自散去。 李维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 他绕过半条街，从另一头折回家。 推开自家院门时，艾薇莉正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拎著热水壶。 “这么快回来？” “嗯。”李维把门反手关上，压低声音，“妈，跟你商量个事。” 艾薇莉看他神情，立刻把水壶放下。 “怎么了？” “今晚上你们最好待在房间。” 艾薇莉一愣，隨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李维没有讲得太细，只说今晚队里要处理一件事，可能会闹出动静，让她和格雷小心一点。 “那杂物间那个人……” “晚点会有人来接他。”李维说道。 ……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李维回到了空荡荡的院子。 他走进杂物间，凯尔靠墙坐著，嘴里塞著布团，此时他已经醒了过来。 看见李维进来，他立刻挣扎了两下。 李维把布团从他嘴里抽出来。 凯尔大口喘了几下气，立刻急著开口：“先生，您不是说放我走吗？” “我改主意了。”李维淡淡道，“今晚你要帮我个忙，做好了放你走。” 凯尔脸色顿时白了。 “那要是做不好呢？” 李维蹲下身，把他手腕上的绳结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鬆动，“放心，要是你听命令，保你活命。”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表的时间。 按照和维拉约好的时间，距离行动还有半个小时。 李维把凯尔从地上拽起来。 “走。” …… 与此同时，旧洗衣街隔壁的院子里。 哈德森家的灯今晚没有亮起，屋子里一片漆黑。 靠近后窗的厨房里，三道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哈德森。 他妻子。 米洛。 三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第58章 像素街道 李维一手按著凯尔的肩膀，另一手贴在腰间的银制左轮上。 凯尔走得跌撞撞，腿肚子还在打颤。 “先、先生，您真要让我当诱饵？”他的声音有些打颤。 “闭嘴，按我说的走。”李维严肃的警告著。 砰！ 哈德森院子的门被打开，凯尔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內。 当看到凯尔的那一刻，三人像是找到了目標，开始朝著他走来。 凯尔因为紧张过度，一时间竟呆在了原地。 好在一旁隱藏的李维及时提醒，他才按照计划的路线跑去。 凯尔在前面跑，三人在后面紧追不捨。 按照和维拉约好的路线，绕过这条街，再过一个拐角，就是预定的废货场。 那边维拉已经带著两名总队的人员埋伏好了。 到时候等三具木偶进了货场，维拉那边再前后封口。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计划走。 再往前走几十步，就到拐角了。 然而，就在三人快要踏上拐角的一瞬间，他们的脚步停了下来。 “嗯？” 李维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望向三人的位置。 三具木偶，一同停在了洗衣街的尽头。 它们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站在路面中央，脚下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三人抬起头，目光直望著不远处的凯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维心里一惊。 “出问题了？” 凯尔似乎也察觉到不对，隨后停了下来。 “它、它们怎么不追了？”他声音抖得厉害。 李维没有回答。 他借著街角阴影的掩护，小心地观察著三人此刻的状態。 就在这时，《怪异观测日誌》浮现於眼前。 【任务三完成！】 【已確认木偶活动范围：以本体寄宿建筑为中心，半径不超过本街区。】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1，木偶之线x1。】 看样子他们无法离开这个范围。 洗衣街的尽头，就是它们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也就说，按照原本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把它们引到货场那边。 这下麻烦大了。 维拉带著人埋伏在货场，等的是“追过去”的木偶。 可现在的情况是，目標根本不会过去。 李维开始盘算著对策。 他右手伸进口袋，握住了一枚信號筒。 那是十七號那边定做的，外壳由黄铜製作。 它只有手指那么粗，按一下底端机簧，就会朝天空射出一颗刺眼的红色焰火。 按计划，这东西本来是用来在货场里下达开战信號的。 现在只能提前用了。 “你老是给我呆著，別想著逃跑。”李维晃了晃手中的枪，警告了凯尔一声。 下一秒，他抬手把信號筒举过头顶，拇指狠狠往下一按。 砰！ 一声轻响过后，一颗火红色的光点直衝向夜空，在洗衣街上方炸开，化成一道刺目的红色火花。 然而就在信號发出的下一刻，李维眼前的世界，突然扭曲了起来。 两侧的建筑墙面在李维眼前逐块剥落，砖石变成了光滑的木块。 屋檐变成一个个尖的三角形，房顶上原本的瓦片变成了一颗颗大小相同的方块。 就连两旁的树木，也变成了一块一块的。 几秒钟之后。 李维身处的，已经不再是那条洗衣街。 而是一座由巨大“方块”堆出来的像素街区。 路边的房子是一座由不同形状的方块拼起来的小屋。 顏色鲜艷，红的、黄的、蓝的，全都那种纯到不真实的色调。 连夜空都不再是夜空。 头顶不再有星星，而是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木板，板面上掛著一颗扁平的、被画上去的月亮。 “这……这是什么地方？”凯尔贴在李维身后，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李维没有立刻回话，他迅速转头回望。 身后那条本该通向四街主道的方向，已经彻底消失了。 原本应该出现路口的位置，是一面用大小方块紧拼在一起的彩色高墙，把退路完全堵死。 怪异直觉在不断地给出反馈。 自己似乎是被困在某种领域之中。 李维抬起头。 在那条本该没有任何变化的街道另一边，米洛与哈德森夫妇站在原地。 米洛怀里不再是那个旧皮球，而是一座由方块拼凑出来的房子。 那座小房子的样子，和现实里他自己家的院子，几乎一模一样。 “韦恩哥哥。”米洛抬头看著他，重复了熟悉的话，“陪我玩一会儿吧。” 说完，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模型房顶的一个小方块。 轻轻一抽。 砰——！ 李维身后五米处，一栋足有两层楼高的“方块屋”，从中间整齐地裂开。 无数被简化成方块的“砖石”从天而降，朝著他和凯尔的方向砸了过来。 “趴下！” 李维一把按住凯尔的脑袋，整个人就地一滚。 方块从空中重落下，撞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发出一阵巨响。 几个砸偏的木块顺著地面滚到他脚边，看起来轻飘飘的，可重量丝毫不轻。 李维爬起来时，手背已经被擦破一道口子。 他抬起左轮，朝米洛的方向瞄准。 砰！ 枪声响起，子弹直奔米洛的头部而去。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颗子弹，只是又从模型房上抽了一方块。 下一秒，子弹前方凭空出现了一面由纯白方块拼成的小墙。 砰！ 银弹打在墙上，整面小墙瞬间被打散成无数小方块，可子弹也被卡在了里面，没能继续往前飞。 那些小方块落地之后，又像有生命一样自己挪动起来，重新拼回了原来的位置。 李维瞳孔一缩。 这种能够隨意控制周边物体的能力，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飞快地往后退，把凯尔挡在身侧，目光不断地在四周寻找突破口。 可放眼望去，整片“像素街道”没有出口。 外面的维拉如果赶到，会不会被挡在这片空间之外？ 李维现在唯一能做的。 就是在维拉真正赶到之前，儘量拖延一下时间。 而另一边的维拉，此刻已经赶到了这边。 从现场並没有看到打斗的痕跡，而是看到了呆立站著的五个人。 “队长，发现目標了，要不要攻击？” 一旁协助的队员看到后，將武器对准了旁边的米洛三人。 维拉很快就看出了李维两人不对劲，她摆了摆手並没有在第一时间下令。 第59章 封禁 方块砸落的轰鸣声在像素街区里来回迴荡。 李维拽著凯尔，在街道之间来回穿梭。 身后的米洛抱著那座模型房，脚下没有任何动作，可周围的方块却一个接一个地脱离原本的位置，像被无形的手抽起来，朝两人砸过去。 “先生，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凯尔几乎是被李维拖著往前跑，惊恐到了极点。 李维顾不上理他。 他扣下扳机，又是一枪。 砰！ 银弹刚出膛，前方就凭空浮起一面方块墙。子弹打进去，又被严实实地卡住了。 那些方块落地之后，自己挪动著重新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玩意根本伤不到他。”李维低声骂了一句。 他迅速侧身躲到一面方块墙后，把凯尔死按在身边。 看著他语无伦次的样子，李维真相把他丟在一边。 可放弃他，之后就没有吸引木偶的诱饵了。 李维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这片空间里，所有的物体都被那个傢伙完全掌控。 正面打，根本没有贏面。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头传来一丝镇痛。 李维一愣。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这种感觉不陌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初观测无头魔残骸的时候，他就经歷过类似的反应。 精神被某种压力强行压制，让人头晕、视线模糊、膝盖发软。 可这一次，虽然有压迫感，却远没有当初那么强烈。 他的精神属性已经提到了12点。 而这片像素空间对他施加的压力，大概达不到b级怪异的感染度。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传出，这个世界可能会受到精神的制衡。 他眯著眼，死盯著不远处那座模型房。 也就是说，这傢伙不是“凭空”操控这一切。 它是用自己的精神，控制的这个空间。 那这片像素街道，就是它的精神场地。 李维忽然想到一个破局之法， 如果他的精神足够强，是不是就能在这片场地撕开一道口子。 砰! 又一颗方块砸下来，擦著他肩膀飞过。 李维猛地把凯尔甩到墙根。 “趴在这儿別动!” “您要做什么?”凯尔脸色惨白。 “赌一把。” 隨后他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宿主：李维】 【体质：5】 【精神：12】 【力量：7】 【敏捷：9】 【感知：12】 【自由属性点x3】 他一口气將刚获取的属性点全加在了精神之上，精神瞬间来到了15点。 隨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重点不在关注飞来的方块，而是强行集中精神。 所有外界的声音，都被他强行从注意力里剥离出去。 下一瞬，整片像素世界，在他的“眼”里发生了变化。 那些原本鲜艷的方块，开始一片褪色，变成了淡的灰白。 头顶的木板月亮、远处堆得整齐齐的方块树…… 所有这些东西，在他精神感知下，全都变得透明起来。 “不，不可能，你不能离开！”米洛也发现了李维的变化，他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深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 整片像素世界在他眼前剧烈摇晃，那些原本变透明的方块，又重新染回了顏色。 “还是做不到吗？” 李维心中有些不甘心，没想到自己最后的放手一搏还是失败了。 ...... 耳朵里嗡嗡作响，夹杂著隱隱约的噪音。 “韦恩，韦恩！” 一道带著杂音的女声，模糊糊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能听到吗?” 李维猛地睁开眼，那是维拉的声音。 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早已不在街道那边。 外面的天色也从晚上变成了白天。 “我这是怎么了...”李维起身捂著还隱隱作痛的头，询问道。 “韦恩，你果然不一样！” 维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首先对李维讚赏了一句。 “不一样？” 李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只见里面的房间中传出了凯尔的声音。 他起身望去，就看到了凯尔正坐在椅子上拍著手。 从表现的状態能够看出，这傢伙似乎是被嚇傻了。 “所以，能解释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李维现在有些疑问，他记得自己最后的反抗不是失败了吗，怎么离开那里了。 “韦恩，这次你可欠我一个人情了。”维拉笑了笑，“你受到精神感染了知道吗？” “精神感染？” “没错！”维拉点了点头，“我可是连夜从总队拿来了精神封闭药剂，这才让你醒过来的。” 通过维拉的一番解释，李维明白了所谓的精神封闭药剂的作用。 只要將药剂打入，就能够短暂的封闭精神，这样就能够从精神场地醒来。 所以最后並不是米洛的反击，而是自己被打入药剂的结果？ 但看向维拉一脸疲惫的样子，李维也不好意思发作只能嘆了一口气。 “那凯尔呢，他怎么那样了。” 两人来到一旁，维拉做出解释，“精神封闭药剂，对精神有一定的影响。” 像这种內心胆小惊恐的人，虽然会醒来，但精神也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米洛三人已经被转移到了猎魔局，控制了起来。 “怎么，没有消灭吗？”李维有些惊讶。 “通过判断，暂时只能控制。”维拉顿了顿，继续讲道：“米洛的身体不一般，他不是单纯的怪异，而是共生体。” 所谓的共生体，也就是从他出生起，就融入了怪异的血液。 “对了，米洛不是那对夫妇亲生的。”李维忽然想起了，凯尔对他讲的话。 维拉点了点头，“那对夫妇，很可能不知道米洛的真实情况。” 共生体极具不稳定性，第七区这边至今还没有解决的方法。 即便將共生体解决掉，它也能通过不同的方式继续转生，封禁是最好的方法。 “好了，放心吧。”维拉拍了拍李维的肩膀，总队那边的封禁设备，还是信得过的。 李维点了点头，隨后指了指一旁的凯尔，“那这傢伙我就带走了。” 出来岗亭后，李维带著已经傻掉的凯尔来到监所这边。 第60章 请客 把凯尔送到监所那边后，李维领了一份不算多的赏金，揣进了內兜里。 这傢伙之前在第七区招摇撞骗的事情可不少，监所那边登记完之后，还多给了他一份“协助破案”的批註。 不过这种东西，並没有什么用处。 李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接近正午了。 从昨晚到现在，虽然没感觉到时间的变化，但精神也十分疲惫了。 他沿著旧洗衣街，往家的方向走。 哈德森家昨晚被维拉的人封锁了一阵，等清晨大部队撤走，门口又恢復了平静。 只是今天上午没人开门，几个常来买东西的住户在杂货铺门口探了探头，又自顾自地散开。 李维快走到自家院门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哈德森家门口，站著三个陌生人。 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三十多岁，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外套。 他身后那名女孩年纪略小一些，扎著双马尾，嘴里含著一颗糖。 最后那名男人个头很高，一看就是经过特殊锻炼的。 三个人看著不像是新来的住户。 李维身边的怪异直觉没有触发，说明他们不是怪异。 李维心里纳闷。 这一片昨晚刚动过手，居民们远离都来不及呢。 李维没有避开，反而像往常一样，从街角走了过去。 那个为首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对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非常职业化的笑容，主动迎上半步。 “这位先生。” “请问，您是住在这附近的住户吗？” 李维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家就在隔壁。” 男人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些，朝身边的女孩看了一眼。 “那真是太好了。”男人重新看向李维，“我们找哈德森先生有一点小事要谈。可敲了几次门，里面都没有人回应。”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关切。 “您今早，有没有看见哈德森夫妇？或者，他们的孩子？” 李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几位是？”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了一句。 那男人也不见尷尬，只笑著拍了拍胸前。 “我们是哈德森先生杂货铺的客户，平时和他有些货物往来。前两天约好的一笔单子，今天来取，结果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 他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苦笑。 “您也知道，做生意嘛，最怕这种突然联繫不上的情况。” 哈德森开杂货铺，日常来来往往的客户確实不少。 可无论怎么看，这种排场都不像是普通客户。 李维抬起头，隨后一脸遗憾地解释道。 “他们一家出事了。” 那男人脸上的笑意微一顿。 “出事？” 李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摇了摇头。 “他们家中出现怪异了。” “出现怪异”四个字一出口，三人的神色明显地变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有惊讶，有不甘。 片刻过后，为首的男人重新看向李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原来是这样，那运气太不好了。” 他冲李维微頷首。 “打扰您了。” 说完，他朝身边两人示意了一下。 三人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就朝街道另一头走去。 李维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返回院子。 …… 推开自家院门，李维没有惊动屋里的艾薇莉。 他直接绕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光线不算亮，午前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里透进来，正好落在床头那块小桌上。 李维坐到桌边，拿出了一卷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灰白色细线——木偶之线。 这是他完成“確认木偶活动范围”那个任务之后，从《怪异观测日誌》里得到的奖励。 当时事情紧急，他没顾得上看，只是把东西收了起来。 现在回过神来，倒是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 李维把线圈放在桌上。 线圈不大，整团绕起来也就大拇指那么粗。 线本身呈灰白色，比头髮丝略粗一些，触感却不像棉线，反倒像是某种极细的金属丝。 眼前的《怪异观测日誌》自动浮现，翻到了对应的一页。 【奇异物品：木偶之线】 【效果：使用者可將一缕线缠绕於自身，以精神之力操控身体行动。】 【限制：操控速度受使用者精神属性影响，精神力不高容易遭到反噬。】 李维盯著那行说明看了看，能够通过精神操控身体？ 他下意识捏起线团一角，把那根细线轻轻拉了一段出来。 线很坚韧，怎么扯都扯不断。 按照日誌上的说明，使用条件相对宽鬆。只要把线缠到身上，再用精神去操作就可以。 唯一的限制是，精神力越高操控越熟练，反之则会遭到反噬。 李维自己的精神已经堆到了15点，远超常人。 但这东西的真正用法，他现在还没办法直接试出来。 李维把那捲线重新收好。 做完这些，他靠在床边上，长吐出一口气。 昨晚的事件，他脑子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李维闭了闭眼，打算先休息一会儿。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著，外面就响起了罗尔那毫不顾忌的大嗓门。 “韦恩！在不在家？” 李维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光线。 日头已经偏西了，看样子他这一觉睡得不算短。 他下床整了整衣服，推门走出去时，艾薇莉已经把院门打开了。 罗尔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身平时不怎么见他穿的灰布外套，头髮也打理过，整个人看著比平时乾净不少。 “您是？”艾薇莉显然没怎么见过罗尔这副打扮，先是愣了一下。 罗尔笑得很自来熟。 “我是罗尔啊！” 艾薇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人往里让。 “要进来吗？” “不用了。”罗尔摆了摆手，眼睛已经看向李维，“我就是来叫他。” 李维走到门边。 “什么事？” 罗尔笑了笑，朝他挤了挤眼。 “兄弟，今天我请客。” 李维一愣。 这傢伙平时蹭吃蹭喝是把好手，主动请客这种事，自从认识他以来还真不多见。 “怎么了，又从哪里发財了？” 罗尔哼了一声。 “韦恩，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一直很有钱的好不好。” 第61章 地下拳场 罗尔说自己一直很有钱的时候，李维差点没忍住笑。 这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有点可信度。 从罗尔嘴里说出来，那就另算了。 李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灰布外套洗得挺乾净，头髮也梳过，靴子擦得发亮。 罗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立刻挺了挺胸。 “看什么，没见过成功人士？” 听到这话，李维当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见过，但你不太像。” 罗尔当场不乐意了。 “韦恩，你这人说话太伤感情了。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还怀疑我。” “主要你请客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艾薇莉站在门边，听著两人斗嘴，脸上忍不住带了笑。 “韦恩，既然罗尔先生专门来找你，你就去吧。” 罗尔立刻笑开了花。 李维看了他一眼。 “你先说清楚，去哪吃？” “老哈德那边。” “你请客？” “我请。” “不记帐？” 罗尔脸上笑容一僵。 “你这人，怎么老揭短呢？” 李维转身回屋拿外套。 “等我一下。” 罗尔站在院门口，冲艾薇莉和格雷打了个招呼。 李维走出来时，他还在跟格雷吹嘘自己这几天训练进步很大。 “格雷叔，我跟你讲，现在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罗尔了。” 格雷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 “是吗？” “当然。”罗尔拍了拍肚子，“我现在属於第二队核心辅助成员。” 李维刚好走到门边。 两人出了院子，沿著东街往旧市场方向走。 傍晚的第七区雾气还没完全瀰漫，街边铺子陆续点起灯。 罗尔平时走几步就喊累，今天竟然还能走在李维前面。 李维看著他背影，越看越不对劲。 “说吧。” 罗尔回头。 “说什么？” “你到底从哪弄的钱？” 罗尔立刻把脸一板。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这钱来路不正。” “那你解释一下。” 罗尔乾咳一声。 “放心，绝对正规。” 两人一路走到老哈德的酒馆。 酒馆门口掛著老旧招牌，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这个时间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可燉肉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罗尔刚推门进去，老哈德就抬头看了过来。 “哟，罗尔。” 老哈德的语气很稀奇。 罗尔大手一挥。 “少废话，今天给我上最好的。” 老哈德愣住。 “最好的？” “对。”罗尔拍了拍桌子，“燉牛肉，烤肠，黑麦麵包，还有你柜檯的好酒。” 老哈德盯著他。 “你確定？” “確定。” “先付钱。” 罗尔顿时急了。 “老哈德，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多少年交情？” 老哈德冷笑。 “所以我才让你先付钱。” 李维坐到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果然。 熟悉的罗尔又回来了。 罗尔在口袋里摸了摸，啪的一声，拍出几枚金镑。 老哈德与李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有钱？ 老哈德把金镑拿起来，对著灯照了照，又咬了一下。 “真的！” 罗尔脸都黑了。 “你什么意思？我罗尔看起来很穷吗？” 老哈德沉默了。 罗尔摆摆手。 “行了，上菜，今天我要让韦恩见识一下什么叫排面。” 没过多久，一盘又一盘热菜被端上来。 燉牛肉装了满满一大盆，肉块燉得发软，汤汁浓稠。 烤肠表皮烤得裂开，油脂顺著边缘往下滴。黑麦麵包切成厚片，旁边还放了黄油。 李维看著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罗尔。 “你真发財了？” 罗尔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故作深沉。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几天贏了点钱。” “赌钱？” “不是赌钱，是赛拳。” 李维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赛拳是什么？” “我跟你说，七区地下拳场，天天晚上都有比赛。什么工厂壮汉，码头搬运工，流浪拳手，还有外区来的狠角色。” 李维皱了皱眉。 “地下拳场？” “对，就建立在地下。”罗尔压低声音，“老市场后面有入口，不过一般人不知道。” “难道七区上面的人不管？” 罗尔嘿嘿一笑。 “这种地方怎么说呢，只要不出什么大麻烦就行。再说了，里面也有不少有身份的人看比赛。” 罗尔说到这里，又因为喝了几杯酒，已经有点上头了。 他给李维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满。 “韦恩，你別小看地下拳场。那里可有意思了。” “风险也大吧。” “那肯定。”罗尔笑了笑，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著地下拳场的事。 李维听著，偶尔回两句，他对地下拳场本身兴趣不算大。 吃到最后，罗尔已经喝得有点飘了。 他拍著肚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怎么样，今天这顿不差吧？” 李维点头。 在返回的路上，醉醺醺的罗尔提议去地下拳场看看。 李维本想拒绝，可看了看他现在的状態，还是答应了下来。 走出旧市场后，罗尔没有沿著回家的路走，而是带著李维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半关门的旧裁缝铺。 门口掛著块褪色布帘，布帘后面坐著个禿顶男人，正低头抽菸。 罗尔走过去，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门框。 禿顶男人抬眼看他，然后伸了伸手。 罗尔立马领会，从口袋中掏出了四枚铜板。 “两个人，低级场。” 禿顶男人扫了两人一眼，递给了罗尔两张票。 隨后掀开布帘，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窄梯。 梯子很陡，越往下走，空间越大。 李维跟著罗尔下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起初只是模糊的喧闹。 再往下，喊叫声、拍桌声、铜铃声混成一团。 楼梯尽头，是一道开著的铁门，铁门前同样站著一人。 罗尔拿著票顺势来到观眾席，寻找两人的座位。 低级场的座位处於偏远的位置，但还是能够看到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李维坐下后，朝著中央擂台看去。 擂台上此时正坐著两个人，他们身穿战衣，头戴面罩，正准备著开赛。 “我去，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啊。” 当罗尔看到对战双方时，隨即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表示。 “怎么？” 李维回头询问。 第62章 黑马逆袭 地下拳场的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维坐在偏角的位置，耳边全是拍桌声和加油吶喊。 罗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些许红。他指著擂台，凑近解释了起来。 李维顺著他的手看去，擂台上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左边那个身材很壮，肩背宽厚，戴著暗红色面罩，胸口缠著黑色护带。 右边那个则瘦一些，个子不算矮，但站在对方面前，整个人气势都弱了半截。 两人都没露脸。 可李维看著左边那道身影，他好像见过。 只是因为距离较远，又因为带著面罩，根本认不清。 “左边那个，绰號铁拳王，夜间场三连冠。” 罗尔伸出手指，“他前面的比赛，最长一场对手也没撑过十分钟。” 李维看向那个暗红面罩的壮汉。 对方正在活动手腕，拳套互相碰了碰。 观眾席很多人都在喊他的绰號。 “铁拳！” “铁拳！” “把那小子砸扁！” 罗尔也跟著喊了两声，喊完又凑回李维旁边。 “右边那个就有意思了。” “怎么说？” “本次的黑马。” 不过通过罗尔的表情能够看出，他不太看好这黑马选手。 罗尔离开座位片刻后，带著灿然的笑容回来。 “这次的赔率很高啊！” 他刚去询问了一下。 “铁拳贏，赔率略微低一点。买一金镑，贏了也就多几个银幣。” “那位黑马贏呢？” “五倍。” 罗尔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你想买黑马贏？” “那肯定不买。”罗尔翻了翻白眼，“韦恩，不是我说，这种送钱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 “那你是准备…” 罗尔搓了搓手，隨后讲道。 “我准备去投注区买铁拳贏。” 说著就要起身，却被李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今天別去了，反正也赚不了多少。” 罗尔本想挣脱，可李维的力量实在太大。 无奈只能放弃了这次投注的机会。 “行吧行吧。”他重新坐了回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灵魂，“听你。”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要是铁拳贏了，你得请我喝酒。” “嗯？” “因为我听你的，错失赚钱机会。” …… 擂台中央，穿白衬衣的主持人走了上去。 他拿著一只喇叭，嗓门很大。 “今晚第三场，铁拳对战黑马！” “规则还是老规矩，倒地站不起来，认输，或者裁判叫停，比赛结束！”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吼声。 “铁拳！” “铁拳！” 铃声响起，比赛开始。 铁拳率先开始动作，他的进攻性极强。 黑马没有硬碰硬，而是绕著擂台边缘移动寻找破绽。 两人的体型差距太明显。 在观眾眼里，这一场几乎没有悬念。 “跑什么！” “上啊！” “小黑鸟別逃跑了！” 嘘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铁拳动作很凶，即便出拳落空也没有乱掉节奏，反而一步步压缩黑马的活动空间。 可李维却发现，铁拳打著打著，状態有些不对了。 不仅是李维，现场大多数人都看出来了，包括场上的黑马。 第一次真正交锋发生得很突然。 铁拳一拳砸向黑马肩膀，黑马见状立马躲闪。 砰，拳头擦过肩头。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並不是黑马反应快，而是铁拳动作慢了。 “躲什么躲，打啊！” “铁拳你发什么呆呢！” 罗尔本来还在心疼错过投注，看到这一拳后，酒醒了一点。 “我去，这黑马真有点东西。” 铁拳此时，明显有些著急了。 他往前大跨一步，左拳横扫，右拳跟著下压。 这一套如果打中，黑马多半当场结束。 可铁拳像是喝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黑马不费多大力气就躲过了攻击。 观眾席上的喊声开始变味。 “铁拳你在干什么！” “打他啊！” “別演了！” “我押了三枚银幣啊！” 罗尔在座位上也有些看呆了，他记得之前铁拳不是这样的。 “难道铁拳赛前也喝酒了？” 擂台上形势变得越来越明显。 铁拳脸上的面罩已经被汗浸湿，呼吸越来越重。 他双拳护在胸前，硬扛了黑马一脚后，忽然猛衝。 这一下比起之前，算是快了不少。黑马一个大意，被撞翻在了地上。 场內观眾瞬间炸开。 “就是现在！” “干掉他！” 铁拳的右拳高高抬起。 黑马被撞翻在围绳边，退无可退。 可就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黑马突然爆发起身。 铁拳的一拳砸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栽去。 黑马利用这个空档，右臂出拳，拳头正中铁拳下頜。 一拳击中，他庞大的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 砰！ 倒在了擂台上。 裁判立刻衝上前。 “一！” “二！” “三！” “四！” 铁拳挣扎著想爬起来，可右膝刚撑住地面，又重重滑回去。 “七！” “八！” “九！” “十！” 铜铃声响起。 “胜者，黑马！” 整个地下拳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隨后，哀嚎声传出。 “我的钱！” “铁拳你这个废物！” “三连冠就这？” “完了，我明天回家要被我妻子打死了！” 罗尔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他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此时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 李维看了他一眼，隨即问道。 “现在还想投注吗？” 罗尔立马摇了摇头。 “韦恩，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罗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擂台上，黑马已经被裁判举起手臂。 观眾席有人痛骂，有人疯了一样欢呼，此次应该有极少数人发財了。 然而就在黑马准备在台上庆祝时，一旁的铁拳忽然发生异变。 只见他口吐白沫，全身开始抽搐。 主持人见状不对，立刻呼喊铁拳方的医生。 “这是怎么了？” 李维两人离擂台较远，只能看到铁拳被抬了下去。 …… “怎么样？” 铁拳被抬下后，一旁身穿灰色外套的男子询问道。 “老板，新型药物稳定性太差了。”医生抬起头，解释道。 “这次的药物根本不行，我建议还是用前几次的。” “前几次的吗…” 身穿灰色外套的男子想了想，似乎做出了决定。 第63章 居民举报 李维昨晚陪罗尔看完几场拳赛后，天色已经快白了。 李维回到家，就开始补觉。 可还没睡几个小时，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李维打开门，发现外面站著的是罗尔。 这傢伙显然也没睡够，眼底掛著一圈淡淡的青色。 一看见李维开门，小声抱怨道：“有事干了，维拉让你岗亭一趟。” 李维揉了揉眉心。 “什么事？” “不知道。”罗尔摊手，“只说快点。” 李维看了他一眼。 “你不去？” 罗尔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不，我今天接了整理档案。”他说得理直气壮，“这种一大早就找人的事，听著就不是什么好差事。” 李维懒得理他，回屋换上巡夜工作服。 出门前，艾薇莉从厨房探出头来。 “这么早又要出去？” “队里有任务。”李维儘量让语气平稳，“应该很快回来。” 艾薇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来到岗亭这边，门半开著。 他进去时，维拉坐在长桌后面。 她面前摊著一份临时报告，旁边放著一只黑色皮质文件夹。 维拉抬头看见李维，直接把文件推了过来。 “你来了？看看这个吧。” 李维拿起报告。 上面是四街这边的居民报案记录，时间是今天清晨，地点在旧货街交界处附近的一片老居民区。 报案人是一名住在三层公寓里的老妇人。 她声称，最近几天夜里，总能听见隔壁院子里传出低吼声和铁链拖动声。 起初她以为是邻居养了大型犬，可昨天夜里，她透过窗户看见院子后方的小棚里，有一道像人一样的影子正在啃食生肉。 更关键的是，她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 维拉开口说道：“初步判断，可能是有人私自饲养感染体。” 李维抬起头。 “私自饲养感染体？” 维拉靠在椅背上，解释道：“感染体不同於怪异，它们时常会被一些有心之人饲养。” 李维皱眉。 “它们还有理智？” “有一点。”维拉说道，“但不多。” 通过维拉的解释，李维详细了解到了。 感染体保留部分人类习惯，有些还能听懂简单命令。 但它们的情绪很不稳定，飢饿、疼痛、血腥味，都会刺激它们失控。 “力量、速度、耐力，至少是普通人的数倍。某些特殊感染体，还会继承一点怪异特性。” 李维立刻明白了。 “所以有人会利用它们做违反七区秩序的事？” “没错。”维拉点头，“只要有人肯出钱，就有人敢养这种东西。” 这次只是居民举报，需要进一步做一些调查。 所以猎魔局那边，把这次工作安排到了我们这边。 维拉看著他，“你先去確认情况，如果只是误会，就做普通登记。如果確实存在感染体，別贸然动手，回来通知。” 李维点头。 “明白。” 李维把报告折好，收进怀里。 “地点在哪？” 维拉转身，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 “旧货街后面的红砖公寓区。举报人住在三號楼，二层靠西那户，名字叫玛莎。” 李维看了一眼路线。 那地方距离四街岗亭不算远，穿过旧市场后，再拐过两条巷子就能到。 他正准备出门，罗尔忽然探头进来。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看著情况，又想去偷懒了。 可维拉看了他一眼之后，罗尔立刻缩回去。 “我就隨口问问。” 李维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还是整理档案吧，核心辅助成员。” 罗尔立刻点头。 “没错，队伍总得有人坐镇后方。” 李维离开岗亭。 他按照地图路线，先穿过旧市场。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旧货街后面的红砖公寓区。 几栋三四层高的红砖楼挤在一起，中间隔著狭窄的巷道。 楼体外墙大片剥落，露出深色砖面，一些住户的窗户上掛著晒旧的衣物和床单。 报告里提到的三號楼，在最靠里面的位置。 李维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 他抬手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走路的声音。 “谁？” 声音苍老，带著警惕。 “巡夜队。”李维说道，“你今早报过案？” 门后安静了片刻。 隨后门缝打开，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看出来。 確认李维穿著巡夜制服后，门才被慢慢拉开。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头髮花白，身形乾瘦，肩上披著一条旧披肩。 “您是玛莎太太？” 老妇人连忙点头。 “是我，是我报的案。”她往楼道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长官，您可算来了。” 李维走进屋里。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还算整洁。 窗户正对著后巷，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看见隔壁一座带院子的低矮房屋。 那院子四周用木板加高过，后面有一间黑色小棚，棚门紧闭，门上掛著粗重的铁链。 李维走到窗边，没有急著开口。 玛莎太太也跟了过来，抬起手指了指。 “就是那家。” “你说听见铁链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玛莎太太想了想。 “大概五六天前。” “五六天前？”李维问，“之前没有？” “没有。”老妇人摇头，“以前那黑色小棚，我记著都是空著的。” 李维继续问：“你说看见它啃食生肉，是什么时候？” “这几天经常听到。”老妇人立刻说道。 李维点了点头。 “那今天有人去了没？” 老妇人摇了摇头，表示今天很安静。 “难道还没到餵食的时间？” 李维心想，著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隨后通过询问得知了下面黑色小棚，是一名叫做罗德的男子租下的。 出公寓后，李维决定在这周围等一下。 ......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於一名男子鬼鬼祟祟的在黑色小棚周围转。 他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然后来到门前。 咔。 院子的大门开了，男子迅速走进院子。 待在不远处树阴下休息的李维，见状迅速来到院子前。 他本想推开门进去，可推了推发现院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 第64章 小偷与猎犬 “救命！救命啊！” 门后突然传来了男子的惊叫声。 李维抬脚踹向院门。 砰！ 门板狠狠一震，门閂直接崩开。 院子里一股浓重的血腥肉味，十分难闻。 李维举起银制左轮，先扫了一眼院子。 怪异直觉没有触发。 至少目前，可能没有怪异。 院子后方的小棚门大开著，铁链拖在地上。 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瘫坐在棚门口，双手撑著地面，双腿发抖。 在他面前，站著几只体型很大的黑色猎犬。 那些狗肩高快到男人胸口，脖子上套著厚皮项圈，项圈下面还掛著铁链。 它们嘴边沾著肉渣，牙齿外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但由於铁链的原因，那些猎犬也只是恶狠狠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脸色发白，裤腿湿了一片。 李维看了一眼。 “別动。” 李维对那男人说了一句。 男人都快哭了。 “长官，我也想动啊，我腿不听话了！” 一只黑犬猛然转头。 它盯著李维，鼻翼抽动几下，像是在分辨陌生气味。 李维左手摸向腰间警棍，右手枪口压低些许，声音儘量放稳。 “快过来。” 將那男人拖到安全距离后，李维蹲在他面前，开始审问。 “名字。” “帕克。” “住哪？” “没地方住。” “来这里干什么的？” “在这片转了两三天。”帕克抬起头，眼里有些慌乱，“我在这周围盯了好几天了，以为里头有好东西。” 李维瞥了一眼那几只黑犬。 “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帕克有些著急的解释道。 “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这玩意啊！” 就在李维准备继续问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道男人声音从外面响起。 “谁在里面？” 李维回头。 院门口站著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他看见院里的场面，先是愣了愣。 那些猎犬看到他后，顺势摇起了尾巴。 李维看著男人的脸，眉头微微一动。 他见过这个人。 前几天，在东街那边，这人不就是前几天，向自己打听过哈德森的那人吗。 男人也认出了李维。 “哎？你不是…” 李维解释道。 “我是夜巡队的，来这边做调查。” 男人赶紧走进来，拍了拍黑犬的脑袋。 他看见墙边蹲著的帕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是谁，来干嘛的？” “一名准备进来偷东西的流浪汉。” 李维摆了摆手。 男人走到小棚门口，看了看被撬坏的门锁。 然后像是奖励一样，从旁边的黑袋里拿出了一些肉。 “布鲁诺，乾的不错。” 其中一只黑犬听到名字，立刻抬头摇起了尾巴 男人隨后转向李维，语气放低不少。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叫卡森，可以说是猎犬饲养人。这处院子，是我临时租来的。” 李维问道：“为什么挑这种居民区里面？” 卡森有些无奈。 “我原来在外围有犬场，最近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只能把这几只猎犬暂时寄放。这里院子高，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李维朝棚子里看了一眼。 “那报案人说夜里看见像人一样的影子啃肉，怎么回事？” 卡森愣了一下，隨后露出尷尬神色。 “这个……大概是我在餵它们吧。” 李维继续询问，“你前几天找过哈德森是…” “我这边餵的骨肉，都是从他那边购买的。” 他说著嘆了口气。 “结果听说他们家出了事，铺子也关了，我这几天正找其他杂货铺呢。” 李维看著他，从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什么异常。 这次大概率是误会，不过流程还是得走。 李维从怀里取出记录本。 “院子租赁证明有吗？” “有，有。” 卡森赶紧从皮包里翻出一张折好的租赁单，还有几张缴费收据。 李维接过来看了一遍。 地址对得上，签名也对得上。 “猎犬登记呢？” 卡森又掏出一张皮质牌照。 “在这儿，猎犬登记號在背面。” 李维看完，把东西还给他。 “儘快找地方转移吧，出现扰民的情况就不好了。” 卡森连连点头。 “我在儘快找了，大概过几天就会离开了。” 李维最后看向墙边的那人。 帕克立刻举手。 “长官，我真知道错了。” 李维没多废话，直接把他交给了监所处理，隨后转身朝红砖公寓区走去。 他还得去见一趟报案人。 老妇人披著那条旧披肩，抬头盯著李维，脸上的皱纹慢慢挤到一块。 “你找谁？” 李维站在门口，顿了顿。 “我是巡夜队的，上午来过。” 玛莎老太太眨了眨眼。 “巡夜队？” 她上下看了李维一遍。 “你们可算是来了？” 李维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叫可算来了？ 通过简单的对话，李维发现眼前的老太彻底把自己忘了。 他压下无语的心情，耐著性子重新讲道。 “您早上报过案，我今中午来过的。” 玛莎皱著眉，像是在费劲回忆。 过了几秒，她忽然一拍门框。 “哦！” “我想起来了。” 李维刚准备鬆口气。 “你是送煤气单的吧？” 李维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这老太今中午看著挺正常的，怎么现在记忆这么差。 “我是巡夜队的。” “隔壁黑棚子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李维简单讲了一遍，里面餵养的是猎犬，让她不必太过害怕。 全部说完之后。 老太扶著门，慢慢点头。 “这样啊。” “不好意思了长官，我这眼神確实不太行了。” …… 告別老太后，李维就返回了岗亭这边。 李维回到四街岗亭时，维拉正在和罗尔几人讲话。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 “回来了？” “嗯。” 李维把调查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玛莎报案，到流浪汉偷东西，再到卡森和那几条黑犬的情况。 中间罗尔本来还在装模作样整理档案，听到一半，手上动作都停了。 “所以说，那老太看到的疑似感染体，实际上是几条狗？” “对。” 李维继续解释道。 从老太一系列的表现来看，很可能是她的眼神不好，错把餵猎犬的卡森当做了那个感染体。 第65章 挟持 李维讲完之后，罗尔抱著一摞档案，脸上憋著笑。 “所以折腾了半天，就只是几条狗？” “目前看是这样。”李维把记录本放到桌上，“院子租赁证明、猎犬登记都没问题，那个叫卡森的男人也能说清楚来由。” 罗尔鬆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好，千万別是什么感染体。” 维拉拿起李维写好的简略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灰色外套，三十多岁。” “对。” 李维看了她一眼。 “怎么，还有问题吗？” 维拉把记录放下。 “既然证件都对得上，就先按误会处理。不过这类临时饲养猎犬的院子，后续还要再巡查一次。” 李维点头。 老人眼神不好，夜里光线又暗，把餵狗的人影看成感染体，情有可原。 至於卡森那几条猎犬，虽然凶了些，但没有怪异气息，也没有感染反应。 维拉很快把记录归档。 “接下来两天，你们按照第二队的安排待命。” 接下来几天，除了一些档案整理，並没有其他任务。 维拉偶尔会把他们叫到训练场，继续进行体能和反应训练。 可就在第三天傍晚，李维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吃晚饭，院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艾薇莉刚要去开门，李维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我去吧。” 他推开院门，门外站著的是一名常规夜巡队员。 对方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韦恩，维拉队长让你立刻去旧市场南侧仓库区！” 李维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 “疑似感染体失控。”那队员咽了口唾沫，“已经確认位置，在一间旧仓库里，里面还有工人被困，维拉队长正在现场处理。” “知道了。” 李维回头对艾薇莉交代了一句，让她和格雷留在家里別出门，隨后直接拿起外套，跟著那名队员往旧市场方向赶去。 旧市场附近不少商铺提前关门，远处隱约能看见几名治安署人员正在疏散居民。 李维穿过两条巷子，来到所在区域的外围。 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现场已经被拉起了封锁绳，几个巡夜队员守在外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维拉站在巷口，手里拿著一张简略地图，正在和两名猎魔局来的成员低声交代。 罗尔也在旁边，怀里抱著一只记录板。 看见李维来了，罗尔立刻凑了过来。 “韦恩，你可算来了！” “什么情况？” 李维看向维拉。 维拉直接说道：“地下拳场后方有一间临时仓库，里面发现感染体。” “里面有人？” “有。”维拉点头，“仓库里原本有五名搬货工人。现在確认有三个人还活著，被困在了里面” 说完，她抬手指向前方那栋低矮仓库。 仓库门口两侧堆著废木箱，铁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昏暗灯光。 隱约之间，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声。 李维还没来得及细问其他事情，仓库內就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长官，我已经说过了，不要试图进来。” 李维听到之后，总感觉有些熟悉。 维拉看了李维一眼，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你认识？” “对。”李维低声道，“他就是前几日饲养猎犬的那傢伙。” 说完，他向仓库里面望去。 他初级夜视发动后，勉强看清了里面的一部分情况。 仓库主通道两侧堆满木箱。 靠近中央的位置，有一只体型高大的“人形物”蹲伏在地上。 它的脖颈上套著一圈厚重铁环，铁环后面连著一条粗链。 链子另一端，握在卡森手里。 卡森穿著那件灰色外套，站在感染体后方。 但他並没有慌。 相反，他显得很冷静。 在仓库更深处，能看见一道半开的门。 门缝里传出压抑的哭声和求救声。 那应该就是被困工人的位置。 维拉朝前走进了一些。 “你现在放开链子，后退，事情还有谈的余地。” 卡森轻轻摇头。 “长官，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你私自饲养感染体，还造成失控，已经触犯第七区禁令。” 感染体低吼一声，像是被两人的对话刺激到了。 卡森握紧手中的铁链，目光忽然越过维拉，落在李维身上。 他看见李维时，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异样。 “韦恩先生，没想到又见面了。” 李维走到维拉身侧，调侃道。 “我也没想到，你的猎犬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卡森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某种情绪。 “韦恩先生，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如果我拒绝呢？” 卡森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自顾自的讲道。 “你去哈德森的杂货铺，帮我取一个黑色包裹。” 李维眉头一皱。 “什么包裹？” “这要你自己找了。”卡森说道，“你把它带过来，我就放掉里面的工人。” “还有，我只给你20分钟的时间，你要儘快了。” 维拉见状，给了李维一个眼神。 现在只有稳住他，才能寻求其他解决的办法。 他沿著旧市场外侧的巷道一路疾行，朝东街旧洗衣街方向赶去。 哈德森家的杂货铺已经关了好几天，门口的木板上落了一层薄灰。 附近住户知道这家出过事，平时都绕著走。 李维来到门前，推门进去。 哈德森一家被带走之后，这里就已经被封禁了起来。 柜檯后面的货架上还摆著盐、灯油、干豆子和廉价糖块。 在寻找了一番过后，李维並没有从货架上找到卡森口中的黑色包裹。 既然表面没有，那很有可能有隱藏的夹层了。 李维在房间內，开始探查可疑的地方。 终於在柜檯后方的一处木板，发现了不对劲。 他拔出短刀，顺著木板缝隙撬开。 木板后面果然藏著一个狭窄暗格，暗格里放著一只黑色油布包。 “这大概就是卡森要的东西了。” 李维没有第一时间前往，而是拆开了包裹。 里面放著的，是数十瓶黑色药剂。 ...... 另一边，卡森一边看著手錶的时间，一边紧盯著前方。 “老板，他们会不会搞其他动作...” 身后，传来了一名女孩的声音。 “放心，那包裹有特殊辨识。”卡森冷声回应，“20分钟，他不会有空余时间搞小动作的。” 第66章 失控的感染体 哈德森店铺內，李维看了看时间。 隨后他迅速將包裹內的药剂取出，隨手从货架上拿了几瓶墨水塞了进去。 然后將包裹恢復到了原来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提著包裹快步离开杂货铺，沿原路快速返回旧市场南侧仓库区。 …… 李维返回之后。 发现维拉身边多了一个提金属箱的年轻女人，正半蹲在墙边，像是在布置什么。 李维刚一出现，维拉的视线就落到了他手里的油布包上。 “拿到了？” “拿到了。” 李维没有停步，只补充了一句。 “里面装有一些特殊药剂，已经被我取出来了。” 维拉的眼神变了变。 她极快地扫了一眼仓库方向，隨后低声道：“先稳住他再说。” 李维点头，拎著包裹走到封锁线前。 仓库里，卡森显然一直在等他。 李维凑近以后，能够发现。 那只高大感染体半蹲在主通道中央，脖子上的铁环和粗链磨得咔咔作响。 它身上的皮肤呈一种暗红髮黑的顏色，肩背肌肉鼓胀，裸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凸起的青紫血管。 巨大的脑袋微微低著，发出像野兽一样粗重的喘息。 卡森站在它后方，目光死死盯著李维手里的包裹。 “你比我想的快了几分钟。” 李维停在仓库门外十米左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 “东西拿来了，人可以放了吧。” 卡森却笑了笑，摇头。 “先把东西扔过来。” 李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当我傻？” “我把包裹扔过去，你立刻翻脸怎么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卡森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感染体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也跟著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你想怎么办？” 李维提了提手里的包裹。 “一手放人，一手给货。” 卡森盯著他，像是在权衡。 片刻后，卡森竟真的点了点头。 “可以。” 门后的三人被放了出来，李维同一时间缓缓抬手，把包裹朝前扔了出去。 黑色油布包，落在了卡森的脚下。 卡森弯腰，把包裹拎了起来。 李维站在原地，视线却始终停在卡森的手上。 “好了韦恩先生，合作愉快。” 说完这句话，卡森很快消失在了仓库的阴影之中。 下一秒，一声嘶吼猛地从仓库最深处传出。 吼——！ 仓库內的感染体猛地抬起头，鼻翼急促抽动，喉咙里发出沉闷又兴奋的低吼。 李维立刻反应过来，这感染体被卡森释放了。 维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一下变得无比难看。 维拉眼神一冷，直接开口。 “准备动手！” 话音刚落，仓库內部那扇铁门轰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撞碎门板，带著满身血污冲了出来。 场面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维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 “封锁现场，別让它衝出去！” 其余的猎魔局成员立刻行动，分別来到两侧出口。 那名提金属箱的年轻女人啪地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把长枪，抬手就射向那头失控感染体。 砰！ 一颗子弹击中之后，感染体身体迅速像被灼烧一样冒出白烟。 可那东西只是身体一滯，隨即更加疯狂地咆哮起来。 “湮灭发动需要时间，都坚持住！” 年轻女人的话音刚落，那头感染体已经彻底暴走。 它原本半蹲的身躯猛地拔高，脖颈上的铁环被粗链拽得咔咔作响。 暗红髮黑的皮肤下，一根根青紫色血管像活物一样鼓动。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比正常人长出近一截、被硬生生拉长的人手。 砰！ 它一脚踏碎门口的木箱，庞大的身体朝外猛衝。 维拉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手中的黑色匕首直取感染体脖颈处。 感染体吃痛，反手一挥。 那只巨掌横扫而来，维拉向后一仰，踉蹌出去两步。 “都小心点，这傢伙表面拥有毒素！”她厉声提醒。 话音未落，那头感染体已经冲向了刚从仓库里逃出来的三名工人。 三个工人连滚带爬，早就嚇破了胆，腿都软了，根本跑不快。 一旁的李维迅速拔出了银制左轮，迅速发出三枚铜弹。 只是铜弹的威力不足以让感染体受到伤害，只是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罗尔，把人拖走！”李维大吼。 “我、我知道！” 罗尔脸色煞白，却还是咬著牙冲了上去。 他不敢靠太近，只能绕到侧边，拽住一个已经瘫软的工人往外死拖。 另外两名总队成员也同时行动。 持枪的年轻女人再次开火。 砰！砰！ 两发特製符文子弹先后命中感染体左肩和后背，白烟滋滋冒起，皮肉像被强酸腐蚀一样塌陷下去。 可那东西只是发出一声更暴躁的咆哮，速度反而更快了。 另一名成员甩出一张带著金属坠的黑网，试图从侧面绑住它的双腿。 感染体猛地一扯，黑网刚绑住，就被它用巨力挣脱开。 一旁的维拉顺势踩著木箱借力跃起，黑色匕首猛地扎进感染体右侧锁骨附近那片已经被湮灭弹打烂的伤口。 感染体怒吼一声，抬手去抓她。 维拉即將被抓到时，感染体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韦恩？” 维拉向下看去，看到了韦恩竟然拖住了感染体的动作。 她没想到，韦恩的力量爆发如此之大。 可即便这样，韦恩也只是坚持了几秒钟。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快撤退！” 一旁持枪的年轻女子，看了看时间，然后呼喊道。 维拉与李维相视一眼，迅速离开了现场。 感染体的身体內部，开始散发出红色符文的虚影。 它呆立地站在原地，似乎有什么东西限制住了移动。 “是时候了！” 女子抬起手中的长枪，目標对准了不远处的失控感染体。 砰！ 砰！ 砰！ 子弹射出，击中感染体后虚影符文开始燃烧。 它发出一声剧烈的吼叫。 “这看著就痛。” 罗尔看到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痛？” 年轻女子收起枪瞥了一眼罗尔，然后出声讲道。 “我要提醒一下，感染体是没有痛苦的！” 第67章 失控药剂 感染体的吼声，在仓库深处一点点弱了下去。 那具庞大的身体先是剧烈抽搐，隨后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砰！ 地面震动一下。 紧接著，它胸口、肩背、脖颈处同时冒出白烟。 那些青紫色血管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血管，迅速萎缩下去。 暗红髮黑的皮肤也在短短数秒內失去光泽，变成一层干硬的黑壳。 最后一颗符文子弹命中它的眉心。 感染体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最终它整具身体向前扑倒。 轰的一声，砸碎了地上的几只空木箱。 仓库內外，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只有灼烧后的烤肉味，瀰漫在空气中。 李维站在一旁，右手还握著银制左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才为了拖住那头感染体，他几乎把全部力量都压了上去。 此刻掌心还在发麻，虎口处裂开了一道细小伤口，血顺著指缝往下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东西的力量，比普通人强得太多。 如果不是维拉和那名持枪女人提前布下了符文弹效果。 单凭他们几个人，想正面杀掉这头感染体，绝对要付出更惨的代价。 “確认死亡。” 持枪的年轻女人重新装填完弹药，走到感染体尸体旁边，用枪口拨了拨它的脑袋。 见尸体彻底没有反应，她才把枪放下。 维拉也收起黑色匕首，脸色有些难看。 “封锁仓库。”她冷声吩咐，“所有人不准乱碰里面的东西，等猎魔局的人来做污染清理。” 两名总队成员立刻应声行动。 罗尔脸色发白的扶著墙。 他刚才拖走工人时，被仓库里那股味道熏得够呛，现在还在反胃。 “我觉得……”罗尔捂著嘴，艰难开口，“第二队的补贴，应该再涨一点。” 李维瞥了他一眼。 “加钱？那你的正面战斗才行。” “那算了，我还是当辅助成员吧。”罗尔弯下腰，乾呕了一声，“这东西太噁心了，我寧愿去和醉鬼吵一晚上架。” 维拉听见这话，冷冷扫了他一眼。 罗尔立刻站直。 “当然，作为第二队的一员，我愿意为第七区的安全贡献自己的胃。” 维拉没理他，她走到三名获救工人旁边。 其中两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重复著“怪物”“別过来”之类的词。 第三个人情况最糟。 他眼睛瞪得极大，双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脑袋，整个人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声音，只不断用额头去撞地面。 旁边的巡夜队员想按住他，却被他挣扎著推开。 “別碰我！別碰我！” “它过来了！它还在咬我！” 维拉眉头皱得更紧。 “送医疗所。”她说道，“通知那边做精神安抚处理，顺便做感染筛查。” “是。” 几名巡夜队员立刻把人架起来。 那名工人一路惨叫，声音在仓库区迴荡，听得人心里发寒。 李维看著那人的背影，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剧本时钟的提示。 他视野边缘，《怪异观测日誌》自行翻开。 【当前剧本满意度：80/100】 【评价：隱藏实力初步展现，主要角色认知发生明显变化。】 【提示：剧本仍未完成，请继续等待更具衝击力的谢幕节点。】 李维看著那行字，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八十。 终於涨了一截。 刚才他拖住感染体那几秒，维拉確实看见了。 可这还不够。 剧本时钟要的不是“表现不错”，而是让眾人震惊的反转。 现在只能算是铺垫后的第一次爆发。 真正的谢幕，还没到时候。 “韦恩。” 维拉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维收起日誌，抬头看去。 维拉正站在感染体尸体旁边，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刚才的判断很快。”她说道，“故意把包裹里的药剂换掉，也是你临时做的？” “对。”李维点头，“卡森太在意那只包裹了，里面的东西肯定有问题。真把药剂交给他，只会让情况更麻烦。” 维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没有直接带回来，而是先拆包確认，这个选择是对的。” 罗尔在一旁插嘴：“我也觉得韦恩这次做得很聪明。” 维拉看向他。 “如果换成你，你会怎么做？” 罗尔认真想了想。 “我可能会先看看包裹重不重。” “然后呢？” “然后赶紧拿回来。” 维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罗尔小声嘀咕：“我速度也没那么快啊。” 李维没有接话。 他已经走到仓库门口，目光落在地上的黑色油布包上。 卡森逃走得很快。 他拿到包裹后，显然第一时间就检查了里面的东西。 发现里面不是药剂之后，他没有回头纠缠，而是立刻释放感染体製造混乱，藉机离开。 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处境不妙。 也说明，这只包裹对他非常重要。 李维蹲下身，用短刀挑开油布。 里面被他塞进去的几瓶墨水已经在衝突中碎了两瓶，黑色液体流得到处都是。 除此之外，油布包角落里还残留著一点深色药剂。 似乎是之前装药剂时，瓶口渗出来的残液。 维拉也走了过来。 “发现什么了？” 李维没有隱瞒。 “包裹里原本装的是黑色药剂，大概十几瓶。我把药剂藏在了哈德森家的杂货铺里。” 维拉脸色一变。 “十几瓶？” “对。”李维说道，“每瓶大概拇指长短，黑色玻璃瓶，里面是深色液体。” 那名持枪的年轻女人听见后，立刻走了过来。 “黑色药剂？”她皱眉，“你確定是液体，不是粉末或者晶体？” “確定。” “瓶身有没有標记？” 李维回忆了一下。 “瓶底有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印记，像某种兽爪。” 年轻女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维拉注意到她的反应。 “伊芙，你知道？” 被称作伊芙的年轻女人点了点头。 “总队最近追过一条线。当时第七区，出现过一种非法强化药剂。短时间內能提升服用者力量和耐力，但副作用极大。” “会短时间內出现抽搐，吐白沫的状態。” 就在伊芙讲解时，雷诺突然发现了角落中的一副带血的拳套。 他抬头看向维拉。 “看那个，或许与地下拳场有关。” 维拉目光一顿。 “你知道地下拳场？” 罗尔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李维没有回答，而是瞥了罗尔一眼。 罗尔乾咳一声。 “我就是带他开开眼界。” 维拉冷冷看著他。 “开眼界？” 罗尔立刻闭嘴。 李维继续说道：“地下拳场有一场比赛，一个叫铁拳王的拳手赛后出现了抽搐和口吐白沫的症状。” 维拉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她看向地上那具感染体尸体。 尸体已经严重变形，五官扭曲，皮肤焦黑。 维拉看向尸体，声音抬高了些。 “也就是说，这头感染体，很可能就是昨晚的拳手？” 李维点头。 “至少有关联。” 伊芙从金属箱里取出一支细长镊子和小玻璃管，小心刮取感染体伤口边缘的黑色残液。 她又从油布包上取了一点药剂残留，两者分別滴入两支透明试管。 接著，她在试管里各加了一滴银色试剂。 两支试管几乎同时变成暗红色。 伊芙抬起头。 “同源反应。” 维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能確认药剂效果吗？” 伊芙看了看试管顏色。 “初步判断，这种药剂可以强行刺激感染体，也能让普通感染者短时间內接近失控状態。使用者会获得力量提升，但神经和理智都会被迅速破坏。” 罗尔立刻退后两步。 “我以后再也去地下拳场了。” 第68章 拳场老板 罗尔刚说完那句“以后再也不去地下拳场”，就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隨后乾笑一声。 “我就是去看过两次，真的，就两次。” 维拉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罗尔立刻改口：“三次，最多三次。” 李维看了他一眼。 “之前看你可不像只去过三次的样子。” 罗尔咳嗽一声，低头看地。 “熟门熟路是我的天赋，不代表我经常去。” 维拉懒得继续听他狡辩，转身看向伊芙。 “药剂残留能追踪吗？” 伊芙把两支试管塞回金属箱，摇了摇头。 “不行，浓度太低，只能確认同源。真正的源头，或许可以从地下拳场那边查。” 维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地上的感染体尸体上。 “如果这东西真是昨晚那个拳手，那地下拳场的问题就不是普通非法赛拳了。” 她抬头看向李维和罗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昨晚去过，入口在哪？” 罗尔原本还想装一下，听见这句话，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队长，真要去啊？” “你觉得呢？” 罗尔咽了口唾沫。 “旧市场后面，有家旧裁缝铺。门口坐著个禿顶男人，交钱之后能从后面的窄梯下去。” 维拉转身对伊芙说道：“你留在这里处理现场，等猎魔局的人来交接。” 维拉又看向李维和罗尔。 “你们两个跟上。” 罗尔脸色一白。 “我也去？” “你不是熟悉吗？” 罗尔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苦著脸跟在后面。 李维收起银制左轮，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具感染体尸体。 尸体已经焦黑髮硬，可从它残留的体型来看，確实能够联想到台上的那些拳手。 如果地下拳场把普通拳手用药物刺激成感染体，再让他们上台比赛，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 旧市场后街。夜色马上来临。 平日里还算热闹的旧市场，此刻因为仓库区刚出事，许多店铺都提前关了门。 罗尔带著几人绕过两条窄巷，来到那家旧裁缝铺门前。 裁缝铺半掩著门，门口的布帘垂著，里面並没有点灯。 经常坐在门口抽菸的禿顶男人不见了。 罗尔小声提醒道：“之前他就是这里的。” 维拉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她走到门前，伸手拨开布帘。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铺面，墙上掛著几件旧衣服，柜檯后面空无一人。 李维走到后墙边，伸手摸了摸墙面。 “之前就是这个位置。” 罗尔连忙说道：“对，后面有楼梯。” 维拉看向暗门的位置。 “今晚没开门，或许他们知道什么了。” 她说完，握紧匕首，率先推开暗门。 门后那条向下的窄梯还在，只是和昨晚相比，下面已经没有那种喧闹声。 没有观眾欢呼，没有铜铃声，也没有拍桌叫骂。 只有一片寂静。 到达铁门前时，维拉停下了脚步。 铁门半开著，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 维拉抬手做了个手势，隨后从腰侧取出一只小型圆筒，轻轻往门內一拋。 圆筒落地后滚了两圈，散出一圈淡淡的银灰烟雾。 几秒后，她低声道：“没有可疑活动目標。” 几人打开铁门，地下拳场出现在几人眼前。 昨晚这里还坐满了人。 观眾席层层环绕，中间是铁笼围起来的擂台。 可现在，所有座位都是空的。 地上散落著酒杯、赌票、撕碎的赔率单，还有几只被踩烂的帽子。 罗尔看著空荡荡的观眾席，“昨晚这里至少有两三百人。” 维拉走到擂台边，蹲下身。 擂台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中心一直拖到后方出口。 顺著血痕看去，后方有一扇黑色小门，那应该是拳手上下场的通道。 “先去后台看看。” 维拉说完，率先朝那扇门走去。 门后是一条狭长走廊。 两侧有几间休息室。 第一间门开著，里面翻得乱七八糟，桌上还放著没喝完的酒。 第二间里有一张床，床边摆著几卷绷带和一些外伤药。 第三间刚推开，罗尔就差点吐出来。 房间中央有一张铁床，铁床上绑著一个男人。 准確来说，已经不能算完整的人。 他胸口被剖开，肋骨向两侧撑起，里面的臟器已经被取走大半。 脖子上还套著一只厚铁环，铁环后面连著断裂的链子。 几人一眼就认出来，这和仓库那头感染体脖子上的铁环很像。 李维上前检查了一下。 “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维拉看著铁床边的几只空药瓶。 “又是黑色药剂？” 她走近一步，低头看向铁床旁边的地面。 地上有一张被血浸湿的拳手登记牌。 上面的名字被污血盖住了一半，只能看清后面的名字。 “这里还有路。” 罗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人立刻过去。 走廊尽头原本是储物间，墙边有一只巨大的木柜。 木柜被推开后，后面露出了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比入口处的楼梯更宽一些，下面隱约传来滴水声。 维拉看了看没什么异常，回头提醒道：“都跟紧点，关注周围的情况。” 三个人沿著石阶往下走。 这一次，李维的怪异直觉似乎有了触动的跡象。 石阶尽头，是一片更宽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不再是拳场，而像一间被改造过的实验室。 墙边摆著一排排铁笼。 笼子里关著“五花八门”的人。 他们都有共同点，那就是部分身体已经不像人了。 罗尔脸色煞白。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而在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房间內。 一张桌子前，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灰色礼服，头髮梳得整齐，手边放著一只银头手杖。 他看著水晶球中浮现出的画面，面色平静。 画面的另一端，李维眼前的《怪异观测日誌》，在这一刻猛地翻开。 【检测到怪异：血斗庄家】 【危险等级：c级巔峰（疑似可成长）】 【当前状態：经营中】 “怪异？” 李维立马朝著四周看了看，发现室內只有笼子中关著的那些非人尸体。 “难道那些尸体中存在著怪异？” 没等李维多想，一旁的维拉已经来到了笼子旁。 第69章 血色擂台 维拉来到铁笼旁，伸手摸了摸栏杆上的血痕。 李维也跟了过去。 这些铁笼比上面看到的更大，笼门外侧钉著一块块发黑的铜牌，铜牌上写著每个人的编號。 第一只笼子上，写著。 007。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胜场：三。 李维目光一凝。 笼子里面已经空了出来，里面只有一副断开的厚铁环，还有一摊已经发黑的血。 第二只笼子里，蜷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半个人。 他上半身还保留著人形，下半身却已经肿胀变形，皮肤裂开，露出暗红色的筋膜，嘴边全是干掉的血沫。 笼门上的铜牌写著——005。 胜场：一。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实验室。 而是拳场的后台，也是那些拳手输了以后，被送来的地方。 靠墙的位置还摆著一张长桌，桌上散著帐本、赌票、空药瓶，还有几张沾血的登记卡。 李维走近，拿起最上面那张。 【第三区夜场第三轮】 【007对 005】 【开盘完成】 【败者：入药】 【胜者：留场】 也就在这时，脑海里的《怪异观测日誌》翻开了。 【检测到怪异：血斗庄家。】 【当前状態：经营中。】 【观测任务已激活。】 任务一：確认“血斗庄家”的经营规则（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2。】 维拉已经拿起另一张记录单，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看样子，这里並不单纯只是一个地下拳场。” 话音刚落。 叮——！ 一声极清脆的铜铃声，忽然在所有人头顶响了起来。 几人猛地抬头。 地下空间最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来一根细长的黄铜铃绳，铃绳无风自动，还在微微摇晃。 紧接著，一道温和、礼貌，甚至带著几分愉快的男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后台参观时间结束，临时节目现在开始。” 罗尔脸上的血色唰地没了。 “谁在说话？”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变化。 地面上那些原本乾涸的血槽，忽然一条接一条亮了起来。 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凹槽迅速流动，像有人重新给整个场地灌进了新鲜的血。 铁笼后的墙壁缓缓震动，向两侧分开。 更远处，成排的观眾席从黑暗中升了起来。 一层。 两层。 三层。 很快，这里不再像地下实验室，而像一座环形斗场。 只是那些观眾席上坐著的，並不是人。 那是一道道模糊发黑的影子。 他们没有五官，没有声音，只有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场中几人。 维拉瞬间拔出匕首，冷声喝道：“退回楼梯口！” 几人立刻后撤。 可还没跑出几步，来时的石阶上方就轰然落下一道铁闸，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砰！ 铁闸落地，震得整片场地都晃了一下。 那道温和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规则说明如下。” “规则一，凡入场者，皆为筹码。” “规则二，胜者继续，败者入笼。” “规则三，中途退场者，视为失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李维脑海里的日誌猛地一震。 【任务一完成！】 【已確认“血斗庄家”的经营规则：以血斗为盘，以胜负为帐，以败者为货。】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2。】 【任务二已解锁】 “任务二：输下接下来的一场血斗，了解失败的后果（0/1）”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x3，血斗徽章x1】 李维刚扫完提示，耳边忽然又响起了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 场中央那座本该空著的擂台，缓缓升了起来。 擂台四周的围绳不是麻绳，而是一条条湿漉漉的血色锁链。 锁链上掛著黑牌。 牌子翻转过来，显出一行行字。 025——一赔三。 026——一赔八。 027——一赔十二。 罗尔看到赔率后，有些丧气的讲道。 “这赔率最高的，大概是我了吧。” 维拉不再废话，抬手一甩，黑色匕首直奔上方那根铜铃绳而去。 噗！ 匕首在半空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偏开，钉进了一旁的石柱里。 “別试了。”李维解释道，“这地方已经成规则场了。” “我知道。”维拉盯著擂台，“但规则场也得有承载点。只要找到那东西，本体就一定在附近。” 她话音刚落。 咔！ 一个铁笼，开了。 沉重的笼门向两侧分开，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李维看清它的样貌。 “感染体？” “不，只是一个半成品。” 他脸上的暗红面罩已经和皮肉长在了一起，下巴到脖颈全部裂开，露出里面发黑的肌肉。 原本的双臂，膨胀了一圈，关节位置还钉著金属铆钉。 他的胸口掛著一块斜斜的黑牌。 上面写著——020 020拖著粗链，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观眾席上的那些黑影，齐齐前倾。 整座斗场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那道男声轻笑著宣布。 “战斗即將开始，请下注。” “返场拳手，020。” “挑战方，请儘快入场。” 维拉一步向前，把几人护在身后。 “不开打会怎样？” 对方回答得很快。 “很简单。” “十秒之內，无人登台。” “判定双方皆为失败者。” 话音刚落，斗场边缘的两只铁笼忽然被吊了起来。 笼子里，並没有所谓的感染体。 下一秒，观眾席周围的黑影开始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它们举起触手，无数的黑气开始朝著笼子聚集。 更多的黑气凝聚於另一个笼子，李维这一边的笼子只有少数的黑气凝聚。 “看样子，这些观眾並不看好我们啊。” 维拉冷笑一声，隨后她跳跃至擂台中央。 020看到有人来到擂台上面，发出一声震怒的吼叫声。 开始的命令还没下达，020就率先动手。 它的右臂化作刀片，刺向维拉心臟的位置。 维拉的反应也非常快，很轻鬆就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不过，擂台的范围有限，在两人力量差距巨大的情况下，对抗起来困难加大了不少。 第70章 首场对战 台上的维拉一边侧身避开攻击， 顺势拿出黑色匕首，在020的手臂內侧划了一刀。 嗤！ 刀锋切开皮肉，却没有血液喷出。 020的手臂里流出的，是一种黏稠的暗黑色液体，混著黑色的筋膜。 它低吼一声，另一只手猛地砸向维拉。 维拉反应迅速，快速向后撤去。 砰！ 那一拳砸在擂台地面上，整座血色锁链围成的擂台都震了一下。 观眾席上，那些黑影齐齐前倾。 暗红色的眼睛像一片密密麻麻的火点，死死盯著台上的两道身影。 台下李维盯著擂台上的维拉，眉头越皱越紧。 从现场来看，020的力量和速度，远远超过普通的拳手。 之前仓库那只失控感染体，虽然更强，但动作更偏向野兽，攻击方式直来直去。 可眼前这个020不同。 它虽然力量比不过仓库的那只感染体，可明显保留了拳手的战斗本能。 每一次出手，都不是单纯使用蛮力。 它会封锁退路，会用虚招逼迫维拉移动。 也会在维拉准备反击的瞬间，提前用那条畸变的刀臂逼开距离。 更麻烦的是，擂台太小。 维拉擅长速度和刺杀，可在这个狭窄的血链擂台里，她能腾挪的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020再次扑了上来。 它膝盖弯曲，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出，肩膀直顶维拉胸口。 维拉没有硬挡。 她脚下踩著血色锁链边缘，身体几乎贴著围绳横移出去。 手中黑色匕首顺势反挑，刺向020的后颈。 这一下角度极刁，如果是普通人，脖颈当场就会被割开。 可020的后颈处忽然鼓起一层暗红色肉瘤。 匕首刺入肉瘤，像刺进了一层厚粘液。 维拉眼神一变，立刻抽刀后退。 但还是晚了一秒，020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咔！ 一声骨节被捏紧的脆响传来。 维拉脸色微微发白。 下一秒，020抬起另一只畸变刀臂，朝她腰侧横切而去。 “队长！” 罗尔惊呼一声。 维拉对此並没有慌张。 她左膝猛地上顶，撞在020腹部，同时整个人借力后翻。 手腕几乎被扯脱臼了，但她硬是从020的掌心里挣了出来。 刀臂擦著她的腰侧划过。 黑色短外套被切开一道长口，里面渗出一线血色。 维拉落地时，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重新审视著眼前的敌人。 020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它胸口那块黑牌轻轻晃动。 上面的编號020，像被血染过一样，顏色越来越深。 “返场拳手020状態上升。” 那道男声带著愉悦。 “看来挑战者025的处境很危险。” “观眾下注调整中。” 周围黑影开始躁动。 更多黑气涌向020那一侧的铁笼。 维拉这边的笼子里，黑气少得可怜。 罗尔脸色发白。 “这怪物不仅力气大，还感受不到痛觉，这怎么打？” 李维也察觉出了现场的异样，隨后出声提醒道，“台下的那些傢伙，不是普通下注。” “什么意思？” “那些黑气在强化020。” 罗尔愣住了。 李维盯著擂台边缘那些不断流动的血槽。 他终於看明白了一点。 这座规则场的核心，不只是台上的战斗。 观眾押注越多的一方，似乎就会得到某种加持。 也就是说，维拉不只是和020在打，她是在和整座斗场的投注倾向对抗。 这就是血斗庄家的经营规则。 而那些观眾的“赌注”，会反过来改变战局。 李维心里顿时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维拉如果继续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危险。 擂台上，020再次出手。 它这次没有直衝，而是先用刀臂横扫，將维拉逼向左侧。 紧接著，粗大的右拳从上方砸下。 维拉连忙侧身闪避，可020像早就预判到她的落点，右腿猛地横扫。 砰！ 维拉被扫中肩膀，整个人撞在血色锁链上。 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 她还没站稳，020已经逼到面前，它张开嘴，露出两排发黑的牙。 一股腥臭的气息从嘴里传出。 维拉眼神终於变了。 她左手伸进外套內侧，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比她原先匕首更短的刀。 通体漆黑。 刀柄上缠著暗红色细线。 维拉显然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握住黑色匕首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原本她的战斗风格虽然冷静，但仍有情绪波动。 可现在，她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020的下一拳，已经落到她的面前。 可下一秒，她消失在原地。 台下李维靠著提升后的感知，只勉强捕捉到一道黑影从020身侧掠过。 嗤！ 黑色匕首刺进020肋下。 维拉没有停顿，手腕一旋，刀锋顺著肋骨缝隙切入，隨后抽出。 020庞大的身体一颤，它反手想要抓向维拉。 可维拉已经提前退到另一侧。 又一刀。 这一次，刺进020膝盖后方。 020右腿一软，单膝跪地。 观眾席上的黑影开始躁动。 那些暗红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男声响起时，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轻鬆。 “挑战者025，状態异常。” “赌注重新计算中。” “当前赔率……” 话音还没落下，维拉已经衝到了020面前。 020张口咆哮，胸口黑牌亮起血光，强行抬起刀臂刺向她。 维拉不退反进。 她肩膀被刀臂擦开一道血口，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 黑色匕首贴著020刀臂內侧滑过，精准切断了它畸变手臂。 刀臂当场垂落，020仰头怒吼。 维拉踩住它膝盖，借力跃起，整个人翻到它肩上。 黑色匕首高高抬起。 噗！ 刀锋从020后颈刺入，隨后向下狠狠一划。 暗黑色液体喷溅而出，020巨大的身体僵在原地。 维拉落在它身后，背对著它，缓缓收刀。 几秒后，020的脑袋从脖颈上歪了下去。 砰！ 它庞大的身体倒在擂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 铜铃响起。 叮——！ “第一场结束。” “胜者，025。” 观眾席上的黑影瞬间沉默。 隨后，像是无数赌徒输红了眼一样，发出嘶哑尖锐的怒吼。 那些黑气疯狂翻涌，却无法改变结果。 维拉站在擂台中央，身上满是血跡。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黑色匕首，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收回外套內侧。 罗尔兴奋的上前，祝贺道：“队长，你真的贏了！” 维拉走下擂台，只是冷淡的回应了一个嗯。 罗尔刚想上前扶她，却被她抬手挡开。 “不用。” 罗尔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收了回去。 “队长，你没事吧？” 第71章 失败 “没事。” 维拉说完这一句话，走下了台。 擂台上的020尸体正慢慢抽搐，暗黑色液体顺著血链边缘往下淌，滴进地面的血槽里。 那些血槽很快亮起微弱红光，像是某种东西正在清点战利品。 观眾席上的黑影变的躁动。 它们没有五官，可李维能清楚感觉到，那些暗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满和飢饿。 这一场，维拉贏了。 可对这座血斗场而言，这並没有结束。 “第一场结算完成。” 那道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重新带上了笑意。 “胜者025，保留筹码资格。” “败者020，归入货品回收。” 话音落下，擂台边缘的血色锁链忽然动了起来。 它们像活蛇一样缠住020的尸体，將那具庞大的身体一点点拖向擂台下方裂开的黑洞。 020的尸体很快消失不见，擂台重新恢復乾净。 罗尔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颤抖。 “输了岂不是就要，被拖进那个黑洞了？” 李维刚想开口，斗场中央又传来一声铜铃。 叮——！ “第二场即將开始。” “请新的挑战者入场。” 擂台四周那些黑牌再次翻转。 025的编號暗下去。 紧接著，其他几块牌子亮起。 026。 027。 李维目光一凝。 他看到代表自己的黑牌上，亮起了一行字。 【026——一赔二十】 罗尔也看见了。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复杂。 “韦恩，你觉得下一场是你还是我？” 他话音刚落，观眾席上那些黑影同时发出一阵尖锐的低笑。 男声带著愉快的语调响起。 “第二场参赛者抽取中。” “挑战方——026。” “恭喜。” “被选中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一道暗红色光柱从擂台上方落下，精准罩住了李维。 罗尔的脸上露出一丝轻鬆，但很快又替李维担忧道。 “真选你啊？” 李维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 他低头看去，一道血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延伸到了自己脚边。 血槽里浮出一条细细的红线，像是在等著將他拖进铁笼。 李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擂台。 “我上。” 走向擂台的同时，李维眼前的《怪异观测日誌》浮现出来。 【当前剧本满意度：84/100】 【评价：主角即將进入高压舞台，反转节点临近。】 【警告：若表现平庸，满意度將下降。】 也就是说，这一战很可能就是它想要的谢幕节点。 李维踏上擂台。 血色锁链在他身后自动闭合。 台下的维拉、罗尔，立刻像隔著一层透明屏障，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擂台另一端，一只铁笼缓缓打开。 黑暗里传来拖拽声。 一下。 一下。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笼子深处爬出来。 很快，第二名返场拳手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比020瘦得多。 身形细长，背部佝僂，四肢像被强行拉长过。 它的双臂垂在膝盖以下，十根手指上缠满了细线一样的暗红筋索。 最诡异的是，它的五官，只有一张被缝起来的嘴。 胸口的黑牌上写著： 【018】 【胜场：五】 罗尔在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男声適时响起。 “返场拳手018。” “挑战者026。” “下注开始。” 观眾席上的黑影再次躁动起来。 只是相比於上一场，黑气並没有全部朝018那一侧铁笼涌去。 朝著李维这边的黑气在渐渐增多，可相比於对面还是差很多。 铜铃声响起。 叮——！ 018迅速动了起来。 它的速度不像刚才那种笨重感染体。 几乎在铃响的一瞬间，它整个人贴著地面，像蜘蛛一样发起了进攻。 李维没有犹豫，抬枪就是一枚铜弹射出。 砰！ 精准射击让他的枪口，自动锁定018的眉心。 可018的脖子像橡皮筋一样，像一旁歪去。 子弹擦著它头皮，击中后方血色锁链。 “躲开了？” 没等李维反应，018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 它右臂甩出，五指上的暗红筋索像鞭子一样抽来。 李维后撤半步，左轮枪口朝下。 砰！ 第二枪射向它膝盖。 018这一次没有完全躲开，或者说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 它像完全感受不到痛，左臂从另一个角度缠了上来。 李维肩膀被那怪物勒紧。 那东西一接触皮肤，立刻像活物一样收紧。 李维立刻抽出短刀，立刻斩下。 可这皮肤十分有韧性，根本砍不动。 018缝住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声音 它猛地一拽，李维整个人被拉得向前踉蹌几步。 018另一只手已经抬起，五根细长手指直刺他的喉咙。 李维几乎本能地压低身体，要不是他反应快可能就要二次转生了。 可缠在左臂上的手臂没有鬆开。 下一秒，018再次故技重施，猛地向后一扯。 咔！ 李维听见了自己骨头被拉扯到极限的声音。 剧痛从左肩一路炸开，瞬间衝上头顶。 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涌出。 018的目的很明確。 它不是要立刻杀他，而是像猎手一样享受猎杀的过程。 “该死！” 台下两人想要上前帮忙。 可刚靠近血色锁链，锁链上就爆发出一道红光，將两人逼退。 男声轻笑。 “观眾请勿干涉比赛。” “违规者，视为失败。” 李维咬紧牙关，右手猛地抬枪，对准缠住自己左臂的筋索连开两枪。 砰！砰！ 效果微乎其微。 “早知道出门前带著几枚金幣了。” 018发出低吼，它要用蛮力硬生生撕下李维的左臂。 李维眼前一阵发黑。 左肩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肌肉、骨头，全都在被扯开。 隨著一声撕裂的响起，李维只看见自己的左臂掉在了擂台的另一边。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他忍不住两眼发黑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李维半跪於台上，在强烈的忍耐下，最终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只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在与台上的018战斗了。 018收回拉长的手臂，並没有打算杀死李维，而是抬起头望向空中。 那道温和的男声出现，相比於之前这次多了一丝兴奋。 “026已无战斗能力，倒计时开始！” “五！” “四！” …… 倒计时开始，台下的多数黑影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