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错:新三国迎娶因果律》 第1章 因果相衝 2026年5月2日,鸿州海峡体育馆。 鸿超联赛第二轮,鸿州鸿桐军团主场迎战钧州钧城。 观眾席上,侯景身穿鸿州队红色主场球衣,脖子上围著一条印有“鸿桐军团,马到成功”的助威围巾。 “鸿桐军团,马到成功!” “鸿桐军团,马到成功!” 全场三万球迷齐声吶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耳欲聋。他右手挥动著助威旗,眼睛紧紧盯著球场上的局势。这是他今年第一次现场观赛。 球场上的局面胶著。上半场第四十三分钟,鸿州队外援前锋洛佩斯在禁区前沿接到中场传球,晃开防守队员,盘带两步。 “射门!射门!”全场高呼。 洛佩斯起脚,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足球如出膛炮弹般飞出—— 然而,角度偏高。 足球越过球门横樑,径直飞向观眾席! 侯景刚感到惋惜,隨即便惊嘆这足球的飞行距离有没有资格上金氏世界纪录——他的视野中,那个黑白相间的足球越飞越近,越变越大。 ? 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足球会在某个位置落下——但不对,足球的轨跡太直了,还在加速! “不好,足球冲我来了?” 话音未落,足球结结实实砸在侯景额头上。 巨响在脑海中炸开。 然后是——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不是失去知觉的昏迷之暗,而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已消失的虚无之暗。 侯景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他想张嘴喊叫,却发现自己没有嘴巴;想伸手抓握,却发现自己没有手臂;想睁眼观望,却发现—— 等等,他看到了。 那不是黑暗,那是光。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不是白,不是金,不是任何人类视觉能够定义的色彩。如果硬要描述,只能说它是“存在”本身的光芒,是所有可能性尚未分化的混沌之光。 在这光芒中,侯景看到了——一个词条。 不是一个,是三个。 不对,是一个词条,但这个词条正在同时与另外两个“存在”发生碰撞。 那词条的形態类似於某种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刻著几个字——侯景看不懂那文字,但他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不生不灭·一证永证” 这是一道空白词条,尚未被填写特性。但它本身具备某种不可思议的特性:不生不灭,自有永有。它不需要任何证明,它自己就是自己的证明。它不需要任何依靠,它自己就是自己的依靠。 而现在,这道词条正在穿行於某种侯景无法理解的领域——诸天混沌。 然后,碰撞发生了。 侯景感觉自己的整个存在被撕裂成两半,又瞬间重新组合。这种撕裂和重组的感觉,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描述,大概相当於把一幅画撕成两半,然后把两半分別贴到两堵不同的墙上。 但不是普通的画,而是“侯景”这幅画。 他的元神——他的意识、记忆、人格、灵魂——被投向一个方向。 他的身体——他的血肉、骨骼、基因、物质存在——被投向另一个方向。 而那道词条,则成为连接两者的桥樑。 不过,体感稳定后,侯景觉得似乎他还是一体的。 更准確的说法是,身体和元神处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中:仿佛一个在冰箱,一个在烤箱—— 然后,侯景看到了那两个正在与词条碰撞、整合的宇宙。 第一个宇宙,標籤是:日月同错。 这是一个由求法者、法尸、因果律、万业尸仙构成的世界。因果律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一切违背歷史既定轨跡的行为都会遭到因果律的惩罚。求法者与法尸进行著一场漫长的、跨越数千年的战爭——因果之战。大约百年一次,求法者们用自己的神通与法尸战斗,试图维护因果秩序。 第二个宇宙,標籤是:新三宇宙。 这是一个……更奇怪的宇宙。它的根基是一系列不同手笔大红大紫的传奇艺术改编:封神演义、楚汉三国……但这个宇宙並不正常。它的时间线混乱不堪,因果逻辑支离破碎。诸葛亮能用人体炼成术化粮为兵,刘备关羽张飞痛饮庆功酒越喝越奋勇,曹操满口春秋胡言乱语。这个世界有一位天意爷——不生不灭,万劫不磨,但这个位置目前空缺。 而这道词条,恰好处於两个宇宙的整合节点。 不止如此。 词条本身,自成一大宇宙! 这是三个宇宙的整合: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词条宇宙。 而整合的交叉点,就是侯景! 侯景的脑海中涌入海量信息。词条似乎在向他解释著这个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复杂状况: 他在穿越。 但不是穿越到某一个宇宙。 而是同时与两个宇宙碰撞整合。 他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锚点,是公元550年十月,南朝梁国,建康城。在这个时空,有一个与他同名的歷史人物——羯族將军侯景,正是掀起侯景之乱的野心家。此人目前的身份是:相国侯景,已经实际控制了梁朝朝政,扶植简文帝萧纲为傀儡皇帝。 侯景的元神——意识——將穿越到这个同名侯景身上。 而他的身体,则穿越到新三宇宙,成为了那个宇宙的天意爷! 这个设定让侯景的思维一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等等等等!”他在混沌中大喊,“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是谁?我是侯景?我是侯景的元神?我是侯景的身体?我是天意爷?我是词条?还是——” 没人回答他。 混沌中只有那永恆的词条光芒在闪烁。 然后,一切开始清晰。 侯景感受到一种撕裂的剧痛——不,不是剧痛,是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他同时存在於两个地方,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宇宙中。 在日月同错宇宙,他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臥室。檀木床榻,锦缎被褥,青铜灯具里的烛火摇曳。空气中有檀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窗外隱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第2章 双穿宇宙 “相国,您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侯景转头,看到一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站在床边,身穿南朝宽袍大袖的朝服,头戴进贤冠。 大量记忆涌来——这是他与这个时空的同名侯景融合后获得的信息。不,不是融合,是替换。他的元神取代了原本的侯景元神,但他获得了这个身体全部的记忆。 此人名叫王伟,是他的首席谋臣。 而此刻正是公元550年十月,侯景刚刚逼迫梁简文帝萧纲封自己为相国,权倾朝野,下一步图谋什么,连歷史记载都很清楚:篡位自立。 在另一个地方——新三宇宙——侯景同时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 他的身体存在於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维度中。他可以感知到这个宇宙的一切:这里的时间犹如乱麻,因果逻辑支离破碎,各种荒诞不经的场景同时在发生。在一处战场上,诸葛亮正用羽扇指著天空:“我放的火,天也救不了!”在另一处殿堂中,曹操正哈哈大笑:“我就是天!”在一个道场中,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元始天尊——正用乾坤镜监控整个宇宙的运转。 而他的身体——这具已经位格成为天意爷的身体——不生不灭,万劫不磨。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摧毁它。它可以自由在这个混乱的宇宙中行动。 但问题在於: 他的元神还在日月同错宇宙! 他能同时感知两边! 在新三宇宙中,他的身体拥有天意爷的完整位格,不生不灭。但他的元神——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那个元神——並没有天意爷位格。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新三宇宙中,他虽然有著至高无上、万劫不磨的身体,但他的元神不能直接以天意爷的身份发號施令! 天道会浑然自转,新三宇宙的歷史会自行展开,诸葛亮的火依然天救不了,曹操的春秋胡言乱语依然满口喷,刘关张依然痛饮庆功酒。侯景作为天意爷,只能站在旁边干看著——像一个观眾一样,看著这荒诞无比的新三宇宙歷史大戏滚动下去! 他能感知一切,能看到一切荒谬,但他的元神没有发令权。他可以尝试发令,但天道是否会响应,他完全不知道。 “这算什么天意爷!”侯景在两个宇宙中同时骂道。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他骂出了声。 王伟嚇了一跳:“相国?您说什么?” 侯景乾咳一声:“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而在新三宇宙,他的身体面无表情。天意爷的身体虽然可以元神直接指挥,但法则天道浑然自转,这简直就像是拥有一具万劫不磨的超级机器人,但灵魂被锁在外面,只能看著机器人按照预设程序自动运行。 不过,还有连接。 那道词条。 词条连接著他的元神和身体,连接著日月同错宇宙和新三宇宙。这是一种三位一体的结构:日月同错宇宙(侯景元神)、新三宇宙(侯景身体)、词条宇宙(连接枢纽)。词条特性,也在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中通用! 关键就是:词条特性,也在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中通用! 侯景深吸一口气,开始理清现状。 他在日月同错宇宙的身份是:相国侯景,一个实际控制南朝朝政的野心家。这个身份虽然权倾天下,但本身只是个凡人,隨时可能被因果律盯上。因为—— 他刚才融合记忆时,获得了一个关键信息。 因果律。 日月同错宇宙的基本法则。 一切违背歷史既定轨跡的行为,都会遭到因果律的惩罚。越是强大的求法者,越容易被因果律盯上。而侯景作为一个天外来客,取代了这个宇宙的凡人侯景,这本身就是对因果律的最大冒犯! 一旦因果律发现他的异常,必定会发动打击。 他不是求法者,没有对抗因果律的手段。 他的元神会被因果律抹除——至少,会被赶出日月同错宇宙。 如果真的被赶出去,那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待在新三宇宙,当一个只能看不能动的天意爷,日復一日看著看著新三芸芸眾生上演歷史剧变:诸葛亮人体炼成术化粮为兵、刘关张痛饮庆功酒、曹操春秋胡言乱语…… “我侯景不想只有这种日常!”他咬牙。 好在,他现在並非完全没有依仗。 第一,他有词条。这道词条不生不灭,一证永证,因果律虽然能打击他,但无法彻底抹除他——词条自成宇宙,不会因为他被赶出日月同错而消散。 第二,宇宙整合的范围超出了定点。 这是一个关键概念。 两个宇宙的整合,不是仅仅发生在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城侯景身上这一个定点。而是——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整个歷史,整个空间! 从宇宙大爆炸到热寂,从过去到未来,从地球到宇宙尽头,全部都在整合范围之內! 就像是量子力学中的概率波函数,一个电子的概率波填满整个房间一样,宇宙整合的效应填满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全部时空。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因果律无法精確定位问题源头! 当然,因果律能察觉异常——整个宇宙歷史都同时出现了异常,因果律当然能察觉。但它无法確定罪魁祸首是谁。因为异常不是在某时某地发生的,而是在所有时间、所有地点同时发生的! 这给了侯景喘息的机会。 但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儘快获得能够对抗因果律的能力,否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想到这里,侯景开始回忆自己所有的依仗。 词条。 不生不灭·一证永证。 特性空白。 需要宇宙灵性见证。 一旦获得见证,领域展开,便可行使对应宇宙权能。 这是词条的基本规则。 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填写什么特性? 如果隨便填写一个不符合歷史的宣称,还没等找到宇宙灵性见证,因果律就能劈死他! 那什么宣称是既符合歷史,又能给他足够强大的权能的? 第3章 经营寰宇 侯景闭上眼睛,检索著凡人侯景的记忆。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公元550年十月的某一天,歷史上有这么一个事件: 相国侯景逼迫梁简文帝萧纲,给自己封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官位——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是的,歷史真实记载。凡人侯景这个野心家,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权力欲,逼迫傀儡皇帝给他封了这个名號。这个名號的前两个字是“宇宙”,后四个字是“都督六合”,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宇宙总司令,全宇宙兵马大元帅。 这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的认证! 这是昭告天下的封號! 这,就是现成的、符合歷史的词条特性! 侯景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找到了。 他要让简文帝萧纲册封自己为——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一旦获得这个封號,以此为词条特性,由宇宙灵性见证,他的词条便可领域展开! 到那时,他就是真正的宇宙大將军! 窗外,晨光微曦。建康城笼罩在十月的薄雾中,远处传来晨钟声,悠扬而沉重。 侯景从榻上起身,走到书案前。他拿起毛笔,铺开一张绢帛。 王伟惊讶地看著他的举动:“相国,您这是?” “研墨。”侯景简短地命令。 王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研墨。 侯景提起笔,沉吟片刻,开始书写。 他是穿越者。他受过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他的歷史知识足够他写出符合这个时代的詔书格式。而且,凡人侯景的记忆也给了他参考。 他写道: “盖县象在天,四时取则於辰斗。群生育地,万物仰照於大明……” 他写得很慢,一字一句。 这是一封草擬的册封詔书。 封號: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受封者:相国侯景。 王伟在旁边看著,脸色越来越震惊。当看到“宇宙大將军”五个字时,他终於忍不住失声道:“相国!这……这……” “怎么?”侯景瞥了他一眼。 王伟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您这是要篡位?” 侯景摇头:“不。只是加封一个將军號而已。” “可这『宇宙大將军』五字,闻所未闻……” “所以才是空前绝后。”侯景微微一笑,“王卿,备马。我要入宫。”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侯景身穿紫色朝服,头戴武冠,腰佩长剑,骑著高头大马,带著王伟和数十名侍卫,前往建康皇宫。 建康城的街道宽阔,两旁坊市林立。虽然是清晨,却已有商贩开张,行人往来。看到侯景的仪仗,百姓纷纷避让。谁都知道这位相国的权势,目前整个梁朝都是他一手遮天。 侯景骑在马上,內心却並不平静。 他虽然在两个宇宙中同时存在,但此刻,他的意识集中在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那边,他的身体正在自动行动——似乎是在新三宇宙的某座山巔,俯瞰著那片混乱的时空。 因果律隨时可能发动打击。 他必须儘快完成册封。 进入皇宫后,侯景按照礼仪下马步行。大队侍卫在宫门外等候,他只带王伟以及四个拳法很好的侍卫入內。虽然萧纲並非元子攸,但侯景不得不防成为尔朱荣的可能性,当然,他也不至於学习高澄让东魏拳王崔季舒殴帝三拳。 简文帝萧纲正在太极殿处理朝政。这位傀儡皇帝今年四十七岁,被侯景扶上皇位不到两年。他对侯景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拗——因为反抗的代价,他已经亲眼见证过多次。 “臣侯景,拜见陛下。”侯景在殿上行揖礼,没有跪拜。 萧纲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客气地说道:“相国免礼。不知相国入宫,有何要事?” 侯景看了王伟一眼。 王伟会意,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侯景草擬的詔书:“启稟陛下,相国夜观天象,见星文动盪,深感国事艰难。为江山社稷计,相国特擬此詔,请陛下过目,加盖国璽。” 萧纲接过詔书,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僵住。 “宇……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將军……乃有宇宙之號乎?” 这个官號实在太嚇人了。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这几乎是在宣称自己要统治整个宇宙、整个天地六合! 侯景笑眯眯地说:“四海不靖,生民不安,臣知罪诚惶诚恐。臣愿经营宇宙,一统区域,天下俱安,臣便可卸甲归田,以终天年,岂不美哉!” 他这话说得很动听。 四海不稳,百姓不安,是我的过错。我愿意经营宇宙,统一天下,让天下安定,然后我就卸甲归田,安享晚年。 给足了皇帝面子。 萧纲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仔细看了一遍詔书內容——的確没有任何加九锡、假天子仪仗之类的篡位標配。就是加一个牛逼的將军號而已。 虽然这个將军號確实太牛逼了,空前绝后,闻所未闻。 但,也只是一个空头名號。 没有实权的增加,没有土地的分封,没有礼仪的僭越。 萧纲心里盘算著:如果不同意,惹恼了侯景,后果不堪设想;如果同意,不过是个虚號,歷史上只会记载侯景狂妄自大,而不会说他萧纲无能。 他嘆了口气,露出笑容:“美哉!美哉!相国为国为民,朕岂有不允之理!” 他转头对宦官说:“取国璽来。” 片刻后,国璽送到。萧纲在詔书上加盖了梁朝国璽。 侯景看著那鲜红的璽印落在绢帛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但这还不够。 册封需要礼仪。 需要昭告天下。 需要天地和祖先的见证。 也就是说,需要—— 宇宙灵性的见证! 在侯景的要求下,萧纲当即下旨:明日,举行大朝会,正式册封。 册封前,先派员在圜丘(祭天的圆形祭坛)、太庙(皇家祖庙)举行隆重告祭,向天地和祖先稟告册封大事。 这是完整的流程。 帝王百官,祭坛天地,星辰寰宇,皆为见证。 第4章 都督六合 侯景退出太极殿时,感到一阵恍惚。 他在新三宇宙中的身体,正站在一座青翠的山峰上。山间云雾繚绕,远处有仙鹤飞翔。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元始天尊——正在用乾坤镜监控宇宙秩序。 天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但侯景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那是天意爷的身体,不生不灭,行动自然也听侯景元神的指挥。 但是天意爷的权能,天道,却仍然浑然自转,因为侯景元神未认证天意爷的位格。 侯景感到一阵憋屈。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转回日月同错宇宙。 明日。 就在明日。 明日,因果律会不会发动打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过明日。 回到相国府后,侯景关上门,开始研究自己的处境。 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求法者。这些求法者掌握著各种神通——因果律神通、本命神通——与法尸进行因果之战。 而法尸,是求法者中不想死的“有悔者”被不灭尸主的万业真血標记后,因果扭曲死而復生的怪物,拥有天赋神通。 在所有这些存在之上,还有一个恐怖的东西—— 万业尸仙。 那是因果律都难以处理的bug级存在。 但此刻,这些对侯景来说都太遥远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凡人。 一个即將获得“宇宙大將军”封號的凡人。 就在侯景思考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一阵异动。 异动在这个宇宙,但並非凡人能觉察。 但通过词条宇宙,侯景元神洞若观火。 那道连接他元神和身体的词条,正在颤抖。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个存在。 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 没有意识,只有本能的求生欲。 它在主动接触词条。 它在主动…… 庇护侯景! 侯景的瞳孔收缩。 万业尸仙! 万业尸仙发现了因果律的异常——在因果律的侦察中,侯景这颗异常的“福星”,引起了万业的注意。 万业尸仙虽然没脑子,只有求生本能,但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异常的存在,或许能帮它! 於是,万业主动遮掩了侯景的因果律异常! 侯景倒吸一口冷气。 万业尸仙在帮他! 这意味著因果律暂时不会劈他了! 至少,不会被立刻劈! 明日。 撑到明日,足够了! 明日,建康太极殿。 殿庭陈设庄严。乐悬——大型礼乐编钟——排列在殿前广场,青铜编钟在晨光下闪耀著深沉的金属光泽。侍卫如林,手持长戟,沿著丹陛台阶站立。 百官身著朝服,按品级站定。文官在东,武官在西。冠冕堂皇,紫袍朱衣,一片锦绣。 皇帝萧纲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乘坐御幄——皇帝步輦——来到殿前平台。这就是“临轩”——皇帝亲临殿前平台,是册命重臣的最高礼仪。 百官叩拜。 礼乐齐鸣。 萧纲在御座上坐定后,宣旨官高声唱礼: “大朝会册命,始——” 太尉作为册封正使,手捧正式圣旨,在謁者僕射——典礼总导演——的引导下,站立於殿中。 “宣——相国侯景,入殿!” 侯景身穿紫色朝服,腰间佩玉,从殿外走进来。他的步伐稳健,表面上神色自若,內心却已经绷紧到极限。 他感受到了。 词条在颤动。 宇宙的灵性正在匯聚。 天地、祖宗、百官、皇帝—— 这些,都是宇宙灵性的见证! 太尉展开圣旨,庄重宣读: “盖县象在天,四时取则於辰斗。群生育地,万物仰照於大明。是以垂拱当扆,则八弦共輳,负国正位,则九域同归。故乃云名水號之君,龙官人爵之后,莫不启符河、洛,封禪岱宗。奔走四夷,来朝万国。逖听虞夏,厥道弥新。爰及商周,未之或改。” 这是一篇駢文詔书。 意思是:自古以来,天下就是有德者居之。这些人统治万方,也以大自然之名创立了威风凛凛的称號,为后续启用“宇宙”这一大自然的“全集”作为將军名號提供论据。 “逮幽厉不竞,戎马生郊。惠、怀失御,胡尘犯蹕。遂使豺狼肆毒,侵穴伊瀍;獫狁孔炽,巢棲咸、洛。自晋鼎东迁,多歷年代,周原不復,岁实永久。虽宋祖经略,中息远图。齐號和亲,空劳冠盖。” 这是歷数周、晋、宋、齐的北狄南侵故事,尤其以周喻晋,痛斥五胡乱华——儘管侯景自己就是羯族叛將,既叛北朝东魏,又叛南梁萧衍,但名义上他毕竟还是在南朝框架下担任相国汉王,因此场面话还是得说,刘渊起兵建立匈奴汉国时,不也得吹一波汉武帝“拓土攘夷”么?而侯景接下来就需要狠狠吹一波南梁,喷一波北朝,尤其是东魏权臣高氏—— “我大梁膺符作帝,出震登皇,浹宇归仁,绵区饮化。开疆关土,跨瀚海以扬鑣;来庭入覲,等涂山而比辙。玄龟出洛,白雉归丰。乌塞同文,胡天共轨。不谓高澄跋扈,虔刘魏邦,扇动华夷,不供王职,遂乃狼顾北侵,马首南向。” 我大梁是宇宙正统,华夷一家,而北魏本来就是蛮夷,现在內部还被权臣把持朝政,尤其是那个高澄,殴帝三拳,北征南侵,就是天下大乱的源头:比如说,就是高澄把侯景从北朝赶到了南朝—— “值天厌昏偽,丑徒数尽,龙豹应期,风云会节。相国汉王,上德英姿,盖惟天授。雄謨勇略,出自怀抱。珠鱼表应,辰昂叶暉,剖析六韜,錙銖四履。腾文豹变,凤集虬翔,奋翼来仪,负圆而降。爰初秉律,实先启行,奉兹庙算,克除獯丑。” 这段讲侯景投奔南梁之事,极尽溢美之词,自不必说。然则,侯景毕竟把南梁开国之君萧衍给活活饿死了,平日不提也就罢了,可这祭天祭地祭祖的场合,又怎么跟萧衍在天之灵解释呢? “直以鼎湖上征,六龙晏驾,干戈暂止,九伐未申。” “鼎湖”指传说中黄帝乘龙升天之处,后世常借指帝王驾崩之地或象徵皇权更替,这么说给足了萧衍在天之灵面子:只是因为梁武帝您老人家在鼎湖升天,六龙安然停驾,战爭暂时停止,对不臣之国东魏高氏的征伐未能继续。至於怎么升天的就没必要深究了,集中火力喷高氏—— “而恶稔贯盈,元凶殞毙,弟洋继逆,续长乱阶。异彼洋音,同兹荐食。偷窃偽號,心希举斧。丰水君臣,奉图乞援,关河百姓,泣血请师,咸愿承奉国灵,思睹王化。” 这是对高澄被厨子兰京刺杀而幸灾乐祸,又痛斥高洋篡位建北齐:高氏兄弟磨牙吮血一丘之貉,中原百姓泣血请师盼梁北伐,为设立“宇宙大將军”提供一个具体的功能性事由,以免过於空洞—— “朕以寡昧,纂戎下武,庶拯尧黎,冀康禹跡。且夫车服以庸,名因事著。周师克殷,鹰扬创自尚父;汉征戎狄,明友实始度辽。况乃神规睿算,眇乎难测,大功懋绩,事绝言象。安可以习彼常名,保兹守固?” 詔书援引吕望的鹰扬將军、范明友的度辽將军之例,作为侯景创造新將军號的歷史先例—— “相国可加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余悉如故!” 最后一句念完,殿中迴荡著圣旨的余音。 侍中和中书侍郎上前,將“宇宙大將军”的印信綬带等信物授予侯景。 那是一枚纯金大印,印钮雕刻成猛虎形態,印面刻著六个篆字: “宇宙大將军印” 还有一条紫色綬带,上绣星辰符纹。 侯景双手接过。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 词条的膨胀! 领域展开! 词条宇宙、日月同错宇宙、新三宇宙—— 三大宇宙,整合贯通! 侯景的元神在这一刻连接到新三宇宙的身体。天意爷的位格和宇宙大將军的权能,在词条的连接下,形成统一! 他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力量。 他感受到了整个新三宇宙。 他感受到了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的躁动。 他感受到了万业尸仙的狂喜。 他感受到了宇宙大爆炸到热寂的全部歷史。 他感受到了—— 词条: —— 【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领域展开! —— 侯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是神采奕奕。 百官面前,他捧著印信,接受百官拜贺。 在赞礼官的引导下,百官一齐向皇帝跪拜祝贺。 礼成! 而在侯景的感知中,三界已经完全不同。 他感受到自己的声音可以传遍新三宇宙的往古来今、四方上下。 他可以发令了。 他可以以宇宙大將军的身份,號令三界! 第5章 贯通三界 在两大宇宙整合节点的词条领域展开,直接自成一大宇宙,日月/新三/词条这三大宇宙整合贯通,侯景宇宙大將军的权能笼罩三界! 侯景在词条领域中放声大笑:“哈!贯通三界!我已成为真正的君王,新三国天意爷!呱!” 这笑声传遍三界,新三宇宙正监控天下的元始天尊,和日月同错宇宙的万业尸仙与因果律,都察觉了这翻天覆地的至高存在!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建康太极殿上,册封大典刚刚结束,百官正在散去,准备共赴庆功宴。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宇宙的格局,已经彻底改变。 侯景手捧宇宙大將军印,望著殿外的天空。 云层之上,他感知到一股庞大的、暴躁的、正在匯聚的因果律之力。 但他不怕。 从今天起,他是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从今天起—— 三界至尊! 在新三宇宙,最先感知到异常的是元始天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位封神时代阐教的至高圣人,正盘坐在崑崙山玉虚宫的最高处,面前悬浮著一面古铜色的乾坤镜。乾坤镜的镜面中並非影像,而是流转不息的宇宙法则——缕缕因果线、道道天命流、亿万眾生的气运兴衰,都在镜中幻化无方。 元始天尊一直用这面乾坤镜监控著整个新三宇宙的运转。虽然他身为圣人早已万劫不磨,但新三宇宙实在是太混沌了。这个宇宙融合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封神时代的阐截之爭,楚汉时代的英雄逐鹿,三国时代的群雄鏖兵,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混进来的西游残片、洪荒碎片。时间线纠缠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些让人头疼的bug。 比如前不久,曹操在沛国譙县收藏的庆功酒突然少了一坛,曹操翻了天也没找到是谁偷的,最后是元始天尊用乾坤镜回溯因果,才发现是一个被时间乱流卷过来的小妖——那酒还是他从花果山那会儿带过来的。元始天尊只好暗中拨动因果线,让小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酒还了回去,否则以曹操那脾气,怕是要把方圆三百里的人畜都审一遍。 元始天尊有时候也抱怨,他这个圣人在新三宇宙当得比天意爷还累。天意爷什么都不管,天意法则自己转,出了bug全靠他老人家手动修復。 就在这时,那声笑声穿透了崑崙山的护山大阵,穿透了玉虚宫的万重禁制,直直钻进了元始天尊的耳中。 “哈!贯通三界!我已成为真正的君王,新三国天意爷!呱!” 笑声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能力量。伴隨著笑声而来的是一道贯穿整个新三宇宙时空的律令衝击波,那衝击波在乾坤镜的镜面上激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整个镜面就像被石头砸中的湖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元始天尊的瞳孔微缩,隨即舒展开来,喃喃道:“原来天意爷……终於有灵了?” 他活了无量量劫,见证了天地生灭无数回,见证了道祖鸿钧一梦创世此界,但头一次见到此界天意爷的位格被一个具体的存在所占据——道祖合道涉及更宏大的“大群”宇宙群世界观。 他手指一划,乾坤镜的镜面转向笑声的来源——三个宇宙交匯处的词条领域核心。 他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古怪现代风衣的男子,站在一片混沌之中,笑容满面。 与此同时,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万业尸仙也感知到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万业尸仙没有人形,它是一团因果怪物,没有脑子,只有婴儿一般的求生本能。但此刻,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 那个被自己庇护的傢伙——那个因果律异常源头的福星——突然之间变得无比庞大。庞大到连万业尸仙自己都像是在仰视一座通天的神山。 万业尸仙的本能告诉它:你押对宝了。 而因果律,也感知到了。 因果律是日月同错宇宙中无情的法则机制,它不能思考,不能恐惧,不能愤怒。但它能感知到异常。就在侯景的词条领域展开的一剎那,因果律感知到了宇宙中所有的因果线同时震动了一下。不是某一条因果线的震动,而是从大爆炸到热寂的整个宇宙歷史中每一条因果线都在同一时刻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是有指向性的。所有的因果线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 因果律终於锁定了目標。 那个天外来客,那个穿越者,那个被万业尸仙庇护的傢伙——侯景。 —— 在新三宇宙中,侯景的笑声渐渐收歇。他站在词条领域核心的混沌空间中,收敛了笑容,抬起右手,虚虚一握。 他的意识触角探入了新三宇宙的天意法则之中。那些天意法则原本是自然运转的,就像一条没有舵手的大江,水往低处流,一切隨自然规律而行。但此刻,侯景的元神握住了这条大江的舵盘。 他下达了成为天意爷之后的第一道军令。 新三宇宙中,正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手里的羽扇顿住了。正用乾坤镜监控天下的元始天尊抬起头来。正教导杨戩的姜子牙睁大了眼睛。正对著貂蝉夸口“我就是天”的曹操张大了嘴巴。 所有神人,全部听到了这道来自宇宙时空每一处的军令。 “吾,上承天意,承继大统,建號宇宙大將军!本督第一道军令是:把这庆功酒习俗给我换了!换茶!” 这一道军令,不是在某时某刻某地发出的。 它迴荡在整个新三宇宙混乱时空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节点,每一个维度,每一条空间通道和每一条时间线。它迴荡在往古来今、四方上下。 在公元前202年垓下之围的庆功宴上,正欲举杯痛饮的韩信,突然停下了手。他看著碗中的酒,又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的楚军降將,一脸茫然地把酒碗搁下,喃喃道:“……天意爷有令,换茶?” 第6章 因果之罚 在公元208年赤壁之战前夕,正在长江水寨中夜宴的周瑜,刚刚举起酒杯,正要向黄盖敬酒。突然,他的动作定住了。他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面前同样一脸懵逼的黄盖、程普、甘寧等眾將,沉默了片刻,把酒杯往案上一搁,平静地吩咐左右:“来人,把庆功酒撤了,换茶。天意爷说了,以后这习俗改了。” 在公元184年黄巾起义初起时,正独坐密室饮酒的太平道大贤良师张角,在听到军令后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他扔下酒壶,仰天长嘆:“天意爷说得好,我以茶代酒,誓为天下苍生请命,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而在某条不知名的时间线上,正在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正说到“儒有君子小人之別”这一句,案边的酒盏便啪地一声自己盖上了。 诸葛亮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他毕竟是臥龙先生,隨机应变的能力一等一的强。 孔明面不改色地接过侍从递上的茶盏,一边饮茶一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曹操智计,殊绝於人,其用兵也,仿佛孙、吴,然困於南阳,险於乌巢,危於祁连,逼於黎阳,五攻昌霸不下,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曹操何能必胜?” 江东诸儒纷纷点头,竟然没人觉得《后出师表》台词提前出现有什么不对,当然,孔明也是熟知天意小纸条的,只说了已经发生的事件,说服力倒还不错:隔壁日月同错不也有本命神通假世真界预取身吗?我孔明借未来自我的著作,又不构成侵权,只要不泄露时间下游未来天机,掉几句书袋自可百无禁忌。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正在教导拥有黑天眼的杨戩的姜子牙,闻听军令后大惊失色。 姜子牙的打神鞭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扶著额头,对面前一脸困惑的杨戩说: “天意爷啊,庆功酒是何等崇高之仪典,哪怕天崩地裂、乾坤毁灭,也不过是再立地水火风、换个世界罢了,可这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的庆功酒岂能不喝!要知道,庆功酒能发挥天意神通、抑制天意侵蚀,那些混沌乱流,若没有庆功酒的压制,说不定哪天就会把整个新三宇宙搅成一锅粥! “——这怎么行!” 杨戩额头上的黑天眼隱隱闪著危险的幽光,似乎在嘲弄姜子牙的慌张。姜子牙一把捂住杨戩的额头:“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添乱!” 然而,当天意爷的军令下半句传到姜子牙耳中的时候,他那张愁苦的老脸立刻绽开了笑容。 原来不是取消庆功的仪式,只是把庆功酒换成庆功茶。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姜子牙抚须大笑,拍了拍杨戩的后脑勺,“我也爱喝茶!来,徒儿,今日的修行就从品茶开始吧。咱们痛饮庆功茶!” 曹操,在平定徐州吕布后,高踞城中府衙,星夜赏貂蝉歌舞。 正在对手握七星刀跳舞的貂蝉夸口“我就是天”的曹操,在天意爷的军令传到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比被许褚捅了一刀还难看。 曹操双手握拳,仰天怒吼:“如此一来,我收藏的沛国佳酿,岂不是贬值了?” 那是一批多么珍贵的佳酿啊!曹操花了半辈子,搜罗了沛国方圆三百里最好的粮食、最清的泉水、技艺最精湛的酒匠,在譙县老家的地下酒窖里藏了整整一百坛。每一坛都是他曹操的心头肉,每一坛都带著他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他甚至想过在死之前要把这些酒带去陪葬,让它们在另一个世界继续陪他。 现在天意爷一道军令,他的那些宝贝酒就成了一堆无色无味的废液? 幸好,曹操还没有真的一口老血喷出来,就听到了军令的下半句:换茶。 曹操愣了愣,脸上的表情从绝望转为震惊,从震惊转为沉思,从沉思转为释然,继而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 “原来只是换茶?”曹操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身边的酒罈,欣慰地说,“那岂不是说这些佳酿可以留给我自己慢慢喝了?以后再也不用在庆功宴上跟那帮粗鄙武夫分著喝了?天意爷英明!天意爷英明!来人,赶紧著人去建州、湖州採购最好的贡茶!以后我曹操的庆功宴上,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倒酒,就是跟我曹操过不去!” 貂蝉在一旁抿嘴笑道:“丞相方才不是说我就是天吗?” 曹操咳嗽了一声,正色道:“那是艺术夸张!艺术夸张!天意爷面前谁敢自称天?不过……我曹操的七星刀,还是天下第一的。” 貂蝉手中的七星刀刀光流转,刀刃上似有星光点点。她嫣然一笑,不再说话。 而在时空逻辑一片混沌的新三宇宙,天意爷兼宇宙大將军侯景的军令就是唯一的秩序。他的意志就是宇宙法则的运行方向。既然是天意,自然无有不服。 但在日月同错宇宙,情况远没有那么风平浪静。 因果律炸毛了。 在侯景词条领域展开的那一瞬间,因果律就已经锁定了这个异常源头的精確坐標——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它毫不迟疑地对这个目標发射了因果律之罚。 因果律之罚,不是闪电,不是烈焰,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攻击。它是一种因果层面的抹除。当一个存在被因果律之罚击中的时候,它曾经存在的所有痕跡、所有因果链、所有相关的过去与未来,都会被从宇宙的因果网络中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被因果律之罚抹除的存在没有尸体,没有回忆,甚至没有“曾经存在过”这个事实。它会被抹除得如此彻底,以至於没有任何人会意识到它的消失,也没有任何人会感到它的缺失。 在公元前550年十月的建康太极殿上,一道无形的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侯景元神所在的那具凡人身体上。 如果侯景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只魂穿到了凡人侯景的身上,那么这一刻,他连同这具身体,连同他在日月同错宇宙中的所有痕跡,都会被因果律之罚在一瞬间抹除。他救不了万业尸仙,也救不了任何人。他甚至不会有时间发出一声惨叫。 但此刻的侯景已经不是凡人侯景。 他的背后是一整个词条宇宙,以及一整个新三宇宙。 那道因果律之罚劈在了他的元神外壳上,却没有能够穿透这层外壳。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宝剑劈在了一座钢铁铸成的山上,剑身崩裂,火花四溅,而山岳纹丝不动。侯景的元神外壳是一道由词条领域的法则构筑的防御,它连通著那个不生不灭、万劫不磨的词条领域。 因果律之罚的力量无法在侯景的元神上找到可以抹除的立足点,於是它被传导了出去——传导到了新三宇宙中。 第7章 天意修正 在乾坤镜前监控宇宙的元始天尊,抚须微笑:“天意爷终于归位了……” 但元始天尊话音未落,就面色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 因果律之罚。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终於锁定了侯景。 准確地说,是侯景在新三宇宙发號施令的举动,通过词条,被因果律捕捉到了轨跡。因果律虽然无法理解这复杂的宇宙整合,但它作为无情的法则机制,只会做一件事:发现异常,抹除异常。 第一道因果律之罚劈下。 目標:建康太和殿上的侯景元神。 凡人无法看见这无形无质的法则之罚,甚至连侯景自己也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一股足以將任何存在从因果线上抹除的力量,正劈向他的脑门。 然而,这股力量没有落到他头上。 因为他的背后,是词条宇宙。 词条宇宙自成一体,不生不灭。因果律之罚劈在侯景身上,却被导入词条宇宙。而词条宇宙与新三宇宙相连,於是这股力量经过词条、涌入新三宇宙。 新三宇宙,公元223年,夷陵之战后白帝託孤的时间节点。 新三宇宙中,確实发生了混乱。 建业,公元223年。 孙权正在祭扫妹妹孙尚香的陵墓。 在新三宇宙的夷陵之战后的公元223年,白帝託孤已成往事,刘备的棺槨已在成都停放。 孙尚香在夷陵之战后听闻刘备死讯,投江自尽。孙权感慨万千,今日特意来扫墓。 孙权站在秣陵城外的孙小妹墓前,刚刚祭扫完妹妹的英灵,心情本就沉重。 张昭跟在孙权身边,殷勤地恭维道:“放眼天下,主公乃第一雄主!今刘备已死,诸葛亮辅佐幼主,蜀不可復振。天下大势,在主公掌握之中。臣请主公务於耕战,以待天命——” 孙权嘆息一声,正要说话。 张昭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孙权打断了他,不是因为刺客行刺,不是因为天地异变。 而是因为张昭连同整个东吴的文武百官、连同秣陵城的全部军民、连同整个江东六郡的版图,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从时空中消失了。 就像一幅画卷上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块。那块画卷上原本色彩斑斕——孙权的王冠、张昭的笏板、城中巡行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连带著消失的还有孙权脚下的土地、头顶的天空、身后的江水。整个公元223年的东吴,被从时空中抹除了片刻。 这下可害苦了蜀魏两国通过新三国道跨时空刺探情报的哨骑,原本哨骑探报和童谣传唱,可是比无线电波还要便捷的情报和通讯手段,毕竟无线电波仍然是光速,不能超越光锥的时空限制,而哨骑探报则可探遍往古来今,四方上下,时而穿越时间,时而跳跃空间,可此时此刻哨骑和童谣传回来的情报真是邪门:“忽然,整个东吴的人物版图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时空中抹去。孙权不见了。张昭不见了。建业的宫殿、城郭、江面上的战船,全部消失了。仿佛东吴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仅仅一剎那之后,一切又恢復了。 祭拜继续,隨行眾臣不吝恭维之语:“刘备已死,曹丕篡汉,天下终將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孙权继续说他的嘆息之词:“……只是可怜我妹妹,嫁与刘玄德,一生不得欢顏。” 张昭继续躬身说:“放眼天下,主公乃第一雄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孙权自己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好像刚才有什么东西短暂地消失了,但他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他皱了皱眉,没有再深究。 这当然是侯景的杰作。 因果律之罚传导到新三宇宙造成混乱,但身为天意爷,侯景只需要一眨眼就能发动天意修正权能。 这片刻的消失对於新三宇宙来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bug。 侯景身为天意爷,在感知到东吴被抹除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发动了天意修正权能。他的意志穿透时空,將那枚橡皮擦的痕跡反方向推了回去,把被抹掉的东吴又原样放了回去。孙权继续站在原地,张昭继续说著“天下大势,在主公掌握之中”,街头巷尾的百姓继续干著他们手里的活计。没有任何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曾经不存在了片刻。 天意修正权能——这是新三宇宙天意爷最核心的能力之一。新三宇宙是一个充满bug的宇宙,时间线混乱,因果链残破,如果没有天意修正权能,这个宇宙早就崩溃了无数次。而侯景成为名副其实的天意爷之后,这道修正权能就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器。 因果律之罚劈一次,侯景就修一次。因果律之罚劈十次,侯景就修十次。 新三宇宙是天意爷的主场。在这里,侯景有著无限的能量和权能。不管多少因果律之罚打过来,无非是劳烦他多发动几次天意修正而已。客场作战的因果律不可能越俎代庖毁灭另一个宇宙,因为因果律之罚只对日月同错宇宙內的因果链有效,当它被传导到新三宇宙中时,就失去了根植的土壤,变成了一道无根无源的纯粹破坏能量。这道破坏能量可以撕碎新三宇宙中的局部时空,但天意爷要修復起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哪怕东吴整个被抹去,他也能让它原样恢復。在这个宇宙,天意爷就是绝对的主宰。 更多的因果律之罚劈下。 侯景每接一下,就转一下。东吴被抹去又恢復,蜀汉被抹去又恢復,曹魏被抹去又恢復,整个三国时代被抹去又恢復。后来因果律之罚的力度加大,甚至波及到了封神时代——姜子牙正在进行的封神榜册封突然中断,杨戩的黑天眼失控,妲己的九尾狐化身消散…… 混乱不断扩大。 但侯景始终稳坐钓鱼台。他的天意修正权能可以无缝衔接,无论因果律之罚造成多大的混乱,他都能在下一瞬间修復。新三宇宙是主场,客场作战的因果律不可能越俎代庖毁灭另一个宇宙。 第8章 一线生机 更妙的是,因果律之罚只针对惩罚对象。太极殿上的百官完全没受影响,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殿外,商量著一会儿去哪里喝庆功酒——不对,现在是庆功茶了。没有人察觉异象,也没有人受到波及。 侯景甚至还有閒心在人群中找到了王伟,拍拍他的肩膀:“王卿,今日辛苦了,回去好生歇息。” 王伟拱手道:“恭贺大將军受封宇宙之號,今日之后,天下谁人不识大將军威名!” 侯景笑笑,心里感嘆:“因果律啊因果律,你是公正无私,但也是真的一根筋。” 他站在建康太极殿上,百官们正在散去,准备共赴庆功宴。没有任何凡人察觉异象——因为因果律之罚只针对惩罚对象,不针对无关凡人。那些凡人百官,甚至是求法者,也只能看到这世界正常的表层。 第二道因果律之罚劈下。 同样,被导入词条宇宙,涌入新三宇宙。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节奏越来越快,但侯景已经轻车熟路。他几乎是以一种悠閒的姿態在应对,就像在玩打地鼠游戏——因果律之罚在地鼠窝里冒头,他一锤子下去,没了。 但因果律毕竟不是地鼠。 它是覆盖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无情法则。 当发现单纯的惩罚不起作用时,因果律改变了策略。 它发动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空回溯。 从公元550年十月—— 一口气回溯到公元493年。 九月。 北魏孝文帝南征,迁都洛阳。 南北並立,北魏与南齐。 时空回溯的瞬间,建康太极殿上的场景彻底改变。 侯景身穿的大红大紫朝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南齐的百官,身著白衣素服——因为皇帝萧賾正在丧期,百官皆服白。 凡人侯景—— 公元493年,凡人侯景连精子卵子都不存在。 他的人生还未开始。 他的存在基础被因果律抹掉。 如果是普通的穿越者,甚至是一般的求法者,面对这种回溯,恐怕已经被从因果线上彻底抹除了。 但侯景不是普通的穿越者。 他站在那里。 站在公元493年的南齐朝堂上。 身穿21世纪休閒风衣。 因果律抹掉了古代將军侯景,那穿越者侯景正好用回现代身体建模! 侯景突兀地站在一群白衣素服的南朝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词条宇宙自成一界,不生不灭,唯一特性一证永证。时间回溯,对他毫无意义。 而且,你因果律能回溯,我宇宙大將军不能倒带? 侯景眼皮一眨,老母鸡变鸭! 哦不对,是南齐变南梁! 日月同错宇宙的时间线硬生生被侯景拉回550年十月,因果律之罚连劈了几道,却对建康太极殿上的典礼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太极殿上百官仍在跪拜,萧纲仍在微笑,典礼的编钟声仍在迴荡。没有人看到那些无形的因果律之罚,没有人感受到宇宙法则的剧烈衝突。对於太极殿上的文武百官来说,侯景还是那个相国侯景,册封典礼还是那个册封典礼。 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除了內心下意识把庆功酒的概念换成了庆功茶。 一切重演—— 典礼结束后,百官从太极殿鱼贯而出,互相拱手作揖,有说有笑地奔赴庆功茶宴,是上好的湖州贡茶。侯景在典礼结束后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庆功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往案上一放,擦了擦嘴角。 他看了一眼天空——准確地说是穿透天空,望向了日月同错宇宙的因果律法则网络。在那张漫无边际的法则之网中,他感知到了一股越来越强的敌意。因果律没有灵性,没有情绪,但它有著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修正机制。在意识到寻常的因果律之罚不起作用之后,它开始调动更强大的手段。 侯景对此並不担忧。他现在安排的是登临大位之后的论功行赏——报答万业尸仙的护驾之功。 “万业尸仙,”侯景的意识穿透宇宙壁垒,向那个庇护过自己的存在传递了一道信息,“我侯景言而有信。你护过我,我拉你一把。日后若是我的仙族欲彻底消灭你,可正当防卫,本督护你永生不灭!” 万业尸仙没有脑子,不能理解这段话。但它感受到了从侯景那里传过来的一股法则力量,那力量比日月同错宇宙中的一切法则都要恢宏,都要磅礴。 侯景动手了。 他的意识穿透了日月同错宇宙的时间轴,向上回溯,逆著光阴的流向朝上游溯行,来到了公元前1046年。那是一个被日月同错宇宙的求法者铭记在典籍中的年份——牧野之战,也是第十一次因果之战。 那一战,武王伐紂,八百诸侯会盟津。求法者与法尸也在这场战爭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万业尸仙的天赋——后来被称为“此时彼刻之人”的能力——在这次因果之战中留下了残余,被投向未来的时间。 侯景的目標,就是这一道投向未来时间的万业尸仙天赋残余。 他出手了。不是去抹除它,不是去改变它的轨跡。他只是伸手一探,像是从流动的河水中掬起一捧清泉,从这道天赋残余中截取了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是万业尸仙存在的可能性的最小单位。它微小得像是一颗种子,但它蕴含著完整的万业尸仙本质。 侯景將这一线生机收入词条领域之中,隨即转入新三宇宙中。 他並不打算改变万业尸仙在日月同错宇宙中消亡於2025年最终之日的歷史。 但他把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带到新三宇宙中。 新三宇宙没有因果律之罚。法则虽然混沌,却也宽鬆。在这里,任何存在都有可能诞生,都有可能成长。 当侯景將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投放到新三宇宙中时,这一线生机在接触到新三宇宙的天地灵气后,立刻开始疯狂生长。它的位格在一瞬间就膨胀到了完全诞生的程度——在新三宇宙,万业尸仙直接开启了二周目,活出了第二世。 第9章 如如不动 在日月同错宇宙中,万业尸仙只是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怪物,没有脑子,只有本能。但在新三宇宙中的万业尸仙,诞生之后就拥有了完整的灵智。它拥有了人形,穿著黑衣,面容阴翳,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新生的明亮光辉。 诞生,存在,延续——这就是万业尸仙最深层的渴望。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它为此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生机,造下了无尽的杀孽。但在新三宇宙,它不需要吞噬任何生机。因为新三宇宙是侯景的领地,而侯景对它说:“你在我的宇宙中成长,比在原本的日月同错宇宙中成长好多了,何必跟日月同错宇宙的凡人抢生机呢!来辅助我一起让新三宇宙强盛起来吧!” 万业尸仙感受著自己在新三宇宙中稳固的存在,感受著自己不再需要吞噬生机就能延续的生命律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安寧感包裹了它。 它跪了下来。 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个跪拜的姿態足以表达它的意愿:它愿意为宇宙大將军效忠。 “站起来,不准跪。”侯景的声音迴荡在它耳中,“你的忠诚,我收了。日后你便在新三宇宙中为仙族效力,负责维护这个宇宙的秩序。至於你曾经在日月同错宇宙中的罪孽……那些法尸所犯下的杀孽,是法尸的因果,你作为万业尸仙的本体,虽然逃脱不了干係,但我既然特赦了你,仙族也不能再多追究。只是你记住——如果有任何仙族因为日月同错宇宙的旧事找你寻仇,你可以防卫,但不许杀仙族。这是底线。” 万业尸仙起身拱手,表示领命。 而侯景截取的不仅仅是万业尸仙的一线生机。 他动用的是天意爷在新三宇宙中的无上神通——那来自新三宇宙眾多经典台词名场面中蕴含的力量。 他借用了曹操的台词。曹操曾经说过“万物枯索”,那是一种可以吞併万物生机气运的恐怖神通。 他借用了袁绍的《大荒芜经》,那是袁绍在官渡之战前祭天祭地祭祖时吟诵的祭文:“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苍穹: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生灵,祸乱天下,臣绍承天道领王师,率大军七十万,征曹灭贼,廓清环宇,望天神护佑,助绍早奏凯旋,臣绍歃血祭拜!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地母:曹贼逆天篡汉,荼毒天下,致使万物枯索,民不聊生,臣绍伏地而拜,依土而生,为万物之表,取生灵之气,誓灭曹贼,还大地昌隆,臣绍歃血祭拜!绍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列祖列宗,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祖宗神灵,致使宗庙崩坏,纲常尽毁,神灵不安,袁绍泣血饮恨,誓灭妖孽,取曹贼首级祭於祖宗灵前,望祖宗的天灵护佑,助绍大胜全归,袁绍歃血祭拜!” 侯景借新三国曹操神通“万物枯索”吞併万物生机气运,又通过新三国袁绍神通“大地昌隆”归还生灵之气,只留取一线生机存入词条领域备份,可以將眾生尽皆转入新三国开启二周目。 袁绍《大荒芜经》祭文中蕴含著“大地昌隆”的神通,可以將天地万物的生机归还天地,让一切復归昌盛。 侯景將曹操的神通和袁绍的神通融合在一起。先用曹操神通吞併日月同错宇宙中从大爆炸到热寂的一切眾生的生机气运,再將它们经由袁绍神通归还生灵之气——只留取一线生机,存入词条领域作为备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线生机的提取,对於日月同错宇宙的眾生来说是毫无感知的。他们没有被夺走任何东西,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他们的命运仍在流转。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机已经被宇宙大將军截取了一份备份。 但这些备份,在词条领域中安然保存。 “这就够了。”侯景对自己说。 万一有一天,日月同错宇宙因为因果律的时间回溯而发生宇宙重启,万一重启的宇宙中重走演化路的眾生元神本质发生改变,使得本纪元的眾生在实质意义上被消灭——至少他们在新三宇宙中还能活出二周目。这是侯景为眾生买的一份保险。这是最坏情况的兜底方案。 而最好的情况是,眾生在宇宙重启后,能同时存活於日月同错宇宙和新三宇宙之中,在两个宇宙中同时拥有完整的生命和意识,永生存在。 “万业尸仙,你看,”侯景的声音在词条领域中迴荡,“新三宇宙你尽可永生存在,招兵买马,做我天庭一方诸侯,日月同错宇宙,你还是按照原剧本演戏:2025最终之日,自刎归天!” 新三宇宙的万业尸仙二周目微微頷首,眼中燃起了新生的光。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中,因果律的怒火,才刚刚开始燃烧。 说是怒火也不对,因果律最多只能称得上暴动或bug—— 因果律的记录中,凡人侯景的一生都被抹掉了。因果律的记录中,侯景受封宇宙大將军的宇宙灵性见证者们——帝王百官、祭坛天地、星辰寰宇——都被抹掉了。 但词条不在乎。 词条记录了一切。 词条见证了一切。 宇宙灵性—— 帝王百官没了?星辰寰宇没了? 整个日月同错宇宙,整个词条宇宙,整个新三宇宙,整个三位一体宇宙体系,就是最大的宇宙灵性! 而宇宙,就在那里——不管时间回溯到哪一刻,宇宙本身都存在。 这就是一证永证的精髓。 不是某一刻的见证,而是永恆存在的见证。 因果律可以回溯时间,可以改变歷史,可以抹除人生。但它改变不了宇宙本身。只要宇宙存在,词条的见证就存在。只要词条存在,宇宙大將军的权能就存在。 至於日月同错宇宙中这段歷史、这个现实的存亡生灭,皆无所谓——宇宙大將军本质没有诞生,灵性见证受封如老子托李母生,宇宙大將军本质没有灭亡,如老子秦川示灭:不生示生,不灭示灭,如如不动! 第10章 一赖到底 因果律如生有灵元神,必然怒斥:什么如如?明明是侯景词条耍赖! 没错,宇宙大將军就是个敢赖、会赖、一赖到底的君王! 因果律重新爭夺对时间的控制权,再次发动了时空回溯。 这不是普通的因果律之罚,不是针对某一个时间点上的某一个存在的抹除。这是对整个日月同错宇宙时间轴的倒卷。因果律要从时间的根源上抹掉异常——它要把时间调回侯景还没有出现在日月同错宇宙的那一刻,调回到那个不该存在的天外来客还不存在的岁月。 从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的册封典礼现场开始,时间在倒流。 太极殿的编钟声忽然间倒著奏响,跪拜的百官从地面反向立起,萧纲嘴角的笑容反向收敛,盖下的玉璽反向抬离詔书的绢面。侯景手上那方刚刚接过的宇宙大將军印信、都督六合诸军事的綬带,在一瞬间从他掌中脱手飞回侍中和中书侍郎的手中。册封詔书反向捲起,太尉手中的圣旨反著用嘴唇吸回了每一个念出的字。 然后,太极殿上的侯景——那个身著崭新朝服的古代將军——烟消云散。 不是被抹杀,不是被杀死,而是这个时间节点上的侯景这个存在,被时间回溯的力量带走了。因为他是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公元550年十月建康太极殿上的存在——真正的古代將军侯景,那个羯族梟雄,没有穿越者元神的附身,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凡人。当穿越者元神被时间回溯的力量拉扯时,这具凡人身体就变回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一个尚未来到太极殿册封、仍躺在相国府臥榻上的相国侯景。 但侯景的元神並没有被时间回溯捲走。 他的元神在词条领域的保护之下,稳如泰山。时间回溯的力量拉扯他的元神外壳,却无法撼动词条领域的根本。当时间又从公元550年十月回溯到公元493年九月的时候,太极殿上大红大紫的朝服百官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素白——那是南齐的丧服。 公元493年九月,北魏孝文帝正筹备南征迁都,南齐朝堂则笼罩在先帝萧賾驾崩的哀丧之中。太极殿上,身著白衣素服的南齐百官正在为这位庙號世祖武皇帝的旧主守丧。殿中白烛高烧,灵幡垂掛,空气中瀰漫著檀香和哀泣的湿气。 没有侯景。甚至没有南梁。南梁的开国皇帝萧衍此时还只是南齐雍州刺史,正驻守在襄阳,尚未起兵。侯景本人此时甚至还没有出生——他大约还要再过十年才会在怀朔镇呱呱坠地。 哪怕是万业尸仙也不能抵抗这种全时间线抹除:不仅是杀死它,而是让它根本不曾存在过。 然而宇宙大將军的权能,不受任何单一宇宙的时间轴约束。 侯景再次自己捏了个现代身体建模,站在公元493年的南齐朝堂上,微微一笑。既然因果律这么喜欢在时间轴上拔河,与其跟著因果律来回倒带时间线,不如就在这回溯的过去时间点上,就地取材,整个大活。 然后,他转身。 跨出一步。 踏破时空。 他出现在洛阳。 就在公元493年九月的某一个瞬间,洛阳古城丘墟的上空,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洛阳。 这座曾经辉煌无比的帝都,经歷了东汉末年的董卓焚城、三国魏晋的反覆拉锯、五胡十六国的兵燹劫火,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曾经高达数丈的宫墙坍塌了十之六七,太极殿的石阶上爬满了青苔和野藤蔓。昔日汉室公卿行走的驰道被荒草淹没,秋风吹过时枯黄的草浪簌簌作响。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也就是后来改姓为元的那个北魏皇帝——此时正站在洛阳丘墟的一处高台上。他身后是一支数千人的精锐禁军,身前是负责勘察洛阳新宫营建事宜的工部官员。 拓跋宏与心腹任城王尚书令拓跋澄和滎阳郡开国侯中书令李冲等人在出征前已约好唱一出“以南征换迁都”的双簧之计,借征南齐为名提出迁都洛阳的交换条件,令以拓拔休(作为宗室后续顺从皇帝)和穆泰、陆叡为首的保守派鲜卑贵族措手不及。 拓跋宏的决心毫不动摇——他要汉化,要迁都,要彻底改变这个马背上起家的鲜卑帝国。 此刻,他正在洛阳的废墟上巡视新都的选址,脑海中勾画著未来的宫殿格局。秋风捲起他玄色的龙纹披风,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宫墙,望著伊洛平原上那一片平坦肥沃的土地。 就在这里。他要在这里建起一座不输建康的新都。 然后,一个穿著极其古怪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车驾正前方,飘在半空中,浮空三尺。 拓跋宏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他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內放大,右手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他身后的禁军更是哗啦啦拔刀出鞘,盾牌手迅速在他身前排成了防线。 但拓跋宏毕竟是五岁继位、十七岁亲政、在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皇帝。他的第一反应虽然是惊愕,但第二反应却是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他看到那个飘在半空中的男子穿著一身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服饰——不是胡服,不是汉服,而是一种他完全辨认不出来的剪裁风格,上衣是一件灰蓝色的齐腰短外套,质地看起来既不像丝绸也不像麻布,下身是一条简朴的深色长裤,脚上蹬著一双没有任何绣纹的黑色皮靴。 这个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相貌平平,但眼神中带著一种让拓跋宏难以描述的从容。那不是装出来的从容,而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而且他飘在半空中,没有藉助任何法器、斗篷或翅膀。 拓跋宏鬆开了剑柄。 他是北魏皇帝,接触过不少沙门高僧和道教仙长。他知道这世间確实存在一些不可思议的异人,在一些典籍中被含糊地称为“求法者”,或者更通俗的叫法是“仙人”。虽然他不確定眼前这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求法者,但面对一个可以凭空漂浮的存在,拔剑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拓跋宏走下御车,拱手相迎。 “不知仙驾降临,未能远迎,望仙人恕罪。”他说得很客气,用的是接见沙门高僧时的礼仪。他身后的禁军面面相覷,手中的刀盾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第11章 中原显圣 洛阳,不愧为华夏腹心之城。 虎牢,不愧为中原第一雄关。 侯景俯视著这个三十来岁的鲜卑皇帝,嘴角微微一勾。他对北魏孝文帝的歷史评价是相当正面的——这是一个有胆魄、有眼光的改革者,只可惜死得太早。太和二十三年,三十三岁就驾崩了,汉化改革也只推行了一半…… 当然,侯景此刻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给拓跋宏上歷史课的。因果律抹掉了公元550年的侯景,那么他就乾脆用回自己的现代形象。因果律以为时间回溯可以消灭他,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做“无处不在”。 他看著眼前的拓跋宏,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乃宇宙大將军侯景。陛下欲行汉化改革,何不改姓元氏?令鲜卑南迁洛阳,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 拓跋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震撼到了。 改姓元氏。这句话是他內心深处的谋划,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拓跋鲜卑起家於代北草原,以部为姓,拓跋这个姓氏在鲜卑语中是“土”的意思,象徵著他们是草原的主人。但拓跋宏深知,要想让中原的汉人真正接受鲜卑的统治,就必须从文化上融入汉人。姓氏是第一关。他早已在心中选定了“元”字——“元者,始也,首也”,取义《易经》“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但他还没有对任何臣子说起过这件事。 眼前这个飘在半空的年轻男子,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中秘事。 还有“迁洛之民,死葬河南,不得还北”——这也是他迁都计划中最核心的一条。他要把鲜卑人彻底扎根在中原,而不是把洛阳当作一个军事前哨。他深知,如果不切断鲜卑人和代北草原的归葬纽带,鲜卑人永远会觉得自己是客居中原的外来者,永远会在南朝北伐时分心北顾。 这个自称宇宙大將军的仙人,把他还没说出口的国策,一个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拓跋宏深深地拜了下去,这一拜比先前更虔诚,更郑重。 “仙人之言深得我心!敢问仙人,可愿留於洛阳以教寡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没有人回答他。 拓跋宏抬起头来,只见朗朗晴空,秋风瑟瑟,洛阳废墟上的荒草在风中摇摆。那个穿著古怪短衣的年轻男子,已经在阳光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阳废墟倒塌的宫墙砖石,纷纷凭空飞起,具石成墙,积木为殿,剎那之间,一座不输於建康太极殿的崭新宫殿便巍然屹立於洛阳故宫之墟! 魏帝车驾隨从,彻底呆若木鸡! 拓跋宏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他转身对身后的侍臣们说:“天意助我!迁都之策,再无迟疑!” 洛阳废墟中一处坍塌的宫墙上,几块砖石悄无声息地滚动了一下。那是侯景存在过的痕跡——不是被抹除,而是留下了印记。时间回溯並没有能够消除宇宙大將军的存在,它只是改变了侯景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而那几块滚动的砖石,將成为洛阳新宫地基的一部分。千百年后,当有人挖开洛阳宫城的遗址时,他们会在这些砖石中发现一个在现代考古学中完全无法解释的印记——一个现代运动鞋鞋底花纹的压痕,年代测定为公元493年。 因果律察觉了异常。 公元493年的时空中出现了侯景的活动痕跡。那个本该在公元550年才异常出现的天外来客,在时间回溯后竟然跑到了更早的年代,还大大咧咧地给北魏皇帝做起了改革顾问。 这不行。 因果律再次发动时间回溯。 这一次的幅度大得多,大得多。时间轴被一口气往回卷了一千五百多年,从公元493年越过整整数十个世纪,直接回溯到了公元前11世纪。 时间继续回溯。 公元前1048年。 周武王姬发正在盟津(孟津)大会诸侯。 盟津观兵,是武王伐紂的前奏。姬发载著父亲文王的木主牌位,率领大军东行。先西行到毕原祭奠文王陵墓,然后转而东行向朝歌进发。中军竖起写有父亲西伯昌名字的大木牌,姬发自称太子发——意为仍是文王任统帅。 大军抵达黄河南岸的孟津渡口时,各路诸侯不期而会,竟有八百之多。 就在姬发將至盟津时,哨骑飞报: “报——盟津渡口河畔,天降神山,天兵森严!” 姬发皱眉。什么神山?什么天兵? 他亲自策马前往黄河渡口查看。 然后,他看到了—— 原本的黄土平地上,突兀地矗立著一座青葱大山。 山间有凤鸣鸟唱,云雾繚绕。 山前,无数天兵列阵,甲冑鲜明,旌旗招展。 这些天兵不是真正的士兵,而是新三宇宙芒碭山的“野生中立伏兵”——那是新三宇宙天意的一道法则具象化,是一群不生不死的存在,既不属於任何阵营,也不参与任何战爭,只是中立地存在著。 但在八百诸侯眼中,这是周德的徵兆! 凤鸣岐山,天降神兵,这是天命在周的象徵! 姬发当即以西伯太子发的身份,在神山前设台祭山。 祭坛刚设好,神山的山巔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侯景。 他身穿那件在公元493年、公元前1048年、在所有时间点都一模一样的21世纪休閒风衣,从山巔缓步走下。 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莲花。 並非莲花,而是某种由纯能量构成的、类似莲花的浮光掠影。 八百诸侯,数十万大军,所有人都在仰望他。 侯景走到姬发麵前。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玉璽。 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八个篆字: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这是传国玉璽的样式! 姬发呼吸一滯。 侯景捧著玉璽,递给姬发:“恭喜太子,可以称西帝了。” 姬发双手颤抖地接过玉璽。 当他再次抬头时—— 神山已无踪影,天兵消散无形。 只剩下黄河南岸的渡口,和八百诸侯震惊的目光。 然而西帝玉璽,仍明灭不定,神辉长存。 第12章 西帝平吴 公元前1048年,盟津。 黄河水浊浪翻涌,渡口之上,八百诸侯旌旗蔽日。 侯景早已美美隱身——身为宇宙大將军,他没必要亲自下场。但那份“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已在姬发手中明灭不定,神辉长存。 姬发手持玉璽,立於盟津渡口的高坛之上。坛下八百诸侯屏息凝望,目睹他以玉璽击向坛侧巨岩。一声沉闷的巨响,三人合抱的巨岩应声碎裂,碎石飞溅如雨。诸侯譁然,齐齐跪倒。 “天命在周——”呼声如雷。 姬发遂於盟津登坛称帝,自號西周武帝姬发(周人早期文武成康王生前美號兼諡號),追尊其父姬昌为西周文帝。太子姬诵封周成王。西帝詔出,声震山河: “自是凡周之太子咸晋王號。予一人太子称周成王,一嗣太子成王践祚则晋西帝,称西周成帝。太孙晋太子並称周康王,至太子康王践祚亦晋西帝,称西周康帝。成康相继,帝无冬令於有周!” 分封之令紧隨其后:“姬旦封假周王,吕望封假齐王,太公子袭爵始称齐侯,周公子封鲁侯。” 而遥指东方,詔书的最后十二字如冰锥刺骨: “紂东帝,寄九鼎:莫不仁,七庙隳!” 自此商周並称东西帝。相比於原歷史中小心翼翼的“翦商”,周人这一次提前彻底撕了脸皮——只是称紂为“东帝”勉强留了一小半遮羞布。九鼎?寄存在商而已。主权从来是周的。 消息传至朝歌。紂王大怒,掷觴於地。 “西帝?姬发小儿,敢与朕並称!”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盟津传来的消息太诡异了:天降神山,天兵列阵,玉璽碎岩。这些东西,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紂王压下怒火,决定加紧东线战事,先平东夷,再回师收拾西岐。 然而他只有两年时间。 而姬发的两年,每一天都没有浪费。 西帝玉璽在手,刀枪不入水火无敌只是附带品。真正可怕的是——这块玉璽能让姬发“看见”那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知识。他不知道这些知识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自己能用。於是一个个跨越千年的技术在西岐落地开花。 灌钢法率先问世。西岐工匠以生铁熔液浇灌熟铁,在红炽中反覆锻打,钢刃如霜。这原是北宋才有的技术,如今西岐军中的戈矛剑戟,尽著钢锋。造纸术隨之而出,树皮麻头破布渔网化为薄纸,军令文书不再依赖笨重的竹简,传令速度倍增。紧接著是雕版印刷,然后是毕昇那种更灵活的活字印刷术——兵法战策可以批量复製,每一名百夫长都能捧著一卷《六韜》挑灯夜读。 更让吕望眼睛放光的是那种叫“火药”的东西。火药令西周有了烟花爆竹来庆祝春节,彰显周之天命,原始火药已可造出早期火器。 烟花的原理和爆竹大同小异,其结构都包含黑火药和药引(导火索)。黑火药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硫二硝三木炭”(按重量计则为正常硝酸钾75%:硫磺10%:木炭15%): s + 2kno3 + 3c = k2s + n2↑+ 3co2↑ 上述反应的条件为点燃,硫磺和硝酸钾是氧化剂。 一硫二硝三木炭,碾碎混合,点燃即爆。虽然暂时威力尚小,不足以轰塌城墙,但装进陶罐裹上“蒺藜火球”掷向敌阵,足以炸得人仰马翻。掷弹兵——这是姜尚亲自训练的新兵种。 还有骑兵三件套。高桥马鞍让骑手在马上稳如泰山,双马鐙让双手彻底解放,马蹄铁让战马不再畏惧长途奔袭。当西岐铁骑在大校场上捲起漫天黄尘时,连吕望自己都暗自咋舌:这支军队,已经不属於这个时代了。 而在这两年之中,天上仍有几道无法名状的目光注视著人间。 日月同错宇宙的求法者们早已察觉因果律的异常波动。第十一次因果之战如火如荼,牧野战场的同一时代將是求法者与万业尸仙再度交锋之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战场上多了一个变量——那个来歷不明的“宇宙大將军”,和姬发手中那块不属於任何时代的玉璽。 公元前1046年,准备就绪的姬发发出了最后通牒。 西周武帝姬发詔以暴贬东帝紂吴王:“紂暴虐不仁,废东帝之號,贬为吴王,移封太湖。” 贬东帝为吴王。迁出朝歌,徙往太湖。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太湖远离中原,將天下共主贬为湖泽之君,比杀了他更残酷。紂王彻底被激怒了。他没有选择移封,而是亲率十万大军出朝歌,誓要踏平西岐。 “大邑商!三军听令——”紂王立在战车上,身后是殷商最后的精锐,“隨我接战,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牧野,两军对垒。 周师六万。四万战车兵和步兵居中,吕望统领。姬发与姬旦各领一万铁骑压住两翼。阵前火器掷弹兵列成散兵线,手中“蒺藜火球”陶罐引线嗤嗤作响。 姬发拔剑高呼:“帝无冬令於有周!” 周军衝锋。马蹄如雷,车轮滚滚,掷弹兵率先发难——陶罐划出弧线落入商军阵中,轰鸣声此起彼伏,火光与铁片四散纷飞。商军前锋顿时混乱。 紂王毫不退缩,下令全军反击。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商军的戈矛刺中了周军士兵——刀锋却直接穿过了周军的身体,仿佛刺入一片虚空。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触感。商军士兵瞪大了眼睛,抽出兵器再次劈砍。刀锋又一次穿模而过。周军士兵的身影在刀刃下闪烁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反手一矛刺穿了商军士兵的胸膛。鲜血喷涌,惨叫响起。 这不是偶然。战场上到处都在发生同样的事。 商军对周军的攻击,全部穿模。仿佛两支军队不在同一个图层上。而周军对商军的每一击,都是真实伤害。 天上,乌云翻涌。求法者们仰头望著天空,惊得说不出话。那是因果律无量量罚——铺天盖地,如天河倒灌。因果律正在试图抹除这些违背时代背景的周军。灌钢法、火药、马鐙、铁骑,这些都不该出现在公元前1046年。按因果律的逻辑,这些周军士兵是bug,必须被刪除。 然而,刪除失败了。 侯景在不可见的虚空中端坐,左手捧著茶杯,右手轻轻拨动权能的弦。每一道因果律之罚落下,他便同步发动天意修正將其抵消。周军士兵实际上在以极高的帧率不断消失又恢復——每一帧的间隔短至普朗克时间级別。凡人无法观测这个过程,只能看到周军士兵的轮廓偶尔闪烁一下,如同夏日热浪中的幻影。 连因果律都抹除不了这支军队。那还有什么能阻挡它? 商军士气彻底崩溃。 十万大军,刀枪无用,戈矛穿模。他们的武器连敌人的皮肤都碰不到。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屠杀。先是后排的新兵开始溃逃,然后是老兵,最后连王的禁卫军也开始动摇。奴隶们趁机倒戈,將武器砍向曾经的主人。十万大军如雪崩般瓦解。 紂王红了眼。他不退。他驾著战车,亲自冲入周军阵中。手中的长戈挥向每一个周军士兵的面门。一戈,穿模。两戈,穿模。三戈,穿模。他吼叫著劈砍了数十次,没有一次命中。他的长戈像在劈砍鬼魂。 然后周军士兵一拥而上。 紂王甚至来不及拔剑自刎——他本已做好战死殉国的准备,但穿模让他连防御的意识都丧失了。在被按倒在地的那一刻,他眼中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茫然。那是一种连自己的死亡都无法掌控的茫然。 五花大绑的紂王被押到姬发麵前。 姬发坐在战车上,低头看著这个曾经的天下共主。周围的周军士兵围了一圈,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偶尔闪烁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姬发笑了。 “你的十万大军呢?”他问,“哪来的十万大军?” 紂王垂著头,无言以对。他身后是尸横遍野的牧野,殷商最后的精锐在此化为烟尘。 姬发没有杀他。杀了紂,便成全了他的殉国之名。西帝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让天下人看到一个活著被贬黜的紂。 於是,武庚——紂王之子——被封为殷侯,食邑安阳,继商之祀。这是周人的仁慈,也是周人的手腕。 而紂王本人,则由战前的“吴王”贬为“吴侯”,赐姓姬。这“赐姓”看似恩典,实则是最彻底的羞辱——你不再是子姓商王,你是姬姓的附庸。宗谱收为泰伯奔吴之周太伯的养子。泰伯是周太王之子、姬发的先祖,当年奔吴以让天下。如今將紂收为泰伯养子,等於说:你的血脉被抹掉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周人的养子后裔。 自此,紂不再是帝辛,不再是商王,甚至不再是子姓子孙。他是吴侯姬紂。就藩太湖——那个两年前西帝詔中指定的流放之地。 牧野之战由此被周人称为“西帝平吴之战”。不是伐紂,不是灭商,是“平吴”——东帝贬吴王,吴王贬吴侯。降三级,一场战爭完成了对一个王朝的格式化。 自此,周称西帝八百年。 至秦昭王公元前256年灭西周公,公元前249年再灭东周公,西帝世系方告终结,自公元前1048年盟津观兵,恰好八百年。而有趣的是,秦昭王本人也曾约齐湣王並称东西帝——那是公元前288年的事,距姬发盟津称帝已过去整整七百六十年。东西帝的幽灵,在华夏上空盘桓了八百年。 而那个给了姬发玉璽的人,侯景,早已回到芒碭山巔,和下个轮迴的西王母喝茶。这场战爭对他而言只是一次小小的导演实践——钓鱼执法,负反馈调节。紂抗了,所以紂败了。因果律劈了,但因果律劈不动。 茶还是温的。 第13章 沧海横流 因果律显然不服。 因果律再次回溯。 一口气回溯到更古老的年代。 炎黄时期。 新仙女木事件。 更新世。 渐新世。 中生代。 古生代。 石炭纪。 3亿年前。 侯景漫步在石炭纪的树蕨雨林中。 巨大的树蕨高达数十米,茂密的枝叶遮蔽了天空。空气湿热,含氧量比现代高出近一倍。巨脉蜻蜓在头顶飞舞,翼展超过七十厘米,像小型飞机一样嗡嗡作响。 侯景踏过潮湿的苔蘚地面,仰天长嘆: “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日月同错宇宙与新三宇宙,是两个宇宙的融合,不会限於定点!我的词条是宇宙大將军都督六合诸军事,又岂是时间回溯所能灭亡!” 如果因果律是一个有灵性的存在,比如漫威的维度魔神多玛姆,它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坐下来跟侯景谈判了。两个打不倒的敌人,没必要死磕。共治宇宙,岂不是美哉? 但因果律不是。 它是无情的法则机制。 没有思考。 没有谈判。 没有妥协。 在得到自洽的结果之前,它只会一直回溯,一直战斗。 直到宇宙回归原点。 侯景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站在石炭纪的雨林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词条宇宙。 在那里,他看到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歷史长河。 从宇宙大爆炸到热寂,一切眾生,一切存在。 求法者、凡人、法尸、万业尸仙、荒的元神六生五世、乃至一只蚂蚁、一棵草。 他全部截取。 每一线生机,都被他取出。 所用的神通,是新三宇宙的《大荒芜经》。 那是袁绍祭天祭地祭祖时的名台词: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苍穹!曹贼逆天篡汉,荼毒生灵……臣绍承天道,领王师……”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地母!曹贼逆天篡汉,荼毒天下……臣绍伏地而拜,依土而生……” “臣冀州大將军袁绍,敬告列祖列宗!曹贼逆天篡汉……袁绍泣血饮恨,誓灭妖孽……” 三祭之后,侯景借新三宇宙的曹操神通“万物枯索”——吞併万物生机气运;又通过新三宇宙的袁绍神通“大地昌隆”——归还生灵之气。 只取一线生机。 存入词条宇宙备份。 如此一来,整个日月同错宇宙的眾生,都在词条宇宙中留有一线生机。即使宇宙回归原点,即使重新爆炸的宇宙无法完美復刻每一个生命,他们也能在新三宇宙中活出第二周目。 侯景做完这一切,睁开了眼睛。 石炭纪的雨林中,一只巨脉蜻蜓停在他肩膀上。 侯景笑了笑。 时间还在回溯。 古生代。 前寒武纪。 40亿年前。 冥古宙。 远古太阳系行星辛西婭——一颗大小类似火星的原行星——撞击了原始地球。 撞击的能量足以熔化整个地壳。 广袤的岩浆海深达1000千米。 地表温度超过2000摄氏度。 没有任何生命。 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跡。 地球,是一颗熔岩地狱。 但岩浆海中,涌起一朵浪花。 这朵浪花没有遵循任何流体力学规律,它在空中塑形,粒子重新组合。 先是骨骼——当然不是真正的骨骼,而是等离子体构成的骨架。 然后是血管、肌肉、皮肤。 最后是衣物。 21世纪休閒风衣。 侯景站在岩浆海上,像站在平静的湖面上。 他仰头望著天空。 天空中,太阳比现在更大、更红。月亮还未诞生——那是辛西婭撞击地球后才形成的。整个天空是暗红色的,因为浓厚的大气层里充满了火山喷髮带来的硫化物。 “就这水平?”侯景的声音在冥古宙的荒芜大地上迴荡,“还不如最终之日荒炼化太阳的那把剑【万业有日涅槃无枝】呢!” 因果律没有停下。 冥古宙继续坍缩。 地球不復存在。 它继续回溯——五十亿年前。 太阳尚未点燃核聚变反应,太阳系只是一团正在凝聚的星际分子云。广袤的太阳星云如同宇宙中一颗冰冷的钻石,核心区域正在万有引力作用下缓慢收缩。温度逐渐升高,密度逐渐增大,但距离形成原恆星还差临门一脚。 在这片还没有恆星、没有行星、没有光的热分子云深处,侯景悠然自得地在致密的核心反应区中“泡澡”。 说是泡澡,其实泡的是等离子体。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数十万度,星云核心的气体全部电离为等离子体,质子和电子相互离散,如同沸腾的海洋。 侯景的身体照样由粒子聚合而成,此刻半躺在等离子体海洋之中,神態愜意。他甚至吹起了口哨——儘管在近乎真空的星云中,声音並没有介质传播。但宇宙大將军想做的事情不需要介质,他只是把吹口哨的振动转化为某段宇宙弦的振盪,让它传遍正在收缩的星云。 “爽。”侯景愜意地在等离子体中泡澡,感嘆道:“要是能把这段视频发到比例比例上,我肯定火了。” 他真跨时空发了。 这份愜意没能持续多久。因果律继续加大回溯力度,太阳星云维持不住时间坐標,开始向更古老的时光退行。 一百亿年前。 宇宙的膨胀阶段被强行扭转,改为收缩。这个时刻的宇宙远比现代宇宙小得多,星系之间的距离急剧缩小,整个宇宙的物质密度急剧上升。温度开始重新攀升,宇宙背景辐射从微弱的微波变成红光、橙光、白光——无数恆星开始往后倒退它走过的路。宇宙从膨胀转为收缩的奇观在此刻上演:红移变成了蓝移,一切都在向原点回归。 而在这收缩的宇宙中,因果律之罚已经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几道——它铺满了整个日月同错宇宙,如同浩瀚无际的天罚之网,决堤般涌入新三宇宙! 新三宇宙芒碭山巔,天意爷肉身侯景睁开眼。 “天尊。”他的声音穿透时空,直达新三宇宙的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善尸投影正在用乾坤镜监控新三宇宙的各个时间节点。天意爷的呼唤让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对著虚空中並未显形的天意意志拱了拱手。 “天意爷有何吩咐?” “请天尊运起乾坤镜,监察宇宙,代行天意修正。”侯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帮我泡杯茶”。 元始天尊:“……?” 第14章 封西王母 代行天意修正是他元始善尸投影干得了的活吗?这活儿丟给老子投影未准能接! 但侯景下一条口讯已经来了:“只要天意没纠正你纠正天意,你就放心大胆纠正。” 元始天尊还没来得及嘆气,下一句话让他更想嘆气了:“抱歉啊,我有点懒。哦不,因果律之罚的流量有点猛。这样,我从其他宇宙拉一批『仙族』辅助天尊修正宇宙。人多力量大,给你发几个帮手。” 元始天尊掐指推算了半天,终是点了点头:“也罢,我试试。”乾坤镜亮起,他开始运转天意修正权能,对抗涌入的因果律之罚。封神时代南伯侯鄂崇禹刚因为因果律bug死了一次马上又被修正復活,前后不到一弹指——幸亏凡人根本看不到弹指之间的生死死生,南伯侯只是觉得自己打了个长短脚寒颤。 而在日月同错宇宙那边,侯景和因果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物质无法承载的阶段。 两位三界至尊级的存在一路战至宇宙的边荒,或者更准確地说——一路回溯到大道都磨灭了的原始宇宙。 原子解体了。 质子和中子解离成夸克態了。 弱电作用统一了。 强核力与引力开始併入同一种基础相互作用。 宇宙的四种基本力正在走向大统一能標,向著唯一的“超力”回归。而宇宙本身的尺寸也一路向內坍缩,空间尺度每时每刻都在缩小。 宇宙诞生后一年。 宇宙诞生后一天。 宇宙诞生后第一秒。整个宇宙中只剩下光,是高能光子与夸克-胶子等离子体密不可分的原始汤。即便是在这种极端状態下,侯景的元神依然完好无损——因为他的存在已经熔铸进了词条领域的核心,而词条领域自成宇宙、不生不灭。 回溯继续,宇宙诞生后最初的普朗克时间。 在这个尺度上,一切物质形態都不復存在,一切因果矛盾都不復存在,一切逻辑错误都不復存在。量子涨落与时空本身的量子涨落已经不可区分,时间反演变成了与引力坍缩同构的一种几何结构。 日月同错宇宙,终於回归了原点。 原初奇点。 奇点。 无空间,无时间,物质密度无限大,曲率无限大。 然而即便是这个奇点,仍然与词条宇宙保持著三界整合的关係。侯景的元神在奇点中依然存在——因为词条领域从未进入过宇宙的时空坐標,它只是和宇宙交叠。宇宙压缩成奇点,不影响词条领域的独立性。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因果律本身。 在这原初奇点——从零到一的奇点、一切因果的源头——因果律发现了一个让它终於可以“自洽”的事实。 这个奇点,温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已知的任何物理模型所能描述的极限,超越了普朗克温度,超越了任何理论框架能定义的热力学量。 但在因果律的运行逻辑中,此处的状態却是可以归纳的—— “这是凉爽的夏夜,可供因果律无忧地安眠。” 因果律如果拥有感受,也许会认为这便是终极的舒適。大爆炸尚未发生,时间尚未开始流动,一切因果都还没有展开,一切矛盾都还没有產生。在奇点中,因果律找到了一个可以安眠的稳態:存在即合理,不需要再去修正任何bug了。 而在词条宇宙领域中,侯景天意爷的身躯横跨新三宇宙与词条宇宙二者的存在模態,稳稳托起了掌中的日月同错宇宙奇点。 在这个奇点中,他的元神依旧存在。 在这个奇点中,三界仍然整合为一。 在这个奇点中,新三宇宙、词条宇宙、日月同错宇宙——三界归於一掌。 “天地与我並生,万物与我为一。”侯景轻声说。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截取了因果律的一线生机。 宇宙法则本身当然没有生命,没有生机。但侯景不需要截取因果律的生命,他只需要截取因果律作为宇宙法则的“逻辑內核”——就是它在奇点中找到的那种自洽稳態,那种安眠式的凉爽夏夜的状態。 然后他把这道逻辑內核引入了新三宇宙。 在那里,因果律诞生了元神。以法则化形的素衣少女投影,浮现於新三宇宙芒碭山巔——那座从公元前1048年降临渡口的神山——山巔一棵盘踞千年的老松之下。 因果律少女投影与侯景天意爷肉身隔著茶几相对而坐。茶几上温著一壶贡茶,雾气裊裊。 侯景抚掌而笑:“天地灭而我不灭,日月朽而我不朽!因果律,承让!” 因果律少女垂下眼帘,声音淡淡:“是的,你贏了。” 她环顾四周——新三宇宙芒碭山巔的风景尽收眼底,山间云雾繚绕,有仙鹤盘旋其间;而天外天的时间线正在她脚下铺展开来:曹操还在打他的沛国牌gg,诸葛亮还在骂他的腐儒,妲己还在搞她的逆天命运。 “新三……混沌无稽、因果不存之无量量劫宇宙,这是上天赐我葬身之地……”因果律少女呢喃。 侯景笑著撩盖碗,盪茶沫,满满的不以为然:“道友说什么丧气话呢?你就是天!与其寻找道侣,不如自己创造一个道侣——我们携起手来,让三界强盛起来,岂不美哉?来,我们痛饮庆功茶!” 从下一个宇宙歷史轮迴之中,他跨越时空长河沏了两盏茶,一盏是姜明子供奉的,另一盏还是姜明子供奉的。 前者是525年南梁普通六年湖州温山出產的“温山御荈”贡茶,后者是770年李唐大历五年的湖州紫笋贡茶——显然仙君得到宇宙大將军福利美美续命了,侯景把更早的茶捧给因果律。 因果律接过茶盏。青瓷的温润通过指尖传递过来,她低头看著茶汤,许久,才缓缓喝下。 “就算你把我当道侣,”因果律放下茶盏,一字一顿地说,“在日月同错宇宙,我因果律仍是无情法则。世人昨日看错我因果律,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是我仍然是我,我从来不怕別人看错我。” “这话说得空前绝后千古未闻,”侯景大乐,“我俩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鯊,来,再饮庆功茶!茶是老英雄,越喝越奋勇!” 因果律微微頷首,也许是茶的作用,也许是新三宇宙的法则逻辑让她鬆动了一点。她说道:“喝了你的庆功茶,我在新三宇宙跨越帮你兼职西王母,混沌重开之后,日月同错宇宙规则层面也可以分你一些权限,具体来说……” 她陷入了沉思。 侯景趁她思考,笑眯眯地凑近她身边:“我欲借道友一物。” “何物?”因果律没抬头。 “膝枕。” “否。” “这不过是投影而已。”侯景循循善诱。 “除非你帮我合成天下。”因果律终於抬起头,直视侯景的眼睛。 “好。”侯景乾脆利落地答应。 轻轻將头枕在她的膝盖上。 咚。 脑袋和膝盖直接融合了——投影穿模。 第15章 恍如隔世 公元417年,即东晋义熙十三年,四月,黄河上空。 “参一老贼,又开著三真星舰出去打家劫舍!” “说是什么为民除尸,哪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祖师不孝,败坏门风——辰祖师和阿通那祖师,也不控制控制他!春节时,参一老贼还独占咱姜家村的一头年猪,大胃王,撑不死他!” “问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就说什么这都是海市蜃楼、自然景观,再不然就说『等你下辈子就知道了』!” “就连我本命神通为什么出了故障,也说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就解决了!而怎么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条件却是觉醒本命神通?” “更可恶的是,玩星舰居然不带我!赵炎和上官宵的忘川星舰都常让我代理舰长!” “下次除尸我开忘川星舰抢你人头,看你用什么旗號打家劫舍,怕不是当场原形毕露,露出江洋大盗本性吧?” “不对,哪还需要露出,参一老贼公开的主职业本来就是『侠盗参一』,柳下跖可就是他的得意门生,三真门主只是兼职!” “据阿通那祖师和辰祖师解释,说是因为转世太早了导致的事故?怕不是投胎门票都是抢的吧!” 懒蛋姐姐公孙灵的语音,跨越千年时光,通过三真同月令传来,暂时打断了姜明子对参一潮水般的怨念。 “小姜子何必著急?即便本命神通有故障,只要静等十年,也能自然开启二周目共享视角哦……” 大气层內侦察星梭主控室的座椅上,姜明子嘴角一撇。 “孤年近三旬,岂能坐等十年!不像懒蛋姐姐,寧肯玩三真同月令都不肯用星舰屏幕对话,肯定现在又在星舰上睡懒觉!” 公孙灵躺在青翠槐树的枝丫上,伸了个懒腰,曲线柔和。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这入眠,多是一件美事,小姜子你就是缺少了一点鬆弛感……就连宇宙大天尊都是一天到晚醉臥美人膝的庸主……虽然他不喝酒,喝茶……” 確实,姜明子现在也觉得宇宙大天尊肯定是庸主。虽然因果律之罚不是他劈的,但西王母因果律是他道侣,因果律恃宠而骄、赏罚不明,可见宇宙大天尊连带著也是庸主。 天可怜见,明明他只是中神通求法者,为什么每次用了常世明子还会挨因果律之罚?据说到了大神通的大成常世明子,一旦开启方圆十里的物体歷史都有变数,因此哪怕开了常世明子什么都不干,也会接下因果律之罚。但此时中神通的常世明子,还能捅破天不成? 要知道,通常情况下,非大神通求法者,压根是抗不住一次因果律之罚的,要不是星舰上的懒蛋姐姐公孙灵给他套著同刻更命,姜明子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公孙灵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再怎么帮姜明子分罚,甚至都没有出现蹙眉的表情包。 参一祖师和公孙灵他们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说出来,姜明子大概猜测到,估计是常世明子每次发动,还背著自己干了什么逆天操作? 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对照组是:三真星舰,为什么从来不接因果律之罚?甚至有时候光学隱身忘开了,被凡人见证,参一老贼也只是跟他们解释一句这都是海市蜃楼、自然景观,也就没啥事了?如果因果律这么好骗,为什么逮著他一个中神通的常世明子劈呢? 总不能真是参一老贼说的那样,此舰是开天闢地之时就已诞生的神器,早在涿鹿之战前就已经被他所得,参一老贼开著星舰行侠仗义、打家劫舍,直到后来炮轰福城的时候被辰祖师的神通窃星之人窃了控制权,然后大家和解? 后来辰祖师没事干给福城偷气运发展,引来因果律之罚把四十万福城人劈没了,辰祖师於是造了个海市蜃楼景观把四十万福城人復活出来? 再然后,为了圆歷史剧本,参一老贼、辰祖师和阿通那才开创了三真法门? 虽然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也符合参一老贼和辰祖师的人设,但姜明子还是没搞明白,万业尸仙是怎么被召唤出来的? 万业尸仙的来歷,在神通世界算是半公开的秘密,疑似是辰祖师召唤出来的。 辰祖师那也有话说啊:“其一我这是奉天行事,其二我是有风险控制措施的,只要我窃业仙辰、古今见证者阿通那、太上法尊参一创立三真法门,再加上忘川术院等求法者宗门联手,虽不能必保世间无恙,但管教法尸吃不了世间一人,还是不成问题的——而剧本写好了立马就可以原地復活四十万福城人,所以我这是合理权衡!” 即便神通术法强如姜明子这般天才,也打不了包票能管教法尸吃不了世间一人,毕竟他自己就是姜家村惨案的受害者;但凭著三真法门和忘川术院那两艘星舰,虽然数千年来各地尸灾不绝,还真没让法尸吃掉世间一人,当然也没让常尸吃人成功。 因此虽然中小神通的求法者对辰祖师数千年前的行为有些意见,但大神通求法者却从未与辰爭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而即便本来对辰有意见的求法者,在神通晋升或者积累时长达到一定程度后,与辰也再无爭执。 更兼大神通者普遍喜欢摸鱼,只有在蹭星舰的时候例外,属实令人称奇。 况且,也从来没有人能斩钉截铁地確认,万业尸仙就是辰召唤出来的。 作为姜家村惨案的受害者,姜明子对辰祖师疑似窃来万业一事也是有意见的,因此他也很希望儘快突破常世明子的障碍,了解到神通世界的內幕。 不只是万业尸仙的谜题,平日剿除法尸的过程,也是非常彆扭。 虽然三真星舰的效率確实高,但是用得著每次都抢人头吗? 姜明子虽年未三旬,至今打倒剿灭的法尸已成百上千,但严格意义上,他还没有杀过一只法尸。 除了三真星舰舰炮洗地的场合,普通求法者除尸的標准流程是:求法者重创法尸→三真星舰封印法尸→忘川星舰回收法尸。 不过,星舰並不是时时刻刻闪现洗地,通常也是通过投放星梭来执行封印、回收法尸的任务。 因此,姜明子每次除尸,都会被自家星舰抢人头。 不仅如此,三真星舰每次封印法尸后,忘川星舰必抢三真人头,把法尸回收过去。 听起来有点像蓬莱长生大材,但忘川星舰的法尸回收是覆盖全球99%以上的法尸常尸,普通求法者並不清楚忘川星舰回收法尸后,执行什么任务。 被抢人头抢麻了的姜明子,乾脆就申请了一艘三真星舰的星梭,这样至少他能亲自逮捕封印法尸了,只会被忘川星舰抢一次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