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直播驱魔火爆全网》


 第1章 神父叶苏

    【架空世界，切勿代入现实】
    ………………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叶苏站在门口。
    看著滴滴答答往外渗水的水管，嘆了口气。
    “谢特……再这样下去，我不会真的被斩杀吧？”
    ……
    三天前。
    叶苏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这间教堂的长椅上时，原身刚刚咽气。
    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淋雨发烧没钱看病。
    一个跟叶苏同名同姓的二十六岁年轻神父，就这么交代在上帝脚边了。
    而原身留给叶苏的。
    除了一副西方骨相、东方皮相的完美混血帅哥容貌之外，就只剩下一屁股的债了。
    税务局的信上说。
    圣玛丽教堂拖欠房產税八个月，如果在一年內再不给钱，教堂將由镇政府拍卖。
    叶苏是真没招了。
    没有教堂的神父，就像是茅房外面的大黄，只能等屎了。
    有一说一，叶苏当时以为这是上帝跟他开的玩笑。
    一个神父，欠税，欠到教堂快被拍卖？
    小说和电影里，不就是这种神职人员最会敛財了吗？
    怎么到你这儿就混的这么惨啊bro？
    真tm的给前辈们丟脸！
    叶苏搜遍了原身所有的遗物，甚至撬开了那个生锈的奉献箱。
    奉献箱里，只有一张五美元纸幣和两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幣。
    穷的那叫一个响叮噹。
    於是叶苏就这样当上了神父。
    不是他想当。
    而是他不当的话，教堂就可能直接被收回，那连最后四个月的缓衝期都没了。
    上一个神父，是十五年前退休的。
    那之后教堂就靠巡迴神父轮流顶班，轮到谁，谁都要问候一下別人的生產地。
    原身是刚从神学院毕业的愣头青，被派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福利，到了之后才发现这tm就是为期一年的死缓！
    绝对是被人做局了。
    但穿都穿了，又能怎么办呢？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不想被斩杀，就得想办法弄钱。
    叶苏尝试过去打工。
    可镇上唯一的餐厅不缺人，唯一的加油站也不缺人。
    他去隔壁镇面试超市收银员。
    人家一搜身份证，就看了他一眼，问：“您不是神父吗？”
    叶苏那是真想骂街。
    神父怎么了，神父就不用吃饭？
    他也试过在网上卖东西。
    教堂里，所有能卖的都是文物。
    不是值钱那种文物，是那种“一百年前的破椅子，现在一坐就散架”的那种文物。
    收破烂的都不来。
    唯一值钱的是那口钟，铜的。
    但他爬上钟楼看过，锈死了，拆下来运费比卖价还高……
    直到昨天，金手指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已穷途末路】
    【人气神父系统激活中……】
    【激活完成！】
    啊，多么美妙的声音！
    讚美上帝！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0】
    【当前能力：无】
    系统的逻辑很简单：人气值越高，解锁的能力越强。
    可怎么获得人气呢？
    思索后，叶苏决定做自媒体！
    於是，他今天开始直播。
    叶苏註册了一个新帐號，名字叫【神父叶苏】。
    直播两个半小时，总共进来六个人。
    涨了1点人气。
    由於是第一次涨人气，系统送了次抽奖，叶苏抽到了个【读心术】。
    这能力是不错，只是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暂时还没什么用。
    ……
    叶苏轻车熟路的將水桶里的水倒掉，又將其重新放回到渗水的水管下面。
    “唉，要上哪儿弄钱去呢？”
    又唉声嘆气了一会儿，叶苏就准备回房间睡觉了。
    毕竟睡觉，肚子就不会饿了。
    正转身，他就看到了好几个人往教堂走了过来。
    叶苏眉头一皱。
    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这些人该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这里可是教堂，我好歹也是神父，应该……不会有逝的吧？
    ……
    两个半小时前。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
    副驾驶上，一个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正拿著手机骂街：
    “什么叫来不了？签了合同你说来不了？我特么投资都到位了你跟我说这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行，行，你牛逼，以后別让我在好来乌再看见你！”
    他啪的一声掛断电话。
    这人叫卡尔，是个製片人。
    不知道怎么折腾的，混进了好来乌，专门做中小成本的恐怖片。
    “谢特！”
    卡尔把手机往扶手箱上一摔：“这帮演员，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旁边开车的是个华国人，瘦高个，戴著副眼镜。
    他叫宋扬，正是本片的导演。
    宋扬笑了笑：“怎么了？韦鲁斯那边又出么蛾子了？”
    卡尔点了根烟，摇下车窗，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说他档期排不开，要去拍那个什么超级英雄电影，就给咱们撂挑子了。”
    “违约金呢？”宋扬问。
    “赔啊，人家赔得起。”
    卡尔吐了口烟：“问题是咱们这戏怎么办？后天就开机了，男主角没了……还有那个破教堂，你说那个破教堂，咱们去看场地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儿晚上一场大雨，塌了半边墙，人家不租了，押金退回来，说什么上帝不让我们拍戏，我真是……”
    宋扬倒是挺淡定，扶著方向盘慢慢开著车：“男主角没了咱们可以改剧本，改成女主角驱魔也行。场地没了……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哪儿？”
    “鲁迪小镇，有个圣玛丽教堂。”
    卡尔愣了一下：“鲁迪小镇？那地方我听过，挺偏的。”
    “偏才好，便宜！”
    宋扬推了推眼镜：“那教堂我前两年路过的时候见过，年代感绝对够，阴森森的，门口还有一片墓地，特別適合拍恐怖片。而且那个教堂没什么人管，神父都是巡迴的，过一段时间换一个，基本上就是走过场。”
    “那能租吗？”
    “肯定能啊！”
    宋扬又笑了：“那种地方的神父，都是穷得叮噹响的！咱们给个千儿八百的，他们不得乐疯了？”
    卡尔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要是真能从场地上省下这么大一笔钱的话，那加上那混蛋的违约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我骗你干嘛。”
    宋扬往前指了指：“就前面那个镇子，拐进去就是。”
    他又信誓旦旦道：“我跟你说，这种小镇教堂的神父，基本都是神学院刚毕业的愣头青，被发配过来的，別说给钱了，你就是给两箱啤酒，他都得喊你爸爸！”
    卡尔哈哈大笑：“那行，赶紧的，別让人跑了。”
    ……

 第2章 这个神父，帅得有点过分了

    ……
    车子停在圣玛丽教堂门口的时候，卡尔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教堂比他想像的要破旧得多。
    斑驳的石墙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前的杂草都快到膝盖了，那口钟楼上的大钟锈得像是从铁达尼號上打捞上来的。
    但不得不说……
    这地方拍恐怖片，简直绝了！
    那阴森森的氛围，根本不用布景，直接开机就能演！
    “就是这儿？”卡尔问。
    “就是这儿！”
    宋扬推了推眼镜，一脸得意：“怎么样，够味儿吧？”
    卡尔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后面跟著的几个人也陆续下来。
    扛摄像机的、打光的、还有一个女化妆师。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往教堂门口走。
    刚走近，卡尔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教堂门口，正弯著腰把水桶里的水往外倒。
    那人听见动静，转身看过来。
    正相视的一瞬间，卡尔愣住了。
    沃德发？
    这tm的是神父？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高至少一米八五往上，一件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塞进裤腰里，袖子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那张脸，怎么说呢？
    卡尔混跡好来乌这么多年，见过的大帅哥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长成这样的，他真没见过。
    五官深邃得像是文艺復兴时期的雕像，偏偏眉眼间又带著点东方式的温和。
    卡尔心里冒出一句话：
    这要是去好来乌，那些小鲜肉都得失业！
    摄像跟打光的小声嘀咕：“这是神父？这確定不是哪个模特来这儿体验生活的？”
    化妆师姑娘眼睛都直了，手里的化妆箱差点掉地上。
    我的上帝！
    天哪天哪天哪，这小镇居然藏著这种级別的帅哥！
    这五官这身材这气质……我愿意给他免费化妆！
    不对，我愿意倒贴钱给他化妆！
    宋扬倒是挺淡定，毕竟他之前来过，知道这教堂的神父都是轮班的。
    但上次那个是个四十多岁禿顶大叔，没想到这次换了个这么......
    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总之就是，挺意外的。
    而此刻。
    站在门口的叶苏，脑子里正嗡嗡响成一片。
    各种声音，就跟弹幕一样在他脑海里刷屏了：
    【这人是神父？臥槽这顏值认真的吗？】
    【天哪他看我了！他在看我！这眼神我死了......】
    【这光线打在他脸上绝了，要是能拍下来就好了......】
    【上次那个禿头呢？换人了？这小伙子长得確实有点东西......】
    叶苏：？？？
    这几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尤其是那姑娘，你那“我愿意倒贴钱”是什么意思？
    我可是正经神父！
    虽然穷，但正经！
    叶苏迅速扫了一眼这几人的穿著打扮，再看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心里大概有了数。
    剧组的人？
    来教堂干嘛？
    拍戏？
    叶苏脑子里转著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下午好，我是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各位是？”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著点疏离的温和。
    卡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两步，掏出名片：
    “你好你好，我是卡尔，是一名製片人。这位是导演宋扬，我们是来......”
    他顿了顿，看了眼周围的环境，觉得直接说“我们想租你的教堂拍恐怖片”好像有点不太尊重。
    但转念一想。
    这不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小神父嘛，有什么好客气的？
    於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们是来谈点合作的，你们教堂......方便租吗？”
    叶苏心里一动。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他正愁没钱交税呢！
    但面上依然淡定，甚至皱了皱眉：“租教堂？做什么用？”
    “拍戏。”
    卡尔说得轻描淡写：“一部小成本电影，用你们教堂拍几个镜头，三五天就完事，场地费嘛......”
    他转头看了宋扬一眼。
    宋扬用口型说了个数。
    卡尔点点头，转回头来，伸出五根手指：“五百美元，怎么样？”
    听到卡尔的报价，宋扬也是无语。
    毕竟他想说的是五十……
    【五百美元？这穷教堂五百顶天了，上次那个禿头神父，两百都能乐开花！】
    叶苏听见他心里的声音，差点笑出来。
    五百？
    还顶天了？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卡尔心里真正的底价是两千五。
    因为这傢伙接著就在心里算了笔帐：【本来租那个教堂要四千，违约金又退的话……又能省下一大笔，这破地方最多给两千五，不能再多了......】
    叶苏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谁说这读心不好的？
    这读心可太棒了！
    叶苏抬眼看著卡尔，慢条斯理地开口：“卡尔先生，五百美元的话......”
    卡尔心里一喜：果然要答应！
    “那可能不太够。”
    卡尔：？？？
    不是，你这剧本不对啊？
    不是说穷得叮噹响吗？
    不是说给两箱啤酒就喊爸爸吗？
    五百都不够？
    宋扬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神父。
    叶苏往身后的教堂看了一眼，语气平淡：
    “圣玛丽教堂建於一八七四年，到现在一百五十多年歷史了。”
    “门口那片墓地，埋的是鲁迪小镇最早的移民，其中有几个，在当地的歷史书上都有记载。”
    他顿了顿，看向卡尔：“您要用这样的地方拍戏，五百美元，是不是稍微......少了点？”
    卡尔嘴角抽了抽。
    这小神父，还挺能说？
    【行吧行吧，那就加点，反正预算够......一千五应该能搞定吧？这种地方最多值这个价......】
    叶苏听见他心里的新报价，依然不动声色。
    不过他先开口道：“一千，一天。”
    卡尔差点被口水呛著。
    多少？
    一天一千？
    你怎么不去抢？
    “神父，你这教堂確实有年头，但你也看到了，这破败程度，我们还得自己收拾，自己布景，你还得配合我们的拍摄时间，一天一千......”
    叶苏看著他不说话。
    【这神父有点东西啊，不是那种好忽悠的......算了算了，两千五，两千五就两千五，反正比之前那个便宜多了......】
    ……

 第3章 演男主？抱歉，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
    “八百一天。”叶苏忽然改口。
    卡尔一愣。
    这怎么还降价了？
    “八百一天，租三天，两千四。”
    叶苏笑了笑：“卡尔先生，您预算应该够吧？”
    卡尔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的预算？
    蒙的？
    他狐疑地盯著叶苏看了两眼，年轻人的眼神清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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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可能真是凑巧。
    “ok！”
    卡尔一拍大腿：“就这个价！不过你得配合我们拍摄，不能给我们添乱。”
    叶苏点点头：“自然。教堂是上帝的，但钥匙在我手里，怎么用，我说了算。”
    叶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淡淡的。
    但不知怎么的，卡尔就觉得这年轻人身上有点东西。
    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是个能谈事的人。
    【人气值+1】
    叶苏看了眼系统面板，心里微动。
    这就贡献人气值了？
    旁边几个人也陆续冒泡：
    【这神父说话挺有意思的，长得还帅，关注一下......】
    【回去跟闺蜜说，今天遇见个帅神父，她们肯定不信......】
    【这种气质很难得啊，又清冷又温和的，像画里的人......】
    【人气值+1】
    【人气值+1】
    【人气值+1】
    叶苏嘴角微掀。
    可以，这波很赚。
    宋扬推了推眼镜：“既然已经谈好，神父，能带我们进去看看吗？我们需要熟悉一下场地，到时候好安排机位。”
    叶苏侧身：“请。”
    他转身推开教堂的木门。
    教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旧一些。
    长条木椅斑驳脱落，彩绘玻璃蒙著厚厚的灰。
    讲台后面的十字架上，耶穌受难的雕像低著头，面容悲悯。
    但正是这种破旧，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庄严感。
    “太棒了......”
    摄像眼睛放光：“这光影，这质感，根本不用滤镜！”
    化妆师姑娘却根本没在看教堂，目光一直往叶苏身上飘。
    【他走路的样子也好看......】
    【说话的时候喉结会动......】
    【手指也好长......】
    叶苏脚步一顿。
    姑娘，你收敛点，我是神父。
    叶苏领著几个人在教堂里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隨口介绍著教堂的歷史。
    语气不疾不徐，偶尔还开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等逛得差不多了，宋扬忽然开口：“神父，我能自己四处走走吗？有些细节想单独看看。”
    叶苏看了他一眼：“请便。”
    宋扬点点头，给卡尔使了个眼色。
    卡尔会意，跟著他走到角落里。
    等確认叶苏听不见了，宋扬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卡尔，咱们戏的男主不是跑了吗？”
    卡尔一愣：“是啊，怎么了？”
    宋扬往叶苏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那个神父，是不是正合適？”
    卡尔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叶苏正站在彩绘玻璃窗下，微微仰头看著窗上的图案。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半明半暗，像是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卡尔脑子轰的一下。
    沃德法？
    对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男主角吗？！
    卡尔和宋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男主角跑了？
    跑得好啊！
    不跑哪来这么合適的人选？
    卡尔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能同意？”
    宋扬推了推眼镜，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你想想，一个穷得叮噹响的神父，连教堂都租了，突然有人找他拍电影，还是男主角，换你你干不干？”
    “那肯定干啊！”
    “所以嘛……”
    宋扬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走，去谈谈。”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叶苏身边。
    叶苏正在跟那个化妆师姑娘保持距离，主要是这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太炙热了。
    【他好高啊，我站在他旁边才到肩膀……】
    【这侧脸绝了，睫毛怎么这么长……】
    【上帝啊他看我了！他是不是注意到我了？！】
    叶苏：……
    他正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卡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叶苏转过头，看见卡尔和宋扬两人站在不远处，表情微妙。
    他挑了挑眉：“当然。”
    三人走到教堂角落的一排长椅旁坐下。
    卡尔清了清嗓子：“神父，是这样的，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叶苏看著他，没说话。
    【怎么开口呢……直接说让他演男主角会不会太突然？】
    【但这张脸不拍电影太可惜了，我都想好镜头怎么摆了……】
    叶苏心里一动。
    演男主角？
    让他拍电影？
    这电影正经吗？
    卡尔乾脆直说：“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本来定好了，结果那酸萝卜別吃放鸽子跑了！现在……我觉得你挺合適的。”
    “我？拍电影？”
    “对！”
    宋扬接话，语气里带著导演特有的那种狂热：“你外形条件太好了，而且你本身就是神父，演这种驱魔题材的男主角完全不用演，往那儿一站就是那个味儿！”
    叶苏垂眸，似乎在思考。
    实际上，他的心里：
    【人气值！】
    【拍电影肯定能涨人气值！】
    【这买卖划算！】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抬起头，语气平静：“我没演过戏。”
    “没关係！”
    宋扬摆手：“这片子也不需要多高深的演技，你就本色出演就行！而且你本来就是神父，台词什么的稍微改改就能贴合你本人。”
    叶苏沉默了几秒。
    卡尔有点急了：“神父，你考虑一下？片酬好商量！”
    【这小子不会拒绝吧？】
    【谢特！这张脸要是不拍电影，天理难容！】
    【三万？三万应该能打动他吧？一个穷神父，三万顶天了……】
    三万？
    叶苏听见他心里的报价，嘴角微动。
    然后点子生成中。
    他抬眼看向卡尔：“卡尔先生，您打算租教堂几天？”
    卡尔愣了一下：“三天……吧，不是说好了吗？”
    叶苏摇摇头：“三天不够。”
    “啊？”
    “拍电影，尤其是拍戏，三天怎么够？”
    叶苏继续说：“您要重新布景，要安排机位，要拍各种镜头，三天时间紧巴巴的。万一哪个镜头没拍好，还得补拍。如果三天之后撤了，发现少拍了什么，难不成再回来租？”
    ……

 第4章 解决財务危机（求催求评求书架）

    ……
    卡尔被叶苏的一套丝滑小连词，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说得有道理啊……】
    【三天確实紧了点……】
    这时，宋扬也適时开口：“他说的对，三天確实不够，我之前就想说了，最少得一周。”
    ok了，最佳辅助就是你了！
    卡尔咬了咬牙：“那一周？”
    很好，现在他们都已经掉进了我的节奏里！
    叶苏没接话，只是眼神持续压迫。
    卡尔也是被美顏暴击的有点不知所措。
    【行吧行吧，一周就一周，多花点钱……】
    【加上片酬，给他开多少合適？】
    【五万？五万加场地费……不对，场地费另算，片酬是片酬……】
    差不多了。
    叶苏：“卡尔先生，您是打算让我演男主角，对吧？”
    卡尔：“对。”
    “那男主角的戏份，应该不少吧？”
    卡尔点头。
    “那您租教堂拍戏，我作为男主角，得全程配合你们的拍摄时间。教堂这边，还得继续对外开放吗？”
    卡尔愣住了。
    叶苏继续说道：“我如果拍戏，教堂就不能正常开放了。这期间的损失……”
    叶苏没继续说，不过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那就得去医院掛个脑科看看了。
    【沃德发？】
    【这小子跟我算损失？】
    【你一个破教堂有什么损失？平时有人来吗？！】
    卡尔內心疯狂吐槽。
    但叶苏说得一本正经，表情还带著点“我也是为教堂考虑”的那种真诚。
    卡尔被他整不会了。
    宋扬在旁边憋著笑，毕竟钱也不是他出。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卡尔深吸一口气：“行，神父，那你说个数！”
    叶苏看著他，没急著开口。
    同时读心ing……
    此时此刻，卡尔心里正疯狂算帐：
    【本来租那个破教堂要四千一周，加上男主角片酬……妈的，韦鲁斯那酸萝卜別吃要价二十万，现在省了……给这小子十万应该够了吧？不能再多了，再多预算就超了……】
    ok，有数了。
    叶苏笑了笑（其实是坏笑），语气温和：“卡尔先生，您是专业的製片人，肯定比我懂行情。您开个价，合適我就接，不合適……我再考虑考虑。”
    【这小子……】
    卡尔咬了咬牙：“十万。”
    这下，轮到宋扬愣了。
    不是？
    你这么有钱？？
    这价格，比他想的高啊。
    至少高出三四层楼那么高。
    但转念一想，比韦鲁斯的二十万便宜一半，还省了场地费……
    好像还行？
    叶苏依旧没说话。
    卡尔那是真被他压力坏了。
    他赶紧补充：“十万是片酬，场地费另算，怎么样？”
    叶苏点点头：“可以。”
    卡尔鬆了口气。
    叶苏朝卡尔伸出手：“合作愉快。”
    卡尔握住他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没有经纪公司？”
    叶苏摇头：“没有。”
    “那……”
    卡尔想了想：“这事咱们得签个合同，回头我让助理擬好发给你。”
    “ok。”
    宋扬也站起来，说道：“神父放心，以你这外貌条件，拍完这部戏绝对能火，说不定到时候连带著整座教堂都好起来。”
    对於叶苏来说。
    火不火的无所谓，主要是想涨人气值。
    第一次解锁的能力的就这么有用，这要是到后面还不得起飞啊？
    到时候直接不吃牛肉！
    三人走回教堂中央，化妆师就立刻凑了上来，眼神在叶苏和卡尔之间来回打量：
    【谈什么了？】
    【怎么感觉气氛不太对？】
    【他们不会欺负这个帅神父吧？】
    叶苏心里好笑。
    一旁的卡尔先说道：“定了，神父演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
    “啊？！”化妆师尬住。
    摄像和打光也尬住了。
    卡尔大手一挥：“你们別外传啊，合同还没签，但基本上定了。回头剧组其他人来了，你们帮著介绍一下。”
    化妆师疯狂点头，眼睛盯著叶苏，亮得嚇人。
    【天哪天哪天哪！】
    【他要演男主角！】
    【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他了？！】
    【我可以给他化妆！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脸！】
    叶苏：……
    姑娘，请你冷静。
    宋扬看了眼时间：“行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三天后我们带人过来，这几天你可以把剧本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们说。”
    “好。”
    又確定了一些细节后，剧组一行人往门口走。
    而叶苏，则是准备继续他的直播大业。
    化妆师姑娘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见叶苏正站在那儿，调试手机。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走回去：
    “那个……神父？”
    叶苏抬头：“嗯？”
    化妆师指了指他的手机，羞涩道：“神父，你刚才是不是准备要直播啊？帐號叫什么？我可以关注你吗？”
    叶苏一愣，隨即笑了。
    “叫【神父叶苏】。”
    他点开帐號主页，把手机递过去。
    化妆师凑近一看，愣了一下。
    “神父，你……还没发过作品？”
    叶苏点头：“刚註册，还没想好拍什么。”
    化妆师正要说什么，摄像和打光也凑了过来。
    “没发过作品？”
    “那怎么涨粉啊？”
    “直播也行啊，你之前的直播有人看吗？”
    叶苏看了眼后台数据：“播过一次，两个半小时，六个人。”
    摄像、打光：……
    摄像大哥挠了挠头：“神父你这不行啊，现在直播没作品引流，谁看得见你？”
    打光跟著点头：“就是，神父你得先发点作品，把帐號做起来。”
    叶苏看著他们，忽然问：“那你们会拍吗？”
    摄像大哥笑了：“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啊！”
    他指了指自己和打光：“专业摄像，专业打光，给神父你拍一条视频，那不是手拿把掐？”
    打光跟著点头：“对对对，就你这条件，隨便拍拍都能火！”
    你別说，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你们既然都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这要不蹭一波，简直对不起上帝！
    “那就麻烦两位了。”
    摄像大哥一挥手：“不麻烦！来，神父你站那儿……”
    他指了指彩绘玻璃窗下面：“对，就那儿，光线最好。”
    叶苏走过去，站定。
    打光迅速掏出设备，调整角度。
    摄像大哥举起摄像机，透过镜头看过去，忍不住“嘖”了一声：
    “这脸……绝了。”
    （简直就是帅到只比各位观眾老爷们略逊一筹的那种地步！简单来说，那就是帅的没边！！）
    ……
    ps：（新书需要守护，跪求各位义父义母守护！）

 第5章 飆升的人气值！

    ……
    镜头里的叶苏，站在斑驳的光影里。
    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摄像大哥按下录製键。
    “你就隨便说点什么，比如……介绍一下自己？”
    叶苏想了想，抬眼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清澈温和。
    带著点淡淡的疏离感，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是叶苏，圣玛丽教堂的神父。”
    顿了顿，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欢迎来鲁迪小镇，欢迎来圣玛丽教堂。”
    录製结束。
    摄像大哥盯著回放，半天没说话。
    打光凑过去：“怎么样？”
    摄像大哥深吸一口气：“什么怎么样，这条直接发，必火。”
    化妆师姑娘在旁边疯狂点头：“必火必火！我已经准备24小时循环播放了！”
    叶苏走过去，看了眼回放。
    嗯，確实帅的要命！（依旧略逊各位观眾老爷们一筹！！）
    叶苏看向摄像大哥：“不用再拍一条？”
    “不用！”
    摄像大哥一挥手：“这条就够用了！你要是想发別的，等我们正式开拍了给你多拍点素材，现在这条先发出去引流。”
    这么肯定？
    不过自己对这方面也不太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吧！
    叶苏点点头。
    接过手机，点开帐號，上传视频。
    標题：【初来乍到】
    没带话题，没带热词，就这么朴实无华的发布。
    摄像大哥看了眼手錶：“行了，那我们真走了，三天后见。”
    叶苏送他们到门口。
    看著商务车驶离，这才转身回到教堂。
    与此同时。
    【人气值+1】
    【人气值+1】
    【人气值+1】
    ……
    一个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提示不断弹出！
    不是？
    看了眼手机后台。
    视频发布还不到两分半钟，播放量便轻鬆破千，並且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不断飆升！
    2000……3000……6000……10000！
    1.1w……1.6w……2w！
    3w……5w……10w！
    ……
    【“新书求支持！”关注了你】
    【“各位义父义母们最好了！”关注了你】
    【“给作者点点关注吧！”关注了你】
    【……】99+
    【求求你看看我的书吧！评论了你的视频】99+
    【各位观眾老爷们最帅了！点讚了你的视频】99+
    【求评论求催更求书架！收藏了你的视频】99+
    ……
    叶苏：(；￣Д￣）？？！
    不是？？？
    这什么意思？
    看著手机后台还在不断刷新的信息，叶苏懵了。
    这就是自媒体吗？
    原来这么易如反掌吗？
    叶苏不自觉捏了一下自己的帅脸。
    嗯，不是做梦。
    系统面板也在不断提示：
    【人气值已达1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1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3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5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10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30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5000，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1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3w，可抽奖！】
    我去！？
    只是一个视频，才几分钟过去人气值就已经3w了吗？
    这要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岂不是？
    叶苏已经能够想像到自己不吃牛肉的日子了！
    太好了！
    是爽文，我们有救了！！
    给我抽！狠狠地抽！！！
    【灵视】已解锁！
    【治癒术】已解锁！
    【百毒不侵】已解锁！
    【附魔】已解锁！
    【圣光十字剑】已解锁！
    【万法不侵】已解锁！
    【追踪】已解锁！
    【倍速】已解锁！
    【羽之翼】已解锁！
    一发九连抽，直接把叶苏给抽爽了！
    很好！
    我要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绝对的压制！！
    不是什么慢慢升级，也不是什么势均力敌。
    是绝对的战力碾压！！
    叶苏收回思绪，开始看几个能力的介绍。
    这几个能力，基本上就跟字面意思上一样。
    比较让叶苏感兴趣的，是【羽之翼】、和【圣光十字剑】！
    听起来就很帅啊！
    【羽之翼：召唤圣光羽翼，获得飞行能力。】
    【圣光十字剑：凝聚圣光之力化形为剑。】
    【特性1：破邪---对黑暗生物、恶魔、亡灵等造成额外300%伤害】
    【特性2：圣焰---剑身附著的圣光可灼烧邪恶气息，被斩中的黑暗生物无法自愈】
    【特性3：不可破坏---此剑並非实体，而是圣光凝聚而成，可隨时消散、重聚】
    牛比plus！！
    不管是【羽之翼】还是【圣光十字剑】都太香了！
    他抬头看了看教堂高高的穹顶，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
    不行，这儿施展不开。
    叶苏快步走向教堂后面的一片空地。
    这儿原本是教堂的小花园，现在杂草丛生，荒废已久，四周有高高的石墙围著，倒是隱蔽。
    叶苏深吸一口气。
    心里默念：【羽之翼】。
    下一秒。
    他的后背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温暖而纯净。
    然后，一对翅膀从那光芒中伸展出来。
    纯白色的羽毛，每一根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翼展展开足有三米多长。
    叶苏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没话讲。
    帅得要命！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自己本来就该有这对翅膀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羽毛被微风拂过的触感。
    叶苏试著动了动翅膀。
    翅膀动了。
    他又试著扇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而起！
    “臥槽！”
    叶苏嚇了一跳，身体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差点撞上旁边的石墙。
    他手忙脚乱地扑棱了几下，勉强稳住身形，悬停在离地五六米的半空中。
    又適应了两分半钟后。
    叶苏逐渐掌握了这种飞行的感觉。
    叶苏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夜空。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头顶是满天繁星。
    他悬在空中。
    背后是圣光羽翼，脚下是荒废的花园。
    这种感觉......
    叶苏忽然笑了。
    他缓缓上升。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夜风在耳边呼啸，整个鲁迪小镇尽收眼底。
    “很好，我已经逐渐理解一切了。”
    ……

 第6章 修女

    ……
    叶苏悬停在空中，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出右手，心念一动。
    “圣光十字剑！”
    话音刚落，掌心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迅速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一柄十字长剑。
    剑身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圣光，剑柄处是一个精致的十字架造型，剑身上隱隱有某种古老的符文流转。
    叶苏握著剑，轻轻挥了一下。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金色的光痕，久久不散。
    他能感觉到剑里蕴含的力量。
    无物不斩！
    叶苏看著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背后的翅膀。
    爽！
    “倍速。”
    他轻声念道。
    下一秒，世界变了。
    夜风的呼啸声变得缓慢，远处教堂钟楼的轮廓变得格外清晰。
    叶苏扇动翅膀。
    呼------
    整个人好似流星般划过夜空！
    叶苏在倍速状態下控制著翅膀，在夜空中肆意翱翔。
    这种感觉......
    太自由了！
    没有束缚，没有限制，天大地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叶苏在高空中翻了个身。
    仰面朝天，看著头顶的星空。
    背后是圣光羽翼，手里是十字长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只能蹲在教堂门口，看那根漏水的管子唉声嘆气。
    这才几天？
    果然刚开始的时候，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现在这样才对嘛！
    叶苏收起长剑，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在夜空中滑翔。
    下方的鲁迪小镇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就这么飞著，没有目的地。
    只是享受著自由。
    ……
    ……
    与此同时。
    一个不知名的空间里。
    这儿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无尽的昏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大殿正中央那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由无数把剑铸成，剑刃交错，寒光凛冽，像极了传说中的铁王座。
    但比铁王座更加威严，也更加肃杀。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袭纯白色的圣袍，袍角垂落在地，上面绣著金色的纹路，那是某种古老的教会图腾。
    老人的头髮和鬍鬚都已经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是藏著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看著王座之下。
    那儿站著一个年轻的女人。
    金髮碧眼，面容精致。
    “婭丽娜。”
    老人开口了，声音苍老却浑厚，在大殿中迴荡。
    婭丽娜微微低头：“冕下。”
    “最近这段时间......那些黑暗生物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
    “北部有三个村庄在一夜之间消失，东边的主教匯报说看见了深渊魔物的踪跡，南边......教廷的三个骑士小队失联了。”
    婭丽娜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冕下的意思是？”
    “该敲打敲打了。”
    老人看著婭丽娜：“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似乎忘了......这片土地是谁在守护。”
    婭丽娜单膝跪下，右手抚胸：“婭丽娜愿为冕下分忧。”
    老人点了点头，拿起一份羊皮捲轴。
    “最近有一只强大的恶魔潜逃到了北部地区。”
    他展开捲轴，看了看上面的內容，然后递给婭丽娜。
    “具体位置不详，但根据追踪者的匯报，范围大概是在鲁迪小镇附近。”
    “那个小镇上有一个教堂，圣玛丽教堂，我记得。”
    “你这次过去，就以修女的身份，在那个教堂待一段时间。”
    “修女？”婭丽娜微微一愣。
    “怎么？不愿意？”
    婭丽娜摇头：“婭丽娜遵从冕下的安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教堂的神父......会不会不方便？”
    老人闻言，忽然笑了。
    “不过是个无能的普通人罢了，你去了之后，他不会给你添乱的，就算想添乱......也没那个本事。”
    婭丽娜点了点头：“明白了。”
    老人挥了挥手：“去吧。找到那只恶魔的踪跡，如果可能，就地斩杀。如果它太强......传讯回来，我会派人支援。”
    “是！”
    婭丽娜站起身，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
    ……
    夜空中。
    叶苏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谁在骂我？”
    他左右看了看，当然什么也没看见。
    算了，回去吧。
    不一会儿。
    叶苏收起翅膀，缓缓降落在教堂后面的空地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他忽然有种恍惚感。
    刚才的一切，像是在做梦。
    点开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10w】
    【当前能力：读心术、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
    【人气值已达5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10w，可抽奖！】
    “又能抽两次奖了吗？这么快？”
    点开手机后台，消息依旧不断刷新！
    视频的评论区，也是彻底炸了！
    【这是神父？？？这確定不是哪个顶流男明星下凡体验生活？？？】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姐妹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一个宝藏！这张脸我能舔屏一整天！】
    【鲁迪小镇在哪儿？我现在就买机票！】
    【上帝啊，我终於明白为什么奶奶每周都要去教堂了......】
    【神父哥哥说欢迎去教堂，那我去了能听你懺悔吗？[害羞]*3】
    【……】
    ……
    两个半小时，播放量已突破50w，按这个架势下去，破百万播放估计也就是在明天了。
    人生，易如反掌。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自己都能够拥有这些超自然的力量。
    那这个世界，也会有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吗？
    毕竟俗话说得好。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暗。
    不过无所谓了。
    人若犯我，我就杀人！
    宽恕，那是上帝才要做的事情。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不懂事的人送去见上帝！
    ……

 第7章 这修女真香……不对，是饭做的真香！

    ……
    翌日，清晨。
    叶苏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谁啊......”
    叶苏嘟囔著走向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修女服，白色的头巾下，金色的长髮隱约可见。
    我去？
    saber？？
    “神父您好，我是新来的修女。”
    “哈？”
    这什么情况？
    我什么时候招修女了？
    婭丽娜微微低头：“我的名字叫婭丽娜。”
    不是你先別自我介绍了。
    我有点没搞懂目前的情况！
    虽然你长得確实很biu特否。
    可修女？
    来我这破教堂？
    读心术，发动！
    【……】
    呃，好吧。
    看来对方目前没什么心里话想说。
    “不是......”
    叶苏挠了挠头：“可我没有工资给你啊，而且你为什么会来我这儿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
    “我去，你不会是看到了我的视频之后来的吧？”
    那个视频现在的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评论区一堆喊著要来教堂打卡的。
    这要是真有狂热粉丝，直接杀过来当修女......
    不是吧？
    不至於吧？
    虽然哥儿们我，確实是帅的有些逆了天。
    这时，婭丽娜抬起头，看了叶苏一眼。
    【这就是冕下说的无能神父？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不过好看没用，希望他不会给我添乱。】
    【不过视频？什么视频？他不会拍过什么小电影吧？】
    叶苏：……
    都tm什么跟什么？什么tm的小电影，我去！
    看来不是私生饭。
    不过……
    无能神父？
    冕下？
    添乱？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信息量有点大。
    婭丽娜又说：“神父，我不用工资。我是教会派来的，工资教会会负责发放。至於您说的视频......我並未看过。”
    “这样……”
    叶苏忽然反应过来：“誒？等等！你有工资？你说教会会给你发工资？？”
    婭丽娜微微一愣：“是的，神父，难道您没有吗？”
    叶苏满脑黑线。
    …………(?_? )。
    因为，他还真没有。
    原身当初接到任命的时候，那叫一个欢天喜地。
    能当神父，还能拥有一整座教堂！
    这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什么？
    至於工资......
    任命书上没提，原身压根就没想过这茬。
    他满脑子都是：
    当上神父了！有教堂了！以后信徒们资助一下，日子岂不是美滋滋？
    结果呢？
    这鬼地方屁信徒都没有。
    除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偶尔来坐坐，压根就没人！
    现在叶苏算是明白了。
    为什么这破教堂没人愿意来？
    因为压根就是个坑啊！
    巡迴神父轮流顶班，那就是轮流来受罪的！
    至於工资...... *2
    教会估计觉得：
    你都有一整座教堂了，还要什么工资？信徒们的奉献不够你花的？
    问题是没有信徒啊！
    叶苏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倒是没啥变化。
    他轻咳一声：“那个......我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
    婭丽娜看著他，没说话。
    【特殊？是特殊人士的特殊吗？】
    【他不会连工资都没有吧？】
    【有点可怜……】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姐们儿，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
    我真服了……
    “不是我不收你，主要是我一个人习惯了......”
    话还没说完，婭丽娜就动了。
    她转身走向教堂里面，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块抹布。
    叶苏：？？？
    然后他就看见，这个金髮碧眼的漂亮修女，开始打扫卫生。
    那动作，那速度，那效率......
    叶苏看得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看著婭丽娜把长椅擦得一尘不染，把彩绘玻璃擦得透亮，把乱七八糟的杂物收拾得整整齐齐。
    两个半小时后……
    叶苏站在教堂中央，看著焕然一新的环境，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还是圣玛丽教堂吗？
    叶苏正愣神，忽然听见一阵“叮叮噹噹”的声音。
    他循声看去，就看见婭丽娜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扳手，正在跟那根漏水的管子较劲。
    又是三个两分半钟后。
    水管不漏了。
    叶苏：......
    “都说了，就算你很会干活......”
    话又还没说完，婭丽娜已经放下扳手，转身走向厨房。
    叶苏：？？？
    不是，你还来？
    沃特阿油都应？？
    他跟著走过去，就看见婭丽娜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那破厨房，叶苏从来没正经用过。
    但婭丽娜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各种食材和调料。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两分半钟。
    “尝尝吧，神父。”
    婭丽娜端著两个盘子走出来。
    叶苏低头一看。
    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两个太阳蛋，几片烤得金黄的麵包，还有一小碟新鲜的水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抬起头，看了眼婭丽娜。
    婭丽娜就站在旁边，同样也看著他。
    【他会吃吗？】
    【听说有些神父对陌生人的食物很警惕......】
    【不过冕下说他是无能神父，应该没那么多心眼吧？】
    叶苏心里好笑。
    警惕？
    他確实警惕。
    但他有【百毒不侵】啊！
    下毒？
    隨便你下！怕了算我输！
    叶苏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培根放进嘴里。
    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咸香適中。
    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开，配上微微焦脆的边缘......
    五蚂蚁！
    叶苏又叉起一块鸡蛋。
    蛋黄是完美的溏心状態，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浸在烤得酥脆的麵包上......
    依旧五蚂蚁！！
    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五蚂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好久没吃过正常东西的缘故？
    他三下五除二把盘子里的东西扫荡一空，然后抬起头，看著婭丽娜。
    婭丽娜也同样看著他。
    【他吃了......】
    【看来確实没什么心眼......】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教堂的修女了！”
    婭丽娜微微一愣。
    【这就......同意了？】
    “谢谢神父。”
    叶苏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那个......你以后每天都做饭吗？”
    婭丽娜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点了点头：“是的，我会的神父。”
    叶苏满意地笑了。
    谁能拒绝一个会打扫卫生会修水管还会做饭的修女呢？
    而且还不用发工资！
    这上哪儿找去？
    ……

 第8章 剧组到来

    ……
    清晨。
    叶苏刚吃完婭丽娜做的早餐，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汽车引擎声、人声、搬运东西的响动……
    婭丽娜放下手里的餐盘，看向窗外：
    “神父，外面……”
    叶苏擦了擦嘴，淡定道：“哦，剧组的人，来拍电影的。”
    婭丽娜：？？？
    拍电影？
    来教堂拍电影？
    “神父，您把教堂租出去了？”
    “对。”
    叶苏理所应当的点头：“走吧，出去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婭丽娜跟在他身后，脑子里飞速运转。
    【租教堂拍电影？这……这不合规矩吧？】
    【教堂是举行宗教仪式的场所，怎么能用来拍戏？】
    【而且他是怎么拉到剧组？难不成之前真是拍小电影的？】
    叶苏：……(;￢д￢)。
    不是？
    你跟小电影过不去了是吧？
    我tm从来就没拍过什么小电影好吧！
    而且你那个小电影正经吗？
    叶苏实在是没招了。
    於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没办法，没钱啊。”
    婭丽娜一愣。
    “教堂欠了八个月的房產税，再不给钱就要被拍卖了。我一没工资二没信徒，不租教堂搞点钱，咱俩都得睡大街。”
    【……】
    【欠税？】
    【教堂快被拍卖？】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敲门时，这个神父一脸懵逼地问“我没有工资给你啊”的样子。
    当时她还以为是对方装b。
    【原来是真的穷啊……】
    婭丽娜看著叶苏的背影，心情复杂。
    一个神父，穷到要把教堂租出去拍电影……
    这要是让冕下知道了，估计得气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著叶苏那副“我也没办法，生活所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
    可怜？
    【算了……】
    【冕下只说让我调查恶魔的踪跡，又没说不许神父搞副业……】
    【而且他確实挺难的……】
    婭丽娜快步跟上去，没再说什么。
    倒是前面的叶苏，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什么？调查什么？恶魔？？
    我嘞个去！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没我想像的那么简单啊……
    ……
    ……
    教堂门口，热闹得像是在赶集。
    三辆厢式货车停在路边，一群人正忙著往下搬东西。
    灯光、摄像机、反光板、轨道、各种叶苏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卡尔站在最前面，拿著个文件夹正在指挥：
    “灯光组先把设备搬进去！道具组的人呢？道具！昨天说的那些旧家具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行，赶紧搬，別磨蹭！”
    宋扬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分镜脚本，正在跟摄像说著什么。
    看见叶苏出来，卡尔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
    “神父！好久不见！”
    叶苏笑了笑：“卡尔先生，三天而已。”
    “哈哈，对对对，三天。”
    卡尔热情地拍了拍叶苏的肩膀：“怎么样，剧本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叶苏顿了顿：“就是台词有点多，我怕记不住。”
    卡尔大手一挥：“没事！到时候提词板给你安排上！你只要往那儿一站，表情到位就行！”
    两人正说著，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沃得法……”
    “这谁啊？”
    “这修女？？？”
    卡尔下意识转头，然后就愣住了。
    叶苏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的修女服，白色的头巾，金色的长髮从头巾边缘露出来，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那张脸……
    精致得像是不属於人间。
    卡尔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沃德法？】
    【这破教堂是什么情况？？】
    【前两天是帅神父，今天又来个美女修女？？？】
    【这顏值放好来乌都是顶级的好吗！！】
    旁边正在搬设备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打光小哥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
    “谢特……这修女……”
    摄像大哥扶了扶摄像机，下意识就想开机：
    “这光线……这构图……绝了！”
    化妆师站在人群里，眼睛瞪得溜圆：
    【天哪！这个修女好好看！！】
    【皮肤还这么好！】
    【我跟她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
    但，她很快又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这个修女站在叶苏身后，距离很近。
    很近……
    【等等！】
    【她跟神父什么关係？】
    【这才三天啊！三天！！！】
    【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
    叶苏：……
    你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
    不然编剧给你当好了，这么能脑补怎么不去写小说啊？（不是）
    叶苏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面不改色地介绍：
    “这是婭丽娜，教堂新来的修女。”
    【修女？】
    眾人面面相覷。
    【这破教堂还有修女？】
    叶苏：……（已无力吐槽）
    卡尔更是嘴角一抽。
    【这神父……有点东西啊……】
    【穷成这样还能招到这么漂亮的修女？】
    【这要是我，天天住在教堂里不出去……】
    叶苏听见他的心声，嘴角一抽。
    好了，不要再说了。
    再说就过不了审了……
    另一边婭丽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扫过在场眾人时，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这些人……都是剧组的？】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应该不会影响我调查恶魔的事……】
    算了。
    累了。
    不想说了。
    调查就调查吧，別耽误给我做饭就行。
    这时，宋扬已经走了过来：
    “神父，这位是？”
    “修女，婭丽娜。”叶苏介绍道。
    宋扬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婭丽娜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迅速收回：
    “您好，我是导演宋扬。”
    “我们租了教堂拍几天戏，这几天可能要打扰了。”
    婭丽娜微微頷首：“请便。”
    她说完就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叶苏侧后方，不再说话。
    宋扬也不在意，转头对叶苏说：
    “神父，今天主要是布景和试戏。”
    “女主角也来了，待会儿你跟她对对戏，熟悉一下感觉。”
    叶苏点点头：“好。”
    ……

 第9章 真见鬼了

    ……
    教堂內。
    叶苏手里拿著剧本，正在看今天要试的那场戏。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正在跟化妆师说著什么。
    女孩的长髮披散在肩头，五官柔和，眉眼间带著点天然的忧鬱气质。
    身材纤细，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正是这部剧的女主角------瑟琳娜。
    “神父，这位是瑟琳娜，咱们的女主角。”
    宋扬走过来介绍：“瑟琳娜，这就是叶苏，演男主的神父。”
    瑟琳娜看向叶苏。
    然后愣了一下。
    【好帅……】
    她很快回过神来，微微欠身：“神父您好，请多关照。”
    叶苏点点头：“你好。”
    【声音也好听……】
    【清清淡淡的，很符合人设……】
    唉，哥的魅力就是这么无处安放！
    没招。
    旁边的宋扬，开始安排：
    “来，咱们先试一下第三场那个驱魔戏。”
    “神父你站这儿，瑟琳娜你躺在这个长椅上，假装被附身的状態。”
    “待会儿神父你念那段驱魔的台词，不用太用力，自然一点就行。”
    “瑟琳娜你配合著挣扎两下，表情痛苦一点。”
    两人点头。
    场务迅速调整好机位，灯光打好。
    “开始！”
    叶苏站在长椅前，低头看著躺在长椅上的瑟琳娜。
    眉心忽然一跳。
    【灵视】！
    这能力他抽到之后还没正经用过。
    但就在刚才，他看向瑟琳娜的时候，【灵视】忽然自动触发了。
    叶苏的视野里，瑟琳娜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雾气之中，隱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叶苏瞳孔微缩。
    怨灵？
    瑟琳娜身上，附著怨灵？
    我去……家人们谁懂啊！
    拍个戏而已，居然还真遇上鬼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怨灵是什么时候附上去的？
    为什么会附在她身上？
    有没有恶意？
    他手里拿著剧本，照著念台词：
    “以主之名，命令你，邪恶的灵魂，离开这个无辜者的身体……”
    服了，这台词未免也太应景了吧？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灵视状態下，他清楚地看见。
    瑟琳娜身上那团灰色的雾气，开始翻涌。
    那个人形的轮廓，从雾气中探出头来。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
    满是皱纹，眼神空洞，直直地盯著叶苏。
    【你……看得见我？】
    一个苍老的女声，在叶苏耳边响起。
    叶苏：……(￣ェ￣;)。
    我是该看见，还是该看不见呢？
    说实话，叶苏已经想要拔剑了。
    算了，先装唐阴她一手。
    叶苏不动声色，继续念台词：
    “……回到你来的地方去，永远不得再回来……”
    果然。
    这怨灵有意识。
    而且，也能感知到自己在看它？
    旁边的宋扬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他盯著监视器，眼睛越来越亮。
    “这状態……太对了！”
    他小声跟旁边的摄像说：
    “你看神父的那眼神，那种肃穆感，那种穿透力……绝了！”
    摄像疯狂点头：“对对对！这眼神绝了！根本不像是在演戏！”
    但下一秒，叶苏忽然停下了。
    他放下剧本，看向宋扬：
    “导演，这场戏先停一下。”
    宋扬一愣：“怎么了？”
    叶苏指了指躺在长椅上的瑟琳娜：
    “她身上，有怨灵。”
    全场安静。
    然后……
    “啊？”
    卡尔从旁边探出头来，一脸懵逼。
    宋扬也愣住了：“怨灵？”
    叶苏点头：“嗯。”
    瑟琳娜从长椅上坐起来，表情茫然：
    “神父，您说什么？”
    叶苏看著她，语气平静：“我说，你身上附著一个怨灵，一个老奶奶的怨灵。”
    瑟琳娜：？？？
    眾人：？？？
    旁边的人面面相覷。
    【怨灵？】
    【这神父在说什么？？】
    【不会是……入戏太深了吧？？？】
    【刚刚只是在试戏啊大哥！】
    宋扬乾笑两声：“神父，你这……挺入戏的啊。不过咱们现在试戏，不用真的驱魔，你就照著剧本演就行……”
    “不是演戏。”
    叶苏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瑟琳娜身上：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比如总觉得有人在看你？或者做梦梦见什么老人？”
    瑟琳娜脸色微微一变。
    【他……他怎么知道？】
    【我確实……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可那……那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產生的错觉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短髮女人忽然开口：
    “神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站在瑟琳娜旁边，是瑟琳娜的闺蜜之一，叫艾米。
    艾米皱著眉，语气不太客气：
    “瑟琳娜最近状態是不太好，那是因为她奶奶前段时间去世了，她心情不好。你在这儿说什么怨灵，不是嚇人吗？”
    另一个闺蜜也跟著点头：
    “就是就是，神父你別开这种玩笑，怪嚇人的。”
    叶苏没说话，只是看著瑟琳娜。
    瑟琳娜的脸色越来越白。
    【奶奶……】
    【他怎么会知道是奶奶？】
    【我什么都没说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浑身一颤。
    那天晚上……
    她对奶奶说的那些话……
    “別来烦我！我很忙！”
    “少给我打电话，我没空！”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然后第二天，奶奶就真的……
    瑟琳娜的手开始发抖。
    艾米察觉到她的异常，赶紧扶住她：
    “瑟琳娜？瑟琳娜你怎么了？”
    瑟琳娜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艾米……我……我好像……”
    她说不下去了。
    艾米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叶苏，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满：
    “神父，你看你把瑟琳娜嚇的！什么怨灵不怨灵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一个神父，怎么还搞中世纪的那一套？”
    旁边另一个闺蜜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信这个？你要是想追瑟琳娜，就直说，別用这种套路，low不low啊？”
    叶苏：……(?_?)？？
    我追她？
    姐们儿你脑子没事吧？
    ……

 第10章 奶奶爱你，一直都爱你

    ……
    艾米冷哼一声，掏出手机：
    “行，你不是说瑟琳娜身上有怨灵吗？那咱们就让大家看看，你这位神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她打开直播，把镜头对准叶苏：
    “家人们，给大家看看啊，这位是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刚才非说我们瑟琳娜身上有怨灵，嚇唬人！今天我就给大家直播一下，看看这位神父到底想干什么！”
    直播间里很快涌进来一批人。
    【？？？什么情况？】
    【瑟琳娜？是我知道的那个瑟琳娜吗？】
    【哪个瑟琳娜？不会就是我知道的那个吧？】
    【对对对就是她！她怎么了？】
    【这神父说瑟琳娜身上有怨灵？？？哈哈哈哈笑死，这不就是个神棍吗？】
    【好傢伙，现在的神父都这么会整活儿了？】
    【姐妹们快看，这神父长得还挺帅的……】
    【帅有什么用？帅就能胡说八道了？】
    【举报了家人们，这种神棍就该被封杀！】
    【……】
    艾米看著直播间里蹭蹭上涨的人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是个小网红。
    今天借著瑟琳娜的名气，直播间人数直接破万了！
    这下赚大了！
    “神父，你不是会看吗？那你倒是说说，瑟琳娜身上那什么怨灵，长什么样啊？让我们也开开眼唄？”
    语气里满是嘲讽。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覷，不知道该不该阻止。
    卡尔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却被宋扬拉住了。
    宋扬小声说：“別急，看看再说。”
    叶苏懒得跟傻逼废话。
    他的目光落在瑟琳娜身上。
    瑟琳娜眼眶通红，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身上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
    那个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叶苏忽然开口：
    “你奶奶，是不是戴著一枚银色的戒指？左手无名指。”
    瑟琳娜浑身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
    “你……你怎么知道？”
    艾米愣了。
    直播间也愣了。
    【他怎么知道的？】
    【瑟琳娜的奶奶？这神父认识瑟琳娜？】
    【不对啊，瑟琳娜的奶奶前段时间確实去世了，新闻都报了……】
    【臥槽，不会真的有怨灵吧？？？】
    【……】
    艾米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稳住：
    “神父，你该不会是提前调查过瑟琳娜吧？你这种套路我见多了，先调查人家背景，然后装神弄鬼，骗小姑娘！”
    叶苏没理她。
    他只是看著瑟琳娜，语气平静：
    “你想见她吗？”
    瑟琳娜愣住了。
    “见……见谁？”
    “你奶奶。”
    全场再次安静。
    瑟琳娜张了张嘴，本想说“这怎么可能？”。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颤抖的：
    “可以吗？”
    叶苏点点头，然后抬起手。
    艾米的直播间里，镜头正对著叶苏。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叶苏的手掌心里，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
    【谢特！沃得……法？】
    【这什么？特效？？？】
    【不对啊，艾米没开特效啊！！！】
    【什么情况？这光哪儿来的？？？】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新电影的路透吧！】
    【……】
    艾米也懵了。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头看向叶苏，脸上的嘲讽僵在脸上。
    下一秒。
    叶苏轻轻说了一句：
    “显灵。”
    （ps：之前剩下的两次抽奖，抽出的能力分別是【显灵】、【超自愈】）
    白光骤然扩散！
    所有人眼前一花。
    等视线恢復清晰时，长椅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
    满头白髮，满脸皱纹，穿著一件旧式的碎花裙子。
    左手无名指上，戴著一枚银色的戒指。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看著瑟琳娜。
    眼神里，满是慈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紧接著就是一片混乱。
    有人往后退，有人腿软坐在地上，有人直接捂住眼睛不敢看。
    艾米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扶稳，镜头却已经歪了。
    但直播间里的观眾，还是清楚地看见了那个老人。
    【厚礼蟹！！！】
    【这什么玩意儿？真出来了？？？】
    【假的吧？这肯定是假的！是特效！！！】
    【我人傻了，这到底是真是假？】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有没有懂行的解释一下，这什么技术？】
    【不是，你们看瑟琳娜！】
    【……】
    镜头里，瑟琳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著那个老人，眼泪不断往下掉。
    “奶……奶奶……”
    她声音发颤，整个人都在发抖。
    老人看著她，缓缓开口：
    “瑟琳娜，我的孩子。”
    声音苍老，却温柔。
    瑟琳娜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想抱住她。
    但她的手穿过了老人的身体。
    她扑了个空。
    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奶奶……奶奶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晚上，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我求求你回来……”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蜷缩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人站在她面前，弯下腰，想摸摸她的头。
    但手也穿过了她的身体。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轻轻说：
    “奶奶不怪你。”
    瑟琳娜抬起头，满脸泪痕。
    老人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恨，只有心疼：
    “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奶奶早就忘了。”
    “奶奶只是担心你。”
    老人的声音轻轻的。
    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所有人心里。
    “奶奶怕你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一直难过，一直愧疚。”
    “奶奶怕你夜里睡不著，一个人偷偷哭。”
    “奶奶怕你往后想起奶奶的时候，只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忘了奶奶有多爱你。”
    “所以奶奶一直在这儿，陪著你。”
    “想告诉你，瑟琳娜，奶奶爱你。”
    “一直都爱你。”
    ……

 第11章 她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
    瑟琳娜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奶奶......奶奶！”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著。
    那团柔和的白光，已经开始消散。
    那个穿著碎花裙子的老人，在说完那些话后就消失了。
    就像那天晚上，她接到电话时一样。
    “不，不要走......奶奶，我求求你，不要走......”
    整个教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哭声。
    宋扬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的分镜脚本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的嘴巴微张。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沃德发？？
    厚礼蟹？？！
    他是导演。
    他见过特效，见过绿幕，见过后期合成的各种神奇画面。
    但刚才那是什么？
    那团白光是从神父手里冒出来的！
    那个老人是凭空出现的！
    没有任何设备，没有任何布景，没有任何前期铺垫！
    就那么......出现了？
    宋扬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摄像。
    摄像大哥同样一脸懵逼，扛著摄像机的胳膊都在抖。
    他透过取景器，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整个过程。
    职业本能让他一直按著录製键没鬆手。
    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刚才拍到的，到底是什么？
    卡尔站在一旁，手里的烟掉了都没察觉。
    卡尔混跡好来乌多年，见过的特效团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就算是顶级的特效公司，也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凭空变出一个人来！
    而且那老人的眼神，那表情，那种真实感......
    这tm根本不是特效！
    卡尔忽然想起刚才叶苏说的话。
    “她身上，有怨灵。”
    当时他还觉得这神父，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现在看来……是真的？！！
    打光和场务几个人，早就躲到了墙角。
    一个个脸色发白，腿都在打颤。
    “谢特！刚才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想回家！想找我妈！呜呜呜呜呜呜......”
    “別挤我！让我躲后面点！”
    ……
    而此刻。
    艾米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厚礼厚礼厚礼蟹！！！！】
    【我看到了什么？你们都看到了什么？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特效！这是特效对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我在看上帝......】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肯定是剧本！肯定是他们串通好的！】
    【对！肯定是这样！艾米跟这个神父串通好，搞剧本骗流量！】
    【楼上你清醒一点！艾米刚才还在骂人家神棍，怎么可能串通？】
    【那你说刚才那是什么？】
    【有没有懂行的解释一下？这什么技术？全息投影？】
    【全息投影也不可能凭空出现啊！】
    【……】
    直播间人数，很快就突破了3w+。
    而且还在不断的上涨！
    不过也正常。
    毕竟这种场面谁不想看？
    而此刻的艾米。
    拿著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镜头晃得厉害，根本看不清画面。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刚才，真的把那个老人变出来了？
    那个老人，真的是瑟琳娜的奶奶......
    所以，这个神父说的是真的。
    瑟琳娜身上真的有怨灵。
    而他，真的能让怨灵显形......
    艾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自己前面说过的话。
    谢特！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得罪了一个真正的神父。
    一个有真本事的神父。
    一个能召唤亡灵的神父。
    这种人，要是想报復她......
    艾米不敢往下想了。
    这时，直播间里忽然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等等！这个神父我认识！】
    【？？？】
    【他有个帐號！叫【神父叶苏】！我前两天刷到过他的视频！】
    【臥槽真假？我去搜一下！】
    【我也去！】
    【+1！】
    【......】
    与此同时。
    叶苏站在教堂里，忽然听见脑子里响起一连串的提示音。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
    【……】
    【人气值已达15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20w，可抽奖！】
    六。
    人气加的太快，单位都变成w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20w+】
    【当前能力：读心术、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附魔、圣光十字剑、万法不侵、追踪、倍速、羽之翼、显灵、超自愈】
    【可抽奖次数：2】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不愧是爽文，这人气涨的也是跟坐火箭差不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目光扫过剧组眾人。
    最后，落在角落里举著手机的艾米身上。
    噢，原来是你小子啊！
    嗯，这直播开得好！
    也算你坏心办好事了，不错！
    而察觉到叶苏视线的艾米，直接就是一个脸色煞白！
    他在看我！
    神父在看我！！！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定是在记恨我刚才说的话！
    他一定是想报復我！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艾米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的笨脑子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道歉？
    求饶？
    还是直接跑？
    但她两条腿软得跟麵条似的，根本迈不动步。
    然后。
    她直接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神父！”
    她的声音发颤：“神父我错了！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我不该说您是神棍，我不该质疑您，我不该用那种態度跟您说话！”
    “求求您宽恕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不停鞠躬。
    果不其然，她的操作也是让弹幕评论满天飞了起来。
    ……

 第12章 艾米：我跪了，对不起！（求催求评求书架）

    ……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跪得比谁都快！】
    【论认错速度能有多快？刚才还哈哈哈哈，现在饶命呜呜呜！】
    【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压迫感！主播：家人们，我先跪为敬！】
    【不是，你们笑什么？换你你也跪！】
    【就是，那可是真神父！能召唤亡灵的那种！你敢不跪？】
    【別说了，我现在隔著屏幕都想跪......】
    【有没有人录屏了？这段必须保存下来！太典了！】
    【录了录了！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主播挑衅神父是真有本事，还是剧本？直到他隨手一挥，全网跪了……》】
    【哈哈哈哈哈哈夺笋啊！】
    【……】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在质疑。
    【等等，你们真的信这个？】
    【就是，这肯定是剧本啊！那个老人肯定是演员！】
    【对，肯定是全息投影或者什么新技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变个人出来有什么难的？】
    【楼上你清醒一点，全息投影？你看那个老人的表情，那是投影能投出来的？】
    【那也可能是提前录好的视频啊！用某种特殊技术投射出来的！】
    【那你解释解释神父手里的光是怎么回事？那也是投影？】
    【这......说不定是某种发光装置，藏在袖子里的！】
    【呵呵，槓精永远有话说。】
    【就是，眼见为实，我都亲眼看见了还不信，那什么才信？】
    【反正我信了！这个神父是真的有本事！】
    【我也信！我已经关注他了！】
    【……】
    叶苏：……（￣～￣;）。
    不是？
    你这认错认得也太迅速了吧？
    你这样搞，观眾老爷们期待的打脸环节岂不是没了？（不是）
    叶苏本来只是想看看是谁在直播。
    结果这姑娘直接跪了。
    至於吗？
    我又没说要干嘛。
    况且，我又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难说）。
    另一边。
    婭丽娜站在教堂侧面的阴影里，黑色的修女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刚才那是什么？】
    【这个神父......怎么可能？】
    【冕下明明说他是无能神父，只是个普通人......】
    【可他刚才那招，分明是显灵术……那是成为驱魔师之后才能掌握的技能。】
    【而且他施展的时候，连祷词都没念，手势也没做......就那么隨手一挥？】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是还没登记在册的驱魔师？】
    【不对......如今人才凋零，如果他有能力，教会那边不可能漏掉。】
    【难不成，是最近才觉醒的？】
    婭丽娜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必须上报。】
    【得让教会知道，鲁迪小镇这个圣玛丽教堂里，有一个新出现的觉醒者。】
    叶苏听著她的心声，眉头微挑。
    驱魔师？
    教会？
    觉醒者？
    信息量有点大。
    看来这个世界，果然並不是自己曾经熟知的那个世界。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而且这些人，似乎还有组织？
    但原身不就是神父吗？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这修女就在身边，跑不了。
    等有空了，好好问问她。
    叶苏收回思绪，低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艾米。
    艾米还在那儿不停地鞠躬，嘴里念念有词：
    “神父饶命......神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叶苏嘆了口气。
    都说了。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难说*2）。
    “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艾米听得清清楚楚。
    艾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著泪花：
    “神父......您......您不怪我？”
    叶苏有些无语：
    “我是神父，不是黑帮老大。”
    “怪你干什么？”
    看在你认错態度端正，且为我涨了一波人气值的份上。
    作为神父的我，是不会跟你一个凡人计较的。
    艾米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
    “感谢神父！讚美神父大人！您......”
    叶苏摆了摆手，没再管她。
    他转身，看向还趴在地上哭泣的瑟琳娜。
    瑟琳娜的肩膀还在发抖。
    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唉……这事儿整的。
    叶苏起身，看向宋扬：
    “导演，今天的试戏，还继续吗？”
    宋扬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啊？哦哦哦......不......不继续了！今天就这样！大家......大家休息一下！”
    他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还试什么戏啊？
    刚才那一幕，比他们剧本里写的任何一场戏都精彩！
    这要是能拍进电影里......
    宋扬忽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我刚才好像一直在拍？
    他猛地看向摄像大哥：
    “刚才那些，你都录下来了吧！”
    摄像大哥一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摄像机。
    录製键，还亮著红灯。
    他咽了口唾沫：
    “录......录下来了......”
    宋扬眼睛一亮：“快！快给我看看回放！”
    摄像大哥：？？？
    不是？
    你刚才不是还嚇得脸白吗？
    怎么突然就兴奋起来了？
    ……
    ……
    角落里。
    婭丽娜已经悄悄退出了教堂。
    她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
    【冕下，婭丽娜匯报。】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这里的年轻神父叶苏，疑似刚刚觉醒，能力是让怨灵显形，类似於显灵术但不需要施法或祷词。】
    【请求指示。】
    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教堂的方向。
    透过彩绘玻璃的缝隙，她看见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阳光里。
    侧脸安静，眉眼温和。
    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年轻神父。
    婭丽娜收回目光。
    要是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二级驱魔师？
    倒也算是意外发现，得再好好观察下……
    ……
    ……
    教堂里。
    叶苏背对著门口，嘴角微微勾起。
    观察我？
    行啊。
    反正我也正想找你聊聊呢，修女小姐。
    驱魔师什么的......我还挺感兴趣的。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
    【人气值已达25w，可抽奖！】
    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叶苏看著三次抽奖，心情不错。
    嗯，看来这次的直播效果不错。
    至少比我自己的直播效果好多了……
    叶苏不禁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直播，两个半小时6个人……
    “嗐，看来果然还是得有活才行啊。”
    ……

 第13章 神父，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
    餐桌上。
    叶苏正埋头对付著盘子里的汉堡肉。
    不得不说。
    婭丽娜的手艺，那是真的没话说！
    这肉排煎得外焦里嫩，酱汁浓郁香甜，配上软乎乎的土豆泥……
    就两字，奈斯！
    就在叶苏还在品味时，婭丽娜忽然开口了：
    “神父，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叶苏手里的叉子顿了顿。
    我去？这么突然？
    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哇靠，这台词可不兴说啊！
    隔壁高阳就是听到这句话以后……（不是）。
    咳咳，
    不过好傢伙，修女小姐，你终於忍不住了吗？
    就算你今天不问我，我也正想找时间好好问问你呢。
    叶苏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觉醒？什么意思？”
    婭丽娜看著他：“就是，神父你是什么时候拥有那种能力的？”
    “那种能力？”
    叶苏眨了眨眼：“你指的是上午试戏的时候，我展现出的那种能力吗？”
    “是的，神父。”
    “我想想啊……”
    叶苏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肉排，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非要说的话……就是昨天吧。”
    【昨天？】
    婭丽娜心中瞭然。
    果然是最近才觉醒的。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冕下说他是无能神父，毕竟那时候他確实还是个普通人。
    只是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穷得叮噹响的年轻神父，居然觉醒了。
    婭丽娜看向叶苏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二级甚至一级驱魔师……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得再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能力。】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心里暗暗好笑。
    天赋？
    姐们儿，我这可不是什么觉醒。
    不好意思，哥儿们那是开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修女之前说得什么“驱魔师”、“教会”、“冕下”、“恶魔”……
    这个世界的水，好像有点深啊。
    不知道自己这个掛逼，又在什么阶层呢？
    叶苏放下叉子，看向婭丽娜：
    “那么修女，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你知道的，突然间拥有这种能力，我也很为难啊。”
    “我又没招谁惹谁，就是在教堂里待著，穷得叮噹响，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结果莫名其妙就有了这种能力。”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
    【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婭丽娜看著叶苏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一个普通的神父，穷得把教堂都租出去了，每天为生计发愁，结果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还亲眼看见了怨灵……
    换谁都得懵吧？
    她放软了语气：
    “神父，不用担心。”
    【我会保护你的。】
    婭丽娜认真道：“这个世界上，虽然確实有邪恶力量的存在，但有黑暗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光明。”
    “我已经將您的情况上报教廷了，届时便会有相关人员前来，將神父您的情况登记在册。”
    “所以神父，您不用害怕。”
    叶苏看著她，心里有点想笑。
    这小修女，还怪有意思的。
    哈哈哈，“我会保护你的。”你的心声可是被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噢！
    不过人倒是ok的，不是什么坏娘们儿。
    叶苏面上点了点头，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你刚才问我是怎么觉醒的，那你呢？你也有能力吗？”
    婭丽娜微微一顿。
    她轻轻点了点头：“有的。”
    叶苏眼睛一亮：“什么能力？”
    “……”
    婭丽娜沉默了两秒，选择转移话题：
    “神父，您还有觉醒其他的能力吗？”
    切，转移话题？
    算了，看在你做饭好吃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叶苏也没追问，而是顺著她的话想了想：
    “其他的能力吗？”
    “好像有……吧？我也不是很確定。”
    他確实不確定。
    毕竟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能力，要是全说出来，估计能把婭丽娜嚇死。
    而且按目前人气值的飆升速度……
    再过几天，就算说自己是全能那也没啥毛病了……
    婭丽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叶苏又问：“不过话说回来，既然这个世界上有这种邪恶力量的存在，那为什么公眾都还不知道呢？”
    “镇上的人，网上的人，好像都对这些一无所知。”
    有一说一，原身记忆里那是一点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如果真的有恶魔、怨灵这种东西，应该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吧？”
    婭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这个……等神父您成为真正的驱魔师之后，自会知晓。”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叶苏：……(..??_??..)。
    就这？
    他眼睁睁看著婭丽娜端著盘子走向厨房，忍不住小声嘀咕：
    “切，小气鬼，说话说一半……”
    婭丽娜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神父……还挺有意思的。】
    【算了，慢慢来吧。】
    厨房里传来水声。
    叶苏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心里默默盘算：
    驱魔师、教廷、登记在册……
    看来自己很快就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了。
    有意思。
    ……
    ……
    与此同时。
    网上，艾米的那场直播，被无数营销號疯狂转载。
    各种標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震惊！神父当场召唤亡灵，直播间万人见证！】
    【是神跡还是骗局？鲁迪小镇神秘神父引发全网热议！】
    【艾米直播翻车现场：从嘲讽神棍到跪地求饶，全程高能！】
    【……】
    评论区更是吵翻了天。
    【我看了原视频，那个老人真的凭空出现了！不是特效！】
    【特效你个头！艾米那个小破直播间，哪来的特效团队？】
    【就是，而且你看瑟琳娜的反应，那是能演出来的？】
    【呵呵，一群傻子，这明显是剧本好吧？现在网红为了流量什么干不出来？】
    【剧本？艾米一开始可是在嘲讽人家神父，你告诉我这是剧本？那她演技也太好了吧？】
    【反正我不信，这世界上哪有鬼？肯定是用了什么全息投影技术！】
    【全息投影？你找个能凭空投影的设备给我看看？】
    【……】
    ……

 第14章 就决定是你了！上吧，鬣狗哥！

    ……
    吵归吵。
    但【神父叶苏】这个帐號的粉丝数，却在疯狂上涨。
    25w……30w……40w……50w！
    叶苏的人气值，也跟著水涨船高。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
    【人气值已达30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35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40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45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50w，可抽奖！】
    叶苏点开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50w+】
    【当前能力：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附魔、圣光十字剑、万法不侵、追踪、倍速、羽之翼、显灵、超自愈】
    【可抽奖次数：8】
    很好！
    忍让是凡人的美德，胆怯是赌徒的大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既然都穿越了。
    如果不是爽文剧本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给我梭哈！！
    【重力领域】已解锁！
    【体术max】已解锁！
    【剑术max】已解锁！
    【瞬移】已解锁！
    【影分身】已解锁！
    【身体素质max】已解锁！
    【业火】已解锁！
    【標记置换】已解锁！
    一瞬间，叶苏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便是【身体素质max】带来的变化！
    同时，脑子中一阵明悟。
    各种人体格斗技，与剑术技巧涌入脑海，就好似他真的在日復一日的磨炼格斗与各种剑术技巧一般。
    其他能力的使用，也全都被理解！
    叶苏眸光闪烁，嘴角微掀：
    “果然，这才是爽文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
    ……
    就在全网热议【神父叶苏】事件的时候，一个帐號忽然发布了一条视频。
    帐號名字叫【鬣狗哥打假】。
    粉丝一百多万，是个专门揭秘灵异骗局的网络打假主播。
    视频里，一个光头男人坐在镜头前，表情严肃：
    “家人们，最近那个什么【神父叶苏】的视频，你们都看了吧？”
    “召唤亡灵？让怨灵显形？”
    “我鬣狗哥做打假这么多年，什么骗术没见过？”
    “这种所谓的神跡，说白了就是利用宗教行骗，骗的就是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神父的手段確实高明，至少比那些跳大神的强多了。”
    “那个凭空出现的老人，我看了无数遍回放，初步判断应该是某种全息投影技术，配合提前录好的视频素材，再加上演员的配合……”
    “至於那个神父手里的光，就更简单了，袖子里藏个发光装置，谁都能做到。”
    “但这些都是猜测，要实锤，还得亲眼去看看。”
    他站起身，拿起一个背包：
    “所以家人们，我决定亲自去一趟鲁迪小镇，找到这个神父，当面揭穿他的骗局！”
    “明天我就出发，全程直播！”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神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视频发布后，评论区瞬间炸了。
    【厚礼蟹！鬣狗哥要出手了！】
    【支持鬣狗哥！早就看那个神父不顺眼了！】
    【就决定是你了！上吧，鬣狗牛b！去狠狠地撕咬他吧！！】
    【鬣狗哥干就完了！打假那个神棍！那酸萝卜別吃的神父，最近都快把我女朋友给迷晕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光棍了！】
    【……】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质疑：
    【小鬣狗你確定要去？那个神父可是真有点东西的……】
    【就是，艾米都跪了，你去了別也跪了啊哈哈！】
    【跪了才有意思呢！鬣狗哥跪神父，这標题想想就刺激！】
    【……】
    ……
    鬣狗哥看著这些评论，冷笑一声：
    “跪？我鬣狗哥打假这么多年，就没跪过！”
    “等著吧，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相！”
    ……
    ……
    教堂里。
    叶苏正坐在长椅上，看著手机。
    屏幕上，正是鬣狗哥的那条视频。
    他看完，忍不住笑了。
    又来一个送人头的？
    叶苏嘴角勾起。
    来吧来吧，都来吧。
    正好，我还嫌人气涨得不够快呢。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空。
    月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光影。
    叶苏轻声自语：
    “打假？行啊，欢迎光临。”
    “希望你的直播间够大，粉丝够多。”
    “毕竟……”
    叶苏的笑容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惊喜。”
    ……
    ……
    梵蒂冈。
    阳光透过花园里的柏树。
    一个金髮年轻人快步穿过碎石小路，最终在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
    那儿，一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正弯著腰，拿著喷壶给一丛玫瑰浇水。
    “冕下。”
    金髮年轻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急迫。
    老人没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浇著水：
    “莱昂，你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怎么还是学不会沉稳？”
    叫莱昂的金髮年轻人抿了抿唇，直起身：“冕下，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老人的语气依然平静。
    莱昂缓缓说道：
    “自从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入侵之后，那些东西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想必您也知道，上次教廷的三个骑士小队失联的事情。”
    “冕下，教廷已经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镇守了。”
    “恐怕……您之前说的那个计划，要提前了。”
    老人终於转过身来。
    阳光落在他脸上，正是上次婭丽娜见的那位冕下。
    “如今的格局，早已不像从前那般了。”
    他继续浇花：“我们西方不像东方那般团结。那边的人，遇到事了知道抱团，知道一致对外。我们这边呢？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莱昂沉默。
    他放下喷壶，拿起剪刀，开始修剪多余的枝叶。
    “或许就像你所说的，计划是该提前了。”
    莱昂：“冕下的意思是？”
    “把世界的真相，公之於眾吧……”
    老人嘆了口气。
    “再把教廷的力量收回，重点守护几个城市，剩下的地方……放弃。”
    ……

 第15章 主播：我命由我不由天！车：不，你命由我

    ……
    莱昂的瞳孔微微一缩。
    放弃？
    虽然说早有心理预期，不过真要这么做……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些被放弃的地方，將会逐渐成为黑暗生物的乐园。
    普通人要么逃往被守护的城市，要么……
    老人看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残忍？”
    莱昂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人嘆了口气：
    “有些选择，不是我们想做的，是不得不做的。”
    “守不住了，就得学会取捨。”
    “就像这花园里的玫瑰，要想让花开得好，就得狠心剪掉那些多余的枝丫。”
    忽然，他话锋一转：“对了，婭丽娜那边有消息了。”
    莱昂微微一怔：“婭丽娜？她在北部调查那只恶魔的踪跡，有结果了？”
    “恶魔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觉醒者。”
    莱昂愣了愣：“觉醒者？在那种偏僻的小镇？”
    老人点点头：“圣玛丽教堂的那个年轻神父，我原以为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
    他笑了一声：“倒是看走眼了。”
    莱昂皱了皱眉：“觉醒的能力是什么？”
    “婭丽娜匯报说，他能让怨灵显形。”
    老人放下剪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类似於显灵术，但不需要施法，也不需要祷词，就那么隨手一挥……一个死去多时的老人就出现了。”
    莱昂再次沉默。
    不需要施法，不需要祷词的显灵术？
    这能力……
    “而且，最近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视频，你应该也看到了吧？”老人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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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愣了一下。
    网上？
    倒是没看出来，您老人家还怪时髦的……
    “您是说……那个直播？”
    “对。”
    老人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示意莱昂也坐。
    “那个女人，本来是想揭穿他，结果反倒帮他证明了自己。现在网上都在討论这件事，有信的，有不信的，吵得不可开交。”
    莱昂若有所思：“冕下是想……”
    “正好。”
    老人看著远处的天空：“既然决定要把真相公之於眾，那总得有个契机。与其让教廷官方出来宣布“世界上有恶魔”，倒不如让民眾自己慢慢发现。”
    他看向莱昂：“那个神父的视频，就是个很好的开始。”
    莱昂明白了：“冕下是想让他成为那个破局之人？”
    “破局？”
    老人摇摇：“算不上什么破局，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让婭丽娜继续留在那儿，观察他，保护他，也引导他。这两天有空，你就带人过去登记下，顺便跟婭丽娜一起找找那只恶魔。”
    莱昂站起身：“好的，冕下。”
    “去吧。”
    老人挥了挥手。
    莱昂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花园里，又只剩下老人一个人。
    他站在玫瑰丛前，许久没动。
    半晌，他轻声自语：
    “或许，一切自有指引？”
    ……
    ……
    与此同时。
    某条通往鲁迪小镇的偏僻公路上。
    一辆suv正不紧不慢地开著。
    驾驶座上。
    一个光头男人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正在看评论区。
    正是那位百万粉打假主播，鬣狗哥。
    【鬣狗哥出发了没？】
    【等著看打假呢！快去撕咬那个神棍！】
    【主播別怂啊，这次要是跪了，我取关！】
    【哈哈哈你们別这样，万一人家真有点东西呢？】
    【有个屁东西，都是骗人的！】
    【……】
    鬣狗哥看了一圈下来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鬣狗哥打假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把手机支在支架上，打开直播。
    直播间很快就涌入大量观眾。
    “来，给你们看看，我现在正在去鲁迪小镇的路上。”
    “按导航显示，还有大概二十英里就到了那个什么圣玛丽教堂。”
    “待会儿到了之后，我就直接开直播进去，当面揭穿那个神父的把戏！”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来了来了！】
    【期待期待！】
    【主播加油！干翻神棍！】
    【別到时候自己也跪了啊哈哈哈……】
    【跪了才有意思呢！】
    【……】
    鬣狗哥笑著摇摇头：“跪？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话音刚落。
    车子忽然“咯噔”一下。
    然后发动机的声音开始变得奇怪。
    “嗯？”
    鬣狗哥愣了愣，低头看了眼仪錶盘。
    发动机故障灯，亮了。
    然后下一秒。
    车子彻底熄火。
    “沃德发？？”
    鬣狗哥一脸懵逼地踩了两脚油门，没反应。
    他拍了拍方向盘：“不是？大哥你別闹啊，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车坏了！】
    【这是上帝在阻止你去打假吗？】
    【主播：我命由我不由天！车：不，你命由我。】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
    鬣狗哥黑著脸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行行行，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他绕到车头，打开引擎盖。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发动机舱里，各种零件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鬣狗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挠了挠光头：“这……我也看不懂啊。”
    评论区依旧看热闹：
    【你不是打假吗？车都不会修？】
    【打假主播不会修车，合理】
    【哈哈哈……笑死！】
    【……】
    鬣狗哥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鬣狗哥一愣，转过头。
    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女孩。
    七八岁的年纪，金色的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
    小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又大又蓝。
    她就那么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著鬣狗哥。
    鬣狗哥左右看了看。
    公路两边全是荒野，最近的房子都在几英里之外。
    这小女孩……从哪儿冒出来的？
    ……

 第16章 小女孩

    ……
    鬣狗哥暗嘆一声。
    只能盖上引擎盖，走过去。
    “小朋友，你怎么啦？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啊？”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
    “我跟爸爸妈妈走丟了，你能带我回家吗？”
    “啊？”
    鬣狗哥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
    毕竟他正急著去打假呢，哪有功夫管这閒事？
    但看著小女孩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评论区已经开始刷屏：
    【哇，这小女孩好可爱！】
    【不会是陷阱吧？】
    【楼上你有病吧，这么可爱的小孩能有什么陷阱？】
    【就是就是，主播快帮帮她！】
    【……】
    鬣狗哥挠了挠自己的大光头：“那个……你知道你爸妈的电话吗？我帮你联繫他们吧，或者我帮你报警？”
    小女孩摇摇头，小辫子跟著晃了晃：
    “不能报警！”
    鬣狗哥一愣：“为什么？”
    小女孩低下头，声音变小了：
    “因为……因为我爸爸以前吸过不好的东西，警察知道了会把他抓起来的……”
    鬣狗哥沉默了。
    但，评论区沉默不了一点。
    【主啊！为什么要惩罚如此可爱的孩子！】
    【厚礼蟹……】
    【好可怜的孩子……】
    【主播快帮帮她吧！】
    【……】
    鬣狗哥嘆了口气：“那你记得你家在哪儿吗？或者你知道什么能联繫上你爸妈的地方吗？”
    小女孩抬起头：“你可以送我去圣玛丽教堂吗？”
    鬣狗哥又是一愣。
    圣玛丽教堂？
    那不就是自己这次的目的地吗？
    小女孩接著说：“我家就在那附近，你把我送到那儿，我就可以自己回家的。”
    “这……”
    鬣狗哥有点犹豫。
    他看了眼自己的车，又看了眼小女孩。
    “不是我不想送你，主要是我这车坏了……”
    话还没说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引擎启动的声音。
    鬣狗哥转过头。
    他的车，发动机故障灯灭了。
    发动机，自己启动了。
    鬣狗哥：？？？
    他快步走过去，趴到车窗边往里看。
    仪錶盘一切正常，发动机声音平稳，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沃德发？？”
    鬣狗哥一脸懵逼。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试著踩了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正常的轰鸣声。
    他又下来，绕著车转了两圈。
    什么异常都没有。
    评论区再次开始刷屏：
    【？？？？？？】
    【什么情况？车自己好了？？】
    【这也太诡异了吧？？？】
    【不是，刚才不是坏了吗？怎么突然又好了？】
    【不是？主播刚刚是故意在弄节目效果吧！】
    【这荒郊野岭的，车突然坏了就算了，还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一出现车就好了？】
    【……】
    鬣狗哥看著刷屏的评论，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
    此刻。
    对方正站在路边，眼巴巴地看著他。
    鬣狗哥忽然觉得有点瘮得慌。
    但转念一想。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能有什么问题？
    而且tm的，劳资可是打假博主！
    再说了，她要去的地方正好是圣玛丽教堂，自己本来就要去那儿……
    这说不定，就是上帝的指示呢？
    鬣狗哥走过去，蹲下身：
    “行，哥哥送你去。”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吗？谢谢哥哥！”
    小女孩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可爱极了。
    鬣狗哥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打开车门：“上车吧。”
    小女孩自己爬上车，乖乖坐好。
    鬣狗哥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suv重新上路，朝著鲁迪小镇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鬣狗哥没看见。
    那个坐在后座的小女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
    ……
    鲁迪小镇边缘。
    一栋有些年头的两层小楼里。
    窗帘紧闭，只留了一条缝隙。
    凯艾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二十岁。
    却有著超出年龄的疲惫眼神。
    他的手指，摩挲著手机壳背面贴著的照片。
    那是他和一个金髮小女孩的合影，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鬣狗哥的直播。
    直播间的评论区依旧热闹，但凯艾特根本没在看那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画面角落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后座上，那个跟他手机背面贴著的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金髮小女孩。
    “不......”
    凯艾特的声音发颤。
    “她不是艾琳......她不是......不是......”
    照片里的艾琳，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她会拽著他的衣角喊“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会在周末早上敲他的门说“哥哥我饿了”，会在他修车弄得满手油污时递过来一张湿巾，然后皱著鼻子说“哥哥你好脏”。
    她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凯艾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壳扣在桌上。
    他开始回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月前。
    对，就是一个月前。
    那天他下班回家，发现艾琳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他问她在干什么，她说“等哥哥回来”。
    他问怎么这么早回来，她说“学校没什么事”。
    他没多想。
    那天他太累了，修了六辆车，腰都快直不起来。
    现在想想，那是第一次。
    之后的日子里，艾琳越来越安静。
    她不再拽他的衣角，不再敲门喊饿，不再在他修车时递湿巾。
    她只是......待在那儿。
    像一件摆放好的物品。
    凯艾特那时候想，可能是因为父母的离世吧。
    毕竟她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哪能那么快走出来？
    他自己都走不出来。
    那些深夜，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看著远处的路灯，想著爸爸最后一次打电话时说的话：
    “艾特，照顾好妹妹，我们下周就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空难。
    两个字，两条命。
    他带著艾琳搬到鲁迪小镇，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消费低。
    他用那手汽修技术，在小镇边缘租了个门面，勉强能餬口。
    艾琳转学到当地的小学。
    他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直到那天。
    那天他下班早，去学校接艾琳。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几个小孩围在一起。
    他本来没在意，直到听见一声。
    “没爸没妈的野孩子！”
    凯艾特脑子轰的一下。
    他衝过去，扒开人群。
    艾琳站在中间，低著头，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旁边一个男孩还在笑：
    “怎么？我说错了？你妈死了，你爸也死了，你就是个野孩子！”
    ……

 第17章 兄妹

    ……
    凯艾特一把抓住那男孩的领子。
    男孩嚇得脸都白了。
    老师跑过来，把双方拉开。
    然后就是和稀泥。
    “小孩子不懂事。”
    “这位先生，您別激动。”
    “我们会处理的，您先回去。”
    ……
    处理？
    处理个屁！
    第二天那男孩照样上学，照样笑嘻嘻。
    艾琳说：“哥哥，算了。”
    她说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凯艾特心都碎了。
    他只能每天儘量早点下班，多陪陪她。
    可工作哪有那么容易？
    修车这行，活儿来了就得不分昼夜。
    有时候他回家，艾琳已经睡了。
    有时候他出门，艾琳还没醒。
    直到一周前。
    学校开家长会。
    凯艾特特意请了半天假，提前收工，换了身乾净衣服，去学校。
    他想著，这次一定要好好跟老师聊聊艾琳的情况。
    可当他走到艾琳班级门口的时候，发现教室里没有她。
    他问老师，老师说不知道。
    他问同学，同学说没看见。
    凯艾特慌了。
    他在学校里疯了一样地跑。
    教学楼，操场，小卖部，厕所......
    没有。
    哪儿都没有。
    他衝上教学楼二楼，三楼，四楼......
    脑子里全是那些新闻里看到的。
    “学生坠楼”、“校园安全事故”......
    不要，不要，不要......
    他跑过四楼走廊的时候，余光扫到窗外有什么东西掉下去。
    凯艾特猛地停下脚步。
    他衝到窗边，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
    楼下是水泥地面，空荡荡的。
    他鬆了一口气，正要转身……
    “砰------”
    一声闷响。
    从楼下传来。
    凯艾特愣住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头探出窗外。
    然后他看见了。
    艾琳。
    她躺在水泥地上。
    血，从她身下缓缓漫开。
    红的刺眼。
    “不......”
    凯艾特的喉咙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他转身就跑。
    楼梯好像永远跑不到头。
    他的腿像灌了铅，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琳！艾琳！艾琳！
    他衝出一楼大门，冲向那个地方！
    然后他停住了。
    艾琳站在那儿。
    完完整整，乾乾净净，好好地站在那儿。
    她抬起头，看著他。
    露出一个笑容。
    “哥哥，你来开我的家长会啦？”
    凯艾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艾琳走过来，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凉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凉，是那种......
    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一样的凉。
    “走吧哥哥，大家都还在等我们呢。”
    ……
    凯艾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开完家长会的。
    他只记得，自己全程都在走神。
    老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艾琳。
    艾琳就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偶尔转过头冲他笑一下。
    那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之后的日子，艾琳越来越诡异。
    她开始半夜站在他床边。
    就那么站著，看著他。
    凯艾特有一次醒来，差点嚇得从床上滚下去。
    “艾琳？你干什么？”
    艾琳歪了歪头：“看哥哥睡觉。”
    “......回去睡觉。”
    “好。”
    她转身走了。
    脚步一点声音都没有。
    还有一次，凯艾特修车到半夜回家，发现艾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
    他问她在干什么。
    她说：“等哥哥回来。”
    和之前那次一样。
    但这次，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著他的。
    可那眼神......
    不像是在看他。
    像是在看一个......东西。
    凯艾特开始害怕。
    不是害怕艾琳，是害怕那个占据著艾琳身体的“东西”。
    直到昨天。
    艾琳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小镇，报警，发寻人启事，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不可避免的想。
    那个不是艾琳。
    真正的艾琳，可能早在那个坠楼的瞬间，就......
    可，他又不敢往下想。
    直到刚才。
    他刷到鬣狗哥的直播。
    標题是【前往鲁迪小镇，揭穿神父骗局】。
    他本来没在意，直到镜头扫过后座。
    那个小女孩。
    金髮，小辫子，圆脸蛋。
    凯艾特猛地坐直身子，凑近屏幕。
    直播里，鬣狗哥的车在公路上拋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然后那个小女孩出现。
    她说她叫艾琳。
    她说她跟爸妈走丟了。
    她说她要去圣玛丽教堂。
    凯艾特的手指在发抖。
    那是艾琳的脸。
    但不是艾琳的眼神。
    “她不是艾琳......”
    然后他站起身，抓起外套。
    他要去那个教堂。
    他要弄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要找到真正的艾琳。
    哪怕......
    凯艾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壳。
    照片里，艾琳笑得露出小虎牙。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等著我，艾琳。”
    他轻声说。
    “哥哥一定找到你。”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响。
    电脑屏幕上，直播还在继续。
    鬣狗哥的车，正朝著圣玛丽教堂的方向驶去。
    ……

 第18章 野狗上门（求催求评求书架）

    ……
    叶苏靠在长椅上，手里捧著婭丽娜刚泡的红茶，眯著眼睛看剧组的人忙前忙后。
    “嗯，这才是穿越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今天是拍摄的第三天。
    整个剧组对他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是那个叫艾米的小网红。
    前两天还在直播间里对他冷嘲热讽，现在每次碰见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贴著墙根走。
    偶尔对上视线，立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神父……Σ( ° △ °|||)︴”
    叶苏也没当回事。
    毕竟那天她跪得那么快，认错態度也算端正。
    身为神父，他还是很大度的。
    至於其他人。
    打光小哥每次架设备前，都要偷偷看他一眼，確认他没意见才敢动手。
    摄像大哥更是直接把摄像机对准他的时候，手都在抖。
    生怕一个不小心，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
    不过除了能拍到叶苏的盛世美顏之外，倒也拍不到其他的什么东西。
    就连製片人卡尔，那个混跡好来乌多年的老油条，现在跟叶苏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客气了三分。
    不是那种生意场上的客气。
    是那种面对未知存在时，本能的敬畏。
    毕竟他们亲眼看见了。
    那个凭空出现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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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人，都是慕强的。
    ……
    ……
    “神父。”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苏转过头。
    瑟琳娜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脸蛋微微泛红。
    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乖巧。
    叶苏：“怎么了？”
    “那个......”
    瑟琳娜咬了咬嘴唇：“今天的拍摄结束了，我......我能加一下您的联繫方式吗？”
    加联繫方式？
    虽然你长得不错，可作为西格玛男人的我，其实並不是很想被打扰啊。
    “有什么事吗？”叶苏又问。
    瑟琳娜的脸更红了：
    “就是......有些事想问问您，关於我奶奶的......”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理解神父您肯定很忙......”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心里好笑。
    “方便。”
    叶苏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瑟琳娜眼睛一亮，赶紧扫码。
    “好了！”
    她看著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已添加】，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以后可以给神父发消息了！】
    【虽然不知道发什么......】
    【但是可以发！】
    叶苏：……(●￣(?)￣●)。
    行吧，你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
    转头一看。
    婭丽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抹布，正看著他这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
    【神父就这么把联繫方式给她了？】
    【明明我也来了三天了......】
    【他都没主动问过我要不要加......】
    叶苏：？？？
    不是姐们儿，你想要加你就直说啊！
    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我还以为咱们不需要那种虚的呢！
    不过婭丽娜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擦她的长椅去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苏明显感觉她擦椅子的动作，用力了三分。
    叶苏：……(●￣(?)￣●)。
    女人啊女人……
    瑟琳娜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叶苏，犹豫了一下：
    “神父，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嗯。”
    “那天......”
    瑟琳娜的声音轻下去：“我奶奶她......为什么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消散了？”
    “我......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著叶苏。
    叶苏想了想。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太会回答。
    毕竟他的理论知识基本为零。
    不过没关係。
    这儿不是有个专业的吗？
    “婭丽娜。”
    叶苏朝婭丽娜招了招手：“过来一下，有个问题你给解释解释。”
    婭丽娜放下抹布，走过来。
    “神父？”
    “你跟她说说，怨灵的事儿。”
    婭丽娜看了瑟琳娜一眼，点点头。
    这也算是提前给自家神父，讲解一些知识点了
    “人死后，如果心中有执念未能放下，灵魂便会在人间徘徊，化作怨灵。”
    “执念越深，徘徊的时间就越久。但一般来说，这个时间並不会太长。因为怨灵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对抗规律。”
    “那天神父.....帮助那位老人完成了她的执念，所以她便消散了。”
    “完成执念？”瑟琳娜愣了一下。
    婭丽娜看著她：“她的执念，就是你。”
    “她放心不下你，所以她才一直留在你身边。”
    “那天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执念了结，自然就消散。”
    瑟琳娜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叶苏在旁边听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说，那个老太太其实早就该走了。
    但因为放不下孙女，硬生生在人间多留了好些天。
    直到那天，把想说的话说完。
    这叫什么？
    这叫爱的力量？
    叶苏忽然觉得，自己这神父当得还挺有意义。
    至少帮一个老太太完成了遗愿。
    就在这时。
    教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叶苏眉头一挑。
    什么情况？
    他刚准备起身。
    化妆师姑娘就一路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神父！是网上那个说要来打假的光头！”
    “就是那个什么......鬣狗哥！他带著人来了，还开著直播呢！”
    “製片和导演这会儿正在外面跟他们理论，您......您还是先別出去了吧？”
    她说著，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那个鬣狗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势汹汹的，说话还那么冲！】
    【神父要是出去了，指不定被他怎么刁难呢......】
    【万一他拍下来乱剪辑发网上......】
    叶苏一听，来劲了。
    打假主播？
    开著直播来的？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流量跟人气吗！
    “没事。”
    叶苏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这里是教堂，而我是这里的神父。”
    他朝门口走去，语气淡淡：
    “哪有客人来了，主人不出去迎接的道理？”
    化妆师姑娘愣了一下。
    看著叶苏的背影，她忽然觉得......
    神父好像根本就没把那什么鬣狗哥，放在眼里。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看著一只，在自家门口叫唤的野狗。
    不是怕。
    是懒得理。
    但既然叫唤得太吵了，那就出去看一眼。
    就一眼。
    ……
    ……
    教堂外。
    两拨人正对峙著。
    卡尔站在最前面，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指著对面那个光头男人的鼻子：
    “我说了！教堂被我们剧组包了！你要是想参观，等我们拍完再来！”
    对面那光头男人，正是鬣狗哥。
    他手里举著手机，镜头正对著卡尔。
    听见这话，他非但不退。
    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哎哟喂，大家看看啊！这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神父的同伙！”
    “我带著粉丝来这儿，就是为了揭穿你们的骗局！你们现在不让我进去，是不是心虚了？！”
    ……

 第19章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囂啊

    ……
    鬣狗哥一边说，一边把镜头转向教堂的大门：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圣玛丽教堂！门口站著这些人，都是剧组的！那个神父呢？躲起来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果然心虚了！】
    【不让进？不让进就是有鬼！】
    【鬣狗哥衝进去！我们支持你！】
    【別怂啊主播，懟他！懟他！】
    【......】
    卡尔：“替我问候你的母亲！该死的谢特！”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鬣狗哥的手机。
    鬣狗哥反应快，往后一跳，同时把镜头对准卡尔：
    “干什么干什么！还想动手是吧？！”
    “我告诉你，我直播间里十万个宝宝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明天你的照片就掛满全网！”
    旁边宋扬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別衝动，这种人就是来找茬的，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卡尔深吸一口气，放下手。
    鬣狗哥见状，更得意了：
    “怎么？不敢动了？那行，我不为难你们。”
    他把镜头转回来，对著自己的脸，一脸正气：
    “家人们，咱们是讲道理的。今天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当著大家的面，揭穿那个神父的把戏！”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出来跟我对质！要是没本事，那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个骗子！”
    “躲在別人后面算什么？算什么！”
    就在这时。
    阳光从门口倾泻而出。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缓缓走出来。
    身后，跟著一个身穿黑色修女服的金髮女子。
    两人一前一后，从阴影中走入阳光里。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不想说话。
    是说不出话。
    就像有什么东西，无形无质，却实实在在地压在心头。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鬣狗哥举著手机的手，忽然开始发抖。
    他看著那个越走越近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那么淡淡地看著他。
    就像看一只螻蚁。
    鬣狗哥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出来跟我对质！”
    “躲在別人后面算什么！”
    现在，他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
    【重力领域】！
    鬣狗哥瞬间不堪重负！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手机摔出去，镜头歪了，正好对著教堂门口的叶苏。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
    【什么情况？？？主播怎么跪了？？？】
    【沃德法？？？这人刚出来主播就跪了？？？】
    【这什么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觉得腿软！！！】
    【不是，你们看主播的脸！他脸都白了！】
    【......】
    叶苏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鬣狗哥。
    又抬头，看了看那支还在直播的手机。
    然后他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婭丽娜：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囂啊。”
    婭丽娜：......
    神父，你这什么台词？
    不过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黑衣，一个黑裙。
    一男，一女。
    一个神父，一个修女。
    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光头主播。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叶苏收回目光，又看向鬣狗哥。
    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位朋友，教堂门口风大，要不进去坐坐？”
    此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鬣狗哥，膝盖抖得更厉害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厚礼厚礼厚礼蟹！！！】
    【这神父到底是什么人！！！】
    【主播你快起来啊！你跪著干嘛！】
    【起来？换你你也跪！】
    【不是，你们没发现吗？那个修女也好漂亮！！！】
    【这是教堂还是天堂？？？】
    【......】
    叶苏看著那满屏飞过的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这人气值，应该又能涨一波了。
    教堂门口。
    鬣狗哥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站起来。
    真的想。
    他的粉丝宝宝们，正通过直播间看著他呢！
    可他的腿就是不听使唤。
    就像有什么东西，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在肩膀上、背上、腿上……
    压得他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起不来？！】
    【这神父对我做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台阶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阳光从那人背后洒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晕。
    他就那么站著。
    没什么表情，没什么动作。
    甚至都没多看自己一眼。
    可鬣狗哥就是觉得……
    害怕。
    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害怕。
    是那种......本能深处的恐惧。
    就像兔子看见老虎。
    就像老鼠看见猫。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主播怎么了？！】
    【怎么还跪著？！快起来啊！】
    【这神父到底什么来头？！】
    【有没有懂行的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
    卡尔和宋扬站在旁边，面面相覷。
    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那个刚才还囂张得不行的大光头，叶苏一出来，他就跪了。
    就这么跪了。
    卡尔悄悄咽了口唾沫，看向叶苏的眼神更敬畏了三分。
    【这神父......果然有点东西......】
    【还好我当初没得罪他......】
    ......
    就在这时。
    停在路边的那辆suv，后车门忽然打开了。
    一只穿著白色小皮鞋的脚，踩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
    然后。
    一个金髮小女孩从车上跳下来。
    正是刚才鬣狗哥带来的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车旁，歪著头，看向教堂门口的方向。
    看向叶苏。
    然后，她笑了。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是小孩子那种天真无邪的笑。
    是那种......
    让人后背发凉的，诡异的笑。
    ……

 第20章 恶魔现身！

    ……
    婭丽娜的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上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这人不对！
    她下意识开启能力，视野瞬间变换。
    然后，她看见了。
    那个小女孩的身体里，藏著別的东西。
    一团漆黑的、扭曲的、不断蠕动的……
    恶魔！
    那股气息......
    是那只！
    就是冕下让她来寻找的那只！
    强大的、潜逃到北部地区的恶魔！
    婭丽娜身体瞬间绷紧，进入战斗状態。
    但下一秒。
    那小女孩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叶苏身上。
    她的眼睛……
    不，是那只恶魔的眼睛。
    亮了起来。
    “觉醒的人类......”
    “上好的附身材料！”
    “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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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刚刚觉醒的人类！”
    “哈哈哈哈哈哈……！！”
    “你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
    那小女孩的身体忽然一软，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她身体里猛地涌出！
    那黑雾像是活的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遮天蔽日！
    眨眼之间，整个教堂的庭院，就被笼罩在了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阳光消失了。
    天空消失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压抑的、让人窒息的黑暗。
    ......
    “哦买嘎！！！”
    “是恶魔！恶魔！！”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起来。
    紧接著就是一片混乱。
    打光小哥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手里的反光板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摄像大哥扛著摄像机，整个人僵在原地，镜头盖掉了他都没察觉，只是呆呆地看著那片翻涌的黑雾。
    化妆师姑娘捂住嘴，眼泪哗地一下就下来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恶魔？！真的有恶魔？！？？】
    【上帝啊！圣母玛利亚啊！谁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卡尔站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他混跡好来乌这么多年，拍过的恐怖片没有十部也有八部。
    什么恶魔、怨灵、鬼怪，他见得多了……在银幕上。
    可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化妆、特效、后期合成出来的！
    现在这是什么？！
    这tm是什么？！
    那团黑雾，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
    这tm是真的？！
    宋扬站在他旁边，眼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这要是能活著出去，我以后再也不拍恐怖片了......】
    ......
    跪在地上的鬣狗哥，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看著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女孩，看著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的那团扭曲的东西……
    脑子里“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是恶魔？！】
    【我......我开车带著一只恶魔，一路开到这儿来了？！】
    【我tm还让她坐后座？还跟她说话？！还叫她小朋友！？？】
    【我......】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稀巴烂。
    什么打假。
    什么揭穿骗局。
    什么粉丝宝宝。
    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
    黑雾之中。
    那团扭曲的黑暗，正在不断凝聚、膨胀。
    最终，它显出了形状。
    那是一个巨大的、丑陋的、看不出具体形態的东西。
    浑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无数只眼睛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每一只眼睛都泛著诡异的红光。
    它悬在半空，俯视著脚下的眾人。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觉醒的人类......”
    “多么美妙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锁定在叶苏身上。
    那股贪婪、渴望、势在必得……
    毫不掩饰。
    ......
    婭丽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圣银短刃。
    她身体微微下压，双腿蓄力……
    但就在她准备衝出去的瞬间。
    她看见了。
    她身前的那个男人。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一直站在她前面的神父。
    他动了。
    动作很慢，慢到好像根本不把眼前这只恶魔放在眼里。
    他抬起手……
    他抬起的是，光芒！
    刺目的、灼热的、纯净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上骤然亮起！
    那光芒如此强烈，瞬间撕裂了周围的黑暗！
    婭丽娜的眼睛，被刺得微微眯起。
    然后她看见……
    一柄剑。
    一柄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十字长剑，出现在叶苏手中！
    剑身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圣焰，剑柄处是一个精致的十字架造型，剑身上隱隱有古老的符文流转。
    那光芒，那气息……
    【这是......】
    【圣光凝聚而成的剑？！】
    【而且不是普通圣光......这气息......】
    【怎么可能？！】
    她站在原地，握著圣银短刃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她不想动。
    是她发现。
    自己好像......不需要动了。
    半空中。
    那只恶魔也愣住了。
    它看著叶苏手里那柄剑，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这股气息......】
    【这怎么可能？！】
    但很快，贪婪压过了一切。
    它已经现身了。
    它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且……
    它可是恶魔！
    强大的恶魔！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刚觉醒的人类嚇退？！
    “装神弄鬼！”
    “就算你有几分本事，也不过是个刚觉醒的螻蚁！”
    “你的身体，我要定了！！”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整个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叶苏猛扑过去！
    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那气势，铺天盖地！
    在场的所有人，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叶苏。
    他就那么站著。
    看著那道冲向自己的黑色洪流。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得正好。”
    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期待。
    “我正愁没地方试试自己的强度呢。”
    ……

 第21章 不好意思，哥儿们出道即是巔峰

    ……
    黑雾翻涌。
    那只恶魔裹挟著铺天盖地的黑暗，朝著叶苏猛扑过来！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在场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那团扭曲的黑雾像海啸一样压下，只感受到那股压得人心臟骤停的恐怖气息。
    然后，一道金光闪过。
    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时……
    世界安静了。
    半空中，那只恶魔僵住了。
    它保持著前扑的姿態，无数只眼睛同时瞪大，每一只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个情绪……
    难以置信！
    “怎......怎么可能......”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一道金色的裂痕，从它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腹部。
    那裂痕的边缘，燃烧著淡淡的金色火焰。
    【圣光十字剑】
    【特性2：圣焰---剑身附著的圣光可灼烧邪恶气息，被斩中的黑暗生物无法自愈】
    它想癒合伤口。
    这是恶魔的本能，它们的身体可以无限再生，只要有一丝碎片留存，就能重新凝聚。
    但下一秒。
    它发现自己做不到。
    那金色的火焰附著在伤口上，阻止著任何癒合的尝试。
    它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教堂门口的那个年轻神父。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金色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甚至没有移动过位置。
    就那么隨手一挥。
    一剑。
    就一剑。
    它的身体，就被斩开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个刚刚觉醒的人类！就算是驱魔师，最多也就是个二级！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叶苏看著它，嘴角微微勾起。
    “想什么呢？”
    “战斗的时候，走神可不好。”
    话音刚落。
    那只恶魔的身体，骤然炸开！
    无数黑色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像拳头，每一片都裹著淡淡的黑雾，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这是它的保命技能！
    分裂逃逸！
    只要有一块碎片逃出去，它就能找个地方慢慢恢復，重新凝聚！
    它遇到过无数次生死危机，靠这一招逃过太多次了！
    这一次......
    一定也能！
    【只要逃出去一块！】
    【只要一块！】
    【等我恢復过来，一定要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那些碎片在空中四散，有的往天上飞，有的往地下钻，有的朝著远处的树林激射，有的混入人群中想浑水摸鱼......
    每一块碎片，都承载著它的一丝意识。
    它就不信，这个人类能全部拦住！
    然而。
    它听见了一声轻笑。
    很轻，很淡，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一块碎片中炸响。
    “哟，没想到还cos上无惨了？”
    “不过很可惜……”
    【追踪】！
    叶苏的意识，瞬间锁定了每一块碎片的位置。
    一共六十四块。
    每一块，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脑海里。
    “我可不是缘一。”
    【影分身】！
    所有人只看见，叶苏的身影忽然一闪。
    然后。
    教堂门口，出现了第二个叶苏。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眨眼之间，数十个叶苏同时出现在教堂的庭院里、半空中、人群里、屋顶上......
    每一个都穿著黑色衬衫，每一个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淡淡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圣光十字剑】只有本体才能用吗？
    不过无所谓了。
    【附魔】！
    其他分身用拳头，照样也能打死你！
    看好了……
    因为这一拳，会很帅！（不是）
    另一边，恶魔的碎片们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
    它看见每一个自己所在的位置，都有一个叶苏站在那里。
    每一个叶苏，都在笑。
    那种笑，就像是猫看著老鼠。
    明明可以一口吃掉，却偏偏要先玩一会儿。
    不是？到底谁是恶魔啊！！？
    “永別了。”
    所有的叶苏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在一起，在整片空间里迴荡。
    然后。
    所有的攻击，同时落下。
    “不……！！！”
    恶魔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那些黑色的碎片，在叶苏们的攻击中扭曲、挣扎、融化，最后彻底化为虚无。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
    ……
    教堂门口。
    黑雾散了。
    阳光重新洒下来，落在庭院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温暖的，柔和的，就像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
    刚才的一切，是真的。
    眾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好像被施了定身咒。
    直到，“扑通”一声。
    打光小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发抖：
    “谢......谢特！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能回答。
    摄像大哥扛著摄像机，整个人像雕塑一样杵在那儿。
    他的手还在抖。
    但职业本能，让他死死按著录製键没鬆手。
    那儿，数十个叶苏消散。
    就像阳光下的雾气，一个接一个地淡化、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阳光里。
    他收起手里的金色长剑，理了理衣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庭院里的眾人。
    目光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光头身上。
    鬣狗哥还跪在地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重力领域】的压制已经撤去，但他却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他的手机摔在旁边，屏幕还亮著，直播间里的弹幕疯狂滚动。
    但他已经顾不上看了。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婭丽娜。
    婭丽娜还站在原地，握著圣银短刃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眼睛，盯著叶苏。
    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刚才那是什么？！】
    【圣光凝聚的剑？但那种纯度，那种威压......不对！那不是普通圣光！】
    【还有那个分身术......那是什么能力？！教廷的记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还有他锁定那些碎片的方式......就像早就知道每一块碎片的位置一样！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特级驱魔师，也不可能在一瞬间锁定那么多目標！】
    【他......他真的是才觉醒的吗？】
    ……

 第22章 残魂

    ……
    婭丽娜的脑子里，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
    她看著叶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透过这个人。
    冕下说他是无能神父。
    她来的时候，也觉得他只是个刚觉醒的普通人。
    可现在......
    那只恶魔有多强，她比谁都清楚。
    教廷追踪了它数月，派出去三波人都无功而返。
    最后冕下下令，让她这个一级驱魔师来调查。
    结果呢？
    结果这个刚觉醒的普通人，一剑就把它杀了。
    不，不止一剑。
    是一剑斩开，然后分身灭杀所有碎片。
    整个过程，不超数秒。
    而且......
    她看向叶苏。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气定神閒，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这种实力......】
    【恐怕已经达到特级驱魔师的水准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握著圣银短刃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撼。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心里暗笑。
    特级吗？
    也不知道特级之间，是不是亦有差距呢？
    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庭院中央。
    那儿，剧组的人还愣在原地。
    卡尔站在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半的篮球（不是）。
    他看著叶苏，又看了看刚才恶魔消失的地方，然后又看向叶苏，然后又看向那个地方......
    来来回回好几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沃德......】
    【我tm刚才亲眼看见了一场真正的驱魔？！】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叶苏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不过是个穷得叮噹响的小神父，五百美元就能打发了。
    后来租教堂谈价钱，他觉得这小子有点东西，但也就是个会砍价的普通人。
    再后来签合同演男主，他觉得这神父运气好，白捡了个男主角。
    现在......
    宋扬站在他旁边，眼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我......我拍了一部恐怖片......】
    【然后......男主角是真的会驱魔的......】
    【那我这电影，到底算什么？纪录片？】
    化妆师蹲在地上，双手抱著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但眼睛却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看，看著那个站在阳光里的男人。
    【他好帅......】
    【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刚才杀了一只恶魔！恶魔！！】
    【但是......真的好帅......】
    叶苏：……
    妹妹，不忘初心这一块也算是被你拿捏住了。
    角落里。
    鬣狗哥的手机躺在地上，但屏幕还亮著。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彻底陷入疯狂。
    【厚礼厚礼厚礼蟹！！！！】
    【刚才那是什么？那些分身是什么？！】
    【那个神父会飞？！他刚才是不是飞起来了？？】
    【剑！他手里那把剑！是光做的吗？！】
    【恶魔！真的有恶魔！那只恶魔被杀了！】
    【神父：装b？我让你飞起来！】
    【这tm是直播？这不是电影特效？！】
    【我刚才亲眼看见神父杀了一只恶魔！！！】
    【截图了吗？录屏了吗？！谁录了？！】
    【我录了！但我不知道自己录了个啥！太他妈的快了！】
    【这神父到底是什么人啊？！】
    【……】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10w＋。
    而且在某些势力的有意操控下，观眾还在疯狂上涨。
    20w......30w......50w......80w！
    与此同时。
    叶苏的系统面板，也在不断弹窗：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
    【人气值已达60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70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80w，可抽奖！】
    【人气值已达……，可抽奖！】
    【……】
    【人气值已达100w，可抽奖！】
    【当前可抽奖次数：5】
    看著再一次疯狂飆升的人气值，叶苏满意的点了点头。
    “很好，我要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
    ……
    另一边。
    两分半钟之前。
    鲁迪小镇的公路上。
    凯艾特把他的那辆皮卡油门，踩到了底。
    他的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不断闪过直播画面里那个金髮小女孩。
    那个有著艾琳的脸，却没有艾琳眼神的东西。
    “等著我，艾琳。”
    “等著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强烈。
    即便隔著几英里的距离，依然刺得凯艾特眯起了眼。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波动横扫而过。
    凯艾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然后......
    一切归於平静。
    可一股不好的预感，却是疯狂涌了上来。
    “艾琳……”
    凯艾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踩死油门！
    ……
    ……
    圣玛丽教堂门口。
    此刻。
    所有人，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声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唔……”
    眾人下意识循声看去。
    是那个小女孩。
    她躺在地面上，金色的头髮散落，小脸苍白得嚇人。
    “是那只恶魔！”
    “恶魔又活过来了！！”
    看到小女孩甦醒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鬣狗哥。
    他惊恐大喊！
    眾人见状，纷纷远离那个小女孩所在的位置。
    婭丽娜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叶苏抬手制止。
    【灵视】。
    视野变换，叶苏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见了。
    小女孩的身体里，还有东西。
    一团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很淡，淡到几乎要消散。
    那是......她的灵魂？
    ……
    ……
    ps：
    （在第14章中，人气值已达50w，由於主包的疏忽，本章节的人气值又从30w开始往上加了……现经由【李火旺-（红中）】读者大大的提醒，本章节中的人气值数值错误已修改）
    （修改时间：2026/3/24）

 第23章 我们，回家

    ……
    是的。
    那是原本属於这具身体的，真正的灵魂。
    那只恶魔附身的时候，並没有完全吞噬她。
    现在恶魔被消灭了，囚禁的牢笼破碎。
    但她的灵魂，也已经被折磨得残破不堪。
    叶苏伸出手，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
    【治癒术】。
    光芒笼罩小女孩的身体。
    但她的灵魂並没有任何反应。
    【治癒术】只能治癒肉身，无法修復灵魂。
    叶苏沉默了两秒，收回手。
    然后心中默念：
    “把剩下的抽奖全用了。”
    瞬间，系统面板一阵光幕变换。
    【冰霜】已解锁！
    【幻境空间】已解锁！
    【元素化（火）】已解锁！
    【物质转换】已解锁！
    【盛宴】已解锁！
    ……没有可以修復灵魂的能力吗？
    叶苏嘆了口气。
    他站起身，看向身边的婭丽娜：“有办法吗？”
    婭丽娜走过来，蹲下身查看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她的灵魂被恶魔附身太久，已经......残破了。”
    “除非有专精灵魂领域的特级驱魔师出手，否则......”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原来是被恶魔附身的可怜女孩吗？”
    这会儿，化妆师已经回过神。
    看著那个小女孩就躺在那儿，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心中不免一阵难过。
    在场的人闻言，也都大致明白了情况。
    此刻全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卡尔那个老油条，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刚才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里。
    此刻却被更大的悲伤笼罩。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在教堂门口骤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去。
    一辆皮卡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年轻人就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二十岁左右，穿著工装服，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朝这边跑来。
    “艾琳！”
    他衝过人群，扑倒在小女孩身边。
    正是凯艾特。
    当他看清躺在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艾琳......艾琳......”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又怕弄疼她。
    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凯艾特抬头看向叶苏跟婭丽娜。
    叶苏：“你是？”
    “我是她的哥哥！”
    开著【读心术】的叶苏，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正想开口，婭丽娜先一步解释道：
    “你的妹妹被恶魔附身，而且被附身了太久，她的灵魂已经残破了。”
    凯艾特闻言，只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一片安静。
    叶苏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许久后。
    凯艾特才沙哑著自语：
    “哥哥来了，哥哥来了......你睁开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从艾琳的口中传来。
    “哥......哥......”
    凯艾特浑身一震。
    他低下头，看见艾琳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那双眼睛，不再空洞，不再诡异。
    那是艾琳的眼睛。
    真正的艾琳的眼睛。
    “艾琳？艾琳你醒了！”
    凯艾特又哭又笑，想抱住她，却又不敢动。
    只能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眼泪。
    艾琳看著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哥哥……你怎么哭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哭，我不哭......”
    凯艾特拼命抹眼泪，但那眼泪越抹越多。
    “艾琳，你坚持住，哥哥想办法，哥哥一定想办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神父。
    他看过那场直播的录屏，他知道这个神父有强大的能力！
    他一定有办法！
    他一定有办法救艾琳！
    凯艾特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抓住叶苏的裤脚：
    “神父大人，神父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艾琳！求求您……”
    “求求您了！要我做什么都行！！要我拿命换都行！！！”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
    叶苏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蹲下身。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她的身体没有受伤，受伤的是灵魂。”
    “我，没有修復灵魂的能力。”
    凯艾特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叶苏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无奈。
    那不是敷衍，不是推脱。
    是真的无能为力。
    凯艾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鬆开叶苏的裤脚，跌坐在地上。
    然后，他慢慢地，爬回艾琳身边。
    低下头，额头抵著艾琳小小的手掌。
    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但谁都知道，他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
    艾琳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
    像是要飘起来。
    她知道，自己快要走了。
    但奇怪的是，她並不害怕。
    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那自己，是不是又能见到他们了呢？
    她只是有点捨不得。
    捨不得哥哥。
    捨不得这个每天早出晚归、满身油污、却总会在她睡著后偷偷进来看她的哥哥。
    捨不得那个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却还要硬撑著对她笑的哥哥。
    她轻轻开口：
    “哥哥......”
    凯艾特抬起头，满脸泪痕。
    艾琳看著他，笑了一下。
    “哥哥，我想回家。”
    凯艾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好......哥哥带你回家，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伸手想抱起她。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艾琳的瞬间。
    一团柔和的光芒，忽然从两人之间亮起。
    【这是......】
    【觉醒？】
    听著旁边婭丽娜的心声，叶苏的眼睛微微眯起。
    觉醒？
    光芒越来越亮。
    凯艾特自己也懵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艾琳。
    不能。
    绝对不能。
    那种执念，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比任何东西都强烈的执念……
    像是打开了某扇门。
    光芒之中。
    艾琳的身体，忽然变得透明。
    然后，她整个人化作一团柔和的光球。
    那光球缓缓升起，悬停在凯艾特面前。
    光球里，隱约可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
    蜷缩著，像是睡著了一样。
    凯艾特伸出手。
    光球缓缓落下，落入他的掌心。
    然后，那光芒慢慢收敛，最终凝成一枚小小的光点。
    像一颗星星。
    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
    周围一片死寂。
    婭丽娜站在叶苏身边，目光落在那枚光点上，眼神复杂：
    “他把妹妹的灵魂......转化成了召唤灵。”
    “只要他活著，这个召唤灵就不会消散。”
    “等到某一天，他的力量足够强大了，或许还能......”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叶苏听懂了。
    或许还能，让他的妹妹重新醒来。
    那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像是在说……
    “哥哥，我不走了。”
    “我们回家。”
    阳光在此刻落下来。
    落在凯艾特身上，也落在他手心里的光点上。
    周围很安静。
    没人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年轻的哥哥，跪在地上，捧著他妹妹的模样。
    看著他哭。
    看著他笑。
    看著他对著那枚小小的光点，轻声说：
    “艾琳，我们回家。”
    ……

 第24章 从狗到人的转变

    ……
    三天后。
    圣玛丽教堂。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剧组的人都在忙活著收拾设备，装箱的装箱，打包的打包，动作比来的时候利索多了。
    毕竟原定一周的拍摄计划，提前一天结束了。
    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素材够了。
    准確地说，是素材太多了。
    多到宋扬这两天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快快快，把那几个灯拆了，小心点別磕著！”
    卡尔站在门口指挥著。
    但那张脸上，却堆满了笑容。
    没办法，心情好啊！
    拍出来的素材，比预期好了十倍不止。
    这部电影，包赚！
    宋扬站在监视器后面，正盯著屏幕回放今天最后一场戏的镜头。
    说是最后一场戏，其实也就拍了两个半小时。
    因为剧本改了。
    大改。
    那天叶苏一剑斩恶魔的画面，宋扬回去之后整整看了一夜。
    第二天顶著两个黑眼圈找到卡尔，第一句话就是：
    “咱们得改剧本。”
    卡尔当时还愣著呢：“改剧本？怎么改？”
    宋扬把摄像机往他面前一放，按下播放键。
    然后卡尔也沉默了。
    沉默了两分半钟后，他一拍大腿：
    “改！必须改！”
    於是，原本那个普普通通的驱魔片剧本，被宋扬连夜推翻重写。
    新剧本的核心，不再是虚构的驱魔故事。
    而是……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拍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素材。
    那些画面，根本不是特效能做出来的。
    那是真的。
    真的怨灵显形。
    真的恶魔现身。
    真的神父驱魔。
    这要是剪进电影里……
    宋扬光是想想，手都在抖。
    “导演，设备都收得差不多了。”
    摄像大哥走过来，打断了宋扬的思绪。
    宋扬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然后抬头看向教堂深处。
    那儿，叶苏正坐在长椅上，翻著手机。
    阳光落在他身上，神圣的不像话。
    宋扬深吸一口气，朝卡尔使了个眼色。
    卡尔会意，两人一起朝叶苏走去。
    “神父，忙呢？”
    卡尔笑呵呵地凑过来，语气比三天前又客气了三分。
    毕竟亲眼见过那种场面之后。
    他对叶苏的態度，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
    那是真把他当神了！
    叶苏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收工了？”
    “对对对，收工了。”
    卡尔在旁边坐下，搓了搓手：“神父，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叶苏：“说。”
    宋扬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神父，那天……那天你让那个老太太显形，还有后来你杀那只恶魔的画面，我们这边都录下来了。”
    他说著，看了眼叶苏的表情。
    叶苏没说话，只是看著手机。
    宋扬硬著头皮继续：“我想……把这些画面剪进电影里。”
    “当然！”
    他赶紧补充：“我们会徵得所有人的同意，不会私自使用！而且如果神父你觉得不合適，我们绝对不用！”
    卡尔在旁边跟著点头：“对对对，神父你要是觉得不妥，咱们就当这事儿没提过。”
    叶苏放下手机，开始思考。
    【其实ok的啊！】
    【特效哪有真拍来的刺激？】
    【这电影要是上映了，人气值不得直接起飞？】
    他抬眼看向两人：“可以。”
    卡尔和宋扬眼睛同时一亮！
    “但是……”
    叶苏顿了顿。
    卡尔的心又提了起来。
    “得加钱。”
    卡尔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加！必须加！”
    他一拍大腿：“神父你说个数！”
    叶苏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读心术】，启动！
    此时此刻，卡尔心里正飞速盘算著：
    【有了这些素材，这片子起码能多卖三倍！不，五倍！神父要多少我都给！只要別太过分……】
    呵呵，之前就小子小子，现在知道叫神父了？
    叶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百分之二十的电影版税。”
    “什么？百分之……”
    卡尔刚想发作，可对上叶苏那平淡的眼神后，也是瞬间蔫了下去。
    “好，成交！”
    “不过……”
    叶苏忽然又开口。
    卡尔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大哥你怎么还有“不过”啊？
    我的刀盾？
    又怎么了？我的大神父？
    叶苏看了他一眼：“我是没问题，但那天在场的人，还有其他出镜的。你们得去问他们同不同意。”
    卡尔鬆了口气：“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他说著，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过那个叫鬣狗的光头……”
    宋扬在旁边听著，也皱了皱眉。
    那个光头来的时候多囂张啊，张口闭口就是“揭穿骗局”。
    虽然最后跪得比谁都快，但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万一他回去之后越想越气，不肯授权，甚至反咬一口……
    谢特！
    宋扬正想著，忽然听见一阵手机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是助理髮来的消息。
    【导演，你快看这个！】
    后面跟著一个连结。
    宋扬点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帐號。
    帐號名字叫【鬣狗哥是真狗】。
    主页置顶的第一条视频，標题是：
    【关於圣玛丽教堂神父事件的真相------我亲眼所见！】
    宋扬下意识点开。
    视频里，那个光头男人坐在镜头前。
    但跟三天前那个囂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眼眶泛红，表情虔诚得像个信徒：
    “家人们，我鬣狗哥打假这么多年，见过无数骗局，揭穿过无数神棍。”
    “但这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
    “这一次，我真的亲眼见到了神跡！”
    他说著说著，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在这里，郑重地向神父叶苏道歉！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我不是人，我有眼无珠！！”
    ……
    ……
    整个视频十几分钟。
    总之就是各种花式跪舔，以及各种真诚道歉。
    宋扬看完视频，整个人都傻了。
    他把手机递给卡尔。
    卡尔看了之后，也傻了。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最后，卡尔才愣愣开口：
    “你別说，人家还真不愧为百万粉丝博主。”
    “倒是还，挺对得起他的id。”
    “確实狗……”
    ……

 第25章 才刚开始呢

    ……
    叶苏看著他们的表情，有点好奇：
    “怎么了？”
    卡尔把手机递过来：“神父，你看看这个……”
    叶苏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死光头（无恶意）……
    还特么成我粉丝了？？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更是差点笑出声。
    【臥槽鬣狗哥这是被洗脑了吗？】
    【不是洗脑，是真的被嚇傻了！那天直播我看了，那个神父出来的时候，他直接就跪了！】
    【哈哈哈哈笑死，打假博主变狂热粉丝，这转折我是没想到的！】
    【你们別笑，换你你也跪！那天那个场面，真的不是人能扛住的！】
    【所以那个神父是真的有本事？】
    【废话！没看见鬣狗哥都跪了吗？他打假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跪过？】
    【我也信了！我已经关注那个神父了！】
    【+1！】
    【+911911！】
    【……】
    叶苏看著这些评论，暗自发笑。
    这人气值，看来还能再涨一波。
    他把手机还给卡尔：“你们说那个光头，是他？”
    卡尔尬笑：“对，就是他。”
    然后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我还担心他不肯授权呢，现在看来……他巴不得把自己的镜头剪进去吧？”
    宋扬也笑了：“那是，他现在可是神父的头號粉丝，要是知道咱们要用他的镜头，估计得高兴得蹦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又聊了几句，卡尔和宋扬起身告辞。
    “神父，那我们先走了，相关的合同回头我让助理送过来，钱也会儘快到帐。”
    叶苏点点头：“ok。”
    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宋扬忽然回头。
    他看见叶苏站起身，朝教堂后面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依旧安静从容。
    宋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默默地转回头，跟著卡尔出了教堂。
    ……
    ……
    教堂后面。
    穿过一道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打开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储物室。
    原本堆满了杂物的角落，此刻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房间正中央，放著一口透明的水晶棺。
    棺盖半开著，里面躺著一个金髮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连衣裙，金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上带著一丝安详。
    就像是睡著了。
    水晶棺的周围，繚绕著淡淡的白色寒气。
    那是【冰霜】的能力。
    叶苏用这个能力，將艾琳的身体彻底冰封。
    不是为了別的。
    只是为了让这具身体，在真正的主人回来之前，不会腐朽。
    水晶棺旁边，坐著一个年轻人。
    凯艾特。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水晶棺的边缘，眼睛盯著棺中的小女孩。
    三天了。
    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间屋子。
    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就一直坐在这儿，守著。
    在这期间，叶苏跟婭丽娜其实也有说过一些话。
    不过很显然，当事人並不是很听的进去。
    所以二人也就隨他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凯艾特转过头。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眼神却不像三天前那样绝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光很微弱。
    却很坚定。
    “神父，您来了。”
    凯艾特站起身，朝叶苏微微躬身。
    语气恭敬，带著发自內心的感激。
    叶苏点点头，走了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晶棺里的艾琳。
    那张小脸被冰霜保护得很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凯艾特：
    “今天怎么样？”
    凯艾特抿了抿嘴唇：“还好。”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里，躺著一枚小小的光点。
    那光点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储物室里，却格外醒目。
    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凯艾特看著那光点，眼神变得柔和：
    “她今天……比昨天活跃了一点。”
    叶苏：“嗯，那就好。”
    储物室外。
    婭丽娜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进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虚掩的门，听著里面隱约传来的声音。
    小女孩的灵魂，被转化成了召唤灵。
    等到有一天，她哥哥的力量足够强大的话，或许让其重新恢復也不是不可能。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她知道，那太难了。
    让一个刚刚觉醒的人，將召唤灵再次转化为真正的灵魂？
    那需要多少年？
    十年？
    二十年？
    还是一辈子？
    但当她透过门缝，看见那个年轻哥哥的眼神时。
    她忽然有点不確定了。
    那种眼神……
    她只在教廷里那些最虔诚的圣骑士脸上见过。
    那是愿意付出一切的眼神……
    ……
    ……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
    叶苏走出储物室，看著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提示，心情不错。
    这三天。
    网上关於他的討论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鬣狗哥那几条视频，更是直接把他推上了热搜。
    现在【神父叶苏】这个帐號的粉丝，已经突破了150w+。
    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叶苏点开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150w+】
    【当前能力：读心术、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附魔、圣光十字剑、万法不侵、追踪、倍速、羽之翼、显灵、超自愈、重力领域、体术max、剑术max、瞬移、影分身、身体素质max、业火、標记置换、冰霜、幻境空间、元素化（火）、物质转换、盛宴】
    【可抽奖次数：5】
    叶苏看著那一长串能力列表，点了点头。
    这才刚开始呢。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果然强大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啊。
    ……

 第26章 【救世】基金会（求催求评求书架）

    ……
    某处研究所。
    刺眼的无影灯，照在脸上。
    安德烈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推上这张解剖台了。
    他的四肢被合金束缚带紧紧固定，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裸露在空气中，胸口那道还没完全癒合的刀口翻卷著，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新肉。
    “心率稳定，再生速度符合预期。”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一边记录一边说：
    “准备开胸，今天取样心臟组织。”
    另一个实验员点点头，拿起手术刀，动作熟练地划开安德烈的胸口。
    刀刃切开皮肉，鲜血涌出。
    但很快，那些伤口就开始癒合。
    实验员不得不一边切一边用器械撑开刚长好的组织，才能勉强维持切口。
    疼吗？
    当然疼。
    但安德烈已经麻木了。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躺在这张解剖台上，被切开，被取样，被注射各种不知名的药剂，被电击，被灼烧......然后癒合，再被切开，再癒合。
    周而復始。
    无穷无尽。
    【又来了......】
    安德烈盯著天花板上那块模糊的倒影，眼神空洞。
    【今天取样心臟，明天取样大脑，后天又是骨髓穿刺......】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声带也被切开了。
    【如果能死就好了......】
    【如果能死，就不用再受这些罪了......】
    【可是......】
    他闭上眼睛。
    可是，他死不了。
    只要心臟完好，他就能无限再生。
    这是他的能力，也是他的诅咒。
    某天下班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向一群放学的孩子。
    他衝上去了。
    推开了最后那个孩子，自己被撞飞了十几米。
    然后......
    他没死。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是被上帝眷顾的人。
    直到第二天晚上，一群穿著黑色制服的人闯进他家。
    “觉醒者，编號a-037，即日起由【救世】基金会接管。”
    这是他对那些人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三年了。
    他不知道外面变成了什么样。
    他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能出去......】
    【我一定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杀光！】
    这个念头，是他这三年来唯一活下去的动力。
    【救世】……
    那些实验员在他身上动刀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称。
    那些研究员討论他的再生数据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称。
    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在监控里观察他的时候，他还是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刻进骨头里。
    烙在灵魂上。
    【救世基金会......】
    【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砰------！！”
    一声巨响，忽然从远处传来！
    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无影灯剧烈摇晃，墙上的瓷砖噼里啪啦往下掉！
    安德烈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情况？
    实验员手里的手术刀一抖，差点扎偏。
    “怎么回事？！”
    拿著平板的研究员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警报声骤然响起！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走廊里迴荡！
    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研究所遭遇袭击！所有人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立即撤离！”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两个实验员对视一眼，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袭击？谁敢袭击我们基金会？？”
    “別管了！快跑！”
    他们丟下手里的器械，转身就往门口冲！
    解剖台上的安德烈，眼睁睁看著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
    然后......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警报声还在耳边迴荡。
    还有远处隱约传来的爆炸声。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近。
    安德烈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胸口那道还没切完的刀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疯狂跳动。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机会......】
    【这是机会！！！】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三年来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猛地挣扎起来！
    但合金束缚带纹丝不动。
    那些东西是特製的，专门用来锁住他这种觉醒者。
    他试过无数次了。
    挣不开的。
    挣不开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比之前更近！
    整个实验室的墙壁都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灯管炸开，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安德烈所在的解剖台，被剧烈的衝击波震得倾斜！
    束缚带连接处，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安德烈死死盯著那扇门，眼睛里布满血丝。
    “轰！！！”
    爆炸就在门外！
    火光从门缝里涌进来！
    那扇合金门被衝击波炸得扭曲变形，轰然倒塌！
    ……
    ……
    ps：（世界观展开中，嘿嘿……）

 第27章 血债血偿

    ……
    气浪將解剖台掀翻在地！
    安德烈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被束缚带拉扯著，姿势扭曲。
    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盯著那扇倒塌的门。
    门口，没有人。
    那些实验员，那些研究员，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
    都跑了。
    都跑了！
    安德烈的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疯狂挣扎起来！
    但束缚带依然牢固。
    挣不开......挣不开......
    不对！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墙壁，看向隔壁的实验室。
    那儿，关著一只巨大的狗。
    那是一只德国牧羊犬的体型，但比普通德牧大了整整三倍。
    安德烈认识它。
    它也是觉醒者。
    不，应该说，它也是被抓来的觉醒生物。
    它的能力是血液再生，只要不死，就能无限再生血液。
    这三年里，安德烈无数次看著它被抽血，抽到乾瘪，然后输血，再抽血，再乾瘪......
    它也是这地狱里的囚徒。
    此刻，它正趴在笼子里，喘著粗气。
    爆炸震开了它的笼门，但它没有跑。
    因为它和安德烈一样，被锁著。
    脖子上的合金项圈连著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
    它看著安德烈。
    安德烈也看著它。
    两只眼睛，隔著破碎的墙壁对视。
    然后......
    安德烈动了。
    他用手肘撑著地面，用膝盖顶著地板，一点一点，朝著那个方向爬过去。
    束缚带在他身后拖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寸。
    两寸。
    三寸......
    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只大狗看著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它不明白这个人类要做什么。
    但它没有躲。
    三年了，它们是邻居，是难友，是在同一片地狱里受苦的同类。
    终於。
    安德烈爬到了它身边。
    他抬起头，看著这只巨大的狗。
    那双眼睛，浑浊而疲惫。
    和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是愧疚。
    是歉意。
    是......
    “对不起......”
    安德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他张开嘴，咬向大狗的脖子！
    犬齿刺破皮肉的瞬间，温热的血液涌进口腔！
    那一剎那，安德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痛苦！
    是力量！
    是他三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蓬勃的、鲜活的、疯狂涌动的力量！
    大狗的身体开始乾瘪！
    它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安德烈。
    那双眼睛，浑浊而平静。
    安德烈的眼泪，夺眶而出。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要活著。
    他必须活著。
    他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大狗的身体越来越乾瘪，皮毛贴在骨架上，最后彻底变成一具乾尸。
    而安德烈身上，那些被切开的地方，那些被灼烧的地方，那些被折磨了三年的伤痕......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肉疯狂生长，皮肤迅速覆盖，就连断掉的四肢，都开始重新长出骨骼、筋肉、血管......
    十秒后。
    安德烈站在废墟之中。
    浑身赤裸。
    伤痕累累。
    但完好无损。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具乾瘪的狗尸。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合上那双浑浊的眼睛。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
    ……
    爆炸还在持续。
    整个研究所都在崩塌。
    安德烈赤著脚，在浓烟和火光中奔跑。
    他不知道路。
    他只知道，要跑。
    往爆炸的反方向跑。
    往没有人的地方跑。
    往外面跑。
    他撞开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个又一个走廊，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
    有穿白大褂的。
    有穿黑色制服的。
    有他认识的实验员，有他不认识的研究员。
    每一个，他都记住了脸。
    【別急......】
    【一个一个来......】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终於。
    他看见了光。
    那是月光。
    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里透进来。
    安德烈衝过去，翻过窗户，跌跌撞撞地落在外面的草地上。
    他摔倒了。
    又爬起来。
    继续跑。
    不敢停，不能停。
    不知道跑了多久。
    他跑进一片树林，穿过树林，翻过一座山，又穿过一片荒地......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栋建筑的轮廓。
    直到腿软得再也迈不动步。
    他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瘫坐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都在发抖。
    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远处那个方向。
    那个关了他三年的地狱。
    他的眼眶泛红。
    拳头攥紧。
    指节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刻进骨子里的恨意：
    “【救世】基金会......”
    “我一定要让你们......”
    “血债血偿！”
    ……

 第28章 城市负责人

    ……
    叶苏坐在教堂的长椅上。
    手里，依旧捧著一杯婭丽娜刚泡的红茶。
    “嗯，这才是穿越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正想著，教堂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叶苏抬眼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神父您好，我是卡尔先生的助理，您叫我汤姆就行。”
    汤姆快步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这是之前说好的合同，您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叶苏接过合同，翻了两页。
    算了，懒得看。
    【读心术】，启动！
    汤姆：【合同没问题，老板特意交代过，千万別在这位神父面前耍花样……】
    彳亍。
    卡尔这傢伙，倒是挺上道。
    他拿起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汤姆收好合同，又掏出一张银行卡：
    “神父，这里面是之前说好的片酬。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版税，等电影上映后再给您结算。”
    叶苏接过银行卡，心里美滋滋。
    曾几何时，他还是个不会修水管的欠税神父。
    短短几天时间。
    现在的他，却是已经不再为钱发愁。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不是，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电影大概什么时候上映？”叶苏隨口问道。
    汤姆想了想：“后期製作大概需要半年左右，加上宣发……最快也要明年年初了。”
    半年？
    也行，不急。
    叶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汤姆站起身，又客套了几句，然后开车离开。
    汤姆刚走，婭丽娜就从教堂后面走了出来。
    她站在叶苏旁边，看著那辆远去的轿车，忽然开口：
    “神父，今天会有人来找您。”
    叶苏一愣：“谁？”
    “教廷的人。”
    婭丽娜看向他，表情认真：“给您进行驱魔师登记。”
    叶苏眨了眨眼。
    驱魔师登记？
    他忽然想起之前婭丽娜说过的话。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驱魔师……登记了有什么好处吗？”
    婭丽娜微微一顿，然后解释道：
    “登记之后，您就正式成为教廷註册在案的驱魔师了。根据您的等级，教廷会发放相应的工资。”
    好傢伙，原来你之前说的工资，是这个工资啊？
    合著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就啥也没有唄？
    话虽如此。
    叶苏还是问道：“工资有多少？”
    婭丽娜想了想：
    “普通的三级驱魔师，月薪大概在一万左右，二级十万，一级三十万……特级的话，除了五十万的基础工资，还有各种补贴和任务奖金。”
    我去！
    月薪50吗？
    这教廷，挺有钱啊！
    我tm就说，你们这种神职单位最会敛財了！
    婭丽娜继续道：“成为驱魔师之后，需要执行教廷安排的驱魔任务。等级越高，任务越少，但任务的难度也越大。”
    叶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任务？
    还得听別人安排？
    他当时就不乐意了：
    “那算了，我不登记。”
    婭丽娜一愣：“神父？”
    叶苏摆摆手：“我来当这个神父，是因为系……咳咳，是因为我想清静清静，让我到处跑著去执行任务？不去不去。”
    他可是有系统的人。
    躺著赚人气值不爽吗？
    干嘛要给人打工？
    而且加上百分之二十的电影版税，自己也不会那么缺钱。
    婭丽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神父，以您的实力……应该已经达到特级驱魔师的水准了。”
    叶苏挑眉：“所以？”
    婭丽娜看著他：“特级驱魔师，不用像低等级的驱魔师那样到处跑任务。”
    叶苏来了点兴趣：“哦？”
    “您可以选择一个城市驻守，成为城市负责人。”
    婭丽娜顿了顿：“听调不听宣。”
    “城市负责人？”
    六百六十六，神秘復甦那一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婭丽娜解释道：
    “就是名义上接受教廷的调遣，但实际上您可以自行安排工作和时间，只要您驻守的城市不出大问题，教廷一般不会干涉您。”
    “而且作为城市负责人，您可以享有教廷的所有情报资源，也可以在驻守的城市里组建自己的驱魔队伍。”
    叶苏听完，陷入了思考。
    听调不听宣？
    驻守一个城市？
    享有情报资源？
    还能自己组建队伍？
    他摸了摸下巴。
    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不用到处跑，还能有个官方身份，顺便拿工资。
    最关键的是，可以享有教廷的情报。
    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他確实想知道。
    尤其是婭丽娜之前提过的什么恶魔、怨灵……
    还有那个“冕下”……
    婭丽娜想了想：“一般来说，可以选择自己所在的区域。您的话……鲁迪小镇所在的城市，应该也可以。”
    鲁迪小镇是个镇，归哪个城市管来著？
    叶苏也不太清楚。
    但无所谓，反正他不打算挪窝。
    “彳亍，那就登个记吧。”
    叶苏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婭丽娜看著他这副“我吃了大亏”的表情，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明可以拿工资、享特权，怎么搞得好像被强迫了一样……】
    【不过，他愿意登记就好。】
    【以他的实力，成为城市负责人，对教廷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心里暗笑。
    助力不助力的，他不在乎。
    主要是这个“听调不听宣”比较合他胃口。
    ……

 第29章 特级&吸血鬼

    ……
    纽特市。
    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寸土寸金的地段，佇立著一栋三十层高的现代化写字楼。
    谁也想不到。
    这栋楼的顶层，就是纽特市驱魔师总部的所在地。
    表面上，这是一家跨国企业的办公楼。
    实际上，整栋楼，都属於教廷麾下的驱魔机构。
    此刻。
    顶层，负责人办公室。
    莱特·索维克正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著纽特市。
    他四十岁出头，身材高大，一头深棕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看起来不像驱魔师，倒更像是个金融精英。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这位，乃是纽特市的城市负责人，是货真价实的特级驱魔师。
    莱特·索维克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
    正是那天教堂门口，叶苏一剑斩杀恶魔的画面。
    视频被人剪辑过，去掉了最开始的直播部分，只保留了从恶魔现身到被斩杀的全过程。
    画质不算特別清晰。
    莱特·索维克已经看了好几遍。
    每一遍看完，他的表情都会微妙几分。
    “一击斩杀，同时分身灭杀所有碎片......”
    他喃喃自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因为这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父，所展现出的实力。
    就算是他，恐怕也做不到。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肤色苍白，五官深邃立体，带著一种妖异感。
    莱特·索维克看见他，眉头微微一挑。
    “特希？你怎么来了？”
    特希没说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著莱特。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压抑著明显的怒意：
    “莱特·索维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莱特·索维克放下咖啡杯，往后退了半步，靠在窗边。
    神色依旧平静：
    “交代？什么交代？”
    特希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直接懟到莱特·索维克面前。
    也是那段叶苏斩杀恶魔的视频。
    “这个！”
    特希的声音，压得很低：
    “黑雾之恶魔！我追了它整整两年！两年前我就拜託你帮忙，让你的人留意它的踪跡！结果呢？”
    “结果它就在你的管辖范围內，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父给杀了？！”
    莱特·索维克看著他，没急著说话。
    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特希为了契约恶魔，追了那只黑雾两年，投入了多少精力和资源，结果临门一脚被人截胡……
    换谁都得疯。
    可问题是……
    那个神父，我也確实不知道啊。
    莱特·索维克伸手，把特希的手机推开，语气依旧平静：
    “特希，你先冷静。”
    “冷静？”
    特希直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猛地转回来：
    “你让我怎么冷静？那只恶魔是我先盯上的！我为了找到它，花了两年时间，投入了上千万的资金，还动用了我们基金会在北部的人脉！”
    “现在好了，它被人杀了！杀它的那个人，还在你的地盘上！”
    “莱特，你说，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係？”
    莱特·索维克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无奈，也有点意味不明。
    “特希，你这话说的……跟我有关係？”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区，示意特希坐下。
    特希没动。
    莱特·索维克也不在意，自己先坐下了，翘起二郎腿：
    “首先，那只恶魔確实在我的管辖范围內不假。”
    “但你也知道，北部地区有多大，鲁迪小镇那种偏僻地方，我的人不可能天天盯著。”
    “其次……”
    他顿了顿，看向特希：
    “那个神父，我也確实不知道。事发之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號人。”
    特希盯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你不知道？他是你管辖范围內的教堂神父，你说你不知道？”
    莱特·索维克摊了摊手：
    “鲁迪小镇那个鬼地方，就只有个没人去的破教堂，神父都是巡迴的普通人，基本上一年之后就会被斩杀，然后成为你们吸血鬼的血包，那种地方，你觉得我会有兴趣关注？”
    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点开叶苏的资料：
    “你看，这是我刚才让人查的。”
    “叶苏，二十六岁，神学院毕业，八个月前被派到圣玛丽教堂。”
    “在此之前，履歷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特殊记录。”
    “按照正常流程，这种偏远地区的教堂神父，根本不会进入驱魔师的视线。”
    莱特·索维克放下平板，看向特希：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这个人，不是敷衍你，是真的不知道。”
    特希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平板上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年轻男人，穿著黑色衬衫，站在彩绘玻璃窗下，眉眼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一击斩杀恶魔的强者。
    可那段视频，又做不得假。
    “而且……”
    莱特·索维克忽然又开口，语气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特希，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个问题？”
    特希皱眉：“什么意思？”
    莱特·索维克看著他，嘴角勾起：
    “那只恶魔，是你先盯上的不假。但你盯上它两年，不也没抓到吗？”
    特希脸色一变。
    莱特·索维克继续说：“现在它被人杀了，你来找我兴师问罪。可问题是，杀它的人不是我，是那个神父。”
    “你要是想要交代，不应该去找他吗？”
    他顿了顿，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还是说，”
    “就连你自己，都不敢去招惹那个神父，所以才来找我的麻烦？”
    ……

 第30章 我不吃牛肉，不过牛排可以（求催求评求书架！）

    ……
    特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著莱特，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什么意思？”
    莱特靠在沙发上，笑容不变，但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清楚。”
    “特希，你在我这儿发火，无非是因为你觉得我好说话，觉得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莱特·索维克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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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希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態。
    特希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的双手攥紧又鬆开，鬆开又攥紧。
    暗红色的瞳孔里，愤怒、忌惮、不甘……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该死的混蛋！
    该死的教廷，该死的特级！！
    可真要动手，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特希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变成了僵硬的笑容：
    “莱特先生说笑了，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
    他看著他，没说话。
    特希咬了咬牙，继续道：
    “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突然了，我追了两年的恶魔，就这么被人杀了，换谁都会有气，你说是不是？”
    莱特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特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发作。
    法克！这老狐狸……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特希一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接通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特希大人，出事了！我们的研究所遭到袭击，整个基地都毁了！很多实验体逃出去了！”
    “什么？！”
    “还有那个再生能力的觉醒者！他逃出去了！还有a区的好几个高危实验体，也都失踪了！”
    特希握著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研究所被袭？
    这个时候？？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掛断电话，特希抬起头，看向莱特。
    “莱特先生。”
    莱特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怎么？出事了？”
    特希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恶魔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
    “哦？这么大方？”莱特笑了。
    “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帮忙？”
    莱特的笑容玩味起来：“特希，你刚才还在我这儿拍桌子，现在就找我帮忙？这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別忘了。”
    特希盯著莱特，一字一顿：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
    闻言，莱特微微一顿。
    他看著特希，同样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坐直了身子。
    “行。”
    “你说，什么事。”
    特希也不废话：“我的研究所遭到了袭击，跑掉了几个实验体。其中一个叫安德烈的觉醒者，我需要你帮我抓回来。”
    “觉醒者？”
    莱特眉头微挑，语气里带著点试探：
    “什么能力的觉醒者，值得你特希亲自开口求人？”
    特希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老狐狸，又想套我话……
    不过告诉他也没什么，反正以他的能力，早晚能查到。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抓回来！
    特希沉声道：“再生能力。”
    莱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再生？
    这能力……
    有点意思啊。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依旧轻鬆：
    “就这一个？”
    “其他的我会处理。”
    特希看著他：“你只需要帮我抓住安德烈就行。”
    “我知道你手底下有个擅长追踪的。恶魔抓不到，抓个刚逃出来的觉醒者，应该没问题吧？”
    莱特转过身，看向他：
    “行，这个忙我可以帮。”
    “但是你知道的，有些负责人可不喜欢別人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抓人。”
    特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莱特耸了耸肩：
    “意思就是，如果那个安德烈还在我的管辖范围內，我可以帮你抓。”
    “但如果他跑到了別人的地盘……”
    他摊开手：“那你就得去找那个负责人了。”
    特希点头：“可以。”
    “对了，那个安德烈，长什么样？”
    “资料发你手机上，儘快行动吧！”
    说完，特希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
    莱特看著那扇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再生能力……”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
    屏幕上，依旧是那段叶苏斩杀恶魔的视频。
    莱特看了两眼，忽然笑了一声：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父，杀了特希追了两年的恶魔。”
    “现在又跑出来个再生能力的觉醒者……”
    “最近我这纽特市，还真是热闹啊。”
    ……
    ……
    与此同时。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叶苏正坐在长椅上，看著手机。
    忽然，他打了个喷嚏。
    “阿秋------”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
    “谁又在念叨我？”
    旁边的婭丽娜正在擦长椅，闻言看了他一眼。
    【神父最近怎么老打喷嚏？】
    【不会是感冒了吧？】
    【不过以他的实力，应该不至於......】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嘴角微微一抽。
    不是姐们儿，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他正要说话，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提示：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人气值+1w！】
    【......】
    【人气值已达180w+，可抽奖！】
    【当前可抽奖次数：8】
    看著面板，叶苏满意的点了点头。
    之前剩的5次抽奖机会，他是故意不抽的。
    毕竟，抽奖这种东西也是讲究玄学的。
    並不是说，早抽它就早好来的。
    他点开手机后台，发现自己的那条【初来乍到】的视频已经破亿播放。
    叶苏看著自己如今快到200w的粉丝数，心情不错。
    嗯，很好。
    照这个势头下去，很快就能快进到“我不吃牛肉”的环节了。
    或者好像，现在就已经可以不吃了？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朝教堂后面走去。
    路过婭丽娜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那个什么驱魔师登记……什么时候来人？”
    婭丽娜微微一愣：
    “应该快了，神父。”
    叶苏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
    “晚上吃什么？”
    婭丽娜：……(￣^￣)。
    【就惦记著吃……】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煎牛排可以吗？”
    叶苏眼睛一亮╭(●｀?′●)╯！！
    “可以可以，牛排好哇，这牛排得吃！”
    他满意地转身离开。
    那背影，悠閒得很。
    婭丽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人……】
    【真的是一剑斩杀恶魔的强者吗？】
    ……

 第31章 【幻境空间】

    ……
    “请问，你今天因为什么事情来教堂。”
    “因为我爱你呀~~”
    “……你是要来懺悔，还是要怎么样？”
    “我没有要来懺悔。”
    “那你……”（被打断）
    “我只是想要来看你。”
    “你看我干嘛？”
    “因为你很帅！”
    叶苏：……(￣ェ￣;)。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叶苏，无奈捂脸。
    他那修长的手掌，自上而下，最终停留在了下巴处。
    教堂大厅內，叶苏的分身正在应对著自己的狂热粉丝。
    是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经过艾米跟鬣狗哥的两次直播，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圣玛丽教堂，已然成为了著名的网红打卡教堂。
    其中，也有眾多被叶苏顏值所倾倒的人。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还有许多不被定义的……
    如果没有【影分身】这个能力的话，那叶苏真的是会裂开。
    面对著对面满眼花痴的女孩，叶苏分身也是没招了。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叶苏分身无奈开口。
    “神父，没有办法的，人生就是这么如此。”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我就是来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太帅了，你太完美……”
    叶苏：……(￣ェ￣;)*2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到来了！
    “噗……(〃＾?＾)。”
    另一边。
    一直默不作声的婭丽娜终究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神父，原来也会有招架不住的时候呀？】
    听著婭丽娜心声的叶苏，直接就是一个（╬￣皿￣）！
    啊，可恶啊……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也正是因为如此，从前那个空空荡荡的奉献箱，也是变得盆满钵满了起来。
    看来，要考虑下用【幻境空间】弄一个幻境给这些打卡的、蹭流量的、追星的、凑热闹的……人们慢慢玩了。
    ……
    ……
    几个两分半钟后。
    一个覆盖整个教堂的幻境空间，便完成了。
    除了原本的教堂大厅，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区域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变成了肯定不会有人打扰的区域。
    “嗯，这能力实用性还是ok！”
    坐在餐厅里的叶苏，点了点头。
    很显然，他对【幻境空间】这个能力非常满意。
    布置好一切后，叶苏才开始对付盘子里的牛排。
    该说不说。
    婭丽娜的手艺，那是真的没话说。
    就两字，绝了！
    叶苏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正吃著，婭丽娜忽然开口：
    “神父，你又使用了什么能力吗？”
    叶苏抬起头，看见婭丽娜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哎呦？
    你这修女的感知，倒还挺敏锐的嘛。
    叶苏语气隨意：
    “没什么，就是（嚼嚼嚼）……你可以理解为，我在教堂里布置了一个结界之类的东西吧。”
    婭丽娜一愣：“结界？”
    “嗯。”
    叶苏又叉起一块牛肉：“不然粉丝太多了，我应付不过来。”
    婭丽娜沉默了。
    【结界……】
    【他说得这么轻鬆，就好像布置结界是什么隨手就能做的小事一样……】
    【可就算是专精结界的驱魔师，要布置一个覆盖整座教堂的结界，也需要准备材料和吟唱祷词……】
    【他刚才明明一直在吃饭，什么都没做……】
    【他到底有多少种能力？】
    婭丽娜看著眼前这个埋头吃牛排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一剑斩杀恶魔。
    分身灭杀所有碎片。
    现在又隨手布置了一个结界……
    这些能力，每一种拿出来都足以让教廷震动。
    可它们，偏偏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叶苏听见她的心声，嘴角微微勾起。
    但他没解释，继续埋头乾饭。
    牛排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又吃了两块，叶苏忽然想起什么。
    他放下叉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对了，来，加个联繫方式。”
    婭丽娜又是一愣。
    她看著叶苏递过来的手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主动要我联繫方式？】
    【之前那个女演员加他的时候，他还那么不情不愿的。】
    【怎么现在……】
    叶苏看著她那副愣住的样子，心里好笑。
    还装？
    你上次那幽怨的心声，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不想加？”叶苏作势要收回手机。
    “不是不是！”
    婭丽娜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大，脸上微微一热。
    她赶紧稳住表情。
    然后接过叶苏的手机，迅速扫了二维码。
    “好了。”
    她把手机递迴去，表面波澜不惊。
    但叶苏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心声：
    【太好了，终於加上了！】
    叶苏：……(￣▽￣*)。
    女人啊女人。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脸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他收回手机，继续吃牛排。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刀叉碰到盘子的轻响。
    婭丽娜坐在对面，时不时偷偷看叶苏一眼。
    她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好一个战术喝水！
    就在这时。
    餐厅里的叶苏继续吃著牛排，但监控室里的那个分身，已经站了起来。
    监控屏幕上，教堂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
    都穿著深色的西装，打著领带。
    为首的，是个金髮年轻人。
    餐厅里，心有感应的叶苏掏出手机，点开监控画面。
    画面上，那三个西装男人已经走进了教堂大厅，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大厅里的叶苏分身迎了上去，正跟他们说著什么。
    叶苏看了两眼，然后把手机递给婭丽娜：
    “这几个人，不会就是你那教廷派来登记的人吧？”
    婭丽娜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她微微一愣：“是。”
    叶苏挑眉：“你认识这些人？”
    “认识。”
    婭丽娜皱了皱眉：
    “这个金髮的，叫莱昂，是我的弟弟。”
    ……

 第32章 好险，你差点儿就要打贏我的分身了

    ……
    教堂大厅內。
    叶苏的分身，站在彩绘玻璃窗下。
    那三个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也已经走到了近前。
    为首的正是莱昂。
    莱昂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这就是姐姐上报的那个神父？
    这就是冕下也认可的特级？
    莱昂的眉头微微皱起。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但特级？就凭他？】
    他上下打量了叶苏的分身一番，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疑。
    莱昂·贝尔蒙特。
    二十四岁，教廷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十三岁觉醒，十八岁成为三级驱魔师，二十二岁晋升二级，今年又刚刚通过一级驱魔师的考核。
    在整个教廷年轻一辈里，他都是出了名的天才。
    可眼前这个神父呢？
    一个偏僻小镇的穷酸神父，突然就觉醒了，然后一剑杀了只恶魔，就直接特级了？
    莱昂心里那股名为不服气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就因为杀了那只黑雾之恶魔？】
    【他凭什么？】
    【那恶魔我姐姐没找到，让他捡了个便宜罢了！】
    莱昂想著，往前迈了一步。
    “你就是这儿的神父？”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声音冷硬：
    “就是你杀了黑雾之恶魔？”
    叶苏分身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的。至於你说的什么恶魔……应该也是的。”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
    落在莱昂耳朵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囂张。
    【应该也是的？】
    【什么叫应该也是的？？】
    【那可是恶魔！你杀了一只恶魔，就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么装？？】
    莱昂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攀升。
    “那我倒要看看……”
    他盯著叶苏的分身，一字一顿：
    “你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特级驱魔师！”
    话音刚落，莱昂动了！
    他一拳轰出，直取叶苏分身的面门！
    那速度极快，拳风凌厉，带著破空之声！
    叶苏分身眼神一凝，侧身避开。
    这就动手了？
    教廷的人，都这么暴躁吗？
    叶苏分身也不恼，反而笑了：
    “想试我？行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架势。
    莱昂身后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非常识趣地往后退开。
    【看样子，莱昂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两人退到墙角。
    一副“我们不参与，我们只看戏”的姿態。
    莱昂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苏分身的身上。
    第二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叶苏分身没有再躲。
    他抬手，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莱昂瞳孔微缩。
    因为他这一拳，可是使出了全力！
    就算是面对同等级的驱魔师，也不可能这么轻鬆地接下。
    叶苏分身甩了甩手，笑道：
    “力气不小啊。”
    莱昂脸色更沉。
    他欺身而上，拳脚齐出！
    叶苏分身见招拆招，两人在教堂大厅里缠斗起来！
    拳风呼啸，脚步腾挪！
    莱昂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十足的力道！
    但叶苏分身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或者稳稳格挡。
    【体术max】，可不是摆设。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两分半钟。
    莱昂越打越心惊。
    【这个神父……体术居然这么好？】
    【我从小在教廷长大，格斗训练从未间断，他竟然能跟我打成平手？】
    【不对，不只是平手......】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已经出了几十招，每一招都用上了全力。
    但这个神父，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防守。
    他一次都没进攻过。
    而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由【影分身】所化的分身，虽然並不能跟本体一样使用全部的能力，並且受到致命伤就会消散，但治癒术、附魔、追踪、显灵、体术max、剑术max、身体素质max这些基础的能力，还是一样拥有的。
    所以，叶苏也是想测试下自己分身的实力水平。
    而对於莱昂……
    【他在让著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莱昂心里那股不服气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没想到，你还挺能打的。”
    莱昂盯著叶苏分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不过……光靠体术，可成不了特级！”
    他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
    他的指甲，变成了利爪。
    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魔化】！
    这是莱昂的能力。
    他可以通过魔法，让自己的身体局部魔化，从而获得远超人类的体能、速度和恢復力！
    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他引以为傲的底牌！
    莱昂抬起头，那双竖瞳死死盯著叶苏的分身：
    “让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特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叶苏分身的面前！
    一拳轰出！
    这一拳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面对莱昂的进攻，叶苏分身抬手格挡。
    “砰！！！”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叶苏的分身震退了三步！
    还没等他站稳，莱昂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叶苏分身只能勉强侧身避开，拳风擦著他的脸颊过去，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好小子，有点东西啊。
    来不及多想，莱昂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叶苏分身被逼的连连后退。
    不愧是我家小修女的弟弟，確实有点东西。
    他一边后退，一边在心里默默评估著。
    如果是本体的话，那修女弟弟纯纯就是路边一条了。
    毕竟修女弟弟面对的，还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但，要知道【影分身】可是没有分身上限的。
    “砰！！！”
    又是一拳，叶苏分身被震退到墙角，后背撞上墙壁。
    莱昂欺身而上，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分身绝对当场消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莱昂！你给我住手！”
    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
    莱昂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叶苏分身的鼻尖前。
    拳风颳过，吹乱了叶苏分身的头髮。
    莱昂转过头，便看见两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修女服的金髮女子，正是婭丽娜。
    而她的身边，站著另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正是叶苏，本体。
    莱昂愣住了。
    他看了看眼前的叶苏分身，又看了看自己姐姐旁边站著的那个叶苏本体。
    “誒？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
    他面前的叶苏分身，便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莱昂的手僵在半空。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那段视频里，这名神父所展现出的其中一个能力------分身！
    【沃德……法？】
    【蟹bro？我刚刚打的，只是他的分身？？】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另一边。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婭丽娜，语气里带著点笑意：
    “你这弟弟，脾气挺冲啊。”
    ……

 第33章 特级认证

    ……
    莱昂站在原地。
    身上的黑色纹路，还在微微发著光。
    他的竖瞳，死死盯著那个从姐姐身边走过来的男人。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表情淡淡，好像刚才那场打斗跟他完全无关一样的男人。
    【分身……】
    【我打了半天，打的只是个分身？】
    莱昂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耻辱。
    赤裸裸的耻辱！
    整个教廷年轻一代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莱昂大人”？
    结果呢？
    结果他在这儿，对著一个分身打了半天，还tm差点以为自己贏了！
    “神父！”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才那个是你的分身吧？我承认，我確实没想到你还有这招。”
    “但现在……”
    他的竖瞳微微收缩，身上的黑色纹路越来越亮：
    “我想试试，你本人到底有多强！”
    叶苏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自己在演电视剧呢？
    知道自己刚刚打得是分身，还不知道好赖？
    你以为你龙王归来吗？
    “哈哈，行，那就陪你玩玩吧。”
    莱昂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那团名为不服的火，烧得更旺了。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保留！
    魔化全开！
    他的身体表面，黑色的纹路像活了一样疯狂蔓延，皮肤隱隱泛出暗灰色的光泽，指甲彻底变成利爪，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他瞬间跨越五六米的距离，一拳轰向叶苏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然后……
    莱昂的拳头，穿过了叶苏的身体。
    不，不对。
    不是穿过。
    是叶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火焰。
    拳风过处，那团火焰被吹散，又在原地重新凝聚。
    【什么？！】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拳头，从叶苏的身体里穿过去。
    那种感觉……
    就像打在空气上。
    不，比空气更虚无。
    那根本不是实体！
    叶苏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
    他甚至没有躲。
    只是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火。
    【元素化（火）】！
    莱昂的拳头穿过去的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火焰的温度。
    “这……这是什么能力？！”
    莱昂踉蹌著往前冲了两步，稳住身形，猛地回过头。
    叶苏还站在原地。
    完好无损。
    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叶苏的【物质转换】，在使用【元素化（火）】的时候，也顺带把衣服的物质也转化了一下。
    完美的解决了诸多动漫小说里，主角使用元素能力时，衣服怎么都没事的设定漏洞！
    他看著莱昂，语气玩味：
    “不错，继续。”
    莱昂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刚才那一拳，我明明打中了！】
    他不信邪，再次冲了上去！
    拳、脚、肘、膝……
    一秒钟之內，他连出十几招！
    每一招都带著十足的力道，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可叶苏就那么站著。
    每一次攻击命中，他的身体就会化成火焰。
    莱昂的拳头穿过火焰，打在后墙上，轰出一个个窟窿。
    他的脚踢过火焰，踢在长椅上，把木椅踢得四分五裂。
    “嘖，你这傢伙。”
    “打架就打架，拆家算怎么个事儿？”
    叶苏不爽了，於是叶苏出手了！
    感受到危险气场的莱昂，想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叶苏抬起手。
    那只手，动作不算快。
    莱昂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个细节。
    可他就是躲不开。
    因为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重力领域】！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莱昂全身！
    【这是……什么？！？？】
    只见叶苏抬起手，握拳。
    然后就是【倍速】+【附魔】！
    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在莱昂的腹部。
    他只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腹部涌遍全身。
    然后……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怎么会……】
    他最后的念头还没转完。
    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砰。”
    莱昂的身体砸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安静。
    那俩站在墙角的西装男，嘴巴更是张得能塞进两个半的鸡蛋。
    叶苏收回手，理了理袖口。
    然后他低头，看了眼地上倒头就睡的莱昂，语气淡淡：
    “嗯，看来我们之间的差距確实很大。”
    说完这句。
    他又转头，看向墙角那俩瑟瑟发抖的西装男：
    “还有你们俩，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们是来干嘛的？”
    那俩人对视一眼，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赶紧往前迈了一步：
    “神，神父大人！我们是来给您进行特级驱魔师登记的！”
    “对对对！”
    另一个也跟著点头，疯狂点头：“我们是教廷派来的！专门负责觉醒者登记和认证的！”
    第一个人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颤抖著点开一个页面：
    “根据一级驱魔师婭丽娜·贝尔蒙特上报的情况，以及您斩杀黑雾之恶魔的战绩，教廷已经认定您具备特级驱魔师的实力！”
    “我们这次来，就是正式给您办理登记手续的！”
    叶苏看了眼平板上的內容。
    他懒得细看，抬眼看向那人：
    “登记之后呢？有什么好处？”
    那人咽了口唾沫，赶紧解释：
    “登记之后，您就是教廷正式认证的特级驱魔师了！”
    “您可以自行选择管辖区域，成为该区域的城市负责人，负责区域內的一切驱魔事务！”
    “除重大任务外，教廷不会干涉您的日常工作，您拥有高度的自主权！”
    “同时，您可以组建属於自己的驱魔团队，人员编制和经费由教廷统一调配！”
    “您还享有教廷內部的所有情报资源，可以隨时查阅任何级別的档案！”
    “另外……”
    那人顿了顿，补充道：“特级驱魔师的月薪是五十万起，加上各种补贴和任务奖金，具体数额您可以自行申报。”
    ……

 第34章 折中办法

    ……
    叶苏听完那人的解释，心里大概有了数。
    特级驱魔师，城市负责人，听调不听宣，月薪五十万起，还能自己组建驱魔团队……
    確实不错。
    別的不说，单是享有教廷內部所有情报资源这一条，就已经让叶苏足够心动了。
    毕竟，对於这个世界。
    他知道的，確实是不多。
    “行，那就登记吧。”
    一般来说，特级驱魔师的认证流程，都需要反覆確认、测试、审核……
    不过眼前这位可是能一剑斩杀恶魔、隨手变出分身、还能让身体元素化的猛人。
    这种实力，確实也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流程了。
    “那......神父，您有想要管辖的城市或区域吗？”
    其中一个西装男问道：“按照规定，特级驱魔师可以自行选择管辖范围，一般会选自己所在的区域，或者一些大城市……”
    叶苏摆摆手：“就鲁迪小镇吧。”
    “啊？”
    那人愣了一下：“鲁迪......小镇？”
    “对。”
    叶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就待这儿，別的地方不管。”
    两人面面相覷。
    【特级驱魔师，放到哪个城市都是座上宾，他居然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过……好像也合理，毕竟他本身就是这儿的教堂神父……】
    叶苏听见他们的心声，心里暗笑。
    选大城市？
    去那儿干嘛？
    给人当保安队长？
    他在这儿待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人气值，干嘛要去其他地方？
    而且鲁迪小镇虽小，但该来的麻烦一个没少。
    恶魔来了，怨灵来了，打假的来了，这不挺热闹的嘛？
    另一个反应快的，赶紧点头：
    “好的神父，我们回去之后会將您的诉求上报。按照规定，您选择管辖区域后，教廷会为您配备相应的资源和人员，您也可以自行招募……”
    叶苏摆摆手：“知道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
    其中那个一直拿著平板的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神父，其实我们这次来，除了给您办理登记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叶苏挑眉：“哦？”
    那人看向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同伴。
    那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长相普通，戴著一副细框眼镜。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存在感极低。
    此刻。
    那人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欠身：
    “神父您好，我叫迪拉，是教廷的二级驱魔师，能力是契约召唤。”
    “契约召唤？”
    叶苏来了点兴趣。
    迪拉点点头：“我的能力是契约召唤和灵魂安抚。简单来说，可以和灵体签订契约，也可以安抚受损的灵魂。”
    “之前一级驱魔师婭丽娜·贝尔蒙特上报的情况里，提到了一对兄妹。”
    “妹妹被恶魔附身，灵魂残破，被哥哥转化成了召唤灵。”
    “这次来，除了给您办理登记，另一个任务就是看看这对兄妹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也帮帮他们。”
    他看了眼迪拉，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爽睡的莱昂。
    “看不出来你们教廷，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迪拉微微一笑：“神父说笑了。教廷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守护。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普通人，也守护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叶苏点点头：“行，跟我来吧。”
    他转身朝教堂后面走去。
    迪拉跟上去。
    另外那个西装男，看了眼已经跟上叶苏的迪拉，又看了眼婭丽娜，最后看了眼地上的莱昂。
    “那个，莱昂大人他……”
    叶苏头也不回：“死不了，让他躺著吧。”
    ……
    ……
    教堂后面。
    穿过那道狭窄的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叶苏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眼迪拉：
    “里面有点冷。”
    迪拉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叶苏已经推开了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迪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叶苏身后走进去，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不大的储物室里，正中央放著一口透明的水晶棺。
    棺內，躺著一个金髮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连衣裙，小脸苍白，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水晶棺的周围，繚绕著淡淡的白色寒气。
    那寒气，不是来自任何製冷设备。
    迪拉的目光落在水晶棺旁边的墙壁上，那儿有几道淡淡的冰霜痕跡，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
    【这是……冰系魔法？】
    【而且不是普通的冰系魔法，这种纯度、这种持久度……】
    叶苏没理会迪拉的震惊，而是看向水晶棺旁边的那个人。
    凯艾特还坐在那儿。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水晶棺的边缘，眼睛盯著棺中的小女孩。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
    看见叶苏，他站起身，微微躬身：
    “神父，您来了。”
    然后他又看向叶苏身后的迪拉，眼神里带著疑惑。
    叶苏：“今天怎么样？”
    凯艾特抿了抿嘴唇：“还好。”
    叶苏看向迪拉：“这就是你说的那对兄妹。”
    迪拉走上前，目光落在凯艾特手中那枚光点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召唤灵，確实残破了……】
    【不过还能修復。】
    他抬眼看向凯艾特。
    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服，眼神坚定。
    那种坚定，迪拉见过。
    在那些失去一切的倖存者眼里，在那些拼尽全力也要守护什么的人眼里。
    “我能看看她吗？”
    迪拉轻声问道。
    凯艾特犹豫了一下，看向叶苏。
    叶苏点点头：“他是教廷的人，专精这方面的，或许有办法。”
    凯艾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那枚光点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迪拉伸出手，悬停在光点上方。
    他没有触碰，只是静静地感应著。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样？”
    凯艾特急切地问道。
    迪拉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她的灵魂確实残破了。被恶魔附身太久，又被你转化成了召唤灵……损伤很大。”
    凯艾特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
    迪拉顿了顿。
    凯艾特猛地抬头：“不过什么？”
    迪拉看著他：“我確实没办法，让她完好如初地回归身体。”
    “她的灵魂太脆弱了，如果强行塞回肉身，只会彻底消散。”
    但迪拉继续说道：
    “但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

 第35章 你看见我的小熊了吗？

    ……
    “什么办法？”凯艾特急切的问道。
    迪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叶苏，然后缓缓说道：
    “我可以修復她的灵魂。”
    “虽然不能让她完全恢復如初，但可以让她的意识恢復正常。”
    “然后......”
    “让她附身在某个物品上。比如玩偶、布娃娃之类的东西。”
    “这样，她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和你交流，和你相处。”
    “只是附身之后，那个被附身的物品，不能离你太远，也不能离开你太久。你是她的宿主，也是她的锚点。”
    凯艾特听完，一时有些消化不过来。
    附身在玩偶上？
    像正常人一样交流？
    不能离开太远......
    他忽然想起以前。
    艾琳总是抱著一个小熊布娃娃睡觉。
    那个布娃娃，是妈妈亲手做的。
    艾琳给它起名叫“小布”。
    直到搬来鲁迪小镇的时候，那个小熊布娃娃都还在。
    “有办法的对吧？”
    他抬起头，看著迪拉：“按你说的一样，修復她的灵魂，她的意识恢復正常，暂时附身在布娃娃上，有办法的对吧？”
    迪拉看著他，点了点头：“有。”
    “但你要想清楚。”
    迪拉的语气认真起来：“一旦附身，她就不能再换载体。那个玩偶就是她的身体，如果玩偶损坏，她也会消散。”
    “而且你作为宿主，必须一直带著她。不能离太远，不能太久，否则她也会消散。”
    “你能做到吗？”
    凯艾特几乎没有犹豫：
    “能！”
    “我能！”
    迪拉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
    他转身，看向叶苏：“神父，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还有……一个玩偶。”
    叶苏点点头，看向凯艾特：
    “你有合適的吗？”
    “有！”
    凯艾特愣了一下，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跑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水晶棺里的艾琳。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冲了出去。
    ……
    ……
    储物室里。
    叶苏靠在墙边，看著迪拉在那儿准备著什么。
    他从隨身的包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小瓶银色的粉末、一根白色的蜡烛、一本巴掌大小的旧书。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叶苏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办法，成功率有多少？”
    迪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叶苏：
    “成功率吗？”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神父，您可能不太了解灵魂领域的难度。”
    “召唤灵本就是极其脆弱的存在，更何况是被恶魔附身过的残破灵魂。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损伤，早就该消散了。”
    “老实说，那个女孩能撑到现在，全靠她哥哥的执念在支撑。”
    “那种执念，比任何魔法都强大。”
    “但反过来，一旦她哥哥的情绪崩溃，或者执念动摇，她也会瞬间消散。”
    “与其说是成功率……这么说吧，只要哥哥的执念够深，那么这个办法就一定能成功。”
    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
    两个半小时后。
    凯艾特回到了储物室，手里还拿著一个小熊布娃娃。
    “这个！”
    他把布娃娃递到迪拉面前：
    “这是艾琳从小最喜欢的小熊，也是我们妈妈亲手做的，可以吗？”
    迪拉接过布娃娃，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可以。”
    凯艾特鬆了口气。
    迪拉看著他，忽然问：
    “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我再跟你说一遍，一旦附身，她就再也不能换载体。如果玩偶损坏，她也会消散。而且你必须一直带著她，不能离太远，不能太久。”
    “你能保证吗？”
    凯艾特依旧没有犹豫：
    “我能。”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她是我的妹妹。是我没保护好她。”
    “从今往后，我不会让她再一个人了。”
    迪拉看著他：“好。”
    他接过布娃娃，放在地上提前画好的一个魔法阵上，然后看向凯艾特：
    “把你妹妹的召唤灵，放在这个玩偶上面。”
    凯艾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那枚光点静静地躺在他掌心，微微闪烁。
    他轻轻把手覆在布娃娃上。
    光点缓缓落下，融入那只小熊布娃娃。
    迪拉手指轻点，那瓶银色的粉末化作一道流光，环绕在小熊布娃娃周围。
    白色的蜡烛无声自燃，烛光摇曳。
    他翻开那本旧书，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轻，很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叶苏站在旁边。
    【灵视】状態下，他能清楚地看见。
    那枚融入小熊布娃娃的光点，正在慢慢凝聚。
    原本残破、鬆散、隨时可能消散的灵魂碎片，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一点一点地聚拢、修復、重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迪拉忽然停下。
    他合上书本，看向地上的小熊布娃娃。
    在场三人，全都看向那个小熊布娃娃。
    储物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那只小熊布娃娃的耳朵，动了一下。
    凯艾特浑身一震。
    他蹲下身，看著那只小熊布娃娃，声音发颤：
    “艾……艾琳？”
    小熊布娃娃没有动。
    但凯艾特手心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他低头一看。
    那枚光点，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繫。
    就像有一条无形的线，把他和这个布娃娃连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
    她在。
    “哥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但凯艾特听见了。
    他听见了。
    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艾琳！”
    他一把抱起那个小熊布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
    面对这兄妹团聚的感人画面，叶苏笑了笑。
    然后对著迪拉眼神示意了一下。
    迪拉心领神会，同样笑著跟著叶苏走出了储物室。
    ……

 第36章 新的开始（求催求评求书架）

    ……
    储物室外。
    叶苏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著天空。
    迪拉站在他旁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带著一丝疲惫。
    气氛有些微妙。
    沉默了一会儿后，迪拉忽然开口：
    “神父，里面的那个水晶冰棺……是您的手笔吧？”
    “嗯。”叶苏语气隨意。
    迪拉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冰系魔法，纯度极高，而且能维持这么久不消散……就算是教廷里专精冰系的驱魔师，也很难做到。”
    叶苏没接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著他。
    这么突兀的马屁吗？
    不过我倒也不討厌。
    你这傢伙，会说你就多说点儿！
    迪拉被叶苏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
    “神父，还有件事……我想替莱昂道个歉。”
    叶苏：“怎么说？”
    迪拉嘆了口气：
    “莱昂从小在教廷长大，天赋高，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挫折。这次来之前，他对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特级驱魔师，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觉得，如果您真有特级的实力，就应该早点出现。”
    叶苏听见这话，来了点兴趣：
    “早点出现？什么意思？”
    迪拉解释道：“最近这些年，那些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恶魔、恶灵、各种地狱生物……就连血族那边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四处作乱。”
    “教廷的驱魔师本就不多，特级更是屈指可数。每一个特级，都是能镇守一方的存在。”
    他看向叶苏，眼神认真：
    “在莱昂看来，如果您真的拥有特级的实力，却一直隱藏著不出手，那在这段时间里，可能就有很多人因为教廷人手不足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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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针对您，他只是……太在意那些牺牲的人了。”
    叶苏听完，也是懒得解释。
    毕竟自己总不能说，他也是前几天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域外天魔吧？
    这么想著，叶苏忽然笑了：
    “看来你们关係不错。”
    迪拉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莱昂虽然有时候脾气冲了点儿，但心不坏。”
    叶苏点点头。
    正想问问关於迪拉，关於他刚刚说的那些恶魔、血族……什么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去。
    凯艾特从储物室走出来。
    他怀里抱著那只小熊布娃娃，眼眶还有点红，但整个人的状態比之前稳定多了。
    那只小熊布娃娃，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两只黑色的扣子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一只耳朵竖著，一只耳朵耷拉著。
    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只耷拉著的耳朵，偶尔会轻轻动一下。
    凯艾特走到两人面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父，迪拉先生，谢谢你们。”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真诚：
    “谢谢你们救了艾琳。”
    话音刚落。
    另一个可爱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谢谢……”
    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叶苏低头，看向那只小熊布娃娃。
    那两只扣子做的眼睛，正对著他。
    明明只是两颗普通的扣子，此刻却像是真的在看著人一样。
    叶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客气。”
    迪拉也笑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平视著那只小熊布娃娃：
    “你好，是艾琳小朋友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熊布娃娃的耳朵动了动。
    “有点困，但是能看见哥哥了。”
    凯艾特的眼眶又红了。
    他抱紧怀里的小熊，声音发颤：
    “艾琳不怕，哥哥在，哥哥一直在。”
    小熊的耳朵又动了动。
    像是在回应他。
    迪拉看著这一幕，忽然开口：
    “凯艾特先生，我有件事想问你。”
    凯艾特抬起头。
    迪拉看著他，眼神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一名驱魔师？”
    凯艾特愣住了。
    “我？”
    “对。”
    迪拉点点头：“你把妹妹的灵魂转化成召唤灵的时候，觉醒了。”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那种执念，那种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说著，迪拉语气更认真了几分：
    “而且，你妹妹现在是以召唤灵的形態存在。”
    “虽然我帮她完成了附身，但她的状態依然不稳定。”
    “她的恢復，和你的力量息息相关。”
    “你越强，她就越有可能恢復得更好。甚至有一天……让她重新拥有实体。”
    凯艾特的眼睛亮了。
    “真的？”
    迪拉点头：“真的。”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需要学习，需要训练，需要了解灵魂领域的各种知识。你需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驱魔师。”
    他看向凯艾特，等待著他的回答。
    凯艾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熊。
    那只耷拉著的耳朵，又轻轻动了一下。
    凯艾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迪拉：
    “我愿意。”
    迪拉：“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条路可不好走。”
    凯艾特摇头：“不需要想。”
    “艾琳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以前我没照顾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只要能让她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熊：
    “而且，她也同意了。”
    小熊的耳朵动了动。
    迪拉闻言，也不再多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凯艾特：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可以来找我。”
    “教廷在北部有专门的训练基地，我可以推荐你进去。”
    凯艾特接过名片，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
    迪拉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救了你妹妹。”
    凯艾特闻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自己做的足够好，那么艾琳根本就不会……
    爱，总是常觉亏欠。
    他又跟叶苏、迪拉郑重道谢后，便表示需要回家处理一些事务，然后就到迪拉所说的地方。
    由於【幻境空间】的缘故，叶苏便带著兄妹二人走到教堂真正的大门门口。
    走出门口的时候，凯艾特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叶苏。
    然后，他又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只小熊布娃娃躺在他怀里，两只扣子做的眼睛，也对著叶苏的方向。
    耳朵轻轻动了动。
    见状，叶苏只是笑著摆了摆手：
    “去吧。”
    凯艾特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堂。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落在他怀里那只小熊布娃娃身上。
    那只耷拉著的耳朵，在阳光里轻轻晃了晃。
    像是在说再见。
    又像是在说，
    谢谢。
    ……

 第37章 不愧是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

    ……
    教堂外的公路上。
    一辆皮卡平稳地行驶著。
    副驾驶上，繫著安全带的小熊布娃娃，看著窗外的风景。
    忽然，小熊布娃娃开口道：
    “哥哥。”
    凯艾特扭头，看向旁边的艾琳。
    那只耷拉著的耳朵，动了动。
    “嗯，艾琳，怎么了？”
    “那个神父，好帅啊。”
    凯艾特：……
    凯艾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
    “艾琳，你才八岁。”
    “八岁也能看帅哥。”
    凯艾特：…………（脑中黑线。）
    凯艾特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嘴角，却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好吧，他確实是蛮帅的。”
    【以上为小剧场】
    ……
    ……
    教堂的某个房间里。
    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角落那张简易的床铺上。
    床上。
    莱昂直挺挺地躺著，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表情安详。
    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一个带著点无奈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深棕色头髮，长相端正，穿著一身黑色西装。
    正是跟隨莱昂一起来的另外一个人，泰诺亚。
    此刻他站在床边，看著床上那个被神父物理哄睡的莱昂，表情复杂。
    旁边，婭丽娜靠在窗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
    泰诺亚嘴角抽了抽：
    “从被打晕到现在，已经两个半小时了……他真的是被一拳打晕的？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婭丽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一拳。】
    【確实是一拳。】
    【而且神父明显还收著力。】
    泰诺亚看著婭丽娜那副淡定的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婭丽娜大人，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又死不了。”
    泰诺亚：……
    【好傢伙，亲姐。】
    【我要是有个这样的姐姐，可能早就离家出走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好歹是你弟弟……”
    婭丽娜：“让他长点记性也好，省得以后见谁都敢动手。”
    泰诺亚闻言，也是无言以对。
    確实，莱昂那脾气，早晚得出事。
    这次遇到的是脾气好的神父，只是打晕了事。
    要是遇到个脾气不好的，那就可能去见上帝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泰诺亚忽然又开口：
    “其实……莱昂这段时间压力挺大的。”
    婭丽娜看向他。
    泰诺亚也靠到墙边，语气里带著点感慨：
    “他晋升一级驱魔师之后，接了很多任务。”
    “你也知道，现在整个西方，真正有特级驱魔师坐镇的城市，只有九个。”
    “九个啊。”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可这世上的城市有多少？那些没有特级坐镇的地方，甚至是没有驱魔师的地方，恶灵肆虐……”
    “莱昂他，就是想多救一些人。”
    婭丽娜沉默著，没有接话。
    泰诺亚继续说：
    “而且自从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从外狱入侵之后，原本还算安定的这几十年，也要开始结束了。”
    “教廷的驱魔师本就不够用，特级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当莱昂听说这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特级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来看看。”
    “他想知道，这个特级到底有多强，能不能成为对抗黑暗的助力。”
    “结果没想到，他直接就动手了。”
    婭丽娜看向床上的弟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笨蛋……】
    过了一会儿，婭丽娜忽然开口：
    “冕下他，身体还好吗？”
    泰诺亚微微一怔。
    他看向婭丽娜，心里吐槽：
    【冕下能有什么问题？他老人家好著呢！】
    【倒是你弟弟，看起来倒有点像是要死了……】
    “冕下的身体很好，您不用担心。”
    婭丽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去。
    门被推开，叶苏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迪拉。
    叶苏一进门，目光就落在床上那个依旧昏迷的莱昂身上。
    叶苏的语气里带著点意外：
    “不是？你弟弟还没醒啊？”
    “不愧是年轻人，睡眠质量就是好哈！”
    泰诺亚：……
    迪拉：……
    【什么睡眠质量好……】
    【他不就是被你一拳干晕的吗？】
    泰诺亚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维持著礼貌的微笑。
    迪拉推了推眼镜，看著床上那个直挺挺的身影，心里默默想著：
    【要不是莱昂的呼吸还在，我都以为他死了……】
    叶苏听著两人的心声，心里也是暗自好笑。
    唉，真是的，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看著牛逼哄哄的，结果一拳就倒了。
    这能怪我？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莱昂。
    “行吧，看在你姐姐做饭好吃的份上。”
    叶苏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绿光。
    【治癒术】。
    那绿光落在莱昂身上，迅速融入他的身体。
    泰诺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是？”
    他看向迪拉，发现迪拉也是一脸震惊。
    【治癒术？】
    【这个神父还会治癒术？！】
    【而且这光芒的纯度……】
    【他不是会圣光剑、分身、元素化、冰系魔法吗？怎么还会治癒？？？】
    迪拉站在旁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而另一旁的婭丽娜。
    则是依旧靠在窗边，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
    说实话。
    现在就算是告诉她，眼前的叶苏就是上帝派来的，她也信了。
    叶苏收回手，绿光消散。
    床上，莱昂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叶苏那张带著淡淡笑意的脸。
    “醒了？”
    莱昂愣了愣。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叶苏看著他这副反应，笑得更明显了：
    “別紧张，我对菜鸡没兴趣。”
    莱昂：……？？？？？？
    ……

 第38章 秘辛

    ……
    教堂大厅里。
    “砰！砰砰！”
    “我说你们轻点！那木椅没那么经敲！”
    “我已经很轻了！但这木头本来就是裂的！”
    “那你倒是把钉子对准啊！钉我脚上了！”
    “啊？噢，好吧，抱歉。”
    大厅中央，三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修补著那些被破坏的东西。
    打坏的长椅，磕破的墙角，还有几个莫名其妙的窟窿。
    全是莱昂之前动手时，留下的杰作。
    画面滑稽得很。
    三个西装革履的年轻驱魔师，此刻正拿著锤子、钉子、水泥铲，干著木工和泥瓦工的活。
    莱昂蹲在一条长椅旁边，手里拿著锤子。
    泰诺亚蹲在另一边，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在往墙上的窟窿里填水泥。
    迪拉则站在一个梯子上，手里拿著胶水和木条，正在修补一块被莱昂打裂的装饰板。
    “我说，”
    莱昂终於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情愿：
    “为什么我们要干这些事情啊？”
    他举起手里的锤子：“我们可是教廷认证的驱魔师！不是水泥工！不是木匠！”
    泰诺亚手里的铲子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莱昂：
    “你还敢说？”
    “我们为什么在这儿当木工、水泥工，你心里没点b数吗？”
    泰诺亚继续输出：
    “要不是你发神经非要去找打，还弄坏这么多东西，我们会在这儿干这个？”
    “你知道我刚才填那个窟窿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莱昂下意识问：“想什么？”
    “我在想，你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全用来赔这个窟窿。”
    莱昂：……（?_?）。
    迪拉站在梯子上，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刀：
    “老老实实修吧。”
    他推了推眼镜，虽然推完才发现镜片上沾了灰，但也没办法：
    “说实话，这已经算好的了。”
    “要是换成別的特级，你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挑衅別人，还把別人家里的东西弄坏……”
    他低头看了一眼莱昂，语气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没把你头拧下来就算好的了。”
    莱昂不服气地嘟囔：
    “那也不能让我们干这个啊，大不了我赔钱就是了。”
    “赔钱？”
    泰诺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觉得哪个特级会缺钱？”
    “人家一剑能斩恶魔，隨手布置结界，一拳能把你打晕两个半小时，人家缺你那点赔偿金？”
    莱昂：……（?_?）*2
    泰诺亚继续补刀：
    “而且你现在不服气，怎么当著神父面的时候又不说？”
    “我看神父让我们修东西的时候，你也没吭声啊？”
    莱昂：……（?_?）*3
    迪拉站在梯子上，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跟泰诺亚本来都不用陪你的。”
    “我们俩纯粹是被你连累的。”
    莱昂：……（?_?）*4
    他彻底没话讲了。
    只能默默地低下头，继续修修补补。
    ……
    ……
    与此同时。
    教堂的餐厅里。
    叶苏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配上软糯的土豆泥，还有一小份新鲜的蔬菜沙拉。
    他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叶苏嚼著牛排，另一只手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那是迪拉刚才给他的。
    准確地说，是教廷配发给特级驱魔师的专用终端。
    完成登记之后，他就已经可以通过这个特殊的客户端，查看教廷內部的最高等级资料了。
    叶苏一边吃，一边划拉著屏幕。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有意思……”
    屏幕上显示的內容，是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关於地狱的记载------】
    【二级及以上驱魔师可查阅。】
    【地狱並非单一存在，而是分为两个层级：里狱与外狱。】
    【外狱，与现实世界的西方相对应，恶灵遍地，黑暗生物横行。】
    【主要势力为四足鼎立的局面------】
    【墮落天使路西法，统御一方。】
    【冥王哈迪斯，掌控另一片领域。】
    【冥神奥西里斯，以及死亡女神海拉，各自占据一方。】
    叶苏看到这里，叉子顿了顿。
    路西法？
    哈迪斯？
    奥西里斯？
    海拉？
    好傢伙，神话大乱燉是吧？
    他继续往下划。
    【关於里狱的记载------】
    【资料不全，无法提供详细信息。】
    【已知信息：里狱与现实世界的东方相对应，其存在与东方文明的神秘力量体系密切相关。教廷与东方驱魔组织曾有合作，但关於里狱的详细信息，双方均保持高度保密。】
    【建议：如遇涉及里狱的事件，请联繫东方驱魔组织“天师府”进行协同处理。】
    叶苏眨了眨眼。
    天师府？
    东方那边，也有自己的驱魔组织？
    而且听这名字……画风完全不一样啊。
    他继续往下看。
    【关於外狱入侵的记录------】
    【歷史上，外狱入侵现实世界的事件时有发生。但长期以来，入侵的范围和频率都维持在可控范围內，西方驱魔界足以应对。】
    【然而，近十几年来，情况发生了变化。】
    【入侵事件的数量呈逐年上升趋势，入侵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原本只会在偏远地区出现的小规模恶灵潮，如今已经开始向城市蔓延。】
    【尤其是一年前，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从外狱强行入侵之后，外狱与现实世界的屏障变得愈发脆弱。】
    【目前，已有九座城市设立特级驱魔师驻守，但仍有大量区域处於驱魔力量真空状態。】
    叶苏看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原来外面的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
    他继续往下划，翻到了另一个分类。
    【关於血族的记载------】
    【血族，即民间俗称的“吸血鬼”，是西方黑暗世界中实力最强的种族之一。】
    【血族內部等级森严，其势力范围覆盖整个西方世界，且与部分人类势力有深度勾结。】
    【尤其需要注意的是------】
    【“救世”基金会，实为血族资產。表面上是致力於人类福祉的公益组织，实际上是血族在人类社会的代言机构，负责处理血族与人类世界的各种事务，包括但不限於：资產运营、政治游说、以及觉醒者捕获。】
    ……

 第39章 找到你了

    ……
    纽特市。
    莱特·索维克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在街道上穿梭，霓虹灯闪烁不停。
    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和任何一个现代化都市没什么两样。
    但莱特知道。
    那些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藏著多少骯脏的东西。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一头深褐色的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后，穿著黑色的作战服，腰间掛著一串造型奇特的金属吊坠。
    她正是莱特·索维克麾下的一级驱魔师，朱恩。
    “莱特大人，您找我？”
    “有个任务交给你。”
    莱特转过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著一件染血的衬衫。
    还有一份薄薄的资料。
    “这个人，叫安德烈，觉醒者，能力是再生。”
    “他三天前从【救世】基金会的研究所逃出来了，现在应该还在纽特市范围內。”
    莱特靠在办公桌边，语气平淡：
    “我要你找到他，带回来。”
    朱恩抬起头：“带回来？交给谁？”
    “当然是交给我。”
    莱特笑了笑：“怎么，你还想把他送回那个基金会？”
    “先找到再说，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朱恩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把密封袋收好，翻开那份资料，快速瀏览起来。
    【安德烈，男，二十七岁，原公司职员......】
    【三年前因救人觉醒再生能力，被基金会捕获，关押至今......】
    【实验代號a-037，实验记录......】
    【开胸、开颅、器官取样、再生极限测试……】
    莱特又说：“那件衣服上沾染了他的血，你的契约兽应该能顺著气息找到他。”
    “明白了。”朱恩点点头，推门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莱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沉默了很久。
    今天，他收到了消息。
    那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神父，已经被教廷认证为特级驱魔师。
    “第十位特级吗……”
    他轻声自语。
    九大特级坐镇九座城市，这个格局已经维持了快十年。
    现在，终於要有第十位了。
    这种级別的战力，放在哪儿都是定海神针。
    莱特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第十位……”
    “也好。”
    ……
    ……
    纽特市边缘，某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片区域荒废了快十年，早就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破旧的帐篷、纸板搭的窝棚、锈铁桶里的篝火......
    霉味、垃圾的腐臭味，还有廉价酒精的气息，充斥著这里。
    衣衫襤褸的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角落。
    有的躺著，有的坐著，有的目光呆滯地盯著某个地方，嘴里念念有词。
    他们不像是在活著，更像是在等死。
    工业区深处，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放点。
    成堆的黑色垃圾袋，堆成小山。
    一个身影正蹲在垃圾堆旁边，在袋子里翻找著什么。
    正是安德烈。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污垢。
    三天了。
    他逃出来三天了。
    没吃过一顿正经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太饿了。
    饿到什么都吃得下。
    【不能停。】
    【还得继续找。】
    【不吃东西，跑不远。】
    他继续翻找，又找到几个被人丟弃的汉堡包装纸。
    里面还剩一点乾瘪的麵包渣和碎肉。
    安德烈把包装纸舔了个乾净。
    他继续翻找。
    又翻出半个被人咬过的苹果，还有一盒过期的牛奶。
    安德烈靠著垃圾堆坐下，就著月光，开始吃那半个苹果。
    苹果已经有点烂了，但里面的果肉还是甜的。
    他咬得很慢。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还是苹果好吃。”
    他靠著垃圾堆，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这座城市的夜空，总是这样。
    【接下来，要去哪儿呢？】
    他正想著，可又像是猛然察觉到了些什么。
    不对，太安静了！
    这片流浪汉聚集的地方，原本会有各种声音。
    但现在。
    什么声音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坟墓。
    安德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找到你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安德烈猛地转身。
    月光下，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女孩，站在不远处。
    而在她身后，蹲著两只巨大的黑影。
    那两只黑影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正死死盯著他。
    安德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

 第40章 逃亡

    ……
    月光下。
    那两只巨大的黑影，缓缓站起身。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狮虎还要大上一圈，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短毛，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颅，那是犬科动物的轮廓，却比任何犬类都要狰狞。
    血盆大口里，涎水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竟是將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这两只巨兽，正是朱恩的契约兽：地狱犬。
    【法克！这是什么鬼东西？？】
    安德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那两只地狱犬的耳朵同时动了动。
    幽绿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朱恩站在不远处，小手轻轻一指：
    “去。”
    声音很轻，但那两只地狱犬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轻。
    安德烈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猛地转身，朝废弃厂房的方向狂奔！
    但他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两只东西？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安德烈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爪子已经踩在他胸口上。
    另一只地狱犬也跟了上来，绕著安德烈走了两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朱恩慢悠悠地走过来，低头看著被踩在地上的安德烈。
    “跑什么跑？我又没说要杀你。”
    安德烈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她。
    朱恩歪了歪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嗯，资料上的照片一样……”
    “你好啊，a037。”
    安德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救世】的人？”
    朱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是啊。”
    “我只是个打工的，帮人跑腿抓人而已。”
    话音刚落。
    那只踩著安德烈的地狱犬，忽然低头，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啊------！！！”
    鲜血喷涌！
    那只地狱犬猛地一甩头，整条手臂被生生撕扯下来！
    断口处，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血肉模糊。
    但很快，他的伤口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新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几个呼吸之后。
    一条崭新的手臂，出现在断口处。
    安德烈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朱恩低头看著这一幕，颇感有趣：
    “还真能再生啊？”
    她蹲下身，饶有兴趣地打量著安德烈的手臂，甚至还伸手捏了捏。
    “热乎的，真的长出来了。”
    “不过嘛，人还是太弱了。”
    她拍了拍手，那只地狱犬便鬆开爪子。
    另一只地狱犬立刻上前，一口叼住安德烈的后颈，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朱恩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吧，回去交差。”
    地狱犬叼著安德烈，跟在她身后。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离那个垃圾堆越来越远，离那片废弃厂房越来越远，离那个暂时的避难所越来越远……
    【不……】
    【不能回去！】
    【绝对不能回去！！】
    他拼命挣扎！
    但那只地狱犬的牙齿就像钢箍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太大，太突然，震得安德烈的耳朵嗡嗡作响。
    朱恩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这片废弃工业区的深处。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与此同时，她腰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
    朱恩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紧急通知：外郊工业区深处发生恶灵暴走事件，请附近驱魔师立即前往支援！】
    【重复！请附近驱魔师立即前往支援！】
    恶灵暴走？
    朱恩眉头皱起。
    这种事件，至少需要一级驱魔师带队才能处理。
    可她现在……
    她看了眼被地狱犬叼著的安德烈。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私人通讯。
    朱恩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朱恩！你在哪儿？！工业区这边出事了！恶灵暴走！达伦他也在那儿！”
    朱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什么？达伦也在那儿？！”
    “对！他今天正好在这边处理另一件事，结果撞上恶灵暴走了！我现在过不去，现在就你的位置离得最近，快去救他！”
    朱恩攥紧通讯器，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她掛断电话，转过头，看向安德烈。
    月光下，她的表情阴晴不定。
    该死！
    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咬了咬牙，然后不知从哪取出一根锁链。
    朱恩快步走到一根废弃厂房的立柱前，把锁链的一端扣在柱子上，然后走到安德烈身边。
    地狱犬鬆开嘴。
    安德烈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条锁链已经將他缠死！
    朱恩把锁链的另一端也扣在柱子上，然后用力拽了拽。
    很牢固。
    她直起身，低头看著安德烈：
    “老实给我待著，不然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后。
    朱恩就转身，朝爆炸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两只地狱犬紧跟在她身后，转瞬之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工业区深处，火光冲天。
    爆炸声、嘶吼声、建筑倒塌的声音传来。
    安德烈低头看向绑在自己身上的锁链，那锁链只有手指粗细，银光闪闪，看起来並不结实。
    但当他伸手去拽的时候，却发现这东西出奇的牢固。
    谢特！！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等那个该死的女人回来，就真的完了！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疯狂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忽然。
    他看见了。
    就在他靠著的那根立柱上，有一截露出来的钢筋。
    那钢筋从水泥里伸出来，大约半米长，断口参差不齐，锈跡斑斑。
    安德烈的眼睛亮了。
    他没有犹豫。
    他侧过身，把那截钢筋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用力一拉！
    “噗嗤！”
    钢筋刺穿皮肉！
    但安德烈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继续用力。
    钢筋在血肉里滑动，切断筋肉，摩擦骨骼……
    他要把自己从这条锁链里拆出来！
    再一点，再一点……
    终於！
    “咔嚓！”
    整个肩膀，被生生扯断！
    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歪，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染红了地面。
    但他本人，终於是从那根锁链里脱出来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伤口处，新的血肉正在生长。
    几秒后。
    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浑身是血，断掉的手臂还没完全长好，肩膀处的新肉还在蠕动。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踉蹌著，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穿过废弃的厂房，翻过倒塌的围墙，越过堆积如山的垃圾。
    安德烈抬起头，看向前方。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月光下，横尸遍地。
    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全都死了。
    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头颅不翼而飞，有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整个场景，就像是地狱的图景。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那片区域会那么安静了。
    “恶魔，这才是真正的恶魔……”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赶紧离开这里！
    很快，凭藉著祖传的手艺，安德烈便成功借到了一辆幸运儿的车，並驶离了这片工业区……
    ……
    ……
    两个半小时后。
    朱恩返回了那个厂房的立柱前。
    月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
    “跑得还挺快。”
    看著现场的痕跡，她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没关係。”
    她抬起手，那两只巨大的地狱犬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她身侧。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

 第41章 谁TM教你这样停车的？

    ……
    “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好！停！”
    叶苏站在餐厅中央，手里拿著一瓶冰镇可乐，指挥若定。
    莱昂和泰诺亚两人，正吭哧吭哧地抬著一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往墙边移动。
    “神父，这冰箱到底为什么要放这儿啊？”泰诺亚开口问道。
    叶苏喝了口可乐：“因为厨房太小了，放不下。”
    “那为什么要买这么大的？”
    “因为小的不够用啊。”
    叶苏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够用？】
    【你一个人要这么大冰箱干什么？？】
    泰诺亚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手上不敢停，继续和莱昂一起调整冰箱的位置。
    终於。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冰箱稳稳噹噹地落进了墙角。
    叶苏走过去，满意地拍了拍冰箱门。
    “不错不错，辛苦了。”
    另一边，迪拉正在往另一个冰柜里塞各种食材。
    满满当当，塞了整整一冰柜。
    叶苏看著那些食材，心情大好。
    因为之前抽到的【盛宴】这个能力，可以通过不断进食，增强自身体质。
    简单来说，就是吃得越多，身体越强。
    而且最妙的是，有了这个能力之后，他就变成了永远不会吃撑的体质。
    想吃多少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吃。
    不用担心发胖，不用担心身材走样！
    就两字：幸福！
    以前他就经常想，要是能一直吃东西，又不会撑，那该多好啊？
    可以肆无忌惮地吃各种好吃的。
    火锅、烧烤、各种小甜点……
    现在，梦想成真了。
    “神父，东西都放好了。”迪拉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叶苏：“嗯，ok！”
    这时，迪拉忽然开口：
    “对了，神父，关於组建驱魔团队的事情，您考虑好了吗？”
    叶苏微微一怔。
    组建团队？
    迪拉继续说：“您现在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按照规定，可以组建自己的驱魔团队。人员编制和经费由教廷统一调配，您可以自行招募合適的成员。”
    “您心中，有合適的人选吗？”
    叶苏若有所思。
    组建团队啊……
    他之前还真没怎么想过这事。
    毕竟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不过迪拉这么一问，他也不禁思考起来。
    团队的话……
    首先肯定得有个会做饭的，这点很重要。
    然后得有个能干的，帮忙打理教堂。
    再来几个能打的，万一有什么麻烦可以派出去处理。
    至於他自己？
    当然是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了！
    正想著，厨房门口，婭丽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她手里还拿著一条围裙，金色的长髮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蓝色的眼睛正看著叶苏。
    “神父。”
    婭丽娜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明天中午，吃汉堡肉可以吗？”
    叶苏愣了一下。
    汉堡肉？
    “当然可……”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了婭丽娜的心声：
    【组建团队，神父会考虑我吗？】
    【我的任务是来鲁迪小镇寻找黑雾之恶魔的踪跡，所以才以修女的身份待在教堂，当修女只是暂时的，主要目的是找恶魔……】
    【可是现在，恶魔已经被他杀了，那我这个修女还要不要继续当下去呢？】
    【按理说，任务完成，我应该回教廷復命。】
    【但他现在已经是特级驱魔师了，可以组建自己的团队……】
    【如果他开口的话，让我加入他的团队，那我不就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了吗？】
    【可是，他怎么都不开口啊？】
    【他到底希不希望我继续待在这儿？】
    【我都主动来问他明天吃什么了，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还是说，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叶苏听著这一连串的心声，差点没绷住。
    原来你跑来说什么明天中午吃汉堡肉，合著是在刷存在感啊。
    他实在忍不住，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婭丽娜看见他的表情，微微一愣：
    【神父笑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吗？】
    叶苏轻咳一声，压下笑意，看向婭丽娜。
    “婭丽娜，你想来我这儿吗？”
    婭丽娜微微一怔。
    叶苏继续说：“你知道的，教堂怎么能光有神父，没有修女的呢？”
    【他说了！】
    婭丽娜很开心。
    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我明白了，神父大人。”
    “我愿意继续待在您这儿。”
    【太好了！】
    【他主动邀请我了，那我就可以继续待在这儿了！】
    【等等……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我只是想继续观察他而已……对，就是这样，观察！】
    叶苏听著她內心的欢呼，差点又笑出来。
    观察？
    行吧，你说是就是。
    另一边。
    莱昂看著自己姐姐那副表面平静、內心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又看著叶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等等……】
    【这俩人什么情况？】
    【还什么“你愿意来我这儿吗？”“我愿意继续待在您这儿。”】
    【不是？你们俩以为搁这儿求婚呢？？】
    【这该死的神父不会喜欢我姐吧？】
    【可恶！我不同意！】
    【可是，我又打不过他……】
    他的內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然后他又看向婭丽娜。
    【还有姐你又是什么情况？】
    【该不会你也喜欢他吧？？】
    他看了一眼叶苏。
    那个男人就那么站在那里，身形修长，眉眼俊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好吧，他確实挺优秀的……】
    【但我还是不同意！】
    “不行！”
    莱昂脱口而出，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苏挑眉。
    迪拉推了推眼镜。
    泰诺亚一脸“你又作什么死”的表情。
    婭丽娜转过头，看向自己弟弟。
    莱昂被眾人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姐你不能待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婭丽娜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莱昂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莱昂。”
    婭丽娜开口了，声音很轻。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莱昂全身。
    那便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莱昂下意识后退半步。
    婭丽娜看著他，语气依旧平静。
    “你再说一遍？”
    莱昂瞬间怂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自己姐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
    他脑子飞速运转，忽然灵光一闪：
    “我也要待在这儿！”
    这回轮到婭丽娜愣住了。
    莱昂继续说：“对！我也要待在这儿！”
    “神父不是要组建团队吗？我是一级驱魔师，实力够强，经验也丰富，完全可以加入！”
    他说著，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叶苏看著这对姐弟，心中好笑。
    哈哈，这傻小子。
    婭丽娜看著自己弟弟，眉头皱起。
    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
    “轰------！”
    一声巨响，从教堂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叶苏心念一动，监控室里的分身立刻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
    然后，他愣住了。
    监控画面里，教堂的大门被一辆轿车撞开！
    而且那辆车直接从外面撞开了大门，半个车头都懟进了教堂大厅！
    车头冒著烟，引擎盖扭曲变形，显然撞得不轻。
    叶苏看著这副画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沃德法？tm的车停我教堂里来啦？？”
    ……

 第42章 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一个有神的地方

    ……
    安德烈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
    夜色浓稠。
    公路两旁是连绵的荒野，偶尔有几棵树的黑影从车窗外掠过，更多时候，只有无尽的黑暗。
    之前被自己扯掉的肩膀，已经快重新长好了。
    新生的骨骼、筋肉、血管，就像某种诡异的植物正在抽芽。
    伤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痒，比疼更难熬。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瞳孔里倒映著车灯照出的那一小片光。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那个疯女人还在后面……】
    他想起几小时前那一幕。
    那两只巨大的地狱犬，那两双幽绿色的瞳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个女孩站在月光下，笑得肆意。
    可她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难道她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安德烈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局。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但他知道，她一定会追上来。
    【不行，我不能被抓回去......】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叮------”
    仪錶盘上，一个橙色的警示灯忽然亮起。
    安德烈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油表报警！
    谢特！
    他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眼睛疯狂扫视四周。
    荒野。
    还是荒野。
    除了这条路，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车灯的光扫过路边，照出一块绿色的路牌。
    安德烈下意识看过去。
    【鲁迪小镇】
    鲁迪小镇？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他愣了愣，然后猛地想起来。
    他想起之前，自己从研究所逃出来后，为了了解现在外面的情况，曾经抢过一个路人的手机。
    那个幸运的傢伙，半夜在路边抽菸，被浑身是血的他嚇得差点晕过去。
    最近的热点新闻中有一条，让他格外注意：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神父驱魔事件引发热议！现场直播画面曝光！】
    那个神父，他一定也是觉醒者！
    而且，肯定比我强得多！！
    当时安德烈就冒出过这个念头。
    但也只是念头。
    他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逃命，哪有心思想別的？
    可现在他看著那块路牌，又看了看油表上越来越低的刻度，心臟疯狂跳动。
    【油应该够开到那里……】
    【可是然后呢？】
    【去了之后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
    那个神父又不认识他，凭什么帮他？
    万一那个神父跟【救世】是一伙的呢？
    万一他也是那种抓觉醒者做实验的人呢？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就算是死，我也想死在一个有神的地方。】
    安德烈想起那段视频里。
    那个神父一剑斩杀恶魔的画面。
    他想起评论区里有人说：
    “那一刻，我真的相信上帝存在。”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上帝真的存在吗？
    如果他真的存在，可为什么从来都不来帮助我？
    【爸，妈……】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拐下主路，驶向那条通往鲁迪小镇的岔道。
    安德烈盯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小镇轮廓，心臟跳得越来越快。
    【快到了，就快到了……】
    跟著导航，他几乎能看见远处那座教堂的尖顶了。
    可就在这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俯衝下来！
    安德烈心生不妙，探出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巨鸟。
    而在那只巨鸟的背上，站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女孩。
    深褐色短髮被狂风吹得飞扬，腰间的金属吊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正是朱恩。
    “好小子！”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笑意，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终於追上你了！”
    安德烈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她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会这么快？！】
    但他来不及想这些了。
    因为下一秒，朱恩已经从那只巨鸟的背上一跃而下！
    她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安德烈正在驾驶的车辆车顶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车顶凹陷下去！
    安德烈的身体猛地一晃，方向盘差点脱手！
    他拼命稳住车身，疯狂踩油门！
    “別跑啊！”
    朱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笑嘻嘻的：
    “我说过的，这一次一定说到做到。”
    “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做……”
    “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
    安德烈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直劈下来！
    车顶上，朱恩腰间的一条金属吊坠化作流光落入她手中，瞬间凝成一柄细长的利剑！
    她握著剑，隔著车顶。
    朝著安德烈所在的位置，狠狠刺下！
    “噗嗤！”
    金属刺穿血肉的声音！
    那柄剑刺穿了车顶，刺穿了他的肩膀，几乎是擦著他的头颅刺下来的！
    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他的脑袋就会被捅穿！
    他躲过了致命一击，却没有躲过那一剑的威力。
    剑锋削过他的右臂。
    整条手臂，齐根而断！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失控，方向盘猛地打偏！
    车辆也隨之偏离公路，朝著一个方向疯狂衝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圣玛丽教堂！
    “轰------！！”
    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圣玛丽教堂的寧静。
    ……

 第43章 安德烈的不妙冒险

    ……
    教堂餐厅里。
    叶苏手里还拿著那瓶冰镇可乐，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那声巨响，差点让他以为是不是有恶魔来拆教堂了。
    可监控画面里显示的是什么？
    一辆懟进他教堂大门的车。
    停车停哪儿来了？你以为你lx车主啊？？
    “我去？什么情况？”莱昂第一个反应过来，伸长脖子往门口方向看。
    叶苏满脸黑线：……(?_?)。
    “法克！有人tm开车撞我教堂里来了！”
    “哈？”
    另外几人皆是一愣。
    迪拉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分析道：“这……酒驾？还是剎车失灵？”
    泰诺亚挠了挠头：“不对啊，教堂门口那么大的空地，得多大的角度才能精准懟进门里？”
    莱昂：“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叶苏听著他们七嘴八舌，脸上的黑线更密了。
    他无语不是因为有人撞教堂。
    是因为整个教堂，都被他的【幻境空间】笼罩著。
    除了教堂大门和教堂大厅，其他地方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也走不进来。
    可这辆车呢？
    它直挺挺地就衝著大门来了。
    就刚好朝著不被【幻境空间】笼罩的地方去了！
    叶苏抹了把脸：
    “走，出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
    ……
    一行人在叶苏的带领下穿过走廊，快步走向教堂大门。
    还没走到跟前，就能看见从门口涌进来的烟尘。
    当叶苏站在大门处的时候，他沉默了。
    那扇百年歷史的老木门，此刻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
    门框上的铰链彻底断裂，木头碎成好几块，上面还有车轮碾过的痕跡。
    而那辆肇事的车，半个车头都懟进了教堂大厅。
    车头冒著白烟，引擎盖扭曲变形，各种碎片散落一地。
    “我tm……”
    “谁tm教你这样停车的？！啊？！停车场在那边！那边！！那么大块空地你看不见吗？！非得懟我门里来？？？”
    莱昂站在旁边。
    看著叶苏这副骂街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是那个一拳把我干晕两个半小时的猛男？】
    【现在为了扇门和地砖，破防了？？】
    泰诺亚也是小声跟迪拉嘀咕：
    “神父，还挺接地气的哈？”
    迪拉推了推眼镜，同样小声回应：
    “正常，这种老教堂的门要是重新做，得花不少钱。”
    叶苏听见了他们的嘀咕。
    他转过头，瞪著两人：
    “你们懂什么？这教堂欠了八个月税！我刚有点钱！还没捂热乎呢！现在就给我整这齣，蟹！！”
    婭丽娜站在一旁，看著叶苏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原来神父生气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还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
    那辆车的驾驶座车门，忽然动了。
    扭曲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车里滚了出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
    但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叶苏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著那个男人。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浑身都是血污和泥土。
    他的右臂没了。
    从肩膀以下，空空荡荡。
    但断口处，血肉模糊的创面上，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疯狂蠕动。
    它们缠绕、交织、生长，试图重新长出一条手臂来。
    叶苏的眼睛微微眯起。
    【灵视】自动开启。
    视野变换，他清楚地看见，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怨灵，没有恶魔的气息。
    我去，死侍乱入了是吧？
    安德烈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月光透过教堂破碎的大门洒进来，落在那个人身上。
    黑色的衬衫，修长的身形，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张脸实在是完美，完美的就像是不该存在於现实世界。
    他想。
    如果真的有神的话，或许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用仅剩的左臂撑著地面，一点一点，朝著叶苏的方向爬过去。
    鲜血从他身下漫开，在教堂的地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安德烈爬到他面前，距离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他再一次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光影里的男人。
    那张脸，那身打扮，那种淡淡的眼神……
    和他这三年地狱般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就在这一刻，他看著叶苏。
    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一句：
    “神父啊，救救我……”
    说完这句后。
    他眼睛一翻，整个人彻底晕死过去。
    叶苏：…………(?_? )。
    叶苏低头，看著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
    又看了眼，他断臂处还在蠕动的肉芽。
    然后又看了眼，那辆懟进教堂的车。
    然后又看了眼，那扇彻底报废的门。
    然后，他又沉默了。
    不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这人谁啊？
    从哪儿来的？
    为什么跑到我这儿来求救？
    还有那句“神父啊救救我……”又是什么鬼？
    啊啊啊啊……
    沃德嘿嗷？？
    我又不是医生！我是神父！神父！！
    叶苏满脑子黑线，
    一时之间，竟是直接一整个尬住的大动作。
    然而，就在这万眾皆尬的时候！
    一股破空之声，从教堂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抬头。
    月光下，一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它太大了，翼展足有四五米，遮住了半边夜空。
    那双翅膀扇动时带起的狂风，吹得教堂门口的烟尘四散飞扬！
    那黑影稳稳落在教堂门外的空地上。
    直到这个时候，它的面目才真正显露出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鸟。
    它的体型像鹰，浑身覆盖著漆黑的羽毛，羽毛边缘泛著幽暗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
    那不是鸟类的头，而是蝙蝠的头。
    尖耳，裂口，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的光。
    它就那么蹲在教堂门口，歪著头，盯著教堂里的眾人。
    而在它背上，站著一个人。
    正是追杀安德烈至此的朱恩！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安德烈。
    然后抬起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教堂里的眾人。
    “哟。”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这破教堂，还挺热闹的嘛。”
    ……

 第44章 头抬太高了

    ……
    “地狱蝠鹰？”
    看到那只诡异巨鸟的瞬间，迪拉便脱口而出。
    朱恩闻言微微挑眉，低头看向迪拉。
    “哟，没想到居然还有识货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朱恩的目光从迪拉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
    落在婭丽娜身上的时候，她微微顿了一下。
    【咦？这不是贝尔蒙特家那个大小姐吗？】
    【她怎么在这儿？还穿著修女服？】
    【教廷的一级驱魔师，跑来这种破地方当修女？脑子进水了？】
    她心里想著，目光又移到莱昂身上。
    【哟，她弟弟也在啊。】
    【不过也就那样了，一级而已。】
    朱恩心里冷哼一声。
    同为一级驱魔师，她自认比这对姐弟强得多。
    毕竟她的契约兽，可不止是两只地狱犬加一只地狱蝠鹰而已！
    所以她即使认出了婭丽娜和莱昂，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至於那个戴眼镜的，还有那个站在旁边脸色发白的傢伙？
    两个小嘍囉罢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这个神父，看著有点眼熟啊？】
    【好像在哪儿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轻佻：
    “行了，不跟你们废话了。”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奄奄一息的安德烈：
    “这人，是莱特大人指明要抓捕的逃犯。”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这个破教堂来，但现在……”
    她的笑容里，带著明显的威胁：
    “我要把他带走，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閒事，知道吗？”
    话音落下。
    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黑暗中，两道巨大的黑影应声而出！
    那两只地狱犬从夜色里窜出来，落在教堂门口的空地上。
    幽绿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教堂里的眾人。
    两只地狱犬，加上那只地狱蝠鹰。
    三只契约兽，就这么堵在教堂门口。
    那股压迫感，瞬间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婭丽娜眉头微蹙，目光在那三只契约兽身上扫过。
    她的手，已经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圣银短刃上。
    莱昂站在她旁边，看著朱恩那副囂张的样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喂！”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著朱恩：
    “你tm的装什么？不就是只地狱蝠鹰，有什么好拽的？！”
    朱恩低头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明显的嘲弄。
    “臭小子，我劝你说话客气点儿。”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看在你们也是教廷同僚的份上，我今天不想动手。”
    “识相的话，把人交出来，我们相安无事。”
    “否则……”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两只地狱犬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那只地狱蝠鹰也张开了嘴，露出满口森然的利齿。
    “乖乖把人交出来，別浪费我时间。”
    她说著，目光又落在叶苏身上。
    【这个神父怎么一直不说话？】
    【嚇傻了？】
    【也是，一个普通神父，哪见过这种阵仗？】
    她收回目光，懒得再看他。
    一个普通神父而已，不值得关注。
    然而。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催促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很淡。
    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头抬太高了。”
    朱恩一愣。
    她低下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是那个神父。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你说什……”
    话还没说完，世界变了。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那股力量，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
    是直接从天上压下来的！
    是直接覆盖了整片空间的！
    朱恩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砰------！！”
    巨大的闷响！
    以朱恩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內的地面，瞬间塌陷！
    那只地狱蝠鹰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那股力量压得趴在地上，翅膀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整个头颅都陷进了土里！
    那两只地狱犬，同样被死死压在地上！
    它们的四肢骨头断裂，內臟从嘴里喷出来，整个身体彻底变了形！
    而朱恩本人。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这……这是什么？！】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重力？！这是重力能力？？！】
    【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强？！？？？？】
    她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把头转向那个方向。
    那个神父。
    他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过。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叶苏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叶苏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抬起脚。
    一脚踹在她身上，把她从那只地狱蝠鹰的背上踹开。
    她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但她没有晕过去。
    这时，叶苏抬起手。
    【冰霜】！
    白色的寒气从他掌心涌出，瞬间笼罩了那两只地狱犬和地狱蝠鹰！
    三座冰雕，出现在眾人面前。
    然后。
    叶苏抬起脚。
    “咔嚓、咔嚓、咔嚓！”
    三脚下去。
    那三座冰雕，碎成无数冰渣。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朱恩趴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三只契约兽，被那个神父像踩蚂蚁一样踩碎。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眼熟......】
    【我终於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了！】
    她想起来了。
    是那段视频。
    最近在网上疯传的那段视频。
    圣玛丽教堂门口，一个神父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视频。
    那个神父的脸，和眼前这个男人……
    一模一样！
    【是他！】
    【那个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神父！！】
    她的心臟，瞬间被恐惧攫住。
    【难怪，难怪这个破教堂里会有两个一级驱魔师......】
    【这个神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
    【是可以一剑斩杀恶魔的怪物！！！】
    叶苏踩著冰碴子，走到趴在地上的朱恩面前。
    然后，一脚踩在她的头上：
    “你刚刚说什么破教堂？”
    ……

 第45章 有他在，我还紧张什么呢？

    ……
    冰碴破碎。
    那是三只契约兽，最后的痕跡。
    全场安静。
    迪拉站在后面，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地狱犬，二级驱魔师的標准配置，只要能通过契约试炼，基本上都能成功一只。】
    【可地狱蝠鹰，那可是一级驱魔师才能驾驭的契约兽啊！】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地狱蝠鹰，那是能载人飞行、能在高空发动突袭的战略级契约兽！
    作为二级驱魔师的他，可是做梦都想契约一只地狱蝠鹰。
    这也是为何，他第一眼就能认出的缘故。
    可，此时此刻。
    迪拉看著那三堆冰碴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就是冕下亲自认证的特级驱魔师吗？】
    【这就是特级的实力，也太恐怖如斯了吧……】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水晶冰棺那里，自己还感嘆过神父的冰系魔法纯度极高。
    现在想来，当时的感嘆简直可笑。
    那不是纯度极高的问题， 那是能瞬间冻结一级契约兽的恐怖实力！
    泰诺亚站在迪拉旁边，同样震惊。
    他看了看那三堆冰碴子，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吐血的那个女人，然后又看了看那三堆冰碴子，然后又看了看叶苏……
    来回好几次，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跟神父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叶苏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虽然是一剑斩杀恶魔的猛人，虽然是一拳干晕莱昂两个半小时的狠人，但平时说话做事，一点架子都没有。
    该吃吃，该喝喝。
    该骂街的时候骂街，该开玩笑的时候开玩笑。
    泰诺亚甚至觉得，这位特级驱魔师比自家家族里那位好相处多了。
    他家族里也有一位特级。
    那位老祖宗，泰诺亚活了二十多年，总共见过三次。
    每一次都跟朝圣似的……
    见面的时候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说错一个字。
    可叶苏呢？
    会在干活的时候指挥他们干这干那，会在教堂门被撞坏的时候骂骂咧咧地心疼钱。
    泰诺亚一度觉得，这位特级好像也没那么遥不可及。
    直到现在。
    他看著那三堆冰碴子，又看了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可是一级驱魔师啊！
    在年轻一代里，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在神父面前呢？
    连一招都撑不过。
    不对。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那么，被踩死了。
    泰诺亚默默合上了自己那被震惊的能够放下两个半鸡蛋的嘴巴（长句子这一块）。
    【以后在神父面前，一定要更老实一点。】
    【他说东，我绝对不往西。】
    【他要吃牛排，我绝对不跟他抢……】
    莱昂站在泰诺亚旁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认识那个女人。
    朱恩。
    和他一样，是一级驱魔师。
    在教廷的年轻一代里。
    能晋升一级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莱昂很清楚朱恩的实力。
    比他只强不弱。
    尤其是她的契约兽，如果那些畜生配合起来，莱昂自认就算拼尽全力，最多也就是五五开（其实还没有……）。
    可现在呢？
    【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三只契约兽，就那么死了......】
    莱昂看著那三堆冰碴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荡：
    【我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刀盾，man？】
    他想起自己站在教堂大厅里，对著叶苏的分身大打出手的画面。
    拳打脚踢，魔化全开，打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差点就把这个特级给打贏了。
    现在想想……
    沃特啊油都应？
    【他要是认真起来，我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吧……】
    【不对，不是可能，是肯定。】
    【朱恩都被他秒杀了，我算个屁啊？】
    莱昂忽然有点想哭。
    【我那天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去挑衅他啊？】
    【他当时打晕我，真的只是轻轻碰了我一下吧？】
    【这特么都不能叫放水了，这叫放海了吧！】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当时，叶苏一拳打在这个位置。
    当时他觉得疼，疼得直接昏死过去。
    现在想想，那一拳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婭丽娜站在莱昂旁边。
    她的手，原本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圣银短刃上。
    此刻，那只手缓缓鬆开。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可是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怪物啊。】
    她想起几天前。
    自己亲眼看著他，一剑斩开那只让教廷追查数月都无功而返的恶魔。
    然后分身，然后灭杀所有碎片。
    整个过程，不超过数秒。
    【我在紧张什么呢？】
    婭丽娜看著叶苏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衬衫微微反光，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
    明明是在做著暴力的事，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
    【有他在，我还需要紧张吗？】
    她鬆开按著武器的手，轻轻抱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甚至有点想笑。
    【那个叫朱恩的小姑娘，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吧？】
    【不过，也活该。】
    【谁让她在神父面前那么囂张呢？】
    ……
    ……
    叶苏踩著朱恩的头。
    他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这个女人：
    “来，说，告诉我，你刚才说什么破教堂？”
    朱恩趴在地上，不堪重负。
    她想说话，但【重力领域】的压制还在，那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压得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叶苏见她没反应，脚上加力：
    “你刚才不是很拽吗？来，再拽一个我看看？”
    又是一口鲜血，从朱恩嘴里喷出来。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內臟被压得挤成一团，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刀尖上滚。
    叶苏弯下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凑近了朱恩。
    月光落在他脸上，明明五官精致得像是艺术品，可此刻在朱恩眼里，简直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可怕。
    “我让你说，你刚才说什么破教堂来著？”
    朱恩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求饶，想道歉，想说点什么。
    可是她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个……呃，神父我打扰一下哈。”
    叶苏转过头。
    泰诺亚站在不远处，他缩著脖子，指了指趴在地上的朱恩：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现在其实是被您的重力魔法压得说不出话来？”
    ……

 第46章 绑人之人必被反绑

    ……
    叶苏：……(?_?)。
    他低头看了眼半死不活的朱恩，又看了眼后面一脸无辜的泰诺亚。
    然后鬆开脚。
    “就你会说话是吧？”
    泰诺亚瞬间怂了，双手连摆：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提醒一下！真的只是提醒一下！”
    “那我还得谢谢你唄？”
    “不用不用不用！神父您忙您的！我闭嘴！我这就闭嘴！”
    泰诺亚做了个嘴上拉链的动作，往后连退三步，缩到迪拉身后再也不吭声了。
    叶苏没好气地收回目光。
    他抬起脚，解除了【重力领域】。
    趴在地上的朱恩瞬间感觉全身一轻，那股压得她快要窒息的力量终於消失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血混著涎水从嘴角流下来，狼狈得不像话。
    叶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然后抬起脚。
    “砰------！”
    一脚把她踹到了莱昂几人面前。
    朱恩在地上滚了好几个两圈半，最后仰面朝天躺在那里，眼神涣散。
    一脸被玩坏的样子（不是）。
    叶苏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莱昂身上：
    “那谁，你。”
    莱昂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指了指自己：
    “我？”
    “对，就是你，那个被我一拳干昏死过去的那个。”
    莱昂：……(；￣Д￣）？？
    “我叫莱昂……”
    “嗐，隨便了。”
    叶苏摆摆手，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朱恩，又指了指安德烈：
    “就你，把他们俩都搬进去。”
    莱昂一愣，看向趴在地上的朱恩，又看向那辆懟进教堂的车旁边，那个同样昏迷不醒的断臂男人。
    “他们俩？”
    “不然还有谁？”
    “噢，好。”
    叶苏说完后，转身就往教堂里面走。
    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看著那扇被撞得稀巴烂的教堂大门，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门，又得花钱修了。”
    “蟹！！”
    他的骂声在夜色中迴荡。
    莱昂站在原地，看著叶苏的背影消失在教堂深处，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断臂男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姐姐。
    婭丽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迎上莱昂的目光，挑了挑眉：
    “看我干什么？神父让你搬的。”
    莱昂：……（￣～￣;）。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朝朱恩走过去。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是迪拉。
    莱昂转过头，就看见迪拉用手扶著自己的眼镜，肩膀一抖一抖的。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同样憋笑憋得辛苦。
    莱昂的脸瞬间黑了：
    “你们俩笑什么？”
    “没笑没笑。”
    迪拉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我只是觉得，神父对你挺信任的，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你。”
    泰诺亚跟著点头：“对对对！信任！绝对的信任！”
    莱昂：……凸(艹皿艹 )！！
    他黑著脸，弯腰抓住朱恩的衣领，然后又过去另外一边把安德烈扛在了肩膀上，朝著教堂里面走去。
    ……
    ……
    安德烈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温暖的水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三年来，他躺过无数次解剖台，被切开过无数次身体，感受过无数次刀锋划过皮肉的冰冷。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暖的。
    那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温柔地包裹著他，安抚著他，修补著他。
    【这是……哪儿？】
    【我死了吗？】
    他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一张帅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脸（依旧略逊各位观眾老爷一筹）。
    那张脸就在他正上方，正低头看著他，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只终於醒过来的小猫小狗。
    安德烈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天堂吗？】
    【原来天堂里的神，就长这样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声音就从旁边响起。
    “醒了醒了！神父他醒了！”
    然后他就看见，那张帅脸微微皱了下眉，转过头去：
    叶苏：“我自己有眼睛。”
    泰诺亚：“噢……”
    “咳咳……”
    安德烈咳了几下，终於是缓过气来。
    他撑著长椅，慢慢坐直了身子。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个教堂的大厅。
    他正坐在其中一条长椅上，身上盖著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
    而在他面前，站著四个男人。
    最前面那个，就是他刚才看见的那张帅脸。
    在这个男人身后，还站著三个年轻人。
    安德烈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次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每次再生，都伴隨著疼痛和虚弱感。
    但这一次。
    只有一股淡淡的暖意，还残留在身体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睡著的时候，帮他修復了一切。
    “还不赶紧谢谢神父？”
    泰诺亚再次开口：
    “要不是神父使用了治癒魔法，你现在还躺著呢！”
    “不过神父，我看他好像会自己会自愈啊，说不定是觉醒者来的。”
    叶苏：“我早就看到了。”
    泰诺亚：“噢……”
    安德烈撑著长椅的边缘，慢慢站起身。
    “神父，谢谢，谢谢您救了我。”
    安德烈低著头。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涩压回去。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那个女人呢？”
    泰诺亚闻言，往角落里努了努嘴：
    “你说的是追杀你的那个女人吧？喏，那边绑著呢！”
    安德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教堂大厅的角落里，一根粗大的柱子旁边，蜷缩著一个人。
    深褐色的短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身上穿著黑色的作战服，但此刻那作战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一根银色的锁链缠了好几圈。
    ……

 第47章 你算什么东西？

    ……
    安德烈看著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几个小时前。
    这个女人还指挥著那两只巨大的地狱犬，把他像猎物一样追捕。
    她从天而降，一剑削掉他的手臂。
    她踩在他的车上，笑得肆意。
    她说：“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可现在呢？
    安德烈下意识看向叶苏。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安德烈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他想起自己这三年来受的苦。
    躺在解剖台上，被切开，被取样，被电击，被灼烧......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出去，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
    就算他逃出来了，又能怎样？
    他连那个疯女人都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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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別提那个关了他三年的【救世】基金会了。
    【我需要力量……】
    这时，泰诺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想到吧？我们也没想到，作为铁拳之下第一驱魔师的契约大神朱恩，竟然就这么被人给绑起来了。”
    安德烈抬起头，就看见泰诺亚站在不远处，正看著朱恩嘖嘖称奇。
    旁边的迪拉闻言，用手肘顶了顶泰诺亚：
    “你说话可小心点儿，你可不是天天就待在神父身边，女人，可是最会记仇了……”
    闻言。
    原本还在傻乐的泰诺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打了个寒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叶苏那边靠了靠。
    “哈哈，神父大人，你知道的，我最佩服您了！要是她真找我麻烦的话，神父大人你会保护我的吧？”
    叶苏瞥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而是问道：“你刚刚说，铁拳之下第一驱魔师的契约大神是什么意思？”
    泰诺亚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哦，神父你还不知道吧？”
    他指了指被绑在角落里的朱恩：
    “这女的，是属於纽特市城市负责人，也就是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莱特·索维克的手下。”
    “据说她也是莱特手下里面，最强的一位驱魔师。”
    泰诺亚说到这里，打了个马屁：
    “不过嘛，跟神父大人您比起来，那简直是不知道差到哪儿去了！”
    叶苏自动忽略了他的马屁，继续问：
    “铁拳又是什么意思？”
    泰诺亚解释道：“铁拳就是那位特级的绰號，据说他的能力也是跟这个绰號有关係，不过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泰诺亚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据说莱特这个人，特別护短。”
    “他手下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追究到底。”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苏的表情。
    叶苏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哦”了一声。
    就在这时。
    被绑在角落里的朱恩，忽然动了一下。
    她低著头，嘴里开始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堂大厅里，还是显得有些明显。
    叶苏皱了皱眉，朝她走过去。
    叶苏走到朱恩面前，低头看著她：
    “又说什么？”
    朱恩缓缓抬起头。
    那张沾满血跡和泥土的脸上。
    此刻，竟然写满了不甘和愤怒。
    要知道，明明几分钟之前她被叶苏的【重力领域】压得半死不活的时候，还想求饶道歉来著。
    短短几分钟不到，竟然又分不清楚大小王了。
    朱恩盯著叶苏，咬牙切齿地说：
    “你，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
    “不然莱特大人一定会要你好看！”
    她的声音沙哑，但威胁的意味十足。
    叶苏闻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被气笑了。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毕竟自从穿越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威胁他。
    叶苏的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但不知道为什么，朱恩看见那个笑容的瞬间，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叶苏低头看著朱恩，语气依旧平静：
    “你算什么东西？”
    “就算是你口中的特级莱特，那又算什么东西？”
    全场安静。
    叶苏没再看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莱昂身上。
    “莱昂。”
    莱昂浑身一震，这可是神父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在！”
    叶苏：“过来。”
    莱昂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
    叶苏指了指被绑著的朱恩：“给我掌嘴。”
    莱昂：？？？
    “啊？”
    叶苏看著他，重复了一遍：
    “掌她的嘴，用力掌。”
    他顿了顿，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打死她，因为我会用【治癒术】治好她的。”
    莱昂的脑子瞬间宕机。
    【虽然这女人確实很欠揍，但是……】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姐姐。
    婭丽娜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上莱昂的视线，她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我干什么？神父让你去你就去。】
    莱昂又看向迪拉和泰诺亚。
    迪拉推了推眼镜，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这事与我无关。
    泰诺亚更是直接抬头看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莱昂：……
    他转回头，看向朱恩。
    朱恩正死死盯著他，眼睛里写满了威胁。
    莱昂又看向叶苏。
    叶苏：“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莱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被一拳干晕两个半小时的经歷。
    他想起，朱恩那三只契约兽变成的冰碴子。
    他想起，眼前这个男人刚才说的话：
    “就算是你口中的特级莱特，那又算什么东西？”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神父就是那个高个子！】
    他走到朱恩面前。
    朱恩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你敢？”
    莱昂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教堂大厅里迴荡。
    朱恩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红印。
    下一秒，叶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继续。”
    “啪！”
    “啪！”
    “啪！”
    “……”
    巴掌声一下接一下，在教堂里迴荡。
    叶苏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语气依旧平静：
    “无缘无故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还敢这么囂张？”
    “我看你是没被人管教过。”
    “那我便以上帝的名义，好好管教管教你。”
    他说完，转过身，目光落在迪拉身上。
    “迪拉。”
    迪拉微微欠身：“在，神父。”
    叶苏看著他，语气隨意却不容置疑：
    “马上给我联繫那个叫什么莱特的。”
    “告诉他，如果不想让这个女人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滚过来。”
    ……

 第48章 三大特级的閒聊

    ……
    夜色已深。
    城市边缘的一条偏僻街道上，有家不起眼的小酒吧。
    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扇半旧的木门虚掩著，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此刻。
    酒吧角落的卡座里，坐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
    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头火红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上，五官明艷张扬，身材火爆得能把那件黑色皮裙撑爆。
    她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猩红色的酒液，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
    特级驱魔师------凤凰女，海琳·黛安娜。
    坐在她对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黑色捲髮乱糟糟的，穿著一件宽鬆的条纹衬衫，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是隨时能睡著的样子。
    特级驱魔师------冰皇，居蒙士。
    而坐在两人中间的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一头银白色的短髮，面容清冷，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特级驱魔师------月神，基。
    这三人，都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
    也是多年的老友。
    “所以说啊……”
    海琳晃了晃酒杯，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八卦意味：
    “听说咱们的第十位特级，要跟铁拳干上了啊？”
    居蒙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海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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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说，谁会贏？”
    她抿了一口酒，眼睛弯成月牙：
    “我比较看好那个神父誒，毕竟他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完全就是我的菜~~”
    居蒙士换了个姿势，依旧懒洋洋的，但语气里带著点不以为然：
    “帅有什么用？那个神父，刚成为特级就敢公然挑衅莱特，是不是有点太囂张了？”
    他顿了顿，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海琳闻言，挑了挑眉：
    “哟？我们冰皇大人这是站在铁拳那边了？”
    “不是站不站边的问题。”
    居蒙士慢悠悠地说：
    “我是觉得，新人就该有新人的样子。刚成为特级就搞这么大动静，传出去像什么话？”
    海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意味深长：
    “居蒙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居蒙士看向她。
    海琳放下酒杯，单手托著下巴，语气依旧轻鬆：
    “这次的事，可不是那个神父主动挑起来的。”
    “是莱特手底下那个小姑娘，先跑到人家的教堂里撒野的。”
    她说著，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著......朱恩？对，朱恩。”
    居蒙士：“那也不能直接把人扣下，还放话让莱特滚过去领人啊，这不等於打莱特的脸吗？”
    “打就打了唄。”
    海琳毫不在意地说：
    “那个朱恩，本来就该被教训教训。”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小姑娘这些年仗著莱特的庇护，在纽特市干了多少破事。”
    居蒙士没说话。
    海琳继续说：
    “冕下当年为了平衡跟血族的衝突，跟【救世】那边签了那个什么“斩杀线”协议。”
    “可说到底，那些可允许被斩杀的，也不过只是破了產的普通人而已。”
    “可那个朱恩呢？”
    海琳冷笑一声：
    “她在纽特市这几年，击杀的普通人可不止是一个两个。”
    “原因呢？”
    “有的只是因为觉得人家影响了市容市貌，有的是因为在她的追捕范围內乱跑，还有的，根本就是看不顺眼。”
    “那些人，他们有什么错？”
    “错在活著？”
    居蒙士沉默了。
    半晌，他才闷闷地说：
    “莱特確实是，太纵容她了。”
    “不是纵容的问题。”
    海琳摇头：
    “是那个朱恩，已经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以为有莱特罩著，就可以为所欲为。”
    “她以为整个纽特市都是她的后花园，她想抓谁就抓谁，想杀谁就杀谁。”
    海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种人，迟早会出事。”
    “这次被人教训，也是活该。”
    居蒙士没再反驳。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座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海琳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点幸灾乐祸：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莱特会怎么做。”
    她托著下巴：“毕竟那个神父，可是冕下亲自认证的特级驱魔师。”
    “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虽然不长，但从那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战绩来看……实力恐怕不容小覷。”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期待：
    “你们说，莱特要是真的去了，会不会被打脸？”
    居蒙士瞥了她一眼：
    “你就这么想看热闹？”
    “当然啦！”
    海琳理直气壮：
    “咱们这几个人，天天守著各自的城市，无聊死了。”
    “难得有个热闹看，怎么能错过？”
    居蒙士无语地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想知道的话，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同时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基。
    他依旧看著窗外，银白色的短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那张清冷的脸，没什么表情。
    但刚才那句话，確实是他说的。
    海琳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了：
    “哎呀？我们月神大人终於开口说话了？”
    基没理她。
    海琳也不在意，反而兴致更高了：
    “不过你说得对誒！想知道结果，直接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她看向居蒙士：
    “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凑个热闹？”
    居蒙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才不去……大老远的，跑去看两个特级打架？我又不是閒著没事干。”
    “你就是閒著没事干。”
    海琳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那个城市，一年到头都出不了几次事，你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
    居蒙士：……(；一_一)。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海琳说的，好像確实是事实。
    海琳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了：
    “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
    “等莱特那边有动静了，咱们就去看热闹。”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睛亮得惊人：
    “我倒要看看，咱们这位新来的第十位特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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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隨时欢迎

    ……
    “神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苦。”
    “怎么说？”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出生了，我出生的时候连一件衣服都没有，我出生不到一分钟，就经歷了人生第一次暴力，一个穿白大褂的过来，“啪！”就给了我一巴掌！真的神父，我当时我就哭了，那个时候我甚至连一颗牙齿都没有啊！”
    “……”
    “肉，我吃不下。菜，我也吃不下。一直到我两岁之前，神父你知道吗？我都没有说过一个苦字！”
    “……(?_?)？”
    “直到现在，我渴了呀，只能喝点水，饿了呀，只能吃点饭，困了呢，就只能去睡一觉，根本没有任何选择，我跟別人说这些的时候，神父你知道吗？他们都说我是个傻逼……”
    “……（╬￣皿￣）！！”
    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叶苏，那是真想打人。
    “玛德，你tm確实是个傻逼！”
    教堂大厅內，叶苏的分身正在应对著某个zz信徒。
    是的。
    自从爆火之后，
    作为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还是会义务的进行一些例行的神父行动。
    平时倒也没啥。
    【幻境空间】保证了教堂的隱私性，【影分身】也让叶苏不用事事到位。
    但是，偶尔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奇葩。
    就像现在，叶苏分身正在应对的那个zz。
    不得不说。
    自由美利坚，还是太过於自由了。
    神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也让叶苏的人气值不断的水涨船高。
    只是这人气值赚的，纯纯也是属於精神损失费了。
    叶苏点开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250w+】
    【当前能力：读心术、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附魔、圣光十字剑、万法不侵、追踪、倍速、羽之翼、显灵、超自愈、重力领域、体术max、剑术max、瞬移、影分身、身体素质max、业火、標记置换、冰霜、幻境空间、元素化（火）、物质转换、盛宴】
    【当前可抽奖次数：11】
    “人气值上了200w之后，要50w才能抽一次能力吗？”
    “彳亍吧，也是时候再加强一波了。”
    虽然，自己已经是强的没边了。
    但，谁又会介意自己变得更强呢？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地狱可是真实存在的。
    万一哪天，自己就要跟地狱里的那些魔神啥的对掏呢？
    且不说什么魔神了。
    说不定今天，自己就得跟那个什么绰號铁拳的特级驱魔师对掏了。
    所以，梭哈就在此刻！
    “系统，给我狠狠地抽！”
    【交通工具驾驶精通】已解锁！
    【引力屏障】已解锁！
    【爆炎】已解锁！
    【风刃】已解锁！
    【乐器精通】已解锁！
    【记忆读取】已解锁！
    【契约术】已解锁！
    【枪械精通】已解锁！
    【恶意感知】已解锁！
    【身体硬化】已解锁！
    【禁錮】已解锁！
    叶苏：……(..??_??..)？？
    不是？
    停之停之。
    你给我斯到普一下。
    其他的，我都能理解。
    【交通工具驾驶精通】，跟【乐器精通】是何意味？
    人在现代西幻，绑定的却是都市龙王系统？
    【乐器精通】我就不挑你理了。
    我都能飞了，你给我抽个【交通工具驾驶精通】是？
    叶苏无奈捂脸。
    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自上而下，最终停留在了下巴处。
    “彳亍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叶苏放下自己的手掌：“进。”
    门被推开，然后叶苏就看见一群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莱昂，后面跟著迪拉和泰诺亚，再后面是安德烈。
    最后进来的是凯艾特，以及他怀里抱著的那只小熊布娃娃。
    叶苏看著这一串人，忍不住感慨：
    “豁，这么多人？”
    话音刚落，一个可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叶苏哥哥！”
    那小熊布娃娃的耳朵动了动，两只扣子做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叶苏，语气里满是开心。
    叶苏冲她笑了笑：“你好呀，艾琳妹妹。”
    凯艾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没礼貌，要叫神父大人，知道吗？”
    艾琳的声音里带著点委屈：
    “可是我就想叫叶苏哥哥嘛……”
    叶苏摆摆手：“没事没事，艾琳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看来最近恢復得不错啊。”叶苏说。
    凯艾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多亏了神父和迪拉先生的帮助，艾琳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熊。
    那只耷拉著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神父，我这次来，是特意来跟您告別的。”
    叶苏有些疑惑：“告別？”
    凯艾特点头：“我把修车厂卖了。”
    “我决定带著艾琳，去迪拉先生说的那个训练基地。”
    “迪拉先生跟我说过，只有我变强，艾琳才能恢復得更好。”
    “甚至有一天，能让她重新拥有实体。”
    “我以前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那么多苦……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叶苏听著，没有打断。
    凯艾特继续说：
    “而且，觉醒之后，迪拉先生也跟我说了很多关於这个世界的事。”
    “那些恶魔，那些怨灵，那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驱魔师。”
    “不是为了別的，就是想让类似艾琳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叶苏，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迪拉先生说，您已经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了，可以组建自己的驱魔团队。”
    “等我变得足够强的时候，我能来您这儿吗？”
    叶苏看著他，忽然笑了。
    “当然了，隨时欢迎。”
    ……

 第50章 你，我叶苏保了

    ……
    闻言。
    凯艾特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神父！”
    他怀里的小熊，也跟著动了动耳朵：
    “谢谢叶苏哥哥！”
    叶苏笑著摆摆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笑容渐渐收敛。
    “莱昂。”
    莱昂浑身一震。
    来了来了，神父叫我了！
    他又是下意识挺直腰板：“在！”
    叶苏看著他，眉头微皱：
    “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去把那个疯女人看好吗？”
    莱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叶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后背有点发凉。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解释：
    “那个……神父，朱恩那边有我姐姐看著呢。”
    “您放心，她现在被绑得严严实实的，跑不了！而且我姐说了，要是她敢乱动，就直接给她来上一剑！”
    叶苏闻言，眉头鬆了松。
    婭丽娜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这时，旁边的迪拉推了推眼镜，开口补充道：
    “神父，其实就算没人看著，她现在也跑不了。”
    叶苏看向他。
    迪拉解释道：“契约兽与契约师之间的联繫是非常紧密的，她的三只契约兽都被您杀了，这对她本人造成的伤害，远比表面看起来严重得多。”
    “她现在处於一种极其虚弱的状態，別说逃跑，能保持清醒都算她意志坚定了。”
    叶苏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那疯女人被绑在那儿之后，就再也没吭过声。
    他还以为是被莱昂的巴掌扇老实了。
    叶苏看向莱昂：“那你们三个过来，是有什么事？”
    莱昂和迪拉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泰诺亚。
    泰诺亚被两人看得心里发毛：
    “你们看我干什么？是你们要来的，我就是个陪衬！”
    莱昂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神父，我们三个……是想来跟您说个事。”
    叶苏：“说。”
    莱昂握了握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想加入您的驱魔团队！”
    叶苏愣了一下。
    他看向迪拉。
    迪拉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沉稳：
    “神父，我仔细考虑过了。”
    “以您展现出来的实力，跟著您，比我在教廷里按部就班地熬资歷强得多。”
    “而且您刚成为特级，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我虽然只是一名二级驱魔师，但在灵魂领域的专精上，整个教廷北部也没几个人比我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点自信。
    叶苏又看向泰诺亚。
    泰诺亚被叶苏看得有点怂，但也还是硬著头皮说：
    “那个……我就是觉得，神父您这儿挺好的。”
    “饭好吃，人也好相处，不用天天看那些傻b的脸色……”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且莱昂都来了，我不跟著来，总觉得自己亏了……”
    莱昂：(;￢д￢)？？？
    什么叫“莱昂都来了”？
    他瞪了泰诺亚一眼，泰诺亚假装没看见。
    叶苏又看向莱昂。
    莱昂挺直了腰板，正色道：
    “神父，我知道我之前在您面前丟人了。”
    “但我是认真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少见的严肃：
    “我从小在教廷长大，十三岁觉醒，十八岁成为三级驱魔师，二十二岁晋升二级，今年又刚刚通过一级考核。”
    “我一直以为，自己挺强的。”
    “直到遇见您。”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想变强，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强，是真正的强。”
    “而您，是我见过最强的。”
    叶苏听完，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笑了。
    “你们三个，这是商量好的？”
    迪拉推了推眼镜：“差不多吧。”
    泰诺亚点头：“对对对，商量好的。”
    莱昂：“……其实是我先提的。”
    叶苏看著这三个人，心里有点好笑。
    一个一级驱魔师，一个二级专精灵魂领域的，还有一个……嗯，凑数的。
    不过，倒也还行。
    “行。”
    叶苏点点头：“那就先跟著吧。”
    叶苏没再理他们，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安德烈。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站在最后面，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此刻对上叶苏的目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苏：“好了，到你了，说吧，什么事？”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
    他先看了一眼凯艾特怀里的小熊，然后又看向叶苏。
    “神父，我其实也是觉醒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所以我也想跟这位兄弟一样，去那个训练基地，然后成为一名驱魔师。”
    叶苏点点头：“想去就去唄。”
    安德烈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是……其实我是从【救世】的研究所里逃出来的。”
    叶苏的眼神微微一凝。
    【救世】？
    这个名字，他在教廷的资料里看到过。
    【关於血族的记载------】
    【“救世”基金会，实为血族资產。表面上是致力於人类福祉的公益组织，实际上是血族在人类社会的代言机构，负责处理血族与人类世界的各种事务，包括但不限於：资產运营、政治游说、以及觉醒者捕获……】
    血族。
    也就是俗称的吸血鬼。
    叶苏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被叶苏看得有些不安，但还是继续说道：
    “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三年的实验……开胸、开颅、器官取样、再生极限测试……”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讲述一个不愿回忆的噩梦：
    “我是趁著研究所被袭击的时候，逃出来的。”
    “我之所以到这儿，也是因为那个追杀我的女人，”
    “所以，【救世】可能还在追杀我。”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叶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莱昂三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救世】基金会，他们是知道的。
    那个组织的实力，比教廷只强不弱。
    而且那个组织背后，是整个血族。
    如果安德烈，真的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叶苏忽然站起身。
    他朝安德烈走过去。
    然后，一只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
    安德烈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记忆读取】。
    关於安德鲁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解剖台上的无影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四肢被合金束缚带紧紧固定，胸口被手术刀划开的冰冷触感。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面无表情地討论著他的再生数据……
    然后，是那场爆炸。
    是那只巨大的狗。
    是那个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夜晚。
    是那个从天而降的女人，和那两只地狱犬。
    是削掉他手臂的那一剑。
    是撞进教堂的那一瞬间。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抬起头，看见月光下那个站在光影里的男人。
    鬼使神差地说出那句：
    “神父啊，救救我……”
    ……
    ……
    叶苏收回手指。
    安德烈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被人翻开了一样。
    那种感觉很奇怪。
    但他来不及细想，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叶苏。
    叶苏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放心。”
    “你，我叶苏保了。”
    ……

 第5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安德烈站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的叶苏，实话说，那真是没话说了。
    那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下来。
    落在他耳朵里，落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对不起，比如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之类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眶越来越酸。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然后，他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誒？不对啊……”
    泰诺亚歪著头，一脸困惑地看著安德烈：
    “你说你是从【救世】的研究所里逃出来的，所以应该是【救世】在追杀你才对。”
    “可朱恩是我们教廷特级手下的驱魔师，怎么会帮【救世】追杀你？”
    不得不说。
    泰诺亚这小子，总是能get到一些別人没注意到的点。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莱昂皱起眉头。
    迪拉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
    安德烈下意识看向叶苏，又看向其他人，脸上浮现出茫然：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疯女人一直在追我，我还以为她是【救世】的人……”
    迪拉缓缓放下手，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除非，莱特大人本来就跟【救世】那边有联繫。”
    泰诺亚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莱特大人？我们的大人就只有神父一个好吧！你会不会说话？”
    迪拉被呛了一下，轻咳两声：
    “咳咳，好的好的，那就是莱特。”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分析道：
    “事实就摆在眼前，莱特既然会帮【救世】追杀安德烈，那这件事，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莱昂忽然开口：
    “这还不简单？直接去问朱恩不就好了？她现在不就在我们教堂里吗？”
    泰诺亚闻言，斜了他一眼：
    “哎呀？你倒是改口改得快，直接就『我们教堂』了？”
    莱昂：……(￢_￢)？
    “我看你是想找打了是吧？”
    泰诺亚立刻往叶苏那边缩了缩，嘴上却一点儿不怂：
    “咳咳，那什么……莱昂说得对啊！神父大人，我们直接去问那个疯女人不就好了？她要是敢不说，那就再让莱昂去打她的嘴巴！”
    莱昂：“我发现你话真的很多啊。”
    泰诺亚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对著叶苏告状：
    “神父，莱昂要打我！”
    莱昂：……（╬￣皿￣）！
    迪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心中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叶苏看著这俩人，也是没话讲。
    他只是站起身：
    “走吧，那就去问问。”
    ……
    ……
    眾人穿过走廊，来到教堂后面的一间储物室门口。
    门是虚掩著的。
    叶苏推开门走进去。
    不大的储物室里，堆著一些杂物。
    朱恩就被绑在杂物堆的旁边。
    在她旁边，婭丽娜靠墙站著，双手抱胸，金色的长髮从头巾边缘垂下来几缕。
    她看见叶苏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神父。”
    叶苏“嗯”了一声，走到朱恩面前，低头看著她。
    朱恩对上他的目光，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但很快，她又强撑著抬起头，死死盯著叶苏，声音沙哑却依然倔强：
    “你別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莱特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
    泰诺亚的声音，就从旁边炸开了：
    “哎哟喂！还搁这儿莱特大人呢？你莱特大人要是真那么牛逼，你被抓了这么久他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忙著在家里想要怎么开口求神父饶你一命啊？”
    朱恩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我算什么东西？”
    泰诺亚指著自己的鼻子，笑得那叫一个囂张：
    “我现在是神父大人驱魔团队的一员！懂不懂含金量？你这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小声？”
    迪拉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他凑过去，小声提醒道：
    “泰诺亚，你小心点，这女人记仇得很……”
    泰诺亚头也不回，大手一挥：
    “记仇？记唄！反正我现在有神父罩著，我怕谁？她要是敢来找我麻烦，我就让神父把她的什么莱特大人也踩成冰碴子！”
    叶苏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然后开启【读心术】。
    【莱特大人，莱特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
    【他那么疼我，从来都不让別人欺负我，这次也一定会的……】
    【可是，可是为什么还没来？】
    【那个神父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强？】
    【莱特大人打得过他吗？应该……应该打得过吧？】
    【……】
    叶苏收回目光。
    这女人脑子里，除了对那个莱特的盲目信任，就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
    至於为什么帮【救世】追杀安德烈？
    她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莱特让她追，她就追。
    其他的，她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
    叶苏懒得再问。
    他转身，看向迪拉：
    “通知那个叫莱特的了吗？”
    迪拉点点头：
    “嗯，已经通知了，对方说下午就会过来。”
    叶苏“哦”了一声。
    然后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阳光正好，快中午了。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眾人。
    莱昂、泰诺亚、迪拉、安德烈、凯艾特和他怀里的小熊，还有一直站在旁边的婭丽娜。
    这么多人。
    叶苏忽然开口：
    “行了，那就先吃饭吧。”
    眾人一愣。
    叶苏理所当然地点头：
    “难得大家都在，一起吃个饭。”
    “婭丽娜，中午做什么？”
    婭丽娜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神父想吃什么？”
    叶苏想了想：“人多，就做点简单的吧……意面怎么样？配上那个昨天买的肉酱。”
    婭丽娜：“好。”
    叶苏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几个，都去餐厅帮忙。打下手，摆桌子，拿餐具，该干什么干什么。”
    泰诺亚立刻点头：“好嘞神父！”
    迪拉推了推眼镜：“明白。”
    安德烈愣了一下，也赶紧点头：“好的神父！”
    凯艾特抱著小熊，憨憨地问：“那我呢神父？”
    小熊的耳朵动了动：“叶苏哥哥，艾琳也可以帮忙！”
    叶苏笑了：“行，那艾琳就负责指挥你哥哥干活。”
    凯艾特：“誒？”
    眾人纷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叶苏忽然开口：
    “莱昂。”
    莱昂浑身一震，下意识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叶苏，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苏看著他，语气平淡：
    “你就不要去了，留在这儿看著她。”
    莱昂也真是没招了。
    “噢，不……怎么又是我？”
    ……

 第52章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
    纽特市，驱魔师总部顶层。
    莱特·索维克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依旧繁华，车流在街道上穿梭。
    但此刻。
    他的脸色，却阴沉无比。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特希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莱特·索维克！”
    “你派出去的人呢？那个叫朱恩的一级驱魔师呢？！她不是去追安德烈了吗？人呢？！”
    莱特转过身，看著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收到了什么消息？”
    “那个安德烈，那个从我研究所里逃出去的觉醒者，他跑到鲁迪小镇去了！跑到那个杀了黑雾之恶魔的神父的教堂里去了！”
    “而你的那个朱恩，她也被扣在那儿了！”
    特希的声音，越来越高：
    “之前黑雾之恶魔的事情我就不说了！那只恶魔我追了两年，最后被那个神父一剑杀了，我认了！”
    “可现在呢？现在连让你帮忙追捕一个逃出去的觉醒者，都能出这种事？！”
    “莱特·索维克，你到底在搞什么？！”
    莱特依旧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特希在自己面前咆哮。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莱特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特希一愣。
    莱特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特希，我问你。”
    莱特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朱恩为什么会去追安德烈？”
    特希张了张嘴：“那是你答应我的……”
    “对，是我答应你的。”
    莱特打断他：“是你来找我，说你研究所里跑了个觉醒者，让我帮忙抓回来。我答应了，我派了我手下最强的一级驱魔师去帮你追捕。”
    他的眼神里，终於浮现出一丝冷意：
    “可现在呢？现在的结果是，我的人为了帮你追捕从你研究所里逃出去的觉醒者，落到了那个神父的手里。”
    “你问我？”
    “我倒还没先问你呢。”
    莱特盯著他，一字一顿：
    “你那个研究所，到底是怎么被袭击的？为什么那么多觉醒者会跑出来？那个安德烈又为什么会偏偏逃到鲁迪小镇去？逃到那个杀了黑雾之恶魔的神父的教堂里去？”
    “这些，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特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莱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是他求莱特帮忙的。
    是莱特派了朱恩去追捕的。
    现在朱恩出事了，安德烈跑了，他却跑来找莱特兴师问罪……
    特希的脸色青白交替。
    “那你想怎么样？”
    莱特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不想怎么样。”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之前你给我的东西，我可以不要。”
    “你，”
    “你什么你？”
    “特希，你最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现在是我的人，为了帮你追捕从你研究所里逃出去的觉醒者，所以才会落到那个神父的手里。”
    他转过身，看著特希：
    “你不去想办法怎么把你的人捞出来，反而跑来找我兴师问罪？”
    “……”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然推开！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莱特眉头微皱，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他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血跡和灰尘，眼睛里布满血丝。
    正是那天晚上，朱恩跑去营救的那名驱魔师------达伦。
    在他身后，还跟著另外几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队员。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莱特大人！”
    达伦几步衝到莱特面前，声音沙哑而急切：
    “我听说朱恩她，她被扣在那个神父的教堂里了？！”
    莱特看著他，没说话。
    达伦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莱特大人，救救朱恩！”
    “她那天晚上是为了救我才会……她本来已经抓到那个人了，是因为收到我的求救信號才赶过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她根本不会……”
    旁边另一个队员上前一步，同样急切地说道：
    “莱特大人，那个神父说的话我们都听说了……他说『如果不想让这个女人死的话，就赶紧给我滚过来』。”
    “莱特大人，您得赶紧去啊！万一那个神父真的……”
    “够了！”
    莱特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篤定：
    “下午，我会去鲁迪小镇。”
    “把朱恩带回来。”
    达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莱特大人！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也去！”身后的几名队员，异口同声。
    莱特转过身，看著他们。
    “行。”
    就在这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我也去。”
    莱特转过头，看向特希。
    他迎著莱特的目光：“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个杀了黑雾之恶魔的神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莱特点点头，语气淡淡的：
    “行啊，那就一起去。”
    “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位新晋的第十位特级，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
    与此同时。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的餐厅里。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意面。
    肉酱的香味在空气中瀰漫，配上新鲜的蔬菜沙拉和烤得金黄的麵包片，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开。
    叶苏坐在主位上，手里拿著一把叉子，正把意面往嘴里送。
    “嗯，好吃！”
    他嚼著面，满意地点点头。
    婭丽娜坐在他旁边。
    闻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餐桌上，其他人也都在埋头乾饭。
    泰诺亚吃得满嘴是酱，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唔（吸溜吸溜）……婭丽娜小姐的手艺真是绝了！这意面比我在米奇林餐厅吃的都好吃！”
    迪拉优雅地卷著意面，推了推眼镜：
    “確实，以婭丽娜小姐的手艺，开个餐厅绝对生意火爆。”
    安德烈坐在餐桌最边缘的位置，手里拿著叉子，一口一口地吃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他吃著吃著，眼眶又开始发酸。
    凯艾特坐在他旁边，怀里抱著小熊布娃娃。
    艾琳的声音从布娃娃里传出来：
    “哥哥，我想吃那个麵包片。”
    凯艾特拿起一片麵包，递到小熊嘴边。
    小熊的两只扣子眼睛眨了眨，然后张开嘴。
    虽然那张嘴，根本不可能吃东西。
    “哥哥你餵我。”
    凯艾特无奈地笑了笑，把麵包片收了回来：
    “你又不能真的吃，闻闻味道就行了。”
    “唔……好吧。”
    小熊的耳朵耷拉下来，有点委屈。
    凯艾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摸了摸小熊的脑袋，轻声说：
    “等你以后能恢復实体了，哥哥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小熊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拉鉤！”
    凯艾特伸出小拇指，在小熊的爪子上轻轻勾了勾。
    “拉鉤。”
    叶苏看著这一幕，嘴角同样不自觉弯起。
    他又看向其他人，目光扫过泰诺亚、迪拉、安德烈……
    最后落在婭丽娜身上。
    婭丽娜正在小口小口地吃著意面，金色的长髮从头巾边缘垂下来几缕，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察觉到叶苏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神父？”
    叶苏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说……”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举了举：
    “欢迎各位来到圣玛丽教堂。”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新家了。”
    ……
    ……
    ps：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莱昂：不是？到底有没有人管下我啊？？）
    ……

 第53章 魔兽&神木

    ……
    鲁迪小镇。
    圣玛丽教堂外。
    被叶苏用【幻境空间】笼罩的空地上。
    此刻，正蹲著两个人。
    “老大，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躲在別人教堂外面，真的好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白人小子，一头金棕色短髮在阳光下泛著光，穿著休閒夹克，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时尚杂誌封面走下来的模特。
    正是一级驱魔师，斯雷麦泰。
    他旁边蹲著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至少，看起来是女孩。
    不过那双竖起来的猫耳朵，和身后时不时甩一下的毛茸茸尾巴，都在提醒著別人，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她，正是特级驱魔师。
    魔兽------贝尼。
    “哎呀！你懂什么？”
    贝尼头也不回，一双琥珀色的猫眼死死盯著教堂的方向，耳朵警惕地转动著：
    “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个新晋的特级要干那个傻逼莱特啊？”
    斯雷麦泰嘴角抽了抽：“知道是知道，可我们也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啊？”
    “哎呀！我可是很忙的你懂不懂？”
    贝尼终於转过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瞪了他一眼：
    “今天我可是偷偷跑出来的啊！可不能被阿蒙知道，不然他又要找我麻烦了！”
    斯雷麦泰：“不是？贝尼大人，既然你都知道如果被阿蒙发现会被说了，那干嘛还要叫我一起来？”
    贝尼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
    “哎呀！叫上你一起，到时候万一被发现，你不就可以跟我一起挨骂了吗？傻！”
    斯雷麦泰：……(/= _ =)/~┴┴！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斯雷麦泰在心里疯狂吐槽，但面上只能维持著礼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毕竟，眼前这位虽然看起来是个软萌的猫娘。
    但却实打实是，九大特级驱魔师之一。
    只不过，这位特级的性格嘛……
    斯雷麦泰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认命吧。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贝尼？还有……斯雷麦泰，你们在干嘛呢？”
    贝尼的猫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她猛地转过头。
    然后，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看著他们。
    那是个华裔男人，目测至少一米九往上，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硬朗得像刀削出来的，一头黑色短髮利落地往后梳著。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棵扎根大地的老树。
    特级驱魔师，神木------藤龙。
    贝尼的猫眼眨了眨，隨即笑了起来：
    “藤龙？誒，你怎么也来了？”
    藤龙迈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当然是因为新晋的特级啊。”
    “听说他可是让莱特滚过来接人呢，这种热闹怎么能不看？”
    他的目光落在贝尼和斯雷麦泰身上，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们在这干嘛呢？”
    贝尼：“哎呀！当然也是来看热闹的啦！”
    藤龙看著她蹲在地上的姿势，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蹲著的斯雷麦泰，眉头微挑：
    “所以，看热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躲在这里？”
    贝尼的猫耳朵动了动：
    “哎呀！当然是因为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啦！”
    藤龙：“身为特级的你，为什么要偷偷？”
    贝尼：“哎呀！还不是因为阿蒙那个小子！”
    她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生动起来，猫耳朵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哎呀！你知道的，他呀，是个讲死规矩的！哪里肯让我离开白银市？所以我就只能偷偷跑出来咯！”
    藤龙听完，抬起头。
    看向不远处那座教堂的大门，又看了看周围空旷的空地。
    “那也不用这样啊。”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两人：
    “直接进去不就好了？我们跟那个神父又没衝突。”
    贝尼的猫眼转了转：
    “哎呀！你不知道！我这不是怕被阿蒙看到吗？哎呀……”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三人耳边响起。
    “特级，魔兽------贝尼大人，特级，神木------藤龙大人，以及一级驱魔师，斯雷麦泰先生。”
    那声音平静而礼貌，不紧不慢。
    三人同时一愣。
    然后，他们看见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就那么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一身深色西装，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正是迪拉。
    “我们神父有请，一起进去坐坐吧。”
    贝尼的猫耳朵瞬间绷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你怎么出现的，还有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迪拉闻言，推了推眼镜。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三人身后的某处空气。
    “那儿有监控。”
    贝尼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空气，和远处教堂的轮廓。
    “哈？监控？？”
    贝尼的猫脸上写满了懵逼。
    她盯著那片空气看了好几秒，试图找到什么摄像头之类的设备。
    但什么都没有。
    【监控？哪儿来的监控？】
    【我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啊？？】
    她正困惑著，旁边的藤龙忽然开口了。
    “是某种结界术吧？”
    他的语气平静，目光落在那片空气上，眼神里带著若有所思。
    迪拉没有回应，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藤龙收回目光，看向教堂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看来你们的神父，比我想像的还要神秘不少。”
    贝尼的猫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搞明白：
    “结界术？什么意思？”
    藤龙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这整片区域，都被某种能力覆盖了。”
    “我们以为自己在教堂外面，实际上可能一直在別人的眼睛底下。”
    贝尼听完，猫眼瞪得更圆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空地、树木、碎石小路，此刻在她眼里都变得可疑起来。
    【覆盖整片区域的结界术？】
    【而且我刚才蹲在这儿半天，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迪拉看著她的表情，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请吧。”
    藤龙点点头，迈步朝教堂走去。
    斯雷麦泰赶紧跟上。
    贝尼蹲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嘴里嘟囔著：
    “哎呀哎呀，算了算了，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就进去看看唄！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一边走，一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气。
    “难道真有监控？”
    ……

 第54章 特级们

    ……
    贝尼跟在迪拉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刚才在外面，她明明看著前面就是一片空荡荡的草地，什么都没有。
    可现在呢？
    她亲眼看著迪拉往前走。
    然后，消失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她赶紧跟上去，然后就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
    然后她就站在了一条碎石小路上。
    回头一看，刚才蹲著的地方，那片空地上，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已经站在完全不同的地方了。
    “哎呀？”
    藤龙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周围。
    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树木、碎石、草地，此刻在他眼里，都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
    覆盖整片区域的结界术，而且布置得如此自然。
    他见过的结界术不少，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屈指可数。
    【看来这位神父，確实不简单。】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迪拉还在前面领路。
    一路上，几人又穿过了好几道类似的屏障。
    有的挡在路上，有的藏在树后面，有的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终於。
    在穿过最后一道屏障之后，几人面前出现了那座教堂的正门。
    贝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她知道，那些屏障还在那里。
    “哎呀呀……”
    她收回目光，看向那座教堂，猫眼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我现在是彻底相信了，那片空气里真的有监控。”
    藤龙站在她旁边，闻言看了她一眼。
    贝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喂！大高个！你说这不会就是那个神父的能力吧？”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警惕：
    “还挺阴的，我可不想跟这样的傢伙打架！”
    藤龙：“这应该只是他的能力之一。”
    贝尼的猫眼瞬间瞪圆了：
    “什么？！还只是之一吗？”
    藤龙有些无语地看著她：
    “网上的视频你没看吗？”
    贝尼眨了眨眼：“什么视频？”
    藤龙：……
    “就是那段流传很广的视频，那个神父当时拿著一把圣光凝聚的长剑，一剑就把黑雾之恶魔给劈开了。”
    “不对，不只是劈开。”
    他继续说：“那恶魔分裂成无数碎片想要逃跑，结果他直接用分身术，把所有碎片都轰杀了。”
    “所以，那一战他就至少展现了两种能力：圣光剑和分身术。”
    “再加上今天的结界，那就至少三种了。”
    贝尼听完，猫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噢！那意思是莱特打不过他咯？”
    藤龙摇了摇头：
    “那也不好说，莱特那傢伙，还是有点东西的。”
    贝尼歪著头，猫耳朵跟著动了动：
    “那你觉得谁会贏？”
    藤龙：“不好说。”
    贝尼眨了眨眼：“切，无聊！”
    她说著，蹦蹦跳跳地朝教堂门口走去。
    迪拉微笑著跟在后面，藤龙也迈步跟上。
    至於斯雷麦泰？
    他从头到尾都不敢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两位特级討论这种话题，我一个一级的真的適合在场吗？】
    【我好想走啊……】
    ......
    ......
    教堂大厅內。
    靠窗的那条长椅上，坐著三个人。
    两男一女。
    分別是三位特级驱魔师：
    冰皇---居蒙士、月神---基、以及凤凰女---海琳·黛安娜。
    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著，谁也没说话。
    但那种无形的气场，让整个教堂大厅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份寧静。
    “骚女人！居蒙士！还有基！你们怎么也在？！”
    贝尼蹦蹦跳跳地衝进大厅，一双猫眼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惊讶。
    海琳闻言，皱起了眉：
    “不是？骚女人叫谁呢？”
    贝尼三步並作两步跳到三人面前，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嘻嘻！谁骚叫谁咯！”
    海琳：……(?_?)？？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贝尼已经自顾自地开口了：
    “哎呀？你们，不会也是来看热闹的吧！”
    海琳无语地移开目光。
    居蒙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贝尼一眼，然后继续闭目养神。
    基依旧看著窗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贝尼也不在意，蹦蹦跳跳地绕到三人面前，伸手指著他们：
    “哎呀呀，没想到你们几个也这么八卦！我还以为只有我偷偷跑出来看热闹呢！”
    海琳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谁偷偷跑出来了？我们是光明正大来的。”
    贝尼眨了眨眼：
    “光明正大？那你们怎么不进去找神父？”
    海琳：“……我们也才刚到。”
    贝尼：“噢~~刚到~~那你们坐在这儿干嘛？等人请你们进去？”
    海琳內心：【老娘懒得跟你说。】
    另一边。
    藤龙慢悠悠地走进大厅，目光扫过那三位老熟人，然后自顾自地朝旁边的一条空长椅走去。
    他走到长椅前，正要坐下。
    迪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等等……”
    可惜。
    已经来不及了。
    藤龙一屁股坐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条长椅直接从中间裂开，藤龙整个人往下一沉，半个身子卡在了断裂的木椅里。
    全场安静。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贝尼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大高个！你要减肥啦！！！”
    海琳嘴角抽了抽，努力憋著笑。
    居蒙士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闭上。
    基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这时，迪拉才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张椅子还是坏的。”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是前几天被弄坏的，还没来得及修。”
    藤龙坐在断裂的木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坐碎的椅子，然后摆了摆手：
    “没事。”
    话音刚落。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些断裂的木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纷纷飞回原位。
    裂纹癒合，断裂处重新连接，整条长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
    很快。
    一条崭新的长椅，出现在眾人面前。
    藤龙站起身，然后重新坐了下去。
    这一次，椅子稳稳噹噹。
    迪拉看著这一幕，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闪了闪。
    【不愧是特级！这修的肯定比莱昂修的好！】
    他正想著，藤龙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们的神父呢？”
    ……

 第55章 神父，你好香……不是，你好帅啊

    ……
    藤龙的声音，在教堂大厅里迴荡。
    话音刚落。
    大厅中央，距离眾人几步开外的地方。
    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就那么从涟漪的中心，迈步走了出来。
    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
    仿佛那扇看不见的门，一直为他敞开著。
    叶苏站定。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特级，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各位特级们，你们好，欢迎来到圣玛丽教堂。”
    此刻。
    叶苏一个人站在中央，面对著那几排长椅。
    长椅上，坐著四位特级。
    贝尼蹲在长椅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迪拉站在不远处，斯雷麦泰则是站在贝尼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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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琳看见叶苏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上帝啊……这也太帅了吧？！】
    【这张脸，这个身材，这个气质……冕下到底是从哪儿挖出来这种宝贝的？】
    她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居蒙士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隨时能睡著的样子。
    【从虚无中走出来？】
    【这不是隱身，也不是瞬移……】
    【更像是这片空间本来就是他的，他只是选择让我们看见他。】
    【这种能力，有点棘手。】
    居蒙士在心里默默评估著，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的目光和叶苏对上一瞬，然后移开。
    叶苏又看向基。
    基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银白色的短髮，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叶苏的【读心术】，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种空间掌控的能力……不是后天修炼能得到的，这是天赋，与生俱来的天赋。】
    【而且看他使用得如此自然，根本不像是个刚觉醒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
    基的心声很冷静，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在分析数据。
    叶苏收回目光，又看向藤龙。
    藤龙坐在那条他刚刚修好的长椅上。
    他迎上叶苏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乱了眾人的思绪。
    “哎呀哎呀哎呀？好帅的神父呀！”
    贝尼不知什么时候从长椅旁边跳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蹦到叶苏面前，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仰著头仔细打量著叶苏。
    她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整个人，兴奋得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小猫。
    斯雷麦泰看见这一幕，瞬间慌了。
    “贝尼大人，不可……”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把贝尼拉回来。
    但又不敢真的动手，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旁边的迪拉，推了推眼镜：
    “放心，我们神父不会介意的。”
    他看了看迪拉，又看了看叶苏，又看了看已经凑到叶苏面前的贝尼……
    最后只能硬著头皮退回去。
    心里疯狂祈祷，这位祖宗別搞出什么事来。
    贝尼根本没听见身后那些动静。
    她站在叶苏面前，仰著头，仔细打量著这张脸。
    嗯，真帅。
    再近一点看看？
    她踮起脚尖，猫眼眨了眨，又凑近了一点。
    “神父，你好香……不是，你好帅啊！”
    叶苏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度的猫耳女孩。
    “谢谢，我知道。”
    贝尼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地笑出声来，猫耳朵跟著抖了抖：
    “哎呀！你还挺不谦虚的嘛！”
    叶苏没再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贝尼的头顶，落在另外四位特级身上。
    语气依旧平淡：
    “不知诸位，今日到我的教堂，有何贵干呢？”
    海琳看见叶苏把目光投过来，下意识就要开口。
    【机会来了机会来了！】
    【我要说什么来著？对了，先自我介绍，然后说我们是来看热闹的……不对不对，这样说不合適……】
    【那就说是冕下让我们来的？对，这个理由好！冕下確实让我们多关照新晋的特级来著，好像是说过的吧？】
    她正组织语言，一个低沉的声音已经先她一步响起。
    “神父您好。”
    藤龙站起身。
    站定之后，他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个礼。
    “我是绿布索尔斯市的城市负责人，藤龙。”
    他的声音沉稳，不紧不慢：
    “这次过来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听说莱特跟您起了些衝突，我有些担心，所以就过来看看。”
    “另外这也是冕下的安排，神父您刚刚被教廷认证为特级，而特级之间的衝突影响又有些过大了，所以……”
    叶苏看著他，开启【读心术】。
    【冕下確实交代过，让我留意这边的情况。】
    【不过就算冕下不说，我也会来的。】
    【毕竟特级之间的衝突，可不是小事。】
    【这个神父的实力，应该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希望莱特那傢伙別乱来。】
    藤龙的心声，和他的表情一样沉稳。
    没有隱瞒，没有算计，坦坦荡荡。
    叶苏收回目光：“所以你是过来当和事佬的？”
    藤龙闻言，倒也没有反驳。
    “神父您理解的倒也没错。”
    叶苏看著他，印象不错。
    有礼貌，帮忙修好了大厅里的长椅，最重要的是人老实。
    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完全对得上。
    不像某些人……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还蹲在旁边，正用扒拉他裤腿的贝尼。
    贝尼对上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神父你看我干嘛？”
    叶苏收回目光，没理她。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叶苏心念一动，监控室里的分身立刻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
    然后，他看见了。
    教堂大门外，停著好几辆黑色的suv。
    车门打开，一群人正从车上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
    他站在教堂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教堂。
    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脸色阴鬱的年轻男人，以及七八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驱魔师。
    他看向面前的几位特级：
    “看来，咱们准备要聊的正主，已经到了。”
    ……

 第56章 如你所言，我到了（求催求评求书架！）

    ……
    教堂门口。
    莱特·索维克站在那儿，抬头看著眼前这座教堂。
    斑驳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门前的杂草倒是被清理过了。
    最扎眼的是那扇大门。
    准確地说，是那扇已经不完整的大门。
    特希站在他旁边，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那个斩杀了黑雾之恶魔的神父，就在这样的教堂里？”
    他的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这地方，连我们研究所的厕所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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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希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一个特级驱魔师，住在这种破地方？
    还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
    怕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莱特没接他的话。
    他只是看著那扇虚掩的破门，语气平静：
    “走吧。”
    说完，他迈步朝教堂里面走去。
    身后，达伦和几名队员赶紧跟上。
    特希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地变换了两秒，然后也跟了上去。
    碎石小路蜿蜒向前，两侧是修剪过的草地。
    往前，就是教堂的主体建筑了。
    那扇高大的木门紧闭著，门上的雕刻已经模糊不清，铜质的门把手氧化成暗绿色。
    莱特走到门前，抬手。
    “吱呀------”
    门被推开。
    莱特迈步走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特希跟在他身后，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扫过大殿。
    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教堂大厅里。
    坐著、站著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年轻男人。
    黑色的衬衫，修长的身形，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却像是整座教堂的中心。
    他正面朝著门口，看著走进来的莱特一行人。
    而在他的脚边，蹲著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
    不，不是女孩。
    特希的目光落在那双竖起来的猫耳朵上，心臟猛地一缩。
    【魔兽------贝尼！】
    那猫耳女孩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扒拉著神父的裤腿，另一只手撑著地面，姿势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而另外四个人，则是坐在大厅一侧的长椅上。
    最靠近门口的那个，是个身材高大的华裔男人，古铜色的皮肤，五官硬朗，深褐色风衣隨意地敞著。
    他正扭过头，看著门口的方向，表情平静。
    【神木------藤龙！】
    特希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旁边长椅的那个女人身上。
    火红色的长髮隨意披散，五官肆意明艷。
    她翘著二郎腿，单手托著下巴，嘴角噙著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凤凰女------海琳·黛安娜！】
    海琳旁边，一个银白色短髮的男人安静地坐著，面容清冷。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门口来了一群人。
    【月神------基！】
    特希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移到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男人，黑色捲髮，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像是一副隨时能睡著的样子。
    【冰皇------居蒙士！】
    特希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加上站在门口的这个莱特·索维克……
    七位。
    七位特级驱魔师。
    此时此刻，全部聚集在这座教堂大厅里。
    特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血族。
    虽然不是亲王级別的，但在血族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见过大场面，也经歷过风浪。
    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
    七位特级。
    整个西方教廷一共就只有九位特级驱魔师……
    而现在，这里有七个！
    別说是他。
    就算是血族十三氏族的亲王来了，看到这个阵仗，也得夹起尾巴做人。
    教堂大厅里。
    蹲在叶苏脚边的贝尼，最先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猫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猫眼盯著门口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起来：
    “哎呀！莱特！”
    “你可算来啦！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莱特看著她，又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那四位，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居蒙士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
    【连这个懒鬼都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叶苏。
    “神父。”
    莱特开口了：“如你所言，我到了。”
    他的目光，直视著站在大厅中央的叶苏。
    “我的人呢？”
    叶苏看著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然后叶苏几步开外的地方，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一圈涟漪，从虚空中扩散开来。
    另一个人，从那涟漪中走了出来。
    同样是黑色的衬衫，同样修长的身形，同样那张帅得让人怀疑人生的脸。
    是另一个叶苏。
    而他的手里，拎著一个人。
    那人浑身被银色的锁链捆得严严实实，深褐色的短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黑色的作战服上沾满了血跡和泥土，脸色苍白得嚇人。
    正是朱恩。
    叶苏的分身拎著她，走到大厅中央。
    然后，隨手一丟。
    “砰。”
    朱恩的身体重重摔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力气挣扎。
    只是蜷缩在地上。
    叶苏：“喏，这儿呢。”
    全场安静。
    莱特低头，看著地上的朱恩。
    那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
    他的眉头皱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但还没等他开口。
    一个声音，已经从他身后炸开了。
    “朱恩！”
    达伦从莱特身后冲了出来，眼睛瞬间红了：
    “朱恩！朱恩你怎么样了？”
    他想要衝过去，想要把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孩带回来，想要把那些该死的锁链从她身上解开。
    但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达伦猛地转头，对上了莱特的目光。
    “莱特大人！朱恩她……”
    “冷静。”
    达伦身后的两名队员也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达伦！冷静点！”
    达伦被两人拽著，眼睛却死死盯著地上的朱恩。
    “朱恩，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才会……”
    莱特鬆开手。
    他转过头，看著站在大厅中央的叶苏。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他的分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片斑驳的光影里。
    莱特看著他。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神父。”
    “我希望，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
    ps：
    （以下是昨天到更新为止，作者说里没感谢完的礼物）
    感谢【龙凰乌麟】的（为爱发电）*3、感谢【枫落下心声】的（为爱发电）*3、感谢【小羊跑跑步】的（为爱发电）*3、感谢【先生的苦茶子】的（为爱发电）*1、感谢【爱吃茶膏的甄姬】的（为爱发电）*1、感谢【丝汁勒渝】的（为爱发电）*1、感谢【sl28】的（为爱发电）*1
    （感谢帖都是手打的，每一个送礼物的读者大大我都会感谢到位的！另外由於刷新问题，有时候作者说可能没显示，可以到主包的作者说里看哈！）

 第57章 我，给你解释？

    ……
    教堂大厅里。
    莱特的声音，还在迴荡。
    “神父，我希望，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语气平静。
    那种平静，是强者特有的从容。
    是九大特级之一的底气。
    然而。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叶苏笑了。
    他捂著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堂大厅，显得格外突兀。
    笑了几秒后，他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莱特。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给你解释？”
    “看来，你还是没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话音落下。
    他起手就是一个【重力领域】！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无法形容的力量。
    顷刻间，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那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覆盖了整片空间的！
    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狠狠往下压！
    膝盖弯曲，脊背弯折！
    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在了地上！
    “砰------！！”
    巨大的闷响！
    以莱特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內的石板地面，瞬间龟裂！
    那些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他带来的那些队员，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著一个。
    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趴在了地上！
    有人脸朝下摔在地上，有人四肢著地拼命挣扎，有人直接被压得口吐鲜血！
    达伦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膝盖已经把石板磕出了两个坑，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碎裂的地面上。
    他想站起来。
    可他做不到。
    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他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强到他的肺像是被什么东西挤著，连呼吸都困难。
    “这……这是什么？！”
    特希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石板，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是血族。
    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活了数百年的存在。
    他见过强者，也见过碾压。
    可他从来没见过……
    一个照面，就把九大特级之一的莱特·索维克压趴下的存在！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特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抬头，可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
    只能看见一双脚。
    那双脚穿著黑色的皮鞋，踩在碎裂的石板上，一步一步，朝他这边走过来。
    不，不是朝他。
    是朝莱特。
    莱特·索维克半跪在地上。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完全压趴的人。
    他的膝盖顶著碎裂的石板，双手撑在地面上，脊背弯曲，整个人像是在扛著一座山。
    但，他还站著。
    不，是半跪著。
    但也足以让叶苏有些意外了。
    他走到莱特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勉强站起来的螻蚁。
    “你想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
    ……
    此刻。
    整个教堂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斯雷麦泰站在迪拉旁边，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从莱特开口要解释的时候，他就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想过双方可能会对峙，可能会谈判，可能会互相试探底线。
    甚至想过，可能会打起来。
    两个特级之间的衝突，那得是多大的场面？
    他连怎么躲都提前想好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那个神父，连废话都懒得说。
    抬手，镇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粗暴。
    就这么……不讲道理。
    斯雷麦泰看著那个站在碎石和烟尘里的黑色身影，又看了看趴了一地的莱特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半跪著的莱特身上。
    【那可是莱特大人啊……】
    【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啊……】
    【当年一个人前往无色界，击杀了无数恶灵的狠人啊……】
    【就这么，被镇压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迪拉。
    迪拉就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演出。
    他注意到斯雷麦泰的目光，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然后。
    迪拉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小场面，不用大惊小怪。”
    斯雷麦泰：Σ(っ °Д °;)っ？？？
    小场面？？
    这tm叫小场面？？？
    你管一个照面就把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压趴下的场面，叫小场面？？？
    【你家神父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斯雷麦泰的內心，在疯狂震惊。
    但他的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僵在原地，看著那个黑色衬衫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蹲在旁边的贝尼。
    此刻，她的神情也变了。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不再像之前那样慵懒隨意。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竖成一条细线，死死盯著叶苏的背影。
    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不再甩动，而是僵在半空，像一根绷紧的弦。
    【好强……】
    【刚才那个重力领域，覆盖的范围不算大，但精准度……太可怕了。】
    【只压了莱特和他的人，旁边的长椅、桌子、窗户，一点都没受影响。】
    【而且这种力量……不是单纯的压制，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压，让人根本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贝尼的脑海里，飞速分析著刚才那一幕。
    原本她只是觉得，这个神父的能力比较“阴”。
    躲在暗处，布置结界，让人防不胜防。
    可现在。
    他正面，轻易地压制了莱特。
    这就不是“阴”的问题了。
    这是实打实的实力碾压。
    贝尼的尾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这傢伙……以后绝对不能跟他打架。】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

 第58章 不是？到底谁是铁拳啊？

    ……
    藤龙坐在长椅上。
    从叶苏抬手的那一刻起，他就站了起来。
    不是想干预。
    是本能。
    那种级別的力量突然爆发，任何一个特级都会下意识做出反应。
    但他站起来之后，就没有再动。
    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动。
    那股力量精准地笼罩著莱特和他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他站的位置，连风都没有。
    【好精准的控制……】
    藤龙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本来以为，今天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两人衝突升级的时候出面调解。
    毕竟特级之间的衝突，影响太大了。
    可现在呢？
    还没等他开口，衝突就已经结束了。
    从一个照面，到彻底镇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半（如果不算上笑的时间）。
    藤龙看著那个站在莱特面前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
    【冕下啊冕下……】
    【您到底从哪儿找来这种怪物的？】
    而坐在另一侧的三个人。
    反应各不相同。
    海琳双手托著下巴：“好帅……”
    “原本人就已经很帅了，没想到实力还这么强……”
    “这种男人，到底要去哪儿找啊……”
    旁边的居蒙士闻言，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你就不担心？”
    海琳头也不回：“担心什么？”
    “担心这个神父太强了，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海琳终於转过头，看著居蒙士，表情像在看一个傻子。
    “打破平衡？”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不屑。
    “居蒙士，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居蒙士皱眉。
    海琳继续道：“他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是我们这边的人。他越强，对我们就越有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才会越害怕。”
    她说著，又转回头，继续看著叶苏的背影。
    “多一个强大的特级，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居蒙士没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叶苏身上，眼神里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认真。
    【確实很强……】
    【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这种实力，已经不能用“新晋”来形容了……】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基。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那张清冷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目光，从叶苏抬手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重力领域，精准施压，范围控制……】
    【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可怕的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变过。】
    【不是刻意压制，是真的……没当回事。】
    基的心里，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神父的实力，远不止今天表现出来的这些。】
    ……
    ……
    莱特·索维克，半跪在碎裂的石板地上。
    他的呼吸很重。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就像整片空间都在排斥他。
    就像这个世界，突然不想让他站著了。
    【怎么可能……】
    莱特的脑子里，这个念头疯狂地转著。
    他是特级。
    九大特级之一。
    铁拳------莱特·索维克！
    这个称號，不是教廷封的，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当年去无色界执行任务，遭遇恶灵潮，同行的驱魔师死了三个，剩下两个重伤。
    就他一个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战之后，教廷才正式授予他特级的认证。
    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莱特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
    那些碎裂的石板，每一块都被压得嵌进了泥土里。
    而在他视线的最边缘，他看见了一双脚。
    黑色的皮鞋，踩在碎石上。
    就那么站著。
    居高临下。
    “看来你还是有点不服啊？”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漫不经心的冷漠。
    【我是特级，教廷认证的九大特级驱魔师之一！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刚刚晋升的臭小子？！】
    “解！”
    莱特一声低喝！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血气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出来！
    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顺畅。
    那股压得他快要窒息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顶回去。
    莱特的膝盖，离开了地面。
    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
    他的手，从地面上抬起来。
    他的头，终於抬了起来。
    他终於，对上了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那个神父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退过。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他就那么看著莱特，看著这个浑身冒著血气的男人，从半跪的姿態，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然后，他笑了。
    “不错嘛。”
    叶苏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还行的菜。
    他歪了歪头：“在与我交手的人当中，你是唯一一个还能够动弹的。”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下一秒，莱特看见叶苏抬起了手。
    那只手，动作不快。
    莱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每一个细节。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掌微微握拳。
    但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重力。
    是那只拳头本身。
    【附魔】！
    金色的微光，在拳面上流转。
    【倍速】！
    那只拳头的速度，骤然提升！
    【身体硬化】！
    拳头的骨骼、肌肉、皮肤，瞬间强化到极致！
    【附魔】+【倍速】+【身体硬化】！
    正是之前教训莱昂那一拳的升级版！
    （莱昂：不是？这还能有我的事儿呢？？）
    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在莱特的脸上。
    莱特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
    不，比列车更重。
    那股力量，从他的脸部开始，瞬间传遍全身。
    血气？
    散了……
    刚刚顶回去的重力？
    加倍地压回来了！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钉入木板的钉子，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面！
    “轰------！！”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莱特的身体，嵌进了地面。
    不是躺在上面，是嵌进去了。
    他整个人陷进了一个人形的坑里，周围的地面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眼睛，还睁著。
    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教堂的穹顶。
    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法克……】
    他最后的念头，还没转完。
    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

 第59章 莱特.索维克，一动不动

    ……
    “奈斯！神父奈斯！！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教堂监控室內。
    莱昂看著监控画面里，那个被一拳干昏过去的莱特。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最后彻底放飞自我。
    他双手握拳举在身前，差点就要原地蹦起来了。
    【对！对对对！太tm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个感觉！！】
    【之前我就是这么被一拳干晕的！只不过，神父打我是打在肚子上，打莱特是打在脸上！】
    【连特级都是一拳的事，那我被一拳干晕，好像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嘛！】
    莱昂越想越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终於不丟人了”的逻辑闭环里，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其他人存在。
    他心满意足地转过头。
    想要找个人分享一下，此刻激动的心情……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写满问號的脸。
    泰诺亚就站在他身后，歪著脑袋，皱著眉毛。
    整张脸的表情，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
    “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他的嘴微张，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莱昂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直到这个时候。
    他才注意到监控室里的气氛。
    那是一种介於“我该不该笑”，和“这人怕不是个傻子”之间的微妙状態。
    完全一整个尬住的大动作。
    他转过头，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首先是自己的姐姐。
    婭丽娜站在监控台旁边，一只手捂著脸。
    虽然，看不清她具体是什么表情。
    但，她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里分明就写著：
    【我怎么会有这么个傻弟弟？】
    莱昂赶紧把视线，从姐姐身上移开。
    然后，他就看见了安德烈和凯艾特。
    安德烈站在角落里，背靠著墙壁，目光盯著监控画面，看起来一副专注认真的模样。
    但，莱昂分明看见。
    他的嘴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压。
    【蟹……他在憋笑！】
    【他绝对在憋笑！！！】
    凯艾特就站在安德烈旁边，怀里抱著那只小熊布娃娃，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淡定表情。
    不得不说，他的演技堪称完美。
    但他怀里那只小熊，就不那么给面子了。
    艾琳的声音，从布娃娃里传出来。
    “噗……”
    那笑声很轻。
    但在此刻的监控室里，那一声“噗”显得格外清晰。
    莱昂的脸，开始逐渐红温。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形象。
    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乾了什么？”的灵魂三连问。
    最后。
    他只能把视线，放回到坐在监控台前的那个身影上。
    莱昂乾咳两声，硬著头皮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种“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强行镇定：
    “咳咳……那啥，哈哈，神父你好厉害啊！”
    叶苏分身转过头，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我知道。”
    莱昂：……Σ( ￣д￣；)。
    监控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半。
    两秒半里。
    只有监控设备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和莱昂內心碎裂的声音。
    泰诺亚终於忍不住了。
    “噗！哈哈哈……咳咳！”
    他假装咳嗽了几声，然后迅速直起身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凸(艹皿艹 )！！！shit！！！
    这时。
    婭丽娜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叶苏分身旁边，目光落在监控画面上。
    “神父，那个人是血族的。”
    莱昂愣了一下，连忙凑到监控画面前面，仔细看了看。
    画面里，特希趴在地上，整张脸贴著碎裂的石板。
    但从他那苍白的皮肤、微微露出嘴角的犬齿……
    莱昂：“还真是！”
    “没想到九大特级之一的莱特，竟然真的跟血族的人有勾结！”
    他说完，又觉得这话不太对，於是补了一句：
    “不对，是跟血族勾结的莱特，竟然还是九大特级之一？”
    泰诺亚闻言，也走到监控台前。
    “之前就觉得奇怪。”
    “明明安德烈是从【救世】的研究所里逃出来的，按道理应该是【救世】的人来追杀他。”
    “可结果呢？追来的却是莱特手底下的朱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站在角落里的安德烈身上：
    “现在看来，这只吸血鬼，就是为了安德烈来的。”
    此言一出。
    监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正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放心。”
    那声音很轻。却稳得像定海神针。
    叶苏分身依旧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回头。
    “既然我说了保你，那就谁都动不了你。”
    他的语气隨意，但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叶苏分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里。
    莱特·索维克，一动不动。
    完全就是已经陷入深层次睡眠的状態（其实是已经被打得昏死过去了……）。
    他的脸上的那个拳印，还清晰可见。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那里，哪还有半点九大特级的威风？
    而那个吸血鬼特希，趴在他旁边。
    脸贴著石板，狼狈程度跟莱特不相上下。
    那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驱魔师，更是半死不活。
    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至於达伦？
    这位，更是已经快去见上帝了……
    叶苏分身看著这一幕，嘴角弯起。
    “既然，对方都已经追到我的教堂里来了。”
    “那刚好，我也正好会会这个所谓的【救世】。”
    他转过头，扫了一圈监控室里的眾人。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毕竟，看监控哪会比看现场更有意思？”
    ……

 第60章 热闹看够了，那就都滚吧

    ……
    烟尘瀰漫在空气里。
    像是给整座大厅，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朱恩躺在地上，银色的锁链缠著她虚弱的身体。
    她的意识昏沉。
    契约兽被杀的创伤，让她的五感都变得迟钝。
    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看见莱特·索维克，被一拳轰进了地面。
    不是被打倒，是被轰进去。
    【莱特大人……】
    她想起昨天。
    想起自己站在那只地狱蝠鹰的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座教堂。
    想起自己指挥那两只地狱犬，把安德烈像猎物一样追捕。
    想起自己被那个神父踩在脚下时，还咬著牙说：“莱特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当时她觉得，只要莱特大人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莱特大人是特级。
    莱特大人是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
    莱特大人一个人就能杀穿恶灵潮。
    可现在呢？
    莱特大人来了。
    然后被一拳轰进了地里。
    【我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她想起那个神父说的话。
    “你算什么东西？”
    当时她觉得那是羞辱，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羞辱。
    那是事实。
    在他面前，她確实什么都不算。
    莱特大人，也不过只是一拳的事。
    ……
    ……
    另一边。
    五位特级驱魔师，此刻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海琳双手托著下巴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比如两人对峙，或者谈判，亦或是大打出手……
    她甚至觉得，这个名叫叶苏的神父可能会吃一点亏
    毕竟莱特是老牌特级，铁拳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
    那个神父，估计连热身都算不上。
    抬手，一拳。
    莱特，没了。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居蒙士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终於变了。
    让他心惊的，是叶苏的那种隨意。
    那种漫不经心的隨意，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可即使是自己，也做不到像这样一拳解决一个特级……
    基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他的表情依旧清冷，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那是他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一拳击败莱特……不，不是击败，是碾压。】
    【而且他全程都在控制。】
    【重力领域只笼罩了莱特和他的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那一拳的力量，没有多余的衝击波，没有飞溅的碎石伤及旁人。】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比力量本身更可怕。】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那个男人正低头看著嵌在坑里的莱特，侧脸的线条乾净利落，表情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如果他想，莱特或许已经死了。】
    贝尼蹲在长椅旁边，猫耳朵完全贴在了头顶上。
    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一拳！一拳就把莱特干掉了！！】
    【这傢伙根本不是人吧！还好我刚才没得罪他……】
    【不对不对不对！我刚才扒拉他裤腿来著！还说他好香！这算不算得罪啊？】
    斯雷麦泰站在迪拉旁边，再一次傻眼。
    然后，他又又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迪拉。
    迪拉：“我说过的，小场面。”
    斯雷麦泰：……Σ( ° △ °|||)︴？？？！？！
    【疯了真是疯了，话说我现在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藤龙看著那个嵌在碎石坑里的莱特，眉头皱得很深。
    【事情，好像有点难以处理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自己最大的作用，就是在两人衝突升级的时候出面调解。
    可他没想到……
    完全就没有给自己，任何调解的机会啊！
    从一个照面，到彻底镇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半。
    【这下，该怎么办？】
    思虑再三后。
    藤龙还是走到叶苏身侧，然后站定。
    他看著那个坑里的莱特，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神父。”
    “我知道这件事是莱特有错在先，可……”
    叶苏抬起手，打断了藤龙的发言。
    叶苏转过头看向他：
    “知道是这个叫莱特的有错在先就行了。”
    “他的人不由分说闯进我的教堂，弄毁了我的大门，我只是稍微教训了一下他的人，而且还让他滚过来接人。”
    “我已经很克制我的情绪了。”
    藤龙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因为他知道，叶苏说的都是事实。
    从头到尾，这个神父都是在被动反击。
    而且他確实已经很克制了。
    换成任何一个特级，有人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撒野，恐怕早就把对方的头拧下来了。
    可这个神父呢？
    他只是把人扣下，然后让莱特过来领人。
    这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看著藤龙的变化的表情，叶苏继续开口：
    “另外，不止是情绪。”
    叶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坑里的莱特。
    “我的出手，也已经很克制了。”
    “如果我想，杀了这位所谓的特级，也不过只是隨手的事情罢了。”
    藤龙站在原地。
    他看著叶苏的淡漠的表情，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神父没有在说大话。
    莱特·索维克，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
    在这个男人面前，確实只是一拳的事。
    而一拳和杀死之间，只隔著这个男人的一个念头。
    藤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叶苏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不说话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说什么调解。
    当一方的实力碾压到这种程度的时候，所谓的调解，也已经失去任何的意义了。
    叶苏收回目光，不再看藤龙。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那四个人。
    海琳、居蒙士、基，还有蹲在长椅旁边，猫耳朵贴得平平的贝尼。
    “还有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安静的教堂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热闹也看够了吧？”
    海琳的思绪，被打断。
    居蒙士的表情，变得严肃。
    基的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而贝尼的猫耳朵，贴得更平了。
    叶苏的目光扫过他们，语气冷漠：
    “作为圣玛丽教堂的神父，我欢迎懂礼貌的信徒们。”
    叶苏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藤龙，继续说：
    “但是，目前除了这位藤龙先生之外，其他的你们，我並不喜欢。”
    “所以，既然热闹看够了。”
    “那就都滚吧。”
    ……

 第61章 清场

    ……
    烟尘，还未散尽。
    教堂大厅里。
    叶苏那句“那就都滚吧。”还在穹顶下迴荡。
    一字一字，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莱昂从教堂后面衝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
    大厅中央，叶苏一个人站在那儿。
    对面是五位特级驱魔师。
    五位。
    整个西方教廷一共就只有九位。
    而现在，有五位就站在他面前。
    而他的神父，就那么站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赶几只误闯进来的苍蝇。
    “那就都滚吧。”
    莱昂的脑子“轰”的一声。
    就好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孩子毕竟也才二十出头，正是中二的年纪。
    【太帅了！】
    【这也太帅了吧！！】
    【面对五个特级！五个！还是这么霸气！这tm才是我莱昂·贝尔蒙特决心追隨的男人！】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站在叶苏身后。
    干了嗷兄弟们！
    开团秒跟！！
    泰诺亚跟在他后面，看见这一幕，脚下也是一顿。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神父这也太猛了吧……”
    迪拉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同样闪过一丝震撼。
    婭丽娜走在最后面。
    她看著神情淡然的叶苏，自己的神情也不自觉放鬆了下来。
    【这就是他啊。】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永远都这么让人安心。】
    大厅里。
    叶苏的话说完，气氛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是某种微妙的僵持。
    五位特级，谁都没动。
    贝尼蹲在长椅旁边，猫耳朵贴得平平的，尾巴也僵在半空。
    她偷偷看了一眼叶苏，又偷偷看了一眼居蒙士三人那边，然后又看了一眼叶苏。
    【哎呀哎呀哎呀！气氛好僵啊……】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走？可是走了是不是太怂了？】
    【可是不走的话……万一神父生气了怎么办？他刚才可是一拳就把莱特干趴下了啊！可我连莱特都打不过啊！！】
    就在这时，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话，不会重复第二遍。”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种平淡里，藏著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也不介意今天这里，再多几个昏死的特级。”
    话音落下。
    贝尼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
    “哎呀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那我就先走啦！”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还不忘朝叶苏挥了挥手。
    “神父！今天见到你，贝尼很开心！”
    说完，她转过身，朝斯雷麦泰使了个眼色。
    “阿斯，还愣著干嘛呢！赶紧走！再不回去，就要被阿蒙发现啦！！”
    斯雷麦泰早就想走了。
    闻言，他几乎是弹射起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贝尼身边。
    “贝尼大人！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教堂大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贝尼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苏还站在原地，没有看她。
    她鬆了口气，猫耳朵抖了抖，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口。
    海琳看著贝尼的背影：
    【这小表子，跑得还真快……】
    她收回目光，看向叶苏。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因为贝尼的识趣而得意，也没有因为居蒙士的僵持而恼怒。
    就那么站著。
    像是根本不在意他们走不走。
    海琳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帅的男人，结果连个联繫方式都没要到……】
    【不过今天这局面，確实不適合再待下去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动作优雅，像一只收起翅膀的火凤凰。
    “神父，今天见到你很开心。”
    她的声音里带著笑意，目光在叶苏脸上停了一秒。
    “那么我也走了，希望下次我们还能有机会再见。”
    她说完，朝门口走去。
    经过居蒙士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这个懒鬼……】
    基从长椅上站起身。
    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此刻也只是默默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动作安静，脚步无声，像一片飘落的月光。
    他的目光，和叶苏对上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这个人……】
    【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大厅里。
    只剩下一个人还坐在长椅上。
    居蒙士。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姿势懒洋洋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没有走。
    叶苏看著他，没说话。
    居蒙士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来，是被小瞧了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依旧懒散，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他呼出一口气。
    那一瞬间，他四周的空气，骤然降温。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米之內，地面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些白霜沿著石板缝隙蔓延，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大厅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下降了好几度。
    泰诺亚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好冷……”
    迪拉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莱昂站在原地，看著居蒙士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心臟跳得飞快。
    【冰皇，居蒙士！】
    海琳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著大厅里那个已经开始结霜的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居蒙士，你在搞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恼火。
    这个懒鬼，发什么神经？
    居蒙士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我这个人吶，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別人的人情。”
    “很不巧，我刚好就欠了莱特一个人情。”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是莱特对手下的管教不方所导致的。”
    “可神父……”
    他的目光微微凝实。
    “你的行为，是否又过於霸道了？”
    话音落下。
    大厅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叶苏看著他。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很好。”
    “看来今天，有人是不想走出这个教堂了。”
    ……

 第62章 一对六，我允许你们一起上

    ……
    藤龙站在旁边，脑仁开始疼了。
    【这个居蒙士！平时不见他说过几句话，怎么今天倒是这么多嘴了？！】
    他在心里大骂，但面上还是强撑著镇定。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本来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调解莱特跟这位新晋特级驱魔师的神父之间的矛盾。
    好。
    莱特的矛盾调解不了，那也就调解不了了。
    你居蒙士就別再来凑热闹了，好吗？
    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很呆吗？
    藤龙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叶苏和居蒙士之间。
    他先是看了居蒙士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tm给我闭嘴”。
    然后他转向叶苏，语气儘量平稳：
    “好了好了，大家今天都是第一次见，既然这件事是莱特的过错，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他朝门口的方向比了个手势。
    “你们先走吧！”
    本来，基跟海琳確確实实是要走的。
    可是被居蒙士这么一搞，倒是一下子走不动了。
    先不说他们二人，本来就跟居蒙士有私交。
    今天他们过来，本质上其实就是为了过来看热闹的啊！
    这下热闹变得更大了，他们又怎么捨得走？
    居蒙士依旧没动。
    藤龙深吸一口气，就只能又转向叶苏。
    “神父，我在这儿等莱特醒过来。”
    他的语气诚恳：“这次，他肯定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到时候我一定让他给神父你好好赔礼道歉！”
    他说完，看著叶苏，等待回应。
    叶苏看著自己面前的藤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叶苏收回目光，语气冷淡：
    “不用等了。”
    “就现在吧。”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笼罩在莱特一行人身上的【重力领域】，瞬间消散。
    趴在地上的那几个驱魔师，身体骤然一轻，可也已经再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特希趴在地上，脸贴著石板，浑身还在发抖。
    他感觉那股压得他快要窒息的力量终於消失了，但他不敢动。
    连头都不敢抬。
    叶苏没有看他。
    他俯下身，伸出手，掐住莱特的脖子。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他就那么掐著莱特的脖子，把那个嵌在地里的人，像拔萝卜一样，一把拎了出来。
    莱特的脑袋无力地耷拉著，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叶苏看著他，另一只手抬起。
    【治癒术】。
    柔和的绿光，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笼罩著莱特，迅速融入他的身体。
    海琳站在门口，瞳孔微微收缩。
    【他还会治癒术？！】
    【那种纯度的治癒光芒，就算是教廷里专精治癒的驱魔师，也未必能达到……】
    她下意识看向居蒙士。
    居蒙士站在原地，身上的寒气顿了一下。
    他没搞明白这神父是在干嘛？
    这是示好的意思？
    基站在门口。
    他的表情依旧清冷，但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轻轻敲了一下。
    【治癒术，而且施展得如此隨意，连祷词都没有……】
    【这位神父是全方位的，没有短板。】
    贝尼早就跑到了教堂外面的空地上。
    但她没有走远。
    她蹲在一棵树后面，猫耳朵竖得笔直，透过教堂大门的缝隙往里偷看。
    然后她看见了叶苏手上的绿光。
    她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
    【哎呀？！还会治疗？】
    【这也太犯规了吧！！】
    【又会打人又会奶人，这还怎么玩啊？！】
    她缩了缩脖子，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了一点。
    【还好我跑得快……】
    而看著贝尼举动的斯雷泰麦，则是无语的说不出话了。
    【蟹！不是说好要走了吗？那你倒是走啊！！】
    ……
    ……
    绿光消散。
    莱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叶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说话，但喉咙被掐著。
    叶苏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手臂一甩，把莱特整个人朝居蒙士的方向丟了过去。
    居蒙士眉头一皱，正要抬手接住。
    但有人比他更快。
    基。
    他从门口的位置，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將近十米的距离。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稳稳地托住了莱特的身体。
    【念力】。
    莱特被那股力量包裹著，悬停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
    藤龙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脑子有点懵。
    【不是？这什么情况？】
    【神父把莱特治好了，然后把他丟给居蒙士？】
    【他不是要打吗？怎么又治好了？】
    【这什么意思？】
    大厅中央。
    叶苏收回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特级。
    最后，落在居蒙士身上。
    “原本我以为，所谓的特级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们也不过只是声音大一点的普通人罢了。”
    居蒙士的眉头皱了起来。
    叶苏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些什么。”
    “你们能在我的教堂里完好的站到现在，只是因为我的仁慈。”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居蒙士、基、海琳，藤龙，恢復意识的莱特，最后落在门口那棵大树后面露出半只猫耳朵的贝尼身上。
    贝尼：Σ(っ °Д °;)っ？？？
    【他是怎么看到我的？】
    叶苏顿了顿，再次开口：
    “但还是因为我的仁慈。”
    “我允许你们六位特级一起对我出手。”
    “而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藤龙站在原地，脑子彻底宕机了。
    【六位特级一起？】
    【什么意思？他疯了吗？！】
    莱昂站在大厅边缘，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不断迴荡：
    “我允许你们六位特级一起对我出手。”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其实是中二之魂）在燃烧。
    他太激动了，是那种亲眼见证歷史正在发生的激动。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神父这是要一打六？】
    【而且对面是六个特级？！】
    迪拉推了推眼镜。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撼。
    【一打六。】
    【对面是六位特级驱魔师。】
    【而他，甚至允许他们一起上。】
    【这是，对自己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碾压一切的实力的自信！】
    ……

 第63章 测试强度

    ……
    当老虎进入一片陌生的环境时。
    它会开始猎杀。
    只杀，不吃。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只是为了確认自己的地位。
    此时此刻。
    叶苏站在教堂大厅中央，对面是六位教廷最强的特级驱魔师。
    他心里想的，就是这件事。
    测试强度。
    他从穿越到现在，一剑斩杀恶魔，一拳干昏特级。
    但他始终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就像一个人买了一整座军火库，却从来没开过枪。
    他知道自己很强，但到底有多强？
    他不知道。
    而这六个人。
    正是教廷最强的战力，站在人类巔峰的驱魔师。
    同样，也是最好的试金石。
    另一边。
    “一打六？”
    居蒙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起初很轻，像是没忍住。
    然后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教堂大厅里迴荡。
    “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几秒，他才停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叶苏。
    “神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里还带著笑意，但已经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一拳打趴了莱特，就能一个人打六个？”
    莱特：不是，这种话也要当面说吗？？？
    居蒙士起身，朝叶苏的方向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
    他脚下的白霜骤然扩散。
    以他为中心，半径三米之內的地面，全部覆上了一层薄冰。
    大厅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居蒙士看著叶苏，语气里带著一丝冷意：
    “神父，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看不起人？”
    叶苏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再次开口：“不，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强度。”
    全场安静。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一打六”还要让人窒息。
    【测试强度？】
    【拿六个特级测试强度？？】
    海琳站在门口，看著叶苏。
    【这个男人……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贝尼蹲在教堂外面的树后面，猫耳朵竖得笔直。
    【测试强度？用我们测试强度？？】
    【这傢伙，是认真的吗？】
    而基。
    此刻，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停止了敲击。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波动。
    【测试强度……吗？】
    【该说这个男人是自信，还是愚蠢呢？】
    叶苏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再次抬手，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教堂大厅里迴荡。
    然后叶苏为中心，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扩散！
    那屏障像是涟漪，又像是海啸，从叶苏身上向四面八方涌去！
    它穿透墙壁，穿透窗户，穿透屋顶！
    眨眼之间，整座教堂都被笼罩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里！
    【引力屏障】！
    居蒙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一寸空气里涌出来的。
    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整座教堂都封死了。
    叶苏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特级。
    然后，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我可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商量战术，三分钟之后，我就会开始动手。”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走不出这个教堂。”
    话音落下。
    离教堂门口最近的贝尼，几乎是本能地往门口衝去。
    然后她停住了。
    那扇门还在，门槛还在，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但她迈不出那一步。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横亘在她和门外之间。
    她伸手，触碰到那层屏障。
    不冰冷，不坚硬。
    但它就在那里。
    贝尼收回手，整个人僵在那里。
    【哎呀哎呀！完啦完啦！！】
    【出不去了！】
    【我为什么要躲在外面看热闹啊！直接走不就好了吗！！】
    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我躲在外面，那他说的“六位特级”里，包不包括我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到一股视线。
    朝著教堂方面看去，她就看到了叶苏淡漠的眼神。
    【完了，看来是有我！】
    教堂大厅里。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居蒙士站在原地，脚下的冰霜还在蔓延。
    “三分钟？”
    看著面前的神情淡漠的叶苏，不知为何，他的直觉忽然开始疯狂预警！
    居蒙士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到莱特身边。
    “那就三分钟。”
    海琳站在门口，闻言愣了一下。
    她看向居蒙士，又看向基，又看向藤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大厅。
    基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居蒙士旁边，站定。
    藤龙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看了看叶苏，又看了看其他几位特级。
    然后他嘆了口气，迈步走向居蒙士那边。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但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莱特站在居蒙士身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事情是他挑起的，脸也已经是被打了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那个男人，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是在通知他们。
    大厅中央。
    叶苏看著那五个聚在一起的特级。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外面那个，你也进来吧。”
    教堂外面的树后面，贝尼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僵在原地，假装没听见。
    可，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说了，六位特级。”
    “你是第六个。”
    她犹豫了两秒半，然后认命地从树后面走出来。
    一步一步走进教堂。
    【我不是来看热闹的吗？怎么就要打架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混蛋神父未免也太囂张了吧！真以为自己能一打六啊？哼，看来是时候让我贝尼大人好好的教训他一下了！】
    ……

 第64章 下一个轮到谁？

    ……
    叶苏看著那六个人。
    居蒙士、基、海琳、藤龙、莱特，以及缩在最后面的贝尼。
    六位特级驱魔师。
    西方教廷最顶尖的战力。
    此刻，全部站在他的对面。
    叶苏收回目光。
    然后，他动了。
    不是朝那六个人。
    是朝另一个方向。
    只一步，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瞬移】！
    下一秒，他出现在特希面前。
    特希趴在地上，还没从刚才的重压中完全恢復过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一双黑色的皮鞋，一条黑色的裤子，一件黑色的衬衫。
    以及，一张脸。
    那张脸就在他正上方，低头看著他。
    五官完美得不像真人，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蚂蚁。
    特希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神父，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叶苏没有给他机会。
    一拳轰出！
    “砰------！”
    特希的眼睛一翻，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然后叶苏蹲下身，伸出手。
    一根手指，点在了特希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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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读取】。
    ……
    ……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一片黑暗的森林里，面前是一只浑身缠绕著黑雾的恶魔。
    黑雾之恶魔……
    特希追了它两年。
    但那只恶魔太强了，他抓不住。
    所以他去找了莱特，让莱特帮忙留意。
    然后画面跳转。
    他看见了那间研究所。
    特希站在一间昏暗的会议室里，对面坐著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
    他们在討论什么。
    关於“觉醒者”，关於“实验体”，关於“再生能力的极限测试”。
    但具体要研究什么，特希不知道。
    他只是执行者。
    上面的命令，他照做。
    其他的，他不需要知道。
    然后，叶苏看见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特希给莱特的东西。
    一份捲轴。
    捲轴上记载著一种血族秘术……
    关於死人復生的禁术。
    画面继续跳转。
    他看见了更久远的记忆。
    看见了特希站在一座古老的城堡里。
    那座城堡太大了，穹顶高得像是要通天，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的一样。
    而在这座城堡的最深处，有一张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吸血鬼。
    他的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五官深邃立体，一头黑色的长髮垂落在肩头。
    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礼服，领口別著一枚银色的胸针。
    胸针上刻著一个名字：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叶苏看见特希跪在他面前，低著头，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而这位名为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吸血鬼，正是血族的十三亲王之一。
    特希的记忆里，关於这位亲王的信息很少。
    他只见过这一次。
    但这唯一的一次，已经足够让他记住一辈子。
    画面再次跳转。
    叶苏看见了更久远的记忆。
    那是关於这个世界的歷史。
    血族圈养西方人类。
    像牧羊人圈养羊群一样。
    人类生，人类死，人类劳作，人类繁衍。
    都是为了血族。
    这种关係持续了数千年。
    直到千年前，人族中出现了一位非常强大的存在。
    他打破了这种圈养的关係，把人类从血族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但他死了。
    他死了之后，那种圈养的现状又开始逐渐恢復。
    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紧。
    直到百年前。
    人族中再次出现了一位强者。
    他叫塞廖尔·维图里。
    他再次打破了这种圈养的现状，並成立了教廷。
    而这个人，正是如今教廷的冕下……
    ……
    ……
    叶苏睁开眼睛。
    收回手指，站起身。
    特希趴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
    叶苏低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扫过那六位特级。
    “时间差不多咯。”
    六位特级。
    六种不同的表情。
    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叶苏站在大厅中央。
    黑色的衬衫，修长的身形，淡漠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著，一个人。
    对面是六个人。
    但他看著那六个人的眼神，却像是在看六只猎物。
    不是轻敌，不是傲慢。
    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是老虎走进陌生的森林之后，会猎杀所有能看见的动物。
    只杀，不吃。
    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是为了告诉这片森林……
    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居蒙士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余五位特级，然后对著叶苏开口：
    “就现在，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居蒙士抬起手。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起手就是杀招。
    “冰锥！”
    无数细长的冰锥，凭空浮现在他周身。
    然后铺天盖地，朝著叶苏的方向刺去！
    密密麻麻的冰锥遮蔽了光线，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面对居蒙士的杀招，叶苏只是隨手一挥。
    【物质转换】！
    那些铺天盖地的冰锥，在接触到叶苏的一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变成了別的东西。
    是无数的花瓣。
    它们从叶苏周身飘散开来，洋洋洒洒，像是在下一场不合时宜的花雨。
    居蒙士站在原地，瞳孔骤缩。
    【什么？！】
    【我的冰锥变成了花瓣？】
    【这又是什么能力？！】
    居蒙士的牙关咬紧，又是低喝一声：“给我封！”
    一道冰线从居蒙士脚下蔓延开来，贴著地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叶苏窜去！
    那冰线所过之处，石板地面瞬间覆上厚厚的冰层，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周遭的气温在一瞬间骤降！
    眨眼之间。
    那道冰线，已经来到叶苏脚底。
    寒意从脚底涌上来，冰层沿著他的鞋面往上蔓延，眼看著就要把他的双脚彻底冻结。
    叶苏低头，看著脚下正在蔓延的冰层。
    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慌乱。
    甚至，有一丝笑意。
    “跟我玩冰吗？”
    “有意思。”
    【瞬移】。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然后直接就出现在了居蒙士的面前。
    不到一步的距离。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近在咫尺。
    “沃德……”
    叶苏：“冰霜。”
    那一瞬间，居蒙士感觉到了寒意。
    不是从他体內涌出的那种寒意。
    是来自外部的，无法抗拒的，绝对的寒意！
    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的身体，他的手臂，他的肩膀......
    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冰！
    【这怎么可能……】
    他是冰皇。
    他是整个教廷最强的冰系能力者，他把冰系魔法练到了极致。
    可现在呢？
    有人用冰，把他冻结了。
    就在他面前，就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碾压。
    彻彻底底的碾压。
    居蒙士整个人，化作一尊人形冰雕。
    他就那么站著，脸上还残留著那一瞬间的震惊。
    叶苏收手，转身。
    目光扫过剩下的五位特级。
    “好了，下一个轮到谁？”
    ……

 第65章 飞蛾扑火

    ……
    叶苏的声音，还在大厅里迴荡。
    居蒙士化作的冰雕反射著透进来的阳光，折射出冷冽的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五个特级的表情同时变了。
    震惊！
    那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海琳站在原地，火红色的长髮无风自动。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盯著那尊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居蒙士是什么人？
    那是把冰系魔法练到极致的存在。
    是整个教廷，所有冰系能力者的天花板。
    可现在呢？
    他被人用冰，冻住了。
    就在他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神父，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隨手冻结。
    就在海琳还在震惊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术式解放------开！”
    是莱特。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血气在体內翻涌。
    他的皮肤表面，那些淡淡的红色纹路开始变得清晰，变得浓烈。
    从胸口，向四肢蔓延。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破壳而出。
    莱特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
    “解！！”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那股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血气，向四面八方席捲。
    海琳看著莱特身上那套，正在凝聚的血色鎧甲。
    【这就是铁拳的完全体吗？】
    她听说过，莱特的能力能够凝聚出一套血气鎧甲。
    那套鎧甲不仅能大幅提升防御力，更能让他的战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但她从来没见过。
    “海琳！”
    就在她愣神之际，基手指微微抬起，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尊冰雕。
    居蒙士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托起，悬在半空，然后朝著基的方向飞去。
    基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
    “快把居蒙士弄出来！”
    闻言，海琳回过神来。
    她朝基的方向衝去。
    她的手掌摊开，一团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
    她把那团火焰，推向居蒙士的冰雕。
    火焰包裹住冰层，发出“嗤嗤”的声响。
    水蒸气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冰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而就在海琳和基，忙著解冻居蒙士的时候。
    另外两个人，已经动了。
    贝尼从角落里弹射而起。
    不，不是弹射。
    是变形。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开始膨胀，骨骼咔嚓咔嚓地重组，肌肉疯狂生长，皮毛从皮肤下钻出来。
    眨眼之间。
    一只巨大的、浑身覆盖著漆黑短毛的、比大象还要大上三倍的猫型魔兽，出现在教堂大厅里。
    它的体型太大了。
    大到这座教堂的大厅，根本装不下它。
    它的脊背顶破了天花板，碎石和瓦砾从破洞里掉下来，落在它黑色的皮毛上，又被弹开。
    阳光落在它身上，在它脚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贝尼低下头。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看著叶苏。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软糯的、带著点撒娇的语气，而是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轰鸣：
    “大个子！”
    她盯著叶苏，同时朝藤龙吼道：
    “你快动手啊！把这个神父捆起来！！”
    话音未落，她四肢发力，巨大的身躯朝叶苏扑了过去！
    地面在她脚下碎裂，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整座教堂都在摇晃。
    藤龙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只朝叶苏扑去的巨兽，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浑身血气翻涌的莱特，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解冻居蒙士的海琳和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两根手指，轻轻一抬。
    “轰------！！”
    叶苏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
    两根粗壮的、布满倒刺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像是两条择人而噬的巨蟒，朝著叶苏缠绕过去！
    那藤蔓粗大无比，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绿色的鳞片状纹路，倒刺尖锐得像钢针。
    它们缠绕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莱特也到了。
    他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套血红色的鎧甲，那鎧甲不是穿在身上的，是从他体內生长出来的，每一片甲叶都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液。
    他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叶苏的面门轰来！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地面被那股气压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藤蔓束缚。
    铁拳轰击。
    两个人，两个方向，两个杀招。
    同时降临！
    叶苏看著那根朝自己缠绕而来的藤蔓，又看了一眼那只越来越近的拳头。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风刃】！
    细密的风刃，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那些藤蔓，那些布满倒刺的，能把一辆坦克绞成废铁的藤蔓碎了。
    不是断裂，不是撕开。
    是碎了。
    化作齏粉……
    绿色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然后，莱特的拳头也到了！
    叶苏的手掌，迎上那只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莱特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不，比山更硬。
    他的拳头被挡住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叶苏的另一只手已经握拳，朝著他的面门轰来。
    【倍速】+【附魔】+【身体硬化】！
    又是这一拳！
    莱特想躲，但他躲不开。
    那只拳头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脸。
    “轰---------！！！”
    莱特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被那一拳轰飞出去！
    他撞穿了教堂的墙壁，碎石和砖块在他身后飞溅，像是一串被炸开的鞭炮。
    他的身体继续往后飞，穿过庭院，穿过碎石小路，直到撞上那层笼罩著整座教堂的【引力屏障】，才终於停下来。
    他的身体从屏障上滑落，摔在地上。
    ……
    ……
    教堂大厅里。
    贝尼那只巨大的猫型魔兽，已经衝到了叶苏面前。
    那张足以一口吞下一辆轿车的血盆大口，正朝著他咬下来。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近在咫尺。
    叶苏看向巨大的猫型魔兽。
    【业火】！
    隨著叶苏的视线，黑色的火焰，像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吞没了贝尼的整个身体。
    “啊------！！！”
    贝尼的惨叫声，响彻整座教堂。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海琳手里的火焰都颤了一下，大到基的念力都波动了一下。
    但贝尼没有停。
    她的衝锋没有停。
    即使被黑色的火焰焚烧著，即使疼痛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的身体依旧在往前冲。
    因为她是特级。
    作为教廷的九大特级之一的她，同样有著一颗强者的心。
    而强者，永远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退缩。
    即使明知，那或许会是飞蛾扑火……
    ……

 第66章 尘埃

    ……
    叶苏看著这只被【业火】焚烧著，却依旧朝他衝来的巨兽。
    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挺能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隨手一抬。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引力屏障】。
    贝尼撞上那道屏障的瞬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那堵墙不坚硬，不冰冷，但它就在那里。
    它不可逾越。
    她的衝锋被硬生生挡下，巨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倾，然后被那道屏障弹开。
    “轰------！”
    她庞大的身躯撞上教堂另一侧的墙壁，把那面本就斑驳的石墙，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贝尼躺在一片废墟里，身上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
    “贝尼大人！！”
    目睹一拳的斯雷麦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脚下已经先於意识动了。
    他衝过碎裂的地板，跨过散落的砖块，朝著贝尼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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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扑到废墟边上。
    那只巨兽，正在缩小。
    骨骼咔嚓咔嚓地重组，皮毛收缩，肌肉消退。
    眨眼之间，贝尼又变回了那个身材娇小，长著猫耳朵的女孩。
    她蜷缩在碎石堆里，身上的黑色火焰还在燃烧。
    “疼疼疼疼疼……！！”
    贝尼蜷缩成一团，猫耳朵完全贴在头顶，尾巴紧紧卷著身体。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涌出来，顺著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好疼啊……神父你这个混蛋……！！！”
    斯雷麦泰跪在废墟边上，看著贝尼身上那些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手足无措。
    他转过头，看向大厅中央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背对著他，理了理袖口，目光落在剩下的三个人身上。
    斯雷麦泰的手，在发抖。
    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左轮手枪。
    那把枪的子弹上附著微弱的圣光，对付普通的恶灵还算有用。
    但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他知道，这枪跟玩具没什么区別。
    可他没办法了。
    他不能看著贝尼大人就这么被烧下去。
    斯雷麦泰举起枪，枪口对准叶苏的背影。
    他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在空气里划出细小的圆圈。
    “神……神父！”
    他的声音在发抖：“快点停下！！不然……不然我就要，就要跟你拼命了！！！”
    话音落下。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叶苏转过头。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了斯雷麦泰一眼。
    就一眼。
    可斯雷麦泰就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扣扳机。
    但手指僵在那里，怎么都动不了。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尖叫：
    【你在干什么？！你拿枪指著一个一拳打趴莱特、一招冻住居蒙士、隨手烧得贝尼大人哭出来的怪物？！你疯了吗？！！】
    【可是……可是贝尼大人她……】
    【她会死的！贝尼大人会被烧死的！！】
    斯雷麦泰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放下枪。
    即使他的手在抖，即使他的腿在发软，即使他的大脑在尖叫。
    他依旧举著枪，对准那个男人。
    “倒是个忠心的。”
    叶苏收回目光，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贝尼身上的黑色火焰，瞬间熄灭。
    斯雷麦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
    废墟里，贝尼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黑色火焰已经消失了。
    她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烧伤。
    但那些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她在发抖，但她还活著。
    斯雷麦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边上，把左轮手枪丟在地上，声音哽咽：
    “贝尼大人，贝尼大人你没事吧？”
    贝尼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尾巴捲成一个圈，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还在发抖。
    另一边。
    叶苏收回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场中剩下的四个人。
    海琳、基、藤龙，以及还在冰冻中的居蒙士。
    “如果说，你们就只有这种水平的话，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叶苏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教堂大厅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废墟里，贝尼抬起头。
    脸上还掛著泪痕，脏兮兮的，像一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猫。
    【失望……吗？】
    她忽然想起，这个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强度。”
    用六位特级，测试自己的强度。
    当时她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觉得他太囂张了。
    甚至还想狠狠地教训他一下……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囂张。
    那是事实。
    在他面前，六位特级，確实不够看。
    贝尼把脸埋进膝盖里，尾巴把自己缠得更紧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
    ……
    大厅另一侧。
    海琳的手，还贴在居蒙士身上。
    火焰从她掌心涌出，包裹著那尊人形冰雕。
    水蒸气不断升腾，在空气里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居蒙士身上的冰层，已经融化了大半。
    海琳咬了咬牙，掌心的火焰又旺了几分。
    终於。
    最后一块冰层融化。
    水珠从居蒙士身上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居蒙士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融化的冰水。
    在被冰封的那段时间里，他不是没试过自己挣脱。
    他试了。
    拼尽全力地试了。
    可那些冰，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不，比长在身上更牢固。
    那是来自更高层级的、绝对的压制。
    就像一只习惯了在冰原上称王的雪豹，忽然遇见了暴风雪。
    它以为自己能掌控冰雪。
    可暴风雪来了。
    它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冰雪中的一粒尘埃。
    ……

 第67章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
    莱特躺在教堂外面的泥地里，周围是散落的砖块和碎木。
    那层看不见的【引力屏障】。
    像一道透明的穹顶，把天空切成两半。
    他的耳朵在嗡鸣。
    视野边缘有些发黑。
    口腔里瀰漫著血腥味，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咳咳……噗！”
    他偏过头。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溅在碎石和灰尘里，触目惊心。
    莱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血鎧还在。
    面部的甲叶碎了大半……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凭藉本能把血鎧凝聚在面部……
    莱特看著那些碎裂的甲叶，脑子里有一个清晰的念头：
    【那一拳，能打爆我的头。】
    他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
    然后他听见了。
    从教堂大厅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莱特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那是贝尼的声音。
    莱特抬起头，透过教堂墙壁上被撞出的那个大洞，他看见了。
    大厅里，一只巨兽，正在被黑色的火焰焚烧。
    那火焰不像是凡间的火，它附著在皮毛上，烧进血肉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怎么扑都扑不灭。
    贝尼在惨叫。
    但，她还在衝锋！
    莱特又咳了一声，更多的血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衣领上。
    他靠在【引力屏障】上，忽然觉得视线开始模糊。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
    ……
    无色界。
    他和他的小队被困，面前是数不清的恶灵。
    “莱特！带人突围！我来断后！”
    那是队长最后的声音。
    然后队长被淹没了。
    然后是副队长。
    然后是那个刚晋升一级的年轻人，他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
    最后，是他的弟弟。
    莱多·索维克。
    二十一岁，一头和他一样的深棕色短髮，笑起来嘴角有一颗痣。
    他们被恶灵潮衝散了。
    莱特杀出一条血路，回头的时候，看见弟弟被无数只手拽进了那片灰色的雾里。
    “哥哥！救我！！”
    那声音撕心裂肺。
    莱特握紧拳头，转过身，朝那个方向冲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了。
    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那些恶灵太多了，多到他的血气根本撑不住，多到他的拳头已经打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他看著那片灰雾。
    看著弟弟的手从雾里伸出来，拼命地抓著空气。
    然后那声音变了。
    “哥哥……快跑……”
    最后的画面，是弟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释然。
    又像是，希望他活著……
    莱特跑了。
    他拼命地跑，把血气催到极限，一拳一拳打碎挡在面前的恶灵，一步一步往出口的方向跑。
    他不敢回头。
    他不敢。
    等他终於逃出去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整个小队，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的拳头已经烂了，骨头渣子从指缝里露出来，血和肉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没有哭。
    他只是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那之后的日子，莱特·索维克变了。
    他拼命地接任务，拼命地杀恶灵，拼命地变强。
    他成了特级。
    他成了九大特级之一的铁拳。
    他一个人就能杀穿恶灵潮。
    可他弟弟回不来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直到一年前，特希找到了他。
    “莱特·索维克，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那个脸色苍白的血族，站在他办公室的阴影里，笑容里带著某种篤定。
    “我有办法，让你的弟弟復活。”
    “我知道一种血族秘术，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当然，代价不小……”
    “我们需要在你的管辖地区建一个研究所，还需要大量的人类，以及觉醒者。”
    特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你们教廷跟我们血族约定了『斩杀线』，只有跌入『斩杀线』之下的人类，才能成为我们的口粮。”
    “可这『斩杀线』，不还是灵活调整的吗？”
    “只要莱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够换来復活你弟弟的机会。”
    “这难道不好吗？”
    莱特站在办公桌后面，看著特希。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撕扯。
    一边是弟弟的脸。
    一边是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一边是復活至亲的机会。
    一边是无数陌生人的性命。
    他沉默了多久？
    他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最后他开口了。
    “……可以。”
    特希笑了。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上鉤时的饜足。
    “合作愉快，铁拳大人。”
    那之后的日子，特希的研究所在他的管辖范围內建了起来。
    那些失踪的人，那些被送进研究所的觉醒者，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
    他都知道。
    但，他假装不知道。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朱恩身上。
    朱恩，他弟弟留下的女儿。
    她的眉眼，像极了她父亲。
    莱特不知道怎么表达。
    他只会溺爱。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她做错什么，他都兜著。
    她把普通人当猎物追捕，他假装不知道。
    她在纽特市横行霸道，他假装没看见。
    他想，这是他欠弟弟的。
    直到今天。
    她终於招惹到了，连自己都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存在……
    神父，叶苏。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神父，一拳把他轰进地里。
    他引以为傲的血气术式，他苦练多年的体术，他拼了命才得来的特级称號……
    在那个男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莱特嘴角的血，还在流。
    他看著教堂大厅的方向。
    看著那只被黑色火焰焚烧，却依旧衝锋的巨兽。
    看著那个站在大厅中央，黑色衬衫一尘不染的身影。
    然后他忽然笑了。
    只不过，那笑容很苦很苦。
    【莱特·索维克，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嘴上说著要保护人类，手上却沾满了人类的血。】
    【为了弥补愧疚，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惯成那副德性。】
    他想起弟弟最后那句话。
    “哥哥，快跑……”
    他跑了。
    他一直在跑。
    从无色界跑回来，跑进特级的称號里，跑进对朱恩的溺爱里，跑进和特希的交易里。
    他跑了太久了。
    莱特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在发抖，肋骨在疼，肺里像是有火在烧。
    但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他看著教堂大厅的方向，看著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身影。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逃跑。
    是回去。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我不会再跑了。】
    ……

 第68章 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
    教堂大厅里。
    碎石散落一地，阳光从破洞和裂缝里透进来，在烟尘中切出无数道光柱。
    叶苏站在大厅中央。
    黑色的衬衫依旧一尘不染，甚至连褶皱都没有多一条。
    他看了看从冰封中脱身的居蒙士，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基、海琳和藤龙，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
    “居然还能从我的冰霜里出来吗？”
    “该说不愧是特级，倒还算是有点本事。”
    话音落下。
    【什么叫“还算有点本事”？】
    【你把我冻住的时候，我连反应都来不及！】
    【现在说这种话，是在嘲讽我吗？】
    居蒙士心里这么想著，但嘴上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的直觉正在疯狂地敲警钟。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了后颈。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猎物面对顶级捕食者时，刻进基因里的本能。
    海琳站在基旁边，火红色的长髮有些凌乱。
    她的目光从叶苏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被炸开的墙壁，看了看废墟里蜷缩著的贝尼……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极限？】
    就在这时。
    碎石被踩动的声音，从教堂墙壁上那个大洞的方向传来。
    莱特·索维克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膝盖在发抖。
    但他没有停。
    那些碎掉的血鎧甲叶正在缓慢地重新凝聚，暗红色的纹路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某种诡异的纹身。
    他的嘴角还掛著血，衣领上满是血跡。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看著还能活动的五个特级，叶苏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动作隨意，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那么好，我们继续吧。”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瞬移】！
    下一秒。
    他出现在基、海琳、藤龙、居蒙士四人面前。
    不到两步的距离。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近在咫尺。
    【重力领域】！
    基瞳孔骤缩，想退。
    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从四面八方碾压下来！
    “砰------！！”
    巨大的闷响！
    基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脊背弯折，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撑著地面，手指深深嵌入碎裂的石板里，指甲盖翻起来了都没有察觉。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又是这招……】
    他的意识在重压下变得迟钝，但思维还在运转。
    【但他这次，没有对所有人用……】
    他的余光扫过居蒙士。
    居蒙士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任何压力。
    【只压了我们三个？为什么？】
    海琳跪在地上，火红色的长髮垂落在地面的碎石上。
    她的双手撑著地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藤龙半跪在地上，高大的身躯被压得弯成一张弓。
    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指尖已经插进了碎石里。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的动作。
    【他对居蒙士用了冰，对我们用了重力……】
    【他在区分对待。】
    【为什么？】
    而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叶苏转身，面对居蒙士。
    居蒙士的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盾！
    那冰盾足有半米厚，表面泛著幽蓝色的光泽，是他能凝聚出的最强防御！
    然后他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冰霜。”
    那一瞬间，居蒙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体內涌出来的。
    他的冰盾，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身体……
    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冰！
    【法克！还来……！！】
    这是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他就再次化作了一尊人形冰雕。
    海琳跪在地上，眼睁睁看著居蒙士被冻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海琳猛地抬头。
    叶苏正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认真。
    只有一种……期待。
    像是在说：来，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海琳的牙关咬紧。
    火红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她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爆！”
    她一声低喝！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指甲盖大小的火焰从指尖窜出，在脱离手指的瞬间暴涨成手臂粗的火箭！
    那火箭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叶苏的面门射去！
    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叶苏看著她。
    不躲，不闪。
    那根火箭，直直地穿过他的身体。
    不，不是穿过。
    是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火焰。
    【元素化（火）】！
    火箭从他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然后继续往前飞。
    “轰！！”
    火箭击中教堂的天花板，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碎石飞溅！
    瓦砾四散！
    整座教堂的穹顶，被整个炸飞了！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海琳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个被自己炸出来的大洞。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暖的，可她的后背却是一片冰凉。
    【穿过去了？】
    【我的攻击……穿过去了？】
    她低下头，看向叶苏。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过。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他的身体已经从火焰状態恢復，黑色的衬衫完好无损。
    叶苏看著她，语气平淡：
    “威力不错。”
    海琳一愣。
    叶苏继续说：“那再来尝尝我的。”
    他抬起手。
    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海琳的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那只手掌里涌出来。
    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某种更暴烈、更狂躁、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爆炎】！
    “什……”
    海琳甚至来不及说完这一个字。
    比刚才她的火箭更加剧烈、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火焰，就在她面前炸开了！
    “轰------！！！”
    那爆炸太剧烈了！
    整座教堂都在颤抖！
    碎石飞溅！
    烟尘四起！
    火光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海琳的身体，被那股爆炸掀飞出去！
    ……
    ……
    ps：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明日三更！）
    （?（＾?＾●）?? （●′?｀）?）

 第69章 既然出手，就要做好被击溃的觉悟

    ……
    火光，还在教堂穹顶的破洞边缘燃烧。
    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落，在石板地面上砸出沉闷的迴响。
    海琳的身体被那股爆炸掀飞出去，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火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摔在教堂大厅的另一侧。
    基跪在地上。
    双手撑著碎裂的石板，手指深深嵌进碎石里。
    他看见海琳的身体被炸飞出去！
    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重力领域】还压在他身上。
    但，他抬起头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著叶苏的背影：
    “给我……死！！！”
    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发抖，手指在痉挛，指甲盖上的血滴在空气里甩出细小的弧线。
    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握紧。
    那一瞬间，【念力】全开！
    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朝著叶苏狠狠攥去！
    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沿途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叶苏转过头。
    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引力屏障】。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那只【念力】凝聚的巨手撞上屏障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嗡------！！”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碎石和烟尘吹得四散飞扬。
    但叶苏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那层屏障纹丝不动。
    【挡住了？】
    【我的全力……被他隨手挡住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轮到我了。”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猎物。
    【重力领域】。
    不是之前那种覆盖性的压制。
    是精准的、集中的、全部倾泻在一个人身上的……
    绝对的重量！
    “砰------！！”
    基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砸中了一样。
    他的脊背瞬间弯折，双手撑不住地面，整个人被那股力量狠狠地拍进了地里！
    碎石飞溅！
    地面龟裂！
    以基为中心，方圆三米之內的石板全部碎裂，向下凹陷！
    他的四肢摊开，整个人嵌在碎石和泥土里，像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血雾在空气中瀰漫，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银白色的头髮上，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
    他的意识还在，但已经模糊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连呼吸都困难。
    【这就是……他的重力吗……】
    【之前他果然都没认真……】
    【认真起来……是这样的吗……】
    基躺在坑底，眼睛半睁半闭，看著教堂穹顶上那个被炸开的大洞。
    阳光从洞口倾泻下来，落在他脸上。
    叶苏走到坑边。
    低头看著坑底那个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男人。
    然后，他蹲下身。
    “放心。”
    “我都说了，只是测试强度而已。”
    “你们不会死的。”
    “不管怎么说，毕竟你们也算是特级，活著还有用。”
    “我也不过，只是看你们不爽而已。”
    基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把那些话堵了回去。
    叶苏没有等他开口。
    他握拳。
    这一拳，只是普通的一拳。
    普普通通的来自【身体素质max】和【体术max】的普通max一拳。
    这一拳，打在基的脸上。
    基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身体在坑底滑出去半米，撞上坑壁才停下来。
    他的眼睛闭上了。
    意识，彻底断线。
    叶苏收回拳头，站起身。
    他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藤龙。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笼罩在藤龙身上的【重力领域】，瞬间消散。
    藤龙的身体骤然一轻。
    他撑著地面，大口喘著气。
    等他缓过一口气，抬起头的时候。
    叶苏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老实说，我对你印象不错。”
    “但是既然你对我动手了，那想必应该也已经做好了被我击溃的觉悟。”
    他看著藤龙，那双眼睛平静无波。
    “来吧。”
    藤龙跪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看著那些被击溃的特级们。
    居蒙士，冰雕，还立在原地。
    基，嵌在坑里，昏迷不醒。
    海琳，蜷缩在碎石堆里，生死不知。
    贝尼，缩在废墟中，战意全无。
    莱特，站在教堂墙壁的破洞边缘，重伤，但还站著。
    五位特级。
    五位站在人类巔峰的驱魔师。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藤龙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然后，他抬起双手。
    掌心朝上，十指张开。
    他的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从他掌心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那些种子漂浮在他周身，像一片绿色的星海。
    藤龙看著叶苏，双手猛地一挥！
    那些种子，像暴雨一样，朝著叶苏倾泻而去！
    那些种子飞到叶苏面前，距离他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倾泻！”
    藤龙低喝。
    那些种子，在同一瞬间，全部炸开！
    那些炸开的种子里，无数根粗壮的、布满尖刺的藤蔓疯狂涌出！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叶苏缠绕过来！
    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有的从头顶，有的从脚下！
    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藤龙站在远处，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些藤蔓，比钢铁还硬，比蟒蛇还灵活……】
    【就算是特级，被缠上也別想轻易挣脱！】
    【何况那些倒刺上，还淬了毒素……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全身麻痹！】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会贏吗？】
    叶苏站在那片藤蔓的包围中，抬起头，看著那些朝自己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尖刺藤蔓。
    “不错嘛。”
    他抬起手，掌心朝外。
    【爆炎】！
    那一瞬间，火光冲天！
    那火焰从叶苏掌心涌出，像一条火龙，在他周身盘旋、咆哮、吞噬！
    那些藤蔓，那些比钢铁还硬的、布满尖刺的藤蔓，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化作了灰烬！
    不是燃烧，不是断裂，是直接汽化！
    连烟都没有，连灰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
    火光映红了整座教堂大厅，映红了藤龙的脸。
    ……

 第70章 你们也想起舞吗？

    ……
    火光消散。
    那些铺天盖地的、比钢铁还硬的藤蔓，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叶苏从火光中走出来。
    黑色的衬衫依旧一尘不染，甚至连头髮都没乱一根。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穹顶的破洞里落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藤龙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著挥出的姿势。
    【没了？】
    【我的藤蔓......全没了？】
    那些藤蔓，是他最强的魔法攻击术式。
    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可刚才呢？
    那个男人只是抬了抬手，然后就没了。
    藤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叶苏，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差距太大了。】
    【大到根本看不到尽头……】
    但他没有退。
    他是特级。
    就算打不过，也不能退。
    藤龙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鬆开双手，那些还没涌出的种子消散在掌心。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架势。
    双脚分开，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双拳抬起，一前一后，护在身前。
    那是他的格斗架势。
    “魔法对你没用。”
    藤龙的声音低沉，却很稳。
    “那就只能靠拳头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我来助你！！”
    莱特从教堂墙壁的破洞边缘，冲了过来！
    血鎧在他身上重新凝聚，暗红色的甲叶一片一片地贴合在皮肤上，从胸口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手臂。
    他的拳头握紧，拳面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血甲，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莱特衝到叶苏侧面，和藤龙形成了犄角之势。
    两个人，两个方向。
    一个正面，一个侧面。
    藤龙看著莱特，莱特也看著他。
    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打不过也要打。】
    【这是特级的尊严。】
    藤龙的目光重新落在叶苏身上。
    突然，他的脚掌猛地蹬地！
    石板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叶苏正面衝去！
    与此同时，莱特也动了！
    他的步伐比藤龙慢，但他的拳头比藤龙快！
    那只覆盖著血甲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从侧面朝叶苏的太阳穴轰去！
    两个方向。
    两个特级。
    两记杀招。
    同时降临！
    而叶苏。
    看著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朝他衝来。
    然后，他笑了。
    “你们也想起舞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苏也动了！
    他侧身，避开莱特从侧面轰来的拳头！
    那只覆盖著血甲的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拳风颳得他头髮微微飘起。
    同时，藤龙的拳头已经到了！
    直拳，朝著他的面门！
    叶苏抬手，格挡！
    “砰！”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藤龙的拳头被挡住，整个人被反震力弹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没有停！
    退步的瞬间，另一只拳头已经跟了上来！
    勾拳，朝著叶苏的肋骨！
    叶苏的身体微微侧转，那只勾拳擦著他的衣角过去，打空了！
    然后，莱特的第二拳到了！
    还是从侧面，还是朝著他的头！
    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拳面上的血甲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叶苏抬起另一只手，手掌迎上那只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莱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只手掌里涌出来！
    叶苏五指收紧，握住莱特的拳头，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
    莱特的手臂被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著旋转了半圈，重心瞬间失去！
    他的身体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没有倒！
    他的另一只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不是朝著叶苏，是朝著地面！
    “砰------！！”
    拳头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借著那股反震力，莱特的身体猛地弹起来。
    他用肩膀，朝叶苏的胸口撞去！
    这一下，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血鎧在肩头凝聚成一层厚厚的甲壳，泛著暗红色的光！
    叶苏鬆开莱特的拳头，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后移。
    然后，他一脚踹了出去。
    那一脚，踹在莱特的肩膀上。
    “轰！！！”
    莱特的身体，往后飞去！
    他肩膀上的血鎧碎了大半，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他咬著牙，撑著地面想站起来。
    但身体不听使唤。
    膝盖刚离开地面，就又跪了回去。
    另一边。
    在叶苏踹飞莱特的瞬间，藤龙就已经欺身而上了！
    他的拳法不像莱特那样野蛮，而是带著某种章法。
    直拳，摆拳，勾拳，肘击，膝撞......
    一招一式，都乾净利落。
    每一击都带著破空之声，每一击都朝著叶苏的要害！
    但叶苏比他更快！
    藤龙的直拳打过来，叶苏侧身避开，同时一肘顶在他的小臂上！
    藤龙的小臂被顶开，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来不及收手，叶苏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一拳，打在他的腹部！
    “噗！！”
    藤龙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拧成了一团，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
    但他的身体没有后退！
    他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那一拳，然后抬起膝盖，朝叶苏的腹部顶去！
    叶苏左手下压，挡住那一膝！
    同时右手握拳，从下往上，一拳打在藤龙的下巴上！
    “砰------！！”
    藤龙的头猛地往后仰，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掀起来了一样，双脚离地。
    然后叶苏再次轰出一拳！
    朝著他的胸口！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藤龙的胸口上！
    藤龙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一样！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飞去，双脚离地，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藤龙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著，嘴里涌上一大股腥甜。
    叶苏站在原地。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甚至连汗都没出。
    或许，你们真的很强。
    可是不好意思。
    你们面对的，是人类的体术巔峰！
    【体术max】！
    ……

 第71章 誒？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
    【幻境空间】的某处角落里。
    莱昂举著手机搁那哐哐狂录，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画面里，叶苏一个人站在废墟中央。
    而对其对战的六位特级驱魔师，再起不能。
    由於一只手拿著手机录，所以他只能一只手抱头：
    “厚礼蟹……”
    震惊过后，他的声音，开始爆炸：
    “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一打六！一打六！！噢，法克……神父贏了！！！”
    他转过身，朝著泰诺亚和迪拉的方向冲了两步。
    然后停止录製行为，收起手机开始手舞足蹈。
    “那可是特级啊！六个！！整个教廷一共就九个！神父一个人干翻了六个！！！”
    “法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神父太tm强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在空中胡乱挥舞。
    “你们看到了吗？居蒙士！冰皇---居蒙士，被神父一招冻住了！一招！！那个玩冰的祖宗，被人用冰给冻了！！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基！月神---基！那个念力怪物，连神父的衣角都没摸到！！”
    激动过后，莱昂冷静下来。
    “太强了……简直强的不像人……”
    “强到让人绝望的那种强。”
    “强到让你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他。”
    “但你知道吗？”
    “就是这种强，才让人想跟著他。”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嘴巴也合不上了。
    【一打六……】
    【真的贏了……】
    【而且贏得这么轻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还好还好，还好我是跟神父一伙的……】
    迪拉站在一旁，眼镜片上，倒映著不知从哪来的光。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撼。
    【一打六。】
    【对面是六位特级驱魔师。】
    【而神父，贏了。】
    【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毫无悬念。】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这一战......”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足以载入歷史。”
    婭丽娜抱著双臂，靠在一边。
    她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黑色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就是他啊。】
    【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永远都这么强。】
    她想起第一天。
    她站在教堂门口，看见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教堂里走出来。
    他说：“我没有工资给你。”
    他说：“你为什么会来我这儿？”
    他说：“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教堂的修女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神父挺有意思的。
    后来她看见他一剑斩杀恶魔。
    看见他隨手布置结界。
    看见他一拳打晕莱昂。
    看见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我叶苏保了。”
    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强大。
    可现在她才发现。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上限。
    每一次你以为这就是他的极限了，他都能拿出更强的力量。
    婭丽娜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点。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
    【至少，不用担心他的安全了。】
    安德烈死死盯著那个黑色身影。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自己在研究所里的三年。
    躺在解剖台上，被切开，被取样，被电击，被灼烧......
    那时候他想，如果能出去，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后来他逃出来了。
    他以为自己自由了。
    然后那个疯女人追来了。
    他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跑到这座教堂里，趴在地上说：
    “神父啊，救救我......”
    现在，他看见了这个男人。
    贏得轻轻鬆鬆，贏得毫无悬念。
    【我也想，变成那样。】
    凯艾特站在安德烈旁边，怀里抱著小熊布娃娃。
    他的嘴巴，从刚才就没合上过。
    【神父......也太强了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熊。
    小熊的两只扣子眼睛，也正盯著那个黑色身影。
    “哥哥。”
    艾琳的声音从小熊里传出来，轻轻的，软软的。
    “叶苏哥哥好厉害啊。”
    凯艾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
    他摸了摸小熊的脑袋，轻声说。
    “所以，哥哥也要努力才行啊。”
    小熊的耳朵又动了动。
    “嗯！艾琳也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誒？你们说……”
    泰诺亚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此刻的氛围里，格外清楚：
    “神父会不会是故意跟他们打的？”
    莱昂转过头：？？？
    泰诺亚挠了挠头：“就是……你们看啊，神父一开始就可以直接镇压他们，对吧？”
    “但他没有，他先让他们动手，然后把教堂打成这个样子……”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教堂大厅。
    穹顶没了，墙壁塌了，地面碎了，长椅散了一地。
    “然后到时候，再让他们赔钱重修教堂……”
    泰诺亚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们想啊，神父之前不是一直心疼修门的钱吗？现在好了，直接让特级们把整个教堂都重修一遍，那得省多少钱啊？”
    气氛，瞬间陷入沉默。
    婭丽娜、迪拉、安德烈、凯艾特、艾琳：“……”
    莱昂：“不是？……bro，你是认真的吗？”
    ……
    ……
    ps：
    （隨著阅读人数的上升，各种骂声和差评也隨之而来，其中有一条最让我生气，说什么这是初中生写的小说……我去了，什么意思？骂我也就算了，你说初中生是什么意思？人类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初中生怎么了？初中生难道就不能写出大家都喜欢的好文吗？你这个混蛋！马上去给我给全世界所有的初中生道歉啊喂！！）
    （另外，明日依旧三更哈！）
    ╭(●｀?′●)╯╰(●』?』●)╮！！！

 第72章 维度不同

    ……
    【幻境空间】的涟漪波动。
    莱昂第一个冲了出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眼前是一片废墟。
    穹顶没了，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墙壁塌了半边，碎石和碎木散落一地。
    地面上到处都是坑洼和裂纹，像是被炮弹犁过一遍。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叶苏一个人站著。
    黑色衬衫，一尘不染。
    周围，是六位再起不能的特级驱魔师。
    莱昂看著这一幕，脑子里像是有烟花在炸。
    最后，他只能憋出一句：“太帅了……”
    叶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看从莱昂身后陆续走出来的泰诺亚、迪拉、婭丽娜、安德烈，还有抱著小熊的凯艾特。
    叶苏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怎么样？这热闹还好看吧？”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
    “好看好看好看！太好看了！神父你刚才那一拳……不对，是那几拳……不对不对，是所有的！都太帅了！！”
    “神父，我莱昂·贝尔蒙特对天发誓！从今以后，我……”
    泰诺亚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一下他：
    “行了行了，表忠心的事儿回头再说，你没看见神父还有正事要办吗？”
    莱昂这才回过神，顺著泰诺亚的目光看过去。
    海琳倒在碎石堆里，基嵌在一个坑里，藤龙和莱特躺在另一侧，不知生死。
    叶苏：“去把他们搬过来。”
    莱昂：“啊？我吗？”
    叶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不然呢？
    莱昂认命地嘆了口气，朝最近的海琳走过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泰诺亚：“你倒是来帮忙啊？”
    泰诺亚双手一摊╮(﹀_﹀”)╭：“神父又没叫我。”
    莱昂：……（╬￣皿￣）！！
    很快，四人便被搬完。
    莱昂：“神父，搬完了。”
    叶苏“嗯”了一声，然后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治癒术】。
    柔和的绿光从他掌心亮起，分成几股，分別落在那几个人身上。
    绿光消散。
    叶苏收回手。
    几秒后，海琳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站在她面前的叶苏。
    阳光从他背后落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那张脸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烈。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復，手臂撑了一下地面，没撑起来，又跌坐回去。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海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神父。”
    基也已经醒了。
    他就那么躺在石板地上，银白色的短髮散落在地面的灰尘里，眼睛半睁半闭，盯著头顶那片被炸开的穹顶。
    【活下来了……吗？】
    阳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的，但他的后背贴著冰凉的石板，冷热交替，让他的意识格外清醒。
    【不对，他一开始就没想杀我们。】
    【如果他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早就死了。】
    他偏过头，看向那个站在阳光里的黑色身影。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莱特跟藤龙受的伤最重，但也很快醒来。
    这四位位特级，四种不同的表情。
    但他们的目光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敬畏……
    还有恐惧。
    是那种面对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恐惧。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泰诺亚：“神父，那边还有一个呢。”
    叶苏转过头，看向他。
    泰诺亚被叶苏看得一激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著头皮往大厅另一侧指了指。
    那个方向，立著一尊人形冰雕。
    居蒙士。
    他就那么站著，保持著被冻结那一瞬间的姿势。
    泰诺亚咽了口唾沫：“那个……我就是觉得他太显眼了，怪碍事的……”
    叶苏看著他：“我看是你比较显眼。”
    泰诺亚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莱昂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被泰诺亚瞪了一眼，又赶紧憋回去。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海琳。
    “你。”
    海琳愣了一下。
    叶苏：“不是很会解冻吗？现在，继续去吧。”
    闻言，海琳也只能乖乖照做。
    【他好霸道啊，不过好帅……】
    ……
    ……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大厅另一侧响起。
    婭丽娜：“神父，这只吸血鬼醒来了。”
    叶苏转过头。
    大厅的角落里，特希正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他醒了。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比平常还要更白。
    他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著地面，不敢抬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那道落在他身上的、淡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螻蚁的目光。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
    他见过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发怒时的样子，那种压迫感足以让任何血族跪地臣服。
    可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种感觉，不是来自血脉的压制，不是来自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像……
    一只蚂蚁，终於意识到了人类的存在。
    不是强大，是维度不同。
    叶苏收回目光，抬起手。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一柄十字长剑。
    【圣光十字剑】。
    剑身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圣焰。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那光芒太纯净了，纯净得像是直接从天堂倾泻下来的。
    特希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那股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热的、暴烈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在打颤，指尖在痉挛。
    他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叶苏提著剑，朝他走过去。
    ……

 第73章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特希的心臟上。
    特希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剧烈收缩。
    “神父！我没有恶意！”
    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我这次只是为了过来拜见您的！真的！我没有任何恶意！”
    叶苏没有停。
    他走到特希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种，审判者特有的平静。
    “血族。”
    “圈养人类。”
    “建立研究所，捕捉人类觉醒者，进行实验。”
    他看著特希，一字一顿：
    “我，叶苏，圣玛丽教堂神父。”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话音落下。
    特希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不是恐惧。
    是绝望。
    那种彻彻底底的、毫无希望的绝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莱特。
    “莱特！救我！！”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如果我死了！你就再也復活不了你的弟弟！！那个禁术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能帮你！！”
    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叶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你胆敢动一步，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莱特的脚，僵在半空。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一次。
    莱特再一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特希看见这一幕，內心绝望：
    【莱特，靠不住了……】
    他的脑子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在碰撞。
    “神父你不能杀我！”
    他的声音更急了。
    带著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疯狂。
    “如果我死了，我们血族的亲王不会放过你的！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十三亲王之一！他一定会知道是你杀了我！他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
    “你很强，我知道你很强！但卡西乌斯大人活了上千年！他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叶苏看著他。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特希的瞳孔里，倒映著那柄金色的长剑。
    倒映著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倒映著死亡。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的身体骤然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教堂门口的方向衝去！
    他拼了命地跑！
    把积攒的所有力量，全部爆发出来！
    他的速度快到残影都看不清，快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逃出去……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禁錮。”
    那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一声嘆息。
    但落在特希身上的瞬间，他的世界就静止了。
    不是时间静止，是他的身体静止了。
    他的四肢、他的躯干、他的血液、他的魔力……
    一切的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
    他保持著奔跑的姿势，整个人悬在半空，同样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叶苏走到他面前。
    特希的眼珠还能动。
    他死死盯著叶苏，瞳孔里写满了恐惧。
    “你不能……”
    话没说完。
    叶苏抬起剑。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
    那些弧线交织、缠绕、重叠，像是一张金色的网，把特希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然后。
    特希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燃烧，是崩解。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细小的、泛著微光的尘埃，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尘埃在阳光里飞舞，折射出细碎的光。
    特希的眼珠还在动。
    他的嘴唇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从四肢到躯干，从躯干到胸口，从胸口到脖颈。
    最后。
    他的脸上，只剩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有不甘，有怨恨……
    然后。
    那双眼睛也消失了。
    化作尘埃。
    在阳光里飘散。
    金色的长剑消散。
    叶苏收回手，站在原地。
    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莱昂站在大厅边缘，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死了？】
    【特希死了，就这么死了……】
    安德烈站在角落里，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的眼眶有点红。
    【以人类之名……】
    他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
    【他说，以人类之名……】
    他想起自己在研究所里的三年。
    躺在解剖台上，被切开，被取样，被电击，被灼烧。
    那些人从来不把他当人看。
    他们叫他【实验体a037】。
    他们討论他的再生数据，討论他的极限在哪里，討论他能承受多少次开胸手术。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人看过。
    直到今天。
    直到这个男人说：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

 第74章 愣著干嘛？凑钱啊！

    ……
    尘埃还在阳光里飘散。
    那些细碎的、泛著微光的粉末，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教堂大厅的废墟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叶苏收回手，转身走回大厅中央。
    他的黑色衬衫依旧一尘不染，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堂大厅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种氛围里。
    一直不动声色的迪拉出手了。
    他不知道从哪整来一把椅子，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退后一步。
    等叶苏走回来的时候，那把椅子就在他身后。
    他看了一眼迪拉。
    迪拉推了推眼镜：“神父，您坐。”
    叶苏也没客气，顺势坐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莱昂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傻了。
    【不是……？】
    【他怎么那么会啊？？】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泰诺亚。
    泰诺亚同样傻眼，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不是bro？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然后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输了......】
    另一边。
    海琳正蹲在居蒙士旁边，手掌贴在冰雕上，火焰从掌心涌出，努力地融化著那层厚厚的冰。
    刚才被叶苏的【爆炎】炸飞出去，虽然被治癒术治好了，但体力还没完全恢復。
    “行了，別费劲了。”
    她转过头。
    叶苏一个【瞬移】来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冰雕。
    “咔嚓。”
    冰层从敲击的位置开始龟裂，然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块，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居蒙士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去。
    海琳赶紧伸手扶住他。
    居蒙士靠在她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白得像纸。
    即使是对冰冻伤害有所免疫的他，被连续冻了两次，也属实是遭不住了。
    叶苏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椅子前坐下。
    然后他抬起手，朝大厅另一侧挥了挥。
    “那边那只小猫，別躲了，过来。”
    大厅角落的碎石堆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眨了眨。
    贝尼蜷缩在那堆碎石后面，猫耳朵贴得平平的，尾巴把自己缠了好几圈。
    听到叶苏的话后，贝尼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我说了，別躲了。”
    “要我亲自过去请你吗？”
    贝尼的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蹭”地一下从碎石堆后面跳出来，三步並作两步跑到叶苏面前，然后乖乖站好。
    “哎呀哎呀！神父大人我来了！我在这儿！不用请！不用请！！”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猫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至此，六位特级到齐。
    叶苏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一下关於赔偿的事情。”
    全场安静。
    海琳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赔偿？”
    叶苏看了她一眼：“怎么？把我的教堂打成这样，不打算赔？”
    海琳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啊！是你非要一打六的啊！教堂是你自己打烂的啊！！】
    但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最后烂在了肚子里。
    被揍了一顿，还得掏钱。
    海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神父大人您说得对，是我们不对，应该赔，应该赔。”
    叶苏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五根手指。
    “你们，每人一千万。”
    “每人一千万，一手交钱，一手走人。”
    “只限十分钟，超过十分钟，每过一分钟加一千万。”
    “我的卡號是……”
    话音刚落。
    基第一个动了。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了几下。
    动作乾脆利落，连价都没还。
    海琳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傢伙，倒是爽快......】
    但她也没犹豫，单手扶著居蒙士，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藤龙站在稍远的地方，嘆了口气，认命地掏出手机。
    居蒙士靠在海琳肩膀上，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好不容易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他的手指冻得发僵，指纹解锁解了三次才解开。
    只有贝尼站在原地，猫耳朵彻底耷拉下来了。
    【一千万……我连一千块都没有啊！】
    她的钱全在阿蒙那里管著，平时零花钱都是按周领的。
    贝尼的眼眶开始泛红。
    就在这时，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指名道姓。
    “至於你……”
    他抬起手，指著站在最后面的莱特。
    莱特的身体微微一僵。
    叶苏看著他：“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是来赎人的。”
    “而且我对你的態度，也很不满意。”
    他伸出三根食指。
    “三亿美金。”
    “少一分，都不能走。”
    莱特：“三亿？”
    他虽然当了十几年的城市负责人，攒了不少家底，但三亿美金对他来说，也是伤筋动骨的数目。
    叶苏看著他，表情不变：
    “嫌贵？那你可以不交。”
    他偏了偏头，看向教堂后面的方向。
    “莱昂。”
    莱昂正站在一旁看热闹，听见这一声，浑身一震，下意识挺直腰板：
    “在！”
    叶苏看著他，语气隨意：
    “去，把之前那个把我大门弄破的女人带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掌嘴。”
    “是！神父！”
    很快，莱昂就回来了。
    朱恩身上的银色锁链还没解开，深褐色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莱昂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
    “啪！啪！啪！……”
    巴掌声一下接一下，在废墟上空迴荡。
    莱特见状急了，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几个还趴在地上的队员。
    “愣著干嘛？！”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急迫：“凑钱啊！！！”
    莱特咬著牙，把自己的帐户也打开，开始往一个帐户里凑钱。
    加上他自己的积蓄，再算上一些固定资產折现……
    “神父！钱凑齐了！！”
    ……

 第75章 藤龙留下，其他人出去（不是）

    ……
    叶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帐户到帐的信息。
    三亿美金，一分不少。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海琳那边。
    基最先转完，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叶苏看：“神父，一千万，已转。”
    海琳紧隨其后：“神父，我也转完了。”
    居蒙士的手还在抖，但钱也转了过来。
    藤龙嘆了口气，把最后一笔钱转过去，然后抬起头看著叶苏：
    “神父，我的也转完了。”
    叶苏看著帐户里不断上涨的数字，嘴角终於是微微弯起。
    五个人，五千万，加上莱特的三亿……
    嗯，小富小富。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贝尼站在原地，猫耳朵耷拉著，尾巴卷著，眼眶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神父......”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著哭腔：
    “我......我没有钱......”
    叶苏看著她：“没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神父，能不能......能不能先欠著？我以后慢慢还......”
    叶苏看著她，没说话。
    贝尼被看得心里发毛，猫耳朵抖了抖，然后猛地转过头，对著斯雷麦泰喊：
    “阿斯！快快快！赶紧让阿蒙打钱过来！！”
    斯雷麦泰正躲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听见这一声，他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好好好！我马上联繫阿蒙大人！马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著，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要哭了：
    “阿蒙大人……贝尼大人需要一千万，现在马上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半，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又闯什么祸了？”
    斯雷麦泰的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站在废墟中央的叶苏，又看了一眼耷拉著耳朵的贝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说来话长，总之您先打钱吧，不然贝尼大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钱到帐了。
    贝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到了到了！神父！钱到了！！”
    叶苏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你可以走了。”
    贝尼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斯雷麦泰：“等等我！贝尼大人等等我啊……”
    海琳看著贝尼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这小表子，跑得还真快......】
    她收回目光，看向叶苏，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神父，那我也先走了。”
    叶苏点点头。
    海琳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看了叶苏一眼。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海琳在心里嘆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脾气也太暴了……】
    【不过，还蛮有魅力的。】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教堂门口。
    基没有说话，他朝著叶苏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居蒙士靠在墙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他撑著自己的膝盖，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过头，看著叶苏。
    “神父。”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认真：
    “今天的事，是我冒犯了。”
    叶苏看著他，没说话。
    居蒙士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继续往门口走。
    莱特站在最后面，看著其他几个人都走了，才迈步朝朱恩走去。
    他蹲下身，把朱恩从地上扶起来。
    朱恩的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在流血，眼神涣散，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莱特看著她的样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扶著朱恩，转身朝门口走去。
    “站住。”
    叶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叶苏看著他，语气平淡：
    “这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
    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但是，你给我记住。”
    “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做任何迫害人类的事情……”
    “我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少一个特级。”
    莱特站在原地，听著这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羞愧、悔恨……
    最后，他低下头。
    “不会有下次了，神父大人。”
    叶苏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滚吧。”
    大厅里，只剩下藤龙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其他人都走了，也转身朝门口走去。
    “藤龙。”
    叶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藤龙的脚步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著叶苏，表情有些困惑：
    “神父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叶苏看著他，嘴角弯起：
    “没事。”
    “你得留下帮我重建教堂。”
    “我有个想法，需要实践一下。”
    藤龙愣了一下。
    “重建教堂？”
    藤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父大人，我也想帮您，但我的城市还需要我负责安全……”
    叶苏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你放心。”
    “我自有安排。”
    “等你帮我重建好教堂后，自然会放你回去。”
    藤龙看著叶苏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刚才那一战。
    想起自己那些比钢铁还硬的藤蔓，被这个男人的火焰瞬间汽化。
    想起自己被一拳轰飞出去，摔在碎石堆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藤龙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最终，在叶苏的淫威之下（不是）。
    藤龙开口了：“好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认命的无奈：
    “那我就在这儿，帮神父您重建教堂。”
    ……

 第76章 小熊玩偶升级！（promax圣银版）

    ……
    教堂办公室。
    叶苏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是教廷內部资料库的某个加密页面。
    【关於无色界的记载------】
    【三级及以上驱魔师可查阅。】
    【无色界，即外狱与里狱的交界之地。】
    【此区域在现实世界中不属於外狱，亦不属於里狱，亦不受任何一方势力的直接管辖。】
    【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性，无色界常年充斥著从外狱渗透而来的恶灵、怨魂，以及从里狱逸散而出的各类黑暗生物……】
    【同时，无色界也是东西方驱魔师磨炼自身实力的主要场所。】
    【教廷每年都会派遣三级及以上驱魔师，前往无色界执行歷练任务……】
    【根据教廷长期观测，无色界亦是外狱与里狱爭斗最为激烈的区域。】
    【据推测，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正是通过无色界的某处裂隙入侵现实世界……】
    【目前已知属於无色界范围的地区包括：东瀛、印尼、南亚次大陆东侧……】
    【……】
    ……
    “原来是大乱斗啊。”
    他想起之前，在特希记忆里看到的那些画面……
    血族圈养人类、教廷与之对抗、外狱的恶魔蠢蠢欲动，再加上这个夹在中间的无色界，各路牛鬼蛇神全凑一块儿了。
    “你別说，这世界观倒是有趣。”
    叶苏颇感有趣，正准备继续往下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叶苏放下平板：“进。”
    门被推开，迪拉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捲图纸，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欠身：
    “神父，教堂的新设计图纸已经做好了，您看看。”
    叶苏接过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详细的设计图，教堂的整体结构、空间布局、功能分区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虽然只是草图，但已经能看出设计的用心之处。
    “嗯，好，不错不错。”
    叶苏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从大门到大厅，从大厅到餐厅，从餐厅到后面的储物室和房间，每一处都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规划了。
    他指著图纸上的某个位置：“这儿，再加一个壁炉，要大。”
    迪拉点头：“好的，神父。”
    叶苏又指了指另一处：“这儿，改成落地窗，採光要好。”
    迪拉再次点头：“明白。”
    叶苏看著图纸，越看越满意：
    “嗯……这才是我心中应该要有的教堂样子啊！”
    迪拉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自从叶苏让藤龙留下来帮忙重建教堂，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叶苏之前就跟藤龙商量过，能不能用他的能力，用那些藤蔓直接“长”出一个新的教堂框架来。
    当时藤龙听完这个提议，沉默了好几个两个半秒。
    “神父，用我的藤蔓搭建框架倒是可以……我的藤蔓足够坚硬，承重没问题，塑形也可以做到。”
    “但是，藤蔓毕竟是植物。”
    “作为建筑材料，它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防水、防火、耐久性……这些都没办法跟传统的建筑材料相比。”
    “如果只是临时建筑还好，但作为永久性的教堂……”
    叶苏当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藤龙看著他，想问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一穿六，还把他们全乾趴下的存在。
    正可谓是：
    最强的战绩，铭刻於鲁迪小镇（不是）。
    反正藤龙当时心里就一个想法：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
    ……
    此刻。
    叶苏把图纸捲起来，站起身。
    “走走走，我有个想法需要实践下。”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去找凯艾特。”
    迪拉虽然不知道叶苏要做什么，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神父说要实践什么想法？还要找凯艾特？】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但脚步没有停。
    【不管神父做什么，那都一定有他的道理。】
    ……
    ……
    很快，眾人就被召集到了餐厅里。
    凯艾特也抱著小熊布娃娃，来到了餐厅。
    “神父，您找我有事儿？”
    他怀里的小熊也跟著动了动耳朵，一个软糯的声音从小熊里传出来：“叶苏哥哥！”
    叶苏冲小熊笑了笑：“艾琳妹妹，下午好呀。”
    然后他看向凯艾特：“把你妹妹借我用一下。”
    凯艾特愣了一下：“啊？”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很快就把小熊递了过去。
    他对叶苏的信任，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叶苏接过小熊布娃娃。
    那只小熊躺在叶苏掌心里，两只扣子做的眼睛望著他，耷拉著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叶苏哥哥，你要干嘛呀？”
    叶苏低头看著小熊，然后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凯艾特，你知道圣银吗？”
    凯艾特满脸困惑：“圣银？”
    一旁的迪拉推了推眼镜，开口解释道：
    “圣银，就是由圣水浸泡过的秘银。”
    “这种金属坚硬无比，同时能对血族以及恶灵之类的黑暗生物造成伤害。”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解知识点：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稀少。”
    “即使是在教廷內部，这种金属也极为少见，通常都是用来製作驱魔师武器的核心材料。”
    “一把可能只是镶嵌了些许圣银的短刃，价格都至少在百万以上。”
    凯艾特听完，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贵？”
    迪拉点头：“而且有价无市。”
    “教廷內部的圣银储备，每年都有严格的配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凯艾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叶苏。
    叶苏正低著头，看著掌心那只小熊。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物质转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苏那只手上。
    那只手悬在小熊上方，五指张开。
    然后，光芒亮起。
    所有人，同时看向叶苏掌心。
    那只小熊还躺在他手里，大小、形状、轮廓，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材质变了。
    不再是柔软的，毛茸茸的布料和棉花。
    而是银白色的，泛著淡淡光泽的金属。
    小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褶皱，每一颗扣子，都保持著原来的样子。
    但它已经变成了一尊银白色的，精致得不像话的金属雕像。
    不，不是雕像。
    因为那只小熊的耳朵，动了一下。
    “哇……”
    艾琳的声音从小熊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惊讶：
    “好亮呀！艾琳变成银色的了！”
    叶苏看著手中的promax圣银版的小熊玩偶，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把艾琳，递还给凯艾特。
    凯艾特愣愣的接过艾琳，还有点搞不清楚什么状况。
    而懂行的迪拉、莱昂、泰诺亚三人则是早已双手抱头，开始了他们的美式震惊：
    “沃德……发？”
    ……

 第77章 AAA圣银批发商叶苏

    ……
    餐厅里。
    艾琳回到了凯艾特怀里，银白色的金属身躯泛著柔和的光泽。
    “哇！艾琳变硬了！不对，是变亮了！也不对……”
    凯艾特捧著圣银小熊，还是有点搞不清状態。
    所以，艾琳现在是从毛绒小熊变成了圣银小熊？
    圣银……听起来好像很吊啊？
    而旁边的泰诺亚，依旧保持著他的美式抱头震惊。
    “不是？这什么情况？我是在做梦吗？嘶……疼疼疼！莱昂你干什么，有病啊？！”
    泰诺亚的脸，此刻被一只大手从侧面扯住，脸皮被拉出好几厘米，五官都歪了。
    一旁的莱昂，鬆开扯著泰诺亚的脸皮的手：
    “会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泰诺亚捂著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法克！脑子有问题就去治！確认是不是做梦，你扭我的脸干什么？你扭自己的去啊！法克油！！”
    他一边骂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跟莱昂拉开了安全距离。
    莱昂一脸无辜：“扭自己的会疼啊。”
    泰诺亚：凸(艹皿艹 )！！！shit！
    “所以你扭我的就不疼了是吗？！替我问候你的母亲！！！”
    迪拉站在旁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银白色的小熊身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圣银，那是教廷最稀缺的战略物资之一。
    一把镶嵌了只是圣银的短刃，售价就在百万以上。
    而神父刚才隨手一挥，就造出了一只纯圣银的小熊玩偶。
    迪拉的声音发抖：“神父，您这能力......不会是没限制的吧？”
    叶苏看了他一眼，语气隨意：“当然。”
    迪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镜架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但此刻，他不是在思考，是在消化。
    消化这个，足以顛覆整个教廷格局的信息……
    而站在一旁的藤龙，此刻內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世界观，被整个掀翻的感觉。
    他是特级。
    他活了快几十年，见过无数强者，也见过无数诡异的能力。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普通的布料和棉花，隨手变成圣银。
    那是什么概念？
    圣银，那是用圣水反覆浸泡秘银才能得到的珍贵材料。
    每一克圣银的背后，都是教廷的心血。
    藤龙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大了，大到他的大脑都处理不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大脑cpu炸了。
    【他让我用藤蔓构建教堂框架......】
    【他隨手就能变出圣银......】
    【该不会......】
    【厚礼蟹......】
    【他该不会是打算，弄一个圣银教堂出来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的瞬间，藤龙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滯了一下。
    圣银教堂……
    这四个字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整个教廷的圣银储备，加起来可能都凑不够一扇大门的量。
    而这位神父，打算用圣银建一座教堂？
    大门、墙壁、穹顶、地板……
    他想起这个男人一穿六的画面。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男人已经强得离谱了。
    现在他才发现，那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男人真正的可怕之处，不在於他有多能打。
    而在於他拥有的那些能力，每一拿出来，都是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力量。
    餐厅里安静了好几个两秒半。
    叶苏扫了一圈，看著这些人的表情，有些无语：
    “干什么？一个个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我叶苏的人，丟人。”
    这话一出，泰诺亚第一个绷不住了。
    “没见过世面？”
    “不是？神父你这世面也確实难见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头*3，整个人往后仰：
    “厚礼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上帝之手吗？”
    话音刚落。
    “嘶……疼疼疼！莱昂你干什么，有病啊？！”
    莱昂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然后再次扯住了泰诺亚的脸皮。
    莱昂鬆开手，又看了看泰诺亚脸上那两道对称的红印，再次认真地点了点头：
    “会疼，看来不是在做梦。”
    泰诺亚捂著脸，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告诉你，莱昂你再扭一次我的脸，我今天一定跟你没完！！”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直接退到了迪拉身后，跟莱昂隔了至少五六个身位。
    而迪拉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终於明白，叶苏为什么要让藤龙留下了。
    也终於明白，叶苏说的“有个想法需要实践一下”是什么意思。
    “圣银有价无市，如果没有限制的话……”
    迪拉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已经顾不上控制了：
    “哦买嘎……”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泰诺亚捂著脸，从迪拉身后探出头来：
    “蟹......那岂不是意味著我们要发財了？！”
    叶苏转过头，看著泰诺亚。
    “斯到普，纠正你一下，不是我们，只是我而已，ok？”
    泰诺亚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喃喃自语：
    “厚礼蟹，厚礼蟹，厚礼蟹......”
    【妈妈果然没骗我！选择果然大於努力啊！！】
    他在心里疯狂讚美那个几天前，莫名其妙的就想跟著莱昂一起来鲁迪小镇的自己。
    【乾的漂亮啊！前几天的我自己！！】
    叶苏收回目光，不再管这几个还在震惊中的傢伙。
    他转过头，看向藤龙：
    “重建教堂，除了用你的能力构建框架之外，还会需要很多其他细节需要调整。”
    “我估计，最快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说著，叶苏又看向莱昂和泰诺亚。
    “你们两个。”
    莱昂立刻站直：“在！”
    泰诺亚从迪拉身后探出头来：“啊？在！”
    叶苏：“別发神经了，今天就起身出发，去藤龙负责的城市。”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你们就待在那边。”
    “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再联繫我。”
    莱昂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明白。”
    泰诺亚愣了一下：“啊？我也要去吗？”
    叶苏看了他一眼：“当然了。”
    “不然你留在这儿干嘛？多张嘴吃饭？”
    泰诺亚：......（；￣д￣）。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然后他脑子一转，指著迪拉：
    “那为什么迪拉不用去？”
    叶苏看都没看迪拉：
    “教堂重建的图纸是他设计的，他当然要留在教堂。”
    “你留在教堂有什么用？”
    泰诺亚：“……好吧。”
    ……

 第78章 深渊的低语

    ……
    纽特市。
    驱魔师总部顶层。
    莱特·索维克站在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和昨天、和前天、和大前天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玻璃窗上倒映著他的脸。
    四十岁出头，深棕色的短髮，五官轮廓分明。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是被那个神父一拳轰飞时留下的。
    他没有擦掉，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起来要擦。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他眼中渐渐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画面……
    ……
    ……
    梵蒂冈。
    大教堂的穹顶下。
    他跪在汉白玉砌成的台阶前，膝盖下面是柔软的红色绒毯。
    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年轻得像是永远不会老。
    “我，莱特·索维克，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教堂里迴荡，带著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坚定。
    “我將守护人间，驱逐一切侵扰人间的恶灵。”
    “我將以我的拳头，捍卫人类的安寧。”
    “此誓，至死方休。”
    台阶之上，一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转过身来。
    那是冕下。
    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老，头髮只是花白，脸上的皱纹还不算深。
    他看著莱特，目光温和而庄重。
    “起来吧，孩子。”
    莱特站起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穹顶外面的天空蓝得像被洗过一样。
    “从今天起，你就是教廷正式认证的驱魔师了。”
    冕下的声音，在大教堂里迴荡：“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立下的誓言。”
    “我会的！”
    莱特用力点头，年轻的脸庞上满是认真：
    “我一定会守护好每一个人。”
    冕下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莱特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叫不忍。
    不忍告诉他。
    这个世界上的誓言，终究敌不过现实……
    ……
    ……
    思绪迴转。
    莱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特希死了。
    復活弟弟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曾经以为，只要能復活莱多，他愿意做任何事。
    和血族交易，放任研究所抓人，看著那些无辜的人被送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以为那是值得的。
    他以为只要莱多能回来，一切都可以弥补。
    可现在呢？
    特希死了。
    莱多回不来了。
    而那些被他牺牲的人，也回不来了。
    莱特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像是把胆汁倒进了喉咙里。
    “莱特·索维克，你看看你成了什么样子。”
    他对著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说。
    “嘴上说著要守护人类，手上却沾满了人类的血。”
    “为了復活一个人，牺牲了那么多人。”
    “这就是你的誓言吗？”
    他想起当年在梵蒂冈，跪在圣彼得大教堂里，对著冕下说的那句话。
    “我一定会守护好每一个人。”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他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守护不了，却大言不惭地说要守护每一个人。
    莱特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浮现。
    队长、副队长、那个他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年轻人、莱多……
    莱特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没有人回答他。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沉重而疲惫。
    窗外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但他知道，那些灯火照不到的角落，藏著多少骯脏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他的迷茫而停下。
    恶魔不会。
    血族不会。
    这个世界，不会。
    “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夜色里。
    就在这时。
    “你看起来很痛苦。”
    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
    像是一个孩子在说话。
    又像是什么更古老的东西，借著一个孩子的嘴在低语。
    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
    办公室的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穿著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小马甲，金色的头髮软软地贴在额前。
    他就那么站在办公室中央，歪著头看著莱特。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
    深邃得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莱特盯著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是特级驱魔师。
    他的感知能力在教廷中排得进前三。
    整个办公室，乃至整栋楼，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內。
    只要有活物靠近，他就能察觉到。
    可现在，这个小男孩就站在他面前，站在他办公室的中央。
    而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没有气息，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预兆。
    就好像这个孩子，是从虚空里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你是谁？”
    莱特的声音低沉而警惕，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血气在体內翻涌，隨时可以爆发。
    小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歪著头，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著莱特。
    “你在后悔。”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进莱特最柔软的地方：
    “你在后悔当初在无色界，没有抓住弟弟的手。”
    “你在愧疚。”
    小男孩继续说，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你觉得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在想，如果当初你没有答应特希的交易，那些人是不是就不会死。”
    莱特的呼吸变得粗重。
    “你在想，你弟弟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这样，会不会对你很失望。”
    “闭嘴！”莱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男孩没有闭嘴。
    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天真，天真得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你想復活你的弟弟吗？”
    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著那个小男孩，瞳孔剧烈收缩。
    “你说什么？”
    小男孩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著莱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莱特的呼吸停滯了。
    这句话，和一年前特希对他说的话，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特希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篤定的，猎人般的笑容。
    而这个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谁？”莱特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只是警惕。
    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男孩歪著头，看著莱特。
    然后他开口了。
    那声音不再是孩子的嗓音。
    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幽深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迴响。
    “你可以称呼我为……”
    “瓦拉克。”
    ……

 第79章 我来到，你的城市

    ……
    泰诺亚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公路。
    路况不错，双向六车道，车流也不算密集，但他开得不快。
    倒不是他车技不行，而是副驾驶上那个人实在太吵了。
    “到了没啊？”
    莱昂靠在副驾驶座上，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泰诺亚：“快了快了。”
    “快了是多久？三十钟？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半小时？”
    泰诺亚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莱昂也不在意，继续念叨：
    “其实说实话，我都已经准备去接任务了。”
    “你说，现在那么多恶灵入侵事件，会不会哪天，教廷撑不住了，直接摊牌，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是有恶魔存在的』这种话？”
    泰诺亚面无表情：“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如果真的要摊牌，教廷早就摊了，不会等到现在。”
    莱昂想了想：“有道理。”
    泰诺亚以为他终於消停了，正准备专心开车。
    然后莱昂又开口了：“誒，你说，如果教廷真的摊牌了，民眾会有什么反应？”
    泰诺亚：“......我说，你要是实在閒得无聊的话，我们换一下，你来开车好不好？”
    莱昂转过头，看著他，表情无辜：“你看你，又急？”
    泰诺亚：“......我懒得跟你说。”
    “我就是好奇嘛，你说普通人要是知道世界上真的有恶魔，会不会直接嚇疯了？”
    “也说不定。”
    “毕竟现在网上关於神父的视频已经传疯了，虽然教廷这边一直没表態，但该信的人早就信了，不该信的人，就算恶魔站在他面前，他也只会说『这是特效』。”
    泰诺亚终於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莱昂看著他：“我想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迟早会公开的，这根本就不是教廷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教廷想瞒也瞒不住了。”
    泰诺亚沉默了几秒，没反驳。
    因为莱昂说的，確实是事实。
    自从瓦拉克入侵之后，各地的恶灵入侵事件就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更何况，网上关於叶苏的视频，播放量早就已经破了不知道多少个亿。
    虽然教廷方面一直没表態，但民间的討论已经铺天盖地了。
    “管他呢。”
    泰诺亚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
    莱昂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神父？”
    泰诺亚：“不然呢？你吗？”
    莱昂：......(￢_￢)？？
    ……
    ……
    两个半小时后。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偏僻的鲁迪小镇完全不同。
    “绿布索尔斯市，到了。”
    泰诺亚顺著导航，拐进一条稍窄的道路。
    道路两侧的绿化做得很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
    又开了十几分钟。
    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
    “这地方，看著挺高级啊。”
    泰诺亚没理他，继续跟著导航往前开。
    很快，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泰诺亚放慢车速，拐过一个弯，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庄。
    不，准確地说，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庄园。
    白色的围墙沿著山势蜿蜒而上，围墙里面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和花圃，几条碎石小路穿插其间，通向不同的建筑。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庄园中央那座三层楼高的主建筑。
    白墙红瓦，拱形窗户，门口立著两根罗马柱，看起来既古典又气派。
    “到了。”
    泰诺亚把车停在庄园门口的车位上。
    莱昂推门下车，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眼前的庄园，点了点头：
    “第一次来，看著倒是不错。”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想必二位便是莱昂，以及泰诺亚先生吧？”
    两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华裔面孔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站定，然后微微欠身：
    “你们好，我叫柳奥博，是特级藤龙大人麾下的驱魔师。”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
    “具体情况我也已经知晓，这段时间，还麻烦二位一同守护绿布索尔斯市了。”
    说罢，他伸出手，朝莱昂伸过去。
    莱昂握住他的手：“放心，既然神父派我们过来，那么我们就一定会认真地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柳奥博点了点头，又转向泰诺亚，伸出手：
    “泰诺亚先生，您好。”
    泰诺亚握住他的手：“奥博先生你好，这么称呼你可以吧？”
    柳奥博笑了：“可以的，泰诺亚先生。”
    泰诺亚鬆开手，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又转回来：
    “对了，我的车就停这儿可以吧？”
    柳奥博点头：“可以的，如果您有需要，我们还可以为您的车辆进行保养。”
    泰诺亚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
    话还没说完。
    一旁的莱昂直接打断：“好了，什么保养不保养的，根本就不重要好吧？”
    他拍了拍泰诺亚的肩膀：
    “我们是来帮兄弟守护城市的，不说这个了。”
    莱昂转过头，看著柳奥博：
    “好几天没杀恶魔，手都痒了，快说说你们这边还有没有，什么还没解决的事件？”
    泰诺亚闻言，毫不留情地吐槽：
    “还好几天没杀恶魔，你打得过吗？还杀？这么能吹，前两天你被神父一拳……”
    话没说完，莱昂直接一个禁言。
    莱昂一手捂著泰诺亚的嘴，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肩膀，用力箍住，但脸上还掛著灿烂的笑容：
    “哈哈，不用管他，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泰诺亚被捂著嘴，呜呜呜地挣扎了几下。
    但莱昂的劲实在大，他根本挣不开。
    於是，他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凸(艹皿艹)！！
    柳奥博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看来二位感情很好呢。”
    莱昂：“哈哈，对对对，好得很。”
    泰诺亚：“呜呜呜呜呜！！！”
    “那走吧，我为二位带路。”
    柳奥博转身，朝庄园里面走去。
    莱昂箍著泰诺亚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才鬆开手。
    泰诺亚大口喘著气，脸上写满了“我要杀了你”的表情：
    “莱昂，法克魷！！”
    “嘘。”
    莱昂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
    “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回去请你吃饭。”
    泰诺亚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到嘴边的脏话全部咽了回去。
    “……得是米奇淋餐厅！三顿！！”
    闻言，莱昂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没问题。”
    ……

 第80章 莱昂，你说话啊！

    ……
    三人沿著碎石小路，往庄园里面走。
    柳奥博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绿布索尔斯市，是西部最大的城市之一，常住人口超过两百万。”
    “因为城市规模大，所以驱魔任务也比其他城市要多。”
    “不过，有著藤龙大人的坐镇，基本上都能处理。”
    “藤龙大人他也会根据事件的等级，把驱魔任务分配给不同级別的驱魔师。”
    他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目前的话，倒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別处理的事件。”
    泰诺亚听完，心里那个美啊。
    【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事件？那不就意味著……这次过来，相当於是带薪休假了？】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藤龙的庄园，管吃管住，还不用干活。
    这是什么上帝日子？
    他正美著呢，旁边莱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
    “居然没有吗？”
    他皱了皱眉，双手插进口袋里，一脸的不甘心：
    “我还以为能活动活动筋骨呢。”
    柳奥博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目前积压的事件，都在二级及以下的难度范畴內……”
    “所以，可能確实不太需要您出手。”
    莱昂听完，更鬱闷了。
    “好吧。”
    他嘆了口气：“看来大多数的黑暗生物，还是比较喜欢到没有驱魔师的偏僻小镇之类的地方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
    突然就想起了黑雾之恶魔。
    教廷追查了它数月，派出去三波人都无功而返。
    最后冕下下令，让婭丽娜这个一级驱魔师亲自去调查。
    结果呢？
    结果它跑到鲁迪小镇去了。
    然后，它就遇见了叶苏……
    【还真是个倒霉的傢伙。】
    莱昂在心里默默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只恶魔被教廷追了几个月，可谁都拿它没办法。
    结果到了鲁迪小镇，就被神父一剑就给劈了。
    【可惜我当时不在场，没能亲眼见证……】
    【当时的场景，应该很帅吧！】
    他正想著，柳奥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二位，前面就是主楼了。”
    莱昂回过神，抬头看去。
    庄园中央，那座三层楼高的主建筑已经近在咫尺。
    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拱形窗户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反射著蓝天白云的影子。
    门口那两根罗马柱足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头的雕花精致繁复，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三人走到主建筑门口。
    柳奥博推开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
    莱昂迈步走了进去。
    泰诺亚跟在他身后。
    进门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大厅足有五六米高，穹顶上吊著一盏巨大的水晶灯，虽然没开，但光是掛在那儿就已经足够震撼了。
    大厅中央摆著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围成半个弧形，中间的茶几上放著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旁边还有一个果盘。
    沙发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书籍，书架旁边有一道旋转楼梯，通往二楼。
    “这是藤龙大人的私人庄园，平时也是我们驱魔师的聚集地。”
    柳奥博一边解释，一边带著两人走到沙发区：“二位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莱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泰诺亚坐在他旁边，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心里默默估了个价。
    【这沙发，这茶几，这水晶灯……这得多少钱啊？】
    他正盘算著。
    柳奥博已经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门后面应该是厨房或者茶水间之类的地方。
    莱昂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周围。
    “你说，藤龙这庄园得值多少钱？”他忽然开口。
    泰诺亚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买？”
    “我就是问问。”
    “问了你不也买不起。”
    莱昂：“……法克魷！”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旋转楼梯的方向传来。
    “是藤龙大人回来了吗？”
    莱昂和泰诺亚同时转过头。
    楼梯上，站著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一头粉色的长髮扎成高马尾，发尾垂在肩膀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衬衫。
    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眉眼间带著点英气。
    但，就在看到莱昂的瞬间。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莱昂？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来人的莱昂，眉毛也是拧成一团。
    同时，莱昂的屁股，也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莉莉安？？你怎么在这儿？”
    看著二人之间，这种微妙的气氛。
    泰瑞亚的八卦神经，直接就是一整个被触发的大动作。
    他直接一个肘击：“誒誒誒，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她该不会是你前女友吧？”
    “滚滚滚！”莱昂同样还给泰瑞亚一个肘击。
    “谁是他前女友？喂！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碧池？？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不是？我的刀盾？”
    被莫名其妙骂的泰瑞亚，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不是？莱昂你说话啊！她到底谁啊？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沉默。
    一向大大咧咧的莱昂，陷入了沉默。
    “不是bro？你？”
    另一边，莉莉安从旋转楼梯走了下来。
    一边走，她一边说：
    “不用问他了，我来告诉你吧，他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
    沉默。
    泰瑞亚也陷入了沉默。
    他的大脑cpu在短暂运行之后，终究还是操控著他的嘴巴说出了那句。
    “沃德……发？”
    ……

 第81章 与你有关，观后无感

    ……
    庄园大厅里的气氛，无限微妙。
    泰诺亚的嘴巴，还保持著“沃德发”的口型。
    “她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
    这句话，在他的脑迴路里转了好几圈。
    每个词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
    莱昂坐在沙发上，满头黑线。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白瓷茶杯上，仿佛那上面刻著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哲理。
    莉莉安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刻意的、示威般的从容。
    她走到沙发区对面。
    没有坐下，就那么站著，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莱昂。
    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不爽你。
    “所以，你来这儿干嘛？”
    莱昂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跟你没关係。”
    “跟我没关係？”
    莉莉安笑了：“莱昂·贝尔蒙特，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藤龙大人的庄园，不是你家后院。”
    “你出现在这儿，我当然有资格问。”
    莱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谢特！早知道会碰到她，打死我都不来……】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然后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没有留下来帮神父搬砖。
    哪怕，搬砖搬到手断……
    也比在这儿被这个女人，阴阳怪气强一万倍。
    泰诺亚终於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的目光在莱昂和莉莉安之间来回扫了几个回合，然后非常识趣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的同时，也竖起耳朵，做好了隨时吃瓜的准备。
    就在这时。
    柳奥博端著茶具，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茶泡好了，二位尝尝。”
    莱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他却完全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奥博，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柳奥博放下茶壶，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莱昂先生和泰诺亚先生，是受神父之命前来协助我们处理驱魔事务的。”
    “神父？”
    莉莉安愣了一下：“什么神父？”
    “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位神父，”
    柳奥博解释道：“圣玛丽教堂的叶苏神父，他已经被教廷认证为特级驱魔师了，这次派莱昂先生和泰诺亚先生过来，也是出於对我们城市的关照。”
    莉莉安听完，转过头，重新看向莱昂。
    “所以，你现在是那个神父的人了？”
    莱昂没有抬头，声音依旧闷闷的：“跟你没关係。”
    “跟我没关係，跟我没关係，你就会说这一句是吧？”
    莉莉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问你什么你都说跟我没关係，那你倒是说说，什么跟你有关係？”
    莱昂放下茶杯，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莉莉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莉莉安，我不想跟你吵。”
    “谁跟你吵了？”
    莉莉安冷笑一声：“我问你问题，你回答就行了，你堂堂一级驱魔师，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莱昂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然后站起身。
    “奥博先生，我跟泰诺亚就不在山庄里住了。”
    “如果有什么难以处理的事件，直接联繫我就行，隨叫隨到。”
    他转过头，看向还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泰诺亚：“走。”
    泰诺亚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放下茶杯，从沙发上弹起来：
    “好好好，走走走。”
    莉莉安站在原地，看著莱昂那副急著要逃跑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下。
    “联繫你？”
    “联繫你有什么用？你不是很厉害吗？既然这样……”
    她转过头，看向柳奥博：奥博，你就把之前我们没处理完的那个a级事件交给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
    莱昂站在那里，看著莉莉安那张写满了“我看你怎么办”的脸。
    “行，奥博先生，什么事件，你说。”
    柳奥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是之前市內的一件恶灵入侵事件。”
    “本来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可是在最后关头，被那只恶灵逃走了，至今还没找到它的踪跡。”
    “不过藤龙大人判断，那只恶灵应该还在市內。”
    他补充道：“本来藤龙大人是准备回来之后，再著手收尾的……所以这件事，之前也就没有告诉二位。”
    莱昂听完，没有犹豫：“交给我们。”
    柳奥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他看了看莱昂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了看站在对面双手抱胸的莉莉安，最后嘆了口气。
    “好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资料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上了，莱昂先生，那只恶灵的等级不低，如果……”
    莱昂打断了他：“放心，交给我们。”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莉莉安：
    “莉莉安，替我跟安西婭带句话。”
    “就说当年的事，对不起。”
    说完，他就迅速走出门去。
    泰诺亚看了看莱昂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莉莉安，然后赶紧小跑著跟了上去。
    ……
    ……
    大厅里。
    柳奥博站在原地，看著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莉莉安。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其实，没必要对別人那么……”
    话还没说完。
    旋转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奥博的话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见另一个女孩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看起来比莉莉安大一两岁，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鬱气质。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正是安西婭。
    柳奥博看见她的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下，他明白了。
    为什么莉莉安刚才，会对莱昂有那么大的意见。
    莉莉安站在沙发旁边，看见安西婭走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宝贝，你怎么下来了？”
    安西婭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门口的方向。
    “刚才，是莱昂吗？”安西婭的声音很轻。
    莉莉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柳奥博站在旁边，识趣地没有开口。
    安西婭没有追问。
    只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他还好吗？”
    莉莉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管他好不好呢，反正跟你没关係了。”
    安西婭没说话。
    只是看著那个莱昂用过的茶杯。
    看著杯壁上那道浅浅的水痕，慢慢消失。
    ……

 第82章 未处理的A级事件

    ……
    车內的气氛。
    比泰诺亚预想的，要安静得多。
    莱昂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鬱闷还是烦躁。
    这一次，轮到泰诺亚缩在副驾驶上。
    不过他识趣地没开口。
    车开了快两个半小时，莱昂一个字都没说。
    泰诺亚终於忍不住了：“咳咳，那个……”
    “闭嘴。”
    泰诺亚：“……我还没说呢。”
    “不用说，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莱昂的语气闷闷的：“想问我跟她们什么关係对吧？”
    “不是，我是想说，咱们晚上住哪儿？”
    泰诺亚有些无语：“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bro，你都已经在城里开了快两个半小时了，如果现在是导航回鲁迪小镇，再给你开几个小时，我们都到教堂了……我的刀盾，man？”
    莱昂愣了一下。
    他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脑子都是曾经的回忆……
    什么“你喜欢大海，我爱过你”之类的（不是）。
    其实按原本的计划，二人打算是住在藤龙的庄园里。
    现在倒好，因为前女友的现女友。
    这两哥们儿，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莱昂沉默了两秒半，然后把车拐进一条岔路：
    “找个酒店先住下，明天开始查那只恶灵的事。”
    泰诺亚点点头：“其实我觉得，住酒店也挺好的，自由。”
    ……
    ……
    酒店房间里。
    两张单人床，中间隔著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墙纸有些旧了，空调发出嗡嗡的低响，窗户正对著街道，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扫过天花板。
    泰诺亚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翻看著终端上的资料。
    莱昂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滴著水，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然后往床上一倒。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
    泰诺亚盯著屏幕，眉头微皱：“这只恶灵有点意思。”
    “怎么说？”
    “他们之前已经处理过一轮了，当时判断是b级事件，派了一支三人小队去处理。”
    “结果呢？”
    “结果那只恶灵比预想的要强，三人小队里有一个受了重伤，藤龙亲自出手才把它击败，但它逃了。”
    莱昂坐起来：“藤龙亲自出手都没打死？”
    “资料上说的是『击败』，不是『击杀』。”
    泰诺亚划了一下屏幕：“藤龙当时的判断是，这只恶灵的智商很高，不像普通恶灵那样只会本能地攻击，它会隱藏，会逃跑，甚至会设陷阱。”
    “而且，有一件很奇怪的事……”
    泰诺亚顿了顿：“我不知道藤龙那边的人有没有发现……这只恶灵之前作乱的地点，分布在城市的不同区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规律，但如果把这些地点连起来……”
    他把终端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標著几个红色的点。
    “看起来，似乎隱约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弧线……”
    “好像还真是……”莱昂凑近了看。
    泰诺亚把终端收回来：“所以藤龙之前的判断是，这只恶灵应该是在做些什么，但目的不明，而且它被藤龙击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消失多久了？”
    “资料上显示，快一个月了。”
    莱昂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一个月没出现，现在突然冒出来？”
    泰诺亚：“资料上没说它冒出来了，只是那个粉毛妞儿，说有个没处理完的a级事件而已。”
    “她不叫『那个粉毛妞儿』，她叫莉莉安。”
    泰诺亚：……(￢_￢)。
    “是是是，她叫莉莉安，是你前女友的现女友！”
    莱昂：……
    莱昂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
    泰诺亚识趣地换了个话题：“明天咱们先去它之前作乱过的地方看看，找找线索。”
    “对了，要不要通知神父？”
    “先不用。”
    莱昂继续说：“只是个a级事件，我以前处理过不少。”
    “而且，藤龙已经击败过它一次了，说明它没那么强。”
    “bro，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藤龙是藤龙，你是你，人家击败它一次，关你什么事啊？你不要看那天神父一穿六，就觉得人家弱，那可是特级！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
    莱昂：“总之，先不用。”
    泰诺亚看著他，本来还想继续吐槽，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行吧。”
    ……
    ……
    入夜。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天花板上画出模糊的格子。
    莱昂躺在床上，睁著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在黑暗中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泰诺亚的声音从另一张床上传来：“睡不著？”
    “没有，快睡著了。”
    “bro，你翻来覆去的，都快把床弄塌了。”
    莱昂没理他。
    泰诺亚又开口了：“莱昂，其实有些事情，该放下的就得放下。”
    莱昂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
    “行了，睡觉。”
    泰诺亚把后面的话咽回去，翻了个身：“我真是懒得跟你说。”
    ……
    ……
    次日。
    两人坐在旅馆旁边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面前摆著两杯美式咖啡和两个三明治。
    泰诺亚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第一站去哪儿？”
    莱昂翻看著终端上的地图：“离我们最近的一个点是这里。”
    他把屏幕转过来：“东区第七街，三个月前有巡逻队看见有『黑影』游荡，藤龙麾下驱魔师到场之后，確认有恶灵残留的气息，但没找到本体。”
    “三个月前的线索，现在还能用吗？”
    “去看看再说。”
    ……
    ……
    ps：
    （上新书榜了……据说是du榜，只要是上榜的新书就会流量暴跌，然后被同行、工作室恶意举报、差评……）
    （希望我可以熬过去……害怕ing）

 第83章 不对，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

    ……
    接下来的几天。
    莱昂和泰诺亚，把那只恶灵之前出现过的地点，跑了个遍。
    东区第七街。
    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壁上满是涂鸦和裂纹。
    泰诺亚站在巷口，闭著眼睛，共享著他那只低级契约兽的感知。
    那是一只小蝙蝠。
    没有战斗力，唯一的作用就是感知。
    小蝙蝠倒掛在巷子深处的一根管道上，超声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整条巷道扫了个遍……
    几分钟后，泰诺亚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
    莱昂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失望，又从失望变成烦躁。
    “走吧，下一个。”
    ……
    ……
    北区第三大道，废弃商场。
    南区第五街区，公寓楼。
    西区第二工业区，停產多年的厂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天又一天。
    每一个地点，泰诺亚都会放出小蝙蝠，共享感知，仔细探查。
    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什么都没有。
    那只恶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不是人间蒸发。
    是每到一处，痕跡就彻底断掉。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它的踪跡一样……
    ……
    ……
    第六天晚上。
    酒店房间里。
    莱昂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泰诺亚坐在另一张床上，手里捧著终端，屏幕上还是那张標註著红点的城市地图。
    “不过一只恶灵，找了六天，居然没发现任何踪跡。”莱昂忽然开口。
    泰诺亚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划拉著：“正常。”
    “正常什么正常？”
    “拜託，这只恶灵可是能在藤龙手里逃走的，你想想，特级驱魔师亲自出手都没能彻底杀死它，说明什么？”
    “说明它特別能跑？”
    泰诺亚放下终端：“不止是能跑，会隱藏踪跡，还会设陷阱……这种恶灵，要是那么好找，藤龙早就把它灭了，还用等到现在？”
    莱昂难得没反驳。
    因为泰诺亚说的，確实是事实。
    那只恶灵能在特级驱魔师手里逃走，本身就说明它不简单。
    而他莱昂·贝尔蒙特，只是一级驱魔师。
    虽然他在一级里算强的，但跟特级比……
    吹牛逼归吹牛逼。
    那天在教堂里，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与特级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莱昂：“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
    泰诺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张地图上，眉头微微皱起。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莱昂转过头看著他：“什么意思？”
    泰诺亚把终端举起来，屏幕上的红点在城市地图上分布著，像一串不完整的省略號。
    “你看这几个点，东区、北区、南区、西区……分布得很散，但如果把它们连起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那些红点之间出现了一条弧线。
    “之前我就觉得，这些地点像是有什么规律。”
    “现在仔细看看，这条弧线……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圆，但它有中心点。”
    泰诺亚的手指，在弧线环绕的中央区域点了一下。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只恶灵之前作乱，不是为了猎食，也不是为了杀戮，而是在……做些什么事情？”
    “怎么说？”莱昂问。
    泰诺亚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中心区域画了个圈：
    “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这只恶灵应该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东西……？”
    莱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泰诺亚床边，盯著屏幕上那个圈。
    “那你觉得，它会藏在哪儿？”
    泰诺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那个圈里慢慢移动，经过居民区、商业区、学校、医院……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这儿。”
    莱昂凑近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座废弃的自来水厂。”
    泰诺亚调出详细信息：“停用快十年了，位置偏，平时没人去，占地面积大，建筑结构复杂……”
    他抬起头，看著莱昂：“如果是你，你会选这种地方藏身吗？”
    莱昂想了想：“会。”
    “那就对了。”
    泰诺亚把终端收起来：“明天，先去这几个地方看看。”
    他在地图上，又標出了另外两个位置。
    都在那个中心区域，都是废弃或者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果都没有，那大概率就在这个自来水厂了。”
    ……
    ……
    次日。
    两人按照泰诺亚推测的路线，开始逐一排查。
    第一个地点，是中心区域的一处废弃仓库。
    泰诺亚放出小蝙蝠，共享感知。
    没有发现。
    第二个地点，是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区。
    小蝙蝠在废墟里飞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感知到。
    泰诺亚睁开眼睛，看向莱昂：“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莱昂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开车，朝那座废弃的自来水厂驶去。
    ……
    ……
    车子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
    不远处，是一座破败的工业建筑。
    铁门锈跡斑斑，半敞著，门轴早就锈死了。
    围墙上有好几处坍塌，碎砖散落在杂草丛里，被藤蔓和野草缠得严严实实。
    厂区里的建筑高低错落，有的屋顶塌了半边，有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最显眼的，是那座水塔。
    它立在厂区中央，混凝土的塔身已经发灰发黑。
    整个厂区，安静得不像话。
    泰诺亚站在车旁边，看著眼前这片废弃的厂区，直觉开始向他预警。
    “bro……我觉得不太对劲。”
    莱昂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量著这片厂区：“怎么了？”
    “这地方，实在是太像电影小说里那些容易出事的地方了。”
    他转过头，看著莱昂：“要不，我们先別进去，通知藤龙那边的人，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进去看看？”
    莱昂看著他，有些好笑：
    “你別逗我笑，这是现实，又不是什么电影、或者小说的世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闻言，泰诺亚更是心生不安。
    不对劲，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不对不对不对……这地方肯定不对，而且你这台词一说，我就更觉得不对了！你这台词完完全全就是恐怖电影里那种，龙套角色说的台词啊……不对不对，非常不对，我有预感，如果我们就这样进去，绝对会出事！”
    ……

 第84章 你掉进陷阱了！

    ……
    “让你平时少看点小说，真是看傻了。”
    泰诺亚看著莱昂，认真道：“这只恶灵能在特级手里逃走，说明它不是一般的恶灵，万一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
    莱昂打断他：“而且，这里面又不一定就是那只恶灵的藏身之地，就算是，那也无所谓。”
    他的语气里带著自信：“我有信心，可以击杀这只恶灵。”
    “我也相信你身为一级的实力，只是……”
    莱昂再次打断他：“你的小蝙蝠不是能感知恶灵吗？现在感知一下，不就知道里面有没有东西了？”
    泰诺亚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抬起手。
    一道微光从他掌心亮起，那只小蝙蝠凭空出现，扑扇著翅膀，无声无息地朝厂区飞去。
    泰诺亚闭上眼睛，共享感知。
    小蝙蝠的超声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扫过水塔、扫过厂房、扫过那些坍塌的废墟和幽暗的角落……
    两分半钟后。
    泰诺亚睁开眼睛。
    “怎么样？”莱昂问。
    泰诺亚摇了摇头：“没感知到。”
    莱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感知到，说明里面没东西，我们只是进去看看，放心。”
    说完。
    他迈步，朝那座废弃的自来水厂走去。
    泰诺亚站在原地，看著莱昂的背影。
    “嘖，怎么越来越像小说里的出事情节了？”
    於是他掏出手机，先给柳奥博打了个电话。
    “奥博先生，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是那只恶灵藏身的地点，现在正准备进去查看，我现在把地址发你。”
    电话那头：“好的，泰诺亚先生，我们也会关注这个地点，如果有什么异常情况，就会第一时间过来，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
    泰诺亚掛断电话，然后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餵？”
    那头的声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是叶苏。
    “神父！”
    泰诺亚：“我跟莱昂正在绿布索尔斯市调查一起a级事件，现在我们发现了一个可能是事件中那只恶灵藏身的地方，正准备进去看看。”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万一出什么事……”
    “知道了。”
    叶苏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果遇到危险，就打电话给我，我之前让你带著的圣银匕首，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
    “遇到危险，把匕首插地上就行，我会第一时间到。”
    泰诺亚愣了一下：“插地上就行？”
    “对，插地上就行。”
    叶苏的语气隨意：“好了好了，没什么別的事情就这样吧，我还忙著吃……不是，我还忙著重建教堂呢，掛了啊。”
    电话掛断。
    泰诺亚握著手机。
    看著屏幕上那个已经结束的通话，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虽然说不知道神父要怎么到，但既然神父说了会第一时间到，那应该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把手机收好。
    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圣银匕首，握在手里。
    匕首不大，创造神话（不是）。
    “看看就看看，我会怕？”
    泰诺亚迈步，跟上莱昂的背影。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后面。
    厂区里，依旧安静得不像话。
    莱昂走在前面。
    脚步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迴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著他们。
    “你能不能小点声？”泰诺亚跟在他身后，不自觉压低声音。
    “我已经很轻了。”
    “你这叫轻？你这是在踩地雷吗？”
    莱昂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两侧是废弃的厂房。
    墙壁上的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
    泰诺亚握紧了手里的圣银匕首，目光扫过四周。
    “莱昂。”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莱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別嚇我。”
    “我没嚇你，我是认真的。”
    莱昂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厂房和废墟。
    什么异常都没有。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没有紧张。”
    “那你手抖什么？”
    泰诺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著匕首的手。
    確实在抖。
    “……这是冷的。”
    莱昂看著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泰诺亚跟在后面，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人家神父一穿六都不带眨眼的，你进个破厂区手抖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恶灵！】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但，匕首握得更紧了。
    ……
    ……
    两人把厂区外围转了个遍。
    废弃的厂房、坍塌的仓库、长满杂草的空地……
    什么都没发现。
    “你看吧，我早就说了……”
    莱昂转过身，正要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
    世界，变了。
    那一瞬间，泰诺亚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是突然消失了。
    不是塌陷，不是碎裂。
    是那种……空间本身在扭曲的感觉。
    “什么情况？！”
    莱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泰诺亚睁开眼睛。
    不，他根本没来得及闭眼。
    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废弃的厂区，不再是杂草和废墟。
    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光，像是活的一样，在缓慢地蠕动。
    而他们脚下……
    泰诺亚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法阵。
    巨大的、复杂的、占据了大半个地下空间的血红色法阵。
    那些线条交织缠绕，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最终匯聚到法阵的中心。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像是一颗心臟。
    “召唤法阵？！”
    泰诺亚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抖。
    莱昂站在他旁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召唤法阵？召唤什么的？”
    “我不知道……”
    泰诺亚的声音急促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那些之前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那只恶灵会在不同的地方作乱，为什么那些地点连起来会形成一条弧线，为什么它会消失一个月……
    不是消失了。
    是在做准备……
    是在为这个召唤法阵，做前置准备！
    “莱昂！走！”
    泰诺亚猛地转身，抓住莱昂的胳膊：
    “我们必须把这儿的情况上报！不能再待……”
    莱昂：“来不及了。”
    ……

 第85章 祭品

    ……
    “来不及了。”
    莱昂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泰诺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法阵的边缘，那些血红色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不是从中心开始扩散，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甦醒。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咕嚕嚕嚕……”
    那声音，从法阵的中心传来。
    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涌，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肠胃在蠕动。
    泰诺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握紧了手里的圣银匕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法阵的中心。
    红光开始凝聚、膨胀、翻涌。
    然后，一只巨大的、圆滚滚的生物出现了，它没有四肢，没有头颅，只有一个身体……
    与其说是身体。
    不如说是一张巨大的，长满了利齿的嘴。
    那张嘴占据了它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的环形利齿。
    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喉咙，旋转著、蠕动著、翻涌著。
    它就那么悬在法阵中心的上方，漂浮在半空中。
    那张巨口，正对著莱昂和泰诺亚。
    “厚礼，蟹……”泰诺亚的声音发颤。
    与颤抖的泰诺亚不同。
    莱昂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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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一步跨出！
    【魔化】全开！
    黑色的纹路从他胸口蔓延开来，瞳孔收缩成竖线！
    他抽出那副指虎，戴在拳面上。
    那指虎通体银白，泛著淡淡的圣光。
    正是出发前，叶苏用【物质转换】打造的圣银指虎。
    莱昂握紧拳头，感受著那股从指虎上传来的、灼热的、纯净的力量。
    “我，莱昂.贝尔蒙特，今日以神父之名，对你进行裁决！”
    话音落下。
    他的脚掌猛地蹬地！
    石板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那只巨大的恶灵衝去！
    与此同时。
    泰诺亚蹲下身，把圣银匕首插进地面。
    然后他掏出手机，手指飞速点向通讯录【神父】……
    “谢特！法！！！”
    没有信號。
    左上角的信號格，空空荡荡。
    泰诺亚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通。
    这个地下空间太深了，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可能还隔绝了信號。
    短暂的对自己一通pua之后，泰诺亚放弃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左轮手枪。
    子弹已经换过了。
    现在弹巢里装的，是出发前叶苏转换子弹头为圣银的子弹。
    泰诺亚举起枪，枪口对准那只恶灵。
    同时，【动態视力强化】！
    “莱昂！闪开！”
    莱昂的身影在空中一顿，侧身翻滚。
    泰诺亚扣下扳机。
    “砰！”
    圣银子弹从枪膛里射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精准地击中那只恶灵的身体！
    “咕嚕嚕……！！！”
    恶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子弹击中的位置，伤口处冒出白色的烟雾，像是被灼烧的腐肉。
    但那只恶灵没有退。
    它的巨口猛地张开，朝著莱昂的方向，狠狠咬下！
    莱昂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那张巨口的正面，但那些环形的利齿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嗤啦！”
    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来。
    莱昂咬著牙，落地的一瞬间，另一只脚已经蹬了出去！
    他的身体再次弹起，朝著恶灵的侧面衝去！
    那只恶灵的身躯太大了，大到它根本来不及转身。
    莱昂衝到它侧面，一拳轰出！
    拳面陷进那层暗红色的、蠕动的皮肤，圣银的光芒在伤口处炸开，灼烧出大片大片的白色烟雾！
    恶灵再次嘶吼！
    它的身体疯狂扭动，那张巨口朝著莱昂的方向甩过来！
    莱昂来不及收拳，只能抬起另一只手臂格挡！
    “咔嚓！”
    利齿咬住他的小臂，但好在处於【魔化】状態下的莱昂，身体强度早就不属於普通人类的范畴了。
    他咬著牙，被咬住的那只手臂猛地发力。
    把圣银指虎的拳面，狠狠懟进恶灵的嘴里！
    又是三拳轰出！
    每一拳都带著圣银的灼烧之力，每一拳都在那张巨口里炸开一个血洞！
    恶灵的嘴里冒出浓烟，利齿开始鬆动。
    莱昂的手臂从它嘴里抽出来，整条小臂已经血肉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退后两步，拉开距离，然后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跃到恶灵的上方，然后身体翻转，头朝下，拳头朝下。
    一拳，轰在恶灵的头顶！
    “砰------！！！”
    那一拳，把恶灵整个身体砸进了地面！
    恶灵的身躯嵌在碎石坑里，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莱昂落在地上，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他的手臂在流血，肩膀上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浑身上下都是灰尘和碎石。
    与此同时。
    泰诺亚也衝过来，然后对著恶灵清空弹夹。
    以防万一。
    泰诺亚再次换弹，然后再次清空弹夹。
    之后，他才询问：“莱昂！莱昂你怎么样了？”
    “没事……”
    莱昂喘著粗气：“那只恶灵……死了吗？”
    泰诺亚转过头，看向那个碎石坑。
    “应该……死了吧？”
    泰诺亚的声音里，带著不確定。
    莱昂撑著地面，慢慢站起来。
    沉默了几秒后，他笑了。
    “我就说了吧，不过只是只恶灵，我能解决。”
    泰诺亚看著他，也是隨他了：
    “行了行了，你厉害，你最厉害。”
    “现在能走了吧？我得赶紧找个有信號的地方，给神父打电话……”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
    泰诺亚慢慢转过头，看向法阵的中心。
    而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那些布满整个地下空间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亮。
    亮得像是在燃烧。
    “不对……”
    泰诺亚的声音开始发抖：“不对不对不对！”
    他猛地看向那只恶灵的尸体。
    那只恶灵的身体，正在融化。
    不是腐烂，不是消散，是融化。
    它的皮肤、它的血肉、它的骨骼，正在化作暗红色的液体，顺著碎石缝隙，流向法阵的中心。
    “沃德……发？！”
    泰诺亚终於明白了。
    这只恶灵，从来就不是这个法阵的守护者。
    它是祭品。
    是启动法阵的，最后一个祭品。
    ……

 第86章 亡命之徒，退无可退

    ……
    法阵的中心。
    红光越来越亮。
    像是有某种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从那个被召唤阵撕裂的裂隙里往外出现……
    然后一颗硕大的龙头，从法阵的中心，缓缓浮现。
    先是龙角的尖端，漆黑如墨，然后是覆盖著细密的黑色鳞片，每一片都像是被打磨过的黑曜石，在红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
    然后是眼睛。
    暗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但比蛇更冷，比任何掠食者都更残忍的眼睛。
    最后，是整个头颅。
    那颗龙头完全从法阵中浮现出来，悬在半空中。
    它太大了。
    大到泰诺亚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它的嘴里，隱约有火光在闪烁。
    “要死了……”
    泰诺亚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恐惧，是绝望。
    那种彻彻底底的，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绝望。
    很快，那颗龙头动了。
    它张开巨口，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最深处，火光正在凝聚。
    泰诺亚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泰诺亚！！！”
    莱昂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泰诺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莱昂朝他冲了过来。
    然后，莱昂就站在了他面前。
    背对著泰诺亚，面对著那颗龙头。
    “屏障！！”
    莱昂一声大吼！
    他的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道泛著淡淡银光的魔力屏障，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然后，火焰来了。
    那道从龙头嘴里喷出的火焰，不是红色的，是白金色的。
    温度高到空气都在燃烧！
    它撞上莱昂的魔力屏障。
    “嗤------！！！”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被灼烧，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屏障开始融化。
    莱昂咬著牙，疯狂地往屏障里灌注魔力。
    他的双手在发抖，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但屏障还是在融化。
    终於，屏障化了。
    那道火焰涌进来，直直地撞上莱昂的身体。
    “啊……！！！”
    莱昂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但他没有退。
    那道火焰打在他身上，从他的胸口开始，向四周扩散。
    他的衣服瞬间烧成灰烬，他的皮肤开始起泡、变黑、开裂，他的血肉在火焰里滋滋作响。
    但他张开的双手，依然挡在泰诺亚面前。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融化。
    从指尖开始，那些曾经握紧拳头、戴上指虎、一拳一拳轰向恶灵的手指，在火焰里像蜡烛一样融化。
    指甲先消失，然后是皮肉，然后是骨骼。
    【好疼好疼好疼……】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他的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没有来的话……】
    画面继续闪。
    教廷的训练场里，他第一次觉醒魔化能力……
    晋升一级驱魔师的考核现场……
    冕下亲手把一级驱魔师的徽章，別在他胸前。
    说“贝尔蒙特家后继有人”……
    ……
    【不对！】
    莱昂咬著牙，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喊！
    【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我自己要当驱魔师的！】
    【是我自己……要挡在他前面的！！】
    莱昂疯狂地调动全身的魔力，往自己的身体里灌注。
    他的魔力，快枯竭了……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但他的意志，还没有！
    而那道火焰，终於停了。
    龙头闭上了嘴。
    火光消散。
    地下空间里，瀰漫著焦糊的气味和灼热的空气。
    莱昂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从手指开始，一直到手腕，全部消失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焦黑的骨头渣子从皮肉里戳出来。
    他的脸上，大面积烧伤。
    左半边脸的皮肤烧没了，露出下面红色的筋肉，嘴角的肉烧掉了，露出一排牙齿。
    他的身上。
    到处都是烧伤，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色的肋骨。
    但他还站著。
    他的身后，泰诺亚完好无损。
    除了莱昂身体挡住的那一小片区域，其他地方全都变成了熔浆般的存在。
    地面融化成了岩浆湖，碎石在高温下变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墙壁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外面漆黑的泥土。
    泰诺亚跪在那片唯一完好的地面上，看著莱昂的背影。
    那个背影，烧得面目全非。
    但他还站著。
    他还站著。
    “莱昂……”
    泰诺亚的声音发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气声。
    他引以为傲的视力，看清了莱昂被火焰逐渐融化的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
    那颗龙头，又开始动了。
    它继续从法阵中浮现，脖子、肩膀、前肢……
    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从那片血红色的光芒里挣脱出来，像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远古巨兽。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扫过这片被它摧毁的地下空间。
    然后，它抬起头。
    看向穹顶。
    月光从洞口落下来，照在它漆黑的鳞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它张开嘴。
    又是一道火焰。
    但这一次，不是对著莱昂和泰诺亚。
    是对著穹顶。
    “轰---------！！！”
    那道白金色的火焰，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从龙头嘴里喷出，直直地撞上穹顶。
    穹顶上，那些被冰霜冻结的碎石、那些残存的混凝土和钢筋，在火焰里瞬间汽化。
    大洞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整个穹顶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月光倾泻而下。
    龙头收回了火焰，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夜空。
    然后前肢抬起，整个巨大的身躯从法阵中彻底挣脱。
    它像一只从笼中释放的巨兽。
    冲向那个缺口，冲向那片夜空。
    鳞片在月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巨大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然后，它飞走了。
    飞向了绿布索尔斯市的天空。
    地下空间里，法阵的光芒开始消散。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像是一盏盏熄灭的灯。
    失去了法阵的支撑。
    失去了龙头衝出去时造成的破坏，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塌。
    碎石从穹顶的缺口边缘往下掉，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融化的岩浆湖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液体。
    地面塌陷，那些还完好的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沉。
    “轰隆隆---------”
    那声音，像是整座城市都在下沉。
    ……

 第87章 嗯，很帅

    ……
    泰诺亚跪在地上，抬起头。
    看著那个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莱昂还站著。
    但他已经不会动了。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嘴角有血流下来，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双手没有了，他的脸毁了，他的身上到处都是烧伤。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尊烧焦的雕塑。
    “莱昂……莱昂！”
    泰诺亚的声音终於发出来了。
    嘶哑的，颤抖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爬起来，衝到莱昂面前。
    他不敢碰他。
    他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个人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啊……”
    莱昂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声。
    “你別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跟神父交代？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莱昂看著他。
    那双涣散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像是想笑。
    又像是在说：放心，死不了。
    但他说不出话……
    碎石还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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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泰诺亚肩膀上，他躲都没躲。
    又一块更大的石头，砸在莱昂脚边，溅起的碎石划破了泰诺亚的脸。
    “对了……神父！神父！！”
    泰诺亚猛地想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在发抖，指纹解锁解了三次才解开。
    通讯录，找到【神父】。
    拨出。
    电话响了一声。
    两声。
    三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接通了。
    “神父！”
    泰诺亚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快点过来！莱昂他……”
    话没说完。
    他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摺叠了一样。
    然后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从那道摺痕里迈步走了出来。
    【標记置换】。
    叶苏看了一眼周围正在崩塌的地下空间，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泰诺亚，最后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那个浑身烧伤、双手融化、面目全非的，那个来自贝尔蒙特家族的天才驱魔师，那个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冰霜】。
    白色的寒气从他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道寒气所过之处。
    崩塌的碎石被冻结，开裂的墙壁被冰层覆盖。
    就连那些融化成岩浆的地面，在接触到寒气的瞬间，也凝固成了黑色的玻璃状固体。
    整个地下空间，变成了一座冰窟。
    安静了。
    那些轰隆隆的崩塌声、碎石撞击声、墙壁开裂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泰诺亚跪在冰面上，抬起头，看著叶苏。
    他的情绪，在看到叶苏的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嘴巴张了好几次，终於发出了声音：
    “神父……快救救莱昂……”
    他的声音在冰窟里迴荡，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孤注一掷。
    “神父，快救救他……”
    叶苏没有多言。
    他直接走向莱昂，伸出手。
    【治癒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温暖。
    光芒从叶苏的掌心涌出，包裹住莱昂那具面目全非的身体。
    烧伤的皮肤，开始癒合。
    那些焦黑的、捲曲的、碳化的表皮，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莱昂的脸，在绿光的包裹下，一点一点地恢復原样。
    他的身体，那些被火焰灼烧得露出肋骨的地方，新肉正在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
    而他的双手。
    断口处，粉红色的新肉开始向外翻涌。
    先是手腕，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指。
    骨骼在血肉里重新搭建框架，血管在骨骼上编织成网，神经像细细的丝线一样向指尖延伸。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长了出来。
    莱昂的意识，在这股温暖的力量中，一点一点地恢復。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温水里。
    那种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
    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但他没有睡。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涣散到聚焦，从模糊到清晰。
    然后他看见了神父。
    莱昂：“……”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声带在火焰里被灼伤了，虽然【治癒术】正在修復，但还没完全好。
    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
    【神父，我救下了泰诺亚，我是不是很帅？】
    叶苏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嗯。很帅，非常帅。”
    莱昂愣住了。
    然后他的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很满足。
    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夸奖。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意识，再次涣散。
    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治癒术】完全修復了。
    除了身上的衣服。
    那些衣服，在火焰里烧得差不多了。
    叶苏脱下自己的长袍。
    那件黑色的，一直穿在他身上的长袍。
    他把长袍递给泰诺亚。
    “给他披上。”
    泰诺亚还跪在地上，整个人愣愣的。
    他看看叶苏，又看看莱昂，又看看叶苏递过来的长袍。
    然后他伸手，接过长袍。
    那长袍上，还残留著叶苏的体温。
    暖暖的。
    泰诺亚吸了吸鼻子，把长袍披在莱昂身上。
    然后他扶著莱昂坐下来。
    莱昂的身体软软的，但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他真的好了。
    完好如初。
    泰诺亚看著他，眼眶又红了。
    但他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叶苏。
    叶苏站在他面前，黑色的衬衫没了长袍的遮挡，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说说吧，什么情况。”
    ……
    ……
    （今日三更奉上！！）

 第88章 我去去就回

    ……
    泰诺亚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他从几天前开始说起……
    然后说今天，说他们看见了那个巨大的召唤法阵……
    他说到那道火焰的时候，声音又开始抖了。
    说到莱昂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眼泪终於没忍住，掉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一边擦眼泪一边继续说……
    叶苏听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泰诺亚的情绪平復下来之后，他才开口道：
    “明白了。”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很快回来。”
    话音落下。
    泰诺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叶苏转过身，朝那个被龙头轰出的大洞走去。
    他走到洞口下方，抬起头。
    看著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那一瞬间，泰诺亚感觉自己的眼睛出现了幻觉。
    因为他看见了。
    他看见叶苏的背后，亮起了光。
    不是那种淡淡的、微弱的、像是萤火虫一样的光。
    是那种刺目的、灼热的、纯净的、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照亮的光。
    【羽之翼】！
    那光芒从叶苏的后背涌出，向两侧伸展、凝聚、成形。
    然后，一对翅膀出现了。
    纯白色的羽毛，每一根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翼展展开，足有三米多长。
    那对翅膀在月光下轻轻扇动，带起的风吹得泰诺亚的头髮向后飞扬。
    叶苏站在那对翅膀中间，黑色的衬衫，白色的羽翼，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他就那么站著，像是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不，比油画更美。
    比任何艺术品都更不真实……
    天使，在此刻降临。
    泰诺亚的大脑cpu，在这一刻彻底过载。
    另一边，叶苏轻轻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
    那对翅膀猛地一扇，带著他的身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那个穹顶的大洞。
    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然后，他消失了。
    消失在那片，被火焰轰开的夜空里。
    泰诺亚仰著头，震惊，无以復加……
    他的脖子酸了，但他顾不上。
    他就那么仰著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神跡，毫无疑问的，神跡！】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
    可能是几个两分半钟。
    泰诺亚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终於从震惊中缓过一点神来的时候，他的脖子已经僵了。
    他低下头，活动了一下颈椎。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他旁边、裹著叶苏长袍、还在昏迷中的莱昂。
    “莱昂，你看见了吗……”
    莱昂没有回答。
    他睡得很沉。
    泰诺亚看著他：
    【睡著了也好。】
    【不用像我一样，世界观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他正想著。
    “砰------！！”
    一声巨响传来。
    那声音太大了。
    大到冰窟顶上那些被冻结的碎石，都在微微颤抖。
    大到靠在他肩膀上的莱昂，都皱了一下眉头。
    泰诺亚猛地抬起头。
    然后，他傻了。
    冰窟的洞口外面，月光倾泻而下。
    而在那片月光里，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覆盖著细密鳞片的东西，正在从天而降。
    它砸穿了冰窟洞口边缘的冰层，砸碎了那些被冻结的碎石，砸在地面上。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泰诺亚下意识闭上眼睛，抬起手臂挡住飞溅的碎石和冰碴。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看见了。
    那是一颗被斩断的龙头。
    漆黑的鳞片，弯曲的龙角，暗金色的竖瞳半睁著，但已经没有任何神采了。
    它就那么躺在地上，砸碎了冰面，嵌在碎石和冰碴里。
    从脖子的断口处，暗红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涌，把周围的冰面染成了深红色。
    泰诺亚的嘴巴，再一次合不上了。
    【那是……龙头？】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回来了。”
    那声音很轻，很淡，带著点漫不经心的隨意。
    泰诺亚抬起头。
    月光下。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正从那个大洞里缓缓降落。
    纯白色的羽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黑色的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就那么从天而降，像是从月亮上走下来的神。
    不，比神更不真实。
    叶苏落在地上。
    那对翅膀在他身后收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看了一眼泰诺亚，又看了一眼那颗龙头：
    “走吧，回教堂。”
    “这次你们做的很好，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泰诺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看见的那些画面。
    翅膀。
    飞天。
    被砍下来的龙头……
    泰诺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扶著莱昂，慢慢站起来。
    莱昂裹著叶苏的长袍，靠在泰诺亚肩膀上。
    泰诺亚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叶苏，又看了一眼那颗龙头。
    然后他开口了。
    “神父。”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叶苏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著点淡淡的笑意。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们的神父。”
    “圣玛丽教堂的神父。”
    说完，叶苏走向泰诺亚和莱昂。
    然后將手放在他们身上：
    “准备好，我们回家。”
    泰诺亚还没反应过来：“什……”
    就听到叶苏开口：“置换。”
    泰诺亚剩下的半句话还没说完，三人就已经回到了圣玛丽教堂的大厅。
    “不是？”
    泰诺亚彻底懵了。
    叶苏：“怎么了？”
    泰诺亚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懵逼的状態。
    短暂愣神后，他才看著叶苏说道：
    “不是……神父，我是想说，我车还在那边没开回来呢。”
    叶苏：……(●￣(?)￣●)。
    “没事，你先把莱昂放下。”
    “哈？噢。”
    泰诺亚將莱昂放下后，叶苏走向他，然后又把手放在了他的身上：
    “置换。”
    二人，又回到了那个地下空间。
    “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再开车回来吧。”
    “什么？等……”
    “置换。”
    还没等泰诺亚把话说完。
    叶苏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了那把圣银匕首。
    泰诺亚：“……沃德，发？”
    ……

 第89章 世界，正在被焚烧

    ……
    圣玛丽教堂。
    原本斑驳的石墙已经被清理，几根用藤蔓构建的承重柱拔地而起，粗壮的藤蔓表面泛著淡淡的翠绿色光泽。
    几名电工正踩著脚手架，在天花板附近铺设电路管线。
    藤龙手里拿著设计图纸，眉头微微皱著。
    “神父，这里的电路负荷可能不够，按照您的设计要求，壁炉、落地灯、还有厨房那些设备……”
    叶苏分身站在他旁边，手里捧著一杯红茶，语气隨意：
    “不够就加，你不是特级吗？”
    藤龙：“……神父，我是驱魔师，不是电工。”
    “那你是什么级別的驱魔师？”
    “特级。”
    “特级连个电路都搞不定？”
    “……”
    藤龙嘆了口气。
    【我是特级驱魔师，不是特级电工……】
    就在这时。
    藤龙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柳奥博。
    “奥博，什么事？”
    电话那头，柳奥博的声音急促得不像话：“藤龙大人！出事了！城市上空出现了一只巨龙！”
    “什么？？”
    “巨龙！是真的巨龙！它正在城市里大肆破坏！火焰……它的火焰把好几条街区都烧了！”
    “什么？？你说城市之內出现了一只巨龙？？！什么？巨龙正在城市內大肆破坏？？！好，我马上就……”
    话没说完。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藤龙转过头，对上叶苏分身那双平静的眼睛。
    “没事，我已经到现场了，那只巨龙已经被我杀了。”
    电话那头，柳奥博的声音还在继续：
    “藤龙大人？藤龙大人您还在吗？刚才有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天空……他把那只巨龙杀了！那只巨龙的头就被砍下来了！还有翅膀！金色的翅膀！像是天使一样……”
    “什么？天使？？什么叫出现了一个天使，把巨龙给斩杀了？？？这怎么可能？”
    藤龙本能地想反驳。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但话说到一半，他看见了叶苏分身。
    那个男人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著那杯红茶，表情平淡得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一瞬间，他释然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电话那头，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柳奥博：“……啊？”
    藤龙没有重复。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叶苏分身。
    叶苏分身：“哎呀，小问题啦。”
    藤龙看著他，沉默了整整两秒半。
    然后非常迅速地接受了。
    这个听起来很离谱，实际上也很离谱的事情的发生。
    【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巨龙和蚂蚁，大概也没什么区別吧。】
    ……
    ……
    两分半钟前。
    绿布索尔斯市的夜空。
    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织出一张璀璨的光网。
    然而，那张网碎了。
    一颗硕大的龙头，从云层中探出。
    漆黑的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暗金色的竖瞳俯视著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巨龙张开嘴。
    火光在它喉咙深处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那道白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出，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直直地撞向地面。
    “轰---------！！！”
    火焰落在一栋商业楼上，那栋十几层高的大楼，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贯穿。
    整栋大楼从中间断裂，上半截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倒塌。
    可，火焰没有停。
    巨龙的头颅缓缓转动，那道火焰像一把巨型的切割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所过之处，建筑坍塌，道路融化，车辆爆炸。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街道上，尖叫声、哭喊声、汽车警报声混成一片。
    “厚礼蟹！！！那是什么东西？！”
    “龙！是龙！！真的有龙！！！”
    “上帝啊！世界末日来了吗？！”
    “快跑！快跑啊！！！”
    “……”
    ……
    人群像受惊的蚂蚁一样，从建筑物里涌出来，在街道上四散奔逃。
    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推著老人，有人连鞋都跑掉了，光著脚踩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疼得直叫，但不敢停。
    也有人停下了。
    他们举起手机，对准夜空。
    镜头在颤抖，画面在摇晃，但那个巨大的、漆黑的、正在喷吐火焰的身影，还是被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某栋建筑的楼顶，一个留著鬍子的男人正对著手机大喊：
    “天吶！你们看到了吗？！龙！是真的龙！！不是特效！不是cg！是真的！！它正在烧毁整座城市！！！”
    此刻。
    直播间人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上涨。
    弹幕铺天盖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沃德法？！这是什么？！】
    【假的吧？这肯定是假的！】
    【我住在绿布索尔斯市！我听到了爆炸声！整栋楼都在震！这不是假的！！】
    【上帝啊……真的是龙……】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快跑啊！你们还在直播什么？！快跑啊！！！】
    【……】
    ……
    鬍子男人看著那些弹幕，忽然笑了（其实是没招了）。
    “跑？跑哪儿去？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要有世界末日，那我至少要亲眼见证！”
    与此同时。
    城市的另一侧，一辆黑色的suv正停在路边。
    车里的年轻男人，穿著深色的作战服，手里握著通讯器，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总部！总部！东区出现不明生物！体型巨大！正在喷吐火焰！请求支援！请求立即支援！”
    通讯器那头，传来柳奥博的声音：“什么情况？详细描述！”
    那个驱魔师看著窗外，喉咙发紧。
    “巨龙，是一只巨龙……它在烧毁整座城市。”
    “世界，正在被焚烧……！！”
    ……
    ……
    ps：
    （感谢大家的支持，明日三更！！！）

 第90章 王从天降，狰狞愤怒

    ……
    “……世界，正在被焚烧！！”
    那名驱魔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颤抖，带著绝望。
    柳奥博握著手机，站在庄园大厅里。
    窗外的夜空，被火光照耀。
    即使隔著几十公里，他都能看见那个方向的白光。
    那是火焰。
    是那只巨龙的火焰。
    【藤龙大人不在……谁能阻止它？】
    没有人。
    没有人，能阻止那只巨龙。
    就在这时。
    手机里又说道：
    “没事了。”
    柳奥博一愣：“什么？”
    “那只巨龙，已经被解决了。”
    柳奥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解……解决了？谁？谁解决的？”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声音震撼地说：
    “天使……是天使！！”
    ……
    ……
    绿布索尔斯市。
    夜空中。
    火焰在燃烧。
    半条街道已经变成了废墟，建筑物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扭曲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是一根根烧焦的骨头。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有人在废墟里翻找著什么。
    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那片被火光映白的夜空。
    看著那只盘旋在城市上空的、漆黑的、巨大的身影。
    那只巨龙。
    它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小半片天空。
    它的嘴里，火光还在闪烁。
    像是在酝酿下一轮的攻击。
    那名鬍子男人跪在楼顶，手机还举著，镜头对准那只巨龙。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害怕，是已经怕到了极致，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但他已经看不清了。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只巨龙。
    那只即將毁灭整座城市的巨龙。
    “上帝啊……”
    他喃喃自语：“如果您真的存在，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话音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光。
    那道光，从夜空的最高处亮起。
    不是火焰的白光，也不是月光的银白，而是一种纯粹的、刺目的、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撕碎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整座城市的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亮到那只巨龙都停止了喷吐火焰，仰起头，看著那片光芒的来源。
    然后，光芒收敛。
    一个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不，不是走。
    是降临。
    他穿著黑色的衬衫，背后是一对纯白色的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就那么悬停在夜空中。
    身后是那轮圆月，脚下是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边。
    那张脸。
    五官深邃得像文艺復兴时期的雕像，眉眼间却带著一种东方式的温和。
    他就那么站著。
    一个人。
    面对著那只比他大上百倍的巨龙。
    鬍子男人的手机还举著，镜头还对著那片夜空。
    但他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了。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停滯之后，彻底炸了。
    【厚礼……蟹？！】
    【那是……天使？！】
    【真的是天使！天使降临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谁来掐我一下？！】
    【上帝啊……原来上帝真的存在……】
    【翅膀！你们看见那对翅膀了吗？！那是真的！是真的！！】
    【等等……那个天使的脸，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好像那个神父？！】
    【对对对！就是那个神父！圣玛丽教堂的那个神父！！】
    【什么？！神父是天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天吶……愿主原谅……我之前还在他视频底下喷过他，我现在就去刪评论……不对，我现在就去谢罪！！！】
    【……】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但鬍子男人已经顾不上看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夜空。
    盯著那个，悬停在巨龙面前的身影。
    夜空中。
    叶苏看著眼前这只巨龙。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他。
    巨龙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打量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东西。
    然后，它张开嘴。
    火光在喉咙深处凝聚。
    叶苏看著那团越来越亮的火光，没有躲，没有闪。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那道白金色的火焰，从巨龙嘴里喷出，直直地撞上叶苏的身体。
    火焰穿过了他。
    不，不是穿过。
    是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流动的、像是活了一样的火焰。
    【元素化（火）】。
    那道巨龙喷出的火焰，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继续往前飞，最后消失在夜空深处。
    叶苏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
    甚至连头髮都没乱一根。
    巨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小小的、连它指甲盖大小都没有的东西，没有被它的火焰烧成灰烬。
    它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人类，能够站在它面前，用那种眼神看著它。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敬畏。
    是……居高临下。
    叶苏看著它。
    “你很喜欢火焰？”
    “那就也让你尝尝，被焚烧的滋味吧。”
    他抬起手。
    掌心朝外，对准那只巨龙。
    巨龙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恐惧。
    它感觉到了。
    那股从那只手掌里涌出来的、暴烈的、狂躁的、不讲道理的灼热气息。
    比它的火焰更热。
    比它的火焰更纯粹。
    比它的火焰……更接近毁灭的本质。
    【爆炎】！
    ……

 第91章 羽翼之下，万物成灰

    ……
    那一瞬间。
    整座城市的人，都看见了。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
    它从叶苏掌心涌出，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直直地撞上那只巨龙的胸口。
    巨龙发出一声惨叫。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座城市的玻璃窗都在震动，大到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但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那只巨龙，在火焰中，开始融化了。
    不是燃烧，不是烤焦，是融化。
    它的鳞片在高温下变红、变软、变成液体，从它的身体上流淌下来。
    它的血肉在火焰里汽化，连烟都没有，就那么消失了。
    它的骨骼开始变形，弯曲、扭曲、崩解。
    那只巨龙，那只比一栋楼还大的、能够喷吐火焰的、从召唤法阵里爬出来的异界生物，在叶苏的火焰里，像一块被扔进熔炉的冰块一样，迅速融化。
    它的身体，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
    但，它还活著。
    叶苏看著它。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拉长，最终化作一柄十字长剑。
    【圣光十字剑】。
    剑身通体金色，泛著淡淡的圣焰。
    那光芒太纯净了，纯净得像是直接从天堂倾泻下来的。
    叶苏握著剑，轻轻一挥。
    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
    只是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快到那只巨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整座城市的人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过。
    然后。
    那颗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
    切口平整得像镜面，暗红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来，在夜空中洒出一片血雨。
    叶苏收起长剑，伸手抓住那只龙角。
    那颗比一辆轿车还大的龙头，被他单手拎著，悬在半空。
    夜风。
    吹过他黑色的衬衫，和纯白色的羽翼。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就那么悬停在空中。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拎著一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
    像是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屠龙者。
    不，比神话更不真实。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那些尖叫的人，那些哭泣的人，那些在废墟里翻找的人，那些举著手机直播的人……
    所有人。
    都仰著头，看著那片夜空。
    看著那个拎著龙头的，背后有白色羽翼的男人。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跪下了。
    “天使……真的是天使……”
    “上帝啊……谢谢您……谢谢您派天使来救我们……”
    “神父！那是圣玛丽教堂的神父！！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的视频！！！”
    “神父，他是神父……也是天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帝不会拋弃我们的……”
    “……”
    ……
    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
    整条街道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泪流满面，有人不停地画著十字，有人喃喃自语说著感谢上帝的话。
    那名鬍子男人还跪在楼顶，手机还举著，镜头还对著那片夜空。
    但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气声。
    而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那是彻底的、完全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看见了什么？！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天使……真的是天使，而且那个天使就是那个神父！！】
    【他刚才用的那是什么？火焰？！还有那把剑？！光做的剑？！？？】
    【他把那只龙的头砍下来了，就一剑……】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我说我在看天使屠龙……】
    【我要去鲁迪小镇！我现在就要去！谁都別拦我！！！】
    【那个神父，不，那位天使，他好像还开了视频帐號……难道天使也需要赚钱的吗？？？】
    【你管人家呢！人家是天使！天使想干嘛就干嘛！！】
    【所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那恶魔是不是也是真的？】
    【你傻吗？龙都出来了，恶魔能没有吗？！】
    【完了完了完了……这个世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位天使还收信徒吗？我现在入教还来得及吗？！】
    【+1！】
    【+911911！！】
    【……】
    鬍子男人看著那些弹幕，心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起头，看著那片夜空。
    那个拎著龙头的、背后有白色羽翼的身影，正在缓缓上升。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鬍子男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天使，降临了。”
    ……
    ……
    某处不知名的空间。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瓦拉克站在一片虚无之中，闭著眼睛。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那只巨龙。
    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才终於找到机会召唤出来的。
    魔神无法在人间施展出全部的力量，只能通过附身才能够施展出部分力量。
    但，这只巨龙不同。
    作为魔兽的它，能够在人间施展全部的力量。
    它的火焰，能够焚尽一切。
    它的力量，足以毁灭世界！
    或者说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嘲讽。
    你们以为自己很安全？
    你们以为自己被保护著？
    可笑。
    瓦拉克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去吧。”
    “將人间化作火海。”
    “尽情的毁灭吧。”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那只巨龙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它在飞行，能感觉到它在喷吐火焰，能感觉到它在毁灭。
    那种感觉，让他无比愉悦。
    然后。
    那种感觉，断了。
    不是变弱，不是模糊，是断了。
    彻彻底底的，乾乾净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的断了。
    瓦拉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睁开眼睛。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什么？”
    他试图重新感应那只巨龙的气息。
    什么都没有。
    连灵魂带肉体，连气息带痕跡，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可能……”
    瓦拉克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难道有谁能杀死它？谁能？？？”
    然而，黑暗里没有人回答他。
    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
    是绿布索尔斯市。
    是那只巨龙最后出现的地方。
    “……有意思。”
    瓦拉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变数。”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没有了笑意。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

 第92章 人类最强防线

    ……
    “你醒啦？”
    “？”
    “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可爱的女孩子了！”
    “你有病吧？？？”
    睁开眼的莱昂，几乎是本能地骂了出来。
    泰诺亚憋著笑：“跟你开玩笑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幽默感？”
    莱昂靠在床头，喘了两口气。
    虽然知道泰诺亚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掀开被子確认了下他的小莱昂是否健在。
    然后他才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双手完好无损。
    十根手指，一根不少。
    “神父呢？”
    莱昂抬起头，看向泰诺亚：“对了，还有那只巨龙呢？”
    “这还用问吗？”
    泰诺亚他一屁股坐到旁边那张床上，翘起二郎腿：
    “巨龙当然是被神父杀死了。”
    “诺，自己拿去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过来。
    莱昂接过手机，点开播放。
    画面开始。
    镜头在剧烈摇晃，拍摄者的手在抖，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但那个悬停在夜空中的身影，还是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黑色衬衫，纯白羽翼。
    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过。
    然后那颗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
    叶苏伸手抓住龙角，单手拎著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悬停在夜空中。
    背后的白色羽翼，轻轻扇动……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
    莱昂盯著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视频自动重播。
    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泰诺亚靠在旁边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莱昂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明显是爽了。
    要的就是你这反应！
    “怎么样？”
    莱昂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还盯著手机屏幕，盯著那个定格在画面里的身影。
    “谢特......”
    “我居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画面！”
    泰诺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没事。”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你错过的，还不止这些。”
    “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莱昂：“？”
    他愣了一下，心想：“还能有比这更精彩的东西？？”
    然后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下一个视频的缩略图里。
    不是夜空，不是火焰，不是那只巨龙。
    而是一座教堂。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他点下了播放。
    画面亮起。
    圣彼得大教堂的內部。
    穹顶高耸，壁画精美，阳光从穹顶的天窗倾泻下来，落在汉白玉砌成的台阶上。
    台阶之上，站著一个老人。
    他穿著一袭纯白色的圣袍，袍角垂落在地，上面绣著金色的纹路。
    “冕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困惑：“冕下要干嘛？”
    泰诺亚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视频里，冕下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镜头。
    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屏幕，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恶魔，是真实存在的。”
    莱昂：……(;° ロ°)？？！
    视频里，冕下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近，网络上流传著一些视频。”
    “视频里，一位神父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那些视频，都是真实的。”
    “不是特效，不是cg，不是任何形式的偽造。”
    “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冕下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世界上，確实存在著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黑暗。”
    “恶灵，恶魔......它们真实存在。”
    “它们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长期以来，教廷一直在与这些黑暗生物战斗。”
    “而我们，也一直守护著你们。”
    莱昂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看向了泰诺亚。
    同时表情也是完美復刻了当年撒死给第一次听到自己的欧尼酱净化村子真相时候的表情。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不是）
    【冕下……公开了？】
    【他把真相，公之於眾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对很多人来说，可能难以接受。”
    “但真相，终究是要被说出来的。”
    “长久以来，教廷选择隱瞒，是为了不让恐慌蔓延。”
    “但如今，隨著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隨著那些视频在网络上疯传，隱瞒，已经失去了意义。”
    “与其让你们在谣言和恐惧中猜测，不如由教廷，亲口告诉你们真相。”
    冕下的语气，变得更加庄重。
    “但请大家不要恐慌。”
    “有黑暗的地方，就必然会有光明。”
    “长久以来，教廷一直在培养对抗黑暗生物的力量。”
    “我们称他们为------驱魔师。”
    “他们分布在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日夜守护著你们。”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在与黑暗战斗，不为人知，不求回报。”
    “而驱魔师中最强的十位，被授予特级称號。”
    “他们，是人类最强的防线。”
    看到这儿，莱昂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一位特级驱魔师，驻守纽特市，铁拳---莱特·索维克。”
    “第二位特级驱魔师，驻守弗罗斯特市，冰皇---居蒙士。”
    “第三位特级驱魔师，驻守达斯克市，月神---基。”
    “第四位特级驱魔师，驻守伯恩市，凤凰女---海琳·黛安娜。”
    “第五位特级驱魔师，驻守绿布索尔斯市，神木---藤龙。”
    “第六位特级驱魔师，驻守白银市，魔兽---贝尼。”
    莱昂听著那些名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全公开了……】
    【特级的名號，驻守的城市，全都公开了！】
    视频里，冕下继续说。
    “第七位特级驱魔师，驻守西尔万市，精灵王---凯伦·沃斯。”
    “第八位特级驱魔师，驻守克萨市，蝙蝠---贾辛·鲁克。”
    “第九位特级驱魔师，驻守梵蒂冈，即本人。”
    冕下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
    “第十位特级驱魔师……”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神父叶苏。”
    ……
    ……
    ps：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用言语能解决的吧！）
    （明日依旧三更！！）

 第93章 《圣子降临---起源》

    ……
    不是？
    我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
    莱昂盯著手机屏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神父斩巨龙，这倒是意料之中。
    可冕下公开了恶魔存在，驱魔师存在……
    “怎么样？”
    泰诺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点得意的劲儿：
    “我这波算不算是预言家，提前预言了？”
    “前几天去绿布索尔斯市的时候，就跟你说了，说不定哪天教廷就直接公布了，你还不信，怎么样？这下打脸了吧？”
    莱昂没有回答。
    冕下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迴荡。
    “驱魔师中最强的十位，被授予特级称號。”
    “他们，是人类最强的防线。”
    “第十位特级驱魔师……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
    【不是……这都什么情况？】
    【我不就只是昏迷了一下，怎么感觉世界都变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
    真实的。
    【谢特……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泰诺亚看著他那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终於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你慢慢冷静吧，把手机还我先。”
    莱昂愣了一下。
    泰诺亚不管你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就把手机抽走：
    “ok，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去跟神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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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站起身：
    “神父可是为了等你，一直没竣工呢！”
    莱昂抬起头：“竣工？”
    “是啊。”
    泰诺亚走到门口，回过头：
    “你忘了神父要重建教堂吗？藤龙可是把框架都给搭好了，就差神父完成那最后一下了。”
    “誒？那最后一下？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泰诺亚自我吐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圣银大教堂啊！那可是圣银大教堂啊！”
    他双手比划著名，像是在描绘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天吶……我都不敢想像……什么梵蒂冈，什么圣彼得大教堂，在我们的教堂面前，根本就是谢特！ok？”
    我培养出了一位……（不是）。
    我加入进了一个神的麾下啊！
    闻言，莱昂腰也不痛了，背也不酸了，精神也更是抖擞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不用你了，我自己就能去。”
    “誒？你等等我啊！你伤好了吗你就去？”
    莱昂不语，只是一味地的加速。
    ……
    ……
    办公室內。
    卡尔坐在叶苏对面，整个人激动无比。
    “神父！自从教廷宣布恶魔跟驱魔师的存在之后，现在全世界都疯了！！”
    “之前我们还想以电影的形式上映，但是我又仔细想了想，完全没必要啊！！”
    他的眼睛里，闪著光：
    “直接以纪录片的形式上线各大影院，绝对大爆的！”
    “原本说的半年后再上映，现在也不用等了，趁著这波热度直接上映，绝对爆火的！！”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圣子降临---起源》！”
    “这完全就是神父您的驱魔记录史啊！不……不对，应该说就是教廷的神圣记录片啊！”
    叶苏靠在椅背上。
    手里的红茶，正准备喝呢。
    听到卡尔这小嘴叭叭的，也是一时之间感到难以吐槽。
    ……(￣ェ￣;)。
    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该说不愧是混跡好来乌的老油子吗？流量这一块也算是被你狠狠拿捏了。
    叶苏：“行，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卡尔闻言，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
    “神父您放心！这件事就交到我的身上！”
    “另外前几天您说的监控设备，我也已经按您的意思装好了，这批设备绝对是目前全世界最好的设备！”
    叶苏点点头，正要说什么。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叶苏放下茶杯：“进。”
    门被推开。
    莱昂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泰诺亚。
    “神父！我已经好了！”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而卡尔看著莱昂，又看了看叶苏，也是非常识趣地站了起来。
    “神父，那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他朝叶苏微微欠身，语气恭敬：
    “您等我好消息就行。”
    叶苏点点头。
    卡尔转身，然后从门口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苏、莱昂和泰诺亚三个人。
    泰诺亚扶著门框，还在大口喘气：
    “bro，我说……你没必要那么激动吧？”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呼……神父本来就是为了等你，才没竣工的，你说你著什么急？真是谢特……”
    叶苏看著二人，心中瞭然。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让我带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神跡。”
    ……

 第94章 各位，欢迎来到属於我们的圣玛丽教堂

    ……
    教堂外。
    夕阳的余暉洒在那座用藤蔓构建的教堂框架上，粗壮的承重柱拔地而起，拱形的穹顶已经成型。
    整座教堂的轮廓，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壮观。
    凯艾特站在人群里，怀里抱著那只银白色的小熊布娃娃。
    艾琳的两只扣子眼睛，正盯著那座教堂。
    “叶苏哥哥要干嘛呀？”她的声音软糯糯的，从圣银小熊里传出来。
    凯艾特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小熊：
    “就是把教堂，全部都变成圣银呀。”
    “就是变得跟艾琳一样，是吗？”艾琳的耳朵动了动。
    “是呀，那些恶魔最怕圣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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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
    艾琳的声音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那是不是说，那些恶魔也怕艾琳呀！”
    凯艾特闻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是呀，那些恶魔最怕艾琳了！”
    艾琳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雀跃：“那太好了！我也可以帮上叶苏哥哥的忙了！”
    听著艾琳天真烂漫的话语，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迪拉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座藤蔓教堂上，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难以掩饰的期待。
    作为教堂重建图纸的设计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教堂的每一处结构、每一个细节。
    但他也知道，图纸只是图纸。
    【圣银教堂……】
    他在心里默念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在教廷的歷史里，圣银从来都是最稀缺的战略物资，而神父要做的，是把整座教堂都变成圣银……】
    【这已经不是“奇蹟”能形容的了，这是……神跡！】
    但，要说谁是人群中最期待的。
    那还得是藤龙。
    他站在最靠近教堂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从教堂重建的第一天起，他就全程参与了。
    他是特级驱魔师，是绿布索尔斯市的守护者，是站在人类巔峰的强者之一。
    他见过无数大场面，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
    他的心態，早就稳如磐石。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紧张。
    那种紧张，不是恐惧，不是焦虑……
    而是一种见证歷史正在发生的期待。
    【圣银教堂……】*2
    此刻，他的心声跟迪拉重合。
    【如果真的能成功，这座教堂將成为教廷有史以来最神圣的建筑，不，不只是教廷，是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歷史！】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藤蔓框架上。
    现在，它们只是藤蔓。
    是植物，是临时的框架……
    可如果……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能做到……
    这些藤蔓，將变成世界上最坚硬的、最神圣的、最让黑暗生物恐惧的金属！
    就在这时。
    教堂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那个方向。
    叶苏从门里走出来。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跟著莱昂和泰诺亚。
    莱昂的手里举著手机，镜头对准叶苏的背影，整个人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开始了开始了！神父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泰诺亚跟在他旁边：“你倒是稳重点啊，好歹是一级驱魔师……”
    莱昂看著同样一脸激动，举著手机录像的泰诺亚：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先呢！？”
    泰诺亚：(?≧?≦)?！！！
    ……
    ……
    叶苏走到教堂正门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座藤蔓缠绕的教堂框架。
    藤蔓的纹路，在夕阳中清晰可见。
    他抬起手。
    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物质转换】。
    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波看不见的潮水，涌向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接触到光芒的，是正门两侧的承重柱。
    那两根粗壮的、由无数藤蔓缠绕而成的柱子，在光芒触及的瞬间，开始变化。
    藤蔓的翠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银白色的、泛著淡淡光泽的金属质感。
    那种金属，不是普通的银，不是普通的钢，而是一种带著某种神圣气息的、纯净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物质。
    圣银。
    真正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圣银。
    光芒继续扩散。
    它涌向穹顶，涌向墙壁，涌向地面、窗户、大门……
    它涌向教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每一处细节。
    整座教堂，从里到外，从下到上，从承重柱到穹顶，从墙壁到地面，从窗户到大门……
    全部，变成了圣银。
    那座藤蔓构建而成的教堂框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一座银白色的、永恆的、神圣的圣银大教堂。
    夕阳落在教堂上，银白色的表面折射出万道金光。
    整座教堂。
    此刻，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在夕阳中，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失语。
    是震撼到极致之后，连呼吸都忘记了的失语。
    藤龙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
    但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那些藤蔓，是他的能力凝聚而成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守护城市，击杀恶灵，保护普通人……
    他认为，那就是他的使命。
    做完，然后离开。
    被人记住，或者被人遗忘。
    都无所谓。
    可现在，站在这座圣银大教堂面前，看著那些被永远保留下来的藤蔓纹路……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记住了。
    不是作为“特级驱魔师，神木---藤龙”被记住，而是作为“这座教堂的一部分”被记住。
    他看著那座银白色的教堂，看著那个站在教堂门口的男人。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能参与这座教堂的建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而此刻。
    叶苏站在教堂门口。
    他转过身，面对眾人。
    夕阳落在他身上，连晚风也偏爱轻抚他额前的碎发。
    “各位，欢迎来到圣玛丽教堂。”
    “属於我们的圣玛丽教堂。”
    ……

 第95章 强者从不在意流言蜚语

    ……
    某咖啡馆。
    两个年轻人，正面对面坐著。
    “我跟你讲，冰皇居蒙士绝对是最强的！”
    说话的是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他双手比划著名，语气篤定得像是在陈述某种宇宙真理：
    “你没看教廷公布的资料吗？冰皇大人可是能把整条街区都冻住的人！那些恶灵，在他面前连动都动不了！”
    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男生，闻言却摇了摇头。
    “不对，很明显，冕下才是最强的。”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你想啊，教廷是冕下建立的，就连特级驱魔师的称號也是冕下授予的，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是弱者？”
    “而且冕下驻守梵蒂冈，那可是整个教廷的核心，你觉得核心会弱吗？”
    棒球帽男生闻言，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找到了反驳的理由：
    “那是领导能力！领导能力跟战斗力是两码事！冕下可能確实很强，但要说最强，还得是冰皇大人！”
    “冕下最强！”
    “冰皇最强！”
    “冕下！”
    “冰皇！”
    “……”
    ……
    就在两人爭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都別吵了，明显神父才是最强的好吧？”
    两人同时转过头。
    一个穿著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站在他们桌边。
    棒球帽男生皱起眉头：“神父？哪个神父？”
    “还能有哪个神父？”
    年轻人拉开旁边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来：
    “圣玛丽教堂的那个神父啊，第十位特级驱魔师，神父叶苏。”
    此言一出。
    棒球帽男生和眼镜男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bro，你是不是搞错了？”
    棒球帽男生率先开口：
    “根据资料，那个神父才刚成为特级没几天，你凭什么说他最强？”
    “就是。”
    眼镜男生跟著附和：
    “教廷公布的资料我也看了，那位神父的战绩確实很厉害，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还斩杀了那只在绿布索尔斯市作乱的巨龙。”
    “但你说他最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神秘卫衣男看著他们，没有急著反驳。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画面开始播放。
    棒球帽男生和眼镜男生，同时凑过去。
    然后，他们的表情，从质疑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呆滯。
    视频里。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站在一片废墟中央。
    他的对面，是六个人。
    那六个人的资料，他们太熟悉了。
    教廷公布的十位特级驱魔师，此刻有六位站在那个男人面前。
    冰皇居蒙士、月神基、凤凰女海琳、神木藤龙、铁拳莱特，还有魔兽贝尼。
    六位特级。
    六位站在人类巔峰的驱魔师。
    然后那个男人，只是抬起手。
    居蒙士被冻住了。
    基被拍进了地里。
    海琳被炸飞了。
    莱特被一拳轰进了墙壁。
    贝尼被黑色的火焰焚烧，惨叫连连。
    藤龙那比钢铁还硬的藤蔓，在那个男人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六位特级，六位站在人类巔峰的驱魔师。
    在那个男人面前，像是六只被猫戏弄的老鼠……
    咖啡馆里。
    棒球帽男生：“厚礼……蟹？”
    “真的假的啊？这神父也太狠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神秘卫衣男：
    “一个打六个？而且看起来好像还很轻鬆的样子啊？”
    “不是bro……你这视频哪来的？”
    神秘卫衣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你们自己点开那个帐號不就知道了？”
    棒球帽男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进那个帐號。
    帐號的id，赫然写著：
    【人类最强驱魔师---神父叶苏（座下第一打手，莱昂·贝尔蒙特）】
    棒球帽男生：“……”
    眼镜男生：“……”
    两个人看著那个id，同时沉默了。
    “这个莱昂·贝尔蒙特……是谁啊？”
    ……
    ……
    圣玛丽教堂。
    莱昂·贝尔蒙特手里捧著手机，表情愤怒。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著，速度堪比钢琴家在演奏萧邦。
    【你真幽默，神父不是最强，还有谁是？我主页的视频没看到吗？你的眼睛是被老鹰叼走了吗？】
    发送。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划。
    又一条评论映入眼帘：
    【绿布索尔斯市被破坏得那么厉害，都是因为那个神父吧？如果他早点来把那只巨龙杀了，那城市就不会被破坏得那么厉害了。】
    莱昂看著这条评论，依旧愤怒。
    然后，他的手指开始疯狂输出：
    【脑子有问题，就去治好吗？没钱的话，我可以借你。】
    【真是搞笑，要不是神父斩杀了那只巨龙，你现在有没有命在评论区打字，都还是未知数，懂吗？】
    发送。
    他正要继续往下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机屏幕。
    “好啦，不要那么没素质ok？”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著无奈：
    “没必要在意那些人，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些不可理喻的人的。”
    莱昂抬起头，看著泰诺亚。
    “你还好意思说我？”
    “自己帐號因为骂人被禁言，而且连八个小號都因为骂人被禁言的人，还好意思说我。”
    泰诺亚：(●′?｀●)嘿嘿。
    他乾笑两声，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
    他赶紧转移话题：
    “神父今天带著安德烈去杀吸血鬼，你怎么没去？”
    莱昂的手指，顿了一下。
    “呃……这两天接了个任务，明天准备出发了，所以就没去。”
    泰诺亚看著他：“bro，你就说实话吧。”
    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
    “是不是神父嫌你拖后腿，没让你去？”
    莱昂：“……你能不说话吗？”
    泰诺亚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安慰，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没事没事，你想想，神父可是能一穿六位特级的人，他嫌你拖后腿，这不是很正常吗？”
    莱昂看著他，面无表情：
    “你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补刀的？”
    “当然是来安慰你的啊！你看，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
    “你这是在笑。”
    “我这是善意的笑。”
    莱昂：凸(艹皿艹 )！！！
    莱昂懒得理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但他没有再打字。
    只是看著那些评论。
    看著那些质疑神父的、嘲讽神父的、甚至辱骂神父的评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著名。
    泰诺亚看著他，忽然不笑了。
    “莱昂。”
    “嗯？”
    “你说，神父会在意这些吗？”
    莱昂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他的声音很篤定：
    “神父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在意的，只有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还有，我姐做的饭吧。”
    泰诺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然后，泰诺亚忽然开口：
    “对了，你那个帐號的id，是不是该改一下？”
    莱昂愣了一下：“改什么？”
    “神父座下第一打手啊。”
    泰诺亚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调侃：
    “你今天又没跟神父出去执行任务，你这个『第一打手』的名號，是不是有点名不副实啊？”
    莱昂看著他，面无表情。
    “你是不是想打架？”
    “不是不是不是！”
    泰诺亚双手连摆，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

 第96章 战爭，要开始了

    ……
    梵蒂冈。
    某处花园。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石凳上。
    花园里很安静。
    只有喷泉的水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
    这位教堂的冕下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终於，要开始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拱廊那头传来。
    “冕下。”
    教廷圣骑士团的团长泽维尔，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起来吧。”
    冕下抬起手，朝旁边的石凳指了指：
    “坐。”
    泽维尔站起身，但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桿標枪。
    “冕下，【救世】目前所有研究所的位置，已经全部確认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地图，双手呈上。
    塞廖尔接过地图，展开。
    上面標註著许多红色的点，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区。
    有些在繁华的市中心，有些在偏远的郊区，有些甚至藏在深山老林里。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標註著一串数字。
    那是研究所的编號、规模、守卫力量，以及关押人数。
    塞廖尔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扫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三十七个研究所，分布在十二个城市，关押著超过两千名觉醒者……】
    他把地图重新折好，放在膝盖上。
    “知道了。”
    “你先回去，等候命令。”
    泽维尔低下头：“是。”
    他没有多问。
    只是转身，然后离去。
    花园里，又恢復了安静。
    塞廖尔坐在石凳上，手里握著那份地图。
    他看著头顶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次公布恶魔以及驱魔师的存在，以及除他之外，其余九位特级驱魔师所驻守的城市，其实是提前了他的计划。
    原本，塞廖尔·维图里的计划，是至少在五年后，等一切准备就绪，再逐步向公眾公布真相。
    但瓦拉克的入侵，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位来自外狱的魔神，让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恶灵作乱的事件，从去年开始，增长了数十倍。
    血族的行动，也越来越明目张胆……
    所以，他决定提前公布真相，提前收缩防线，提前对血族动手。
    那些公布的特级驱魔师所驻守的城市，其实就是他计划中要保留的“安全区”。
    聪明的人，自然会明白。
    他们会从那些没有特级驻守的城市，搬往这些有特级守护的地方。
    这样一来，教廷的力量就不用分散在太多地方，而是可以集中在几个关键的城市。
    每一座有特级驻守的城市，都將成为人类的堡垒。
    而那些被放弃的地方……
    塞廖尔闭上眼睛，口中喃喃：
    “牺牲，在所难免啊……”
    与其让力量分散，最后哪里都守不住，不如集中力量，守住最关键的几个点。
    这是战略，不是残忍。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而公布恶魔与驱魔师的存在，其实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那就是，向血族全面开战。
    塞廖尔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地图。
    二十年前。
    教廷与血族签署了一份协议。
    那份协议，是教廷歷史上最耻辱的一页。
    协议的正式名称，叫《教廷与血族互不侵犯及共同管理条约》。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另一个名字，叫“斩杀线协议”。
    协议的內容，说起来很简单：
    双方约定一个“经济指標”，也就是所谓的“斩杀线”。
    当一个人“跌落到斩杀线以下”，也就是成为对社会无贡献的“废人”，血族就可以合法地將其“收容”。
    实际上，那就是血族获得稳定“口粮”来源的制度保障。
    教廷为了换取血族不在明面上作乱，默许了这种“地下秩序”。
    但这份耻辱，始终铭刻在塞廖尔的心中。
    这份“为了保护更多人，不得不与血族做交易”的耻辱。
    但如今。
    黑暗生物的大肆入侵，也让塞廖尔·维图里坚定了与血族全面开战的想法。
    因为血族所掌控的【救世】，已经基本上掌控了西方的政治、经济、以及其他的各个方面。
    再这样下去，还不等黑暗生物的威胁，人族便已经就要完蛋了。
    所以，塞廖尔·维图里决定先来一次针对血族的进攻。
    那就是摧毁所有【救世】的研究所。
    然后再向公眾公开关於血族，以及关於【救世】基金会的真相。
    同时，【救世】的研究所里关押著大量觉醒的人类。
    这也是一批以后用於对抗血族，以及黑暗生物的有生力量……
    塞廖尔站起身。
    他把那份地图收进怀里，然后转过身，看向花园的入口。
    “费恩。”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从拱廊的阴影中快步走出。
    “冕下。”
    费恩走到近前，微微欠身，等候吩咐。
    塞廖尔看著他，目光平静。
    “去通知其他九位特级。”
    “明早九点，將会有一次线上会议，务必让他们不要缺席。”
    费恩：“是。”
    费恩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拱廊深处。
    塞廖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血族……”
    他转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白色的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这一次，不会再有任何妥协，也不会再有任何耻辱……】
    【这一次，取得胜利的……將会是人类！】
    “战爭，要开始了。”
    ……

 第97章 血族由来

    ……
    会议室。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圆桌前。
    面前，是一面屏幕墙。
    屏幕的画面，被分割成九个格子。
    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张脸。
    九位特级驱魔师。
    塞廖尔的目光，在九个格子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收回目光。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不过在说正事之前，先让我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人类、关於觉醒者、关於血族起源的故事。”
    ……
    ……
    千年前。
    恶魔入侵。
    那时候，还没有教廷，没有驱魔师。
    人类在面对恶魔的时候，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一个名叫赫利俄斯的觉醒者，站了出来。
    赫利俄斯的能力，名为【基因编织】。
    这个能力，在战斗中没有丝毫用处。
    但他能做到一件，比任何战斗都更重要的事情。
    他能改变人类的本质。
    赫利俄斯目睹了恶魔入侵带来的灾难，目睹了人类在恶魔面前的无力和脆弱。
    於是，他萌生了一个疯狂的、伟大的想法。
    进化整个人类种族！
    他想，如果人类能拥有更强的体魄、更快的速度、更长的寿命，就不必再畏惧恶魔。
    於是，他开始研究。
    而最终，他以自身基因为蓝本，研发出了一支血清。
    【进化血清】。
    那支血清的效果，堪称完美。
    注射者在注射后的短时间內，力量暴增，速度飆升，五感变得敏锐，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衰老几乎停滯。
    赫利俄斯看著自己的成果，欣喜若狂。
    但他没有急著公布。
    因为他知道，任何药物都需要经过足够多的安全测试，才能用於人体……
    但，消息走漏了。
    【进化血清】的消息，传到了当时最强几个觉醒者家族的耳朵里。
    那些家族，找上了赫利俄斯。
    然后，他们杀死了赫利俄斯。
    而那些觉醒者家族，夺走了血清的配方，和仅存的几支成品。
    然后，他们开始在自己身上注射……
    只是结果，是灾难性的。
    血清確实有效。
    注射者的力量暴增了数十倍，伤口在几秒內癒合，衰老几乎完全停滯。
    但同时，血清也带来了两个致命的缺陷。
    第一：注射者无法自然繁衍。
    第二：注射者必须定期吸食人血。
    必须是新鲜的、温热的、从活人体內流出的血液。
    否则，他们体內的基因链就会崩溃。
    这，便是血族的诞生由来。
    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恶魔的造物。
    是一群觉醒者，为了力量和永生，杀死了那个试图拯救人类的人，夺走了他未完成的成果，注射了自己体內。
    然后，他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变成了依靠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无法繁衍后代的、被诅咒的存在。
    ……
    ……
    “但本质上，他们就是一群窃贼，一群杀人犯，一群寄生虫。”
    塞廖尔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情绪。
    那是名为厌恶的情绪。
    屏幕里，九位特级的表情各不相同。
    塞廖尔没有看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了下去。
    “凭藉著近乎不死的生命，那几个觉醒者家族开始扩张势力。”
    “他们掌控了政治、经济、军事、媒体……方方面面，角角落落。”
    “那些没有被血族渗透的国家和组织，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打压、控制、消灭。”
    “然后，人类被圈养了。”
    “他们建立了一个叫做【救世】的基金会，表面上是一个慈善组织，致力於“帮助人类”“消除贫困”“促进和平”……实际上，那是血族用来筛选“口粮”的工具。”
    “许多年来，教廷一直想要除掉血族。”
    “但教廷的力量，始终不及血族。”
    “我们不得不忍。”
    “不得不妥协，不得不签下那份耻辱的『斩杀线协议』。”
    “但现在，我们不能再忍了。”
    “魔神瓦拉克的入侵，让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等黑暗生物打过来，人类就得先死在血族的手里。”
    塞廖尔站起身。
    双手撑在圆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从屏幕的九个格子上逐一扫过。
    “所以，我决定……”
    “向血族开战。”
    屏幕里的九位特级，没有人说话。
    塞廖尔的声音，继续响起。
    “开战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清除血族在人类世界的所有研究所。”
    “三十七个研究所，分布在十二个城市，关押著超过两千名觉醒者。”
    “这些觉醒者，是血族用来做实验的『材料』，也是我们以后对抗血族和黑暗生物的有生力量。”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研究所全部摧毁，把所有被关押的觉醒者救出来。”
    “第二阶段，向公眾公开关於血族的情报。”
    “让全人类知道，那些所谓的血族到底是什么东西。”
    “让全人类知道，敌人，不只是恶魔……”
    “还有那些披著人皮的吸血鬼。”
    “第三阶段……”
    塞廖尔的声音，顿了顿。
    “全面开战。”
    “没有妥协，没有谈判，没有停火。”
    “直到血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落下。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后，便是各个特级表示同意的声音。
    直到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苏的那个格子上。
    叶苏坐在那里。
    手里重新端起了那杯红茶。
    他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
    “杀吸血鬼，我没意见。”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屏幕里，其余八位特级同时看向他。
    塞廖尔的目光，也落在叶苏身上。
    “你说。”
    叶苏转过头，看向属於莱特的那个格子。
    “喂，莱特。”
    莱特愣了一下：“啊？”
    叶苏的语气，依旧平淡：
    “之前关押安德烈的那个研究所，是在你那边儿吧。”
    “对，在我这儿。”
    叶苏看著他：“那个研究所交给我，你去其他地方。”
    听完叶苏的话后，莱特狠狠鬆了口气。
    “好，没问题。”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屏幕里。
    其他几位特级看著莱特那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表情各异。
    而叶苏则是端起红茶，又喝了一口。
    “那就这样吧。”
    说完，叶苏便掛断了视频。
    塞廖尔看著屏幕里那个黑掉的格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那就这样定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余八个格子。
    “散会。”
    “各位，注意安全。”
    说罢。
    屏幕里的格子，一块接一块地暗了下去。
    最后。
    只剩下塞廖尔一个人，坐在圆桌前。
    他端起茶杯，看著杯壁上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为了人类……”
    ……

 第98章 灵魂在颤慄

    ……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某处不知名的空间。
    瓦拉克正在观看一段视频。
    镜头在剧烈摇晃，拍摄者的手在抖，画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但那个悬停在夜空中的身影，还是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黑色衬衫。
    纯白羽翼。
    那个身影抬起手，掌心朝外，对准那只巨龙。
    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
    然后那只巨龙，在火焰中开始融化。
    视频里。
    火焰消散。
    那个身影抬起另一只手。
    金色光芒，化作一柄十字长剑，同时剑身还泛著圣焰。
    然后，只一剑。
    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
    视频不断重复播放。
    瓦拉克的瞳孔，也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彻彻底底的、深入骨髓的、连灵魂都在尖叫的恐惧。
    “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是轻轻的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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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是带著颤抖的、近乎嘶吼的、像是在说服自己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视频，自动重播。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纯白羽翼，金色长剑……
    瓦拉克看著那张脸，看著那对翅膀，看著那把剑。
    【太像了……】
    羽翼。
    火焰。
    还有那把纯洁的、神圣的、像是直接从天堂坠落人间的裁决之剑……
    每一个细节，都在撕扯著他的记忆。
    “不可能……”
    瓦拉克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视频，再次重播。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
    再次挥剑。
    再次斩下龙头。
    瓦拉克看著那张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居高临下的蔑视。
    只有一种……平静。
    习惯了一剑斩下龙头，习惯了火焰焚烧一切，习惯了站在那个位置，面对那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东西。
    那种平静，瓦拉克见过。
    在那个已经被毁灭的地方。
    在那个已经不復存在的世界里。
    他见过那样的眼神。
    瓦拉克猛地关掉了视频。
    他的手，还在抖。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天堂早就……早就已经不在了！”
    “那些天使……那些该死的天使，他们应该都已经……”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段视频，那张脸，那对翅膀，那把剑……
    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怎么都挥之不去。
    “天堂早就不復存在了……”
    “他们，也不应该存在才对……”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回答他。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不对，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应该只是像才对......”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没错！”
    “应该只是像才对！！”
    “那个世界已经被毁灭了！那些天使也已经不存在了！这是毫无疑问的！是確凿无疑的！是……”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你在骗自己。】
    另一个声音在说：【闭嘴。】
    【你没有看见吗？那对翅膀，那把剑，那种火焰……那明明就是……】
    【我说了闭嘴！】
    【你害怕了。】
    【我没有……】
    【你在发抖。】
    【我没有！】
    瓦拉克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確实在发抖。
    他攥紧拳头，试图让那些颤抖停下来。
    但停不下来。
    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
    回想著视频里的那个身影……
    老实说。
    他已经想要返回地狱了……
    【冷静。】
    【冷静下来。】
    【你是瓦拉克，你是魔神，你不应该害怕一个人类。】
    他开始试图说服自己。
    【魔神在人间，都只是附身而已。】
    【本体，在地狱中。】
    【就算那个人类再强，他能杀死的，也只是我附身的容器。】
    【我的本体，是安全的。】
    他睁开眼睛，又开始播放那段视频。
    【而且……】
    【视频里那个人类，也有可能只是拥有比较相似能力的觉醒者。】
    【这並不稀奇。】
    【这不能说明什么……】
    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应该只是巧合。】
    【只是长得像，能力像，风格像……】
    【但本质上，只是一个觉醒者。】
    【一个比较强的、刚好拥有那些能力的、人类觉醒者。】
    他不断地pua自己。
    用各种理由，各种逻辑，各种“合理的解释”。
    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那个让他恐惧的念头。
    把它压下去。
    埋起来。
    假装不存在。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
    但，老实说。
    他还是已经想要逃回地狱了。
    不是“理智上”，不是“逻辑上”。
    是本能。
    是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从那个世界被毁灭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对那个身影的本能恐惧。
    他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但他的灵魂……
    还在颤慄。
    瓦拉克看著那段，已经不知道循环播放了多少遍的视频。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视频。
    屏幕暗了下去。
    黑暗，重新包围了他。
    “人类，不管你是不是他……”
    “我的计划都不会停止。”
    “为了回到那里，我必须这么做。”
    “世界將陷入彻底的黑暗……”
    “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拦我们的脚步！”
    ……

 第99章 为了人类！

    ……
    梵蒂冈。
    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圣骑士整装待发。
    每个人胸前都佩戴著教廷的徽章，十字架与圣剑交叠的图腾。
    整座广场，安静得像一片银白色的森林。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大教堂的台阶上。
    白色的圣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身后，是大教堂那两扇高达数米的青铜门。
    门上，雕刻著圣经故事里的图案。
    天使与恶魔的战斗，光明与黑暗的较量。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数百张面孔。
    塞廖尔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骑士们。”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脚下是圣彼得大教堂的石阶，身后是教廷的荣光，头顶是同一片天空。”
    “而天空之下，是我们人类的家园。”
    “千年来，那些名为血族的东西，藏身於黑暗之中，吸食我们的血肉，奴役我们的同胞，把我们人类当作圈养的牲畜。”
    “他们建立了【救世】基金会，披著慈善的外衣，行著豢养之实。”
    “他们抓走觉醒者，切开他们的身体，研究他们的基因，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对待我们人类。”
    “他们以为，人类会永远沉默。”
    “他们以为，人类会永远跪著。”
    “他们错了。”
    塞廖尔的声音，骤然拔高。
    “今天，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人类的脊樑，从未弯曲！”
    “人类的意志，从未屈服！”
    “今天，我们將踏碎他们的研究所，斩断他们的枷锁，把那些被关押在黑暗中的同胞，带回光明之中！”
    “今天，我们不为教廷而战，也不为任何一个人而战……”
    “我们为人类而战！”
    “为每一个，曾被血族践踏的尊严而战！”
    “为每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同胞而战！”
    “为千年前那些被圈养的、百年前那些挣脱枷锁的、今天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人类而战！”
    塞廖尔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也许今天，你们中的一些人会倒下。”
    “也许你们的鎧甲会被刺穿，鲜血会洒在这片土地上。”
    “也许你们的姓名，永远不会被记载，你们的牺牲，永远不会被铭记。”
    “但你们的子孙，將生活在一个没有血族的世界上！”
    “他们將抬起头，仰望属於我们人类的天空，不必再担心黑暗中有东西在窥伺！”
    “他们將自由地活著，尊严地活著！”
    “而这一切……”
    塞廖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从今天开始！”
    塞廖尔缓缓抬起右手。
    光辉落在他掌心，照亮那只苍老却有力的手。
    然后，猛地挥下。
    “出发！”
    “清剿所有【救世】研究所！”
    “一个不留！”
    “为了人类！”
    广场上，数百名圣骑士同时举起武器！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中炸响！
    然后，那声音匯聚成同一个词，同一种吶喊！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
    ……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把苍穹撕裂。
    银白色的鎧甲连成一片，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
    看著那条银色的河流从广场涌出，涌向四面八方，涌向每一座【救世】研究所所在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沉闷的雷鸣，在地面上震动。
    他们分成了数十支小队，每支小队都有明確的目標。
    坐標、路线、作战计划，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今天，没有撤退可言。
    今天，只有胜利，或者死亡。
    塞廖尔看著那条银色的河流，渐渐远去。
    风，吹动他的白色圣袍。
    他就那么站著，像一尊雕塑。
    直到最后一名圣骑士的身影消失。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戴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
    “行动开始。”
    “今天，所有【救世】的研究所……”
    “一个不留。”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就传来好几个不同的声音：
    “遵命！”
    那些声音，正是来自人类方的最强战力。
    九位特级驱魔师！
    塞廖尔垂下手臂，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天空。
    年少时，他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吸血鬼血债血偿。
    几十年过去了。
    他从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
    但那个誓言，从未改变。
    “战爭，来临了！”
    ……

 第100章 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债务的

    ……
    纽特市。
    郊外，研究所。
    惨白的灯光下。
    一名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在被两名身强力壮的研究所人员，牢牢架住胳膊。
    他的双脚离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力挣扎的状態。
    就这样，他们一路前行。
    最终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其中一名研究所人员停下脚步，然后伸出右手从口袋中取出一张门禁卡。
    他將卡片靠近读卡器。
    只听“滴------”的一声，紧闭的铁门应声而开。
    很快。
    那两名研究所人员，就將少年按在了病床上。
    隨后，他们就用束缚带，將少年的四肢牢牢固定在了病床的两侧。
    做完一切后。
    伴隨著又一声清脆的“滴------”，铁门缓缓关闭。
    两名研究所人员，也离开了房间。
    ……
    ……
    门外。
    空旷的走廊尽头。
    一个男人神情焦灼。
    在看到两名研究所人员走出来后，他赶紧急匆匆迎了上去。
    “怎么样？人没抓错吧？他就是前段时间袭击你们研究所的觉醒者，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给抓回来的，两位大人，钱是不是也该……”
    闻言。
    其中一名研究所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答应你的费用，三百万，密码是******。”
    “好好好，感谢两位大人，那我就先撤了，有需要隨时联繫！”
    说完后，男人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电梯门关上后，他才在心中暗骂：
    【该死的吸血鬼，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些臭钱？呵呵……人，我反正是送到了，只不过对於你们这些该死的吸血鬼来说，那小子可算不上什么惊喜，哈哈哈……】
    ……
    ……
    “觉醒者，编號a-099，能力未知，今日开启第一次研究实验。”
    房间內，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开口道。
    而此刻。
    被束缚住的马修睁开眼，开始扭动脖子环顾四周。
    在看到其中一名实验员的胸牌后，他竟是扯动嘴角笑了起来：
    “终於，终於让我找到你了，卢西恩！”
    说罢。
    只见马修右手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个圆形的魔法阵。
    然后，他毫不犹豫打了个响指。
    “轰------！！”
    巨大的爆炸，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实验室！
    跟之前安德烈还在研究所时的爆炸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爆炸是在研究所的內部发生的！
    爆炸过后。
    “呜------呜------呜------”
    同样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最高警报！最高警报！003实验室发生爆炸！请立即前往处理！重复！请立即前往处理！”
    “咔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连续的响声，四条金属束缚带纷纷掉落。
    马修起身，看著被炸飞的卢西恩，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光芒！
    “卢！西！恩！给我醒！”
    他伸手按向卢西恩的右腿，然后“砰！”的一声，卢西恩的右腿便被整个炸飞！
    巨大的疼痛，竟是让卢西恩清醒了过来。
    “啊！！！”
    “闭嘴！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马修直接一拳，砸在了卢西恩的脸上：
    “我问，你答，不然你的左腿就会被我炸飞！”
    卢西恩点了点头。
    “一年前，你们研究所找到我妈，也就是多洛塔……你们说，要她帮你们配製一支血清，我妈去帮你们配了，可一个月之后，我妈就变成了变成一具尸体被你们送了回来……告诉我！告诉我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多洛塔？”
    看著眼前目光森冷的少年，卢西恩似乎是明白了一切：
    “你是多洛塔的孩子？”
    “是。”
    “……唉，你是多洛塔的孩子，你不该来这里的，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我知道，但既然我来，我就没想过能活著出去，我需要知道真相！告诉我真相！！”
    望著眼前的少年。
    卢西恩短暂沉默之后，竟是直接扯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他的神情也隨之变得癲狂：
    “哈哈哈……你们人类，你们人类啊！不过只是被我们血族圈养的牲畜罢了！！！哈哈哈哈……你的母亲，竟然妄想製造出让血族变成牲畜的药剂？！怎么可能？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哈哈！！”
    卢西恩嘲笑著马修：
    “你的母亲啊！也就是多洛塔，她本来就是血族，可身为血族，居然跟一只牲畜发生关係？？哈哈哈哈哈……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想变成牲畜？我们血族是高贵的！！她的研究根本就是褻瀆！而你，也不过只是牲畜的孩……”
    “闭嘴！！”
    “轰------！！！”
    卢西恩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炸的稀碎！
    马修红著眼：
    “血族，都得死！！！”
    ……

 第101章 冻结

    ……
    夜幕，落下。
    研究所內的爆炸，还在持续。
    就像是一场毁灭的交响乐，每一秒都有新的爆炸加入演奏。
    “一个都跑不掉，你们全都得死！！”
    嘶吼声从火海中传出，带著无尽的恨意与疯狂。
    “嘣------！！”
    一声巨响传来。
    震耳欲聋！
    紧接著，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球从研究所中心腾空而起！
    火光照亮了整片夜空。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
    废墟之中。
    马修站立著。
    髮丝在狂风中肆意飞舞，火光在他瞳孔中跳跃燃烧。
    没有兴奋。
    只有茫然。
    四周是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钢铁、以及那些倒下的身影。
    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有被关押的实验体，也有那些试图阻止他的血族。
    “一切都结束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马修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吞没。
    ……
    ……
    “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那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从叶苏和安德烈即將到达的方向。
    两人下意识望向远处那道，直衝天际的熊熊火光。
    尤其是叶苏。
    不是？bro？？
    我的刀盾？？？
    ……(..??_??..)？？
    他按下耳边的通讯：“帮我接莱特。”
    通讯频道，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神父，怎么了？”
    “莱特，你是不是想死啊？”
    莱特：“？？？”
    通讯对面的莱特直接懵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叶苏这句话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不是？难道神父发现了……
    冷汗，瞬间就开始从他额头上冒出来。
    这时，叶苏继续开口：
    “我不是说了，之前关押安德烈的研究所让我去吗？”
    “为什么我还没去，那个研究所就已经被爆了？你的人去了？？”
    闻言，莱特狠狠鬆了口气。
    “神父，我这边没派人去啊，我现在正在其他城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叶苏皱眉：“所以你不知道什么情况，也没派人过去是吧？”
    “是的神父，我並不知……”
    “好，知道了。”
    叶苏乾脆利落地打断了莱特的话，结束通话。
    可另一边的莱特，却是沉默了很久。
    ……
    ……
    通讯结束。
    叶苏转头看向旁边的安德烈。
    安德烈：“神父，之前我能从研究所里逃出来，也是因为发生了爆炸，会不会？”
    闻言，叶苏也不废话。
    他不需要更多的分析，不需要更多的推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问题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亲自去看一看。
    叶苏直接伸手，抓住安德烈的胳膊。
    【瞬移】。
    两人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朝著爆炸发生的方向遁去。
    ……
    ……
    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几十具焦黑的肉体站了起来。
    那画面诡异至极。
    那些在爆炸中倒下的身影，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站立。
    空气中瀰漫著焦肉的气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
    “混蛋……你怎么敢？！”
    一个声音从某个焦黑的喉咙中挤出，带著难以遏制的怒意。
    其中有几具焦黑的肉体，恢復得异常快。
    他们的皮肤，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这便是血族。
    只要不是致命伤，再严重的伤势也能恢復。
    “竟敢跑到我们血族的地盘撒野！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一个已经彻底恢復的吸血鬼，站了出来。
    他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面容阴鷙，瞳孔中燃烧著怒火。
    他的衣服已经在爆炸中化为灰烬，但暗红色的魔力在他体表凝聚，形成了一件流动的、半透明的外衣。
    他的周身，开始涌动起狂暴的魔力波动。
    狂暴的气息自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而出，那是属於高阶血族的威压，是经过数百年积累才能拥有的力量。
    周围的吸血鬼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本能地臣服。
    只见那只吸血鬼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
    他朝著马修所在的方向，猛衝过去！
    “去死！！！”
    他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与他的身形同步。
    强大的魔力威压，席捲而去！
    那威压如同实质，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扭曲。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马修站在原地，髮丝被那狂暴的魔力波动吹得向后飞扬。
    他的瞳孔中，映出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
    他不需要判断就能知道，这只吸血鬼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但，面对吸血鬼的进攻。
    马修也並未坐以待毙。
    他抬起了手。
    手指朝前，指向那只吸血鬼疾驰而来的方向。
    指尖微微发亮，魔力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他要施展他的爆破术式。
    只要零点一秒，他就能完成术式的构筑。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突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是因为魔力，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了这场战斗！
    “冰霜。”
    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极致的冰，冻结了一切！
    寒气从虚空中涌出，不是缓慢地蔓延，而是在一瞬间就覆盖了整片区域。
    什么魔力威压，什么爆破术式……
    在这极致的寒冰面前，全都被冻结！
    那只疾驰而来的吸血鬼，保持著衝刺的姿態被定格在半空中。
    他的表情还凝固在愤怒与杀意的瞬间，眼中甚至来不及浮现出恐惧。
    他周身的魔力波动消失了。
    那狂暴的威压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那只吸血鬼、连带著手指朝前的马修，全都被冻结。
    马修的指尖，还残留著魔力的微光。
    那光芒被冻结在冰层中，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萤火虫。
    他的表情凝固在专注与决然的瞬间。
    髮丝定格在风中飞舞的姿態。
    一切，都静止了。
    废墟之上，几十座冰雕矗立著。
    火光映照在冰面上，折射出迷离而诡异的光芒。
    而在废墟的边缘，空间微微扭曲。
    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

 第102章 好样的布鲁斯！（求催求评求书架！）

    ……
    废墟之上。
    一座座人形冰雕，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看著被冻结的一切，叶苏有些无语。
    搞什么？
    我人都还没到，研究所就已经炸了？
    他迈步走进废墟，鞋底踩在碎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走到那只吸血鬼面前。
    叶苏抬起头，看著这座保持著衝锋姿態的冰雕。
    “真丑。”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座冰雕轻轻一握。
    “咔嚓------”
    整座冰雕，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渣，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那只吸血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另一座冰雕。
    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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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保持著那个架势，手指朝前，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凝固在即將出手的瞬间。
    叶苏走过去，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冰面。
    “咔嚓。”
    冰层碎裂。
    马修的身体猛地恢復自由，惯性带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他的大脑，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被冻住了？】
    【谁冻的我？】
    【那个吸血鬼呢？】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但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五官深邃，表情淡漠。
    正是叶苏。
    马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是……】
    念头还没转完。
    叶苏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普通一拳。
    “噗！！”
    一口鲜血，从马修嘴里喷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弯成虾米。
    而在他后背，衣服“嗤啦”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瞳孔涣散。
    但是很快他的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叶苏收回拳头，转了转手腕。
    “哪冒出来的龙套？”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烦躁，像是在抱怨路上突然窜出来的野猫。
    他走到马修面前，蹲下身。
    【记忆读取】。
    ……
    ……
    叶苏收回手指，站起身。
    他低头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马修，语气淡淡：
    “没想到还是个混血种？”
    血族与人类的后代。
    这种存在，在血族眼里是耻辱，在人类眼里是异类。
    两边都不待见。
    这设定，倒是很有主角模板的感觉。
    叶苏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他对这个叫马修的傢伙，没什么好感。
    復仇？
    可以。
    但马修的方式，完全是不计后果。
    他在研究所里引爆术式的时候，就没想过里面可能还有其他被关押的无辜者？
    他衝出去跟那只吸血鬼硬碰硬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死？
    叶苏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吸血鬼化作的冰渣。
    如果今天不是运气好，自己刚好来到现场的话。
    估计这会儿，这傢伙已经被那只吸血鬼撕成碎片了。
    【实力太弱，脑子还不好使。】
    【不过运气不错……倒是个狗运小子。】
    叶苏在心里给出评价。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安德烈。
    “安德烈。”
    “在，神父大人！”
    叶苏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这片废墟：
    “这里你熟，去看看有没有倖存者。”
    “顺便再把那些吸血鬼，都给杀了。”
    安德烈：“好的，神父大人！”
    说完，他便转身朝废墟深处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
    安德烈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
    【大白……你还活著吗？】
    那个在研究所里，和他一样被关押了三年的大狗。
    那个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用血液救了他一命的同伴。
    那个在爆炸中，被他咬断喉咙、吸乾血液的……
    【你还活著吗？】
    安德烈咬著牙，在废墟中翻找。
    碎裂的水泥板，扭曲的钢筋，倒塌的墙壁……
    他一块一块地翻开，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搜寻。
    【你还活著吗？】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
    【大白……】
    安德烈在废墟中疯狂翻找。
    “大白！”
    “大白！！你还活著吗？”
    或许是命运的指引。
    很快，安德烈就在一块水泥板下面，发现了一只巨大的狗。
    它的皮毛被烧得焦黑，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面，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肉。
    它的呼吸微弱，但它还活著。
    “大白！！”
    安德烈扑过去，跪在那只大狗面前。
    “大白……你还活著！！你还活著！！”
    安德烈的声音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
    他想起那天晚上。
    他咬断大白的喉咙，吸乾它的血液，用它来修復自己被折磨了三年的身体……
    他记得大白当时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叫。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对不起……”
    安德烈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大白焦黑的身体，肩膀剧烈地抖动。
    “对不起……”
    “汪……”
    【你回来啦……】
    安德烈正想起身呼喊神父，可转头就发现叶苏就在他们身后。
    叶苏也认识这只狗。
    在安德烈的记忆里，他见过它。
    那只和安德烈一样被关押在研究所里的觉醒生物，那只被反覆抽血、抽到乾瘪、然后输血、再抽血的狗。
    老实说，叶苏对这只大狗的印象还不错。
    比那个混血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於是，他蹲下身。
    【治癒术】。
    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包裹住大白的身体。
    很快，大白便彻底恢復。
    “汪！”
    大狗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四脚著地，用力抖了抖身体。
    那些焦黑的、脱落的皮毛碎屑四处飞溅，露出下面崭新的、泛著健康光泽的皮毛。
    它绕著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確认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正常运转。
    然后，它朝著安德烈扑了过去。
    “汪汪汪汪汪汪！！”
    大狗把安德烈扑倒在地，巨大的爪子按在他胸口上，舌头疯狂地舔他的脸。
    尾巴摇得飞快。
    【你回来找我啦！】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
    安德烈被扑倒在地，脸上全是狗的口水。
    但他没有躲，没有推开。
    他只是伸出手，死死抱住大狗的脖子。
    “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大狗厚实的皮毛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对不起大白，对不起……”
    大狗停下舔舐的动作，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安德烈的脸。
    【不哭。】
    【我没事啦。】
    【你看，我好好的。】
    它后退一步，在原地转了个圈，把新长出来的皮毛展示给安德烈看。
    然后它又扑上去，用脑袋蹭安德烈的胸口。
    【你回来找我，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听著大白的心声，叶苏也是不禁感嘆。
    好样的布鲁斯！
    是条好狗！
    ……
    ……
    ps：
    （哎呀，这话好久没说了）
    （所以给大家做一个wink……（不是）。）
    （新书需要守护，跪求各位义父义母呵护！）
    （明日三更！！！）
    (?? ? ?)????。

 第103章 王座之上

    ……
    研究所的废墟之上。
    看著大白，和哭的情难自禁的安德烈。
    叶苏心中：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不是）。
    此刻。
    大白已经彻底恢復了活力，它在碎石堆里蹦蹦跳跳，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汪汪！”
    它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安德烈的手，然后朝废墟深处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叫了两声，意思很明显。
    佛咯米！
    安德烈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狗口水，转身看向叶苏。
    叶苏朝他点了点头。
    “去吧，救人去。”
    闻言。
    安德烈点了点头，然后跟著大白朝废墟深处跑去。
    一人一狗的身影。
    很快消失在倒塌的墙壁，和扭曲的钢筋之间。
    叶苏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上昏死过去的马修。
    叶苏蹲下身，伸出手。
    【治癒术】。
    几秒后。
    马修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猛地睁开眼睛。
    他撑著地面，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了面前那个男人。
    黑色的神父袍，修长的身形，淡漠的表情。
    马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谁？】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吸血鬼呢？】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然后，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了。
    “醒了？”
    “醒了就去帮忙救人。”
    马修依旧懵逼：“啊？”
    叶苏没有重复。
    他只是看了马修一眼，然后转过身，朝废墟方向走去。
    马修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背影，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些信息。
    他正愣神，就看见叶苏抬起手。
    没有蓄力，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隨手一挥。
    【风刃】。
    无数道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风刃，从他掌心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风刃精准地掠过每一座冰雕。
    几十座人形冰雕，在同一瞬间碎裂！
    那些保持著各种姿態的吸血鬼，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渣，散落一地。
    见状，马修清醒了。
    他的脑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见叶苏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是攻击。
    是创造。
    白色的寒气从他掌心涌出，向废墟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凝聚。
    寒气翻涌、旋转、凝固。
    眨眼之间，一张冰封王座出现在废墟中央。
    那王座足有两米高，通体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铸成，椅背高耸，整张王座泛著淡淡的蓝色幽光。
    它就那么矗立在废墟中央。
    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迷离而诡异的光芒。
    叶苏走过去，转身坐下。
    黑色的神父袍垂落在冰面上，和那冰封王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往椅背上一靠。
    月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坐著，像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君王。
    马修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坐在冰封王座上的男人。
    醒了，彻底清醒了！
    马修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在网上疯传的那段视频。
    夜空之中，火焰在燃烧。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背后是纯白色的羽翼，手中是金色的十字长剑。
    他一剑斩下巨龙的龙头，单手拎著那颗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头，悬停在夜空中。
    那张脸……
    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神父叶苏？”
    马修的声音在发抖。
    “您是神父叶苏？！”
    那个在绿布索尔斯市上空，一剑斩杀巨龙的特级驱魔师。
    那个教廷公布的。
    十位特级驱魔师中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
    神父叶苏！
    叶苏坐在冰封王座上，看著马修那一脸震惊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让你去帮忙救人，你尔朵隆吗？”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那种平淡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马修浑身一激灵：“噢噢！好！我马上就去！”
    他转身就跑，脚下的碎石和冰渣被他踩得哗哗作响。
    跑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冰封王座上，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神父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马修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废墟深处跑去。
    【那就是神父叶苏吗？一剑斩杀巨龙的男人……】
    【刚才，他救了我。】
    叶苏坐在冰封王座上，看著马修跌跌撞撞跑远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嘖，果然是个没脑子的。”
    然后，他收回目光，点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1000w+】
    【当前能力：……】
    【当前可抽奖次数：15】
    自从上次斩杀巨龙之后，网上关於他的討论就从来没停过。
    尤其是莱昂那个二货，把他一穿六的视频发到网上之后，他的人气值更是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再加上教廷公布了特级驱魔师的名单，把他列为第十位特级……
    那就更发不可收拾了。
    “唉，有时候太过强大也是一种美妙的烦恼呢。”
    叶苏在心里默默想著，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抽奖。
    梭哈，就在此刻！
    【灵魂归途】已解锁！
    【能力说明：可修復受损的灵魂，使其恢復完整（对召唤灵、怨灵、残魂等灵体类存在同样有效。）】
    叶苏看著这个能力，眼睛微微一亮。
    灵魂归途？
    能修復受损的灵魂？
    他想起了艾琳。
    虽然艾琳已经被迪拉修復了灵魂，附身在了圣银小熊上，但她的灵魂依然是残破的。
    迪拉说过，除非有专精灵魂领域的特级驱魔师出手，否则艾琳的灵魂永远无法恢復完整。
    坏消息：
    教廷中专精灵魂领域的驱魔师，一个达到特级水准的都没有。
    好消息：
    我成尊不就是了？（补兑）。
    现在好了。
    叶苏自己就是那个，专精灵魂领域的特级驱魔师了。
    很好。
    叶苏在心里，给这个能力打了个五星好评（暗示好评）。
    然后继续抽奖。
    ……
    ……
    ps：
    （今日第一更！）
    （另外各位读者大大们，有没有什么好用的能力推荐呀？欢迎在评论区留言噢╭(●｀?′●)╯╰(●』?』●)╮！！！）
    （晚安，爱你们(?? ? ?)????）

 第104章 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
    【咒言】已解锁！
    【术式复製】已解锁！
    【魔力max】已解锁！
    【钢铁洪流】已解锁！
    【时缓】已解锁！
    【雷暴】已解锁！
    【暗影行走】已解锁！
    【精神抗性】已解锁！
    【感知遮蔽】已解锁！
    【炽天使之翼】已解锁！
    【圣洁法袍】已解锁！
    【虚空禁绝】已解锁！
    【元素化（雷）】已解锁！
    【王之財宝】已解锁！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叶苏脑海里响起。
    就像是一场美妙的交响乐。
    叶苏点开系统面板：
    【姓名：叶苏】
    【身份：圣玛丽教堂神父】
    【人气值：1000w+】
    【当前能力：读心术、灵视、治癒术、百毒不侵、附魔、圣光十字剑、万法不侵、追踪、倍速、羽之翼、显灵、超自愈、重力领域、体术max、剑术max、瞬移、影分身、身体素质max、业火、標记置换、冰霜、幻境空间、元素化（火）、物质转换、盛宴、交通工具驾驶精通、引力屏障、爆炎、风刃、乐器精通、记忆读取、契约术、枪械精通、恶意感知、身体硬化、禁錮、灵魂归途、咒言、术式复製、魔力max、钢铁洪流、时缓、雷暴、暗影行走、精神抗性、感知遮蔽、炽天使之翼、圣洁法袍、虚空禁绝、元素化（雷）、王之財宝】
    【当前可抽奖次数：0】
    ……
    ……
    叶苏收回思绪。
    开始看这些能力的介绍。
    这些能力，基本上就跟字面意思上一样。
    比较让叶苏感兴趣的，是【炽天使之翼】、【圣洁法袍】、【虚空禁绝】以及【王之財宝】。
    別的先不说，单单是一个【炽天使之翼】就已经帅爆了啊！
    什么【羽之翼】？
    不熟，不相干好吧！！
    【羽之翼】：寒心，真正的心寒从来都不是……
    好了。
    没有时间为【羽之翼】悼念了，接下来登场的是！
    【炽天使之翼】！！
    【炽天使之翼：由纯粹的圣光与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六翼，是神圣存在的標誌；六翼並非实体，而是圣光的高度凝聚，可隨时消散与重聚。】
    【特性1：极速飞行------六翼全开时，飞行速度可达音速的十倍以上。】
    【特性2：神圣威压------六翼展开的瞬间，会释放出一股源自上位存在的神圣威压；方圆百米內的黑暗生物（恶魔、血族、恶灵等）会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低阶者直接丧失战意，高阶者也会受到大幅削弱；对人类则无负面影响，反而会感到温暖与安心。】
    【特性3：不可摧毁------六翼並非实体，而是由圣光凝聚而成；即使被击碎，也能在瞬间重新凝聚；任何攻击都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破坏；只有本人可以决定其消散或重聚。】
    ……
    【圣洁法袍：由圣光与信仰凝聚而成的神圣法袍。】
    【特性1：神圣庇护------法袍表面时刻流转著一层无形的圣光护盾，可抵御物理与魔法攻击。】
    【特性2：净化光环------穿戴者周身持续散发净化气息，半径十米內自动驱散负面状態（诅咒、毒素、魅惑、恐惧等）；恶灵、恶魔踏入光环范围会感到灼痛，低阶黑暗生物甚至会被直接净化。】
    【特性3：圣者威仪------穿戴者在面对黑暗生物时，会自动散发出一股神圣威压，令低阶黑暗生物恐惧逃窜；此外，法袍可根据穿戴者的意愿改变外观（顏色、款式、细节），但始终保留神圣气息。】
    ……
    【虚空禁绝：封锁区域內，空间本身被“固化”；任何试图穿越空间的行动（包括但不限於瞬移、传送门、空间跳跃、召唤、空间切割、空间锚点等）都会失败。】
    【王之財宝：开启异次元宝库，可存放物品，亦可从中取出武器进行投射攻击。】
    看到最后一个【王之財宝】的时候。
    叶苏內心：
    啊，是英雄王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次的15连抽属实是把叶苏给抽爽了（非物理层面）。
    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你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而此时。
    在叶苏的面前，你已经丧失所有的权力。
    本就无敌的叶苏。
    此刻，更是唯我独尊。
    远处。
    是燃烧的火焰，和倒塌的建筑。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
    王座之上的男人，俯瞰著这一切。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照亮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他就那么坐著，像是一个君王。
    不，比君王更不真实。
    比神话更遥远。
    比永恆更接近永恆……
    “很好，我已经彻底理解一切了。”
    ……

 第105章 上帝不如我神父

    ……
    叶苏坐在冰封王座上。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一长串新解锁的能力，神清气爽。
    叶苏站起身，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起来。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神父袍。
    “也该换换了。”
    他脱下那件黑色的神父袍，隨手一丟。
    衣袍在空中展开，像一片黑色的云。
    然后，叶苏抬起手。
    【爆炎】。
    一团火焰从他掌心涌出，精准地包裹住那件还在空中的衣袍。
    黑色的布料，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
    安德烈站在废墟的另一侧。
    正指挥著大白，叼著被关押的觉醒者往空地上集中。
    他余光扫到那团火焰，下意识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
    叶苏站在月光下，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
    月光落在他身上，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安德烈愣了一下。
    【神父怎么把衣服烧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见叶苏抬起手。
    然后，光芒亮起。
    那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纯净而神圣。
    它在他掌心凝聚、翻涌、成形。
    最终，化作一件衣袍。
    黑色的，和他之前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但，又完全不一样。
    那件衣袍上，流转著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衣袍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某种古老的、神圣的符文。
    整件衣袍，散发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气息。
    不是压迫感，不是威慑力。
    是神圣。
    是那种不容置疑的神圣。
    正是【圣洁法袍】。
    叶苏把那件衣袍穿在身上。
    系好扣子，理了理领口，整了整袖口。
    动作隨意，像是在穿一件普通的衣服。
    安德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朝著叶苏的方向挥了挥手：
    “神父！我们这边好了！”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带著一种完成了任务的骄傲。
    叶苏转过头，看向安德烈的方向。
    然后，他的身影，融入了脚下的阴影。
    【暗影行走：融入阴影，隱身潜行。】
    没有瞬移那种空间摺叠的视觉衝击，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只是融入阴影。
    然后消失。
    马修站在不远处，亲眼看著叶苏的身影融进月光下的那片阴影里。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暗影系的能力？】
    【这个神父，他到底会多少东西？】
    念头还没转完。
    叶苏已经出现在了安德烈面前。
    从阴影中走出，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自然。
    安德烈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神父，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
    叶苏看著他：“变了？哪儿变了？”
    安德烈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感觉更神圣了？”
    闻言，叶苏轻笑了一声。
    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片空地上。
    几十个觉醒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央。
    有的浑身是血，有的骨瘦如柴，有的身上还连著各种管线和电极贴片。
    他们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
    叶苏走过去。
    站在那片空地中央。
    然后，他抬起手。
    【治癒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像一波潮水从他掌心涌出。
    覆盖了每一个躺在地上的觉醒者。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奄奄一息的觉醒者，全部恢復了生机。
    第一个醒来的，是个年轻女孩。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她身上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病號服。
    她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夜空。
    繁星点点，月光如水。
    她愣了一下。
    【这是……哪儿？】
    【我不是在研究所里吗？】
    她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
    然后她看见了。
    月光下，站著一个男人。
    黑色的衣袍，修长的身形，流转著淡淡金色纹路的衣角。
    女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死了吗？】
    【这里是天堂吗？】
    【他是……上帝吗？】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天吶……你是上帝吗？是上帝来拯救我了吗？”
    话音刚落。
    安德烈就不爽了：“什么上帝？救你的是神父！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
    在安德烈的心中，叶苏早就成为了超越上帝的存在。
    女孩被安德烈这一通输出，嚇得缩了缩脖子。
    眼神已经从“虔诚”变成了“懵逼”。
    她结结巴巴地改口：
    “啊……啊，对不起神父，谢谢神父……”
    很快，旁边的觉醒者也陆续醒了过来。
    他们坐起来，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这片废墟，看著那些倒塌的建筑和散落的碎石。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穿著黑色衣袍的男人。
    “那是……谁？”
    “不知道……但是感觉，好神圣……”
    “是上帝吗？是上帝来救我们了吗？”
    “……”
    ……
    安德烈闻言，又要发作。
    但这次，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被叶苏一个眼神制止了。
    叶苏没有看那些觉醒者，也没有回应他们的疑问。
    他只是抬起手，按了一下戴在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
    “纽特市，郊外，【救世】研究所废墟，派人过来接收倖存者。”
    叶苏鬆开手，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马修身上。
    马修正站在废墟边缘，他察觉到叶苏的目光，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就看见叶苏朝他走了过来。
    马修见状。
    赶紧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神父？”
    叶苏走到他面前，站定。
    “对我使用你的魔法术式。”
    马修愣了一下：“啊？”
    叶苏看著他，没有重复。
    但马修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使出你的全力。”
    ……
    ……
    ps：
    （今日三更奉上！）
    （另外，明天依旧三更哈！！）
    （爱你们╭(●｀?′●)╯╰(●』?』●)╮！！！）
    （老实说，这两天的流量越来越低，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有点流量但是又不多的感觉其实蛮好的……因为这样的话，我写小说的时候，就会觉得没什么压力哈哈。）

 第106章 我的爆破，在你之上

    ……
    马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叶苏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知道。
    自己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
    “好。”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然后，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那个圆形的魔法阵缓缓浮现。
    马修看著叶苏，犹豫了一下。
    【全力？】
    他咬了咬牙，决定先试试七成。
    “神父，小心了。”
    话音落下。
    他打了个响指。
    “嘣！！”
    爆炸，在马修和叶苏之间炸开！
    那爆炸太剧烈了，火光瞬间吞没了叶苏的身影！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地上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扬！
    安德烈站在远处，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沃德法？！”
    等他放下手臂，烟尘慢慢散去。
    然后他看见了。
    叶苏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过。
    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连褶皱都没多一条。
    他就那么站著，表情依旧淡漠。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那可是能炸毁整座研究所的七成啊！】
    【他居然毫髮无损？】
    【不对，不只是毫髮无损……他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那件黑色的衣袍上。
    衣袍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像是在刚才的爆炸中，被激活了。
    叶苏看著他，眉头微皱：
    “不是让你使出全力吗？怎么连我的衣角都炸不破？”
    马修的嘴角抽了抽。
    虽然这次教廷剿灭所有【救世】研究所的行动，只有特级驱魔师，以及教廷的圣骑士团参与。
    但作为一名教廷认证的一级驱魔师。
    马修的实力，绝对也算得上是教廷中的佼佼者。
    面对叶苏这种居高临下，云淡风轻的態度。
    即使知道对方是特级，他的心中也难免生出些许不服。
    简单来说，就是“早期莱昂心理”。
    马修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把心里那股不服气压下去。
    “神父抱歉，我刚刚没有使出全力。”
    “我能再来一次吗？”
    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马修再次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他开始调动全身所有的魔力。
    那些魔力匯聚到他的右手，匯聚到手背上那个圆形的魔法阵里。
    马修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迟疑，只有坚定。
    【百分之百。】
    【这可是百分之百的爆破……】
    【即使是特级，也不可能毫髮无损！】
    而此刻。
    站在他对面的叶苏，目光落在马修手背上那个发光的魔法阵上。
    【术式复製】。
    那一瞬间。
    叶苏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但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他看清了那个魔法术式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复杂的、交织缠绕的符文线条。
    那些符文背后，蕴含的魔力流动规律、能量转换方式、引爆机制……
    一切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原来如此，確实有点意思。”
    另一边，马修没有注意到叶苏的动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背上的那个魔法阵上。
    魔力已经蓄积到了极限。
    “神父，小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喝一声：
    “嗬！”
    响指打出。
    “嘣------！！”
    剧烈的爆炸响起！
    火光也隨之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衝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地上的碎石捲起来，拋向空中！
    远处。
    甚至有几个刚刚恢復过来的觉醒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衝击波掀飞了出去！
    有人飞出去好几米，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有人撞上废墟的墙壁，闷哼一声，然后滑落在地。
    安德烈早有准备，提前蹲下身，一只手抓住一块突出的钢筋，另一只手按住大白的后背。
    “大白！趴下！”
    大白的身体伏低，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地面。
    衝击波从它身上扫过，皮毛被吹得向后翻卷。
    但它没有动。
    它蹲在安德烈身边，眼睛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盯著那个黑色身影。
    烟尘瀰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然后，烟尘慢慢散去。
    叶苏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过。
    黑色的衣袍，依旧一尘不染。
    那些流转在衣袍表面的金色纹路，缓缓流动。
    把所有的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圣洁法袍】。
    【特性1：神圣庇护------法袍表面时刻流转著一层无形的圣光护盾，可抵御物理与魔法攻击。】
    百分之百的爆破。
    足以炸毁整座研究所的爆破。
    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他的衣角都掀不起来。
    马修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完好无损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分之百的爆破啊……】
    【比炸毁研究所那次，还要猛烈的爆炸啊……】
    【居然……连他的衣服都伤不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爆破术式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面对特级驱魔师，他也有一战之力。
    可现在呢？
    他用了全力。
    百分之百的全力。
    而对方，连动都没动。
    就那么站著。
    让他的爆炸，炸了个寂寞。
    马修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苏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
    “你这爆炸也不行啊。”
    马修：……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反驳？
    拿什么反驳？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全力，连人家的衣角都炸不破。
    叶苏没有再看马修。
    他低下头，拍了拍衣袖。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马修。
    “你的术式倒是不错，不过威力还是太差了。”
    “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艺术吧。”
    说罢。
    他抬起右手。
    手背上，一个圆形的魔法阵缓缓浮现。
    那魔法阵，和马修手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马修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会吧？那是……我的爆破术式？！】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叶苏已经抬起了头。
    他看向夜空。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啪。”
    那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然后。
    “嘣------------！！！！！！”
    ……

 第107章 连脚趾头都抱不上

    ……
    那爆炸，不是从地面升起的。
    是从天空降下的。
    一团金色的、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球，在纽特市的上空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城市的人都抬起了头！
    那爆炸太剧烈了，剧烈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把云层撕碎、吹散、蒸发！
    以纽特市为中心。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云层全部消失！
    夜空，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可以直接看见星辰大海的黑色幕布。
    而在这片幕布的中央，那团金色的光芒还在燃烧。
    它像一朵盛开在夜空中的金色莲花，花瓣向四周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散发著刺目的光芒。
    然后，那光芒慢慢消散。
    夜空恢復了平静。
    但云层，没了。
    整片西方的天空，云层都没了。
    从纽特市，到弗罗斯特市，到达斯克市，到伯恩市，到绿布索尔斯市，到白银市，到西尔万市，到克萨市......
    甚至到梵蒂冈。
    整个西方的夜空，乾乾净净。
    繁星点点，银河清晰可见。
    那些被城市灯光遮蔽了几百年的星辰，此刻全部显露出来。
    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揭开了一层纱。
    安德烈跪在地上，仰著头。
    【上帝啊……不对，神父啊……】
    【这……这是人能办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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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蹲在他旁边，尾巴夹得紧紧的。
    它的狗头仰著，眼睛里倒映著那片没有云层的星空。
    “呜呜呜……”
    【我的狗生是要结束了吗？】
    马修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夜空。
    盯著那片，被炸散的云层。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那个魔法阵，已经黯淡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
    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个笑话。
    不，连笑话都算不上。
    是一只蚂蚁，在炫耀自己举起了多少粒沙子。
    而站在它面前的，是能搬动整座山的人。
    马修攥紧拳头，又鬆开。
    然后，他又攥紧。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吗？】
    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的世界观，彻底变了。
    ……
    ……
    白银市。
    【救世】研究所门前。
    贝尼从大门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身后，是满地的吸血鬼尸体。
    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头颅不翼而飞，有的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贝尼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哎呀哎呀，累死我了。”
    她伸了个懒腰，猫嘴张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过还好，任务完成！完美！”
    她正要按下耳边的通讯器，匯报战果。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嘣------------！！！”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大得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一个炸雷。
    贝尼的猫耳朵，瞬间贴在了头顶上。
    “哎呀？！什么情况？！”
    她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
    远处的天空，亮起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然后，那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就像是重新在天上长了一个太阳。
    所过之处，云层全都被撕碎……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整片天空的云层，全部消失了。
    贝尼蹲在地上，仰著头，猫嘴微张，猫眼瞪得溜圆。
    “哎呀？？？这是……世界末日了吗？！”
    【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是恶魔入侵？还是什么新的黑暗生物？】
    【不对……那光芒里，好像有圣光的气息……】
    【难道是哪个驱魔师的能力？】
    【可是，什么驱魔师能有这种威力啊？！】
    她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贝尼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斯雷麦泰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贝尼大人！您看到了吗？！天空！天空上的云层全部消失了！！”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我当然看到了！！爆炸是在哪个方向知道吗？”
    “噢……是纽特市！”
    “纽特市？纽特市……噢，我知道了！！”
    贝尼抬起头，看著那片没有云层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清晰可见。
    月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而她也知道了，这爆炸是谁弄出来的了。
    除了神父之外，再无他人。
    她想起那天在教堂里，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
    想起他一拳打趴莱特，一招冻住居蒙士，隨手烧得自己嗷嗷叫……
    想起他站在废墟中央，一个人面对六位特级，语气平淡地说：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强度。”
    当时她觉得，这个男人已经强得离谱了。
    现在她才发现。
    那天在教堂里，他可能连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贝尼的猫耳朵，彻底贴在了头顶上。
    尾巴，把自己缠了好几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对著电话那头说道：
    “阿斯。”
    “在，贝尼大人。”
    “你说……我现在去抱神父的大腿，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斯雷麦泰的声音传来：
    “贝尼大人，您那天走得太早了。”
    贝尼：“? ??？哈？？”
    斯雷麦泰继续说：
    “如果您多待一会儿，就您会发现……神父的大腿，早就被莱昂和泰诺亚抱死了。”
    “您现在去，可能连脚趾头都抱不上了。”
    贝尼：…………(?_? )。
    ……

 第108章 圣骑士不会后退

    【教廷特级驱魔师---加密频道】
    藤龙：【刚刚的爆炸是什么？？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是魔神入侵了吗？！】
    居蒙士：【整个天空都被炸开了，如果真是魔神入侵，恐怕已经是灭世级……爆炸是在哪发生的？】
    贝尼：【是在纽特市……】
    【……】
    频道瞬间陷入沉默。
    纽特市。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在纽特市执行任务的是谁。
    是那个男人。
    神父叶苏。
    海琳：【神父，刚才那个爆炸……是您弄的吗？】
    【……】
    频道，再一次陷入沉默。
    然后，叶苏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是我弄的。】
    【我只是想试一下新学的魔法术式，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抱歉。】
    【……】
    频道，再，再一次陷入沉默。
    但那种沉默，不是尷尬，是震撼。
    是震撼到极致之后的失语。
    藤龙：【什么叫新学的魔法术式，只是试一下？】
    藤龙內心：
    你都把整个西方的天给炸开了，这叫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厚礼蟹……
    他想起之前，在教堂里。
    神父一穿六位特级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强度。”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已经够囂张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句话跟今天这句话比起来，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测试强度，用的是六位特级。
    试新术式，用的是灭世级的爆炸……
    居蒙士：【神父，你刚才那个爆炸，把整个西方的云层都炸没了。】
    叶苏：【嗯，我知道。】
    居蒙士：【…………】
    居蒙士內心：
    他知道？
    他知道他把整个西方的云层都炸没了，然后他说“抱歉，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居蒙士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天在教堂里，被叶苏用冰霜冻住，好像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了。
    被这种怪物冻住，不丟人。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一点都不丟人。
    【……】
    频道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不说这个了。】
    【我这边儿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还有其他地方需要支援吗？】
    他的语气依旧隨意。
    像是在问“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就先掛了”。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半。
    然后，冕下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
    【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我们的一支圣骑士小队，遭遇了大公级別的血族，已经陷入苦战……】
    叶苏：【好，我现在过去。】
    ……
    ……
    某处山谷。
    夜色浓稠，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怪石嶙峋，像一排排獠牙。
    而在这片山谷的深处，数不清的身影正在涌动。
    它们的皮肤呈灰白色，像是浸泡过福马林的尸体，眼眶空洞，嘴角流著黑色的涎水，指甲尖锐如刀。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恐惧，没有痛觉。
    它们只有本能。
    撕碎眼前一切活物的本能。
    食尸鬼。
    数以千计的食尸鬼。
    它们从山谷深处的裂隙里涌出来，像一道灰色的洪流，朝著山谷出口的方向奔涌。
    而山谷的出口处。
    一支圣骑士小队，正死死地守在那里。
    “轰！！！”
    一道圣光从队伍中央炸开，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食尸鬼轰成碎片。
    但更多的食尸鬼，踩著同类的碎片，继续往前冲。
    塞里诺站在队伍最前面。
    银白色的鎧甲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跡，有食尸鬼的，有自己的。
    他的左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
    但他的右手，还握著那柄圣剑。
    剑身上的圣光已经黯淡了大半，但还亮著。
    就像他还站著。
    “队长！”
    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声：
    “兄弟们的魔力快耗尽了！还能战斗的兄弟，已经不多了！！”
    塞里诺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山谷深处那道还在不断涌出食尸鬼的裂隙。
    他知道。
    那道裂隙的另一头，是一只大公级別的血族。
    而这些食尸鬼，正是那只吸血鬼用活人转化的。
    每一个食尸鬼的背后，都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
    塞里诺的牙关咬紧。
    “还能战斗的，站到我身边来。”
    他的声音嘶哑，却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身后，传来鎧甲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喘息声。
    然后，十几个人站到了他身边。
    有人鎧甲碎裂，有人断了一条手臂，有人脸上全是血，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
    塞里诺的目光，从这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这些，都是他的战友。
    都是愿意把命交给他的人。
    “兄弟们。”
    塞里诺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出口。”
    “不能让这些食尸鬼，进入城市。”
    他的声音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很涩，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今天，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后退。
    就在这时。
    一道光芒，忽然从夜空的边缘亮起。
    不是月光，不是圣光。
    是一种刺目的，简直就像是要把整个黑夜都撕碎的光芒。
    那光芒从极远的地方亮起，却亮得整座山谷都像是被白昼笼罩。
    塞里诺下意识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山谷上方那片被云层遮蔽的夜空，正在发生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那些厚重的、像是永远都不会散开的乌云……
    正在被那道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云层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像是一张正在被撕碎的黑色幕布。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整片天空的云层，全部消失了。
    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整座山谷。
    塞里诺站在原地，仰著头。
    脑子里一片空白。
    【云层……】
    【云层消失了？】
    ……
    ……
    ps：
    （感谢【爱吃燜伊面的曹子尘】的两个大神认证！）
    （哭……太贵重了，其实大家看书可以不要送这么贵的礼物，这两个大神认证都200块钱了，太贵啦！！我有点害怕呀……包括像礼物榜单上的【挑灯僧】、【南念】、【menk时】……等等的大佬们，大家就算真的喜欢，稍微支持一下就好了，用不著送那么多礼物，可以充游戏、买包好烟、吃个漂亮饭啥的都行，不用给我送那么多礼物的，微臣，惶恐啊……）
    （还有其他的读者大大们，一直以来也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没啥好说的了，压力自己一把。）
    （明日……五更！！！）

 第109章 增援到来

    ……
    “那是什么……？”
    “是魔神入侵了吗？！”
    “不对……那光芒里，有圣光的气息！”
    “是援军吗？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吗？！”
    “可是，什么援军能有这种威势……？”
    “……”
    ……
    塞里诺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著头，看著那片被撕裂的夜空。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那些食尸鬼，不会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低下头，握紧圣剑。
    “不管那是什么，我们的任务，不会变。”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刚刚已经请求了增援。”
    “所有人，准备战斗。”
    身后的十几个人，同时举起了武器。
    圣光从他们身上亮起，虽然微弱，却坚定。
    像十几颗即將燃尽的星辰。
    塞里诺的心里，其实很清楚。
    自己虽然请求了增援，但大概率是不会有增援的。
    今晚的行动，本来就只有圣骑士团和九大特级参与。
    这，就已经是教廷的顶尖战力了。
    而且今晚的行动，还属於是秘密行动。
    所以大概率……
    是不可能有增援的。
    即使如此，他心里也清楚。
    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会选择撤退。
    因为圣骑士，从不会后退！
    塞里诺猛地举起圣剑，剑身上的圣光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为了人类！”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山谷里炸开。
    身后，那十几个人同时吶喊！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那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压过了食尸鬼的嘶吼，压过了那些利爪划过地面的声音，压过了死亡逼近的脚步声。
    然后，他们开始衝锋。
    塞里诺冲在最前面。
    圣剑在他手中挥舞，每一剑挥出，就有数只食尸鬼被斩成两半。
    圣光在剑身上流转，灼烧著那些灰白色的、腐臭的躯体。
    他身后，那十几个圣骑士紧紧跟隨著他。
    有人用盾牌挡住食尸鬼的利爪，有人用长枪刺穿它们的头颅，有人用圣光凝聚成的锁链捆住它们的四肢。
    他们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
    一开始，还能应对。
    他们杀进食尸鬼群中，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黄油里。
    所过之处，食尸鬼的尸体堆积如山。
    黑色的血液在地上匯成小溪，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但食尸鬼太多了。
    多到杀不完。
    多到让人绝望。
    它们从裂隙里涌出来，像一道永远不会停歇的洪流。
    杀死一只，涌出来十只。
    杀死十只，涌出来一百只。
    塞里诺的圣剑开始变慢。
    不是他不想快，是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左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次挥剑都牵扯著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啊！！！”
    一声惨叫，从他身后传来。
    塞里诺猛地转过头。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圣骑士被数只食尸鬼扑倒在地。
    那些灰白色的、眼眶空洞的东西，用它们尖锐的利爪撕开他的鎧甲，撕开他的皮肉，撕开他的內臟。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些食尸鬼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不！！”
    旁边另一个圣骑士衝过去，想要救他。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另一只食尸鬼从侧面扑倒。
    那只食尸鬼张开嘴，露出满口森然的利齿，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个圣骑士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夜空。
    然后，那光芒熄灭了。
    塞里诺的眼眶，瞬间红了。
    “混蛋！！！”
    他猛地转身，一剑斩向那两只正在撕咬队友尸体的食尸鬼。
    圣光在剑身上炸开，那两只食尸鬼瞬间被轰成碎片。
    但更多的食尸鬼涌上来了。
    它们踩著同类的尸体，踏著队友的鲜血，朝他们衝来。
    塞里诺站在最前面。
    圣剑在他手中挥舞，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带走数只食尸鬼的性命，但每一剑都让他更加疲惫。
    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呼吸在变得急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身后，还能站著的人，越来越少了。
    “队长……我撑不住了……”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哭腔。
    “我也是……队长……我的魔力快耗尽了……”
    “队长……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塞里诺咬著牙，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那道裂隙还在涌出食尸鬼，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止。
    那些东西太多了，多到他们根本杀不完。
    而他请求的增援，始终没有来。
    塞里诺在心里默念著。
    【冕下……我们，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轰------！！！”
    一声巨响，在塞里诺面前炸开！
    不是食尸鬼的衝击，是一道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夜空中坠落，像一颗流星，精准地砸在塞里诺面前不到三步的地方。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那些衝到近前的食尸鬼全部掀飞出去！
    塞里诺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碎石打在他的鎧甲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烟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等他放下手臂的时候。
    他看见了。
    一个人，站在那个大坑的中央。
    不，不是站著。
    是悬浮著。
    他的双脚离地约半寸，悬停在那片碎裂的地面上方。
    背后，是三对纯白色的羽翼。
    那羽翼太大了，翼展展开足有数米，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三对羽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带起的风吹得塞里诺的头髮向后飞扬。
    他就那么背对著塞里诺。
    面对著那片正在涌来的食尸鬼大军。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就那么站著，一个人。
    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把整个战场分割成两半。
    一边是食尸鬼，一边是圣骑士。
    塞里诺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柄圣剑。
    剑身上的圣光，还在微微闪烁。
    但他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了。
    【那是……什么？】
    【不，那是……谁？】
    ……

 第110章 骯脏的杂碎

    ……
    山谷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身上。
    【天使……】
    【那是……天使吗？】
    就在塞里诺还在愣神的时候，叶苏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战场废墟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真是一群骯脏的杂碎。”
    塞里诺又一愣。
    然后，他看见那个人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不是施法，只是抬起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然后，光芒亮了。
    不是从他掌心亮起的，是从他身后的虚空中亮起的。
    那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像是一扇扇看不见的门被打开。
    无数道金色的光斑，在他身后浮现。
    那些光斑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空，像是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无数颗星星。
    但那些“星星”，在不断地变大、凝聚、成形。
    【王之財宝】！
    塞里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那些光斑，不是光斑，是武器。
    剑、枪、戟、弓、斧、锤、矛……
    无数把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缓缓浮现。
    它们悬浮在夜空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剑尖朝前，枪尖朝下，弓弦拉满，斧刃森寒。
    每一把武器，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每一把武器，都散发著纯净的、神圣的、不容置疑的气息。
    那气息，比塞里诺见过的任何圣光都要纯净，都要强烈。
    他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是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但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那个人，动了。
    那只抬起的手，轻轻挥下。
    动作隨意，像是在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然后，那无数把武器，动了。
    它们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激射而出，带著刺目的金光，带著破空的尖啸，朝著山谷中的每一个角落飞去。
    不是朝著某个方向，是朝著所有方向。
    剑如雨下。
    枪如流星。
    箭如飞蝗。
    那些武器，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射向每一只还在蠕动的食尸鬼。
    有的被长剑贯穿头颅，钉在地上。
    有的被长枪刺穿胸口，挑在半空。
    有的被箭矢射穿眉心，身体后仰，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有的被巨斧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和內臟洒了一地。
    整座山谷，在这一刻变成了炼狱。
    不，是比炼狱更可怕的地方。
    因为炼狱里，至少还有挣扎的机会。
    而这里，只有死亡。
    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死亡。
    那些食尸鬼，那些数以千计的、刚才还在疯狂涌动的食尸鬼，在那些武器的暴射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成片成片地倒下。
    灰白色的尸体，铺满了整座山谷。
    黑色的血液，匯成了小溪，匯成了河流，匯成了湖泊。
    那些武器，在射杀了目標之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但更多的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涌出来，填补空缺，继续暴射。
    无穷无尽。
    源源不断。
    永不停息。
    塞里诺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处理不了眼前的画面了。
    他是圣骑士小队的队长，经歷过无数次战斗，见过无数种死亡。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数以千计的食尸鬼，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变成了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碎尸。
    那些武器太锋利了，那些攻击太密集了，那些食尸鬼根本没有完整的。
    塞里诺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眼泪，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启动。
    他的大脑告诉他：不要再看了，不要再想了，这些东西你处理不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那片战场。
    盯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人。
    那个人还保持著那个姿势，手还举著，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那些金色的光斑还在他身后闪烁，那些武器还在不断涌出，那些食尸鬼还在不断倒下。
    但那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兴奋，没有疲惫，甚至没有认真。
    就好像他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好像那些数以千计的食尸鬼，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塞里诺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
    身后的圣骑士中，有人开口了。
    “队......队长......”
    那声音发颤，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和恐惧：
    “那是什么......那是谁......？”
    塞里诺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又过了几个呼吸。
    最后一波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最后几只还在苟延残喘的食尸鬼。
    然后，那些光斑开始消散。
    一扇扇看不见的门，缓缓关闭。
    夜空恢復了平静。
    那些金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在空气中飘散，然后彻底消失。
    山谷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数以千计的食尸鬼，此刻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座山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开始降落。
    背后的三对羽翼轻轻扇动，带著他的身体缓缓下降。
    夜风吹动他的黑色长袍，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脸。
    他落在塞里诺面前。
    三对羽翼在他身后收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塞里诺。
    塞里诺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那张脸，看著那身黑色长袍，看著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发颤，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您……您是……？”
    那个男人看著他。
    然后，他开口了。
    “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
    ……

 第111章 Got you

    ……
    塞里诺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神父叶苏……】
    【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
    【那个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的……】
    【那个斩杀巨龙的……】
    【第十位特级驱魔师……】
    他猛地想起来。
    想起那些在网上疯传的视频。
    想起那个在教堂门口一剑斩杀恶魔的身影，想起那个在夜空中拎著龙头的天使，想起冕下公布的那份名单。
    第十位特级驱魔师。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神父叶苏。
    “您……您就是神父叶苏？第十位特级……”
    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对，是我。”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塞里诺，扫过他身后那些圣骑士。
    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敬畏、恐惧、崇拜……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靠著插在地上的圣剑才能站稳，有人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叶苏收回目光。
    “閒话还是留著待会儿再说吧。”
    他转过身，看向山谷深处。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没解决呢。”
    塞里诺一愣，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山谷深处。
    那道裂隙。
    那道不断涌出食尸鬼的裂隙，此刻还在微微发著暗红色的光。
    裂隙的另一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
    ……
    而此刻。
    裂隙的另一头。
    维略莱·骸骨，正透过裂隙，看著外面的世界。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在发抖。
    【刚才那是什么……】
    【那马了法克的是什么？！】
    他亲眼看见了。
    看见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看见那三对纯白色的羽翼，看见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武器，看见那些数以千计的食尸鬼，在几个呼吸之间全部被屠戮殆尽。
    【法……那到底是什么？！】
    【六翼天使，米迦勒下凡吗？？！】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强者，也见过无数诡异的能力。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力量。
    那种纯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连反抗都谈不上的屠杀。
    维略莱·骸骨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他甚至觉得。
    就算血族十三亲王来了，在那个男人面前，恐怕也不够看。
    【跑……】
    【必须跑！】
    【不能让他发现我！】
    他转身，准备逃跑。
    但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裂隙的另一头投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维略莱·骸骨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裂隙的另一头。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男人，正站在山谷里，面朝裂隙的方向。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维略莱·骸骨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个男人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
    但维略莱·骸骨，清清楚楚地读出了他的唇语。
    “got you。”
    维略莱·骸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想跑。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他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迴荡：
    【死腿快跑啊！！！】
    【对了，转移魔法！只要能到达那里！只要能……】
    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內所有的魔力。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浮现，那是血族特有的转移魔法，能够在瞬间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传送到预先设定好的锚点。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
    是康拉德·骸骨大人亲自赐予他的能力。
    虽然说，在血族的统治下，身为血族十三亲王之一，康拉德·骸骨直系后裔的他，已经数百年没有用过这个魔法了。
    但，这一次！
    必须要用了！
    光芒亮起，笼罩他的全身。
    【能行！】
    【只要能逃出去，只要能到达那里！！】
    然而。
    裂隙的另一头。
    叶苏站在山谷里，目光穿透那道裂隙，落在那只正在疯狂调动魔力的吸血鬼身上。
    他听见了对方的心声。
    【转移魔法？想跑？】
    叶苏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很淡，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虚空禁绝】。
    他没有抬手，没有吟唱，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心念一动。
    下一秒。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力量没有顏色，没有形状，没有气息。
    它像一波无声的涟漪，以叶苏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去。
    穿透岩石，穿透土壤，穿透空气。
    眨眼之间。
    整片山谷……从地底深处到头顶夜空，从裂隙所在的洞穴到远处的山脊线，全部被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屏障之中。
    那屏障不是墙，不是结界，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阻挡。
    它是空间本身的固化。
    就像是把这片区域的空间，从整个世界剥离出来。
    任何试图穿越空间的行动------瞬移、传送门、空间跳跃、召唤、空间切割、空间锚点------都会在这片区域內彻底失效。
    简单来说。
    这片空间，被锁死了。
    而此刻。
    维略莱·骸骨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的转移魔法开始施展，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然后，光芒消散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
    还是那个空间，还是那道裂隙，还是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夜空。
    “怎么会这样？！”
    【转移魔法失效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再次调动魔力，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再次消散。
    他还在原地。
    一动没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未失手的保命底牌。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文不值的摆设。
    【难道是那个男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
    念头还没转完。
    他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摺叠了一下。
    然后，叶苏从那道摺痕里迈步走了出来。
    不到一步的距离。
    “哟，杂碎。”
    ……

 第112章 向您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
    “哟，杂碎。”
    叶苏的声音很轻，带著漫不经心的冷漠。
    而维略莱·骸骨的瞳孔。
    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的声音发抖，牙齿在打颤。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但是我是血族十三亲王之一，康拉德·骸骨大人的直系后裔！”
    “你不能杀我！”
    “你如果杀了我，康拉德·骸骨大人就会知晓我的死亡！”
    “你很强，我知道你很强！”
    “可是康拉德·骸骨大人，他活了上千年！他的力量不是你能想像的！他……”
    话没说完。
    他看见了一道闪光。
    那道闪光，从他的脖子位置划过。
    不痛。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一阵风吹过。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那个穿著暗红色礼服、皮肤苍白的身体，还保持著蜷缩在墙角的姿势。
    脖子的断口处，暗红色的血液正在往外涌。
    “誒？”
    维略莱·骸骨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视线天旋地转。
    他看见那个男人手里的金色长剑，剑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他看见那个男人低头看著自己，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的头……被砍下来了？】
    【什么时候？】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终於停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倒映著那个黑色身影。
    嘴巴还在张合，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苏低头，看著那颗还在滚动的头颅，语气厌恶：
    “聒噪。”
    然后，他抬起手。
    【爆炎】。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
    精准地包裹住那颗头颅，以及那具还蜷缩在墙角的无头尸体。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甚至连燃烧的声音都没有。
    维略莱·骸骨的身体和头颅，在火焰中化作细小的、泛著微光的灰烬，在空气中飘散。
    连渣都不剩。
    叶苏收回手，转身看向裂隙的另一头。
    他的目光穿过裂隙，落在那片黑暗的空间里。
    “什么十三亲王，十八亲王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去陪你的。”
    ……
    ……
    山谷之上。
    塞里诺还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还没从刚才那场屠杀中回过神来。
    那些食尸鬼，那些数以千计的、刚才还在疯狂涌动的食尸鬼，已经全部变成了破烂碎块。
    铺满了整座山谷。
    他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柄圣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的圣光已经彻底黯淡了。
    他的左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深可见骨。
    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不疼，是大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
    身后的圣骑士们，也和他一样。
    但，他们的脑海中。
    全部都是叶苏天降的身影。
    天使？
    比天使更不真实。
    神明？
    比神明更触手可及。
    正愣神，那个身影再次出现了。
    三对羽翼轻轻扇动，带著他的身体缓缓降落。
    叶苏落在地上，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的圣骑士。
    有人鎧甲碎裂，有人断了一条手臂，有人脸上全是血连眼睛都睁不开。
    有人靠在队友身上，有人躺在地上，有人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但他没有急著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
    【治癒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它涌向每一个圣骑士，包裹住每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塞里诺感觉自己的左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了。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新肉从伤口边缘长出来，皮肤覆盖上去，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手臂，恢復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肩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治癒术？】
    【可是什么治癒术，能有这种效果？】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队友。
    那个断了一条手臂的年轻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从断口处长出来了。
    先是骨骼，然后是筋肉，然后是血管，然后是皮肤。
    整个过程，不超过几个呼吸。
    那个年轻人张开手掌，又握紧，又张开，又握紧。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顺著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我的手……我的手长出来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些伤痕累累的、奄奄一息的、甚至已经残缺不全的圣骑士，全部恢復了生机。
    山谷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塞里诺动了。
    他转过身，面对叶苏。
    膝盖弯曲，单膝跪下。
    右手抚胸，低下头。
    银白色的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但他的声音，是滚烫的。
    “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塞里诺·佐纳西，向您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感谢您於危险中伸出援手！”
    “感谢您治癒我等的伤痕！”
    “未来如您有需要，我等必將全力以赴，义不容辞！”
    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十几个圣骑士同时单膝跪下。
    鎧甲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我，厄安·西塔！”
    “我，利基·鲁迪莱！”
    “我，珀西·瓦尔！”
    “我，德拉科·贝恩！”
    “我，克劳德·雷文！”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这片曾经被黑暗笼罩的土地。
    最后，所有声音匯聚成同一个词。
    “义不容辞！”
    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要把夜空撕裂。
    叶苏站在原地，看著这些跪在自己面前的圣骑士。
    他的目光，从这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那些脸上，有感激，有敬畏，有崇拜。
    还有一种，把命交出去的决绝。
    他点了点头。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好，我已经真真切切地收到了。”
    “那么没有什么別的事情，我就去支援其他地方了。”
    说完，他转过身。
    背后的三对羽翼，再次展开。
    纯白色的羽毛，每一根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翼展展开，足有数米。
    月光落在羽翼上，折射出迷离而神圣的光芒。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神父！”
    ……

 第113章 三十三

    ……
    “神父！”
    那声音带著犹豫，带著忐忑。
    带著一种明知不该开口，却还是忍不住开口的挣扎。
    叶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跪在人群里，鎧甲上还沾著黑色的血跡。
    他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那场战斗的痕跡。
    他的眼眶，是红的。
    “那还有两名我们的战友，他们……”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两名战友，在叶苏到来之前就已经战死了。
    他们的尸体，还躺在这片山谷的某个角落。
    冰冷的，僵硬的，再也醒不过来的。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死去的人，是无法復生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进每个人的心里。
    年轻的圣骑士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抱歉神父，我也只是问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然后，得到答案，死心。
    叶苏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转过身。
    三对羽翼猛地一扇，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边。
    月光下，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慢慢地消散。
    山谷里。
    塞里诺还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道消失在天边的光痕。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后的队友们说。
    “或许这一次，人类真的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
    没有人回答他。
    但也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的眼睛里，都倒映著同一样东西。
    那道消失在夜空中的光痕。
    那个展开六翼、从天而降的身影。
    塞里诺撑著膝盖，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但身体已经没有任何伤口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同样站起来的队友们。
    那些脸上，有泪水，有笑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有失去战友的悲伤。
    “收队。”
    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
    “把兄弟们的尸体带上。”
    “我们，回家。”
    没有人说话。
    他们默默地走向山谷的角落，把那再也醒不过来的战友抬起来。
    动作很轻，像是在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塞里诺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
    然后，他抬起头。
    看著那片被金光撕裂的夜空。
    云层还没恢復，星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银河清晰可见，像是有人在夜空中铺了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夜风呼啸，星光闪烁。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灯火里的人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今晚，在这座山谷里。
    有人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以千计的食尸鬼，斩杀了大公级別的血族。
    然后，治癒了十几个伤痕累累的圣骑士。
    最后，消失在天边……
    ……
    ……
    梵蒂冈。
    某处花园。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石凳上。
    白色的圣袍垂落在地面，袍角沾了几片落叶，他没有理会。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半闭著，眼瞼微微下垂。
    看起来很平静。
    但如果有谁此刻站在他面前，仔细看他的眼睛。
    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疲惫。
    不是犹豫。
    是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却又不得不背负的东西。
    “嗒。”
    “嗒。”
    “嗒。”
    脚步声，从拱廊那头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终，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冕下。”
    费恩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塞廖尔没有回头。
    “说。”
    费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行动结束。”
    他的声音在花园里迴荡，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
    “【救世】所有研究所，共计三十七处，已全部摧毁。”
    “被关押的觉醒者，已救出两千一百四十三人，目前正在分批送往各特级驻守城市进行安置。”
    “缴获的实验资料、血清样本、研究记录，正在由教廷情报部门进行清点和分析。”
    “血族方面……”
    “据不完全统计，今日击毙的血族成员，共计超过五百人。”
    “其中包括三名大公级別、十七名伯爵级別、以及若干男爵及以下级別。”
    塞廖尔：“我方损失呢？”
    费恩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圣骑士团，阵亡三十三人。”
    “另有七十六人重伤，经治疗后已无生命危险。”
    “特级驱魔师方面，无人阵亡。”
    “但……铁拳莱特·索维克，遭遇了血族大公的顽强抵抗，虽然最终击杀了对方，但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
    “经治疗后，目前已无大碍。”
    塞廖尔睁开眼睛。
    月光落进那双眼睛里，照亮瞳孔深处的某种情绪。
    三十三人。
    三十三条命。
    三十三个再也回不来的圣骑士。
    他想起今天早上，站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那些银白色的鎧甲，那些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孔，那些举著武器高喊“为了人类”的声音。
    现在。
    有三十三个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塞廖尔闭上眼睛。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知道了。”
    “他们的名字，要记下来。”
    “他们的家人，要按照最高標准抚恤。”
    “他们的牺牲，要告诉所有人。”
    费恩低下头。
    “是。”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喷泉的水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费恩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知道，冕下还有话要说。
    果然。
    塞廖尔再次开口了。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这次的行动，只派了圣骑士团和其他九位特级？”
    ……
    ……
    ps：
    （今日五更万字奉上！！！）
    （同时感谢昨天23:09分【喜欢古琴的沈碧君】的大神认证*3！！）
    （既然如此，已经没办法用言语解决了……）
    （依旧把压力，留给明天的自己！！！）
    （明日……依旧五更！！！）
    （另外，不要再给我送那么贵的礼物了！！呀咩咯！！！）

 第114章 为了未来而战

    ……
    闻言。
    费恩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塞廖尔没有等他开口，继续说道：
    “因为只有他们，是我所信任的。”
    “教廷发展了百年，表面上看起来庞大、稳固、不可撼动。”
    “但你知道吗？”
    “这棵大树的根，早就被虫蛀空了。”
    塞廖尔继续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血族在人类社会经营了上千年，他们的触角渗透进了每一个角落。”
    “政治、经济、媒体、教育、医疗......方方面面，角角落落。”
    “教廷內部，也不例外。”
    “那些被血族收买的、被血族威胁的、被血族转化的……他们穿著教廷的制服，戴著教廷的徽章，说著教廷的话，做著教廷的事。”
    “但他们，已经不是教廷的人了。”
    塞廖尔睁开眼睛，看著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这次的行动，主打一个『快』字。”
    “快，才能打信息差。”
    “快，才能让血族来不及反应。”
    “快，才能在他们的触角收缩之前，把他们的研究所连根拔起。”
    “如果参与行动的人太多，如果那些被渗透的部门也参与进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费恩已经听懂了。
    如果参与行动的人太多，消息就会走漏。
    消息一旦走漏，血族就会提前转移研究所，甚至设下陷阱。
    到那时候，別说摧毁三十七处研究所，就连派出去的圣骑士团，都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这次行动的核心，不是“人多力量大”。
    而是“少而精”。
    是“信任”。
    是“只有我信任的人，才能参与”。
    费恩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塞廖尔摆了摆手。
    “你退下吧。”
    “去安排一下，明天早上，我要向全人类宣告血族的存在。”
    费恩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宣告血族的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教廷与血族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迴旋的余地。
    这意味著，全面开战。
    费恩深吸一口气。
    然后，单膝跪下。
    “是，冕下。”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拱廊深处。
    花园里，只剩下塞廖尔一个人。
    ……
    ……
    月光。
    喷泉。
    落叶。
    石凳上坐著一个老人。
    他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又像一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快要枯死的老树。
    夜风在吹，喷泉在流，月光在移动。
    只有他，停在那里。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牺牲，在所难免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要被夜风吹散。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
    对別人说，对自己说。
    每一次说，他都在说服自己。
    牺牲是必要的。
    牺牲是有价值的。
    塞廖尔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浮现。
    他想起百年前。
    那时候，教廷还只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组织。
    没有圣骑士团，没有特级驱魔师。
    那时候，他只有一个念头。
    人类，不能被血族圈养。
    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
    满腔热血，不知天高地厚。
    他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坚定，足够勇敢，就能把人类从血族的奴役中解放出来。
    他做到了吗？
    一部分。
    他確实做到了。
    教廷在他的带领下，从一个小小的组织，发展成了遍布整个西方的庞大机构。
    圣骑士团，特级驱魔师，情报网络......
    这些东西，都是他一手建立的。
    血族確实收敛了很多。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圈养人类，而是躲在暗处，通过【救世】基金会这样的白手套来操控一切。
    表面上看，人类贏了。
    可实际上呢？
    血族还在。
    他们的触角，依然渗透在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被圈养的、被吸食的、被当作实验材料的人类，依然在黑暗中哭泣。
    而他，塞廖尔·维图里，对此无能为力。
    因为他不敢开战。
    因为他知道，教廷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消灭血族。
    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战，就会有牺牲。
    很多很多的牺牲。
    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那些牺牲。
    所以他忍了。
    一年，两年，十年，百年。
    他一边壮大教廷，一边与血族周旋。
    他签署了那份耻辱的“斩杀线协议”，默许血族在“斩杀线以下”的人类中获取口粮。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直到瓦拉克入侵。
    直到黑暗生物的活动，越来越频繁。
    他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不等恶魔动手，人类就要先被血族灭掉了。
    不能再忍了。
    不能再等了。
    塞廖尔睁开眼睛。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那双苍老的、疲惫的、却依然坚定的眼睛。
    为了人类。
    今天，他们要去战斗。
    血族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威胁。
    他们需要定期吸食人类的血液才能存活。
    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算了。
    可他们已经把手伸向了觉醒者。
    普通人是无法看见怨灵、以及恶灵的，只有恶魔级別由於力量过於强大，才能被普通人所观测到。
    那些拥有魔力的人类，那些能够看见怨灵、恶灵，能够对抗恶魔的觉醒者，是人类的未来。
    没有他们，人类根本无法抵御恶魔的入侵。
    血族的所作所为，不是在吸食血液。
    是在毁灭人类的未来。
    ……

 第115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塞廖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样一幅画面。
    外狱的裂隙越来越大，恶魔从裂隙中涌出，涌入现实世界。
    普通人看不见怨灵，看不见恶灵，只能看见那些力量足够强大的恶魔。
    当那些东西衝进城市的时候，普通人会怎么样？
    他们会尖叫，会逃跑，会死去。
    成片成片地死去。
    因为普通人，根本看不见敌人。
    他们只能看见身边的人莫名其妙地倒下，只能看见建筑物莫名其妙地崩塌，只能看见火焰在空气中凭空燃起。
    然后，他们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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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在看不见的敌人手里。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保护觉醒者。
    因为只有觉醒者，才能看见那些东西。
    只有觉醒者，才能对抗那些东西。
    只有觉醒者，才能守护人类。
    而那些普通人……
    【他们，可以被捨弃。】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他们在未来的恶魔入侵中，本来就活不下来。
    残忍吗？
    残忍。
    但这是现实。
    这是战略。
    这是……必要的牺牲。
    塞廖尔睁开眼睛，看著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夜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血族的时候。
    那是一个深夜。
    他路过一个小巷，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走进去，看见一个穿著暗红色礼服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的脖子上吸血。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眼睛睁著，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著恐惧的表情。
    那个血族抬起头，看著他。
    嘴角还掛著血。
    然后，他笑了。
    “人类，你们不过是被我们圈养的牲畜。”
    “活著，是为了给我们提供血液。”
    “死了，也不过是少了一只牲畜而已。”
    “你愤怒吗？你害怕吗？你无能为力吗？”
    “哈哈哈哈哈哈……”
    ……
    那个笑声，塞廖尔记了一百年。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笑声。
    忘不了那种被当成牲畜看待的屈辱。
    忘不了那种无力感。
    忘不了那种恨。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吸血鬼血债血偿。
    总有一天，他要让人类站起来。
    总有一天，他要让那个笑声，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这一天到了。
    塞廖尔站起身。
    白色的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明天，全人类都会知道，血族存在。”
    “明天……”
    “向血族的全面开战，正式开始。”
    夜风呼啸。
    喷泉的水声，还在继续。
    塞廖尔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和一种……背负了太多、却不得不继续背负的沉重。
    “为了人类。”
    他轻声说。
    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没有人听见。
    但那些倒下的圣骑士，大概听见了。
    塞廖尔转过身，朝花园深处走去。
    白色的圣袍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很瘦，很老，很孤独。
    但挺得很直。
    像一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经歷无数风雨却从未倒下的老树。
    战爭，要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
    这一次，要么人类贏。
    要么，人类亡。
    而他，塞廖尔·维图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人类。
    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但，他清楚明白。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
    ……
    梵蒂冈。
    会议室。
    圆桌中央， 投影仪正在运转。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面屏幕墙。
    屏幕的画面，被分割成九个格子。
    正是其他九位特级驱魔师。
    有的刚结束战斗不久，脸上还残留著硝烟的痕跡。
    有的已经回到了驻守的城市，身后是熟悉的办公室背景。
    有的还在路上，画面里是晃动的车厢內景。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屏幕中央那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身上。
    塞廖尔的目光，从九个格子上缓缓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各位，今晚的行动，非常成功。”
    “【救世】所有研究所，共计三十七处，已全部摧毁。”
    “被关押的觉醒者，共计两千一百四十三人，已全部救出。”
    “击毙血族成员超过五百人，其中包括三名大公级別、十七名侯爵级別。”
    “这是我方的胜利，也是人类的胜利。”
    “但是……”
    “胜利，是有代价的。”
    “圣骑士团，阵亡三十三人。”
    塞廖尔的目光，扫过屏幕前的每一张脸。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他们的名字，会被铭记。”
    “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抚恤。”
    “他们的精神，会传承下去。”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
    “全面战爭。”
    “血族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被我们端掉了三十七个研究所，被我们击杀了超过五百名成员，被我们救走了两千多名觉醒者。”
    “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接下来，他们会反击。”
    “他们会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反击。”
    “他们会把怒火倾泻在普通人身上，会袭击城市，会屠杀平民，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復。”
    塞廖尔的声音，沉了下去。
    “到时候，普通人会有伤亡。”
    “很多很多的伤亡。”
    “虽然这並非我本意，可牺牲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屏幕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莱特开口了。
    “冕下，我们守得住吗？”
    塞廖尔看著他。
    “守得住。”
    他的声音很稳。
    “九位特级，九座城市。”
    “每一座城市，都会成为人类的堡垒。”
    “那些没有被特级驻守的地方，我会安排圣骑士团和各级驱魔师进行疏散，把民眾转移到安全区。”
    “至於那些来不及转移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那些无法被保护的，那些落在血族报復范围內的……
    他们会死。
    这是战爭的代价。
    然而，就在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你说，普通民眾会有大量牺牲是吧？”
    ……

 第116章 不好意思，圣银管够

    ……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屏幕的第九个格子里。
    叶苏坐在圣玛丽教堂的办公室里。
    黑色的衬衫，修长的身形，手里端著那杯红茶。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塞廖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沉重的、不得不承认的无奈。
    “虽然这並非我本意，可牺牲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普通人没有魔力，看不见怨灵，也打不过血族。”
    “他们能做的，只有逃跑。”
    “而逃跑……”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逃跑，是跑不过血族的。
    血族的速度、力量、耐力，都远超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面对一个最低等的血族，就像一只兔子面对一匹狼。
    没有胜算。
    没有任何胜算。
    叶苏放下茶杯。
    “可如果我说，我能让普通民眾拥有对抗血族的实力呢？”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
    是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话含义时的短暂停滯。
    塞廖尔皱起眉头。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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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很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
    “除非教廷有足够武装普通民眾的能力，普通人想要对抗血族，除非有圣银。”
    “可教廷，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圣……”
    叶苏打断了他：“谁说没有的？”
    全场寂静。
    塞廖尔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在说什么？】
    【教廷的圣银储备我一清二楚，全部加起来都凑不够一扇大门的量。】
    【武装普通民眾？那需要多少圣银？】
    【这根本不可能……】
    屏幕里。
    其他几位特级的反应，各不相同。
    居蒙士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这个神父又在说什么胡话？】
    【圣银？教廷哪来的圣银？】
    【就算把整个教廷的圣银储备都拿出来，也不够武装一支百人小队。】
    【武装普通民眾？开什么玩笑？】
    贝尼的猫耳朵，从头顶弹了起来。
    她的猫眼瞪得溜圆，盯著叶苏的格子。
    【神父又在说什么大话？】
    【不过……他好像从来不说大话。】
    【他说能一打六，就真的把我们六个都打趴下了。】
    【那他说能武装普通民眾……】
    【该不会是真的吧？】
    ……
    只有藤龙。
    他看著屏幕里那些特级们的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这位全程参与了，圣银大教堂重建的高级电工（不是）。
    他非常清楚。
    叶苏没有在开玩笑。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男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物质转换，没有限制。】
    【圣银，在他手里，和普通的泥土、石头、木头没有区別。】
    【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武装普通民眾？】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挥手的事情。】
    屏幕里。
    叶苏看著那些或震惊、或怀疑、或期待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
    “我拥有物质转换的能力。”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脸。
    “在我这儿，圣银管够。”
    ……
    ……
    全场死寂。
    那种死寂，不是沉默，不是震惊。
    是大脑彻底宕机之后的、连呼吸都忘记了的空白。
    塞廖尔坐在主位上，看著叶苏那张平静的脸。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反覆地、像钟摆一样地迴荡。
    【圣银管够......】
    【圣银......管够？？！】
    他是冕下。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
    可此刻。
    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人。
    忽然抓住了岸边的岩石。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忽然看见了光。
    像是背负了百年的重担，忽然有人走过来，说：
    “放下吧，我来扛。”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屏幕里。
    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停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確实存在。
    【圣银管够。】
    【这四个字，將改变这场战爭的走向。】
    【血族之所以强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普通人拿他们没办法。】
    【普通的武器，伤不到他们。】
    【普通的子弹，打不死他们。】
    【可如果每一个普通人，手里都有一把圣银武器……】
    【血族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贝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的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
    “哎呀哎呀哎呀！！！”
    她的声音在格子里炸开，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神父你说的是真的吗？！圣银管够？！那岂不是说……岂不是说……”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猫眼瞪得溜圆：
    “岂不是说我可以给变身后的自己，穿一身圣银鎧甲了？！”
    斯雷麦泰站在她身后，默默捂住了脸。
    【贝尼大人……重点不是这个好吧？】
    藤龙看著屏幕里那些特级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他想起那座在夕阳中，燃烧著银白色火焰的圣银大教堂。
    那时候他就知道。
    这个男人，將改变一切。
    而屏幕里。
    塞廖尔终於也是回过神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神父……”
    “你说的是真的？”
    叶苏看著他。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虽然想说抱歉，不过很可惜。”
    “我向来不会说假话。”
    ……

 第117章 321上连结，99刀乐一脖发！

    ……
    “什么？什么叫我们【救世】的研究所一夜之间全被摧毁？！”
    “什么？什么叫教廷公开血族存在，还向我们全面宣战？！”
    “什么？什么叫圣银子弹已实现量產，99刀乐一脖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某处血族领地內。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的弗拉德·冯·卡斯坦，正在对著手下发出灵魂质问。
    “是真的！不信您看！”
    年轻血族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点开一个页面，然后双手捧著递过去：
    “弗拉德大人，您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弗拉德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
    画面里。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镜头前。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
    语气热情得像是在推销什么日用品：
    “家人们！我是圣玛丽教堂的迪拉，想必最近各位家人们正在因为不知道如何对付恶魔和传说中的吸血鬼而苦恼吧？”
    “不用担心！教廷出品圣银子弹，专克恶灵、恶魔、以及吸血鬼！”
    “原价9999，现直播间做活动，今日下单不用999，不用199，只要99！”
    “99刀乐！您就能购买到一脖发圣银子弹！！”
    “另外直播间惊喜多多，除了圣银子弹外，还有其他商品任您选购！”
    “圣银匕首、圣银弩箭、圣银指虎……应有尽有！”
    “心动不如行动！爆头吸血鬼，人人有责！！”
    弗拉德看著屏幕里那个热情洋溢的眼镜男，又看了看屏幕下方疯狂滚动的弹幕和不断跳动的下单数量。
    那张苍白的脸。
    竟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沃德……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圣银子弹？
    99刀乐一脖发？
    还爆头吸血鬼，人人有责？
    “这是什么情况？？！”
    弗拉德的声音，终於失去了平静。
    他举著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圣银子弹99刀乐一脖发？圣银匕首当土豆卖？他们以为圣银是什么？？”
    年轻血族缩著脖子，不敢说话。
    弗拉德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戴著眼镜的男人还在继续推销：
    “家人们，现在下单还送圣银保养套装哦！包括圣银清洁布、圣银拋光膏、以及圣银专用收纳盒！限量1000份！先到先得！”
    弹幕疯狂滚动：
    【买了买了！给我来七脖发！我要把那些吸血鬼的头打成筛子！】
    【已下单！坐等收货！话说这圣银子弹能包邮吗？】
    【包邮的！我刚下单了，显示包邮！】
    【这就是教廷的力量吗？爱了爱了！】
    【不是教廷，是神父的力量！我听说这些圣银全是那个神父变出来的！】
    【天吶……这个世界怎么了？】
    【什么神父？我看就是上帝好吧！！我要去鲁迪小镇朝圣！】
    【+1！】
    【+911911！】
    【……】
    ……
    他把手机往年轻血族怀里一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滚。”
    年轻血族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议事厅里，只剩下弗拉德一个人。
    【教廷……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那个神父。
    想起那个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斩杀巨龙的男人。
    弗拉德闭上眼睛。
    他的拳头，攥得嘎嘣响。
    “人类……”
    “你们，真的要反抗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议事厅里，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
    和墙上那些油画里，一双双苍白的、冰冷的、暗红色的眼睛。
    ……
    ……
    两个半小时前。
    圣玛丽教堂，办公室。
    迪拉坐在叶苏对面，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台词本，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在做一道高数题。
    “神父，我这样说……真的就能一个月赚几千万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確定。
    叶苏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红茶：
    “放心！电商这一块，我绝对有经验，你相信我！”
    “下个月就给我……呃，给你提一辆兰伯鸡泥哈！”
    迪拉看著手里的台词本。
    又看了看叶苏那张写满了“相信我准没错”的脸，欲言又止。
    【可是神父……你什么时候有过电商经验了？】
    【你不是一直待在教堂里吗？】
    【你哪来的电商经验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不敢说。
    因为叶苏正用那种“你敢质疑我？”的眼神看著他。
    迪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神父，就不能让莱昂或者泰诺亚去吗？”
    “一个中二病一个话癆，他们怎么能行？快去，直播马上要开始了，別让家人们等急了！”
    迪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看著叶苏那双平静的、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
    “好吧……”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神父，那……那我真去了？”
    “去吧去吧。”
    叶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记住，要热情！要亲切！要让家人们感受到你的真诚！”
    “还有，別忘了在直播结束的时候喊那句口號！”
    迪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神父……真的要喊那句吗？”
    “当然！”
    叶苏放下茶杯，语气篤定：
    “『爆头吸血鬼，人人有责』，这句口號多好啊！朗朗上口，简单好记！”
    迪拉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最后，他只能嘆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
    叶苏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那杯红茶。
    嗯，电商这一块，我確实有经验。
    虽然没卖过东西，但流程我熟啊！
    不就是『家人们』、『下单』、『限量』、『手慢无』那一套嘛？
    简单！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掏出手机，点开迪拉的直播间。
    画面里，迪拉已经坐在了镜头前。
    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忐忑，变成了职业化的微笑。
    “家人们！欢迎来到圣玛丽教堂官方直播间！”
    “我是迪拉，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教廷出品的圣银系列產品！”
    “首先给大家介绍的，是我们的爆款產品------圣银子弹！”
    “……”
    叶苏看著屏幕里那个越来越进入状態的迪拉，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不错。”
    “这小子，有天赋。”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银白色的圣玛丽教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叶苏看著窗外，淡淡一笑：
    “吸血鬼们不好意思，时代变了。”
    ……
    ……
    （抱歉各位老大，因为白天还有上班，所以晚上实在是肝不动了……）
    （今天先发四章，差的一章明天补哈！）
    （爱你们(?? ? ?)????！！）

 第118章 血族议会

    ……
    某处地下。
    月光无法触及的深处。
    一座宫殿，佇立在永恆的黑暗中。
    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成千上万支黑色的蜡烛，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大殿的中央，是一张用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环形石台。
    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穹顶上那些摇曳的烛火。
    石台边缘，雕刻著十三把王座的浮雕。
    十三把王座。
    十三位血族亲王。
    此刻，十三把王座上，坐著十二个人。
    不，不是人。
    是血族。
    是活了数百年、上千年，站在黑暗世界最顶端的十二位存在。
    他们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俊美，有的丑陋。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石台上方，一段影像正在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台阶上，目光如炬。
    正是塞廖尔·维图里。
    “……血族，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不是神话，不是传说，不是虚构的怪物；他们是窃贼，是杀人犯，是寄生虫。”
    “千年前，他们杀死了一位试图拯救人类的天才，夺走了他未完成的血清，注射进自己体內，然后变成了必须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被诅咒的存在。”
    “他们建立了所谓的【救世】基金会，披著慈善的外衣，行著豢养之实；他们抓走觉醒者，切开他们的身体，研究他们的基因，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对待我们的同胞。”
    “长期以来，教廷一直在与这些黑暗生物战斗。”
    “我们忍，我们妥协，我们签下耻辱的协议。”
    “但现在，我们不能再忍了。”
    “今天，我以教廷冕下之名，向血族正式宣战！”
    “没有妥协，没有谈判，没有停火。”
    “直到血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影像，定格在塞廖尔挥下手臂的那一瞬间。
    然后，画面消散。
    大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呵呵呵呵……”
    笑声的主人，坐在石台边缘的一把王座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头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礼服，领口別著一枚血红色的宝石胸针，翘著二郎腿，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弗拉德·冯·卡斯坦。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有意思……”
    弗拉德的声音带著笑意：“一个快要死的老头子，站在台阶上喊了几句话，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了？”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另一个亲王。
    “阿尔卡德，你说呢？”
    被称作阿尔卡德的亲王，看起来比弗拉德年长一些。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军装，肩章上绣著暗金色的纹路，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
    弗拉德的兄长。
    阿尔卡德的声音低沉冰冷：
    “不过是一个將死之人的垂死挣扎罢了。教廷的实力，我们比谁都清楚，就算把九个特级全部派出来，也动不了我们的根基。”
    “九个？”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模样，五官稚嫩，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鷙。
    伊戈尔·血牙。
    “不是九个，是十个，”
    伊戈尔伸出十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们忘了那个新晋的吗？那个叫什么来著……叶苏？对，叶苏，教廷的第十位特级。”
    “一个刚晋升的毛头小子，也值得你提？”
    弗拉德嗤笑一声：“伊戈尔，你是不是活太久了，胆子活小了？”
    伊戈尔看著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毛头小子？弗拉德，你是不是没看最近的新闻？”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石台上方，再次亮起画面。
    这一次，是那段在绿布索尔斯市上空拍摄的视频。
    黑色衬衫，纯白羽翼。
    一道金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过。
    然后，那颗硕大的龙头，从巨龙的脖子上滑落。
    弗拉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是某种微妙的……凝重。
    “秒杀黑雾之恶魔，一剑斩杀巨龙，弗拉德，你觉得这是『毛头小子』能做到的事？”
    弗拉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定格画面上。
    “哼，”
    弗拉德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不过是一个觉醒者罢了，我们杀过的特级，难道还少吗？”
    “那不一样。”
    又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低沉、缓慢。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人，佝僂著背，整个人缩在王座里，像一截枯木。
    但他那双眼睛，浑浊却深邃，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深井。
    莫里亚·该隱。
    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
    “这个叫叶苏的神父，和以前那些特级不一样，他的力量……不是后天修炼能得到的。”
    弗拉德皱起眉头：“不是后天修炼？什么意思？”
    莫里亚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个定格画面，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莫里亚说得对。”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石台的另一侧传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乌黑的长髮直垂到腰际，面容精致冷艷，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傲气。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
    “从那段视频来看，这个神父展现出的能力，至少有四种，”
    “圣光凝聚的剑、元素化的火焰、那对翅膀，以及……瞬间斩杀巨龙的剑术；每一种能力，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他成为特级，而他一个人，拥有全部。”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你们觉得，这样的人，是『毛头小子』？”
    ……

 第119章 叛徒

    ……
    大殿里，再次沉默。
    弗拉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卡蜜拉说的，是事实。
    “所以呢？”
    伊戈尔歪著头，看著卡蜜拉：“你是在害怕？”
    卡蜜拉看了他一眼，那双冷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够了。”
    一个声音，从石台的主位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主位上，坐著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面容冷峻，五官深邃。
    他就那么坐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著整座大殿。
    康拉德·骸骨。
    血族十三亲王之首。
    “一个神父，就让你们吵成这样？”
    “教廷向我们宣战，我们要討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局势。”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塞廖尔那个老东西，不足为惧。”
    “他活不了几年了，就算他现在反扑，也不过是將死之人的迴光返照。”
    “但是，那个神父……”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我有一名直系后裔，维略莱·骸骨，死在了他手里。”
    大殿里，气氛微微一变。
    维略莱·骸骨，康拉德的直系后裔。
    在血族中，这已经是相当高的地位了。
    “所以呢？”
    弗拉德挑眉：“你打算亲自出手？”
    康拉德看了他一眼。
    “不急。”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教廷在明，我们在暗。不过是几座研究所罢了，给他们就是了，我们不用著急，更不用为了几个弃子，暴露自己的底牌。”
    “康拉德说得对。”
    莫里亚缓缓点头，苍老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外狱的入侵越来越频繁了，我们需要教廷衝锋陷阵。让他们在前面顶著，我们在后面看著，不好吗？”
    阿尔卡德接过话头：
    “没错，“塞廖尔那个老东西，以为自己在拯救人类，实际上，他不过是在帮我们清理那些不听话的黑暗生物罢了。”
    弗拉德笑了。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康拉德看著弗拉德：“既然血族的存在已经被公开，那也是时候让世人知晓我们的力量了。但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全面开战。”
    “杀几个教廷的特级，就足够了。”
    “杀谁？”伊戈尔问。
    康拉德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开口了。
    “纽特市，铁拳------莱特·索维克。”
    “白银市，魔兽------贝尼。”
    “还有……”
    康拉德顿了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位来自我们血族的叛徒，驻守克萨市的蝙蝠------贾辛·鲁克。”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弗拉德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残忍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贾辛·鲁克……那个叛徒，早就该死了。”
    ……
    ……
    康拉德看著王座上的这些面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散会。”
    很快，十三把王座上，十一个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
    化作蝙蝠，化作黑雾，化作阴影……
    融入大殿深处的黑暗。
    最后，只剩下康拉德一个人。
    他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穹顶上那些摇曳的烛火。
    “叶苏……”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像是在品味什么。
    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然后，他的身影，也消散了。
    大殿里，只剩下烛火。
    在黑暗中，无声地跳动。
    ……
    ……
    梵蒂冈。
    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石凳上。
    费恩站在拱廊的阴影里，看著那个坐在月光下的老人。
    冕下最近，越来越喜欢坐在这里了。
    以前，冕下还会在花园里走走，浇浇花，修剪修剪枝叶。
    现在，他就只是坐著。
    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连晚饭都忘了吃。
    费恩在心里嘆了口气。
    然后，他迈步走出阴影，沿著碎石小路，朝那个方向走去。
    “冕下。”
    费恩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微微欠身。
    “说。”
    塞廖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费恩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內奸已经全部清除了。”
    “在特级驱魔师贾辛·鲁克的帮助下，我们成功识別出了所有潜伏在教廷內部的血族奸细。”
    塞廖尔没有说话。
    费恩继续说：“贾辛大人说，这些只是血族安插在明面上的棋子。还有一些更深层的、隱藏得更深的，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挖出来。但他保证，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把血族在教廷的所有眼线，全部拔除。”
    “贾辛……”
    塞廖尔终於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感慨：
    “他这些年在克萨市，不容易。”
    费恩点头：“贾辛大人自从驻守克萨市以来，一直承受著来自血族的巨大压力。他是血族出身，却选择站在人类这边，这在血族眼中，是不可饶恕的背叛。血族那边，至少已经派了不下十批杀手去暗杀他。但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
    一个血族，选择背叛自己的种族，站在人类这边。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权力，只是因为他在漫长的时间里，看到了人类身上那些血族早已丟失的东西。
    勇气，牺牲，还有爱……
    “冕下，”
    费恩的声音继续响起：“还有一件事。”
    “自从我们向血族宣战以来，血族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任何报復行动，没有任何反击的跡象。”
    “甚至，那些原本属於他们的一些据点，都已经撤掉了很多人。”
    “我们在各地的情报人员都匯报了同样的消息，血族正在收缩。”
    “这不正常，冕下。”
    “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会疯狂报復才对。”
    “可现在，他们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像是……根本就不在意我们的宣战。”
    塞廖尔睁开眼睛。
    月光落进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照亮瞳孔深处的某种情绪。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血族不反击，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不在意。”
    “他们是在观察，在等待。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放鬆警惕……”
    费恩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塞廖尔站起身。
    他转过身，看著费恩。
    “既然血族那边没动静，那就我们这边主动出击。”
    ……

 第120章 灵魂归途

    ……
    圣玛丽教堂，餐厅。
    叶苏站在餐桌前。
    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婭丽娜。”
    “晚上的晚餐要准备得丰富些。”
    “对了，记得要多做一些小孩子爱吃的，就是小孩餐，你明白的吧？”
    婭丽娜：“明白了，神父。”
    “迪拉，你去订个蛋糕。”
    “要大，要漂亮。”
    “对了，得要是女孩子喜欢的那种蛋糕，你明白的吧？”
    迪拉推了推眼镜，微微欠身：“明白，神父，我这就去安排。”
    叶苏又看向莱昂和泰诺亚。
    “你俩……”
    莱昂立刻挺直腰板：“在！”
    泰诺亚也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
    叶苏看著他们，沉默了两秒半。
    “你们去准备些礼物。”
    莱昂、泰诺亚：？？？
    叶苏继续说：“对了，得要是小女生喜欢的那种礼物，你们明白的吧？”
    闻言。
    莱昂、泰诺亚二人点了点头表示ok！
    “安德烈。”
    安德烈从角落里站出来：“在，神父大人！”
    叶苏看著他：“你去布置场地，然后再准备些惊喜。”
    “就是那种『嘣』的一下的那种东西，你明白的吧？”
    安德烈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点头：“明白！神父大人！”
    【『嘣』的一下的那种东西……应该是礼花吧？】
    【对对对，肯定是礼花！】
    他在心里默默確认了一遍，然后转身就去准备了。
    最后。
    叶苏的目光，落在那只趴在角落里的大狗身上。
    “还有大白。”
    大白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开始摇。
    “嗯，別捣乱。”
    大白的尾巴，僵在半空。
    “呜呜呜……”
    【我什么时候捣过乱了？】
    它委屈地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一声幽怨的呜咽。
    叶苏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眾人。
    “好了，都去准备吧。”
    “晚上之前，全部搞定。”
    眾人纷纷应声，各自散去。
    叶苏端著红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转身朝教堂后面的方向走去。
    ……
    ……
    不大的储物室里。
    那口透明的水晶棺，还放在正中央。
    白色的寒气从棺边繚绕而上，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冰晶。
    棺內，艾琳静静地躺著。
    金色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白色的连衣裙一尘不染，小脸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水晶棺旁边，凯艾特坐在那里。
    他怀里，抱著那只银白色的小熊布娃娃。
    艾琳的两只扣子眼睛，正盯著水晶棺里自己的身体。
    门是虚掩著的。
    叶苏推开门，走进去。
    凯艾特转过头。
    看见叶苏的瞬间，他连忙站起身。
    “神父，您来啦。”
    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用起来，我就来看看。”
    他走到水晶棺旁边，低头看著棺中的小女孩。
    凯艾特站在旁边，怀里的小熊动了动耳朵。
    “叶苏哥哥！”
    艾琳的声音从圣银小熊里传出来，软糯糯的，带著明显的雀跃。
    叶苏笑了笑：“艾琳妹妹，下午好呀。”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凯艾特。
    “凯艾特。”
    “在，神父大人。”
    叶苏看著他：“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可以让艾琳，变回原来的样子。”
    凯艾特愣住了。
    “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没听懂叶苏在说什么。
    叶苏点点头：“对。”
    凯艾特懵了，但他怀里的小熊，猛地动了动耳朵。
    “真的吗？”
    艾琳的声音，从小熊里传出来：
    “叶苏哥哥，有办法让艾琳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叶苏低头看著她，温柔的笑了：
    “当然，叶苏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小熊的脑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那口水晶棺。
    凯艾特站在他身后，怀里紧紧抱著那只圣银小熊。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但他不敢眨眼，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动。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叶苏抬起手。
    【冰霜】，解除。
    那些繚绕在水晶棺周围的白色寒气，开始消散。
    冰层从棺盖上褪去，从棺壁上褪去，从艾琳的身体上褪去。
    【治癒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包裹住艾琳的身体。
    那些因为长期冰封而僵硬的肌肉，开始恢復弹性。
    那些因为缺乏营养而变得脆弱的骨骼，开始重新变得强韧。
    那些沉睡太久的器官，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开始工作。
    心臟，开始跳动。
    叶苏收回【治癒术】的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灵魂归途】。
    这是他之前抽到的能力。
    可以修復受损的灵魂，使其恢復完整。
    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涌向凯艾特怀里那只圣银小熊。
    艾琳的灵魂，正寄居在那只小熊里。
    光芒包裹著艾琳的灵魂，修復著那些残破的边缘，填补著那些缺失的部分。
    那些被恶魔附身太久造成的损伤，那些被强行转化成召唤灵留下的裂痕，那些在漫长的等待中逐渐磨损的碎片……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被修復。
    艾琳的灵魂，变得越来越完整。
    越来越亮。
    然后，叶苏的掌心，转向那口水晶棺。
    光芒牵引著那枚光点，缓缓地、温柔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將它引向水晶棺中那具身体。
    光点落在艾琳的胸口。
    然后，融了进去。
    那一瞬间，整个储物室都被那道光芒照亮了。
    凯艾特下意识闭上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
    光芒已经消散了。
    储物室里，恢復了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水晶棺里，艾琳还躺著。
    一动不动。
    凯艾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艾琳……？”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
    艾琳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诡异的、被恶魔占据时的样子。
    而是清澈的、明亮的、带著一点点刚睡醒的迷糊的……
    真正的艾琳的眼睛。
    她看著头顶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动作有点笨拙，像是太久没使用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
    她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小脸。
    “哇……”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喜：
    “艾琳真的復活啦！”
    ……

 第121章 欢迎回家！

    ……
    凯艾特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衝过去，想抱住艾琳，想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但他的腿，迈不动。
    人生三大幸事：
    虚惊一场。
    久別重逢。
    失而復得。
    此时此刻，凯艾特正在经歷著。
    他很想说些什么，或者喊些什么，可当真正的幸福来临时，他的感官仿佛被屏蔽了。
    一切好像被慢放。
    艾琳转过头，看见了他。
    “哥哥？”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哥哥你怎么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或者不一定是伤心，也有可能是因为开心。
    凯艾特终於动了。
    他衝过去，一把抱住艾琳。
    把那个小小的、温暖的、真实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艾琳……”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艾琳……艾琳……艾琳……”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的名字，像是在確认这不是梦。
    艾琳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她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哥哥不哭，艾琳在这儿呢。”
    “艾琳哪儿都不去。”
    不说还好。
    一说凯艾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艾琳小小的肩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但没有声音。
    那种哭，是压抑了太久、背负了太多、终於在最后一刻得到救赎的哭。
    艾琳抱著他的头，小手轻轻拍著。
    “哥哥乖，不哭不哭。”
    看著这对兄妹，叶苏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储物室。
    轻轻带上了门。
    把空间，留给了那对兄妹。
    走廊里。
    叶苏靠在墙上，看著头顶的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空气中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他就那么站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嗯，这能力不错。”
    叶苏收回目光，双手插进口袋，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储物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凯艾特走了出来。
    他旁边，站著一个真正的小女孩。
    不是圣银小熊，不是召唤灵，不是任何形式的替代品。
    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有体温有心跳的艾琳。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金色的头髮披散在肩头，小脸蛋红扑扑的。
    她牵著凯艾特的手。
    那双大眼睛，正四处张望著。
    看见叶苏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叶苏哥哥！”
    叶苏报以微笑：
    “走吧。”
    他转过身，朝餐厅的方向走去。
    “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凯艾特牵著艾琳，跟在叶苏的身后。
    走廊不长。
    但凯艾特觉得，这是他走过的最长的一条路。
    也是最幸福的一条路。
    叶苏走到餐厅门口，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了艾琳一眼：
    “艾琳，你来开门吧。”
    艾琳闻言，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surprise！！！”
    莱昂、泰诺亚、安德烈三人同时拉开礼花桶！
    “砰！砰！砰！”
    彩色的纸屑和亮片从空中飘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大白蹲在角落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奋地叫了一声：
    “汪！”
    餐厅里。
    那张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
    每一样，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而餐桌的中央，放著一个巨大的蛋糕。
    三层，粉白色的奶油，上面装饰著精致的糖花和各种各样的水果。
    蛋糕旁边，婭丽娜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围裙，金色的长髮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见叶苏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时，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迪拉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著切蛋糕的刀。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著笑意。
    莱昂手里还举著那个已经空了的礼花桶，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被凯艾特牵著的小女孩，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成……成功了？”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直接一个肘击：
    “废话，这一次肯定是神父出手，神父出手，还能不成功？”
    安德烈站在餐桌的另一侧，手里还拿著最后一个没拉开的礼花桶。
    他看著那个小女孩，想起了什么。
    【如果……如果当初也有人能这样救大白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
    因为他看见，大白已经摇著尾巴，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个小女孩身边。
    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她的小手。
    艾琳低下头，看著那只巨大的、比她还大的狗，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大白。
    “好大的狗狗呀。”
    大白的尾巴摇得更快了。
    “汪汪！”
    叶苏站在门口，心情明显很好。
    “好了，別站著了。”
    “都入座吧。”
    婭丽娜开始往桌上端菜，迪拉开始切蛋糕，莱昂和泰诺亚帮忙摆餐具，安德烈把最后一个礼花桶放在角落里留著待会儿用。
    大白蹲在艾琳的椅子旁边，尾巴一直摇。
    艾琳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她看著这一桌子丰盛的晚餐，看著那个漂亮的蛋糕，看著那些彩色的纸屑和亮片，看著那些笑著的、眼眶红红的、正在为她忙碌的人们。
    然后，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点点哭腔，但更多的是开心。
    “谢谢大家！艾琳好开心！”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莱昂第一个开口了。
    “欢迎回家！”╭(●｀?′●)╯！！
    泰诺亚：“欢迎回家！”╭(●｀?′●)╯！！！
    安德烈：“欢迎回家！！”ヾ(*′▽『*)?！！
    迪拉：“欢迎回家。”(???)。
    婭丽娜：“欢迎回家。”(′,,?w?,,『)。
    大白：“汪汪汪汪汪！”(?＞?＜)！！！
    凯艾特坐在艾琳旁边，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艾琳的小手。
    艾琳转过头，看著他，笑了。
    “哥哥，艾琳回家啦。”
    凯艾特点点头，声音沙哑却温柔。
    “嗯，欢迎回家。”
    叶苏靠在椅背上，也是嘴角难藏笑。
    “好了，別煽情了。”
    “再不吃，菜就凉了。”
    眾人闻言，都笑了。
    泰诺亚第一个拿起叉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莱昂紧跟其后：“你什么时候客气过？法克魷！！”
    婭丽娜：“注意素质，莱昂！”
    莱昂：“噢”……（￣～￣;）。
    ……

 第122章 我必须纠正这个错误

    ……
    夜色浓稠如墨。
    克萨市，某条偏僻的巷子深处。
    路灯坏了，只有远处街口的霓虹灯折射进来一点曖昧的光，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色块。
    贾辛·鲁克站在巷子的阴影里。
    黑色的风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领口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暗红色的，冰冷的，像是两颗被冻结的血珠。
    他曾经是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但现在，他是教廷认证的特级驱魔师，驻守克萨市的城市负责人。
    绰號：蝙蝠。
    这个绰號，既是嘲讽，也是事实。
    他確实是蝙蝠。
    是背叛了血族的蝙蝠。
    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贾辛听见了，他的听觉比普通人敏锐数十倍，比普通血族也要敏锐得多。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巷子深处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角还残留著血跡。
    那是他刚才咬死一个路人时留下的。
    他需要血液来维持体力，需要血液来支撑自己逃出这座城市。
    教廷已经开始清剿了。
    那些该死的圣骑士，那些该死的特级驱魔师，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拔掉血族的据点。
    他必须逃。
    逃出克萨市，逃出这个叛徒的地盘，逃回血族的领地。
    他跑过巷子中段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
    巷子出口的方向，站著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竖起的衣领，还有那双暗红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中年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贾……贾辛大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贾辛看著他，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在碰撞，最后匯聚成一句话：
    “贾辛大人！我是自己人！我是血族！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贾辛终於开口了。
    “没搞错。”
    “我要杀的，就是血族。”
    贾辛抬起手。
    那只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五指修长，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然后，他的手指微微弯曲。
    血，从他的指尖涌出来。
    不是伤口流出的血，是直接从他的身体里召唤出来的，受他意志操控的血。
    那些血液在他掌心凝聚、拉长、变形。
    眨眼之间。
    一张血红色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
    弓身由纯粹的血浆凝聚而成，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光泽，弓弦绷紧，像是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血丝。
    贾辛拉开弓弦。
    另一只手的手指鬆开弓弦的瞬间，一支血红色的箭矢从弓弦上激射而出！
    那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中年男人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的胸口就被贯穿了。
    那支血箭从他的前胸射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著一蓬血雾，钉在身后的墙壁上。
    中年男人的身体晃了晃。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看著那些正在往外涌的、止不住的鲜血。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贾辛放下血弓，朝他走过去。
    血弓在他手中化作血液，重新融入他的身体。
    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站定。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这个曾经坐在十三王座上、如今却站在他对面的男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绝望，带著不甘，带著一种濒死前的歇斯底里：
    “贾辛大人！您也是血族！还是我们血族的十三亲王之一！为什么？！为什么要同族相残啊！”
    贾辛看著他，淡淡道：
    “血族，本来就是个错误。”
    “而我，会纠正这个错误。”
    中年男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可您不也是血族吗？！”
    贾辛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手。
    那只苍白的手，探进中年男人胸口的血洞里。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但很快，那惨叫声就断了。
    因为贾辛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心臟。
    那颗心臟还在跳动。
    温热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地撞击著贾辛的掌心。
    贾辛没有犹豫。
    五指收紧。
    “噗嗤。”
    心臟被捏碎。
    暗红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
    中年男人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贾辛收回手。
    血液从他指间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低头，看著那只沾满血的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等杀完所有血族，我自然也会消失……”
    夜风吹过巷子，吹动他的风衣下摆。
    路灯依旧没亮，远处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
    就在这时。
    “啪、啪、啪。”
    掌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味。
    贾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看向掌声传来的方向。
    巷子深处，黑暗在蠕动。
    然后，三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不是人。
    是血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佝僂著背的老人。
    莫里亚·该隱。
    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
    站在莫里亚左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的五官冷峻，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鼻樑像是被刀削过一样笔直。
    阿尔贝托·冯·卡斯坦。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弗拉德和阿尔卡德的表亲。
    站在莫里亚右边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
    她一头银白色的长髮直垂到腰际，面容精致冷艷。
    她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暗红色的，和普通血族一样。
    但右眼，是金色的。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诡异的光。
    塞西莉亚·卡帕多西亚。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卡蜜拉的妹妹。
    三位亲王。
    三位站在血族最顶端的强者。
    此刻，全部站在这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站在贾辛的对立面。
    ……

 第123章 要动手吗？我奉陪

    ……
    夜风穿过巷子，带起一阵尖锐的呜咽。
    贾辛·鲁克站在巷子中央。
    他的目光，从三位亲王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最为忌惮的，还是莫里亚·该隱，
    这位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活了上千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著比任何血族都要深邃的恶意。
    三位亲王。
    三位站在血族最顶端的存在。
    此刻，全部站在他面前。
    【三个亲王……】
    他在心里默默数著。
    【莫里亚的能力是时光侵蚀，只要被他看到或者碰到，身体就会急速老化。】
    【阿尔贝托是钢铁之躯，物理攻击对他几乎无效，他的身体可以硬化到连圣银都难以刺穿。】
    【塞西莉亚……她的魔眼能操控精神，製造幻觉，而且她的体术也很强。】
    【一对一，我谁都不怕。】
    【但一对三……】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因为不需要。
    他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是走不出这条巷子了。
    但那又怎样？
    从他决定背叛血族的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准备。
    巷子里。
    气氛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莫里亚佝僂著背，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贾辛，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贾辛，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们都听见了。”
    “等杀完所有血族，我自然也会消失？”
    一旁的阿尔贝托接过话头，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著嘲讽：
    “你是认真的吗？还是说，你只是在自我感动？”
    贾辛看著他：“认真的。”
    “血族是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赫利俄斯想拯救人类，结果你们杀了他，夺走了他的血清，把自己变成了必须吸食人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
    “千年来，你们圈养人类，吸食人血，把觉醒者当实验材料……”
    “这个错误，该结束了。”
    阿尔贝托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贾辛，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
    “结束？就凭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属，肌肉的轮廓在衣服下清晰可见。
    那是【钢铁之躯】。
    阿尔贝托的能力，能让他的身体硬化到极致，普通的武器根本伤不到他，就连圣银也未必能刺穿他的皮肤。
    “贾辛，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血族。”
    阿尔贝托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体內的血液，也需要定期补充。”
    “你杀血族，就是在杀自己。”
    贾辛看著他，没有迴避那个眼神。
    “我知道。”
    “所以我说，等杀完所有血族，我也会消失。”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
    莫里亚往前迈了一步。
    “贾辛。”
    “你以为教廷真的信任你吗？”
    “你是血族……不管你做多少事，杀多少同族，你永远是血族。”
    “教廷用你，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等血族被消灭的那一天，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你？”
    “他们会把你和剩下的血族一起，斩草除根。”
    莫里亚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贾辛，你选错了阵营。”
    “回来吧。”
    “康拉德说了，只要你回来，十三亲王的位置，还是你的。”
    气氛陷入沉默。
    夜风吹过，吹动贾辛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看著莫里亚，看著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
    然后，他摇了摇头。
    “回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我从来没离开过。”
    “我离开的不是血族，是错误。”
    “我选择站在人类这边，不是因为教廷信任我，也不是因为我恨血族。”
    “是因为，人类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血族，只是寄生虫。”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亲王：
    “寄生虫，没有资格说『回来』。”
    莫里亚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阿尔贝托的拳头，攥紧了。
    暗灰色的金属光泽从指节蔓延到整只拳头，骨节凸起的地方泛著冷冽的光。
    塞西莉亚的金色右眼，开始转动。
    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像是某个精密的仪器正在校准。
    贾辛看著他们，抬起手。
    血液从他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拉长、变形。
    这一次，不是血弓。
    是一柄血红色的长枪。
    枪身由纯粹的血浆凝聚而成，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光泽，枪尖锋利得像是能刺穿一切。
    贾辛握著那柄血枪，枪尖对准三位亲王。
    “要动手吗？”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我奉陪。”
    巷子里，夜风呼啸。
    远处。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流在街道上穿梭，霓虹灯闪烁不停。
    那些灯火里的人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条无人知晓的小巷深处。
    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即將开始。
    ……

 第124章 困兽之斗

    ……
    “呵呵呵呵……”
    莫里亚的笑声在巷子里迴荡。
    苍老而缓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丧钟。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著贾辛·鲁克的身影。
    但贾辛不知道的是。
    这个笑容，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莫里亚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跟贾辛废话。
    他太了解这个叛徒的本事了。
    【赤血操术】加上【蝠化】能力，只要贾辛想跑，就算三位亲王联手，也未必能拦住。
    所以莫里亚需要时间，需要布置一个让贾辛无处可逃的结界。
    而那个中年男人。
    那个被贾辛一箭穿心的血族，从来就不是什么“逃兵”，他是诱饵。
    是莫里亚故意丟出来的、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
    之前跟贾辛聊天，也不过是在完成结界的最后准备。
    而现在，时间够了。
    莫里亚抬起手中的乌木手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一瞬间。
    有什么东西，从那个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尸体里涌了出来。
    黑色的、浓稠的、像是墨汁一样的东西。
    不，不是墨汁。
    更像是黑雾。
    那黑雾从尸体的七窍涌出，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涌出，从胸口那个被血箭贯穿的伤口涌出。
    它涌出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贾辛甚至来不及后退。
    这就是莫里亚的结界。
    一个需要血祭，才能发动的封锁型结界。
    眨眼之间。
    那黑雾就以那具尸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黑色莲花，花瓣向四周展开，將整条巷子笼罩其中。
    【结界？！】
    贾辛的心猛地一沉。
    “知道你的本事。”
    莫里亚的声音传来：
    “但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把命留下吧，贾辛·鲁克……”
    莫里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猎人终於收网的满足感。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贾辛背叛血族的那天起，他的名字就上了十三亲王的必杀名单。
    但贾辛太能跑了，每次都能在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这一次，莫里亚不会再给他机会。
    贾辛握著血枪，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黑雾在翻涌，在流动，在缓慢地收缩。
    像是一只正在合拢的巨手。
    “这个结界……只是用来困住我的。”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黑雾在收缩，说明结界是有边界的……边界在缩小，留给我的空间越来越小。】
    【但除此之外，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制。】
    【没有魔力流失，没有体力消耗，没有感知削弱……】
    【莫里亚这个老东西，只是想把我关起来，慢慢杀。】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然后，他就朝著自己感知到的、黑雾最薄弱的方向衝去！
    血枪在身前开路，枪尖刺入黑雾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黑雾，在抗拒他的前进。
    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试图把他推回去。
    他往前冲了数步。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一个人，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阿尔贝托·冯·卡斯坦。
    他就那么站在贾辛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暗灰色的皮肤在黑暗中泛著冷冽的光，肌肉的轮廓在衣服下清晰可见。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贾辛。
    他的声音低沉，像两块金属在摩擦：
    “叛徒，死吧！！”
    话音落下。
    地面在他脚下碎裂，碎石飞溅！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贾辛猛衝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臂开始变形。
    从肩膀到手指，肌肉鼓胀、骨骼重组、皮肤硬化。
    整条手臂，在一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暗灰色的刀刃！
    那是足以切开钢铁的锋利。
    阿尔贝托衝到贾辛面前，手臂化作的刀刃直取他的面门！
    贾辛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往左侧一闪，刀刃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削断了几根髮丝。
    同时，他的右手一挥。
    血枪从侧面刺向阿尔贝托的肋部！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火花在黑暗中迸溅！
    血枪的枪尖刺中阿尔贝托的肋部，但那层暗灰色的皮肤纹丝不动。
    只在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他没有恋战。
    枪尖在阿尔贝託身上一点，借著反震力往后退了数步，拉开距离。
    阿尔贝托转过身，看著贾辛。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力气？”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指甲变长、变厚、变尖，最终化作五柄锋利的刀刃。
    “该我了。”
    他朝贾辛冲了过去。
    那攻势太快了，快到贾辛的视网膜都跟不上。
    十柄刀刃交替挥砍，每一击都带著足以切开钢铁的力量！
    贾辛没有退。
    他的右手一挥，血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挡住那十柄刀刃！
    “叮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火花在黑暗中迸溅！
    阿尔贝托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贾辛的血枪在手中飞速转动，格挡、格挡、再格挡！
    但他的脚步，在往后退。
    因为阿尔贝托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的手臂在发麻，大到他的虎口在开裂，大到血枪上开始出现裂纹。
    【不能跟他硬拼……】
    贾辛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的血枪骤然消散。
    不是碎裂，是主动消散。
    阿尔贝托的十柄刀刃，失去了阻挡，朝著贾辛的身体砍去！
    但贾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蝙蝠！
    那些蝙蝠铺天盖地，朝四面八方飞去！
    有的往天上飞，有的往地下钻，有的朝阿尔贝托的脸上扑去！
    阿尔贝托的刀刃砍在那些蝙蝠身上，砍碎了几十只，但更多的蝙蝠从碎尸中涌出来，继续往前冲。
    【蝠化】！
    这是贾辛的保命技能之一。
    將自己的身体分解成无数蝙蝠，藉此躲避致命攻击，同时寻找反击的机会。
    阿尔贝托站在原地，十柄刀刃在空中乱舞，砍碎了一只又一只蝙蝠。
    “混帐！！”
    阿尔贝托低喝一声，身体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暗灰色的光芒！
    那光芒像波纹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蝙蝠纷纷被弹开！
    有几只距离太近的，直接被那光芒震碎！
    贾辛的本体，在距离阿尔贝托数米外重新凝聚。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蝠化消耗太大了，撑不了多久……”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阿尔贝托。
    是塞西莉亚。
    她就那么站在贾辛面前，不到一步的距离。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右眼，那只金色的眼睛，正在发光。
    贾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闭眼。
    但来不及了。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
    这就是塞西莉亚的【魔眼】。
    不同於普通的精神系能力，她的魔眼不需要对视，不需要语言，只要那只金色的眼睛“看见”了目標，目標就会被拖入幻觉。
    而那个幻觉，永远是你最想看到的画面。
    你最想留住的人，你最想弥补的遗憾，你最想回去的过去……
    ……

 第125章 还有罪孽未清

    ……
    巷子消失了。
    黑雾消失了。
    阿尔贝托、莫里亚、塞西莉亚……全部消失了。
    贾辛站在原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瀰漫著某种食物的香味。
    “这是……哪儿？”
    他皱起眉头，试图回忆。
    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变得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贾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辛转过身。
    一个女人，正朝他走来。
    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著一个菜篮子。
    看见贾辛的瞬间，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发什么呆呢？回家吃饭了。”
    贾辛看著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张脸，他认识。
    但他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怎么傻乎乎的？走啦。”
    她牵起贾辛的手，朝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贾辛被她的手牵著，脚步不由自主地跟著她。
    他低下头，看著那只牵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
    “她是谁？”
    “为什么我觉得……”
    “我觉得……”
    “我觉得，我不想鬆开这只手。”
    当过於痛苦时，大脑就会通过遗忘来保护自己。
    而这个记忆中的女人，是贾辛死去的妻子。
    她死在百年前的一场血族內斗中，死在贾辛面前。
    那是贾辛·鲁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也是他背叛血族的导火索。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爱过任何人，再也没有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
    但在他的幻境里，她还活著。
    她还在等他回家……
    巷子里。
    贾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睁著，但瞳孔涣散，没有任何焦距。
    他的表情，时而温柔，时而痛苦，时而挣扎。
    塞西莉亚站在他面前，金色的右眼还在发光。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转过头，看向莫里亚。
    “莫里亚，该你了。”
    莫里亚佝僂著背，慢慢走到贾辛面前。
    他抬起那只枯槁的手，悬在贾辛面前。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著贾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贾辛·鲁克。”
    他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像是在念一段悼词：
    “你活了多久了？”
    “八百年？九百年？”
    “你活得太久了。”
    “是时候，结束了。”
    他的手，落在贾辛的肩膀上。
    【时光侵蚀】。
    那一瞬间。
    贾辛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乾燥、粗糙、失去弹性。
    皱纹，从他的眼角、嘴角、额头，一点一点地浮现。
    他的头髮，从髮根开始变白，然后整根整根地变白。
    他的背，开始佝僂……
    几秒之內。
    他像是老了几十岁。
    从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莫里亚收回手，看著贾辛那张苍老的脸。
    “还没完。”
    他的手，再次落在贾辛的肩膀上。
    【时光侵蚀】。
    第二次。
    贾辛的身体，继续老化。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老年斑。
    他的头髮，从花白变成全白。
    他的牙齿，开始鬆动。
    他的身体，越来越佝僂……
    他已经不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了。
    他看起来，像是活了上百年的、行將就木的老者。
    莫里亚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还没完。”
    莫里亚第三次抬起手。
    “贾辛·鲁克，你该走了。”
    莫里亚的【时光侵蚀】是血族中最可怕的能力之一。
    它不需要消耗太多魔力，不需要复杂的术式，只需要一个触碰，就能让对手在几秒內经歷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衰老。
    皮肤乾枯、骨骼脆化、器官衰竭、力量衰退……所有与“老化”相关的效果，都会在瞬间显现。
    而且这种老化是不可逆的，除非你有某种能够逆转时间或者修復生命力的能力。
    但那种能力，莫里亚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苍老的、布满皱纹的、皮肤乾枯得像树皮一样的手。
    但它，握住了莫里亚的手腕。
    莫里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下头，看著那只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贾辛的脸。
    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像是隨时会死去的脸上。
    那双浑浊的、半闭著的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是血族的暗红色。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火焰一样的光芒。
    “我確实活得太久了。”
    贾辛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但我，还不能死……还有罪孽未还清，还有错误未纠正。”
    贾辛是从幻境里，自己挣脱出来的。
    不是因为塞西莉亚的魔眼失效了，而是因为他在那片幻境里，看见了她的脸。
    她笑著对他说“回家吃饭了”，他差点就信了。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一件事。
    她已经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在他怀里。
    死在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幻境可以复製她的脸，复製她的声音，复製她的温度，但复製不了她的死亡。
    而贾辛·鲁克，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画面……
    话音落下。
    贾辛握在莫里亚手腕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血液，从他掌心涌出。
    那些血液，在接触到莫里亚皮肤的瞬间，开始灼烧。
    “嗤------！！！”
    白色的烟雾，从莫里亚的手腕上冒出来。
    莫里亚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被灼烧过的痕跡。
    皮肤焦黑，血肉模糊。
    “血之灼烧……”
    “他居然还能用这种能力？”
    “明明已经被我的【时光侵蚀】击中两次了……”
    莫里亚抬起头，看著贾辛。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浑身散发著腐朽的气息，像一具快要散架的老骨头。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火焰还在燃烧。
    贾辛鬆开手。
    他看著莫里亚，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塞西莉亚，最后看向阿尔贝托。
    “想杀我？”
    “那就来吧。”
    “看看你们三个，能不能把我这把骨头，彻底拆散。”
    ……

 第126章 哟，吸血鬼们，晚上好啊

    ……
    贾辛抬起手。
    血液，从他指尖涌出。
    那血液很少，很少。
    少到连一柄完整的血枪都凝聚不出来。
    但那些血液，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柄短匕。
    短匕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那柄短匕上，燃烧著暗红色的火焰。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
    血焰。
    莫里亚看著那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短匕，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阿尔贝托站在旁边，但他没有衝上去。
    因为他知道。
    那个老得快死的人，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
    困兽之斗。
    垂死挣扎。
    往往最致命。
    塞西莉亚站在最远处，金色的右眼还在发光。
    她的魔眼，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贾辛露出一点破绽，她就能再次把他拖入幻境。
    巷子里。
    夜风呼啸。
    四个身影，对峙著。
    黑雾还在翻涌，结界还在收缩。
    留给贾辛的空间，越来越小。
    而他体內的力量，也越来越少。
    但他还站著。
    脊背佝僂，浑身腐朽。
    但脊背，挺得很直。
    莫里亚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贾辛·鲁克。”
    “你是血族中，少数几个让我觉得……可惜的。”
    “如果你没有背叛，或许你能坐上我的位置。”
    贾辛看著他，嗤笑道：
    “你的位置？”
    “一个寄生虫的位置？”
    “我不稀罕。”
    莫里亚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就死吧。”
    他抬起乌木手杖，朝地面敲去。
    “咚。”
    黑雾开始加速收缩。
    留给贾辛的空间，只剩下不到十米见方。
    而他体內的力量，已经快要枯竭了。
    那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短匕，还在他手中。
    但火焰，已经开始变弱了。
    贾辛低头，看著那柄短匕。
    看著那些越来越微弱的火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罢了。”
    他轻声说。
    “能活到现在，已经够本了。”
    他抬起头，看著莫里亚。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
    只有一种平静。
    “来吧。”
    他握著那柄短匕，朝莫里亚迈出一步。
    那一步，很慢。
    慢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就算死，我也要……”
    话没说完。
    他身后的黑雾，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很小，只有巴掌大。
    但有一只手，从那道缝隙里伸了进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穿著一只黑色的袖子。
    那只手，抓住了贾辛的肩膀。
    贾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过头，看著那只手。
    “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无法形容的力量，从那只手上涌了出来。
    不。
    不是从那只手上。
    是从那道裂缝里，是从裂缝后面那个还没有完全现身的人身上。
    那股力量，像是从天上直接压下来的。
    它覆盖了整条巷子，覆盖了黑雾笼罩的每一寸空间。
    覆盖了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
    也覆盖了贾辛。
    【重力领域】！
    “砰------！！！”
    巨大的闷响！
    贾辛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脊背弯折！
    他的双手撑著地面，手指深深嵌入碎石里，指甲盖翻起来了都没有察觉。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而他对面的三位亲王，也好不到哪里去。
    阿尔贝托，那个拥有【钢铁之躯】的、身体能硬化到连圣银都难以刺穿的血族亲王，此刻正跪在地上。
    他的膝盖顶著碎裂的石板，双手撑著地面，暗灰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像是一尊快要碎裂的钢铁雕像。
    塞西莉亚，同样被压製得跪在地上。
    她试图抬头，试图看向那个从裂缝中走出来的人。
    但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每抬起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莫里亚·该隱。
    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此刻，他的身体佝僂得更厉害了。
    他双手撑著那根乌木手杖，手杖的顶端深深嵌进地面，裂缝从他脚下一路延伸到巷子的尽头。
    他的膝盖在发抖。
    他的手臂在发抖。
    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是莫里亚·该隱。
    他活了一千多年，经歷过无数生死时刻。
    他不应该跪。
    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
    因为那股力量，它不讲道理。
    不容抗拒。
    黑雾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个人，从那道裂缝中迈步走了出来。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
    他就那么站在黑雾中，站在那片被重力压碎的废墟中央。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地上是四个被压得动弹不得的血族。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切的主宰。
    叶苏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张完美的脸上。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哟，吸血鬼们，晚上好啊。”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隨意。
    像是在路边偶遇了几只野猫，隨口打了个招呼。
    但落在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耳朵里的瞬间，三人的心臟同时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股压在身上的力量，在他开口的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阿尔贝托的膝盖，终於撑不住了。
    “砰！”
    他的膝盖砸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层暗灰色的钢铁皮肤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塞西莉亚的额头，抵在了地上。
    她的双手还在撑著，但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银白色的长髮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莫里亚的乌木手杖，已经嵌进了地面。
    他的膝盖，弯曲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的牙齿，咬得嘎嘣响。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站在黑雾中的男人。
    【不可能……】
    【这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都……】
    ……

 第127章 你的术式，很润

    ……
    黑雾翻涌。
    莫里亚·该隱跪在地上，枯槁的双手死死撑著那根乌木手杖。
    他的膝盖在发抖。
    每一寸骨头都在那股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活了上千年。
    从血族还是人类口中“不可言说的黑暗”的年代，他就已经站在这个世界的暗面了。
    他见过圣骑士团衝锋的壮烈，见过特级驱魔师燃烧生命的决死一击，见过外狱裂隙张开时涌出的恶灵潮……
    他从未跪过。
    从来没有。
    可此刻。
    他的膝盖抵著冰冷碎裂的石板，双手撑著手杖。
    而贾辛·鲁克。
    他趴在地上，距离那三个亲王不到五步。
    他是第一个被压制的，也是伤得最重的。
    莫里亚的【时光侵蚀】让他逼近死亡，但他的眼睛还睁著。
    他那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从黑雾裂缝中走出来的人。
    叶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血族，最后落在贾辛身上。
    “看来，你应该就是那个……叫什么来著？”
    他歪了歪头，眉头微皱：
    “算了，不重要。”
    贾辛趴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叶苏迈步朝他走过去。
    皮鞋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走到贾辛面前，蹲下身。
    【记忆读取】。
    贾辛·鲁克的一生，在叶苏的脑海里飞速掠过……
    ……
    ……
    叶苏站起身。
    沉默了两秒半后，忍不住吐槽道：
    “蟹bro，什么神代剑+仁叔+龙公模版？”
    这世界如果没我在，你应该是主角吧？
    吐槽之后，叶苏打了个响指。
    “啪。”
    笼罩在贾辛身上的【重力领域】，瞬间消散。
    贾辛的身体骤然一轻，那股压得他快要窒息的力量终於消失了。
    但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时光侵蚀】摧残得不成样子。
    他撑著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身。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碎石上，暗红色的，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穿著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
    那张脸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这个人……】
    【他从结界外强行突破进来，一个照面，就压制了包括我在內的四位血族亲王。】
    【这种实力，即使是康拉德，恐怕也做不到……】
    【教廷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叶苏说话了。
    “ok，你过关。”
    说罢。
    叶苏的目光，转向了莫里亚三人。
    贾辛则是看著那个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但没有一个能得出答案。
    他只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很强。
    强到他在数百年的生命里，从未见过。
    另一边。
    叶苏则是微微点头：
    “赤血操术吗？有点意思……”
    刚才读取贾辛记忆的同时，他顺手用【术式复製】把【赤血操术】也复製了过来。
    此刻，那些关於血液操控的知识、技巧、术式结构，像一本被打开的书，清清楚楚地摊在他脑海里。
    从血液的凝聚、塑形、硬化，到血焰的燃烧、血爆的触发，甚至包括那招將自己分解成无数蝙蝠逃生的【蝠化】……
    全部，理解了。
    叶苏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鲜血，从他指尖涌出。
    那些血液在他掌心凝聚、拉长、变形。
    先是血弓。
    弓身由纯粹的血浆凝聚而成，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光泽，弓弦绷紧，像一根被拉伸到极限的血丝。
    叶苏看了一眼，手指鬆开，血弓消散。
    然后是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由暗红色的血液凝聚而成。
    但那些血液在剑身上流动的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
    它们在编织。
    像是一根根细到肉眼看不见的血丝，在剑身上交织、缠绕、重叠，最终形成了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极其致密的纹路。
    那是【赤血操术】的进阶应用。
    血纹锻造。
    將血液压缩到极致，然后像锻造金属一样锻造它，使其硬度和锋利度都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贾辛花了数百年，才堪堪掌握的这门技艺。
    而叶苏，用了两秒半。
    叶苏握著血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剑尖划过的轨跡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久久不散。
    剑身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那些血纹在剑身上流动，像某种古老的、神秘的符文。
    然后，血剑消散。
    血液化作点点红光，在空气中飘散，最后彻底消失。
    叶苏收回手，看向趴在地上的贾辛。
    “嗯，你的术式很不错，我收下了。”
    他的语气隨意：“就当是你的救命之恩吧。”
    贾辛跪在地上，看著叶苏。
    原本就混乱的大脑，此刻更是乱上暴乱。
    【他把我的【赤血操术】学会了？】
    【这怎么可能？！】
    贾辛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看著叶苏那张平淡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这数百年的光阴，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叶苏没有再看贾辛。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三人身上。
    “你们这结界也不行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莫里亚跪在地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
    【这可是我用血祭发动的封锁型结界，就算是特级驱魔师，也不可能从外面强行突破……】
    【可他进来了？】
    【像撕开一张纸一样，进来了？！】
    莫里亚的牙关咬紧，手杖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试图调动体內的魔力。
    但那股压在身上的【重力领域】还在。
    每调动一丝魔力，都要付出数倍的代价。
    【该死！】
    【这个人类，到底是谁？】
    ……

 第128章 教廷叛徒

    ……
    阿尔贝托跪在碎裂的石板上。
    膝盖已经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一幕。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从结界外强行突破进来。
    暴力压制四位血族亲王。
    包括那位血族中最年长的亲王，莫里亚·该隱。
    阿尔贝托看著莫里亚发抖的膝盖，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这个神父……】
    【他就是教廷的第十位特级，神父叶苏！】
    【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一剑斩杀巨龙的那个……可怎么会这么强啊？！】
    他的思绪还没转完。
    就听见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这结界也不行啊？”
    叶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然后，他抬起手。
    【虚空禁绝】。
    眨眼之间。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整条巷子……从地底深处到头顶夜空，从巷子入口到尽头的死胡同。
    全部被笼罩在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之中。
    【空间封锁……】
    【他封锁了空间？】
    【为什么？】
    【他怕我们逃跑？】
    【可我们已经被他的重力压得动不了了，他为什么还要封锁空间？】
    【除非……】
    【除非他知道血族有转移魔法！】
    阿尔贝托的脑子飞速运转，但越想越乱。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正在朝他们走过来的男人。
    黑色的神父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叶苏走到三人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那张完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审判者，看著待宰的羔羊。
    “好了，那么接下来……”
    “接受来自人类的审判吧。”
    话音落下。
    莫里亚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就看见叶苏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
    莫里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叶苏身上涌出来的、纯净的、灼热的、暴烈的气息。
    不是魔力，不是血气。
    是圣光。
    是那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审判一切黑暗的神圣之光。
    【圣光十字剑】！
    金色的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
    最终化作一柄十字长剑。
    莫里亚的眼睛里，倒映著那柄剑。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灵魂在发抖。
    “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叶苏没有给他机会。
    金色的弧线，在黑暗中划过。
    莫里亚头颅在空中翻滚，视线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那具枯槁的、苍老的、跪在地上的身体。
    【业火】。
    黑色的火焰涌出。
    包裹住那颗头颅，以及那具还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莫里亚·该隱的身体和头颅。
    在火焰中化作细小的、泛著微光的灰烬，在空气中飘散。
    连渣都不剩。
    全场安静。
    阿尔贝托跪在地上，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灰烬。
    【莫里亚……死了？】
    【活了上千年的莫里亚·该隱……就这么死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
    那层暗灰色的钢铁皮肤上，裂纹越来越多，像是快要碎裂的瓷器。
    【转移魔法……对了，转移魔法！】
    他疯狂调动体內的魔力，暗红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浮现。
    然后，光芒消散了。
    他还跪在原地。
    他再次调动魔力，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又再次消散。
    他还是跪在原地。
    【空间被封锁了……】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阿尔贝托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
    叶苏转过身，看向阿尔贝托。
    那双眼睛里，依旧平静。
    他提著剑，朝阿尔贝托走过去。
    阿尔贝托跪在地上，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然后，他看见了。
    跪在另一侧的塞西莉亚。
    那个拥有【魔眼】的、卡蜜拉的妹妹。
    她也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那只金色的右眼，正在发光。
    阿尔贝托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塞西莉亚的魔眼……】
    【如果能拖住他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瞬间！】
    【只要空间封锁解除……】
    但那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
    因为叶苏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塞西莉亚跪在地上，看著叶苏的背影。
    她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的眼睛，那只金色的右眼，正在疯狂地转动。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
    “餵……看这边！”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叶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
    看向塞西莉亚。
    对上了那只金色的右眼。
    那一瞬间，塞西莉亚的魔眼全开！
    金色的光芒从她右眼中涌出，像一道无形的利箭，直直地刺向叶苏的瞳孔！
    【成功了！】
    她在心里狂喊。
    【只要他被拖入幻境……哪怕只有一秒，我们就有机会！】
    然而。
    下一秒。
    她希望破灭。
    叶苏还站在原地。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陷入幻境时的迷茫，没有失去焦距的空洞，甚至没有任何不適的反应。
    就那么看著她。
    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塞西莉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我的魔眼……对他没用？】
    【这怎么可能？！】
    叶苏看著她，语气平淡：
    “魔眼？有点意思，不过可惜，你神父叔叔我啊，万法不侵噢。”
    【万法不侵】。
    任何精神类、诅咒类、即死类的魔法术式，对他全部无效。
    塞西莉亚的魔眼，在別人面前或许是致命的杀招。
    在他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饶有兴趣地看著塞西莉亚那只金色的右眼。
    【术式复製】。
    一瞬间，关於【魔眼】的一切都被叶苏尽数理解。
    叶苏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如此，確实是个不错的能力。”
    他抬起手中的十字剑，缓缓走向她。
    塞西莉亚看著那柄剑，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要……”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叶苏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等等！”
    那声音嘶哑，带著颤抖，但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
    叶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
    阿尔贝托跪在地上，他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他没有求饶。
    他看著叶苏，声音沙哑：
    “你们教廷中……出了叛徒！”
    “我的直系……被你们教廷的特级杀死了！”
    “不，不是被特级杀死的！”
    “是瓦拉克！七十二柱魔神瓦拉克！”
    “你们教廷的特级……跟魔神瓦拉克有勾结！！！”
    ……

 第129章 影子提取

    ……
    六百六十六，盐都不盐了。
    为了求饶，居然连爸爸都喊出来了吗？（不是）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阿尔贝托，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
    不过，畏惧也是正常的，
    毕竟自己刚才当著他们的面，一剑斩了莫里亚·该隱。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摇。
    就是隨手一挥。
    然后莫里亚·该隱的头就飞起来了。
    换成谁都得跪。
    “是真的！”
    另一边，塞西莉亚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跪在地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我的直系也被杀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原本是要去找铁拳莱特的！可却被瓦拉克杀了！直系死亡，我们都会有所感应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神父！我没有骗你！！”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抢时间。
    因为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个男人，没有耐心。
    “神父！瓦拉克……”
    话没说完。
    她看见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道光，从她的胸口位置，贯穿而过。
    叶苏將【圣光十字剑】拔出，剑身上，一滴血都没沾。
    但塞西莉亚，已再起不能。
    她直挺挺的倒下，死亡。
    他转过身，看向阿尔贝托。
    阿尔贝托还跪在地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塞西莉亚死了……】
    【莫里亚死了……】
    【死了，都死了……】
    【下一个，就是我……】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
    那层暗灰色的钢铁皮肤，早就维持不住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神父……神父！我承认血族之前的做法不对！”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可现在，我们不是应该要先解决魔神的问题吗？！”
    他抬起头，看著叶苏，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哀求：
    “你很强，我知道你很强！”
    “可瓦拉克毕竟是来自外狱的魔神！七十二柱魔神之一！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
    话没说完。
    他就和塞西莉亚一样，被【圣光十字剑】贯穿。
    阿尔贝托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燃烧的洞。
    他的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吗……】
    阿尔贝托的尸体，也如同塞西莉亚一般直挺挺的倒下。
    叶苏收回【圣光十字剑】，语气淡漠：
    “我懒得跟你说，你不配听。”
    剑身消散。
    金色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在空气中飘散，最后彻底消失。
    叶苏站在原地。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而目睹全程的贾辛·鲁克，则是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震撼之中。
    【莫里亚·该隱、塞西莉亚·卡帕多西亚、阿尔贝托·冯·卡斯坦……全都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血族最顶尖的战力。
    每一个名字，都活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可就在刚才，只是几个照面。
    这三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全部死在了他面前。
    死在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手里。
    贾辛·鲁克活了数百年。
    他见过无数强者，也见过无数死亡。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力量。
    这种纯粹的、压倒性的、不讲道理的、连反抗都谈不上的力量。
    【他不是在战斗……】
    贾辛在心里默默想著。
    【他是在清除。】
    【就像清除路边的杂草一样，隨手拔掉，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他活了数百年。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可他站在那个男人面前，却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面对一个站在山顶上俯瞰眾生的巨人。
    不，不是巨人。
    是神……
    贾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那些画面。
    还在处理那些，让他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信息。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起来。”
    贾辛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贾辛看著叶苏抬起手，掌心朝外，对著塞西莉亚和阿尔贝托的尸体再次说道：
    “起来。”
    贾辛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短路了。
    【起来？】
    【他在跟谁说话？】
    他的思绪还没转完。
    就看见了一件，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地面上。
    塞西莉亚和阿尔贝托尸体的影子，正在蠕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摇晃，不是光线变化导致的变形。
    是蠕动。
    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黑暗中缓缓甦醒。
    然后，那些影子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它们从地面上站起来。
    不，不是“站起来”。
    是“立”起来。
    像是有人把地面上的影子，像揭纸一样揭了起来。
    它们先是隆起，然后成形，最后化作了两道漆黑的、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人形轮廓。
    但和普通的影子不同。
    它们的眼睛位置，亮著光。
    幽蓝色的光。
    冷冽的，深邃的，像是从冥界深处点燃的鬼火。
    那两道黑影就那么站在叶苏面前，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应有的特徵。
    但它们“活著”。
    以一种完全不同於生命的形式，“活著”。
    而叶苏看著面前那两道漆黑的人形轮廓，满意地点了点头。
    【影子提取】。
    这是他来克萨市之前，人气值达到1100w+的时候，抽到的能力。
    人气值达1000万以后，就得100w才能抽一次能力了。
    所以，叶苏倒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还得攒一波再抽。
    反正有就抽了。
    本来还想著找个合適的机会使用。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也是把莫里亚烧得连灰都不剩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的。
    所以才会特意给后面的这两只，留个尸体。
    【话说血族亲王的影子，应该比普通货色强不少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然后他又抬起手，使用【记忆读取】。
    说白了，什么叛徒不叛徒的。
    不用你说，我自己一样能知道。
    我直接就是一个大调查（划去），搜魂（补兑），是一个【记忆读取】下去，自然就everything know！
    ……

 第130章 你应该庆幸，你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
    叶苏站起身。
    【记忆读取】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看见了。
    塞西莉亚、阿尔贝托的直系血族，在临死前传回来的那段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小男孩。
    七八岁的年纪，金色的头髮软软地贴在额前，穿著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外面套著深蓝色的小马甲。
    他就那么站在尸横遍野的血泊中央，歪著头。
    那双眼睛，是深紫色的。
    深邃得像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天真，天真得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
    ……
    叶苏继续翻看塞西莉亚的记忆。
    更多的画面，涌进他的脑海。
    血族十三亲王的议事厅。
    塞西莉亚坐在其中一把王座上，听著其他亲王討论著什么。
    “杀几个教廷的特级，就足够了。”
    康拉德·骸骨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杀谁？”伊戈尔问。
    然后，康拉德开始分配任务。
    “阿尔贝托，莫里亚，塞西莉亚，你们三个去杀贾辛·鲁克。”
    “卡蜜拉，你一个人去杀贝尼。”
    “至於莱特·索维克……”
    “那个最弱的特级，用不著亲王出手。”
    “派几个直系去就够了。”
    ……
    ……
    叶苏睁开眼睛。
    派了几个亲王的直系去杀莱特？
    可这些直系，却是被瓦拉克击杀？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担心贝尼，而是愤怒。
    纯粹的、压不住的愤怒。
    因为莱特·索维克。
    那个他已经在教堂里警告过的、让他“不要再做任何迫害人类的事情”的莱特·索维克。
    结果这莱特……
    血族是不勾结了，居然跑去勾结外狱的魔神？
    叶苏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过头。
    先是將塞西莉亚和阿尔贝托的尸体，焚烧殆尽。
    然后联繫教廷：
    “血族派了亲王去白银市刺杀贝尼，让那边的人做好准备。”
    叶苏又看向站在边缘的贾辛·鲁克：
    “莫里亚的能力，不是不可逆的。”
    “他的【时光侵蚀】，本质上是在目標身上施加一个『老化』的状態。”
    “这个状態有时间限制，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解除。”
    但还没等贾辛消化完这个信息，叶苏再次开口：
    “你应该庆幸，你是站在人类这边的。”
    【站在人类这边……吗？】
    他想起自己背叛血族的那一天。
    想起自己站在克萨市的街道上，看著那些普通人在阳光下行走、说笑、生活。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回去，是不想回去。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黑暗。
    但那些普通人的笑容，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平凡的、不起眼的、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叶苏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面朝夜空。
    六道光束，从他后背同时涌出。
    它们在空气中伸展、凝聚、成形。
    然后，六翼展开了。
    將这条被黑雾封锁的空间照亮。
    贾辛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炽天使之翼】！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他就那么站著。
    比神话更不真实，比炽天使更神圣。
    【炽天使之翼】自带的【神圣威压】，让贾辛的膝盖开始发软。
    但他咬著牙，没有跪下去。
    不是因为尊严，是因为他想站著看那个男人。
    叶苏没有回头。
    六翼猛地一扇，他的身体腾空而起！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冲向夜空！
    贾辛站在原地，仰著头。
    看著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金色光痕。
    看著它消失在天边。
    他的手，还挡在眼前。
    但已经不需要了。
    因为那道光芒，已经远去了。
    但他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那片金色的残影。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说。
    “我会的。”
    “站在人类这边。”
    “直到……最后。”
    ……
    ……
    纽特市。
    驱魔师总部顶层。
    莱特·索维克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夜景，和往常一样繁华。
    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迴荡。
    【完了完了完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办公室中央。
    那个小男孩还站在那里。
    七八岁的年纪，金色的头髮，深紫色眼睛，白色的亚麻衬衫，深蓝色的小马甲。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纯真的、不諳世事的困惑。
    但莱特知道，那只是表象。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男孩，是魔神。
    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你干什么？！”
    莱特的声音嘶哑的质问。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瓦拉克看著他，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像极了一个真正的小男孩在表达困惑。
    “帮你解决几只小虫子而已，不用感谢我。”
    “你想死吗？！”莱特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瓦拉克愣了一下。
    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以外的表情。
    “你说什么？”
    莱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男人的脸。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一拳把他轰进地里的男人。
    那个说“如果以后被我发现，你做任何迫害人类的事情，我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少一个特级”的男人。
    “那些血族直系……你出手击杀他们，是会被血族知道的！”
    莱特的声音在发抖：
    “血族知道是你杀的，他们就会知道……知道你在纽特市，知道你在跟我在一起！”
    瓦拉克看著他。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依旧平静。
    “那又怎么了？”
    莱特的牙关咬紧。
    “血族知道了，他们就会通知教廷！”
    瓦拉克歪了歪头。
    “所以，那又怎么了？”
    ……

 第131章 蛊惑

    ……
    莱特看著瓦拉克，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是魔神。
    他是来自外狱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他不在乎血族，不在乎教廷，不在乎任何人。
    可那个男人不一样。
    莱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教廷知道了……就会被那个男人知道的……”
    瓦拉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男人？”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不以为然的好奇。
    “那又……”
    瓦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著莱特，看著那双正在发抖的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轻柔，不再漫不经心。
    而是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妙的紧绷。
    “就是那个神父叶苏？”
    莱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瓦拉克站在原地，看著莱特。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从那个世界被毁灭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对那个身影的本能恐惧。
    当时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
    只是长得像，能力像，风格像。
    本质上，只是一个觉醒者。
    一个比较强的、刚好拥有那些能力的、人类觉醒者。
    可现在......
    看著莱特那副恐惧的样子，他忽然有点不確定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窗內，两个人站在那里。
    一个是魔神。
    一个是特级驱魔师。
    但此刻，他们都在想著同一个人。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
    瓦拉克率先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丝不安压下去。
    他是魔神。
    他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即使那个叫叶苏的神父再怎么厉害，那也终究只是个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跟魔神抗衡？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莱特。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恐惧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冷静的、算计的、猎人般的光芒。
    “你在害怕那个人类。”
    莱特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確实害怕。
    瓦拉克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起。
    “我能帮你。”
    瓦拉克继续往前走，走到莱特面前，仰起头看著他。
    那张稚嫩的脸上。
    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蛊惑人心的表情。
    “我能帮你復活你的弟弟，也能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莱特：“条件呢？”
    “我的条件，很简单。”
    瓦拉克的声音轻柔：“我需要一个『容器』。”
    “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承载我力量的容器。”
    “而你，莱特·索维克，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莱特的身体一震：“你要附身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本能的反感。
    瓦拉克摇了摇头。
    “不是附身。”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的误解。
    “是『降临』。”
    “我需要借用你的身体，作为我在人间的锚点。”
    “你的意识不会消失，你的人格不会被抹去，你还是你。”
    “只是，我会借你的身体，在这个世界上发挥出更多的力量。”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復活你的弟弟。”
    “而且，我还会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你想想，莱特。”
    “你的弟弟，那个在无色界被恶灵拖走的、年仅二十一岁的年轻人。”
    “他本来还有大好的年华，他或许也可以成为特级。”
    “他本来可以看著他的女儿长大成人，他本可以……”
    “闭嘴！”莱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
    瓦拉克没有闭嘴。
    “你犹豫了很久，莱特·索维克。”
    “你在犹豫什么？是怕那个人类？还是怕我？”
    “你想想，如果那个人类来了，他会怎么对你？”
    “他会杀了你。”
    “他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不会给你懺悔的时间。”
    “他会直接杀了你。”
    “而你死了，你的弟弟就永远回不来了。”
    “你甘心吗？”
    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他在利用你，他是魔神，他是敌人。你不能相信他。】
    另一个声音在说：【他说得对，如果叶苏来了，你会死……你死了，莱多就永远回不来了。】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你甘心吗？】
    这个內心的声音。
    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莱多的脸。
    想起那天在无色界，弟弟被无数只手拖进灰雾里的画面。
    想起那只从雾里伸出来的手，拼命地抓著空气。
    想起那个声音：“哥哥……快跑！”
    莱特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挣扎。
    “你需要我做什么？”
    瓦拉克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点。
    “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你只需要……把你的全身心都交给我。”
    他抬起手。
    那只苍白的小手，伸向莱特的额头。
    莱特站在那里，没有躲。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莱多……哥哥来了。】
    那只手，贴上了莱特的额头。
    那一瞬间。
    莱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里涌了出来。
    那不是魔力，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
    它涌入他的额头，涌入他的大脑，涌入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
    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
    “很好。”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在人间的锚点。”
    “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復活你的弟弟。”
    “也会帮你……解决那个人类。”
    ……

 第132章 献祭

    ……
    “那么，交易成立。”
    “以我瓦拉克之名，与你莱特·索维克，缔结契约。”
    “你將献祭这座城市的所有人，作为我降临的祭品。”
    “而我，將復活你的弟弟。”
    “契约，成立。”
    有什么东西，正在莱特的体內生根。
    那是瓦拉克的种子。
    是他的锚点。
    是他降临人间的……钥匙。
    “你说什么？！”
    莱特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开。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掐住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魔神的脖子，想要质问他，想要阻止他。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不属於他。
    他的手，他的脚，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听从著另一个意志的指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看著自己……
    不，看著瓦拉克抬起手。
    暗红色的血气，从掌心涌出。
    那些血气涌出窗户，涌向夜空，涌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无声无息地延伸、蔓延、连接。
    莱特的意识在疯狂挣扎。
    【停下！】
    【你疯了？！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那可是两百万人啊！！】
    瓦拉克没有回答他。
    或者说，他回答了。
    但那个回答，比沉默更让人窒息。
    “我没疯。”
    瓦拉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想想，莱特……你为了復活弟弟，已经做了多少错事？”
    “你和血族交易，放任研究所抓人，看著那些无辜的人被送进去，再也出不来……”
    “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已经错了，为什么不乾脆错到底？”
    “至少，你的弟弟能回来。”
    莱特的意识，在这一刻停滯了。
    那些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切进他的心里。
    不是疼。
    是比疼更可怕的东西。
    是绝望。
    是那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深渊底部，抬头看不见天空，低头看不见地面，四周只有无尽黑暗的绝望。
    【我……回不了头了？】
    他的脑子里，开始闪过那些画面。
    队长被恶灵潮淹没的那一刻。
    弟弟被无数只手拽进灰雾里的那一刻。
    特希站在他办公室阴影里，笑著说“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的那一刻。
    那些被送进研究所的、再也出不来的人。
    那些他假装看不见的、假装不知道的、假装和自己无关的……
    【那些人，都是因为我死的。】
    【如果不是我点头，特希的研究所不可能建起来。】
    【如果不是我默许，那些失踪案不会被压下去。】
    【如果不是我……】
    莱特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瓦拉克在做什么。
    是因为他自己，不想清醒了。
    清醒太疼了。
    清醒意味著要面对那些罪孽，要承认自己是个杀人犯，要接受弟弟回不来是因为自己不够强、不够快、不够拼命……
    【也许……他说得对。】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既然已经错了，为什么不乾脆错到底？】
    【至少……至少莱多能回来。】
    【……】
    窗外。
    那些暗红色的血气，还在蔓延。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把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还在睡梦中的人……
    都被那些细若游丝的血气，轻轻触碰了一下。
    莱特站在落地窗前。
    不，是瓦拉克站在落地窗前。
    他感受著那些血气传来的反馈，感受著这座城市两百多万人的位置、气息、生命力。
    “献祭的前置仪式，已经完成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猎人终於收网时的饜足。
    “当仪式正式启动的时候，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抽离生命力。”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一切……”
    “都会成为我降临的养分。”
    “而你的弟弟，也会因此復活。”
    “因为这场献祭，本质上是一次大规模的『生命转移』。”
    “死者的生命力，会被用来復活另一个人。”
    “你的弟弟，就是那个人。”
    莱特的意识，没有再挣扎，没有再质问，没有再怒吼……
    他只是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伤的、无处可去的、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的野兽。
    【莱多……】
    他在心里，默默念著弟弟的名字。
    【哥哥……哥哥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那些灯火里的人们，还在安睡。
    他们不知道，有一张死亡的网，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被当成了筹码。
    而瓦拉克，则是再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恶意。
    在他眼里，莱特·索维克不过是一颗棋子。
    一颗已经落位的、无法悔棋的、只能往前冲的棋子。
    至於这颗棋子在想什么，感受什么，痛苦什么……
    与他无关。
    瓦拉克抬起手，看著掌心里那些还在涌动的暗红色血气。
    “很快了。”
    他轻声说。
    “很快，我就能以完整的姿態降临人间。”
    “很快，这个世界就会知道……”
    “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纽特市的夜空，变了。
    夜空，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雾气笼罩。
    那雾气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地上升起来的。
    从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从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街道上。
    有人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这是什么？”
    “雾？怎么是红色的？”
    “好奇怪的味道……像是铁锈……”
    人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是献祭的前兆。
    ……
    ……
    瓦拉克盯著窗外。
    盯著那些正在被血气笼罩的、逐渐失去色彩的城市。
    【莱多……哥哥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莱特的意识，在不断默念。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哥哥……”
    莱特的意识猛地一震。
    那声音，他认识。
    那是莱多的声音。
    是他弟弟的声音。
    “莱多？！”
    他脱口而出。
    但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画面。
    画面里，莱多站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某种投影。
    他的表情，是悲伤的。
    他看著莱特，嘴唇动了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莱特读出了他的唇语。
    “哥哥，不要……”
    “莱多！”
    莱特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画面。
    但画面消散了。
    只剩下黑暗。
    和瓦拉克的声音。
    “你的弟弟，在呼唤你。”
    ……

 第133章 兄弟

    ……
    “你的弟弟，在呼唤你。”
    瓦拉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告诉你，不要这么做。”
    “但你觉得，他会愿意看到你为了他，牺牲两百万人吗？”
    【不会的。】
    【莱多不会愿意的。】
    【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的人……】
    “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契约已经成立。”
    “献祭已经开始。”
    “就算你现在停下来，那些人也不会活过来。”
    “他们已经被標记了。”
    “他们的生命，已经被抽离了一部分。”
    “就算你现在停下来，他们也会慢慢死去。”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献祭。”
    “至少，你的弟弟能回来。”
    莱特闭上眼睛。
    【莱多……】
    【哥哥……已经回不了头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瓦拉克掌心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整座城市，开始颤抖。
    那些被血气標记的人，开始感觉到异样。
    有人头晕，有人噁心，有人直接晕倒。
    街道上，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我头好晕……”
    “我也是……是不是中毒了？”
    “快叫救护车！”
    “电话打不通！信號没了！”
    “……”
    恐慌，开始在城市里蔓延。
    而在这片恐慌的中心，瓦拉克站在落地窗前。
    而莱特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但他的耳边，一直迴荡著那个声音。
    “哥哥，不要……”
    就在这个时候。
    瓦拉克的身影，从莱特的身体里缓缓抽离。
    莱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终於回归。
    【我……】
    【我还活著？】
    他撑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从额头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而瓦拉克，已经恢復了那个小男孩的模样。
    他就那么站在莱特面前，歪著头。
    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后，他抬起手。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编织、塑形。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一团正在孕育生命的子宫。
    光芒之中，一个轮廓开始浮现。
    先是骨骼，然后是筋肉，然后是血管，然后是皮肤。
    一具身体，从无到有，从虚到实，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成形。
    那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深棕色的短髮，五官和莱特有七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
    他就那么闭著眼睛，悬停在半空中，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婴儿。
    莱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莱多……”
    瓦拉克收回手，暗红色的光芒消散。
    那具身体缓缓下降，双脚落在地面上，稳稳地站著。
    然后，他的睫毛动了动。
    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和莱特一模一样，深棕色的，带著一种刚睡醒时的迷糊。
    他看著莱特，嘴唇动了动。
    “哥……哥？”
    莱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莱多！”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衝过去，一把抱住那个年轻人。
    “莱多……莱多……”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弟弟的名字。
    他在哭。
    哭得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瓦拉克站在旁边。
    看著这对重逢的兄弟，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是一团正在被风吹散的烟雾。
    他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
    “契约，完成。”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
    ……
    办公室里，只剩下莱特和莱多。
    莱特还抱著弟弟，眼泪止不住地流。
    莱多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回抱哥哥。
    他的眼睛，看著窗外的城市。
    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正在崩塌的城市。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哥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莱特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弟弟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喜悦，没有重逢的激动。
    只有悲伤。
    还有……失望。
    莱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莱多，哥哥想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哥哥想让你回来……”
    莱多看著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哥哥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可是哥哥……”
    “你为了我，牺牲了那么多人……”
    “你觉得，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笑著叫你哥哥吗？”
    莱特闻言，万般情绪上头。
    最终，无话可说。
    但，莱多看著他，继续说。
    “哥哥，你变了。”
    “你不再是当年那个，发誓要守护所有人的哥哥了。”
    “你变成了……”
    “你曾经最痛恨的那种人。”
    莱特想反驳，想说“我不是”，想说“我是为了你”。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莱多说的，是事实。
    他变了。
    从无色界回来之后，他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发誓要守护所有人的莱特·索维克。
    他变成了一个为了復活弟弟，不惜牺牲任何人的……怪物。
    “莱多……”
    莱特伸出手，想要再次抱住弟弟。
    莱多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哥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
    只有悲伤……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耀眼的光芒，从窗外射进来。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间办公室都被照得雪白。
    亮得莱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光芒中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莱特！！”
    听到声音的瞬间，莱特心臟收缩。
    他强撑著睁开眼睛。
    光芒之中，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黑色的神父长袍，背后是六只纯白色的羽翼。
    那张脸，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
    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愤怒。
    纯粹的、压不住的、让人骨髓发寒的愤怒。
    叶苏。
    他来了。
    ……

 第134章 降临

    ……
    叶苏落在办公室的地面上。
    六翼在他身后收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扫过窗外的城市，扫过莱多，最后落在莱特身上。
    然后，他动了。
    一步跨出。
    【瞬移】。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莱特面前。
    不到一步的距离。
    那张脸，近在咫尺。
    莱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一只拳头朝自己的面门轰来。
    那一拳，叶苏没收住力。
    因为他太愤怒了。
    愤怒到在看见莱特的那一瞬间，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动了。
    “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莱特的脸上。
    他的头颅，在那一瞬间炸开。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炸开。
    颅骨碎裂，鲜血飞溅。
    半个脑袋，消失了。
    莱特那消失了半个脑袋的身体往后飞去，撞上墙壁，然后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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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蹲下身，伸出手。
    【治癒术】。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碎裂的颅骨开始重新拼合，撕裂的皮肤开始癒合。
    瞬息间。
    莱特的脑袋，恢復如初。
    他的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就是叶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
    叶苏伸出手，掐住莱特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莱特的双脚离地，喉咙被掐住，呼吸不畅。
    但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知道，挣扎没有意义。
    叶苏看著他，另一只手抬起。
    【记忆读取】。
    ……
    ……
    无色界。
    莱多被无数只手拽进灰雾里，伸出手，拼命地抓著空气。
    “哥哥！救我！！”
    然后那声音变了。
    “哥哥……快跑……”
    莱特跑了。
    他拼命地跑，不敢回头……
    ……
    ……
    画面跳转。
    特希站在他办公室的阴影里，笑容篤定。
    “莱特·索维克，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我有办法，让你的弟弟復活。”
    “只需要在你的管辖地区建一个研究所，还需要大量的人类，以及觉醒者。”
    “只要铁拳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够换来復活你弟弟的机会。”
    莱特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了。
    “……可以。”
    ……
    ……
    画面继续跳转。
    朱恩站在他的办公室里，脸上带著不屑的笑。
    “莱特大人，那个流浪汉太碍事了，我就顺手解决了。”
    “还有那个小女孩，她在我们追捕目標的时候乱跑，我就杀了她……”
    莱特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
    ……
    画面再次跳转。
    瓦拉克站在他面前，深紫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想復活你的弟弟吗？”
    “我可以帮你。”
    莱特犹豫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
    ……
    ……
    叶苏收回手指。
    他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愤怒。
    上次在教堂，叶苏没有读取莱特的记忆。
    他只是通过那只吸血鬼的记忆，知道了莱特为了血族的復活秘术，放任血族建立研究所。
    叶苏当时觉得，莱特毕竟是教廷的特级驱魔师，之前也守护了人类很长时间。
    而且研究所建立的时间並不算长，所以也就只是警告他一下。
    可现在看来……
    莱特不只是放任血族建立研究所。
    手下的那个朱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虐杀普通人，他不管。
    为了復活弟弟，和魔神勾结，献祭两百多万人。
    而且魔神的降临，献祭两百多万人，还只是前置条件。
    如果真的让瓦拉克彻底降临人间……
    叶苏没有再想下去。
    他低头，看著被自己掐著脖子的莱特。
    “莱特·索维克。”
    叶苏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
    “你该死。”
    叶苏鬆开手，把他往地上一丟。
    莱特摔在地上，咳嗽了两声。
    然后，他看见叶苏抬起手。
    虚空中，亮起金色的光斑。
    数把武器，从那些金色的光斑中缓缓浮现。
    剑尖朝下，枪尖朝下，斧刃朝下。
    全部对准莱特。
    【王之財宝】！
    莱特躺在地上，看著那些悬浮在头顶的、密密麻麻的金色武器。
    他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些光芒。
    然后，他听见叶苏说了一个字。
    “落。”
    那些武器，瞬间倾泻而下。
    剑刺穿他的肩膀，枪刺穿他的手臂，戟刺穿他的大腿，斧钉穿他的脚掌。
    一把接一把，一把接一把。
    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莱特咬著牙，没有叫。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莱多站在旁边，看著哥哥被那些武器钉在地上，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的眼眶红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说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转过头，对上叶苏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闭嘴。”
    叶苏收回目光，转过身。
    看向窗外。
    此刻。
    纽特市，正在崩塌。
    不是建筑物在崩塌，是现实本身在崩塌。
    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裂隙。
    那道裂隙，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巨眼。
    裂隙的边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像蛇鳞一样的东西。
    那些鳞片层层叠叠，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蠕动，像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而在那道裂隙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先是头。
    一个巨大的、覆盖著漆黑鳞片的、有著两只角的头。
    然后是脖子。
    然后是肩膀。
    然后是前肢。
    那只双头龙，从裂隙中探出半个身子。
    它的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像一把双头镰刀从天空斩落。
    四只暗金色的竖瞳，俯视著脚下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
    然后，它的身躯开始下沉。
    巨大的翅膀展开，遮住了小半片天空。
    它盘踞在纽特市上空。
    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山脉。
    而在那只双头龙的背上。
    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魔神。
    瓦拉克。
    瓦拉克的本体，此刻从双头龙背上浮现。
    他看起来像七八岁的男孩。
    深紫色头髮，白色亚麻长袍，赤足。
    背后一对天使翅膀，纯白色，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声息。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就像他一直都在那里。
    那张稚嫩的脸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期待。
    又像是，终於等到了这一刻的饜足。
    他低头，俯视著这座城市。
    俯视著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
    和那些，正在死去的人……
    ……

 第135章 我將独自击杀瓦拉克

    ……
    梵蒂冈。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那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自教廷成立以来，这种警报只响过一次。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如鼓点。
    穿著白色长袍的文职人员，抱著文件从各个办公室里衝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最高警报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类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指挥大厅里。
    巨大的屏幕墙上，正显示著纽特市的实时画面。
    天空是灰白色的，地面是暗红色的。
    画面的正中央，一只双头龙正盘踞在城市上空。
    而在那只双头龙的背上。
    瓦拉克。
    此刻以完整的姿態，降临人间。
    整个指挥大厅里。
    所有人看著屏幕里的那个身影，看著那双深紫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费恩站在指挥台前，一只手按著通讯器，另一只手撑在檯面上，指节泛白。
    “冕下，纽特市已经彻底失联。”
    “最后传回来的画面，就是您看到的这些。”
    “驻守纽特市的特级驱魔师莱特·索维克，目前生死不明。”
    “他的手下，同样联繫不上。”
    费恩顿了顿，喉咙滚动了一下。
    “整个纽特市，两百多万人口……”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状况。
    那座城市还在那里，建筑物还在那里，街道还在那里。
    但那里面的两百多万人……
    还活著吗？
    他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屏幕墙前。
    “瓦拉克……”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这位来自外狱的存在，以完整的姿態降临人间。
    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那道隔绝外狱与现实世界的屏障，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这意味著，更多的魔神，更多的恶魔，更多的黑暗生物，隨时可能从裂隙中涌出……
    此刻，他们都在看著塞廖尔。
    等著他做出决定。
    塞廖尔睁开眼睛。
    “启动全频道通讯。”
    他的声音在指挥大厅里迴荡，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
    “通知所有驱魔师，所有圣骑士，所有教廷所属战斗人员。”
    “目標：纽特市。”
    “任务：击杀魔神瓦拉克，拯救纽特市倖存者。”
    费恩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著，额头的汗珠滴在按键上，他顾不上擦。
    “冕下，全频道通讯已启动！”
    “所有驱魔师终端已上线！圣骑士团所有小队已接通！各特级驱魔师通讯链路正常！”
    塞廖尔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各位。”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链路，传到了每一个驱魔师的终端上，传到了每一名圣骑士的耳朵里。
    “我是塞廖尔·维图里。”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已入侵现实世界。”
    “目前，纽特市已全面沦陷。”
    “我命令……”
    他的话没说完。
    一个声音，忽然在全频道通讯里响了起来。
    “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已就位。”
    “我將独自击杀瓦拉克。”
    “无需增援。”
    全频道通讯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守住其他城市，防止黑暗生物趁虚而入。”
    “瓦拉克，交给我。”
    “……”
    ……
    说完这句话，他的通讯频道就安静了。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著屏幕墙。
    看著那个已经黑掉的通讯標识。
    塞廖尔站在原地。
    沉默了几秒后，他开口了。
    “按他说的做。”
    费恩猛地转过头：“冕下？！”
    “其他特级，驻守各自城市，防止黑暗生物趁虚而入。”
    塞廖尔的声音，不容置疑。
    “圣骑士团，待命。”
    “如果……如果失败了，我们再上。”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叶苏失败了，他们上不上，结果都一样。
    如果连一穿六位特级的叶苏都杀不了他……
    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杀得了他了。
    ……
    ……
    纽特市。
    莱特驱魔师总部，顶层办公室。
    叶苏站在窗边。
    窗外，是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和那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双头龙。
    和那个站在龙背上的魔神。
    瓦拉克。
    他穿著白色亚麻长袍，赤足站在龙背上。
    背后的天使翅膀轻轻扇动，深紫色的头髮在风中飘动。
    他就那么站著，低头俯视著脚下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瞰螻蚁的、理所当然的平静。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道目光，从某栋建筑的顶层窗户里投过来。
    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瓦拉克低下头。
    他看见了。
    那栋楼的顶层，一扇窗户后面，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
    他就那么站著。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隨意地垂在身侧。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不是恐惧，不是敬畏。
    是一种审视猎物的玩味。
    瓦拉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眼神……】
    【又是那个眼神……】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双头龙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左边的那颗头颅猛地转向那扇窗户，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嘶鸣不是咆哮，是挑衅。
    嘶鸣声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狂风从龙嘴里喷出，吹得街道上的废墟碎片四处飞扬。
    叶苏站在窗前。
    额头前的头髮，被风吹得微微飘起。
    但他没有躲，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他就那么站著，看著瓦拉克。
    那双眼睛里，那种玩味的眼神。
    没有任何变化。
    瓦拉克看著那双眼睛。
    他的手指，蜷缩得更紧了。
    【他为什么不怕？】
    【他凭什么不怕？】
    【我是魔神，我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他一个人类，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

 第136章 真知领域

    ……
    瓦拉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了手。
    那一瞬间，以他为中心。
    一道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寸空间，都被那层波动笼罩。
    【真知领域】。
    瓦拉克的能力，名为“真知”。
    揭示真相，告知隱藏之物。
    在他的领域里，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遗忘。
    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真相。
    每一个人，都会被迫面对他们最想逃避的现实。
    领域覆盖整座纽特市的瞬间，两百多万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东区，一栋居民楼的客厅里。
    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她看见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三年前死於车祸的、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是睡著了”的儿子。
    她看见了他死前的最后画面。
    那辆失控的卡车，那张惊恐的脸，那个被压在车轮下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不……不要……不要再放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板上。
    但那画面没有停。
    它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
    南区。
    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捂著耳朵，眼睛死死闭著。
    她看见了自己的丈夫。
    那个她一直怀疑出轨、却始终没有证据的丈夫。
    她看见了他和另一个女人在酒店房间里纠缠的画面，看见了他对那个女人说“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的画面，看见了他回家后对她笑著说“今天加班，累死了”的画面。
    “骗子……骗子……”
    她的声音嘶哑，但她没有睁开眼。
    因为睁开眼，也看不见別的。
    那些画面，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
    北区。
    一个 男孩坐在地上，背靠著货架，眼睛瞪得溜圆，瞳孔涣散。
    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他看见了父亲在公司的会议上低声下气地向老板求饶，看见了父亲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偷偷抹眼泪，看见了父亲跪在医院的走廊里、求医生再给母亲一次治疗的机会。
    “爸……”
    男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世界观崩塌之后的茫然。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原来是这样的。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在他面前永远笑著、永远坚强的男人，原来也会哭，也会求饶，也会绝望……
    ……
    整座城市，两百多万人。
    此刻，全部被那些“真相”淹没。
    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人疯狂地砸著墙壁、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没有人死。
    但，他们的精神，正在崩溃。
    而在那些被“真相”击溃精神的人身边，地面开始龟裂。
    地狱大蛇，从地下钻出。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巨大的、长满了环形利齿的嘴。
    它们的目標，不是那些还在挣扎的人，不是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人。
    而是那些已经被“真相”击溃精神的人。
    那些跪在地上哭泣的，那些蜷缩在墙角发抖的，那些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的人。
    地狱大蛇张开巨口，缠绕住他们的身体。
    他们不会死。
    他们被拖入地下，拖进那些暗绿色的鳞片覆盖的裂隙里。
    然后，消失不见。
    变成瓦拉克军团中的一员。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祭场。
    那些从地下钻出的地狱大蛇在城市里游走，像是一道道暗绿色的河流。
    它们在街道上穿行，在建筑物之间缠绕，在地下和地面之间来回穿梭。
    每一次穿梭，都带走一批人。
    瓦拉克站在双头龙背上，俯瞰著这一切。
    那些尖叫、那些哭泣、那些崩溃……
    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不过是螻蚁被碾碎时的声响罢了。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重新看向那扇窗户。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还没有动。
    但他的身后，办公室里。
    莱特·索维克。
    和他的弟弟，莱多。
    两人同样被“真相”衝击。
    叶苏转过头。
    看了一眼，地上的莱特和莱多。
    然后，他抬起手。
    【影子提取】。
    两道黑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站起来。
    正是塞西莉亚和阿尔贝托。
    血族十三亲王中的两位，死后被叶苏提取成影子士兵的存在。
    “看好他们。”
    两道黑影同时转过身，面朝莱特和莱多的方向。
    窗外的夜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的黑色长袍。
    他站在窗前。
    面对著那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双头龙，面对著那个站在龙背上的魔神。
    然后，他开始热身。
    简单的拉伸，隨意的活动。
    做完这些，他放下手臂，重新看向窗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
    莫名的兴奋。
    瓦拉克站在龙背上，看著那栋楼的顶层。
    看著那个正在热身的黑色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里，带著嘲讽，带著不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呵。”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夜空里。
    “卑微的人类，你也不过只……”
    话没说完。
    那个黑色身影，从窗户里消失了。
    下一瞬。
    那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不到一步的距离。
    那张脸，近在咫尺。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只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腹部。
    瓦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腹部。
    “轰---------！！！”
    一声巨响。
    瓦拉克的身体，像一颗被全速击打的棒球，从龙背上弹射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他的视线在旋转，天空和地面在他眼前交替闪过。
    他飞过了好几条街区，撞穿了好几栋建筑。
    最后，嵌进了某栋楼的墙壁里。
    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落，砸在他身上。
    瓦拉克嵌在墙壁里，眼睛还睁著。
    他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刚才发生的事。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他是魔神。
    他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
    他不应该被一个人类打中。
    不应该。
    可他的腹部，那股剧痛，还在持续。
    那是真实的，不容否认的，切切实实的。
    他被打了。
    被一个人类。
    一拳轰飞了。
    ……

 第137章 沙包

    ……
    双头龙还盘踞在城市上空。
    它的主人被打飞了，但它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颗头颅同时转向瓦拉克飞出去的方向，四只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然后，它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灼热的、暴烈的、不讲道理的气息，从它脚下升起。
    它转过头。
    看见了那个黑色身影。
    叶苏悬停在双头龙上方，低著头，看著这只遮天蔽日的巨兽。
    “到你了。”
    叶苏起手。
    【雷暴】！
    无数道闪电，从天空中劈下来。
    不是普通的闪电，是那种粗如水桶、亮如白昼、带著毁灭一切的气息的雷柱。
    它们从灰白色的云层中劈下，精准地落在双头龙的身上。
    第一道雷，劈在左边那颗头颅上。
    鳞片炸裂，血肉横飞。
    那颗头颅发出一声惨叫，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第二道雷，劈在右边那颗头颅上。
    那头巨兽的脖子被劈出一个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空中倾泻而下。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无数道雷柱从天空中劈下，將那只双头龙淹没在雷海之中。
    那场景，像是天劫。
    像是世界末日。
    像是某种只在神话传说中出现过的、凡人不可直视的审判。
    双头龙的身体开始坠落。
    它的翅膀被雷劈断了，它的鳞片被雷烧焦了，它的血肉被雷蒸发了。
    它从天空中坠落，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流星。
    “轰---------！！！”
    它砸在地面上，砸碎了街道，砸塌了建筑，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暗红色的血液从坑里涌出来，匯成小溪，匯成河流。
    那只双头龙，躺在坑底。
    两颗头颅，都断了。
    四只暗金色的眼睛，都闭上了。
    它死了。
    叶苏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只巨龙的尸体。
    然后，使用【追踪】。
    瞬息间，他就找到了。
    瓦拉克。
    他正嵌在某栋楼的墙壁里，从碎石中挣脱出来。
    叶苏收回手，理了理袖口。
    “一个不入流的魔神，居然还敢入侵现实迫害人类？”
    “真是找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
    ……
    另一边。
    瓦拉克嵌在墙壁里。
    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恐惧。
    双头龙，此刻正从天空中坠落。
    它的两颗头颅都断了。
    鳞片被雷烧焦，翅膀被雷劈断，身体被雷贯穿。
    它砸在地面上，“轰”的一声，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瓦拉克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他想起自己之前。
    看到叶苏的【炽天使之翼】、【圣光十字剑】，以及【爆炎】的时候。
    他以为叶苏是米迦勒转世。
    是那个曾经杀穿地狱、斩杀无数恶魔的天国副君。
    可现在他不確定了。
    因为米迦勒，不会召唤雷暴。
    米迦勒的能力，是圣光，是火焰，是那把审判之剑。
    但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远不止这些。
    【他比米迦勒更强。】
    【不，不只是更强……】
    【他根本不是米迦勒，他是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摺叠了一下。
    瓦拉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穿著黑色衬衫的男人，从摺痕里迈步走了出来。
    距离他，不到半步。
    眼神冰冷。
    瓦拉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叶苏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叶苏没有收力。
    “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瓦拉克的脸上。
    那一瞬间。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瓦拉克脑子里炸开。
    然后，他的整个头颅炸开了。
    瓦拉克甚至来不及惨叫。
    他的意识，在头颅炸开的瞬间就陷入了黑暗。
    但那黑暗，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下一秒，他的头重新长了出来。
    瓦拉克睁开眼睛。
    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叶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杀不死我……】
    【只要有献祭法阵在，我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的恐惧消退了几分。
    但下一刻，叶苏开口了。
    “倒是个好沙包。”
    瓦拉克愣了一下。
    沙包？
    瓦拉克咬著牙，抬起手。
    他要反击。
    他不能一直被压著打……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
    叶苏的脚已经到了。
    一脚踏在他抬起的那只手上。
    “砰！”
    那只手，被狠狠地踩了回去，撞在墙壁里，碎石飞溅。
    瓦拉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骨在那一脚之下碎成了粉末。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瓦拉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什么。
    “等……”
    “我等nm！！”
    叶苏拉开双臂，双拳紧握。
    正所谓。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
    然后，他俯下身形。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那拳头，像暴雨一样落下。
    不是一拳一拳的打。
    是暴风骤雨。
    是雷霆万钧。
    是那种让人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的、连绵不绝的、狂野的打击。
    叶苏越打越快！
    他的拳头在空中留下无数道残影，那些残影重叠在一起，像是他长了无数条手臂。
    整个废墟，都在他的拳下颤抖。
    碎石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飞溅，地面开始塌陷！
    那栋楼，终於撑不住了。
    “轰隆隆---------！！！”
    整栋楼，在他们脚下崩塌。
    碎石、钢筋、混凝土、玻璃窗，全部往下坠落。
    但叶苏没有停。
    他的拳头，还在往下落。
    瓦拉克的身体，在那些拳头的打击下，不断下坠。
    而瓦拉克的身体，在这一路下坠的过程中，不断地被打碎，不断地再生，再被打碎，再再生。
    他的脸碎了，长出来。
    胸口碎了，长出来。
    手臂碎了，长出来。
    可再生的速度，开始跟不上了。
    因为叶苏的拳头，越来越快。
    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再生完整，下一波打击已经到了。
    快到他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不断地切换。
    快到他的再生能力，终於达到了极限。
    “砰！！！！！！”
    ……

 第138章 不可名状

    ……
    最后一拳。
    瓦拉克的身体，砸在地面上。
    不是废墟的地面，是地下停车场的地面。
    而叶苏，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神父袍，一尘不染。
    除了双拳头上，沾满了鲜血。
    但其他地方，没有一滴血。
    因为有【引力屏障】把那些飞溅的血雾，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叶苏低头，看著坑里的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甚至连汗都没出。
    “还活著呢？”
    坑底，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开始蠕动。
    血肉在翻涌，骨骼在重组，皮肤在覆盖。
    瓦拉克，再次凝聚成形。
    他躺在坑底。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身体还在不断地癒合，不断地再生。
    但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愤怒，甚至不再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崩溃。
    完完全全的、彻彻底底的、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崩溃。
    他抬起头。
    看著那个站在坑边的男人。
    看著那双沾满鲜血的拳头。
    看著那件一尘不染的黑色神父袍。
    【他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类，他不是天使，他不是恶魔……】
    【他是什么？！】
    瓦拉克躺在坑底。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真知领域】对他没用？】
    他是瓦拉克。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他的能力名为“真知”。
    揭示真相，告知隱藏之物。
    在他的领域里，没有秘密，没有谎言，没有遗忘。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真相。
    可这个男人呢？
    他站在瓦拉克面前。
    眼睛平静，没有任何被“真相”衝击的跡象。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好像……
    他的领域，根本影响不到他。
    【为什么？】
    瓦拉克咬著牙，再次发动能力。
    深紫色的光芒从他瞳孔中涌出，像一道无形的利箭刺向叶苏。
    他要看清这个男人。
    他要知道他是什么来歷，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光芒消散。
    他还是一无所获。
    不是“看不透”，是“看不到”。
    就好像这个男人根本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记录之中，没有过去，没有来源，没有任何可以被揭示的“真相”。
    【这怎么可能……】
    一个他无法看透的、不受他领域影响的存在。
    瓦拉克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些恐怖的画面……
    那时候，天堂还在。
    然后，它们来了。
    那些不可名状的、扭曲的、超出任何生物认知范畴的东西。
    它们从虚空中涌现，像潮水一样涌向天堂。
    天使们举起圣剑，展开羽翼，以圣光为盾，以火焰为矛。
    他们战斗了。
    英勇地、无畏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战斗了。
    然后，天堂陨落了……
    天堂，不復存在。
    再然后，就轮到了外狱……
    那时候，外狱还没有沦陷。
    墮落天使路西法还坐在他的王座上，冥王哈迪斯还在他的冥界里审判亡灵，冥神奥西里斯还在维持著生与死的平衡，死亡女神海拉还在她的寒冷宫殿里沉睡……
    那时候，他还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他是瓦拉克，是统御数十个恶魔军团的强者，是站在外狱顶点的存在之一。
    然后，它们来了……
    它们从外狱的边缘涌现。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错乱，法则崩坏。
    路西法派遣了最强大的军团去迎战。
    然后，军团消失了。
    哈迪斯亲自出手，率领冥界的亡灵大军。
    然后，大军覆灭了。
    奥西里斯试图用生死法则构筑防线。
    然后，法则崩溃了。
    海拉用她的寒冰冻结了整片区域。
    然后，冰层融化了。
    瓦拉克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那些连魔神都无法理解的存在，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外狱……
    那种恐惧……
    是面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超出认知范畴的东西时，那种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就像一只蚂蚁，第一次意识到了人类的存在。
    它看不见人类的轮廓，听不见人类的声音，感知不到人类的温度。
    但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什么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足以碾碎它的一切认知的东西，就在它面前……
    他想起自己逃离外狱的那一天。
    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已经快要吞噬他的领地了，他的军团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拼尽全力撕开一道裂隙，从外狱逃了出来。
    逃到了人间。
    他以为，只要逃离外狱，就能摆脱那些东西。
    他以为，只要降临人间，就能找到新的容身之所。
    可现在。
    他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看著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看著他隨手就能击碎自己全力一击的实力，看著他无法被【真知领域】看透、也无法被影响的存在方式。
    瓦拉克想起了那些东西……
    【一样的……】
    【他和那些东西……是一样的……】
    不是力量上的相同，是“维度”上的相同。
    都是超出认知的、无法理解的的存在。
    瓦拉克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痉挛。
    “你……到底是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颤抖，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恐惧。
    “是邪神吗？”
    叶苏站在坑边，低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从平静变成了困惑。
    “……邪神？”
    叶苏皱起眉头，像是在回味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里带著点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瓦拉克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在否认？】
    【不对……他不是在否认，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邪神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
    ……
    ps：
    （感谢【挑灯僧】的（大神认证）*1！）
    （这本书目前也算是即將度过新书期，世界观也在慢慢展开，emm……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会努力把这本小说写好的！！感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明日三更！）

 第139章 信息&乱码

    ……
    瓦拉克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到底是什么……】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在他的意识里反覆切割，搅得他几乎要发疯。
    不是强大。
    强大这个词，太简单了，太浅薄了。
    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
    那是某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超出一切认知范畴的......
    【就像是那些东西一样……】
    外狱。
    曾经的那里，虽然混乱，虽然黑暗，虽然充斥著恶魔与杀戮。
    但至少，是有秩序的。
    七十二柱魔神各有各的领地，路西法、哈迪斯、奥西里斯、海拉四位站在顶端，维持著外狱的基本平衡。
    可自从那些东西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只有那四位存在，才能够保持清醒，一点一点地构筑防线，一点一点地抵挡那些东西的侵蚀。
    而那些东西，还在不断地涌入。
    它们是来自维度之外的、不可名状的、无法理解的。
    它们的名字，只是人类语言的勉强音译，根本无法承载其真正的含义。
    克苏鲁……
    这是他所知道的，代表那些东西的其中一个称谓。
    一个標籤，一个代號，一个让认知不至於彻底崩溃的锚点。
    仅此而已。
    现在的外狱，除了那四位还在勉强抵御之外，几乎已经彻底沦陷了。
    瓦拉克知道的七十二柱魔种中，除了他自己。
    因为【真知】能力，让他始终保持著理智。
    但，他也因此始终活在恐惧之中。
    其他的魔神，基本上都已经受到了那些东西的影响。
    不是被杀死，是被“感染”。
    他们的意识开始混乱，他们的行为开始失控，只保留著一个念头：
    进攻里狱！
    那些被影响的魔神，不断地进攻对应东方现实世界的里狱。
    而那些东西本身，还在不断地涌入。
    瓦拉克知道，就算自己逃到了人间，或许也逃不掉。
    因为那些东西，迟早会找到这里。
    它们会吞噬这个世界，就像吞噬天堂一样，就像吞噬外狱一样。
    等外狱彻底沦陷之后，紧接著就是里狱。
    等里狱再被攻破，那么那些东西，就会彻底入侵人间……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他本来以为，凭藉自己的【真知领域】，至少能提前感知到那些东西的降临，然后再次逃跑。
    可他没想到。
    还没等那些东西来，他就已经遇到了一个他同样无法看透的、不受他领域影响的、强大到不可理喻的存在。
    瓦拉克抬起头，看著坑边那个穿著黑色神父袍的男人。
    那双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平静的，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逃……】
    【必须逃……】
    【逃到东方……】
    【至少对应东方的里狱，还没被那些东西攻破……】
    可瓦拉克不知道的是，他的所有想法。
    早就被叶苏洞察。
    坑边的叶苏，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虚空禁绝】。
    他逃不掉了。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迅速凝聚。
    【圣光十字剑】！
    瓦拉克看著那柄剑，看著剑身上跳动的圣焰。
    他的眼睛里，倒映著那柄剑。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灵魂在颤慄。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知道，躲不掉。
    叶苏握著剑，手腕一抖。
    那柄长剑从他的手中激射而出，带著刺目的金光，带著破空的尖啸，直直地刺进瓦拉克的胸口。
    “噗嗤！”
    剑身贯穿他的身体，钉在地上。
    圣焰从伤口边缘燃烧起来，灼烧著他的血肉，灼烧著他的灵魂。
    他想伸手去拔。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他看见，坑边的叶苏，正缓缓朝他走来。
    夜风吹动那件黑色的神父长袍，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瓦拉克被钉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的。
    瓦拉克放弃了思考。
    因为，他无法抵抗。
    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而叶苏，则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开始【记忆读取】。
    记忆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叶苏的瞳孔深处。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飞速闪过……
    叶苏也从这些记忆中，得知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
    1：瓦拉克说的那些邪神，指的是克苏鲁神话中的邪神。
    2：天堂是真实存在的，只是被克苏鲁打爆了，上帝跟天使们不知所踪。
    3：东方那边，同样存在天庭，不过天庭那边的眾仙成功抵御了克苏鲁的入侵。
    4：地狱分为外狱、里狱，外狱目前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克苏鲁入侵侵占，但是由於地狱是一体的，克苏鲁邪神想要入侵现实人间，还得攻破里狱才行，所以目前那些克苏鲁邪神，正在想办法入侵里狱。
    5：由於天堂被毁，导致目前西方这边的人，死后都到不了天堂，只会到地狱。
    6：由於外狱目前被克苏鲁大规模入侵，所以导致西方这边的人死后，到外狱之后就会直接化为恶灵，而由於路西法、哈迪斯、奥西里斯、海拉四位目前正在抵御克苏鲁的入侵，无法维持外狱的正常秩序，所以也没办法阻止那些恶灵入侵西方所在的现实人间。
    7：恶魔是由恶灵互相吞噬而来的。
    8：瓦拉克其实早就死了，七十二柱魔神其实相当於是一个职位，类似於神格……谁能杀死现任的瓦拉克就能够新一任的瓦拉克，並且获得【真知】的能力，现在的瓦拉克其实就是一个名为阿索斯的恶魔，杀死了上任瓦拉克之后成为的……另外瓦拉克並不是主观想要入侵人间，而是为了逃离外狱，才想要降临现实人间。
    9：关於献祭法阵的术式运转原理。
    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段关於克苏鲁邪神的信息。
    则全都是乱码……
    ……

 第140章 献祭逆转

    ……
    叶苏站起身。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漠然。
    “克苏鲁？”
    他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又突然释怀地笑了。
    “这世界观，未免也太杂烩了吧？”
    吐槽了一句之后。
    他低头，看著坑底那个浑身是血、眼神涣散的瓦拉克。
    叶苏看著他，语气平淡：
    “原来如此。”
    “你不是来入侵人间的。”
    “你是来逃难的。”
    瓦拉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著叶苏，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叶苏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
    “那些东西，会追过来吗？”
    瓦拉克的嘴唇动了动。
    他本想说“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答案。
    “会。”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篤定。
    “它们迟早会来的。”
    “它们会吞噬这个世界，就像吞噬天堂一样。”
    “你以为你能阻止它们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你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你不知道它们有多强大。”
    “你以为你很强，可你在它们面前，什么都不是！”
    “就像我一样！就像那些天使一样！就像路西法一样！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迴荡，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像是一声声绝望的迴响。
    叶苏看著他。
    没有说话。
    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歇斯底里，看著他崩溃，看著他在恐惧中挣扎。
    “你说得对。”
    “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也不知道它们有多强大。”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不管它们是什么。”
    “来到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叶苏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而这里的规矩，我说了算。”
    此刻的瓦拉克，正被【圣光十字剑】钉在坑底。
    他看著那个站在坑边的男人。
    月光落在他身上，黑色的神父长袍，流转著淡金色纹路的衣角。
    他就那么站著，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像是一座山。
    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瓦拉克想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知道它们有多可怕”。
    他想说“你根本不明白你在面对什么”。
    他想说“你一定会失败的，就像天堂一样，就像外狱一样”。
    但他说不出口。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没有居高临下的蔑视。
    只有一种平静。
    习惯了一剑斩下龙头，习惯了火焰焚烧一切，习惯了面对那些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东西的平静。
    而叶苏。
    低头看著坑底那个，被【圣光十字剑】钉在地上的身影。
    瓦拉克。
    不，应该叫他阿索斯。
    叶苏的目光，落在阿索斯身上。
    “献祭还未完成。”
    “你的本体还在外狱之中，这次降临失败过后，你应该会变得极度虚弱吧。”
    “瓦拉克……”
    “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阿索斯？”
    这一瞬间，阿索斯混乱了！
    比恐惧更可怕的，那种最深层的、最隱秘的、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东西，被人轻描淡写地揭开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本名？！”
    他的声音颤抖，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惊骇。
    叶苏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次你会彻底死在外狱之中。”
    “你將会被那里的东西杀死。”
    “或许是某个恶魔，或许是那些东西……也说不定。”
    阿索斯的身体猛地一颤。
    【外狱……】
    【那些东西……】
    他的脑子里，那些画面再次浮现。
    他亲眼看见那些东西，一点一点地吞噬著外狱。
    他亲眼看见……恐惧本身。
    “不！”
    阿索斯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炸开。
    “你不能！”
    “你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叶苏已经不再看他了。
    在阿索斯的记忆里，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一切。
    这个献祭法阵的本质，是一个大规模的生命转移术式。
    抽离他人的生命力，通过法阵的运转，將这些生命力转化为施术者可以使用的能量。
    但这个法阵的核心。
    不是献祭，不是抽离，不是转移。
    是“连接”。
    它像一根无形的管道，把施术者和被献祭者的生命力连接在一起。
    抽离是单向的，但连接是双向的。
    只要理解了运转原理，就能逆转这个连接。
    让那些被抽离的生命力，沿著同一条管道，流回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
    於是叶苏抬起手，开始逆转献祭法阵的运转。
    “献祭逆转，开始。”
    阿索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掏空了一样。
    那些被他吞噬的、还没来得及转化的生命力，正在从他的身体里涌出。
    沿著那条看不见的管道，沿著法阵的每一条线路，流向那些被他抽离了生命力的人。
    “不！！！”
    阿索斯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子一样。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阿索斯看著自己正在消失，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恐惧。
    “不……不要……”
    他的声音不再嘶吼，不再歇斯底里。
    只剩下一种……卑微的、可怜的、呼救一样的声音。
    “求求你……不要……”
    “我还不想死……”
    “我好不容易才从外狱逃出来……我好不容易才……求求你……求求……”
    叶苏看著他。
    没有说话。
    没有表情。
    只是看著。
    看著他，一点一点地消散。
    【圣光十字剑】还钉在他胸口。
    那柄由纯粹圣光凝聚而成的长剑，剑身上的圣焰还在燃烧。
    它灼烧著阿索斯的血肉，灼烧著他的灵魂，灼烧著他的一切。
    每一次圣焰跳动。
    他的身体就会消散得更快一些。
    阿索斯低下头。
    看著自己已经消散到肘部的手臂。
    那些泛著微光的颗粒，在空气中飘散，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也变成了那些颗粒中的一粒。
    微不足道的，隨风飘散的，连尘埃都算不上的……
    ……

 第141章 再一次

    ……
    梵蒂冈。
    所有人都盯著那面巨大的屏幕墙，盯著那个已经中断了好几分钟的实时画面。
    原本中断停格的画面。
    那个灰白色的天空、暗红色的大地，以及那只盘踞在城市上空的、遮天蔽日的双头龙的画面……
    此刻，恢復了。
    只不过，画面与之前不同了。
    天空不再是灰白，地面也不再是暗红。
    就像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
    把整座城市，从地狱拉回了人间。
    双头龙消失了。
    那道横亘在天际的巨大裂隙，也消失了。
    除了部分被损坏的街道以及几栋大楼之外，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冕下！”
    费恩的声音骤然拔高：
    “纽特市恢復画面了！整座城市都都恢復正常了！”
    塞廖尔·维图里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倒映著那片再正常不过的夜空。
    没有裂隙，没有双头龙，没有暗红色的雾气。
    【是瓦拉克被击退了吗？】
    “快！联繫神父！”
    费恩的手指已经落在控制台上，疯狂地敲击著按键。
    通讯链路在一秒內接通：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接通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叶苏的声音。
    “瓦拉克已解决。”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特级莱特勾结魔神，也已经被我就地处决。”
    说完。
    通讯掛断。
    “嘟……”
    忙音在指挥大厅里迴荡。
    费恩的手指还按在控制台上，但整个人傻了。
    【瓦拉克已解决？】
    【特级莱特勾结魔神？！】
    【已被我就地处决？？！】
    费恩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而他身后，那些指挥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神父他单刷了魔神瓦拉克？！”
    “蟹bro？？那可是魔神啊！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不对不对不对，神父刚刚说什么？特级莱特勾结魔神？已被就地处决？！”
    “莱特勾结魔神？这怎么可能？！他是特级啊！是铁拳啊！他为什么要……”
    “你问我？我tm问谁？！”
    “……”
    ……
    “肃静！”
    塞廖尔的声音传来，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
    他站在原地，白色圣袍的下摆还在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然后抬起手，按了一下耳朵上的通讯器。
    很快。
    他就从前往白银市支援的藤龙口中，证实了叶苏的说法。
    “冕下，我正想联繫您。”
    “血族派来刺杀贝尼的亲王，已经被击退了。”
    “但我们在审讯其他被俘虏的血族时，得到了一个消息……”
    “瓦拉克能够降临人间，是因为有人类在帮他。”
    “而那个人类，就是特级莱特·索维克。”
    得到证实的塞廖尔，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
    闪过莱特跪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台阶前，宣誓的画面。
    “我，莱特·索维克，在此立誓。”
    “我將守护人间，驱逐一切侵扰人间的恶灵。”
    “我將以我的拳头，捍卫人类的安寧。
    “此誓，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这四个字，此刻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塞廖尔睁开眼睛。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我知道了。”
    切断通讯后，塞廖尔嘆了口气。
    “莱特……”
    “你怎么会做出如此蠢的事情？”
    ……
    ……
    纽特市。
    夜空中那层暗红色的雾气，彻底消散。
    那些在街道上尖叫的、哭泣的、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
    是因为那些在他们脑海里循环播放的画面，停了。
    那些最不想看见的真相，那些最想逃避的现实，那些被【真知领域】强行揭示的、刻进灵魂深处的秘密……
    一个接一个地淡去，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不是）。
    整座城市，两百多万人。
    此刻，全部从那些“真相”中脱离出来。
    那些从地下钻出的地狱大蛇，那些暗绿色的、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只有一张长满了环形利齿的巨口的怪物……
    在法阵逆转的瞬间，全部僵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融化。
    暗绿色的脓液从它们体內涌出来，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些脓液渗进地面的裂缝里，渗进下水道里，渗进泥土里。
    然后，消失不见。
    那些被它们拖入地下的、还来不及被转化的普通人……
    也一个接一个地，从那些裂缝里被“吐”了出来。
    他们浑身沾满了暗绿色的黏液，脸上写满了惊恐。
    但他们还活著。
    他们睁开眼睛，看著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我还活著？”
    “我还活著！！”
    “上帝啊……我还活著！！！”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感谢上帝。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陌生人，像是在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有人掏出手机，颤抖著手指拨通家人的號码。
    “妈……我还活著……我还活著……”
    ……
    ……
    与此同时。
    纽特市，驱魔师总部顶层。
    那些被【王之財宝】投影出的武器还钉在地面上，剑、枪、戟、斧，一把接一把，像一座小型的武器库。
    而在这座“武器库”的中心，莱特·索维克被钉在地上。
    他的肩膀、手臂、大腿、脚掌，全部被那些金色的武器贯穿。
    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但他的眼睛，不是在看那些武器，也不是在看自己身上的伤。
    他在看另一个人。
    莱多。
    他的弟弟。
    那个刚刚復活不久、他牺牲了无数人、甚至勾结魔神才换回来的弟弟。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莱多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
    像是有人拿著一块橡皮。
    正在把他从这张名为“现实”的画纸上，一点一点地擦掉。
    ……

 第142章 兑现承诺

    ……
    “不……”
    莱特的声音带著颤抖，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不……莱多！不！！！”
    他猛地挣扎起来！
    那些钉在他身上的武器投影，隨著他的挣扎在伤口里搅动，鲜血涌得更凶了。
    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莱多，盯著那个正在消失的身影。
    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拼命地扇动翅膀。
    “莱多！！不要走！！不要走！！！”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撕心裂肺。
    莱多站在他面前。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见身后的落地窗了。
    月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面上，连影子都没有。
    他看著莱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
    只有悲伤。
    一种深深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
    “哥。”
    “我本来就不是属於这里的。”
    莱多看著他，继续说：
    “而且，以这种方式被復活，也非我愿。”
    “我心有愧。”
    “那些被献祭的人，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他们的生命，被用来换我的生命。”
    “哥，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活著吗？”
    莱多看著莱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哥，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恳求。
    “不要再为了我，伤害更多的人了。”
    莱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那些金色的武器上。
    “莱多......”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卡了很久才挤出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
    莱多看著他，嘴角微微弯起。
    那弧度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莱特看见了。
    那是他弟弟的笑容。
    和当年在无色界、被那些手拽进灰雾里之前，对他露出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哥，我不怪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一声嘆息。
    “我只是……有点捨不得你。”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了。
    化作点点光芒，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光芒在月光里飞舞，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在办公室里盘旋了几圈，然后涌向窗外，涌向夜空。
    涌向那些，它们本应去往的地方。
    那些原本为了凝聚莱多而被抽离而来的生命力，此刻正沿著献祭法阵逆转后的管道，流回它们原本的主人那里。
    而莱特·索维克，则是被死死钉在地面上。
    月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他的身上。
    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
    他的弟弟，又死了。
    他牺牲了那么多、背负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错事才换回来的弟弟……
    又死了。
    画面好似回马灯一般闪过。
    莱多被无数只手拽进灰雾里的那一刻。
    特希站在他办公室的阴影里，笑著说“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的那一刻。
    瓦拉克站在他面前，说“我可以帮你復活你的弟弟”的那一刻。
    那些被送进研究所的、再也出不来的。
    那些被朱恩虐杀的、连名字都没人知道的。
    那些在献祭法阵中，被抽离生命力的。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都是因为你！】
    【那些人，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的弟弟，也是因为你才死的！】
    【莱特·索维克，你该死！！！】
    这时，脚步声传来。
    莱特抬起头。
    叶苏走到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倾泻进来。
    莱特看著叶苏，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懺悔。
    又像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叶苏看著被钉死在地上的莱特，缓缓开口：
    “所有悲剧的出现，都是由於当事人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莱特，你太弱了。”
    “弱到你的弟弟，在你的面前死去两次。”
    “你要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莱特闻言，看著叶苏，嘴唇在发抖。
    叶苏继续说：
    “如果你足够强大，或许在地狱里，你还有能够再一次復活你自己，以及你弟弟的机会。”
    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不懂叶苏在说什么。
    什么地狱？什么復活？
    “总之，一切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苏收回目光，抬起手。
    “不过我之前也说过的，如果你胆敢做任何迫害人类的事情，那么我不介意这个世界上少一个特级。”
    金色的光斑，在虚空中浮现。
    一柄剑，从那光斑中缓缓浮现。
    剑身修长，通体金色，剑尖朝下，对准莱特的头颅。
    “如今，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叶苏说完，手指轻轻一抬。
    那柄剑，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莱特根本看不清！
    他只看见一道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剑身贯穿莱特的头颅，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莱特的眼睛还睁著。
    瞳孔里，倒映著月光，倒映著窗外那片夜空。
    然后，那光芒熄灭了。
    至此。
    特级驱魔师，铁拳------莱特·索维克，死亡。
    叶苏站在他面前。
    低头看著莱特的尸体。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
    【爆炎】。
    火焰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莱特的尸体。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化作灰烬。
    先是衣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血肉，然后是骨骼。
    在夜风中飘散。
    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飞向夜空。
    最后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
    只剩下地上那滩已经乾涸的血跡。
    月光落在地面上，照亮那滩暗红色的水渍。
    叶苏转过身，朝破碎的落地窗走去。
    口中喃喃：
    “莱特，希望下辈子，你能做一个好哥哥……又或许这辈子，也还有机会呢？”
    ……

 第143章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
    “莱昂，你有没有觉得神父这几天，有点不太开心啊？”
    “bro怎么说？”
    “自从上次神父杀完魔神回来之后，好像就一直不太开心啊？”
    “……你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觉得神父最近不开心？”
    泰诺亚看著莱昂，认真道：
    “你看啊，之前迪拉刚开始直播的时候，神父可兴奋了，天天盯著后台数据，看到营业额就乐呵呵的……可现在明明钱赚得多了，直播间人数也一直在破纪录，神父反而没之前那么兴奋了。”
    莱昂想了想：“so？这很正常啊，第一桶金总是要比往后兴奋的，就像我第一次杀恶灵的时候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著，现在杀十个都不带眨眼的。”
    “……(;?_?)你不吹牛逼会死啊？”
    莱昂突然嗅了嗅：“奇怪，什么味道？”
    泰诺亚：“？？？”
    莱昂：“噢，原来是某人的酸味溢出来啦！”
    泰诺亚：……凸(艹皿艹 )！！！shit！
    没有理会莱昂的阴阳怪气，泰诺亚继续说：
    “可是说真的，神父明明之前很能吃的，最近明显就吃得少了，以前神父可是能把整桌菜扫荡一空的狠人。”
    莱昂又想了想：“这倒是……不过也正常吧，毕竟血族那些老b登全都藏起来了，可能是因为没能彻底剿灭血族，所以不开心？”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泰诺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
    “反正我总感觉神父心里有事，因为他已经好几天没骂我了。”
    莱昂：……(;?_?)？？？
    莱昂转过头，看向一脸认真的泰诺亚：
    “……你tm的，別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赶紧滚滚滚，离我远点。”
    他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
    “真是懒得理你，我还要去帮忙藤龙那边开课呢！”
    泰诺亚愣了一下：“开课？开什么课？”
    听到这个问题。
    莱昂终於是有一种“啊，终於问我了！”的兴奋感。
    “哼，你个不入流的二级驱魔师不知道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要开始装逼了，你们快让开”的得意：
    “冕下已经决定要开驱魔师学校了，面向全社会招生，只要是有魔力的人，或者是觉醒者，都能来报名上课。”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而作为一级驱魔师的莱昂大人我，当然是要去当老师啦！你个不入流的二级驱魔师，不知道了吧？”
    泰诺亚的嘴角抽了抽。
    “切，法克魷！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翻了个白眼，声音里满是嘲讽：
    “而且就算是藤龙开课，还需要你帮忙吗？人家可是特级，你个不入流的一级驱魔师能帮什么忙？我看別是去帮藤龙一起建学校吧！你个傻b力工！”
    “你说什么？我看你是又想找打了是吧？”
    “啊！杀人啦杀人啦！一级驱魔师要杀人啦！！”
    ……
    ……
    与此同时。
    某处地下。
    那座宫殿，依旧佇立在永恆的黑暗中。
    大殿中央，那张用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环形石台，光滑如镜。
    石台边缘的十三把王座。
    此刻，只坐著九个血族亲王。
    空著的四把王座，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目。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所以，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都死了？”
    弗拉德·冯·卡斯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紧绷。
    由於血族亲王只能感知到下属直系血族的死亡，並无法感知其他血族亲王的死亡，所以被派出去暗杀贾辛、却又迟迟未归的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三人，已经被他们怀疑死亡……
    “这不可能。”
    伊戈尔·血牙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贾辛那个叛徒，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杀死三位亲王。”
    他坐在王座上，身体前倾，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信：
    “莫里亚活了上千年，他的【时光侵蚀】就算是康拉德大人也要忌惮三分。阿尔贝托的【钢铁之躯】，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塞西莉亚的【魔眼】，连我都得小心应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你们告诉我，贾辛一个人，怎么杀他们三个？”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坐在弗拉德旁边，手指轻轻敲著黑曜石扶手。
    “不是贾辛。”
    “应该是暗杀消息泄露了。”
    “教廷那边早有准备，派了不止一个特级埋伏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坐在主位方向的康拉德·骸骨身上：
    “康拉德，你怎么看？”
    康拉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主位上，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王座的扶手。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紧不慢，在大殿里迴荡。
    “不管是谁杀的。”
    “这笔帐，都要算在教廷头上。”
    “我们派去的人死了，我们的研究所被端了，我们的计划被打乱了。”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错，这是整个教廷对我们发动的战爭。”
    “而战爭……”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就要用战爭来回应。”
    话音落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石台的另一侧响起。
    “说得好听。”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长发垂落在肩头，面容精致冷艷。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身为塞西莉亚姐姐的她，真真切切感知到了塞西莉亚的死亡，只不过无法共享到死前的画面……
    “我的妹妹死了。”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你们在这里討论是谁杀的，怎么杀的，有意义吗？”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康拉德身上：
    “康拉德，你说战爭就要用战爭来回应，那就打！”
    “我要教廷的那些混蛋，血债血偿。”
    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
    康拉德看著她，表情沉默。
    千年了。
    他见过无数血族死去。
    有的死在人类手里，有的死在恶魔手里，有的死在同族手里。
    每一次，他都会沉默。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麻木。
    千年的寿命，让很多东西都变得不值一提。
    但这一次不一样。
    莫里亚·该隱死了。
    那个和他一样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死了。
    康拉德在心里默默想著。
    【贾辛……你真的能做到吗？】
    他没有答案。
    也不需要有答案。
    因为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战爭，要开始了。
    康拉德坐在王座上，目光从每一位亲王脸上扫过。
    “卡蜜拉说得对。”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里，藏著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不管是谁杀了莫里亚他们，教廷都必须付出代价。”
    ……
    ……
    ps：
    （这两天老是加班，所以发布就比平时晚了些，晕！）
    （看来平时没事的时候，得多存点稿了！！）
    （（╯#-皿-)╯~~╧═╧！！！）

 第144章 只是个路过的假面骑……（不是）

    ……
    康拉德的手指，重新开始敲扶手。
    同时，他的话锋一转：
    “但，不是现在。”
    “不管莫里亚、阿尔贝托、塞西莉亚是怎么死的，我们这边，毕竟是死了三位亲王。”
    “这样的事情，千年来都从未发生过。”
    “所以呢？”
    卡蜜拉的眼神怨恨：“康拉德，你到底想说什么？”
    康拉德看著她，没有急著回答。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想说的是……如今的教廷，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强。”
    大殿里，气氛微微一变。
    伊戈尔·血牙坐在王座上，身体前倾，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信。
    “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就凭那几个特级？”
    “铁拳莱特，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笑话。冰皇居蒙士，也就那样。剩下的那几个，哪个值得我们血族亲王放在眼里？”
    康拉德看著他，目光平静。
    “那如果我说，教廷中出现了一个能独自击退魔神的特级呢？”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坐在自己的王座上，表情终於出现了变化。
    “独自击退魔神？”
    “康拉德，你说的是哪个魔神？”
    康拉德看著她。
    “瓦拉克。”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气氛彻底变了。
    瓦拉克。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
    即使是在外狱之中，那也是站在顶点的存在之一。
    能独自击退那种存在的特级……
    “不可能！”
    弗拉德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质疑：
    “人类怎么可能击退魔神？就算瓦拉克在人间只能发挥部分力量，那也不是一个特级能对付的。”
    “是真的。”
    康拉德继续说：“不只是击退瓦拉克，根据情报，这个叫叶苏的神父，还处死了教廷的另一名特级，铁拳---莱特·索维克。”
    阿尔卡德皱起眉头：“处死自己人？”
    “莱特勾结瓦拉克，帮助魔神降临人间。这件事已经被教廷证实，那个神父处死他，算是清理门户。”
    康拉德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莱特不算很强，这我们都知道。”
    “但能独自击退瓦拉克……这个神父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的预估。”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弗拉德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长髮垂落在肩头。
    【一个能击退魔神的特级？？】
    【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假以时日，恐怕连我们血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但那个念头，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所以，”
    阿尔卡德开口了，声音低沉：“康拉德，你的意思是？”
    康拉德看著他。
    “集中我们目前所有的力量，先把这个神父杀了。”
    话音落下，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伊戈尔笑了。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阴鷙的笑容。
    “集中所有亲王的力量去杀一个人类？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他了？”
    康拉德看著他，目光平静。
    “伊戈尔，你是不是没看过那段视频？”
    伊戈尔的笑容僵了一下。
    康拉德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那个神父在纽特市上空斩杀巨龙、一剑击杀黑雾之恶魔的画面，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
    “你觉得，那种实力，不值得我们几位亲王出手？”
    闻言，伊戈尔的笑容停止了。
    这时，卡蜜拉开口：“康拉德，那你打算怎么做？”
    康拉德看著她。
    “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让他们放鬆警惕。”
    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比如……假意跟他们谈判。”
    弗拉德皱起眉头：“谈判？跟教廷谈判？”
    “对。”
    康拉德点头：“让教廷以为我们害怕了，以为我们想要求和。然后，提出条件……让那个叫叶苏的神父，一个人过来。”
    “如果他不来，那我们就屠城。”
    “屠哪座城？”伊戈尔问。
    康拉德看向伊戈尔：“屠哪座城，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教廷害怕，让教廷答应我们的条件。”
    “他如果不来，我们就屠城。”
    “他如果来了……”
    康拉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就让他永远留下。”
    ……
    ……
    与此同时。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办公室里。
    叶苏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红茶。
    婭丽娜刚泡的，温度刚好，香气浓郁。
    他喝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嗯，不错。”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
    三十岁出头，深棕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眉宇间带著一种军人的英气。
    正是塞里诺·佐纳西。
    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
    那个在山谷里，被叶苏从天而降救下的圣骑士。
    此刻，他坐在叶苏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恭敬得像是在面对一位將军。
    “神父，我今天来，是有几件事要向您匯报。”
    叶苏放下茶杯：“说。”
    塞里诺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第一件事：代表整个教廷，也代表冕下，向您致以最高的感谢。”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意。
    “您在纽特市斩杀巨龙、击退魔神瓦拉克，挽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这份恩情，教廷不会忘记，人类不会忘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冕下让我转告您，您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驱魔师，没有之一。”
    叶苏闻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隨意：
    “谢了，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只是刚好路过，顺便而已。”
    塞里诺愣了一下。
    【顺便……吗？】
    【顺便击退了魔神，顺便斩杀了巨龙，顺便救了数百万人……】
    塞里诺有些语塞，但也並不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说“顺便”，那就是真的“顺便”。
    不是谦虚，不是客套。
    而可能，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

 第145章 我超威！写世界观，给我TM写好了啊！（不是）

    ……
    塞里诺迅速调整情绪后，继续开口道：
    “第二件事……”
    说到这儿，塞里诺的表情变得更加庄重：
    “教廷方面已经经过一致的討论决定，如果神父您愿意的话，可以担任教廷的教皇。”
    叶苏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教皇？”
    “是的。”
    塞里诺点头，“冕下说，以您的实力和功绩，担任教皇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您愿意，他隨时可以让位。”
    叶苏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兴趣。”
    塞里诺又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释然了。
    於是，他又继续说：
    “第三件事，关於特级铁拳---莱特·索维克手下驱魔师，朱恩的事情。”
    叶苏挑了挑眉：“嗯，怎么说。”
    “您之前上报了关於朱恩虐杀普通人的事件，教廷方面经过调查核实，已经確认了那些指控的真实性。”
    说著说著，塞里诺的拳头就硬了起来。
    “朱恩在纽特市任职期间，至少虐杀了不下一百名普通人。”
    “有的只是因为『觉得碍事』，有的是因为在追捕目標时『挡了路』，还有的……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她只是『看不顺眼』。”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称为驱魔师。”
    叶苏看著他：“然后呢？”
    塞里诺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教廷方面已经决定在三日后，於梵蒂冈公开其罪行，並將其处死，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担任本次处刑的行刑人。”
    叶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这个没问题。”
    “第四件事……”
    塞里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叶苏看著他：“说吧。”
    塞里诺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下。
    右手抚胸，低下头。
    “神父，这是我个人的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感谢您那天在山谷里救了我们，感谢您治癒我等的伤痕，感谢您斩杀了那只大公级別的血族，救了无数人的命。”
    “如果没有您，那天我们圣骑士团第三小队，恐怕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我，塞里诺·佐纳西，在此立誓。”
    “从今以后，如有需要，我这条命，隨时可以为您所用。”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但叶苏能看见，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叶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茶杯。
    “起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温和。
    “救你们，只是顺手，不用放在心上。”
    “至於你的命，你还是自己留著用吧。”
    “我还有很多人要救，不差你一个。”
    塞里诺跪在地上，又又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神父。”
    他站起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腰板依旧挺得笔直，但整个人明显放鬆了许多。
    叶苏看著他：“还有別的事吗？”
    塞里诺想了想，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了。”
    “行。”
    叶苏点点头：“那我也跟你说几件事。”
    塞里诺立刻坐直了身子：“神父请说。”
    “第一，感谢我收到了，但教皇的事就算了，我没兴趣，让他们另请高明吧。”
    塞里诺点头：“明白，我会转达。”
    “第二，关於无色界那边的情报，教廷应该有不少吧？”
    塞里诺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是的，教廷对无色界的观测和记录，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关於无色界的地形、势力分布、恶灵活动规律，都有详细的档案。”
    “不过这些，您应该也可以在资料库里直接看到的。”
    叶苏放下茶杯。
    “资料库也是需要更新的，而我需要第一手的消息。”
    “总之，你回去告诉冕下，以后有任何关於无色界方面的情报，或者重大任务，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塞里诺又又又愣了一下：“神父，您是准备要去无色界？”
    “或许吧。”
    塞里诺没有追问。
    他点点头：“明白，神父。我会转达您的意思。”
    他站起身。
    “神父，那我就先告辞了。”
    叶苏点点头：“路上小心。”
    塞里诺朝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著叶苏。
    “神父。”
    “嗯？”
    塞里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笑了笑。
    “没事，神父再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叶苏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的阳光。
    “无色界啊……”
    之前在教廷的內部资料库里，他看过关於无色界的记载。
    什么“外狱与里狱的交界之地”，什么“常年充斥著从外狱渗透而来的恶灵、怨魂”，什么“东西方驱魔师磨炼自身实力的主要场所”……
    那些信息，官方，浅显。
    像是一篇写得四平八稳的百科词条。
    但瓦拉克的记忆不一样。
    其记忆里关於无色界的部分，比教廷资料库里那些乾巴巴的文字要深入得多，也黑暗得多。
    外狱里，那些被克苏鲁影响的恶魔想要入侵里狱。
    无色界。
    就是外狱、里狱之间的那道防线。
    无数的恶灵在那里游荡，那些恶灵，很多都是从外狱的裂隙中涌出来的。
    而比恶灵更可怕的，是盘踞在外狱里的那些东西。
    那些，连瓦拉克都讳莫如深的东西。
    就连瓦拉克，都是通过无色界逃到现实人间里来的。
    很明显，对於地狱。
    教廷知道点东西，但也知道的不多。
    教廷的资料库里，关於外狱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关於里狱更是只字片语。
    那些信息，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震撼，但对於真正了解这个世界黑暗面的人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瓦拉克记忆里的那些东西，那座已经被干爆的天堂，那些正在外狱疯狂入侵的克系生物……
    不过这些信息，叶苏也没准备告知教廷。
    不是故意隱瞒，是没必要。
    教廷连血族都应付得那么吃力。
    连瓦拉克的降临，都说不准能让他们game over……
    告诉他们这些信息，除了製造恐慌之外也没什么別的用了。
    叶苏嘆了口气。
    服了，到底是什么神话体系大乱燉啊？
    这世界观，到底是哪个tm谁写的啊？
    我chovy！！
    你们tm了戈壁，写世界观，给我写好了啊！！（摔东西暴怒）
    怎么tm写世界观的？！（不是）
    ……

 第146章 晚了

    ……
    梵蒂冈。
    广场上，站著两排圣骑士。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大教堂的台阶上。
    在他面前。
    数十米远的地方，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血族。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身材修长，一头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五官轮廓深邃冷峻，穿著一件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
    如果不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优雅的、教养良好的、在某个跨国企业担任高管的精英。
    雷蒙德·卡帕多西亚。
    隶属於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的直系血族。
    同时也是血族里的谈判大师。
    他就那么站在广场中央，周围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面前是教廷的冕下。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表情。
    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尊敬的冕下，好久不见。”
    雷蒙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参加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
    “上次见面，还是二十年前，在您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
    雷蒙德直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圣骑士，最后重新落在塞廖尔身上：
    “冕下，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来的。”
    “诚意？”
    塞廖尔终於开口了：“一只骯脏的血族，独自一人来到梵蒂冈，站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台阶下，跟我说『带著诚意』？”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站在这里，我就可以让你永远走不出这片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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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蒙德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我当然知道。”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所以我今天来，才显得更有诚意，不是吗？”
    “明知可能会死，还是独自一人来到教廷的核心，站在冕下您的面前。”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你看，我没有带任何武器”的姿態：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们血族是真心想要和谈吗？”
    塞廖尔看著他。
    没有说话。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只有风吹过石板地面的声音，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钟声。
    然后，塞廖尔开口了。
    “和谈？”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些可笑道：
    “你们血族，想要和谈？”
    雷蒙德点头：“是的，冕下。”
    “战爭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血族愿意退一步，只要教廷停止进攻，並且退兵，我们可以……”
    “退兵？”塞廖尔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不需要再压抑的决绝。
    “晚了。”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那些圣骑士的手，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雷蒙德的笑容，终於僵了一下。
    他看著塞廖尔。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不是宽容。
    是审判。
    是那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不会再更改、不会再犹豫的审判。
    “雷蒙德·卡帕多西亚。”
    塞廖尔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二十年前，我签署那份协议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我要让血族血债血偿。”
    “而今天，就是那一天。”
    塞廖尔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退兵？”
    “谈判？”
    “求饶？”
    “晚了。”
    塞廖尔每说一个词，雷蒙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年你们杀赫利俄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当年你们圈养人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当年你们在研究所里切开觉醒者身体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塞廖尔的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你们知道怕了？”
    “现在，你们想和谈了？”
    他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身上，像两把刀。
    “告诉你们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亲王们。”
    “战爭，已经开始了。”
    “什么时候结束，由我们说了算。”
    雷蒙德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已经从从容变成了凝重。
    他看著塞廖尔，看著那双苍老的、却没有任何动摇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老人是认真的。
    “冕下。”
    雷蒙德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之前那种从容：
    “您確定要这样做？”
    “战爭的结果，尚未可知。”
    “您就有绝对的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吗？”
    塞廖尔看著他。
    “没有。”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但我更確定的是，如果今天我不这样做，明天，后天，十年后，一百年后。”
    “人类，永远会跪在血族面前。”
    雷蒙德的牙关咬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冕下，今天我来，不只是为了和谈。”
    “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塞廖尔看著他，没有说话。
    雷蒙德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圣骑士，最后重新落在塞廖尔身上。
    “如今，战端刚起，你我双方都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过去，是我们血族太过分了。”
    “我们愿意退步。”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毕竟，尊敬的冕下，您也不想看到整个西方都沦为地狱吧？”
    闻听此言。
    塞廖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雷蒙德观察到他的反应，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战爭的结果，尚未可知。”
    “就像您前面所说的一样，您也没有把握取得最后的胜利。”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你们教廷確定能够经受得起我们血族的反扑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篤定。
    “今天，或许您是能够杀死我。”
    “可明天，人类的城市也会遭到我们血族的屠戮。”
    “外狱的恶灵还在不断入侵。”
    “您就確定，一个被屠戮殆尽的人族，还能够抵御无尽的恶灵潮吗？”
    ……

 第147章 谈判代表

    ……
    广场上。
    雷蒙德的声音还在迴荡。
    “当然了，您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並且拒绝谈判。”
    “那么就如我先前所说的。”
    “你们人类的其中一座城市，也將遭到我们血族的屠戮。”
    【他会同意的。】
    雷蒙德在心里默默想著。
    【我太了解这个老头了。】
    【他嘴上说得再硬，心里装的还是那些普通人……】
    他站在那里，看著塞廖尔。
    等著那个老人，说出他预想中的那句话。
    然而。
    “拿下。”
    塞廖尔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雷蒙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身后那两排圣骑士，已经动了。
    银白色的鎧甲在阳光下闪过两道冷冽的光，四名圣骑士同时上前，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將雷蒙德死死按住。
    雷蒙德的身体被压得弯下去，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他的脸，被按得几乎贴在地面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死死盯著塞廖尔。
    “你疯了？！”
    他的声音终於失去了之前的从容，嘶哑而急促：
    “你难道真的想要生灵涂炭吗？！”
    “我是带著诚意来的！你杀了我，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你疯了吗？！”
    “你这个人类的罪人！！！”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看著雷蒙德，像在看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牲畜。
    然后，他开口了。
    “听说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强。”
    “除非受到致命伤，否则都不会死，是吗？”
    雷蒙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挣扎，但按住他的那四名圣骑士纹丝不动。
    银白色的鎧甲压在他身上，冰冷而沉重。
    “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那种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的恐惧。
    塞廖尔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收回目光，看向按住雷蒙德的那几名圣骑士。
    “凌迟这个骯脏的东西。”
    雷蒙德想张嘴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按住他的那些圣骑士，已经开始行动了。
    泽维尔走到雷蒙德面前。
    他是教廷圣骑士团的团长，他的剑术，是整个圣骑士团最强的。
    而他手中的那柄短刃，通体银白，泛著淡淡的圣光。
    那是圣银。
    是专门用来克制血族的圣银。
    泽维尔蹲下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雷蒙德。
    然后，开始行刑。
    圣银划破皮肉的瞬间，那种灼烧感从伤口处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雷蒙德的神经。
    他的惨叫声，在广场上空炸开。
    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但很快就被圣银的灼烧之力止住。
    血族的自愈能力在生效，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试图癒合。
    但圣银的灼烧之力，让癒合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在被火焰反覆灼烧。
    雷蒙德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吼，变成了咆哮，变成了某种近乎野兽般的、失去了理智的嚎叫。
    “你疯了！！你疯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更像是在发泄某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被鲜血浸染的石板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格外刺眼。
    那些血，是血族的血。
    是骯脏的，是被诅咒的，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血。
    他一边听著雷蒙德的惨叫，一边思考。
    血族想要谈判。
    想要教廷派代表前往血族的领地。
    那是什么意思，
    他太清楚了。
    是陷阱。
    是想要把教廷的顶尖战力，引入血族的包围圈。
    但如果不去呢？
    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那些普通人，那些手无寸铁的、甚至可能还有些不知道血族存在的普通人。
    他们会成片成片地死。
    虽然说，他一直认为牺牲是必要的，可在现如今这个阶段，大量的普通民眾死亡，必然会动摇军心……
    一番思索后，塞廖尔开口了。
    “停下。”
    泽维尔愣了一下，但还是收回了短刃。
    那四名圣骑士，也鬆开了按住雷蒙德的手。
    雷蒙德瘫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剥了半层皮的野兽。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
    但意识，还在。
    他听见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慢，不急不缓。
    雷蒙德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站在他面前。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带著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颗棋子，还能不能继续用。
    “回去告诉你的亲王们。”
    “谈判，可以。”
    “代表，我自己去。”
    闻言，
    雷蒙德正想开口，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冕下！”
    泽维尔从旁边衝过来，单膝跪在塞廖尔面前。
    “您不能去！那是陷阱！”
    塞廖尔低头看著他，目光平静。
    “我知道。”
    “但如果不……”
    “我去！”泽维尔打断了他。
    “如果非要去的话，我愿意作为这个代表前往！”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右手抚胸，低下头。
    银白色的鎧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但他的声音，是滚烫的。
    “冕下，您不能去。”
    “教廷不能没有您。”
    “人类的防线不能没有您。”
    “我去。”
    “就算死，我也要把血族的条件带回来。”
    他抬起头，看著塞廖尔。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只有决绝。
    塞廖尔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泽维尔。”
    “这件事，你代表不了。”
    就在这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不……”
    雷蒙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但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台阶上的两个人。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带著血。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病態的快意。
    “你们都不行。”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亲王们说了……”
    “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

 第148章 叶苏，降临

    ……
    “亲王们说了……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广场上。
    雷蒙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
    圣银灼烧的伤口还在冒著白烟，血族的自愈能力在圣银面前几乎失去了作用。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可嘴角却依然掛著一丝笑容。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塞廖尔盯著雷蒙德那张骯脏的脸：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站在他身后的费恩，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著的某种情绪。
    雷蒙德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死死盯著塞廖尔。
    “我说……”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广场上每一个圣骑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这是亲王们的意思。”
    “如果代表不是他，或者，他不去……”
    “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这座城市是哪里，由我们说了算。”
    他的笑容，更加狰狞。
    “冕下，你想好了吗？”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的声音。
    泽维尔站在塞廖尔身后。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圣剑剑柄。
    【神父叶苏……】
    【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神父！】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血族的谈判绝对是陷阱。
    虽然叶苏的战绩是很夸张，可血族那些亲王毕竟都是些活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老怪物……
    而且还是独自前往血族的领地进行谈判，这风险太大了。
    按塞廖尔的想法。
    本是自己作为教廷的代表，前往血族领地进行谈判。
    就算是陷阱，就算可能是死局也无所谓。
    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没多少年可活，能他的命换几个血族亲王的命，这不亏，而且自己的死亡，也能很大程度的鼓舞己方的士气……
    可现在，雷蒙德的话。
    却让他陷入了沉默。
    叶苏绝对不能出事。
    叶苏的横空出世，以及他的各种战绩，甚至都让塞廖尔觉得，他或许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的也说不定……
    可如果不答应血族的谈判，人类的城市就会遭到血族的屠戮……
    塞廖尔的目光，落在雷蒙德身上。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我不答应神父叶苏作为代表，前往谈判呢？”
    趴在地上的雷蒙德，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呵呵呵呵……”
    “亲王们说了，教廷的代表，只能是神父叶苏。”
    他的声音里，带著嘲讽：
    “要么，神父叶苏作为你们教廷的代表，前往我们血族谈判。”
    “要么，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广场上。
    那些圣骑士的手，同时握紧了武器。
    他们的目光，落在冕下的背影上，落在那个趴在地上的血族身上。
    是让横空出世、强势崛起、为人类做出重大贡献的神父叶苏，去踩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还是牺牲一整座城市？
    雷蒙德看著塞廖尔：
    【好了，该死的老东西……你会怎么选？】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
    他看见了光。
    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阳光。
    是从广场上空，亮起的光。
    那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刺目、灼热、纯净。
    像是有人在夜空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个人，从光芒中出现。
    不。
    与其说是出现，倒不如说是降临。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后，是三对纯白色的羽翼。
    那羽翼太大了，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六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带起的风吹得广场上的石板缝隙里的灰尘都飞扬起来。
    身后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
    黑色的长袍，白色的羽翼。
    完美得，不像是属於人间的那张脸。
    他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
    是的。
    叶苏。
    降临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声响，没有惊诧。
    所有人的脑子，在同一瞬集体宕机。
    泽维尔仰著头，嘴巴微张。
    【这是……什么？？】
    他想起来了，他见过那段视频。
    在纽特市上空，六翼展开，一剑斩杀巨龙。
    【这就是那个……神父叶苏？】
    视频是视频，现实是现实。
    当那个男人真正站在他面前，当他亲眼看见那三对羽翼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晕，当他感受到那股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神圣威压……
    作为圣骑士团团长的他发现，自己的膝盖好像在发软？
    不是恐惧，而是敬畏。
    而广场上那些圣骑士，此刻也和泽维尔差不多。
    有的人仰著头，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的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鬆开了武器。
    有的人，甚至已经单膝跪了下来。
    不是被命令的。
    是不由自主的。
    “天使……”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喃喃自语。
    “天使……是天使降临了……”
    他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越来越多的圣骑士，开始单膝跪下。
    银白色的鎧甲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他们的右手抚胸，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但许多人的心里，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上帝……或许真的存在。】
    【不是传说，不是神话，不是精神寄託……】
    【他真的存在。】
    【而他，派来了他的天使。】
    塞廖尔站在原地。
    他同样仰著头，看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而趴在地上的雷蒙德。
    此刻，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圣银的灼烧，不是因为伤口在疼。
    是因为恐惧。
    彻彻底底的、深入骨髓的、连灵魂都在尖叫的恐惧。
    ……

 第149章 一秒不清图算我炸单

    ……
    【圣洁法袍】
    【特性3：圣者威仪------穿戴者在面对黑暗生物时，会自动散发一股神圣威压，令低阶黑暗生物恐惧逃窜……】
    雷蒙德仰著头，看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著那三对纯白色的羽翼。
    倒映著那张完美的、淡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这就是……神父叶苏？】
    【这就是……那个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斩杀巨龙的男人？】
    【这就是……教廷的第十位特级？】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跑！】
    【快跑！！】
    【这不是人类！！这是怪物！！！是天使！！！是比血族亲王还要恐怖的存在！！！】
    可他跑不了。
    他的身体，被那股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的神圣威压，压得动弹不得。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然后。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淡，带著漫不经心的隨意。
    “哟，还蛮热闹的嘛。”
    叶苏从空中缓缓降落。
    他的双脚，落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石板地面上。
    六翼在他身后收拢，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圣彼得大教堂前的风，带著歷史的尘埃气息，从那些巴洛克式的廊柱间穿过，拂过每一张仰起的脸。
    叶苏看著他们。
    然后，有些无语。
    话说，这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今天来处刑那个……那叫什么来著？
    算了，想不起来。
    反正是那个，敢说我教堂破的酸萝卜別吃！
    还有你们这些圣骑士怎么回事？
    都跪我干啥？
    一个个的，跪得比见了亲爹还虔诚。
    你们的冕下不是在对面吗？
    还有这都什么跟什么，就那边的那个小哥，什么叫上帝真的存在？还他派来了他的天使？
    拜託，劳资就是劳资。
    劳资就是叶苏好吧？
    不过算了，也不怪他们。
    【炽天使之翼】全开，【圣洁法袍】自带的【圣者威仪】自动释放，那股源自上位存在的神圣气息，对你们这些凡人来说確实有点过于震撼了。
    行吧行吧，跪就跪吧。
    乐意就跪著吧，我也不拦你们。
    叶苏的目光扫过全场。
    瑟缩在地上的血族代表、台阶上嘴唇微张的圣骑士团长、身后那些银甲如雪的圣骑士……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身上。
    那是塞廖尔·维图里。
    教廷的冕下。
    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
    那双苍老的、经歷过无数风雨的眼睛，正看著叶苏。
    【就是他吗……】
    塞廖尔在心里默默想著。
    【第十位特级驱魔师。】
    【圣玛丽教堂的神父。】
    【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在纽特市上空斩杀巨龙、击退魔神瓦拉克的男人……】
    他想起前段时间。
    自己坐在梵蒂冈的花园里，对婭丽娜说：
    “不过是个无能的普通人罢了，你去了之后，他不会给你添乱的。”
    他甚至连那个神父的名字，都没记住。
    后来。
    婭丽娜匯报，说那个神父觉醒了，能让怨灵显形。
    他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意外。
    觉醒者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见过。
    一个能在偏远小镇觉醒的普通人，能有多强？
    再后来。
    那段视频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教堂门口，一剑斩杀黑雾之恶魔。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名字。
    叶苏。
    一个来自鲁迪小镇的、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神父。
    一剑，斩杀了一只让教廷追踪数月、派出去三波人都无功而返的恶魔。
    他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然后。
    消息接踵而至。
    他碾压了六位特级。
    他斩杀了从召唤法阵中爬出的远古巨龙。
    在绿布索尔斯市的夜空中，三对羽翼展开，一剑斩下龙头。
    数百万人亲眼目睹。
    数亿人在网络上看到了那段视频。
    然后。
    他击退了魔神瓦拉克。
    那个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瓦拉克，那个从外狱入侵的、让整个教廷如临大敌的魔神。
    被他一个人，击退了。
    而就在刚才。
    他以一种近乎神跡的方式，降临在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三对羽翼，黑色的神父长袍，金色的光芒，还有那股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跪下的神圣威压。
    塞廖尔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塞廖尔啊塞廖尔……你看走眼了。】
    【这次，你看走得实在太远了。】
    【这哪里是什么“无能神父”？】
    【这分明是……】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天使？
    不够。
    神明？
    太虚妄。
    他只知道。
    这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年轻男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
    而这，是他的幸运。
    是教廷的幸运。
    是人类的幸运。
    塞廖尔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叶苏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
    叶苏动了。
    他只是迈出一步，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了。
    【瞬移】。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雷蒙德面前。
    不到一步的距离。
    雷蒙德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被那些圣银灼烧的伤口还在冒著白烟。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从下往上，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好快……】
    【不，不是快……】
    【是空间能力！】
    【他从台阶上下来，没有经过中间的任何距离，直接出现在我面前！】
    雷蒙德的脑子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
    就看见叶苏蹲了下来。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平静的，淡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被按在砧板上的牲畜。
    【记忆读取】。
    ……
    ……
    片刻后，叶苏站起身。
    他低著头，看著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雷蒙德。
    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居然想要他作为教廷代表，前往血族领地进行谈判？
    跟我玩鸿门宴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倒是省得我去一个一个找了。
    一秒不清图算我炸单好吧？
    他转过身，面朝台阶上的塞廖尔。
    “冕下。”
    “就按那些吸血鬼的意思。”
    “谈判代表，我来当。”
    塞廖尔闻言，正想要说些什么：“可……”
    叶苏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动作隨意，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了，不说这个了。”
    “你前几天，不是是让我来进行处刑吗？”
    “人呢？”
    ……
    ……
    ps：
    （感谢【tyyyyonly】的完结666，不是bro（笑哭表情包），这礼物倒是头一次收到哈哈哈哈哈嗝……）
    （不管了，明日三更，感谢大家爱你们！）
    (?? ? ?)????！！！

 第150章 雷蒙德的不妙冒险

    ……
    今天，叶苏会出现在梵蒂冈，並非偶然。
    三天前。
    塞里诺专程来到圣玛丽教堂，告知教廷將在今日公开处刑朱恩，並邀请叶苏能担任本次处刑的行刑人。
    叶苏答应了。
    一方面，朱恩確实该死。
    之前，叶苏原本以为，
    这个女人，只是个敢说他教堂破的酸萝卜別吃。
    可在查看完莱特的记忆后，叶苏才发现，用“酸萝卜別吃”来形容她，都已经算是侮辱酸萝卜了。
    还有那个莱特，马惹法克的……简直也属於是窝囊and愚蠢赛道的king了。
    你妹的……补兑，是你弟的女儿。
    就算溺爱，也tm的不能连正常人类的思维给溺没了啊？
    真是溺马的……
    另一方面。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所谓的教廷总部，到底长什么样。
    於是，他来了。
    只是没想到。
    刚到梵蒂冈，就撞上了这么一齣好戏。
    吸血鬼跑到教廷总部装？
    怎么想的？？
    不过算了，这可是你们自己送上来的。
    ╮(??? ????)╭
    送死这一块，也算是被你们狠狠拿捏了。
    圣彼得大教堂前的广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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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塞廖尔。
    塞廖尔对著叶苏的视线，回答道：
    “神父，今天確实是处刑朱恩的日子。”
    “只是刚好，遇上了血族的使者前来交涉。”
    他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雷蒙德身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想让我们派代表前往血族领地谈判，还点名道姓，要你去。”
    叶苏抬手again：“好了，刚刚不是说了不说这个了吗。”
    说话间，叶苏五指张开。
    那一瞬间。
    一圈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眨眼之间。
    整片梵蒂冈的区域，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之中。
    【虚空禁绝】。
    空间，被锁死了。
    毕竟叶苏可是知道，血族有那种转移的魔法术式。
    叶苏放下手：“先把这个吸血鬼关起来。”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雷蒙德，又看向塞廖尔：
    “另外，我看你们刚才不是在凌迟吗？”
    “可以继续。”
    “等处刑结束后，我再去跟他们对掏……不是，去跟他们谈判。”
    另一半。
    听到“可以继续”这几个字的瞬间，雷蒙德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从意识到本能，全部被恐惧碾碎了。
    本来，从叶苏降临的那一刻起。
    那股从【圣洁法袍】上散发出来的【圣者威仪】，就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压。
    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面对上位存在时本能的战慄。
    就像兔子看见了老虎，老鼠看见了猫。
    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他已经嚇萎了。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四肢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撑起自己都做不到。
    雷蒙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想求饶，想喊“不要”，想说他只是来传话的，想说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眼眶里，终究还是涌出了眼泪。
    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流泪。
    不是因为悲伤，更不是因为失恋（补兑）。
    是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连灵魂都被嚇出窍的恐惧。
    六魂无主。
    这个词，就是为他此刻的状態量身定做的。
    他的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看见叶苏站在他面前。
    那双淡漠的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看，像看一只挡在路上的虫子。
    然后，叶苏移开了目光。
    “拖下去吧。”
    那声音很轻。
    但对雷蒙德来说，那声音比审判日號角还要可怕。
    塞廖尔站在台阶上，也隨之开口：
    “把这个骯脏的东西关起来。”
    “等神父处刑结束后，再处理他。”
    “另外，按照神父的意思……凌迟，继续。”
    闻言。
    泽维尔从旁边走出来，单膝跪下。
    “是，冕下！”
    两名圣骑士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涣散。
    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看口型，分明是在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不要……不要……不要……”
    没有人理他。
    他被拖进黑暗中，然后消失了。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塞廖尔。
    “好了，碍事的东西处理了。”
    “冕下，该办正事了吧？”
    塞廖尔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神父，这次处刑，教廷还邀请了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他们，已经到齐了。”
    “都在处刑场等著。”
    叶苏看著他，没有说话。
    塞廖尔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朝大教堂另一侧走去。
    “走吧，神父。”
    “我带你去。”
    叶苏迈步跟上。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脚步不紧不慢。
    身后，那些跪在地上的圣骑士，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银白色的鎧甲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此起彼伏。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落在那个穿著黑色长袍的身影上。
    那个男人走在冕下身侧，步伐从容，脊背挺直。
    他就这么走著，穿过广场，穿过拱廊，穿过那些雕满了天使与圣徒的汉白玉廊柱。
    前方。
    处刑场。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人们。
    正在等待。
    等待神父叶苏，为他们討回公道。
    ……

 第151章 审判之前

    ……
    处刑场。
    阳光正好。
    但气氛，却与天气截然不同。
    下方的那些人群。
    不是朝圣者，不是游客，而是数百名面容肃穆的普通人。
    他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不同的背景。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亲人，死在了同一个人的手里。
    朱恩。
    那个曾是教廷特级驱魔师，铁拳---莱特·索维克麾下的一级驱魔师，如今被绑在刑场中央的绞刑架上。
    银色的锁链缠满全身，深褐色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眼神涣散。
    但她还活著。
    教廷特意留著她，让她活著接受审判，活著见证自己的死亡。
    广场上的人群中。
    一个女人紧紧抱著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她的眼眶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妈妈，那个人就是杀死爸爸的坏人吗？”
    男孩抬起头，看著绞刑架上的朱恩，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把儿子抱得更紧了。
    她叫艾娜，她的丈夫叫马库斯，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一年前，马库斯下班回家的路上，路过一条巷子。
    他看见一个女人正在殴打一个孩子，他上前制止，然后就被杀了。
    朱恩嫌他“碍事”，隨手一拳，打爆了他的头。
    艾娜报了警，警方说会调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去了无数次警察局，得到的答覆永远是“正在调查中”。
    她甚至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的丈夫。
    直到如今，教廷公布了朱恩的罪行。
    那一刻，她哭了。
    不是悲伤，是释然。
    “终於，终於有人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广场的另一侧，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
    他的女儿，三年前死在朱恩手里。
    “只是觉得碍眼”，这就是朱恩给他的唯一解释。
    老人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盯著绞刑架上的朱恩，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只有一种等待了太久，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平静。
    人群中，还有更多的人。
    有人的儿子被朱恩在追捕目標时“误杀”，有人的女儿因为“多看了她一眼”就被打成重伤不治身亡，有人的丈夫只是“挡了她的路”……
    一张张面孔，一双双眼睛。
    全都盯著绞刑架上的那个人。
    就在这时。
    处刑场上，一个男人从虚空中出现了。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淡漠的表情。
    正是叶苏。
    全场瞬间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扫过那些或悲伤、或期待、或敬畏的面孔。
    然后，他走向高台。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高台上。
    塞廖尔·维图里站起身。
    他亲自走到高台边缘，迎接叶苏。
    这是教廷冕下，第一次亲自迎接一个人。
    叶苏走上高台，站在塞廖尔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
    一个是满头白髮、满脸皱纹、穿著白色圣袍的老人。
    一个是二十六岁、五官深邃、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年轻人。
    一黑一白，一老一少。
    塞廖尔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老实说，今天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叶苏。
    虽然他在视频里看过无数次，虽然他在报告里读过无数次。
    甚至就在刚刚，他都已经见过了。
    可那种惊为天人的震撼，还是难免。
    “神父，感谢您今天能来。”
    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应该的。”
    塞廖尔直起身，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神父，请坐。”
    叶苏没有客气，走过去，在那把空著的椅子上坐下。
    塞廖尔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处刑场上。
    一个穿著教廷法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另一个高台。
    那是教廷的大审判官，负责宣读朱恩的罪行。
    他展开手中的羊皮捲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宣读。
    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广场上空迴荡。
    “朱恩，原教廷一级驱魔师，隶属纽特市特级驱魔师莱特·索维克麾下。”
    “经教廷调查核实，其在任职期间，共虐杀普通人一百一十七名。”
    “另有三十八项故意伤害指控，十五项非法拘禁指控，七项毁尸灭跡指控。”
    大审判官的声音，一字一顿。
    “以下，是部分受害者名单。”
    他开始念。
    “马库斯·安东尼奥，男，三十四岁，建筑工人，於去年三月七日在纽特市东区第七街遇害。死因：头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碎裂。”
    “艾娜·安东尼奥，马库斯·安东尼奥的妻子，今日到场。”
    人群里，艾娜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紧紧抱著儿子，肩膀剧烈地抖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怀里的男孩，抬起头，看著妈妈，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妈妈不哭，爸爸会看见的。”
    艾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与此同时，她也笑了。
    只是那笑容实在是很苦，很涩……
    大审判官继续念。
    “莉莉安·罗斯，女，二十三岁，大学生，於前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在纽特市北区第三大道遇害。死因：脊椎断裂。”
    “詹姆斯·罗斯，莉莉安·罗斯的父亲，今日到场。”
    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著绞刑架上的朱恩。
    终於，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只是握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索菲亚·门德斯，女，十六岁，高中生，於大前年八月十五日在纽特市南区第五街区遇害。死因：內臟破裂大出血。”
    “卡洛斯·门德斯，索菲亚·门德斯的父亲，今日到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他不觉得疼。
    因为他的心，在三年前女儿死去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大审判官继续念著。
    一个又一个名字，一个又一个家庭，一个又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广场上，哭泣声此起彼伏。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默默流泪，有人红著眼眶咬著牙，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而那些名字，那些数字，那些冰冷的描述……
    落在朱恩耳朵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在绞刑架上，低著头，深褐色的头髮遮住了脸。
    没有人能看见她的表情。
    也没有人想看见。
    ……

 第152章 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
    大审判官念完了最后一份名单。
    然后，他合上羊皮捲轴。
    “朱恩，你的罪行，已经全部核实。”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全场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广场上数百双眼睛，全部盯著绞刑架上的的那个身影。
    她的脸被头髮遮住，看不清表情。
    但她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不是不想说，是她说不出。
    从被带到这座广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不是绝望。
    是一种连挣扎的念头，都升不起来的麻木。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被她杀死的人。
    那个“碍事”的流浪汉，那个“挡路”的马库斯，那个“多看了她一眼”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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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他们的脸吗？
    不记得了。
    她从不记得那些人的脸。
    因为在她眼里，他们不是“人”，只是“障碍物”，是“挡路的东西”，是“碍事的螻蚁”。
    她从来没觉得，杀死那些人有什么不对。
    直到此时此刻。
    对死亡的恐惧。
    像一根针，刺进她的脑子里。
    她不是知道错了，她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我只是……执行命令……那些人……那些人妨碍了任务……我……”
    话没说完，就断了。
    因为她说不下去了。
    那些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高台上，塞廖尔·维图里看著她，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中央的叶苏。
    “神父，请您行刑。”
    叶苏站起身。
    黑色神父长袍从椅子上垂落。
    他走下高台，朝绞刑架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
    皮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一下一下。
    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广场上，那些家属看著他。
    看著那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修长的、冷峻的身影。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了眼睛。
    但更多的人，只是死死盯著。
    他们要亲眼看著，那个杀死他们亲人的人，是怎么死的。
    叶苏走上绞刑架。
    站在朱恩面前。
    朱恩抬起头，看著他。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血跡和灰尘。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神……神父……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的声音，嘶哑而卑微。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我一条命……我愿意用余生来赎罪……求求你……”
    叶苏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只有一种审判者特有的平静。
    “赎罪？”
    叶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拿什么赎罪？”
    “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他们的命，你怎么还？”
    叶苏没有等她回答。
    他抬起手。
    一缕火苗，从他掌心浮起。
    那火焰，是黑色的。
    不是暗红色，不是橙黄色，是纯粹的、深邃的、像是从地狱最深处採擷而来的黑色。
    它在他掌心跳跃，无声无息。
    朱恩看著那缕黑色火焰，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牙齿打颤，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心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的灵魂知道。
    那火焰，不是为了焚烧肉体。
    是为了焚烧灵魂。
    【业火】。
    叶苏看著她。
    “这是业火。”
    “它会焚烧你的罪孽。”
    “你的每一个罪行，每一次杀戮，每一个被你杀害的人……都会在这火焰中，让你亲身体验一遍。”
    朱恩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不……不要……不要……”
    叶苏看著她。
    “我，叶苏，圣玛丽教堂神父。”
    “以人类之名，判处你死刑。”
    话音落下。
    那缕黑色火焰，从叶苏的掌心飘落。
    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落在朱恩的肩膀上。
    然后，火焰蔓延了。
    不，不是蔓延。
    是回应。
    像是那些被压制的、被埋葬的、被她遗忘的罪孽，终於找到了出口。
    它们从黑暗中涌出来，从她的记忆深处涌出来，从每一个被她杀死的人的伤口里涌出来。
    化作火焰。
    黑色的、无声的、冰冷的火焰。
    火焰爬上她的肩膀，爬上她的脖颈，爬上她的脸。
    她感觉不到灼热。
    她感觉到的，是冷。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抗拒的、比死亡更可怕的寒冷。
    然后，她看见了。
    那些被她杀死的人。
    那个“碍事”的流浪汉，站在她面前。
    他的头颅被打爆了一半，脑浆和血液混在一起，从破碎的颅骨里往外淌。
    但他还站著。
    那双浑浊的眼睛，正看著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朱恩想说话，想辩解，想说“你挡了我的路”。
    但她的嘴巴张不开。
    因为另一张脸，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马库斯。
    那个建筑工人。
    他的头颅完好，但他的身体，从胸口往下，全部消失了。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看著她。
    “我只是，看见你在打一个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我上前制止，然后你就打爆了我的头……”
    “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他们还在等我回家……”
    朱恩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悔恨，是恐惧。
    彻彻底底的、毫无保留的、连灵魂都被撕裂的恐惧。
    然后，第三张脸出现了。
    第四张。
    第五张。
    第六张……
    那些她杀死的人，那些她早已忘记的脸，那些她从未正眼看过的人……
    一张接一张地出现在她面前。
    围成一个圈，把她困在中间。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
    ……
    无数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切进她的灵魂。
    朱恩跪在地上。
    她想捂住耳朵，但她的手不听使唤。
    她想闭上眼睛，但她的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了。
    她只能看著。
    看著那些脸。
    听著那些声音。
    感受著那些罪孽，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灵魂上。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求求你们……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
    但那些声音没有停。
    那些脸没有消失。
    那些罪孽，不会因为她的求饶就消散。
    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因为她的“知道错了”就活过来。
    叶苏转过身，背对著那个正在被【业火】焚烧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些家属身上。
    落在那些终於等到公道的、哭泣的、颤抖的、跪在地上感谢上帝的人身上。
    身后，朱恩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彻底消失了。
    那些黑色的火焰，吞噬了她的肉体，吞噬了她的灵魂，吞噬了她的罪孽。
    然后，火焰熄灭了。
    绞刑架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没有任何曾经有人站在那里痕跡。
    就好像朱恩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

 第153章 在绝对实力面前，阴谋诡计毫无意义

    ……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震撼。
    是亲眼见证审判降临时的震撼。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双手撑著石板，肩膀剧烈地抖动。
    “马库斯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那个杀死你的人，死了！她死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带著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释放的释然。
    “你可以安息了，你可以安息了……”
    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板地面上。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连带著绞刑架一起消失的那个区域。
    “莉莉安……”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
    他咬著牙，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上。
    广场上，哭声响成一片。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悲伤、愤怒、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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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叶苏站在化为灰烬的朱恩旁边，看著台下的人群，沉默无言。
    他走下去。
    沿著那条通往高台的路，一步一步往回走。
    两侧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双手合十，有人喃喃自语。
    但没有人敢靠得太近。
    此刻，那个男人身上。
    散发著一种无形的、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就像是凡人，面对神祇时的本能的敬畏。
    叶苏走上高台，回到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就像是在教堂里坐了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广场上，教廷的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
    那些家属，有的被搀扶著离开，有的自己慢慢走，有的还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高台上的黑色身影。
    然后，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声谢。
    广场渐渐空了。
    叶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塞廖尔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神父。”
    “方便的话，借你个私谈的时间可以吗？”
    叶苏看著他，也是有些好奇。
    “ok。”
    ……
    ……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掛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钟声。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叶苏。
    他的白色圣袍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袍角垂落在地板上。
    叶苏坐在沙发上，姿態隨意。
    同时，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那是刚才费恩端上来的，教廷珍藏的红茶，据说是从东方某个神秘国度进口的。
    叶苏喝了一口。
    “嗯，还行，不过比婭丽娜泡的，还是差了些。”
    然后，放下茶杯。
    “冕下，说吧，什么事？”
    塞廖尔转过身，看著他。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从刚才的肃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感慨，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走到叶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神父，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是什么时候吗？”
    叶苏看著他，没有说话。
    塞廖尔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婭丽娜去鲁迪小镇之前，我跟她说，那个教堂的神父不过是个普通人，不会给你添乱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嘲的笑意。
    “我当时觉得，一个偏僻小镇的教堂神父，能有什么特別的？”
    “结果呢？”
    他看著叶苏，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个『普通人』，一剑斩杀了黑雾之恶魔，一打六碾压了六位特级，独自击退了魔神瓦拉克，一剑斩杀了巨龙，还隨手把一座普通的教堂，变成了圣银大教堂……”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
    有一种“我已经放弃理解这个男人了”的放弃治疗。
    “神父，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吗？”
    叶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不確定，我每天都在变强。”
    “也是，毕竟你是神父叶苏。”
    此刻。
    塞廖尔的语气里，竟然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然后，塞廖尔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神父，关於血族那边的事……”
    叶苏看著他：“怎么？”
    塞廖尔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觉得这次的谈判，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们明知道你的实力，却点名要你去，这不合理。”
    “如果他们真的想和谈，应该派使者来梵蒂冈，而不是让你去他们的地盘。”
    “所以，我怀疑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把你引入包围圈，然后……”
    叶苏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轻蔑道：
    “陷阱？”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觉得有些好笑。
    对於那些血族来说，自己或许才更像是陷阱吧？
    “不必多言。”
    “我会將那些血族亲王全部击杀。”
    “教廷只需要做一些收尾工作就行了。”
    塞廖尔看著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没有任何担忧。
    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一切的实力带来的从容。
    塞廖尔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陷阱”“包围圈”“阴谋诡计”，確实没什么意义。
    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可以碾压一切的时候。
    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过是笑话。
    “明白了。”
    塞廖尔点了点头。
    “教廷这边，会做好准备。”
    ……

 第154章 【除灵社】

    ……
    塞廖尔·维图里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年轻人，正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手里还端著那杯红茶，时不时抿一口，表情平淡。
    塞廖尔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
    有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有在他面前刻意表现从容的，有在他面前阿諛奉承的，也有在他面前故作清高的。
    但像叶苏这样的，他从来没见过。
    那种从容，不是刻意为之，不是后天修炼。
    而是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淡然。
    仿佛这个世界上。
    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
    或者说……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实在太少了。
    塞廖尔收回思绪，重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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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神父，关於血族那边的事情……”
    “神父，我不是怀疑你的实力。”
    他的语气诚恳：
    “我是担心，血族那边可能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他们毕竟活了上千年，谁知道他们手里还藏著什么底牌？”
    “万一有什么针对空间能力的禁制，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血族秘术……”
    叶苏放下茶杯。
    他转过头，看著塞廖尔。
    “放心，对付那些骯脏的杂碎，我一人就足够。”
    塞廖尔看著叶苏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嘆了口气。
    “好吧。”
    “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多说了。”
    “但你记住，教廷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如果你需要支援，隨时开口，我会亲自带队过去。”
    叶苏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小老头，还怪有意思。
    “好。”
    他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
    “那就多谢冕下了。”
    然后，叶苏继续说：
    “冕下，还有一件事。”
    塞廖尔坐直了身子：“你说。”
    “无色界那边的情报，教廷有多少？”
    “无色界？”塞廖尔微微一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放下茶杯后，他才缓缓开口：
    “教廷对无色界的观测和记录，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但说实话，我们知道的，並不多。”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无色界是外狱与里狱的交界之地，常年充斥著从外狱渗透而来的恶灵、以及从里狱逸散而出的各类黑暗生物。”
    “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即使是一级驱魔师，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和支援，也不敢深入。”
    “所以教廷对无色界的了解，大多停留在外围区域。”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值得一提。”
    塞廖尔继续说：“最近一段时间，东瀛那边的【除灵社】，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號。”
    “东瀛？【除灵社】？”叶苏来了兴趣。
    塞廖尔点头：“对，【除灵社】，那是东瀛的驱魔组织，类似於我们的教廷。”
    “他们的实力虽然不如我们，但也还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可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向我们发出了求救信號。”
    “说是他们那边，出现了一只魔神。”
    叶苏：“展开说说。”
    “魔神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实世界的侵蚀。”
    “如果放任不管，它们甚至能撕裂空间，把整片区域拖入外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教廷建立这么多年来，遭遇过的魔神，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需要多位特级联手，才能勉强击退。”
    “而且，仅仅是击退，不是击杀。”
    “魔神的本体，不在人间，在外狱深处。”
    “我们在人间能看到的，只是它们的投影、分身，或者附身的容器。”
    “就算我们在这里击杀了它，它的本体也不过是损失了一部分力量，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我们判断，如果想要真正杀死一只魔神，或许得进入外狱，找到它的本体，然后……”
    塞廖尔没有说下去。
    因为那太难了。
    外狱是什么地方？
    那是恶魔的巢穴，是恶灵的海洋，是人类的禁区。
    教廷歷史上，不是没有人尝试过进入过外狱。
    但没有一个人，活著回来。
    对比塞廖尔的沉默，叶苏倒是有些为难。
    倒不是说为难怎么处理魔神，而是他在想自己要不要给这位教廷的冕下，再更多科普一些关於外狱的小知识呢？
    老实说。
    对於外狱，教廷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或者换个说法。
    整个人间，或许都还处在“井底之蛙”的状態。
    东方那边暂时还不清楚，反正西方这边是了。
    看来有机会，还是得回这个平行世界的老家一趟啊……
    叶苏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番思索后。
    他还是决定，不给塞廖尔进行科普了。
    一方面，老人家挺不容易的。
    另一方面，说了人家也帮不上啊。
    人生痛苦之事。
    无非就是去操心那些，自己根本就无法解决的事情。
    然后陷入无穷无尽的恶性循环中……
    所以，叶苏选择了继续刚刚的那个话题：
    “所以，东瀛那边快顶不住了？”
    塞廖尔点头：“对。”
    “【除灵社】的社长亲自发来的求救信，说他们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只魔神级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已经有好几个城市沦陷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整个东瀛都可能被拖入外狱。”
    “我们和【除灵社】虽然平时没什么来往，但毕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住了，我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因为血族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所以，神父，你问无色界的情报，是想？”
    叶苏：“等我把血族的那些亲王全都杀掉之后，我会去东瀛看看。”
    叶苏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等会儿我去超市买瓶水”，一样隨意。
    塞廖尔则是愣了一下。
    其实他內心是觉得，那只魔神，不过什么是“去看看”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看著叶苏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又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或者说，他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也许……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塞廖尔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沉稳：
    “等血族的事情解决了，我会把东瀛那边的情报整理好，发给你。”
    “到时候，你需要什么支援，儘管开口。”
    ……
    ……
    ps：
    （家里突然断网了，所以今天的感谢帖就先不发了，会连著明天大家送的礼物一起感谢）
    （还好手机端有保存好我的草稿，不然晚上真的是会裂开……）

 第155章 驱魔师学院

    ……
    其实最好的支援，就是不要支援。
    不过算了。
    毕竟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ok，所以冕下，还有什么別的事吗？”
    塞廖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別的事倒是没有，不过……”
    叶苏：“没事，说吧。”
    就目前来说。
    他也確实是想不到，对方能说出什么让他情绪起波澜的话。
    毕竟查看完瓦拉克的记忆后，他的接受程度也是提高了一个大等级。
    塞廖尔看著叶苏：“神父，我想建立一所驱魔师学院。”
    “驱魔师学院？”
    “对。”
    塞廖尔点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今，恶魔的存在已经公之於眾，驱魔师的存在也已经不再是秘密。”
    “普通人需要安全感，需要知道有人在保护他们。”
    “而那些觉醒了能力的人，也需要一个地方，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如何对抗黑暗生物。”
    “教廷虽然一直在培养驱魔师，但那种培养方式，太慢了。”
    “我们需要一个正规的、系统的、面向全社会的教育机构。”
    “让那些有天赋的年轻人，能够接受专业的训练，快速成长。”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所以，我想建一所驱魔师学院。”
    “面向全社会招生，只要是有魔力的人，或者是觉醒者，都能来报名上课。”
    叶苏听完，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的脑子里，倒是忽然想起某个亡命天涯的男人：
    这是好事啊（不是）。
    “那你建唄，跟我说干嘛？”
    塞廖尔看著他，表情微妙。
    “因为我想把学院，建在鲁迪小镇。”
    “鲁迪小镇？”
    叶苏皱了皱眉：“不是，冕下，你建学院就建学院，干嘛非跑我那儿去？”
    “梵蒂冈不好吗？这么大地方，不够你用的？”
    塞廖尔摇了摇头。
    “梵蒂冈確实安全，但它太远了。”
    “而且，它太显眼了。”
    “如果把学院建在梵蒂冈，就等於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教廷的核心，是驱魔师的大本营。”
    “到时候，那些黑暗生物可能会把这里当成首要目標。”
    “我不怕它们来，但我怕它们来了之后，那些学员会成为靶子。”
    “而鲁迪小镇不一样。”
    叶苏有些无语：“有什么不一样的？而且就算没建在梵蒂冈，大家就不知道你这是教廷核心了吗？”
    面对叶苏的吐槽，塞廖尔只是语气诚恳道：
    “但，现在整个西方，还有比你所在的地方更安全的地方吗？”
    叶苏：……(●￣(?)￣●)。
    好吧，这我確实是无法反驳。
    算你老小汁聪明。
    叶苏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你想建就建吧。”
    “不过提前说好，別占用我的地皮，也別影响我的日常生活。”
    塞廖尔闻言，心里鬆了口气。
    【他同意了。】
    【虽然说得勉强，但总归是同意了。】
    塞廖尔犹豫了一下，然后又说：
    “还有一件事。”
    “我想让你，担任学院的院长。”
    不是bro？？
    这下叶苏是真有点头疼了：“冕下，我可没那个閒工夫去教学生。”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塞廖尔看著他，笑了笑。
    “神父，你想多了。”
    “我不是让你去教学生，我是想让你当个名誉院长。”
    “就是掛个职，不用你管具体的事务。”
    “你只需要在学院里掛个名字，偶尔去讲讲课，或者出席一下重要活动就行。”
    “其他的事情，会有专人负责。”
    “而且，神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些学生最大的激励。”
    “你是第十位特级驱魔师，你是教廷最强的存在，你是人类的希望。”
    “如果你的名字出现在学院的荣誉墙上，那些学生就会知道，他们走在一条正確的道路上。”
    “他们的前辈，他们的榜样，他们的偶像，曾经也站在他们现在站的位置上。”
    “这种精神上的激励，比任何课程都重要。”
    叶苏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这傢伙……
    该说不愧是一手建立起教廷的老登吗？
    什么希望、前辈、榜样、偶像的……
    小词一套一套的，你要考研啊？（不是）
    不过该说不说，只是名誉院长的话。
    只是掛个职，不用管具体事务的话。
    听起来，倒是没那么麻烦……
    叶苏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答应。
    “再说吧。”
    他的语气隨意，但塞廖尔听出了鬆动。
    “等血族的事情解决了，等东瀛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等我有空了，再考虑。”
    塞廖尔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再劝。
    因为他知道，能让叶苏说出“再说吧”这三个字，已经不容易了。
    这个男人，不是那种能被別人的意见左右的人。
    他能说“再说吧”，说明他確实在考虑了。
    这就够了。
    办公室里，又又安静了片刻。
    叶苏站起身。
    “行了，没什么別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他理了理长袍的衣角，动作隨意。
    “对了，还有那只吸血鬼，你这边记得把他放回去报信。”
    “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塞廖尔也跟著站起身。
    他看著叶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神父，你真的打算一个人去？”
    “我知道你很强，但血族那边……他们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谁知道他们手里还藏著什么底牌？”
    “万一……”
    叶苏抬起手，打断了他这段极其熟悉的发言。
    “冕下，我知道你是好意。”
    他的语气平淡，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人多反而碍事。”
    “到时候我动手的时候，还得顾忌著他们，怕伤著自己人。”
    塞廖尔闻言。
    看著叶苏，沉默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语气，难得地强硬起来。
    “神父，我知道你很强，我也知道你不需要帮手。”
    “但这是原则问题。”
    “你是教廷的特级驱魔师，你是人类的希望。”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就算你不需要帮手，我也必须派人跟你一起去。”
    “这不是对你的不信任，这是对我的职责的交代。”
    他看著叶苏，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这个冕下，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

 第156章 审判將至

    ……
    叶苏那是真没招了。
    穿越以来，他头一次在这个教廷的冕下这里，感受到了那种来自长辈的那种重复的，明明是关心，但是难免觉得囉嗦的话语。
    叶苏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嘆了口气。
    “行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无奈。
    “你想派就派吧。”
    “不过我提前说好，让他们听话点，別给我添乱。”
    “要是到时候让我分心去救他们，我可不管。”
    塞廖尔闻言，心里鬆了口气。
    “放心。”
    “我会派教廷最精锐的圣骑士跟你一起去。”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会给你添乱。”
    “而且，他们的任务不是帮你战斗，只是负责帮你处理一些杂事。”
    “比如联络、情报、后勤之类的。”
    “你专心对付那些亲王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他们。”
    叶苏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塞廖尔说：
    “等血族那边確认好谈判之后，记得通知我。”
    “还有，那些圣骑士，让他们提前到教堂集合。”
    “到时候我带著他们一起过去。”
    塞廖尔点头：“好。”
    叶苏抬起手，隨意地挥了挥。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
    ……
    办公室里，只剩下塞廖尔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叶苏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端起茶杯，想喝一口，才发现茶水已经彻底凉了。
    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然和从容。
    他忽然想起那天。
    那个自幼在教廷长大的莱昂，那天还在跟他討论关於那个“神父叶苏”的事情，记得那个时候，他还在想该怎么向民眾公布“恶魔是真实存在”的这件事。
    然后神父叶苏就出现了。
    就那么刚好的出现了。
    就好像……
    塞廖尔想起那天自己所说的话。
    此刻，他再次喃喃：
    “或许，一切自有指引？”
    不管怎么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血族。
    只有把这个毒瘤给彻底清除，许多事情才能继续开展……
    塞廖尔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费恩。”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费恩的声音：
    “冕下，我在。”
    “去安排一下，把塞里诺的那支小队调出来。”
    “让他们明天一早，出发去鲁迪小镇，到圣玛丽教堂报到。”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是跟隨神父叶苏，前往血族领地谈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费恩的声音响起：
    “冕下，真的要让神父去血族领地？而且血族那边不是说，只能神父一人前往吗？”
    “再说那可是血族的老巢，万一……”
    “没有万一。”
    塞廖尔打断了他：
    “神父的实力，你我都清楚。”
    “另外，那支小队的任务不是战斗，只是协助。”
    “负责联络、情报、后勤之类的工作。”
    “真正的主力，是神父自己。”
    费恩：明白了，冕下。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一件事。”
    塞廖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去联繫一下东瀛那边的除灵社。”
    “告诉他们，教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情况。”
    “等血族的事情解决之后，会派人过去支援。”
    费恩：“是，冕下。”
    塞廖尔放下通讯器，重新靠在沙发背上。
    他再次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叶苏说的那句话：
    “等我把血族的那些亲王全都杀掉之后，就会前往东瀛。”
    【把血族的那些亲王全都杀掉……】
    塞廖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梵蒂冈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的圣彼得广场，灯火通明。
    更远处，是万家灯火。
    那些灯火里的人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在这个夜晚。
    在这间办公室里。
    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决定了这场战爭的开端。
    也决定了，人类的命运。
    塞廖尔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自语：
    “神父，人类就拜託你了。”
    ……
    ……
    夜色的另一端。
    鲁迪小镇，圣玛丽教堂。
    叶苏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教堂大厅里，周围是银白色的圣银墙壁，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抬起头，看著穹顶上那些流转著金色纹路的壁画。
    那是迪拉设计的，內容是天使与恶魔的战斗。
    光明与黑暗的较量。
    而在这场较量的中心，站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身影。
    那是他。
    叶苏看著那幅壁画，不禁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很淡，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好笑。
    “这帮傢伙……估计又是泰诺亚和莱昂的主意。”
    ……
    ……
    某处地下宫殿。
    石台边缘。
    只有一把王座上坐著人。
    康拉德·骸骨。
    血族十三亲王之首。
    他的面前，悬浮著一团暗红色的光幕。
    光幕里，是一个男人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端正却透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正是雷蒙德·卡帕多西亚。
    “康拉德大人……教廷那边，答应了。”
    雷蒙德的声音在发抖，即使隔著光幕，康拉德都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神父叶苏，將作为教廷的代表，前往我们的领地谈判。”
    “他答应了？”
    雷蒙德拼命点头：“答应了！康拉德大人！他亲口说的！”
    康拉德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开始敲击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雷蒙德跪在光幕那头。
    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

 第157章 不留活口

    ……
    雷蒙德的脸上，那些被圣银灼烧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
    教廷的人把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凌迟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他都在惨叫中昏死过去。
    每一次，他都在剧痛中醒来。
    然后，他们把他放了。
    像丟一条死狗一样，丟在梵蒂冈的边境线上。
    雷蒙德也知道，教廷放他回来，是为了让他传话。
    康拉德的目光，落在这个趴在地上的、浑身是伤的、卑微得像条狗一样的下属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做得很好。”
    “下去吧。”
    雷蒙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光幕的范围。
    暗红色的光芒消散。
    大殿里，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声音，和康拉德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康拉德坐在王座上，看著光幕消失的方向。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
    “要来了吗……那就永远留下吧。”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穿透墙壁，穿透穹顶，穿透这座宫殿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像某种无声的讯號，向整个血族领地传递著一个消息：
    【所有亲王，即刻前来议事。】
    大殿里，黑暗开始蠕动。
    那些烛火，在同一瞬间剧烈摇曳，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然后，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弗拉德·冯·卡斯坦。
    他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礼服，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康拉德，这么急著叫我们来，是出什么事了？”
    他的语气轻佻，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在扫过大殿里的烛火时，微微凝了一下。
    【康拉德很少动用这个召集方式……】
    【看来是有大事。】
    康拉德没有回答他。
    因为第二道身影，已经出现了。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
    弗拉德的兄长，穿著一件利落的黑色军装。
    第三道身影。
    伊戈尔·血牙。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五官稚嫩。
    “康拉德，是不是教廷那边有动静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康拉德依旧没有回答。
    大殿里，一道道身影接连浮现。
    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部聚集在这座大殿里。
    十三把王座，除了已经死去的那三把，以及背叛血族的贾辛之外。
    其余九把，全部坐满。
    这是血族最高级別的会议。
    上一次这样召集。
    还是二十年前，血族决定以“斩杀线协议”稳住局势的时候。
    而这一次，康拉德召集所有亲王，只为了一个人。
    神父叶苏。
    九位亲王，九种不同的表情。
    有的冷漠，有的兴奋，有的谨慎，有的迫不及待。
    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康拉德·骸骨身上。
    康拉德缓缓扫过大殿里的每一张脸。
    “教廷那边，答应了我们的条件。”
    “神父叶苏，將作为教廷的代表，前来我们的领地谈判。”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弗拉德第一个笑了。
    “终於来了？”
    “我还以为那个神父会躲在教廷后面，不敢来呢。”
    伊戈尔歪著头：“康拉德，你確定他会来？”
    他的声音尖锐，带著质疑：
    “那个神父能击退瓦拉克，能一剑斩杀巨龙……他不像是那种会踩陷阱的蠢货。”
    康拉德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选择。”
    “如果他不来，明天就会有一座城市被屠戮。”
    “他是教廷的特级驱魔师，是人类的希望，是民眾眼中的天使……”
    “他不会，也不敢看著普通人去死。”
    伊戈尔听完，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卡蜜拉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乌黑的长髮垂落在肩头。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康拉德，塞西莉亚的死，我要那个神父血债血偿。”
    康拉德看著她，点了点头。
    “会如你所愿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大殿里的每一张脸。
    “各位，这次那个神父前来谈判，我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谈判。”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实力很强，强到能一个人击退魔神瓦拉克。”
    “所以这一次，我会亲自出手。”
    大殿里，气氛骤然一变。
    康拉德·骸骨。
    血族十三亲王之首，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自从百年前教廷成立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亲自出过手。
    不是因为不能，是因为不需要。
    而现在，他要亲自出手了。
    弗拉德的笑容，更深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伊戈尔的身体前倾，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康拉德，你打算怎么做？”
    康拉德看著他。
    “这次，他既然来了，就別想再走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
    “等他踏入血族领地的那一刻，就启动『血月结界』。”
    “空间封锁，魔力压制，生命力抽离……”
    “就算是特级驱魔师，在结界里也会被削弱到极致。”
    “然后……”
    康拉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一起出手。”
    “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闻言，弗拉德再次开口：
    “我们一起出手？康拉德，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个人类了？”
    康拉德看著他。
    “我只是不想，再出意外。”
    “魔神瓦拉克能被那个神父手击退，说明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所有人，同时出手。”
    “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这里，就是神父叶苏的墓地。”
    ……

 第158章 血族叛徒*2

    ……
    清晨。
    梵蒂冈。
    费恩的脚步急促。
    他手里攥著一部手机，屏幕上的信息只有短短几行字。
    但那几行字，却是让他慌张无比。
    【血族谈判是陷阱。】
    【康拉德·骸骨將亲自出手，同时还会发动“血月结界”，目標：神父叶苏。】
    【结界一旦启动，空间封锁，魔力压制，生命力抽离……特级驱魔师在其中也会被削弱到极致。】
    【然后，血族亲王们会一起出手，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消息是匿名的。
    没有发件人信息，没有来源可追溯。
    费恩看完这条信息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恶作剧。
    或者是血族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想製造混乱，让教廷內部產生恐慌。
    但他转念一想。
    不对。
    能知道这种信息的，绝对是血族內部的核心成员。
    至少也得是亲王的直系后裔，甚至是亲王本人。
    费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不做判断。
    他只负责传递。
    穿过最后一道拱廊，他来到花园的入口。
    清晨的花园里瀰漫著淡淡的水汽，喷泉的水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那丛玫瑰前面，手里拿著剪刀。
    但他没有在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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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站著。
    剪刀悬在半空，停在一根多余的枝丫旁边，迟迟没有落下。
    “冕下。”
    费恩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单膝跪下。
    “说。”塞廖尔没有回头。
    “冕下，就在刚刚，教廷的公开邮箱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的內容，请冕下过目。”
    塞廖尔放下剪刀，转过身。
    他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几行字，一条一条地扫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然后，又像是有些意外：
    “除了贾辛之外，血族之內居然还有人对现状不满吗……”
    “居然，还有藏得这么深的……”
    塞廖尔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机递还给费恩。
    “能查到发件人吗？”
    费恩摇了摇头：“查不到。对方用了多重加密，所有可追溯的路径都被切断了。技术部门尝试了一个小时，什么都没查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从信息的详细程度来看，对方绝对是血族內部的核心成员。”
    “至少，也是亲王的直系后裔。”
    “甚至可能是，某位亲王本人。”
    塞廖尔听完，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丛玫瑰。
    晨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照亮那双苍老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百年前。
    那时候教廷刚刚成立，血族的势力如日中天。
    他曾经以为，血族是一个铁板一块的整体，所有成员都对人类抱有同样的恶意。
    但后来他慢慢发现，不是的。
    血族內部，也有分歧。
    有的亲王主张激进扩张，把人类彻底圈养；
    有的亲王主张维持现状，通过【救世】基金会慢慢渗透；
    还有少数存在，虽然出身血族，但內心深处对人类，抱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同情？敬畏？还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贾辛·鲁克不是个例。
    而现在，第二条线索出现了。
    塞廖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不管这个人是谁，这份情报的价值都毋庸置疑。”
    “如果情报属实，血族那边將出动剩余的所有亲王，在谈判地点布下天罗地网，目標就是神父叶苏。”
    “这是陷阱，而且是死局。”
    “剩余的所有亲王，加上康拉德·骸骨亲自坐镇……”
    费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冕下，那我们......”
    “通知神父。”
    塞廖尔转过身，目光落在费恩身上。
    “立刻。”
    “把这份情报原封不动地发给他。”
    “告诉他，教廷尊重他的判断，但如果他改变主意，教廷隨时可以取消这次谈判。”
    “血族想屠城，那就让他们屠。”
    “我们守得住。”
    “守不住，也要守。”
    “人类的城市，绝不是血族拿来威胁我们的筹码。”
    费恩低下头：“是，冕下。”
    他转身，快步朝拱廊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回过头，看著那个站在玫瑰丛前的白色身影。
    那个身影，就那么站著。
    就像一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经歷无数风雨却从未倒下的老树。
    花园里，只剩下塞廖尔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轻声自语：
    “贾辛，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姑且称之为朋友吧……”
    “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贏了。”
    “你们的名字，会被记住的。”
    ......
    ......
    另一边。
    圣玛丽教堂大厅。
    银白色的圣银墙壁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穹顶上那些流转著金色纹路的壁画，在光线的照射下格外神圣。
    大厅中央，站著六个人。
    为首的，正是塞里诺·佐纳西。
    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队长。
    银白色的鎧甲擦得一尘不染，腰间掛著那柄圣剑，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桿標枪。
    他身后的五个人，都是他小队的成员。
    此刻，这五个人。
    有的仰著头，盯著穹顶上那些壁画，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半鸡蛋。
    有的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著地板，像是在確认那是不是真的圣银。
    有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转。
    “厚礼……蟹？！”
    一个年轻的圣骑士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发颤：
    “队……队长，別告诉我，这整个教堂都是用圣银建的？！”
    塞里诺没有回答。
    因为他自己三天前来的时候，表现得也跟今天的他们差不多。
    他站在这里。
    脚下是银白色的地板，头顶是银白色的穹顶，四周是银白色的墙壁。
    每一寸空间。
    都在散发著淡淡的、神圣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的气息。
    “队长，你说话啊……”
    另一个圣骑士的声音也在发抖，带著一种世界观被彻底掀翻之后的茫然：
    “这教堂……真的是用圣银建的吗？沃德发？？！我没在做梦吧？队长，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真的不是天堂吗？”
    塞里诺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没走错，还有你们不要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大厅侧面的走廊里传来。
    “塞里诺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

 第159章 没关係，我是最强的

    ……
    见到叶苏的瞬间。
    塞里诺·佐纳西单膝跪在地上。
    身后，五名圣骑士同样单膝跪地。
    “圣骑士团第三小队，向您报到！”
    那声音整齐划一，在圣玛丽教堂的大厅里迴荡。
    塞里诺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笔直。
    他想起了那天在山谷里的场景。
    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那三对纯白色的羽翼，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武器。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
    这个男人救过他们的命。
    如果没有神父。
    他们圣骑士团第三小队，那天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所以跪在这个男人面前，塞里诺觉得自己心甘情愿。
    不是命令，是敬意。
    叶苏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这六个跪得整整齐齐的圣骑士，忍不住想笑。
    “行了行了，起来吧。”
    “別动不动就跪，我又不是上帝。”
    塞里诺抬起头，声音认真：“神父，您在我们心中，比上帝更值得尊敬。”
    “好了好了，別拍马屁了，说正事。”
    他看向塞里诺：“血族那边的谈判地点，发过来了没？”
    塞里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双手递过来。
    “发了，冕下让我转交给您。”
    “这是血族那边传来的具体坐標，以及谈判的相关事宜。”
    “这儿据说是血族十三亲王之一，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私人领地。”
    叶苏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他点点头，把平板往旁边一放。
    “行，地址发我手机上。”
    塞里诺点头：“是，神父。”
    他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很快，叶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塞里诺发来的定位。
    正准备说什么，手机又震动了。
    不是消息，是来电。
    【梵蒂冈】
    他接通电话。
    “餵？”
    电话那头，是费恩的声音，急促而紧绷：
    “神父！情报部门刚刚收到一条匿名信息，发件人经过技术部门確认，確实是血族內部的核心成员！”
    “信息的內容是——血族谈判是陷阱！”
    “康拉德·骸骨將亲自出手，同时还会发动『血月结界』，目標就是您！”
    “结界一旦启动，空间封锁，魔力压制，生命力抽离……特级驱魔师在其中也会被削弱到极致！”
    “然后，血族亲王们会一起出手，不计代价，不留活口！”
    费恩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抢时间。
    “冕下让我转告您，如果您改变主意，教廷隨时可以取消这次谈判！”
    “血族想屠城，那就让他们屠，我们守得住！”
    “守不住也要守！”
    “人类的城市，绝不是血族拿来威胁我们的筹码！”
    叶苏听完，沉默了两秒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没想到啊……”
    “除了那只蝙蝠之外，血族里居然还有二五仔？”
    电话那头的费恩愣了一下。
    “神父，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
    叶苏的语气依旧隨意：“行了，我知道了，告诉冕下不用担心。”
    “不过是多了几只吸血鬼而已，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完，他掛断了电话。
    教堂大厅里。
    塞里诺站在旁边，看著叶苏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神父，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什么大事。”
    “就是血族那边设了个陷阱，想杀我。”
    “所有亲王都出动了，还有什么『血月结界』，空间封锁，魔力压制，生命力抽离什么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塞里诺听完，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骤然拔高：
    “神父！那您不能去！”
    “这是陷阱！是死局！”
    “所有亲王都出动了，还有那个结界……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身后，那五名圣骑士的脸色也变了。
    有人握紧了腰间的圣剑，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担忧。
    “神父！让我们跟您一起去！”
    塞里诺的声音里，带著急切：
    “就算我们打不过那些亲王，至少也能帮您牵制一下，或者帮您挡住那些小嘍囉！”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
    叶苏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没关係。”
    “毕竟，我可是最强的啊。”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塞里诺看著叶苏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逞强，没有故作镇定。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一切的实力带来的从容。
    他想起那天在山谷里。
    那些数以千计的食尸鬼，那个大公级別的血族，在他的面前，像蚂蚁一样被碾碎。
    “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
    叶苏已经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长袍的衣角，动作隨意。
    “对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找迪拉。”
    塞里诺一愣：“神父，这是什么意思？”
    叶苏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还能有什么意思？”
    “一开始我就没想让你们跟著我，只是因为你们冕下非要，我实在拗不过他，所以才勉强答应了而已。”
    塞里诺彻底愣住了：“什么？”
    他想问，想问清楚，想问个明白。
    但叶苏没有给他机会。
    “好了，你们之后再赶过来也是一样的。”
    “我就先过去清场了，回见。”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教堂大厅里，只剩下六个圣骑士，面面相覷……
    沉默片刻后。
    “队长……”
    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著不確定：
    “我们……怎么办？”
    塞里诺也是没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接受完现状后，他说道：
    “……出发。”
    “就算帮不上忙，也要亲眼看著。”
    “看著神父，把那些吸血鬼，全部碾碎。”
    ……

 第160章 早上好啊，杂碎们

    ……
    某处郊外。
    一座庄园，佇立在一片荒野之中。
    庄园最深处，是一座三层楼高的主建筑。
    白墙红瓦，拱形窗户，门口立著两根罗马柱。
    看起来既古典又气派。
    但此刻，这座庄园的地下。
    那座宫殿，依旧佇立在永恆的黑暗中。
    石台边缘的十三把王座。
    此刻，只剩下九把王座上坐著人。
    康拉德·骸骨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扶手。
    “咚。”
    “咚。”
    “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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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不紧不慢，在大殿里迴荡。
    “那个神父，出发了吗？”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面容精致冷艷，但那双眼睛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位置已经发了，预计今天之內就会到达……”
    弗拉德·冯·卡斯坦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终於要来了。”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笑：
    “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伊戈尔·血牙坐在王座上，身体前倾。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迫不及待的兴奋。
    “康拉德，结界准备好了吗？”
    康拉德看著他。
    “血月结界，已经就绪。”
    “只要他踏入这片领地，结界就会自动启动。”
    “空间封锁，魔力压制，生命力抽离……”
    “然后……”
    康拉德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们一起出手。”
    “让他，永远留在这里。”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坐在弗拉德旁边，黑色的军装一丝不苟。
    “康拉德，你確定他会一个人来？”
    “教廷那边，不会派增援？”
    康拉德看著他，声音平静：“增援？”
    “就算他们派增援，又能怎样？”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个神父已经死了。”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一头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五官深邃冷峻。
    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闭著眼睛。
    像是在养神。
    又像是在等待……
    康拉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快了。”
    他的声音低沉，在大殿里迴荡。
    “很快，我们就能见到那位……”
    “所谓的『人类最强』了。”
    可，就在康拉德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世界变了。
    那道光芒，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
    是从头顶的穹顶上，直接劈下来的。
    不，不是劈。
    是炸。
    无数道粗如水桶、亮如白昼的雷柱，从穹顶上方轰然落下！
    它们撕裂了数百米的岩层，撕裂了地下宫殿的穹顶，撕裂了那些刻满符文的、坚固无比的墙壁！
    第一道雷，劈在距离康拉德最近的那把王座上。
    那把王座上坐著的亲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在雷击中，化作一团焦炭，然后炸开。
    血肉横飞，灰烬四散。
    第二道雷，劈在另一把王座上。
    另一位亲王，同样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蒸发。
    连灰都没剩下。
    “轰！！！！！”
    “轰！！！！！”
    “轰！！！！！”
    “……”
    雷暴，还在继续。
    无数道雷柱从天而降，將整座地下宫殿淹没在雷海之中。
    穹顶崩塌，墙壁碎裂，石台炸开，王座化为齏粉。
    那座存在了数百年的、血族最核心的权力象徵，在这一刻，彻底毁灭。
    碎石飞溅，灰尘瀰漫，火光冲天。
    康拉德·骸骨的耳边，充斥著雷鸣和崩塌的声音。
    他的身上，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魔力护盾。
    那护盾在雷击下疯狂闪烁，像隨时会碎裂的玻璃。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穹顶上那个被雷劈开的、巨大的缺口。
    看著那片被雷光充斥的天空。
    看著那个从缺口中，缓缓降落的身影。
    其他人也看见了。
    康拉德、卡蜜拉、弗拉德、阿尔卡德、伊戈尔、卡西乌斯、埃德蒙。
    仅剩的七位亲王。
    七双暗红色的眼睛。
    全部，盯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他的背后，是六只纯白色的羽翼。
    每一根羽毛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晕，翼展展开足有数米，在雷光中轻轻扇动。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神父长袍。
    长袍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在雷光中缓缓流动。
    他的手里，没有武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从雷海中降落，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比神祇更不真实。
    比天使更神圣。
    比毁灭本身，更接近毁灭！
    雷暴，停了。
    那些从天而降的雷柱，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地下宫殿，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焦黑的、还在冒著烟的废墟。
    碎石、灰烬、残垣断壁。
    那座存在了数百年的宫殿，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那些象徵著血族权力巔峰的王座。
    全部，化为了虚无。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站著七个人。
    七个血族亲王。
    他们站著。
    但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焦黑破烂。
    他们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震撼。
    那种纯粹的、难以置信的、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这是……什么？？！】
    弗拉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嘴角，还掛著刚才那抹玩世不恭的笑。
    但那个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
    他的银白色长髮，被雷烧焦了大半，散发著焦糊的气味。
    他的暗红色礼服，破烂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些。
    因为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刚才那一幕。
    【死了......】
    【塞琳娜和维克多……就这么死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雷劈死了？？？！？！】
    卡蜜拉站在原地，乌黑的长髮散落，沾满了灰尘和碎石。
    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冷艷和高傲。
    只有一种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里，只有这三个问题在反覆循环。
    她是卡蜜拉·卡帕多西亚。
    她是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照面，两位亲王，死得连灰都不剩。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
    他的身上，那层暗红色的魔力护盾还在。
    但已经脆弱得像一层纸。
    他没有看那两个已经死去的亲王。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从雷海中降落的身影。
    那个悬停在半空中，背后有六只纯白羽翼的身影。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平静的，淡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这就是神父叶苏？】
    【这就是……人类最强的驱魔师？！】
    他的脑子里，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他看见，那个男人开口了。
    那张完美的脸上。
    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漫不经心。
    “早上好啊，杂碎们。”
    ……

 第161章 父与女

    ……
    “早上好啊，杂碎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片废墟上空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七位血族亲王，七双暗红色的眼睛，全部死死盯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背后六翼舒展、浑身被金色圣光笼罩的身影。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就听见那个男人再次开口了。
    “禁錮。”
    那声音很轻，很淡。
    但落在七位亲王身上的瞬间，就像是被世界意志给禁錮了。
    弗拉德·冯·卡斯坦，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此刻，他的身体像是被锁死了一样。
    他试图抬起手，手指纹丝不动。
    他试图调动魔力，体內的血气像是被冻住了。
    他试图开口说话，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睛，还勉强能转动。
    於是，他看见了。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站在他左侧不远处，保持著抬头仰望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黑色军装的下摆还在风中飘动，但整个人已经被钉在了原地。
    伊戈尔·血牙，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残留著刚才的震惊，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黑色长髮束在脑后，面朝叶苏的方向，整个人纹丝不动。
    埃德蒙·血歌，站在废墟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跑，但终究没跑掉。
    康拉德·骸骨，七位亲王中唯一一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
    他身上的暗红色魔力护盾疯狂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想要挣脱那层无形的禁錮。
    但，没用。
    【这是什么能力？！】
    【不是重力，不是念力，是某种更本质的……锁死空间的力量？！】
    康拉德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但他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叶苏从空中缓缓降落。
    六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
    带起的风，吹得废墟上的碎石和灰尘四散飞扬。
    他的双脚落在地面上，黑色的神父长袍垂落在碎石之间。
    他的目光，从七位亲王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走向最近的那个。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叶苏站在他面前，抬头看著这张被定格的脸。
    五官深邃，皮肤苍白，一头黑色的长髮整齐地束在脑后。
    即使被禁錮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也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叶苏看著他，伸出手。
    【记忆读取】。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
    ……
    一座古老的城堡，建在悬崖之上。
    城堡內部，烛火摇曳。
    一个年轻的血族女子，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古籍。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一头深棕色的长髮垂落在肩头，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一种天然的、不加修饰的英气。
    她的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血族应该有的表情。
    多洛塔·德拉库拉。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女儿。
    ……
    画面跳转。
    多洛塔和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一座小教堂里。
    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音乐。
    只有他们两个人，以及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看著自己的女儿和眼前的男人，卡西乌斯说道：
    “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会永远爱她，珍惜她，包容她，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
    画面跳转。
    一间简陋的臥室里，多洛塔躺在床上，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那婴儿很小，皮肤皱巴巴的，眼睛紧闭著，小嘴微微张开，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手背上的那个印记。
    一个圆形的、线条复杂的、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一个魔法阵。
    多洛塔低头，看著那个印记，眼眶红了。
    “父亲，他继承了你的能力。”
    她抬起头，看著站在床边的男人，声音沙哑：“他……是人，不是血族。”
    卡西乌斯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婴儿的脸颊。
    “他叫什么？”
    “马修。”
    多洛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马修·德拉库拉。”
    ……
    画面再次跳转。
    还是最开始的城堡，但时间往后推了许多年。
    多洛塔站在一间实验室里，面前摆满了各种试管、烧瓶、仪器。
    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温柔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她的手里，捏著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终於……终於快要成功了。”
    多洛塔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我就能让血族，变回人类……”
    ……
    画面跳转。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站在一间实验室里。
    他的面前，摆著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和当年多洛塔手里那支，一模一样。
    卡西乌斯看著那支试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女儿说话。
    “多洛塔……你的研究，我会继续。”
    “你的遗愿，我会完成。”
    “至於马修……”
    他的手指，轻轻握紧那支试管。
    “他不会被任何人伤害。”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
    画面跳转。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站在那间实验室里。
    面前，是一份关於安德烈的详细报告。
    【实验体a-037，再生能力远超预期，且未表现出对新鲜人类血液的依赖。】
    【推测：该实验体的能力，极度接近赫利俄斯最初设想的【进化血清】的最终形態。】
    【无需吸食人血，超强再生，无副作用。】
    【此实验体，是完成多洛塔·德拉库拉未竟研究的关键。】
    ……
    最后一个画面。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坐在自己的书房里。
    面前，是一台通讯终端。
    他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血族谈判是陷阱。】
    【康拉德·骸骨將亲自出手……】
    【……】
    卡西乌斯看著屏幕上已发送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多洛塔，爸爸一定会找到杀害你的凶手，替你报仇……”
    ……

 第162章 逃不掉的，是你们啊

    ……
    画面消散。
    叶苏收回手。
    他站在卡西乌斯·德拉库拉面前，看著这张被禁錮的脸。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依旧平静。
    但叶苏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经歷了一场又一场的风暴。
    “原来如此。”
    叶苏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拥有爆炸术式的復仇小子。
    记得那个什么復仇小子，不是说什么要杀光所有血族吗？
    如果这下，把他亲外公抓到他面前……
    也不知道他是杀还是不杀？
    收回发散的思绪。
    叶苏转过身，目光扫过其他六位亲王。
    然后开始【记忆读取】。
    很快，他就从其他亲王的记忆中。
    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记忆画面：
    一间昏暗的会议室。
    圆形会议桌。
    康拉德·骸骨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多洛塔·德拉库拉的研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血族的存续。”
    “如果她的血清真的完成，血族將变回人类。”
    “而我们，將失去永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亲王。
    “所以，必须阻止她。”
    “但卡西乌斯·德拉库拉，不会同意。”
    “所以，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康拉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有一个计划。”
    ……
    画面继续。
    多洛塔·德拉库拉被设计致死的那一天。
    那场“意外”，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巧合”……
    全部，出自康拉德·骸骨之手。
    而那场研究所的爆炸，那个让安德烈、大白，以及其他无数觉醒者得以逃脱的爆炸……
    同样，出自康拉德·骸骨之手。
    ……
    ……
    得知真相后的叶苏，不禁內心感嘆：
    有一说一，这条剧情线都够单开一本新书的了。（不是）
    叶苏的目光，落在康拉德·骸骨身上。
    他迈步，朝康拉德走去。
    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在安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叶苏走到康拉德面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著这张被定格的脸。
    叶苏看著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康拉德·骸骨……你到底是血族亲王，还是奥司卡影帝？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演啊？”
    康拉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叶苏看著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
    “不过，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你派去杀贾辛的那三位亲王……莫里亚、阿尔贝托，还有那个叫塞西莉亚的女人。”
    “他们，是我杀的。”
    康拉德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一次，收缩得更剧烈。
    很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又恢復了平静。
    废墟上，安静了片刻。
    康拉德·骸骨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依旧被禁錮著。
    但他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神父叶苏。”
    康拉德的声音，终於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而低沉：
    “你以为，你贏了？”
    “我还没输。”
    康拉德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因为你还活著。”
    “而我……还没死。”
    闻听此言。
    原本还是一脸冷漠的叶苏，到底是没绷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那就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了。”
    话音落下。
    【禁錮】解除。
    康拉德·骸骨的身体猛地一轻。
    他没有犹豫。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暴喝出声：
    “动手！！”
    那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
    而比他声音更快的！
    是提前布置好的【血月结界】。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从废墟的每一道裂缝中喷薄而出，从空气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无数条毒蛇，在虚空中疯狂游走、交织、缠绕。
    眨眼之间，一张巨大的、笼罩整片废墟的暗红色光幕，便已成形。
    空间封锁。
    魔力压制。
    生命力抽离。
    三重效果，在同一瞬间激活！
    然后……
    康拉德的瞳孔，再次收缩。
    因为他看见。
    叶苏还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动过。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过。
    那张脸上，依旧是漫不经心。
    暗红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
    他站在那道光幕的正中央，周身却没有任何被压制的跡象。
    没有魔力流失，没有体力消耗，没有任何负面状態。
    他甚至，还在笑。
    “结界吗？有意思……可今天，逃不掉的，是你们啊。”
    叶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落在七位亲王耳朵里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缩了一下。
    【血月结界……对他没用？】
    康拉德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他的嘴巴，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倾尽全力，我不信杀不死他！！”
    话音未落。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的声音，已经尖锐地刺了进来：
    “我不需要他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眼眶泛红，瞳孔里燃烧著刻骨的恨意。
    “我要他生不如死！！”
    “我要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教堂被烧毁！自己的信徒被屠戮！然后再慢慢折磨他！就像他们对待塞西莉亚那样！！”
    七位亲王。
    七双暗红色的眼睛。
    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然后。
    他们同时出手了。
    伊戈尔·血牙的身影，最先消失。
    不是瞬移，不是加速。
    是融入。
    融入阴影，融入黑暗，融入一切没有光的地方。
    他的【暗影穿梭】，让他可以在阴影中自由移动，无视障碍，无视距离。
    只要还有阴影存在，他就无处不在。
    而他的另一项能力：【即死诅咒】，则是更加致命。
    只要被他触碰到的生物，就会被赋予各种濒死的体验。
    伊戈尔在阴影中穿行，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他绕到叶苏背后，从一团不起眼的碎石阴影中探出那只苍白的手。
    指甲尖锐，指尖泛著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诅咒的顏色。
    【只要碰到他……只要碰到他，他就死定了！】
    ……

 第163章 同一瞬间

    ……
    伊戈尔的手，距离叶苏的后背，不到一臂的距离。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从他指尖亮起的光。
    是从叶苏身上亮起的光。
    【圣光十字剑】。
    金色的光芒，从叶苏掌心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十字长剑。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整片废墟都被照得雪白。
    亮到伊戈尔藏身的阴影，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伊戈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糟了……】
    念头还没转完。
    那道金色的弧线，已经在他眼前划过。
    速度快到他的视网膜根本跟不上。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只是感觉自己的视线，忽然开始旋转。
    天空。
    地面。
    天空。
    地面。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那具穿著暗红色礼服的、苍白的、没有头颅的身体，还保持著伸手的姿势。
    伊戈尔·血牙的头颅，在空中翻滚。
    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的头……被砍下来了？】
    【什么时候？】
    然后，他看见了火焰。
    黑色的火焰。
    从叶苏的掌心涌出，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他还在空中翻滚的头颅，以及那具还站在原地的无头尸体。
    【业火】。
    “嗤……”
    黑色的火焰，在接触到伊戈尔身体的瞬间，就像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地燃烧起来。
    伊戈尔·血牙的头颅，在黑色火焰中一点一点地化作细小的、泛著微光的灰烬。
    然后是身体。
    然后是那些暗紫色的、带著诅咒的手指。
    然后是灵魂。
    一切，都在黑色火焰中化为虚无。
    伊戈尔·血牙。
    血族十三亲王之一。
    此刻，彻底死亡。
    连渣都不剩。
    全场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窒息。
    是亲眼看著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存在，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彻底消失时，那种连呼吸都忘记了的窒息。
    卡蜜拉站在原地，看著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灰烬，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伊戈尔……死了？】
    【连一招都没撑过？】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退。
    因为她的恨意，比恐惧更强烈。
    “动手啊！！！”
    隨著卡蜜拉的怒吼，其他人也全都动了起来。
    明白了自己对面的敌人是多么恐怖之后，他们此刻更要一起动手！
    不然，更无生路可言！！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从正面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他的周身，流转著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光晕。
    【时间减速】。
    在他的领域里，敌人的动作会变得迟缓，反应会变得迟钝，甚至连思维都会变慢。
    而他自己的速度，不受任何影响。
    此消彼长。
    在他的领域里，他就是无敌的。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朝著叶苏的胸口按去。
    只要碰到他，时间减速就会发动。
    同一瞬间。
    埃德蒙·夜歌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冲向叶苏，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於正面战斗。
    他的意识脱离身体，化作一道无形的、没有任何实体的意念流，朝著叶苏的方向涌去。
    【梦境入侵】。
    进入他的梦境，控制他的意识，让他永远醒不过来。
    弗拉德·冯·卡斯坦站在原地，抬起了双手。
    十指张开，掌心朝內，对准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用力一握。
    “噗嗤------！！”
    他的胸口，骤然炸开一个血洞。
    暗红色的血液从胸口涌出来，但没有落在地上。
    那些血液，悬浮在半空中，以弗拉德为中心，疯狂旋转、凝聚、压缩。
    他引爆的，是自己体內数十年来积攒的、纯度极高的精血。
    无数颗细小的、泛著暗红色光芒的血珠，在他周身凝聚。
    每一颗，都蕴含著足以炸毁一栋楼的威力。
    他抬起手，指向叶苏。
    那些血珠，像暴雨一样，朝著叶苏倾泻而去！
    铺天盖地，无处可躲！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从侧面衝出。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残影。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肌肉的轮廓在衣服下清晰可见。
    【钢铁之躯】。
    他的身体，可以硬化到极致。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他无效。
    圣银攻击，也难以刺穿他的皮肤。
    他的拳头，带著破空之声，朝著叶苏的太阳穴轰去！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从另一侧掠出。
    她没有那些花哨的能力。
    她有的，是数百年来磨练出的、登峰造极的格斗技巧，和那双可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她的指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朝著叶苏的喉咙抓去。
    快、准、狠。
    康拉德·骸骨同样动了。
    他没有冲向叶苏。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压缩、翻涌。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是一颗正在孕育的小型太阳。
    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血湮灭】。
    將自身所有生命力压缩到极致，然后在瞬间引爆。
    威力，足以將整片废墟夷为平地。
    六位亲王。
    六个方向。
    六种能力。
    同一瞬间，同时出手。
    没有先后，没有间隙。
    从四面八方，从阴影中，从正面，从侧面，从意识层面，从能量层面……
    全部，锁定了同一个人！
    叶苏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些朝他涌来的攻击。
    从正面按来的、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手掌。
    从意识层面侵入的、无形的意念流。
    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无数颗暗红色的血珠。
    从侧面轰来的、泛著暗灰色金属光泽的拳头。
    从另一侧抓来的、锋利如刀的利爪。
    以及，从康拉德掌心凝聚的、那颗暗红色的、正在膨胀的能量球。
    全部，在同一瞬间。
    这些攻击，每一道都足以在一秒內击中他。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叶苏不是任何人。
    他开口了。
    一个字。
    “缓。”
    【时缓】。
    ……

 第164章 无处可逃

    ……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时间停止，而是时间被拉长了。
    以叶苏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波纹所过之处，一切都慢了下来。
    卡西乌斯按向叶苏胸口的手掌，慢得像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
    弗拉德那些铺天盖地的血珠，慢得像悬浮在空中的雨滴。
    阿尔卡德的拳头，慢得像慢镜头回放。
    卡蜜拉的利爪，慢得像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虫。
    康拉德掌心那颗正在膨胀的【血湮灭】，膨胀的速度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连埃德蒙那道无形的意念流，都被这股时间的力量拉扯得扭曲变形。
    整个世界。
    像是被按下了0.01倍速的播放键。
    而叶苏，是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存在。
    叶苏迈步。
    第一步，面对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那只流转著淡蓝色光晕的手掌，正以一种令人髮指的速度，慢慢朝他胸口按来。
    在正常世界里，这一掌只需要零点几秒。
    但在【时缓】中，它像是一场永远做不完的慢动作。
    叶苏看著那只手。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冰霜。”
    寒气从他掌心涌出，却不是涌向卡西乌斯的手掌。
    而是涌向他的全身。
    冰层从卡西乌斯的脚尖开始蔓延，沿著他的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口、手臂、脖颈……
    一寸一寸，一层一层。
    卡西乌斯的眼睛还能动。
    他看著自己正在被冰封的身体，看著那个站在他面前、距离他不到一步的男人。
    他想动，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时缓】和【冰霜】双重禁錮。
    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眨眼之间。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化作一尊人形冰雕。
    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手掌还伸著，脸上还残留著那一瞬间的震惊。
    叶苏收回手，抬起头。
    看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无数颗暗红色的血珠。
    弗拉德的【血爆术】，那些足以炸毁整片废墟的血珠，此刻一颗一颗，像凝固在空气中的红色水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叶苏抬起手，五指张开。
    “爆炎。”
    不是对准某一颗血珠。
    是对准整片天空。
    火焰从叶苏掌心涌出，不是一道，不是一片，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白金色火焰构成的、从天到地的、横亘在叶苏与所有血珠之间的火墙。
    那些血珠撞上火焰的瞬间……
    没有爆炸。
    因为血珠的本质，是弗拉德的精血。
    精血在接触到叶苏的爆炎时，根本来不及爆炸。
    它们直接蒸发了。
    不是燃烧，不是烤焦，是蒸发。
    从液体变成气体，从气体变成虚无。
    一整片天空的血珠，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全部消失。
    弗拉德站在废墟边缘，嘴角的弧度还僵在脸上。
    他的血珠蒸发了，但他的人还在。
    然后他看见，叶苏正看著他。
    隔著那堵还在燃烧的火墙，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叶苏抬起了另一只手。
    【王之財宝】！
    虚空中，亮起金色的光斑。
    无数把金色的、泛著淡淡圣光的武器，从那些光斑中缓缓浮现。
    剑、枪、戟、斧……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弗拉德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念头还没转完。
    那些武器，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速度太快了，快到在【时缓】的世界里，它们依然快得像是正常速度。
    第一柄剑，贯穿弗拉德的右肩。
    第二柄枪，贯穿他的左腿。
    第三柄戟，贯穿他的腹部。
    第四柄斧，钉穿他的胸口。
    一把接一把，一把接一把。
    弗拉德被那些武器钉在废墟边缘的地面上，鲜血从身体里涌出来，在身下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他的眼睛还睁著。
    然后，那些武器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圣光从武器內部向外迸发。
    因为每一把武器，都已被叶苏【附魔】。
    金色的光芒从每一道伤口里涌出来，从內部灼烧著他的身体。
    弗拉德·冯·卡斯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圣光中化为灰烬。
    接著，叶苏转身，面对埃德蒙·夜歌的方向。
    埃德蒙还站在原地，闭著眼睛。
    他的意念流，在【时缓】中被拉扯得扭曲变形。
    然后，它撞上来了。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不可撼动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万法不侵】。
    任何精神类、诅咒类、即死类的魔法术式，对叶苏全部无效。
    叶苏再次抬手。
    无数把金色的、泛著淡淡圣光的武器，再次那些光斑中缓缓浮现。
    剑尖朝前，枪尖朝下，弓弦拉满，斧刃森寒。
    全部，对准埃德蒙·夜歌。
    紧接著，这位血族十三亲王之一，以【梦境入侵】让无数敌人死於睡梦中的存在，此刻连梦都没来得及做，就跟弗拉德一样死了。
    叶苏转过身，面对阿尔卡德·冯·卡斯坦。
    那只泛著暗灰色金属光泽的拳头，正以一种近乎凝固的速度，朝他轰来。
    距离他的太阳穴，不到半米。
    叶苏看著那只拳头。
    “物质转换。”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层暗灰色的、泛著金属光泽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他的【钢铁之躯】，正在被转化成另一种物质。
    玻璃。
    阿尔卡德想收拳，想后退。
    但他的身体还在【时缓】中，他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泥潭里挣扎。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拳头，从指间开始，变成透明的、脆弱的、一碰就碎的玻璃。
    然后是手腕，是小臂，是手肘，是肩膀。
    然后，叶苏的拳头到了。
    那一拳，打在他已经变成玻璃的胸口上。
    “咔嚓------！！”
    碎裂的声音，在慢放的世界里清脆悠长。
    阿尔卡德的胸口，像一面被击碎的玻璃窗，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身体，在碎裂。
    一块一块地，从身上掉落。
    掉在地上，摔成更小的碎片。
    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化作一地玻璃碎片……
    叶苏走向另一个人。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的利爪，距离他的喉咙，不到十厘米。
    她的指甲，已经触到了他黑色长袍的领口。
    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皮肤。
    但那一寸，在【时缓】中，仿佛是永恆。
    卡蜜拉的眼睛里，倒映著叶苏走过来的身影。
    不是逃跑，不是躲闪。
    是走过来。
    像是閒庭信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就那么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与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
    卡蜜拉的利爪，还悬在他的喉咙前。
    但她已经刺不出去了。
    因为一股无形的、神圣的、让一切黑暗生物本能恐惧的威压，从叶苏的体內涌出。
    卡蜜拉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时缓】的效果。
    是她的身体，在抗拒她的意志。
    她的本能，在尖叫。
    【跑！！！！！！】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跑。
    她的恨意，不允许她跑。
    她死死盯著叶苏，盯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
    ……

 第165章 垂死挣扎（求催求评求书架！）

    ……
    卡蜜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嘶裂。
    叶苏看著她。
    然后，抬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圣光十字剑】。
    但这一次，剑没有从虚空中浮现。
    剑是从他的掌心“长”出来的。
    剑尖对准卡蜜拉的胸口，一寸一寸地推进。
    速度不快。
    慢到卡蜜拉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剑尖刺穿她的衣服，刺穿她的皮肤，刺穿她的肌肉，刺穿她的肋骨，刺穿她的心臟。
    慢到她能感受到每一寸推进带来的灼烧。
    圣焰在她的胸腔里燃烧，把她的血液蒸发，把她的內臟烤焦。
    她想叫，叫不出声。
    想挣扎，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柄剑，一点一点地贯穿她的身体。
    然后，叶苏拔出剑。
    卡蜜拉的身体往后倒去，倒在碎石堆里。
    她的眼睛还睁著。
    黑色的火焰，已经缠绕上了她的身体。
    【业火】。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最后，叶苏看向站在废墟最边缘的康拉德·骸骨。
    那颗暗红色的【血湮灭】，已经膨胀到了人头大小。
    光芒刺目，灼热逼人。
    但在【时缓】中，它的膨胀速度慢到几乎停滯。
    康拉德双手托著那颗能量球，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即將推出”的那一瞬间。
    叶苏朝他走过去。
    步伐不快不慢，黑色神父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过伊戈尔的灰烬，走过卡西乌斯的冰雕，走过埃德蒙的肉泥，走过弗拉德、埃德蒙被钉穿后留下的焦痕，走过阿尔卡德的玻璃碎片，走过卡蜜拉正在消散的灰尘……
    六位亲王。
    六个方向。
    六种能力。
    同一瞬间出手。
    而叶苏，用了六步。
    在同一段被拉长的时间里，將他们一个一个地清理乾净。
    叶苏走到康拉德面前，站定。
    他看著康拉德那张被定格的脸，看著那双瞪大的、布满血丝的暗红色眼睛，看著那双托著【血湮灭】的、青筋暴起的手。
    然后，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
    不是握拳，不是攻击。
    是轻轻一握。
    像捏碎一颗泡泡一样。
    那颗凝聚了康拉德所有生命力的、足以將整片废墟夷为平地的【血湮灭】，在叶苏手中，无声无息地碎裂。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只有暗红色的碎片从指缝间滑落，像细沙一样，落在地上，然后消散。
    康拉德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血湮灭】……被他……捏碎了？？！】
    什么阴谋，什么计划，什么精心布置的陷阱。
    九位亲王的同时出手。
    还有血月结界……
    一切。
    一切的一切。
    在这个男人面前，统统是笑话。
    康拉德·骸骨的嘴唇在发抖。
    然后，他听见叶苏开口了。
    “时缓，解。”
    时间，恢復了正常流速。
    那一瞬间，所有的慢动作全部回归常態。
    空气的流动、风的声音、碎石滚落的声响……
    一切都在同一瞬间恢復正常。
    但康拉德的世界，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他瘫跪在地上，膝盖砸进碎石里，发出沉闷的“砰”。
    “你……”
    康拉德的声音沙哑，带著颤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苏低头看著他。
    那张仿若上帝炫技之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平静的，淡漠的，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圣玛丽教堂的神父。”
    “叶苏。”
    “仅此而已。”
    康拉德抬起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男人。
    “仅此而已……吗？”
    康拉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从苦涩变成了嘲讽，又从嘲讽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疯狂。
    又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低沉。
    但他的眼睛，那双暗红色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
    “叶苏……你以为你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念某种古老的、失传已久的咒语。
    “血族存在千年，你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力量？”
    叶苏看著他。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还有什么手段的话，就儘管使出来吧。”
    康拉德看著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警惕，甚至没有认真。
    只有一种等待。
    像是在等一个將死之人，说完最后的遗言。
    康拉德的牙关咬紧。
    “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不再颤抖，而是带上了某种诡异的、不属於人类的共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內甦醒。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內凝聚的。它在康拉德的掌心旋转、压缩、翻涌，像一颗正在孕育的暗红色太阳。
    但那光芒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血气，不再是魔力。
    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幽暗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禁忌秘术：【血祭归元】！
    叶苏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就那么看著康拉德，看著那只正在凝聚暗红色光芒的手，看著康拉德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侵蚀下，开始发生变化。
    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暗红色的血液在疯狂涌动。
    那些血液不再是液態，而是某种介於液体和气体之间的、半透明的、不断翻涌的东西。
    康拉德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肌肉的膨胀，是骨骼的膨胀。
    他的骨架在变大，关节处突出尖锐的骨刺，刺穿皮肤，露在外面。
    那些骨刺是暗红色的，表面流转著诡异的光泽。
    他的脸也在变。
    五官变得模糊，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一群活物在他的脸皮底下钻来钻去。
    他的眼睛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两盏暗红色的灯笼。
    整个人的气息，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量变，而是质变。
    就像是变成了另一种物种。
    而在康拉德施展禁忌秘术的同时。
    那些已经死去的亲王的尸体，也在发生变化……
    ……
    ……
    ps：
    （假期最后一天，三更奉上！！！）

 第166章 真是丑陋啊

    ……
    伊戈尔·血牙化作的灰烬，正在从地面上飘起来。
    那些细小的、泛著微光的灰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从碎石缝隙里、从空气里、从一切它们存在的地方，朝著康拉德的方向涌去。
    弗拉德·冯·卡斯坦、埃德蒙·血歌的焦痕，阿尔卡德·冯·卡斯坦的玻璃碎片，卡蜜拉·卡帕多西亚正在消散的灰尘……
    还有那些在最初的雷暴中，被劈死的塞琳娜和维克多的灰烬……
    一切，都在朝著康拉德的方向涌去。
    那些死去的血族亲王的血液、血肉……
    甚至是灵魂碎片，全部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抽离，然后融入康拉德体內。
    只有一个例外。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他被【冰霜】冻结著。
    而很明显，康拉德施展的禁忌秘术：【血祭归元】，无法破除【冰霜】。
    那些无形的抽离力量触及冰层的时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腐蚀，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但冰层纹丝不动。
    那些力量来回衝击了几次，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康拉德周身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团正在沸腾的血浆。
    他的身体已经被那些涌来的血肉和灵魂碎片包裹住，整个人像一枚正在孵化的、暗红色的茧。
    然后……
    “咔嚓。”
    茧裂开了一道缝隙。
    暗红色的光芒，从那道缝隙里涌出来，亮得刺眼。
    “咔嚓、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然后，那些暗红色的光芒炸开了。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站在那些炸开的光芒之中。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数十倍。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像是鳞片又像是骨质的东西，关节处长满了尖锐的骨刺。
    他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五官了。
    只有一双暗红色的、巨大的、像两盏灯笼一样的眼睛，从那片模糊的、蠕动的血肉中亮起。
    他的身后，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由暗红色能量凝聚而成的翅膀。
    他就那么站著。
    像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远古魔神。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不再是血族了。
    康拉德·骸骨。
    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从血族亲王，晋升到了半魔神的层次。
    “嗬……嗬……”
    他的呼吸，像是从某个巨大的腔体里挤出来的。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暗红色的雾气从嘴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瀰漫。
    “叶苏。”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双灯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光。
    “我说过……血族存在千年，你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力量？”
    他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臃肿的、半魔化的身体里传出来。
    而叶苏。
    他就站在那儿。
    黑色的神父长袍在狂风中轻轻飘动，衣角翻飞，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
    叶苏看著眼前这具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臃肿的、扭曲的、散发著腐臭气息的怪物。
    他嗤笑道：“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叶苏歪了歪头，打量著康拉德那具半魔化的身体，目光从那些暗红色的鳞片扫到关节处的骨刺，从骨刺扫到那双灯笼般的眼睛。
    “还真是丑陋啊。”
    他的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不太好看的菜。
    但这句话，落在康拉德耳朵里的瞬间。
    那双灯笼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
    是疯狂。
    是那种把所有的底牌都掀开、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出去、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最后一搏上，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把你当回事时的疯狂。
    “去死吧！！！”
    康拉德暴喝出声。
    他抬起那只覆盖著暗红色鳞片的巨爪。
    猛地朝叶苏砸去！
    那只巨爪落下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空气被那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啸声，所过之处，空间甚至都在微微扭曲！
    巨爪的轨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是他作为一名血族亲王，作为一个半魔神拼尽一切的杀招！
    叶苏看著他。
    没有躲。
    没有闪。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他只是抬起手。
    【引力屏障】。
    “嗡------！！！”
    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不是护盾，不是任何有形態的东西。
    那是一种力量的断层。
    康拉德的巨爪砸在那道屏障上的瞬间，像是砸进了一片虚无。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裹挟著暗红色光芒的、疯狂的力量！
    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一样……
    无声。
    无息。
    无影。
    无踪。
    巨爪悬在叶苏头顶，不到半米的距离。
    但那半米，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深渊。
    他的力量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他的杀意还在。
    但他砸不下去了。
    因为那片空间本身，不允许他砸下去。
    “什么？！”
    康拉德的声音，从那具扭曲的身体里传出来。
    带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困惑。
    【我的全力一击，就这么……挡住了？】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
    就听见那个声音响了起来。
    “起来。”
    叶苏说。
    康拉德愣了一下。
    【起来？】
    【谁起来？】
    【他在跟谁说话？】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从他体內，是从他身后。
    从那些已经死去的、化作焦痕的、化作玻璃碎片的尸体上。
    康拉德猛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
    埃德蒙·夜歌的尸体，还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王之財宝】的武器贯穿。
    但他身下的影子，正在蠕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摇晃，不是光线变化导致的变形。
    是蠕动。
    像是有生命的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中甦醒。
    然后，那道影子开始膨胀、扭曲、变形。
    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它先是隆起，然后成形，最后化作一道漆黑的、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的人形轮廓。
    但它的眼睛位置，亮著光。
    幽蓝色的光。
    冷冽的，深邃的，像是从冥界深处点燃的鬼火。
    那道黑影就那么站在埃德蒙·夜歌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应有的特徵。
    但它“活著”。
    以一种完全不同於生命的形式，“活著”。
    ……

 第167章 角色互换

    ……
    康拉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沃德发？！”
    他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恐惧。
    但，还没完。
    塞琳娜·血月的尸体旁边，影子也在蠕动。
    然后，她“站”了起来。
    维克多·暗刃。
    站起来。
    弗拉德·冯·卡斯坦。
    站起来。
    阿尔卡德·冯·卡斯坦。
    ……
    卡蜜拉·卡帕多西亚。
    ……
    六位亲王。
    六具尸体。
    六道从地面上升起的、漆黑的、幽蓝色眼睛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生命体徵的影子。
    它们就那么站在废墟上，站在各自的尸体旁边。
    整齐得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康拉德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是什么能力？】
    【他……他把死去的亲王……变成了什么？】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而叶苏。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两道黑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一左一右，步伐整齐。
    是塞西莉亚·卡帕多西亚。
    和阿尔贝托·冯·卡斯坦。
    那两个在克萨市的巷子里，被他击杀的血族亲王。
    此刻。
    八位亲王。
    八道黑影。
    八个漆黑的、幽蓝色眼睛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影子士兵。
    整齐地排成一排。
    它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命令。
    而叶苏收回手，抬了抬下巴。
    “冰霜。”
    寒气从他脚下涌出，在废墟中迅速凝聚、翻涌、凝固。
    眨眼之间。
    一张冰封王座，出现在废墟中央。
    叶苏走过去，转身坐下。
    黑色的神父长袍垂落在冰面上，和那张冰封王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冰面。
    他就那么坐著。
    身后是八道漆黑的、幽蓝色眼睛的影子士兵。
    脚下是碎裂的、焦黑的、暗红色的废墟。
    阳光落在他身上。
    照亮那张完美的、淡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康拉德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坐在冰封王座上的男人。
    看著那八道站在他身后的、漆黑的、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影子士兵。
    “你……你到底是什么？？！”
    叶苏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抬起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轻轻一抬。
    “去。”
    “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去吧，出去玩吧”。
    但落在那八道黑影耳朵里的瞬间，它们动了。
    八道黑影，在同一瞬间暴射而出！
    原本，康拉德为叶苏精心准备的死局。
    在此刻，已然变成了对康拉德的死局！
    九对一，没变。
    只不过“一”的对象，从“叶苏”变成了“康拉德”。
    “好好享受吧，这不就是你最先设想好的情况吗？”
    看著叶苏那轻蔑的眼神，康拉德怒吼：
    “混蛋！该死的混蛋！！”
    康拉德的怒吼还在废墟上空迴荡。
    但回应他的，不是叶苏的声音。
    是八道漆黑的、幽蓝色眼睛的、无声无息的影子士兵。
    塞西莉亚·卡帕多西亚冲在最前面。
    她的【魔眼】，总是能在对战中起到意想不到的致命效果！
    那只金色的瞳孔，在漆黑的眼眶中转动。
    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精神侵蚀！
    康拉德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被无数道尖锐的嘶鸣刺穿！
    那些声音不是从他耳朵里传来的，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炸开的。
    是他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是他活了上千年都不愿回想的记忆。
    “滚开！”
    康拉德暴喝一声，暗红色的魔力从他体內爆发，將那层精神侵蚀撕碎。
    但就在他挣脱的同一秒，另一道黑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
    塞琳娜·血月。
    她那双苍白的手，已经按在了康拉德的肩膀上。
    【血液操控】！
    康拉德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暴动。
    那些在他血管里奔涌了上千年的、被他淬炼到极致的精血，此刻像是被某种外来的意志强行徵召，开始逆流、倒灌、撕扯他的血管壁。
    “你……！！”
    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向塞琳娜的影子。
    塞琳娜只是举臂格挡，然后被击飞。
    可没等康拉德收回拳头，阿尔卡德和阿尔贝托已经到了。
    两道暗灰色的钢铁之躯，一左一右。
    像两座移动的山岳，同时撞上他的身体！
    “砰---------！！”
    沉闷的巨响。
    康拉德被撞得往后退了数步，肋骨传来碎裂的声响。
    他的半魔神之躯，即使强横至此。
    在这两具钢铁之躯的全力衝撞下，依然有些扛不住。
    他还没站稳，地面忽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脚下的空间被切开了。
    维克多·暗刃蹲在不远处，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康拉德脚下的地面。
    【空间切割】！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地面裂开，像一只从深渊里睁开的眼睛。
    无声无息，却足以將任何物质撕成两半！
    康拉德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弹跳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那道裂缝已经將他刚才站立的区域撕成两半。
    碎石、泥土、甚至空气本身都被那道裂缝吞噬。
    没有声音，没有痕跡，只有一片纯粹的虚无。
    康拉德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头顶已经传来了破空之声。
    弗拉德·冯·卡斯坦，站在废墟的高处。
    双手张开，掌心对准康拉德。
    无数颗暗红色的血珠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每一颗，都足以炸毁一栋楼。
    【血爆术】！
    “该死！！”
    康拉德抬起双臂，暗红色的魔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护盾。
    血珠撞上护盾的瞬间！
    “轰！轰！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衝击波將整片废墟吞没。
    康拉德的护盾在爆炸中疯狂闪烁，裂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他的身体被衝击波推著往后滑，脚下的碎石被碾成粉末，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扛住了。
    护盾没有碎。
    他透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光，死死盯著叶苏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坐在冰封王座上。
    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冰面。
    “啪嗒。”
    “啪嗒。”
    “啪嗒。”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欣赏一场还算不错的演出。
    ……

 第168章 你关注的【神父叶苏】正在直播中……

    ……
    康拉德·骸骨站在废墟中央，浑身缠绕著暗红色的魔力。
    看著王座之上的叶苏。
    他的牙关咬紧。
    “叶苏……！！”
    “你以为……让这些死去的傀儡围攻我，就能杀了我？”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废物一样，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戾。
    “我是康拉德·骸骨！”
    “我！是！亲！王！之！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暗红色魔力骤然暴涨！
    那些正在围攻他的影子士兵，被那股狂暴的魔力衝击波震得往后飞退。
    塞西莉亚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弗拉德那些还在空中漂浮的血珠，被衝击波吹散。
    阿尔卡德和阿尔贝托，两具钢铁之躯也被震退数步。
    脚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维克多的空间切割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那股魔力波动打断了术式的构建。
    康拉德站在原地。
    浑身缠绕著暗红色的、像火焰一样翻涌的魔力。
    他的身上，那些被钢铁之躯撞裂的肋骨正在癒合，那些被血液操控撕扯的血管正在归位。
    此刻，实力达到半魔神的康拉德。
    他的自愈能力，远超普通血族。
    “我活了上千年……”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
    “我不会……”
    “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叶苏坐在王座上。
    此刻。
    冰蓝色的王座，在暗红色的魔力光芒映照下。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光泽。
    叶苏的姿態很隨意。
    那种鬆弛感，和周围废墟的惨烈、康拉德的狂暴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他看著康拉德。
    嗯。
    很好。
    很有精神！
    於是，在康拉德·骸骨的注视下。
    叶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不是用来联繫谁，是打开了某个应用。
    点了几下。
    然后，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正在无能狂怒的康拉德。
    康拉德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那个男人在做什么。
    这里是生死战场。
    然后，他的对手，在这时候，掏出了手机？
    康拉德眨了眨眼。
    他真的眨了眨眼。
    直到他听见叶苏开口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在康拉德听来极其刺耳的轻快。
    “大家，早上好。”
    “我是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叶苏。”
    “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呢，给大家看点不一样的……”
    【直播间……？？】
    康拉德的大脑，像是被人用一根铁棍，狠狠地捅了一下。
    【沃？德？！发？？！直播？】
    【他在直播？？！】
    虽然，康拉德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可，上了年纪。
    就並不代表人家就不会与时俱进。
    对於直播，他也是知道的。
    他下意识看向叶苏的那个手机。
    大脑持续被狠捅（不是）。
    【他真的在直播？？！】
    此时，此刻。
    康拉德那是真的很想逃。
    正所谓是：他好想逃，可逃不掉~~~
    念头刚闪过。
    叶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那声音很轻，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康拉德知道，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不对。
    不是对他，是对他们……
    对那些正在围攻他的影子士兵。
    对那些已经死去的、被提取成影子的、曾经也是血族亲王的存在。
    康拉德想说什么。
    也许是怒吼，也许是质问，也许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八道漆黑的、幽蓝色眼睛的影子士兵，就同时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过身，面朝镜头的方向。
    然后，它们微微欠身。
    像一个整齐划一的、训练有素的舞台团体，在向观眾行礼。
    康拉德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又张开，又合上……
    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徒劳地一张一合。
    他的脑子里。
    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膨胀、膨胀、膨胀到快要炸开！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冰封王座上。
    叶苏看著手机屏幕，嘴角弯起。
    屏幕上的画面里：
    康拉德站在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暗红色的魔力他身上翻涌，像是一尊愤怒的魔神雕像。
    八道影子士兵在他的右侧后方，呈扇形排列，欠身行礼的姿態像是在为一幅史诗级油画做静態展示。
    而画面的最前方。
    叶苏的拇指偶尔出现在画面边缘，提醒著观眾，谁是镜头后面的人。
    画面的角落里，弹幕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滚动。
    直播间在线人数，也正如叶苏所预料的那样，以极快的速度疯狂飆升。
    【哇！奶奶快来看！！你关注的神父叶苏开播啦！】
    【神父开播了？他不是特级驱魔师吗？怎么还搞直播？？】
    【楼上的別吵死，神父要是不播了，我拿ak突突了你！】
    【前排合影！神父看我！神父看我！！】
    【合影+1！】
    【+1！！】
    【……】
    1k……3k……7k……1w+……
    开播不过几个两秒半的时间，直播间的人数就突破了1w+！
    那些关注了【神父叶苏】这个帐號的上千万粉丝，在收到开播推送的瞬间，就疯狂涌了进来。
    而且这个数字像失控的计数器，每一秒都还在刷新。
    很快！
    【神父叶苏】这个帐號的直播间，就登上了全平台热门榜前十！
    【厚礼蟹！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像是一片废墟？】
    【不是废墟，是战场！你们看那些坑！那些碎掉的建筑！这里刚打完一场硬仗！】
    【等等等等，神父面前那个巨大的人形……是什么东西？沃德法？？那是个怪物吗？？？】
    【厚礼蟹！那个怪物好大！那是什么玩意儿？恶魔吗？？】
    弹幕开始炸锅。
    然后直播间就衝上了热门榜前五、前三……然后就是第一！
    同时，直播间的人数：
    2w+……5w+……7w+……10w+……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app直播的后台监控系统，开始报警。
    不是故障报警，而是流量报警！
    平台的技术人员们看著监控大屏上的数据，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这正常吗？”
    “不正常……但，是神父的直播间，那就正常了。”
    而此刻，作为直播间主人的叶苏。
    只是默默地把手机，调整到了一个最佳角度。
    然后，他抬起手。
    朝著那八道黑影，轻轻一挥。
    “好了，你们继续。”
    ……
    ……
    ps：
    （流量越来越差了，所以我必须进行一些玄学尝试！）
    （比如上午偷偷更新一章？）
    （据说更新时间不同，也会导致给量的不同，所以我试试哈……）

 第169章 人类必胜！

    ……
    话音落下。
    八个影子士兵，在同一瞬间暴射而出！
    八影合围，攻势如潮！
    “滚开！！！”
    康拉德暴喝，暗红魔力爆发震退八影！
    但每次震退，它们都会在下一瞬重新扑上，如同不死的潮水。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而战场的另一边，冰封王座上。
    叶苏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战场。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蟹bro？？那是什么东西？影子？那些影子在攻击那个怪物？？】
    【话说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有没有专业人士科普下？】
    【看著像吸血鬼，但这也太大只了吧？？】
    这时。
    一个id为【人类最强驱魔师---神父叶苏（座下第一打手，莱昂·贝尔蒙特）】的帐號发言道：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神父在打的那是血族亲王！！】
    弹幕瞬间沸腾：
    【血族亲王？吸血鬼里的老大？？】
    【臥槽，那得活了多少年？】
    【难怪那么大的个子，原来是老怪物！】
    【等等，那个id是什么鬼？座下第一打手？？】
    【哈哈哈哈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
    而此时，正在赶往现场的某辆车上。
    莱昂·贝尔蒙特捧著手机，满脸焦急：
    “快快快！兄弟们再快一点！！再晚的话，血族亲王就只剩灰了！！！”
    他整个人，都快从座椅上弹起来了！
    塞里诺·佐纳西握著方向盘，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但听了这话。
    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我们已经很快了。”
    “不够不够不够！”
    莱昂头也不抬：“神父杀得比我们开得快多了！速度！！”
    塞里诺闻言，默默地把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坐在莱昂旁边的泰诺亚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bro，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懂什么！”
    莱昂义正言辞：“我是去给神父吶喊助威的！是去给神父递水的！是去……”
    “去拍照发朋友圈的。”泰诺亚面无表情地接话。
    莱昂：……凸(艹皿艹)！！
    “你闭嘴吧你！”
    车內，塞里诺小队眾人的嘴角都微抽了一下。
    但他们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而莱昂已经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著，又发出一条弹幕：
    【你们看好了！这就是血族亲王！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但在神父面前，什么都不是！】
    发完之后，他满意地靠在座椅上。
    盯著屏幕上那条属於自己的、带著金色id边框的弹幕从右向左缓缓飘过。
    劳资可是充了钱的！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看见没？神父，我家的！
    不，不对……是我们教堂的！
    莱昂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泰诺亚看著他那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默默地把头转向窗外。
    【没救了，这人彻底没救了。】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还在疯狂飆升。
    20w+……30w+……50w+……80w+……
    弹幕铺天盖地，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刚进直播间，有没有bro解释一下？神父这是在干嘛？为什么突然开直播？】
    【这还用解释？当然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些所谓的吸血鬼，在神父面前是什么东西！】
    【对！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绝对的实力！】
    【可是那个怪物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那些影子能打得过吗？】
    这条弹幕飘过的瞬间。
    画面里，康拉德·骸骨从爆炸的烟尘中站了起来。
    他撑著膝盖，身上的伤口正在癒合。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冰封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羞愤！
    在这一刻，像火焰一样从他胸腔里涌上来！
    他是康拉德·骸骨。
    是血族十三亲王之首。
    是活了上千年的、站在黑暗世界最顶端的存在！
    可现在呢？
    他被八道死去的亲王化作的影子围攻著，被那个男人像观赏动物一样用手机录著，而那个男人甚至还在直播！
    直播他的狼狈、他的挣扎、他的不堪！
    “你……！！！”
    康拉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沙哑、嘶裂，带著刻骨的羞愤！
    冰封王座上，叶苏看著他。
    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淡淡地开口，对著那八道黑影命令道：
    “继续上。”
    八道黑影，再次暴射而出！
    八种能力，八个方向，同时降临！
    康拉德甚至来不及喘息，就被淹没了。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炸开：
    【厚礼蟹！那个怪物好大！这么大个儿的血族？？】
    【楼上的是不是刚关注神父？神父之前斩过巨龙的，这算什么？】
    【但是这次的血族不一样啊……你们感受一下那个魔力的压迫感，隔著屏幕我都快窒息了！】
    【屏幕里都能感觉到压迫感？？楼上的你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真的，我手机屏幕都裂了！】
    【屏幕裂了那是什么压迫感？那是你的手机本来就该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100w+，而且还在上涨！
    【我好像明白了，神父开直播，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血族，在人类面前，什么都不是！】
    然后，另一条弹幕出现了：
    【人类必胜！】
    那条弹幕后面，跟了一连串的【+1】。
    然后，整片弹幕区域，都被【人类必胜！】刷屏了。
    【人类必胜！】
    【人类必胜！】
    【人类必胜！】
    【……】
    一个个id，一条条弹幕，从屏幕的右边缘涌出，向左飞驰，消失在屏幕的左边缘。
    但新的弹幕不断涌现，源源不断，像是永远都不会停歇。
    那些文字的顏色、字体、大小各不相同，但它们说的是同一句话。
    一百多万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匯成了同一个词。
    人类必胜！！
    ……

 第170章 消亡吧

    ……
    冰封王座上。
    叶苏看著屏幕里，那片被【人类必胜！】淹没的弹幕区。
    心中百感交集。
    人类必胜！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
    康拉德·骸骨还在挣扎。
    他被八道黑影围攻著，浑身是伤，鲜血从数十道伤口里涌出来。
    看来八位血族亲王，合力打一只半魔神……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
    康拉德在八个影子士兵的围攻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磨碎。
    但他还在战斗。
    不是因为能贏，是因为不能输。
    输了，就是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该死的……滚开！！！”
    康拉德暴喝一声，暗红色的魔力从他体內炸开！
    再次將围攻他的八道黑影，震退数步！
    他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碎石上，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看著冰封王座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还坐著，翘著二郎腿，一只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著冰面。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平静的，淡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活了上千年，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不是仇恨，甚至不是轻蔑。
    而是不在意。
    就像在看一只螻蚁。
    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多挣扎了几秒的、但终究是螻蚁的螻蚁。
    康拉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
    暗红色的魔力再次翻涌，那些正在癒合的伤口被强行撑开，鲜血涌得更凶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他不能被一个人类，像螻蚁一样碾死。
    那股暗红色的魔力，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血色太阳。
    康拉德的身体在那股魔力的灌注下，开始发生新的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像是符文一样的东西，那些符文从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每一道符文亮起的瞬间，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碎石从地面上漂浮起来，在他周身旋转，然后被那股狂暴的魔力碾成粉末。
    康拉德站在那片狂暴的魔力中央。
    他的眼睛，那两盏灯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叶苏。
    “人类！！！”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
    “我是康拉德·骸骨！”
    “我活了上千年！”
    “我不会……死在……一个人类手里！！！”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周身的暗红色魔力，骤然收缩！
    不是消散，是压缩。
    所有的魔力，全部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那些符文越来越亮，亮得像是在燃烧。
    康拉德·骸骨，正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以千年寿命为代价，换取一瞬间的、超越极限的力量！
    冰封王座上，叶苏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把手机换了个角度，让镜头更好地对准那个正在燃烧自己的血族亲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直播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看好了。”
    “这，就是血族亲王之首的……临终表演。”
    话音落下。
    康拉德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恆星，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叶苏！
    那颗凝聚了他千年寿命的、足以將整片废墟夷为平地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压缩、翻涌。
    “去死吧！！！”
    他暴喝出声，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直播间里，上百万人的心跳，在这一刻同时停滯。
    弹幕停了。
    那些【人类必胜！】消失了。
    整片屏幕，只剩下那颗暗红色的、拖著长长尾焰的能量球，在画面中飞速逼近。
    叶苏没有躲，没有闪，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那只没有拿手机的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引力屏障】。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面前凝聚。
    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撞上屏障的瞬间……
    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没有衝击波。
    它停了。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一样，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暗红色的光芒还在闪烁，能量还在翻涌，但它就是动不了。
    叶苏看著那颗悬在面前的能量球，轻轻吹了一口气。
    【物质转换】
    那口气很轻，轻得像是在吹掉桌上的灰尘。
    然后，那颗凝聚了康拉德千年寿命的、足以將整片废墟夷为平地的能量球，就这么碎了。
    化作无数的玫瑰花瓣，在空气中飘散。
    那些花瓣，在阳光下泛著鲜艷的光。
    像是一场唯美的玫瑰花雨。
    然后，叶苏抬起头，看向康拉德·骸骨。
    【咒言】。
    “------消亡吧。”
    隨著叶苏的【咒言】落下。
    康拉德·骸骨的身体，开始崩解。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塑。
    他看著叶苏，那双濒临熄灭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羞愤、没有了不甘，只剩下空洞……
    只有一种活了太久、终究还是要死的空洞。
    康拉德·骸骨抬头。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
    看著天空，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声。
    然后，那气声也消失了。
    至此。
    康拉德·骸骨，血族十三亲王之首，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死亡。
    ……
    ……
    ps：
    （今日三更！奉上！！感谢大家！！！）

 第171章 不是？谁问你了？？

    ……
    直播间里。
    那一百多万的在线观眾。
    甚至还没从漫天玫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看见镜头轻轻一晃。
    画面中央，只剩下那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俊脸。
    “今日份的驱魔，到此结束。”
    “下次直播，再见。”
    说完，叶苏就乾脆利落地按下了结束直播按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但那一瞬间，无数观眾截图的截图已经在各大论坛疯传！
    虽然直播间已经关闭。
    但网络上的热度，却在呈指数级爆炸。
    而此刻。
    莱昂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不是）。
    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一辆改装越野车內，看著【当前直播已结束】的莱昂：
    “蟹！神父下播了！”
    “唉……”
    他长嘆一声，整个人恨不得陷进真皮座椅里：
    “bro，不用急了，神父那边已经结束了。”
    如果要用一种状態，来形容此刻的莱昂的话。
    那就真是连吃shi，都赶不上热乎的……（不是）*2。
    ……
    ……
    与此同时，废墟现场。
    叶苏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人气值已达1300w+！】
    【当前可抽奖次数：2】
    直播之前，叶苏的人气值就已经临近1200w。
    相当於这一场直播下来。
    叶苏的人气值加了一百多万！
    “嗯，看来这播还是得多直啊。”
    叶苏心情颇佳，直接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无需多言，抽就完了！”
    【透视】已解锁！
    【语言通晓】已解锁！
    叶苏：……(?_? )。
    我chovy！
    解锁能力，给我解锁好了啊！！
    不过算了，辅助系就辅助系吧。
    而且【透视】就先不吐槽了，这【语言通晓】来得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是知道我马上就要去东瀛了，怕我听不懂二次元的话是吧？
    彳亍。
    那这波，我算你会抽好吧！
    系统：彳亍，那就算我会抽！
    “都回来吧。”
    隨著叶苏一声令下，八个血族亲王所化的影子士兵，瞬间钻入他的影子之中，消失不见。
    地面上。
    除了满目疮痍的废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叶苏才转过身，看向废墟中那座被冰霜包裹的人形冰雕。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
    隨著叶苏的响指。
    你指尖跳跃的白光，是我此生不变的……（划去）。
    【冰霜】解除后，那层坚固的冰层开始迅速消融。
    冰层碎裂。
    卡西乌斯·德拉库拉踉蹌著从原地跌落，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叶苏那张淡漠的脸。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知道。
    从其他亲王的陨落，再到康拉德化身半魔神后的疯狂，以及最后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消亡吧”……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之前对叶苏的忌惮，还停留在“很强”这个抽象的概念上。
    那么现在。
    这种忌惮，就已经变成了刻入骨髓的畏惧。
    卡西乌斯的声音乾涩：
    “您……不杀我？”
    在这个男人面前。
    即使是血族最顶尖战力的康拉德，也不过只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叶苏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不杀。”
    叶苏淡淡道：“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叫马修的驱魔师，听说他是要杀光所有血族来著……我去问问他杀不杀你好了。”
    “？？？”
    原本就被嚇懵的卡西乌斯，此刻更是懵上加懵。
    马修？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其实是马修外公的身份？
    可……这不可能啊？？
    看著卡西乌斯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叶苏也懒得再废话。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教廷那边的通讯。
    “神父？”
    “康拉德死了，其他几个参与围攻的亲王也死了，剩下的小嘍囉，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全灭了？神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哦对了，有一个搞研究的除外。”
    “搞研究的？”
    叶苏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卡西乌斯：“对，是一个叫卡西乌斯的亲王，他在研究把血族变回人类的技术，另外，他也是上次那个报信的，具体的情况，我会让他跟你们联繫的，就这样。”
    说完后，叶苏掛断了电话。
    他又看向卡西乌斯：“听懂了吧，之后的事情你自己去跟教廷联繫。”
    交代完后，叶苏转身就要离开这片废墟。
    休整休整，准备开新地图去了！
    无色界，东瀛，【除灵社】……
    该说不说，这些要素聚集在一起，还是蛮让人感兴趣的！
    然而，就在这时。
    视线尽头，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起初极小，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就以惊人的速度放大。
    伴隨著一声清越且充满野性的啼鸣，一头巨大的狮鷲兽划破长空，双翼展开带起的狂风捲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埃。
    狮鷲稳稳地落在废墟边缘，利爪深深抓入地面。
    而在狮鷲宽阔的背脊上。
    坐著一个身穿皮质猎装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利落的短髮，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兴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甚至没等狮鷲完全站稳，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落地时激起一片烟尘。
    “喂！你就是神父叶苏吧！”
    女人几步衝到叶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著浓浓的好奇与遗憾：
    “长得倒是比视频里的还帅嘛！不过现在是什么情况？架已经打完啦？不是吧……冕下通知我之后，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喂！”
    叶苏：……(?_? )。
    “不是？你哪位啊？？”
    面对叶苏的疑问，女人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咳咳，初次见面！”
    “伦家便是驻守西尔万市的特级！精灵王---凯伦.沃斯！”
    “对了，顺带一提！”
    “我可是男孩子噢！是性別女，认知男的那种噢！！”
    叶苏：…………(?_? )。
    “不是？谁问你了？？”
    ……

 第172章 他们非要……

    ……
    叶苏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个自称“精灵王”的傢伙。
    那张精致的脸上。
    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自来熟的、完全无视社交距离的笑容。
    凯伦·沃斯。
    性別女，认知男。
    驻守西尔万市的特级驱魔师，绰號“精灵王”。
    此刻，她正双手叉腰，仰著头，笑眯眯地看著叶苏。
    完全没有因为刚才那句“不是？谁问你了？”而受到任何影响。
    “神父你不要这么冷淡嘛！伦家可是大老远飞过来的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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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冕下说了，怕你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喊了伦家过来帮忙的！你看，伦家多够意思，一接到通知就赶紧飞过来了，连早饭都没吃呢！”
    叶苏：“你是说，冕下怕我出意外，所以喊你过来帮忙？”
    “对呀对呀！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
    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卡西乌斯的身上。
    “蟹！还有一只！！”
    “ok！那么就交给我吧！！”
    说罢，她右手探向腰间，抽出一柄细长的刺剑！
    剑尖直指卡西乌斯的眉心！
    就在这时。
    “禁錮。”
    隨著叶苏的话语落下。
    她的身体保持著前冲的姿势，右脚离地，左脚脚尖点地，刺剑前伸，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誒？】
    【什么情况？】
    【我怎么动不了了？？】
    叶苏走过来。
    凯伦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他。
    “呀！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酱紫不好吧~~~”
    叶苏：…………(?_? )。
    不开玩笑的说。
    这是叶苏穿越以来，在最短时间內，无语次数最多的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膈应的解除【禁錮】后，打开手机里的直播回放，递给了凯伦。
    凯伦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
    “神父您这是……”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要加伦家的联繫方式嘛？用这种方式？还真是不矜持呢！”
    叶苏看著她。
    情绪从无语转变为了愤怒。
    然后，他握拳。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凯伦的腹部。
    “砰！”
    闷响。
    凯伦的身体猛地弯成虾米，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咕”。
    “我让你看直播回放。”
    叶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平淡，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再哼哼唧唧的，我保证下一拳打死你。”
    一旁，那只巨大的狮鷲蹲在废墟边缘，歪著头，看著自己的主人被一拳打弯了腰。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发生了什么？】
    【主人被打了？】
    【主人被那个人类打了？】
    然后，它看见了。
    叶苏转过头，看了它一眼。
    就一眼。
    那只狮鷲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的身体猛地往后缩，巨大的翅膀下意识收拢，爪子在地面上刨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那只凶猛的、能在高空进行突袭的契约兽，此刻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整个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明显討好的呜咽。
    然后，它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假装自己是一颗巨大的、长著羽毛的石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叶苏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柔和的绿色光芒。
    【治癒术】。
    光芒落在凯伦身上。
    凯伦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脸上，终於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凯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站起身，接过叶苏手里的手机。
    低头，开始认真看。
    动作乖巧得像个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
    远处。
    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然后，是车门被推开的声音。
    “神父！！！”
    莱昂·贝尔蒙特从车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朝著叶苏的方向衝过来。
    “您真是太厉害了！！！”
    “一个人！！！一个人打那些什么狗屁亲王！全都干掉了！！简直就是上帝在世啊！！”
    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著，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
    “您不知道，我们一路开过来，那个废墟，我的天吶，那个地都被打穿了！！还有那些影子士兵！那些……那些……反正就是太厉害了！！！”
    对於莱昂这傢伙，叶苏也是习惯了。
    於是他说道：
    “小场面而已，冷静冷静。”
    然后，泰诺亚、塞里诺、和塞里诺的小队成员。
    也都一一走到近前。
    “神父！”
    塞里诺走到叶苏面前，单膝跪下。
    “神父，我们来晚了。”
    他的声音沉稳，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愧疚。
    “没有能够陪同在您的身边，请您恕罪！”
    身后，那五名圣骑士同样单膝跪下。
    “请神父恕罪！”
    叶苏看著他们，摆了摆手。
    “起来吧，没事，本来也没想让你们跟著的，你们没有错。”
    塞里诺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扫过那些被火焰烧焦的地面，以及那些还没来得及消散的血跡。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一个人对抗所有血族亲王的结果？】
    【他还活著，而血族亲王，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也落在了卡西乌斯的身上。
    “神父？”
    莱昂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卡西乌斯。
    “神父，这儿怎么还有一只？”
    说罢，莱昂就准备要动手：
    “神父，要不要我去……”
    “不用。”
    叶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有用。”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脚步。
    “哦，好。”
    他没有多问。
    神父说有用，那就有用。
    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问有什么用。
    只需要听。
    泰诺亚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只蹲在角落里的、缩成一团的狮鷲，扫过那个站在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女人。
    他的目光，在凯伦身上停了一下。
    “精灵王---凯伦·沃斯？她怎么也在这儿？”
    凯伦听见有人在说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泰诺亚。
    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一个字都没说。
    叶苏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塞里诺。
    “另外，不是说好就你们过来的吗？怎么他们两个也跟著过来了？”
    “神父，他们非要……”
    “非要你就带了？”
    “非要，所以我就带了……”
    ……

 第173章 赐给人类的礼物

    ……
    “彳亍。”
    叶苏看著纯纯中二少年的莱昂，也是释然了。
    这小汁毕竟是在教廷里土生土长的二代，估计这些圣骑士他也都霍霍过。
    “没事，本来喊你们来就是清场的，现在过来倒也算正好。”
    说罢。
    叶苏又转向莱昂、泰诺亚二人：
    “既然来了，就好好干活吧，谁也別白来。”
    然后，叶苏又对卡西乌斯招了招手。
    等人过来后，叶苏就把关於她女儿的死、以及研究所的事情全盘告知。
    “……多谢神父。”
    “既然你女儿有心去做这件事情，並且你也继承了她的遗愿，那么我想，你就还有机会。”
    “我？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那些血族亲王的记忆，叶苏全都看过。
    该说不说。
    这个叫卡西乌斯的，姑且还算是个好吸血鬼吧。
    於是，叶苏说道：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並非只是黑白，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抹灰色。”
    “总之，这个机会，你是值得的，你的人生也並非毫无价值。”
    “剩下的事，你就去跟贾辛对接吧，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到这儿，叶苏又忽然想起了莱特。
    在教堂一打六的时候，就只查看了那个叫特希的吸血鬼的记忆。
    在特希的记忆。
    莱特就是那种，为弟痴狂的欧尼酱形象。
    那个时候，自己也给过他机会。
    可没想到啊，没想到……
    “神父，感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著心口一致的卡西乌斯，叶苏点了点头。
    ok，你过关。
    把现场的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之后，叶苏也是准备拍屁股走人了。
    然而，莱昂这小子，很明显的捕捉到了叶苏准备要拍屁股走人的动作（不是）。
    “神父，回教堂带上我跟泰诺亚呀！”
    叶苏：……(￢_￢)。
    对不起，没有这个义务。
    给了一个“你看我想理你吗？”的表情后。
    叶苏直接就是一个【炽天使之翼】离开了现场。
    临走时，只丟下了一句：
    “自己滚回来。”
    莱昂：Σ( ￣д￣；) ！！！
    这下好了。
    第一现场没看到，还得赶不上今天的 晚饭了。
    莱昂转头看向泰诺亚：“神父一直都是这么酷吗？”
    泰诺亚：“这话说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神父了，你忘了你第一次跟神父见面的时候，被神父一拳哄睡……”
    “stop！ok了，这段可以不用再说了！”
    ……
    ……
    与此同时。
    梵蒂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屏幕最中央的那个画面上。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
    废墟的边缘。
    冰封王座之上，坐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
    正是此前叶苏的直播回放画面。
    塞廖尔·维图里站在屏幕墙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眼睛，盯著那个画面。
    盯著那个王座之上的黑色身影。
    【神父叶苏……】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一个人，对抗九位血族亲王。】
    【不，不是对抗。】
    【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激动！
    百年前，他建立教廷的时候，就知道血族是人类最大的威胁。
    尤其是那些血族亲王！
    那些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每一个都拥有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
    百年来，他一直在忍。
    一直在等。
    等教廷足够强大，等驱魔师足够多，等人类足够团结。
    可他没想到。
    如今真正影响整个战局的，只是一个人。
    “冕下！”
    费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廖尔没有回头。
    “说。”
    费恩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最新消息，血族十三亲王中，除了已经叛变的贾辛·鲁克，以及倖存下来的卡西乌斯·德拉库拉之外，其余十一位亲王，已全部確认死亡。”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常年不苟言笑的塞廖尔，脸上终於是露出了笑容。
    “好！太好了！”
    他转过身，看著费恩。
    那双苍老的、经歷过无数风雨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神父叶苏……你简直就像是上天赐给人类的礼物啊！”
    费恩站在他面前，看著冕下那副喜形於色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跟隨冕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冕下这样笑过。
    不是没有高兴的事，是冕下从来不会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但今天，他忍不住了。
    因为，这份胜利来得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了。
    费恩的脑子里，开始回想。
    就在今天早上，冕下还在跟他说，这次行动的风险很大。
    “血族那边，一定会反扑。”
    “他们死了那么多直系，丟了那么多研究所，不可能善罢甘休。”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
    费恩记得，冕下说“鱼死网破”这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那是一个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可现在呢？
    血族十三亲王，死了十一个。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叛徒，一个在研究怎么把血族变回人类。
    血族的高层战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费恩在心里默默想著。
    【这下好了，网都没破，鱼就全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冕下，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塞廖尔转过身，重新面对屏幕墙。
    他的笑容已经收敛了，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著某种光芒。
    “第一，教廷所有战斗人员，立即对各地血族残党进行清剿。”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底气。
    是碾压级的实力带来的底气。
    “血族亲王已死，剩下的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小嘍囉。”
    “让各城市的驱魔师分区包干，一个月內，我要看到血族在人类世界彻底消失。”
    ……

 第174章 神代朱璃

    ……
    “第二，配合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研究。”
    塞廖尔补充道：
    “既然神父说他在研究把血族变回人类的技术，那就让他继续研究，如果他的研究真的能成功……”
    对於这项研究，塞廖尔其实持观望態度。
    不过，如果血族真的能变回人类……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塞廖尔收回思绪，继续道：
    “第三，关於即將建成的驱魔学院，要面向全社会招生。”
    “恶魔的存在已经公开，驱魔师的存在也已经公开。”
    “现在，我们需要更多的驱魔师。”
    “只要是有魔力的人，或者是觉醒了能力的人，都可以报名，不过也要注意甄別。”
    “对於这些人，教廷会提供免费的教育和训练，包吃包住，毕业后直接分配工作，享受教廷正式编制。”
    费恩愣了一下：“冕下，这条件是不是太好了？”
    塞廖尔看著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们接受了教廷的培养，以后自然会为教廷效力。”
    “这不是交易，是投资。”
    “投资人类的未来。”
    费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四，那些从【救世】研究所里救出来的觉醒者……”
    塞廖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墙的某个角落。
    那里，標註著鲁迪小镇的位置。
    “全部送到鲁迪小镇去。”
    费恩又又愣了一下：“全部？”
    “对，全部。”
    塞廖尔的语气篤定：“让他们参加驱魔学院的建设工作，具体工作安排，交由负责总建设的藤龙进行安排。”
    “一来，鲁迪小镇有神父坐镇，是最安全的地方。”
    “二来，那些觉醒者很多都失去了亲人，无家可归。与其让他们流落在外，不如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
    “三来驱魔学院需要人手，那些觉醒者正好可以边干边学。”
    “等学院建好了，他们就是第一批学员，甚至是未来的教官。”
    费恩听完，在心里默默给冕下的算盘点了个赞。
    依旧老谋深算这一块！
    费恩心中佩服，低下头说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费恩转身，快步走出指挥大厅。
    塞廖尔站在原地，看著那面巨大的屏幕墙。
    屏幕的最中央，那片废墟的画面还在。
    【十一位血族亲王……】
    塞廖尔在心里默念著这个数字。
    【他一个人，杀了十一个。】
    他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在做战前动员。
    那时候，他是认真的。
    他以为，这场战爭会持续很久。
    他以为，会有很多牺牲。
    他甚至以为，自己可能活不到战爭结束的那一天。
    可现在呢？
    战爭还没正式开始，敌方boss就已经被死完了。
    不是教廷打的，不是圣骑士团打的，不是其他特级打的。
    是一个人。
    塞廖尔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他坐在花园里，对婭丽娜说：“那个教堂的神父不过是个普通人，不会给你添乱的。”
    他那时候，甚至没记住叶苏的名字。
    现在想想，那句话简直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可笑的话。
    塞廖尔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屏幕墙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著。
    【血族的问题，基本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恶魔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墙的某个角落。
    那里，是东瀛的位置。
    【除灵社那边，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地处无色界的东瀛彻底沦陷。
    那么，那些来自地狱里黑暗生物必然会影响到这边……
    塞廖尔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忽然喃喃自语。
    “拥有神父叶苏的我们，或许不止是血族……”
    “未来的人类，甚至说不定能对地狱进行反攻呢？”
    没有人回答他。
    大厅里，只有灯光。
    和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的老人。
    ……
    ……
    无色界。
    东瀛，东京。
    暮色四合。
    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超大型都市，此刻正被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著。
    那不是雾，是瘴气。
    是从无色界渗透而来的、属於地狱的气息。
    普通人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但驱魔师能。
    神代朱璃站在庭院里，深红色的长髮在暮风中轻轻飘动，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盯著远处那片被瘴气覆盖的天空。
    精致的五官带著一种锐利的、不加掩饰的锋芒。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道服，腰间繫著一条深紫色的束带，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又变浓了……”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
    【怨喰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了。】
    【如果再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瘴气就会浓郁到普通人也能看见的程度。】
    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那栋古老的木造建筑。
    就在她准备迈步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建筑里面传了出来。
    “朱璃！”
    那声音带著怒气，还有疲惫。
    一个穿著白色狩衣的中年女人，从建筑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式部静流。
    【除灵社】的社长，特级驱魔师，神官---式部静流。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五官端正，但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悦。
    “你为什么拒绝【天师府】和【教廷】的援助？”
    式部静流走到朱璃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怒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们都已经明確表示愿意派出特级驱魔师过来支援，你为什么要拒绝？”
    朱璃看著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需要。”
    “不需要？”
    式部静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现在东京的局势有多严峻？怨喰已经吞噬了多少怨气？吞噬了多少驱魔师？它的力量每天都在增长，再这样下去，它很快就会成长为魔神级！”
    “我说了，不需要。”
    朱璃的语气，依旧平淡：
    “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
    ……
    ps：
    （这两天，好多读者@我，老问我什么叶苏坐那个冰封王座，他的屁股就不会冰吗？不是bro？这都什么雷霆问题(；￣Д￣）？？？）
    （在这里，我，蒜薹终结者！身为作者，必须得替叶苏说上那么两句了）
    （他坐的时候，还用了【引力屏障】，所以坐下去的时候，他的屁股並不会冰哈！感谢大家关心( *￣▽￣)。）

 第175章 骄傲の少女

    ……
    “你一个人？”
    式部静流苦口婆心道：
    “朱璃，我知道你很强，你是东瀛最强的驱魔师，你是神代家的家主，你是【除灵社】的当家花旦，但这些称號，不代表你可以轻视一只即將成为魔神的恶魔。”
    “轻视？”
    朱璃认真道：“我没有轻视它，我很清楚它有多强。”
    “正因为清楚，我才说不需要外界的帮助。”
    式部静流盯著她。
    “理由呢？”
    朱璃转过身，继续说：
    “东方、西方的那些驱魔师，不过是些生存在安全地区的废物罢了。”
    “他们没经歷过真正的战斗，没见过真正的黑暗。”
    “他们所谓的『特级』，在真正的恶魔面前，能活过几个呼吸？”
    式部静流的脸色沉了下去。
    “朱璃，你太狂妄了。”
    “狂妄？”
    朱璃转过头，看著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不是狂妄，是事实。”
    “事实就是，我们东瀛击退了多少次外狱的入侵？”
    “而他们呢？什么【天师府】什么【教廷】，不过乌合之眾，这样的人，凭什么来帮我们？”
    式部静流看著朱璃。
    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嘆息。
    因为朱璃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东瀛地处无色界，是外狱与里狱的交界之地。
    这里有最频繁的恶灵潮，最凶残的恶魔，最恶劣的生存环境。
    但同时，也孕育出了东瀛独特的驱魔体系。
    神代朱璃，就是这套体系培养出的最强者。
    六岁觉醒，十六岁成为一级驱魔师，十八岁晋升特级，十九岁接任神代家家主。
    她的战绩，连式部静流都自愧不如。
    每一件，都是足以载入【除灵社】史册的功绩。
    式部静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朱璃，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东西方的底蕴……这个世界上，也不止是只你一个天才而已。”
    “【教廷】已经承诺，会派出他们那边最强的驱魔师过来，那位的年纪也並不比你大多少……”
    闻言，朱璃直接打断道：
    “社长，你是不是在安全的位置坐太久了，连判断力都退化了？”
    式部静流的脸色一僵。
    “一个在和平地区长大的驱魔师，能有多强？”
    “他见过真正的恶魔吗？他闻过地狱的气息吗？他经歷过战友在面前被撕成碎片的绝望吗？”
    朱璃的语气越来越冷：“他什么都没经歷过，他只是生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被人捧上了『特级』的位置。”
    “这样的人，帮不了我们。”
    式部静流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他了……根据教廷提供的情报，那位神父的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远超我们的想像？”
    朱璃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嘲讽，也带著一丝无聊。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
    暮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朱璃深红色的长髮。
    式部静流看著朱璃。
    在心里嘆了口气。
    【她太骄傲了。】
    【她的骄傲，让她变得强大，但也会让她变得盲目……】
    “朱璃，我不是在质疑你的实力。”
    式部静流的语气软了几分，带著一种无奈。
    “我知道你很强，我也相信你能击杀怨喰。”
    “但怨喰不是普通的恶魔，它在不断进化，不断变强，它甚至可能已经拥有了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我只是希望，多一些人，多一份力量。”
    “至少……”
    “至少，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还有人能帮你。”
    朱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社长，你不相信我能贏？”
    “我相信。”
    式部静流的回答很快：“但我更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万一。”
    “万一出了问题，万一怨喰比我们预想的更强，万一……”
    “没有万一。”
    朱璃打断了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说能贏，就一定能贏。”
    “而且……”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我有一个办法，不但可以解决怨喰，还能让它成为我们的助力。”
    式部静流一愣：“什么办法？”
    朱璃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犹豫，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她开口了。
    “契约。”
    “我要和怨喰签订契约，把它变成我的式神。”
    式部静流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疯了？！”
    “怨喰是什么级別的存在？那是快要成为魔神的恶魔！”
    “你想和它签订契约？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失败……”
    朱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我才要这么做。”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如果成功了，我就拥有了一只魔神级別的式神。”
    “到那时候，我们东瀛的驱魔力量將提升一个台阶，甚至我们可以反攻外狱，把那些该死的东西赶回去。”
    式部静流看著她，看著那双琥珀色的、燃烧著某种火焰的眼睛。
    “不行。”
    式部静流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计划风险太高，我不会同意。”
    “而且就算我同意，除灵社也不会同意，神代家的长老们更不会同意。”
    “契约术式需要大量的准备，需要天时地利，需要足够的祭品和强大的施术者……”
    “而这一切，都不可能瞒著所有人进行。”
    “朱璃，放弃这个念头。”
    朱璃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社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东瀛的驱魔师一代不如一代？”
    式部静流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璃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老傢伙。”
    “你们太保守了，太胆小了，太害怕失败了。”
    “你们总是想著『稳妥』，想著『安全』，想著『不要冒险』。”
    “可你们忘了，驱魔师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在冒险。”
    “每一次战斗都是冒险，每一次面对恶魔都是冒险，每一次踏出安全区都是冒险。”
    朱璃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把风险降到最低，把变数全部排除，把一切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堵死。”
    “然后呢？”
    “然后驱魔师们就在这种环境里成长。”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恶魔，没经歷过真正的绝望，没体验过那种在绝境中咬著牙把命拼回来的感觉。”
    “他们被保护得太好了，但同时，他们也变得孱弱不堪。”
    式部静流站在原地。
    看著朱璃的神情，听著朱璃的话，脸色青白交替。
    最终，她只是说道：
    “不管如何，求援都已经发出，你无权阻拦……”
    ……

 第176章 霍格沃茨驱魔学院

    ……
    鲁迪小镇。
    藤龙坐在一根还未完全成型的石柱基座上，手里捏著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设计图纸，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他的目光，越过图纸的边缘，落在眼前那片正在施工的空地上。
    说是“空地”，其实已经不能叫空地了。
    地基已经打好，粗壮的承重柱拔地而起，教学楼的轮廓清晰可见。
    几台挖掘机正在远处平整土地，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在脚手架之间穿梭。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这些承重柱的框架，全是他用藤蔓“长”出来的。
    藤龙收回目光，又嘆了口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我堂堂特级驱魔师，神木---藤龙，绿布索尔斯市的守护者，站在人类巔峰的强者之一……为什么会在这里，干著包工头的活计？】
    没什么好说的了。
    直接快进到“重铸土木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环节（不是）。
    藤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图纸上。
    这次驱魔学院的规模，比之前重建教堂大了十倍不止。
    教堂虽然占地面积不小，但毕竟只是一栋建筑。
    而学院，是多栋建筑组成的建筑群。
    教学楼、宿舍楼、训练场、图书馆、食堂、行政楼……每一栋都需要他用藤蔓构建框架，然后再由叶苏用【物质转换】进行收尾。
    工作量完全就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他正想著。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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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不是我们的特级电工，藤龙大人吗？”
    藤龙转过头。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完美的五官，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叶苏。
    藤龙站直身体，微微欠身：
    “神父，您怎么来了？”
    叶苏走过来，目光扫过那片正在施工的空地，语气隨意：
    “这可是鲁迪小镇，我的地盘，当然我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收回目光，看向藤龙：
    “现在什么情况了？”
    “预计……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投入使用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施工这边其实还好，主要是招生比较麻烦。”
    叶苏挑眉：“怎么说？”
    藤龙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一言难尽”。
    “唉，神父您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无奈：
    “自从教廷公布了恶魔跟驱魔师的存在，又公布了要建驱魔学院面向全社会招生的消息之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跑到鲁迪小镇来，说要报名。”
    “可问题是……”
    藤龙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里面真正有魔力的人，或者觉醒者，少之又少。”
    “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或者假装觉醒的普通人。”
    他的语气越来越无奈：
    “我这儿又不像您那边，还有结界保护。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前几天有个自称『觉醒者』的，跑到训练场那块地上说要展示能力，结果差点被挖掘机铲到……”
    “他们来了之后，可以说是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
    藤龙说到这里，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
    叶苏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想求我给你弄结界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藤龙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叶苏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刚才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应该……没有吧？】
    【我只是说了现状，没有直接开口求他啊？】
    【难道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
    藤龙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哈哈，我是没这个意思的，不过神父您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您了！”
    叶苏看著他那副心虚的样子，也没拆穿。
    “这个小问题，等会儿我就帮你弄。”
    藤龙闻言，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多谢神父。”
    叶苏摆了摆手，正要说什么。
    藤龙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神父，还有一件事。”
    叶苏看著他：“说。”
    藤龙从图纸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是关於这个驱魔师学院的名称。”
    “冕下那边说，让我问问您的意思，不知道您这边有什么想法吗？”
    叶苏接过文件，翻开。
    里面写著几个备选的名称，都是教廷那边擬定的。
    什么“皇家圣骑驱魔学院”、“教廷第一驱魔学院”……
    他看了两眼，没什么兴趣。
    合上文件，递还给藤龙。
    藤龙接过文件，等著叶苏的回答。
    叶苏没有立刻说话。
    不过他的脑海中，倒是想起了一个著名魔法学院的名字……
    话说，哥儿们现在都已经在异世界了，叫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收我版权费吧？
    而且人家那是魔法，我这可是驱魔……
    嗯，很河狸！
    短暂的心理活动之后，叶苏开口了：
    “不如就叫霍格沃茨驱魔学院吧。”
    “霍格沃茨？”
    藤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点不明觉厉的那意思。
    藤龙点了点头：“霍格沃茨……嗯，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我会跟冕下反应的。”
    叶苏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回过头，看著藤龙。
    “对了，还有一件事。”
    藤龙立刻挺直腰板：“神父您说。”
    叶苏看著他，语气依旧隨意：
    “这几天，我会去东瀛一趟。”
    “东瀛？”
    “嗯，那边出了点状况，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所以这段时间，鲁迪小镇这边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神父，您一个人去？”
    叶苏看著他：“不然呢？带你一起去？”
    藤龙：“( ˉ▽ˉ；)哈哈，神父您真幽默……不过我知道了，鲁迪小镇这边，我会照看好的。”
    叶苏点点头，然后转身，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藤龙说：
    “放心，开学仪式应该还是能赶得上的。”
    ……

 第177章 染血的交易

    ……
    夜。
    东瀛，东京。
    某处商业区边缘，有一条不起眼的旧街道。
    两侧多是些年头不小的公寓楼。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熄了灯。
    车內，坐著三个男人。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
    他叫山田。
    是个黑道。
    更准確地说，是替某个大人物收帐的。
    “几点了？”后座一个年轻男人问道。
    山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快十二点了。”
    “她今天会回来吧？”
    “她女儿还在，她能跑哪儿去？”山田的语气篤定。
    车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山田推开车门：“走。”
    三个人从车里下来，没有关门，脚步声压得很低。
    他们穿过马路，走进一栋公寓楼的楼道。
    山田走在最前面。
    他停在三楼的一扇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没有人应。
    山田也不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在他指尖明灭，照亮那张带著刀疤的脸。
    片刻后。
    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山田把烟掐灭在墙壁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焦痕。
    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角处，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满是疲惫。
    手里提著一个便利店的塑胶袋，里面装著几盒打折的便当。
    看见门口站著的人，女人的脚步顿住了。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山田看著她，面无表情。
    “好久不见，川上小姐。”
    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我……我下个月一定……”
    “下个月？”
    山田看著她：“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
    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山田没有给她机会。
    他一偏头，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冲了上去。
    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手里的塑胶袋掉在地上，便当盒从袋口滑出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不要……”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被两个人架著往屋里拖，脚在地上蹬著，鞋都蹭掉了一只。
    山田走在最后。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刚才从女人手里顺走的。
    打开了门。
    “砰。”
    门关上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那盒被打翻的便当，还躺在地上。
    无人问津。
    屋子里。
    女人被按在玄关的地板上，脸贴著冰凉的瓷砖。
    她侧过头，看见那两个人的鞋踩在地板上，鞋底还沾著外面的泥。
    “山田先生，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
    话没说完。
    山田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地上抬起来。
    “川上小姐，你已经欠了半年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半年，一分钱都没还。”
    “不是我不还……是我真的没有……”
    “没有？”
    山田鬆开手，站起身，抬脚踩在她撑在地上的手指上。
    女人的脸瞬间扭曲，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
    但她不敢叫太大声。
    因为女儿还在里屋睡觉。
    她咬著嘴唇，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在瓷砖上。
    山田踩了十几秒，鬆开脚。
    “找。”
    那两个男人，立刻开始在屋子里翻找。
    衣柜、抽屉、床底、厨房的碗柜、卫生间的储物架……
    能翻的地方全翻了。
    衣服被扔了一地，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碗筷从柜子里被扫出来，碎了几只。
    臥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山田先生，找到了。”
    其中一个男人，拉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女孩。
    五六岁的年纪，穿著一件粉色的小熊睡衣，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著困惑。
    “不要动她！”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衝到那个男人面前，伸手想要把女儿抢回来。
    但另一个男人从后面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在床角，眼前一阵发黑。
    “求求你们……不要动她……”
    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说话了，像是在哀求。
    “山田先生，求求您，再给我几天时间，我马上筹钱，我马上……”
    山田低头看著她。
    “川上小姐，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一次是真的！我一定……”
    “把她带走。”
    山田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个男人抱起小女孩，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女孩终於反应过来了。
    “妈妈！妈妈！！”
    她带著哭腔，小小的身体在那个男人怀里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要妈妈！妈妈！！！”
    女人的眼泪，终於决堤了。
    “不要……不要带走她……”
    山田走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再次撞上床角。
    血，从发间渗出来。
    但她没有停。
    她又爬了起来。
    “求求你们……”
    又一脚。
    踹在腹部。
    她的身体弯成虾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她还在往前爬。
    “不管是谁……”
    她伸出手，朝著门口的方向抓著空气。
    “谁来救救我女儿……”
    “谁都可以……”
    那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抓著，什么也没抓到。
    “只要能救回我的女儿……”
    “什么我都可以……”
    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什么我都可以做……”
    视野里，那个抱著女儿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
    小女孩哭著喊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趴在地上。
    浑身是伤。
    她已经没有力气爬了。
    “不要……不要……”
    女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她的眼睛还睁著。
    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盯著那个已经消失的，小小的背影。
    她趴在地上。
    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她的手指还伸著。
    但已经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谁来……”
    她的嘴唇翕动著，发不出声音。
    “救救我女儿……”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我可以帮你。”
    ……

 第178章 抵达

    ……
    女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想转头，想看是谁在说话。
    但她动不了。
    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只能听见那个声音。
    只能感受到那股从背后涌来的、阴冷的、潮湿的、像是从腐烂的地下室里渗出来的气息。
    “我可以帮你救回你的女儿。”
    那声音又近了一些。
    近到像是在她耳边吹气。
    “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
    女人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恐惧，她已经没有力气恐惧了。
    是希望。
    是那种在绝望的深渊里，忽然看见一根绳子垂下来时的、近乎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希望。
    “你……你是谁？”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
    先是轮廓，然后是气息，最后是声音。
    那个声音，不再是在她耳边响起了。
    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你可以叫我【怨喰】。”
    “你说……你能帮我救回女儿？”
    “我能。”
    “代价……是什么？”
    “你所拥有的一切。”
    女人沉默了一秒。
    她的脑子里闪过女儿的脸……
    “好。”
    那个声音笑了。
    “交易，成立。”
    那一瞬间，女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內涌了出去。
    是她的生命力、她的灵魂、她的意识、她曾经活过的证明。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离。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但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的眼睛，还睁著。
    看著那个已经从她身后走出来的、站在她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个看不清形態的东西。
    它的轮廓在不断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膨胀、收缩。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救救我女儿。”
    但她的喉咙已经不存在了。
    身体，从胸口开始继续崩解。
    最后，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睁著，死死盯著那个东西。
    直到最后一刻……
    女人，消失了。
    而那个东西，还站在房间里。
    【怨喰】。
    它的轮廓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些。
    它低头，看著地板上那滩还没有干透的血跡。
    然后，它“开口”了。
    “你的愿望，將会实现。”
    它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因为我会把这里的一切，化作齏粉。”
    “这座你生活过的城市。”
    “那些伤害过你女儿的人。”
    “都会。”
    “消失……”
    话音落下。
    那个东西，从房间里消失了。
    只剩下一地狼藉……
    窗外，东京的夜景依旧璀璨。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母亲，为了救回女儿，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而一只名为【怨喰】的恶魔，正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丰满。
    它在吞噬。
    吞噬怨念、吞噬绝望、吞噬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一切。
    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都是它的猎物。
    每一个万念俱灰的灵魂，都是它的养料。
    它正在成长。
    以这座城市为食。
    很快。
    它將会成为，东京最大的噩梦……
    ……
    ……
    与此同时，东京机场。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白色私人飞机，正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內。
    叶苏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舷窗看著外面越来越近的跑道。
    “到了。”
    旁边，莱昂早就坐不住了：
    “这就是东京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来东瀛呢！听说这边的驱魔师穿的都跟古代人一样？还有那个什么……【除灵社】？”
    婭丽娜坐在另一侧，金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今天的她並没有穿著修女服，而是穿著一身自己的便服。
    她看了莱昂一眼：“莱昂，注意举止。”
    “如果你不注意自己的言行，我不介意把你送回去。”
    莱昂：“……噢(→_←)。”
    原本，这次的东瀛之行。
    叶苏確確实实是准备自己一个人来的，只是莱昂这小子自从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之后，就开始疯狂纠缠叶苏。
    什么“神父，您堂堂最强驱魔师，身边怎么能没有小弟跟隨呢？”什么“神父，这次出去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教廷！您一个人过去，万一人家觉得我们教廷无人那怎么办？”什么“而且神父，过去之后，难道还要什么事情都让您亲力亲为吗？很明显，我，莱昂.贝尔蒙特！就是您最忠诚的手下！那些杂事，就交给我吧！”
    ……种种此类。
    最终。
    叶苏就还是带上了莱昂和婭丽娜。
    那么，这个时候就会有人问了。
    神父神父，带莱昂是因为他软磨硬泡，那婭丽娜呢？
    这个很简单。
    因为叶苏听到了婭丽娜想跟著去的心声……
    再加上二人也是目前圣玛丽教堂唯二懂日语，並且实力达到一级的驱魔师。
    带了也就带了。
    俩孩子难得学点外语，想去实战一下也没啥好说的。
    泰诺亚：我恨啊！！为什么我当初就没学日语！
    ……
    ……
    机舱门打开。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著东京特有的、混杂著城市喧囂和海风气息的味道。
    跑道尽头，停著一排黑色的轿车。
    轿车旁边，站著几十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狩衣的中年女人。
    她的头髮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竹子。
    正是式部静流。
    她身后，是穿著黑色西装或传统服饰的驱魔师。
    他们站成一排，姿態恭敬。
    叶苏走下舷梯。
    目光扫过那排黑色的轿车，和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驱魔师。
    心中忽然感慨：
    【看来哪怕是异世界，小樱花对大漂亮还是依旧跪tia……咳咳，依旧恭敬啊！】
    式部静流迎上前，在距离叶苏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日式礼节。
    “想必，您就是神父叶苏吧？”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
    叶苏点了点头。
    式部静流直起身，在近距离看到叶苏的瞬间，失神了一下，目光在叶苏脸上停了一秒。
    但很快，她就收敛起了情绪。
    然后，转向叶苏身后的婭丽娜和莱昂。
    “还有，不知二位尊名是？”
    ……

 第179章 先吃饭再说

    ……
    面对式部静流的问候。
    婭丽娜微微頷首：“婭丽娜.贝尔蒙特。”
    莱昂则是挺直了腰板：“莱昂.贝尔蒙特。”
    婭丽娜、莱昂姐弟二人，以及叶苏的三人组合。
    別的暂且不说。
    单单是顏值这一块，就完全是夯爆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贝尔蒙特家族，久仰久仰。”
    式部静流笑了笑，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旅途劳顿，在下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住宿。”
    “今晚先休息，等明天再和【天师府】那边一起，到时候，我们再向各位详细说明目前的情况。”
    叶苏听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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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名鼎鼎的贝尔蒙特家族？
    看了一眼身后端庄的婭丽娜、和傻不拉几的莱昂，叶苏倒是有些意外。
    贝尔蒙特很有名吗？怎么我之前都没听说过……
    另外【天师府】？
    他在教廷的资料库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东方那边的驱魔组织。
    倒也算是这个异世界里的“老家”了。
    对於这个【天师府】，叶苏还是感点兴趣的。
    而且这个世界既然都有地狱，有什么路西法、冥王、天堂什么的了……那指不准也得有什么地府、天庭，我大圣哥跟二郎显圣真君……什么的？
    叶苏：“他们也派人来了？”
    式部静流点头：“是的，【天师府】那边听闻了我们的情况，主动提出派遣驱魔师前来支援。”
    “他们前天就到了，就是在等您这边到了之后，我们三方的驱魔师一起商议，共同应对这次危机。”
    叶苏“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式部静流见状，也没有多言。
    她转身，朝那排黑色轿车走去。
    身后，那几十名驱魔师同时鞠躬，动作整齐划一。
    “欢迎【教廷】诸位蒞临东京！”
    声音在夜空中迴荡，引得机场的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莱昂看著这阵仗，忍不住小声嘀咕：“排场还挺大。”
    婭丽娜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莱昂乖乖闭嘴了。
    三人上了车。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匯入东京的夜色之中。
    ……
    ……
    车內。
    叶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东京的夜晚，和西方那些城市不太一样。
    霓虹灯更多，顏色更鲜艷，街道更窄，人更多。
    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超大型都市，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灯红酒绿之中。
    叶苏收回目光。
    【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他的【灵视】开著，视野里的东京，和他肉眼看见的东京，完全不一样。
    肉眼看见的，是繁华，是喧囂，是灯火。
    而【灵视】看见的，是淡淡的灰色雾气，是瀰漫在空气中的、从无色界渗透而来的地狱气息。
    那些雾气，在普通人聚集的地方格外浓郁。
    “神父。”
    婭丽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里的情况，比教廷情报里描述的还要严重。”
    叶苏“嗯”了一声。
    “是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凝实。
    时至今日。
    叶苏所掌握的情报，远远超过目前驱魔界的绝大多数认知。
    这种认知的差距。
    就像是普通人跟驱魔师的差距。
    这些东瀛的驱魔师，只是在考虑处理一只魔神？或许也可能只是连魔神强度都没有的恶魔？
    可叶苏来这儿。
    是为了探查这个所谓的“无色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无色界，不止是外狱跟现实的交界点。
    更是对应地狱里，外狱、里狱战场前线的现实……
    同时，也是瓦拉克从外狱逃出的地点。
    不过当时在其记忆里。
    关於这个出逃地点，也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方位而已。
    比起什么所谓的“魔神”，叶苏倒是更想找到那个前往外狱的入口。
    婭丽娜沉默了片刻。
    “神父，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叶苏无所谓道：“等明天再说唄，不过是杀只大点的螻蚁罢了。”
    比起那个所谓的“危机”，叶苏还是对【天师府】更感点兴趣。
    婭丽娜看著叶苏。
    看著那张在霓虹灯光中明暗交错的脸。
    那上面，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一切的实力带来的从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车队在城市中穿行，最终在一栋日式庭院前停了下来。
    式部静流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走到叶苏的车门前，亲自为他开门。
    “神父，今晚就委屈您几位在这里休息了。”
    叶苏下了车，扫了一眼这座庭院。
    典型的日式风格，石板小路，碎石铺地，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点缀其间。
    庭院的深处，是一座两层高的木造建筑，褐色的木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挺好的。”
    叶苏收回目光，看著式部静流。
    “明天的商议，在什么时候？”
    式部静流微微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派人来接几位。”
    “届时，我们三方一起商议后续的事宜。”
    叶苏点了点头。
    “行。”
    他转身，朝庭院里面走去。
    婭丽娜和莱昂跟在他身后。
    莱昂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著式部静流。
    “请问，有晚饭吗？”
    闻听莱昂此言，叶苏內心：
    【好问bro好问啊！彳亍，这次算是没白带上你！！】
    式部静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的，已经为几位准备好了。”
    “寿司、天妇罗、寿喜锅、和牛……都是我们本土的一些特色美食，希望诸位能吃得惯。”
    莱昂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殊不知，在他的前面，有一双眼睛更是亮上加亮。
    莱昂咽了口唾沫：“神父，不然我们先去吃……”
    叶苏头也不回。
    “知道了，你冷静点，一点都不稳重。”
    话虽如此。
    叶苏的脚步，却是开始陡然加速！
    “誒？誒……神父，等等我！”
    ……

 第180章 莫弃、莫离

    ……
    庭院內。
    高级料亭。
    说是料亭，其实更像是某种私人会所。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厅，长长的餐檯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寿司、刺身、天妇罗、烤物、煮物……
    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大厅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开放式厨房操作台。
    几位穿著白色厨师服、头戴高帽的师傅，正在现场製作各种料理。
    铁板上，几块厚切的和牛牛排正在滋滋作响，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散发出令人垂涎的焦香味。
    莱昂站在操作台前，手里端著一个已经堆得冒尖的盘子，眼睛却死死盯著铁板上那块正在翻面的和牛。
    【必须把这块和牛拿下！神父今天一路过来，肯定饿坏了！】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他旁边伸了过来。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它精准地越过莱昂的手臂，用夹子夹起那块刚刚煎好的和牛牛排，然后稳稳地放进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
    莱昂：(￣口￣)？？？
    他猛地转过头。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华裔女孩，正站在他旁边。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角掛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此刻。
    她手里的盘子里，正躺著那块莱昂盯了许久的和牛牛排。
    “不好意思，这块和牛是我的啦！你等下一块吧！”
    莱昂的眼角抽了抽。
    【蟹！什么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
    一个声音，从女孩身后响起。
    “莫离，不可以这样。”
    女孩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和华裔女孩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五官端正，眉宇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抬起手。
    一记乾净利落的手刀，轻轻敲在女孩的头顶。
    “咚。”
    “疼！”
    女孩捂住头，转过身瞪著那个年轻男人：“哥！你干嘛呀！”
    年轻男人没有理她，只是看著莱昂，微微欠身。
    然后，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古礼。
    “在下【天师府】莫弃，这是舍妹莫离。”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实在抱歉。”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態度诚恳。
    “不知可否先將这块牛排让於舍妹？后续若有需要，莫某定当补偿。”
    莱昂看著这个自称莫弃的男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捂著脑袋、一脸不服气的女孩。
    他的火气消了大半。
    倒不是他大度，而是对方的態度確实挑不出毛病。
    又是道歉，又是行礼，还说要补偿。
    【算了算了，不就是一块牛排吗？】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然后。
    他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不重，但那股气息实在熟悉。
    “神……”
    话没说完。
    他手里的那个白瓷盘，不见了。
    而对方盘子里的那块和牛牛排，也不见了。
    莫离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盘子，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莱昂身后。
    修长的身形，完美的五官，淡漠的表情。
    他的手里，端著原本莱昂手里的白瓷盘。
    盘子里，则是原本莫离盘子里的那块和牛牛排。
    叶苏把盘子递给莱昂。
    “拿著。”
    莱昂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接过盘子。
    叶苏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对兄妹身上。
    莫弃在叶苏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一只手把莫离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態。
    【这个男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刚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对！】
    【他不是从外面走进来的！】
    【是凭空出现的？！】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看著叶苏，目光警惕，却也不失礼节。
    莫离躲在哥哥身后，从莫弃的肩膀后面探出头来。
    她看著叶苏，又看了看莱昂手里那个原本属於自己的盘子，嘴巴鼓了起来。
    “哥！他抢我的牛排！”
    莫弃没有理莫离。
    他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姿態隨意，没有任何戒备。
    但那种从容，比任何戒备都更让人不安。
    就像一只慵懒的狮子，躺在草原上晒太阳。
    它不需要戒备，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它。
    莫弃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这个男人，很强！】
    他的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他鬆开握著剑柄的手，抱拳行礼。
    “前辈教训的是，是晚辈无礼了。”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恭敬。
    莫离从哥哥身后探出头，看著叶苏，又看了看哥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哥哥那副认真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叶苏看著这对兄妹，目光在莫弃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来自【天师府】？”
    莫弃点头。
    “是的，前辈。”
    “我们奉师门之命，前来东瀛协助【除灵社】处理此次魔神事件。”
    他的语气依旧恭敬。
    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叶苏。
    叶苏没有在意他的观察。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
    “既然是来帮忙的，那就一起吃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问你们。”
    他朝餐厅里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了，牛排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我不是针对你们，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人面前耍横。”
    莫弃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我妹妹那叫耍横吗？】
    【最多也就是……不太礼貌吧？】
    【不过，唉……莫离这丫头確实是被宠坏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再次抱拳。
    “前辈说的是，晚辈记下了。”
    叶苏已经走远了。
    莱昂端著盘子，站在原地，看看叶苏的背影，又看看这对兄妹。
    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咳咳，那个，你们別介意啊，神父他人很好的，就是不太喜欢別人那什么……”
    他想了想，憋出一个词：“没礼貌。”
    莫弃看著他，点了点头。
    “多谢指教。”
    莱昂：“好了走吧，一起去吃点！”
    说完，他也跟上了叶苏。
    而莫弃面上说是，另一边则是在手机上发送信息：
    【师父，一楼餐厅有高手，速来！】
    ……

 第181章 少年，请选择你的阵营

    ……
    莫弃发送完信息后。
    莫离从哥哥身后走出来，看著莱昂，又看了看叶苏消失的方向。
    “哥，那个神父好凶啊。”
    莫弃看了她一眼。
    “不是凶，是强。”
    “强到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
    莫离嘟了嘟嘴，没说话。
    莫弃收回目光，看向莫离。
    “记住，在这里，不要惹事。”
    莫离撇了撇嘴。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她端起空盘子：“哥，下一块还得等好久呢……”
    莫弃没理她，朝著叶苏离去的方向走去。
    莫离嘆了口气，端著空盘子跟上去。
    嘴里小声嘟囔：
    “早知道刚才就不抢了……现在好了，牛排没吃到，还被一个更凶的抢走了……”
    “那个神父，长得倒是挺帅的，就是太凶了……”
    “哥，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莫弃头也不回。
    “不该问的別问。”
    莫离：“……(???)。”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是“不该问的別问”！】
    【烦死了！】
    ……
    ……
    宴会厅里，香气四溢。
    几人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各自入座。
    叶苏坐在主位上。
    婭丽娜坐在他左手边，小口小口地吃著寿司，她的吃相很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和旁边那个狼吞虎咽的弟弟形成了鲜明对比。
    莱昂坐在叶苏右手边，叉子上的天妇罗炸虾，蘸了满满的酱汁，一口咬下去，酥脆的声音隔著两张椅子都能听见。
    “唔……这个好吃！神父你尝尝这个！”
    叶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能不能吃相好看点？
    莫弃坐在莱昂旁边。
    莫离坐在莫弃和婭丽娜之间，她的姿势就没那么端正了。
    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拿著筷子。
    她的目光，时不时往叶苏那边瞟一眼。
    【他好帅啊……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他刚才可是抢了我的牛排！抢了我的牛排誒！可是，他真的好好看啊……】
    叶苏：……(●￣(?)￣●)。
    你跟之前剧组里的化妆师小姐，是姐妹来著的吗？
    自动忽略莫离的內心戏。
    叶苏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食物上。
    和牛牛排、龙虾刺身、松茸汤、天妇罗炸虾、烤鰻鱼、寿喜锅……
    蘸蘸蘸，我吃吃吃！
    叶苏又叉起一块和牛，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对著莫弃开口。
    “关於你们东方的驱魔体系，我了解的不多。”
    “说说看，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莫弃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在组织语言。
    “前辈想问的是哪方面？”
    叶苏看著他，决定从简入难。
    “恶魔、恶灵、驱魔师……你们那边，怎么称呼这些东西？”
    莫弃：“在我们那儿，我们不叫『驱魔师』，我们叫『修士』，或者『修行者』。”
    “我们对付的东西，也不叫『恶魔』或者『恶灵』。”
    “我们叫它们『鬼怪』，或者『妖邪』。”
    叶苏听完，眉头微挑。
    嗯，果然。
    还是这些称谓，更適合东方宝宝体质。
    “鬼怪？妖邪？”
    “对。”
    莫弃点头。
    “鬼怪，指的是那些由人死后的怨念、执念、不甘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东西。”
    “它们没有实体，只有灵体，形態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
    “它们会攻击活人，吸取活人的阳气，让人生病、发疯、甚至死亡。”
    “按照西方的说法，这些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恶灵』或者『怨灵』。”
    叶苏点了点头，没说话。
    莫弃继续说。
    “至於妖邪，范围就更广了。”
    “妖邪不只是由怨念凝聚而成的东西，它们有的是动物修炼成精，有的是植物吸收天地灵气化形，有的是器物通灵变成的怪物。”
    “妖邪的种类有很多，有的善，有的恶，有的亦正亦邪。”
    “那些作恶的妖邪，才是最难对付的。”
    莫弃说到这里，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因为它们有智慧。”
    “它们会思考，会算计……它们甚至能化形成人，混进人类社会，潜伏数年、数十年，然后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宴会厅里，安静了片刻。
    莱昂放下了筷子，表情认真起来。
    婭丽娜也停止了进食，目光落在莫弃身上。
    只有叶苏，还在不紧不慢地吃著。
    “所以，【天师府】就是你们对抗这些鬼怪、妖邪的组织？”
    “是的。”
    莫弃点头。
    “【天师府】存在的时间，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
    “那时候，还没有【教廷】，还没有西方的驱魔体系，天师府就已经在守护东方了。”
    听到这句，原本还在库库狂炫的莱昂不开心了。
    莱昂抬头看向莫弃，眼神挑衅：
    “那你觉得，【天师府】的实力，跟【教廷】比怎么样？”
    闻言，莫弃心中暗道不妙。
    毕竟是少年人，难得遇到外国的驱魔组织，不免生出了那种“什么大漂亮、小樱花的……我大华夏才是最屌的！”的那种心理。
    【唉！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啊！话说师父怎么还不来啊？】
    莫弃赶忙找补道：“不好说。”
    他的语气切换到诚恳模式：
    “东西方的驱魔体系不同，力量体系也不同，很难直接比较。”
    “但如果单论顶尖战力的话……”
    莫弃话锋一转：
    “天师府的『天师』，相当於教廷的『特级驱魔师』。”
    “数量嘛，应该是要比教廷多一些。”
    莱昂：？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天师府】比【教廷】强咯？”
    瞬间。
    两个少年之间，莫名就燃起了一股类似於：
    “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
    “梅西还是c罗？”
    “甜豆腐脑还是咸豆腐脑？”
    “白鬍子还是赤犬？”
    “薯片还是薯条？”
    ……的氛围之中。
    ……

 第182章 百鬼夜行

    ……
    不是？
    你俩跟我搁这儿搁这儿的呢？
    到底是在燃些什么啊？
    叶苏看著针锋相对的两个少年，也是无力吐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问。
    “那你们那边的『地狱』呢？”
    莫弃闻言，暂且放弃了跟莱昂的大道之爭（不是）。
    “前辈说的是『里狱』吧？”
    莫弃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里狱，就是我们东方所说的『地狱』。”
    “它是亡者的归宿，是鬼怪的源头……”
    “关於里狱，天师府的记载並不多。”
    “不是因为保密，是因为真的不知道。”
    “里狱太深了，深到天师府数千年的积累，都没能探明它的全貌。”
    “我们只知道，里狱分为十八层，越往下，鬼怪越强大，越往下，环境越恶劣。”
    叶苏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十八层地狱？】
    【好吧这设定，倒是挺符合东方神话的。】
    【不过……听起来还是很浅显啊？不会你们那边对於世界的了解，跟西方这边的了解都是半斤八两，谁都只知道个表皮是吧？】
    【到底有没有个懂行的啊？】
    “不过……”
    莫弃忽然开口。
    叶苏看著他。
    莫弃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虽然我们对里狱的了解不多，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天，鬼门会开启一小段时间。”
    “届时，里狱的鬼怪便会涌向人间……”
    叶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中元节？鬼门大开……补兑，小开？”
    “对。”
    莫弃点头。
    “每到那一天，【天师府】的所有修士都会出动，在各地镇守，防止鬼怪作乱。”
    “而那晚，也被我们称之为『百鬼夜行』……”
    “不过……”*2。
    叶苏：怎么又“不过……”了？你小汁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净学那些网文作者说话说一半的毛病啊？（不是）*2
    怎么说话的啊？
    我chovy！你说话给我说好了啊？（不是）*3
    最討厌谜语人了！
    莫弃继续说：
    “这个威胁，对於天师府来说，其实並不算太大。”
    “数千年的积累，天师府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机制。”
    “每年的中元节，虽然辛苦，但基本都能控制住局面。”
    “真正让天师府头疼的……是妖族。”
    “妖族？”叶苏感起了兴趣。
    “对。”
    莫弃点头，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晚辈刚才说过，妖邪的种类有很多，有的善，有的恶。”
    “那些作恶的妖邪，就被称为『妖族』。”
    “它们不同於鬼怪。”
    “鬼怪没有实体，只有灵体，力量来源是怨念和执念，只要执念消散，它们就会消失。”
    “但妖族不一样。”
    “妖族有实体，有生命，有智慧。”
    “它们的力量来源於修炼，而不是怨念。”
    “它们可以修炼数百年、数千年，变得越来越强大。”
    “而那些修炼了数千年的『妖王』，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宴会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话说，作恶的妖邪，就被称为妖族……那好的呢？叫什么？”
    【不会叫猴哥儿吧？】叶苏在心里补了一句。
    莫弃：“……呃，这个晚辈倒是也不知道，反正见过的，都是坏的。”
    叶苏：“彳亍。”
    莫弃看著他，忍不住问。
    “前辈，您对妖族感兴趣？”
    叶苏看了他一眼。
    “算是吧。”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莫弃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前辈说得对。”
    结束话题后，叶苏继续开始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想著莫弃刚才说的那些话。
    【中元节，鬼门开……】
    【话说，我能不能通过这个鬼门前往里狱呢？从之前瓦拉克的记忆来看，目前里狱是还没被那些触手怪给攻破，不过其他的七十一柱魔神还是在不断进攻来著……】
    【看来这个世界的东方，水还是要比西方深得多啊。】
    【如果不算上自己的话，那个什么【天师府】估计是能吊打【教廷】的……】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只是叉起一块和牛，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嗯，还是先吃饭吧。
    天塌了，也得吃饱了再说。
    叶苏的叉子，在盘子里划了一圈。
    然后，他愣了一下。
    盘子，空了。
    他抬起头，看向餐桌。
    桌上的菜，也基本上被他扫荡一空了。
    和牛、刺身、天妇罗、寿喜锅……
    全部，光碟。
    依旧光碟大使这一块。
    没办法，实在是【盛宴】太好用了！
    永不可能吃撑之人，谁又会不羡慕呢？
    另一边。
    我们的神父座下第一打手莱昂，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然后，他站起身。
    “神父，我再去拿点。”
    叶苏抬起手，拦住了他。
    “不用。”
    莱昂愣了一下。
    “啊？”
    叶苏没有解释。
    【影分身】。
    另一个叶苏出现了，然后转身，朝自助餐檯的方向走去。
    而目睹全程的莫离的嘴巴，也是张成了o型。
    她盯著那个走向自助餐檯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的叶苏，然后又转回去看那个背影。
    “哥……哥！你看见了吗？！”
    莫弃没有回答。
    【分身……】
    【而且不是那种模糊的、没有实体的幻影分身。】
    【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甚至能自主行动的分身！】
    她转过头，看著叶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牛啤！”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宴会厅门口传来。
    “莫弃，莫离。”
    莫弃和莫离同时转过头。
    “师父！”
    叶苏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正站在那儿。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的衝锋衣套装，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长髮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五官深邃，眉眼间带著英气。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目光扫过宴会厅，最后落在叶苏身上。
    他迈步走进宴会厅。
    他走到莫弃和莫离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莫离头上。
    “又闯祸了？”
    莫离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没有……”
    男人没有追问。
    他转过身，面朝叶苏。
    然后，他又看向自助餐檯的方向。
    那个叶苏的分身，正端著满满两大盘食物，朝这边走来。
    男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苏。
    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行了一个古礼后，直起身：
    “阁下好手段。”
    ……

 第183章 诡异叫声

    ……
    “在下蓝云，【天师府】长老，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圣玛丽教堂神父，叶苏。”
    “叶苏？”
    听到叶苏的名字后，蓝云又重复了一遍：“倒是个好名字。”
    “我的这两个徒弟，没给阁下添麻烦吧？”
    叶苏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行。”
    他的语气隨意：“除了那个小姑娘抢了我一块牛排之外，倒也没別的了。”
    蓝云闻言，转过头，看了莫离一眼。
    莫离则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起来：“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吃那块和牛嘛……”
    蓝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苏：
    “小孩子不懂事，让阁下见笑了。”
    叶苏摆了摆手：“无妨，反正后来我也抢回来了，另外刚刚我也从你徒弟那儿听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莫离的嘴巴鼓了鼓，想说什么，但被莫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蓝云见状，笑道：“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
    “实不相瞒，刚刚听到阁下的名字，我就想起来了……阁下的大名，其实在下早有耳闻。”
    “噢？”叶苏倒是有些意外。
    你个老小汁，看著一副閒云野鹤的模样。
    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
    蓝云：“阁下在绿布索尔斯市上空斩杀巨龙的那段视频，我也看过。”
    “那种力量，確实令人惊嘆。”
    叶苏看著他，没有说话。
    蓝云继续说：“这次【除灵社】向东、西方求援，【天师府】派我和这两个孩子过来，原本只是想著尽一份力。”
    “但如今见到阁下，我倒是觉得，这一次的危机，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要简单得多。”
    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客套，也没有刻意奉承。
    叶苏闻言，笑了一下。
    谁说忠言逆耳的？
    我看这忠言，听著就很顺耳嘛！
    蓝云转过身，走到莫弃和莫离旁边的位置坐下。
    莫弃赶紧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到师父面前。
    蓝云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阁下刚才说，从莫弃那儿知道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莫离：？？？
    什么意思，刚刚人家不是明明说是从你徒弟那儿听的嘛！我也是你的徒弟，为什么自动就忽略我了？可恶！！
    （╯#-皿-)╯~~╧═╧！！！
    叶苏靠在椅背上，回应道：“嗯，关於无色界，关於中元节，关於妖族……你们东方的驱魔体系，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蓝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复杂，倒也未必。”
    “只是东西方的路子不同罢了。西方讲究『驱』，把黑暗生物赶走、消灭；东方讲究『化』，化解怨气、度化亡灵。”
    “方法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
    他看了叶苏一眼：“阁下对这个感兴趣？”
    叶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们【天师府】，有没有派人去过里狱？”
    蓝云：“去是去过的，不过也很少有人回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微一沉。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蓝云，倒是不太在意。
    他继续说：“里狱不是人间，也不是你们西方的外狱，是另一个维度。”
    “那里的法则，和我们这个世界完全不同。”
    “普通人进去，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
    “就算是修士，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和足够的准备，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叶苏看著蓝云，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看来，里狱比我想像的还要有意思。”
    蓝云闻言，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嘶鸣，骤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尖锐、混乱、疯狂，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尖叫，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著听者的意识！
    “啊！！”
    莫离第一个捂住了耳朵，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莫弃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莱昂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耳朵。
    婭丽娜则是靠在墙上，一只手撑著墙壁，另一只手捂著耳朵。
    蓝云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
    那嘶鸣声对他的影响，比莫弃和莫离要小得多。
    但也仅仅是“小得多”，並非完全不受影响。
    只有叶苏。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就那么坐著，像是那声嘶鸣跟他完全无关。
    蓝云的目光落在叶苏身上。
    【完全不受影响？】
    他的脑子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他抬起手，从腰间摘下一枚古铜色的铃鐺。
    然后，他轻轻摇了一下。
    “叮铃------”
    那一瞬间，以蓝云为中心，那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发疯的嘶鸣声，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一样，瞬间消失了。
    莫离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莫弃鬆开按著太阳穴的手，手背上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脸色一点点恢復。
    婭丽娜撑著墙壁的手鬆开了，她的呼吸平稳下来，但目光依旧警惕。
    莱昂扶著椅子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法克！什么情况？？”
    而叶苏则是放下茶杯，站起身。
    起身的同时，黑色的神父长袍在他的身上浮现。
    他转过头，看向蓝云：“这里麻烦你照看了。”
    蓝云愣了一下。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叶苏的身影就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蓝云看著那张空荡荡的椅子，沉默了片刻。
    “誒？”
    然后，他嘆了口气。
    “唉，彳亍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无可奈何的无奈。
    莫离坐在椅子上，脸色还白著，声音发颤：“师父……刚才那是什么？”
    蓝云没有回答。
    反倒是莱昂开口道：
    “放心，不管是什么。”
    “敢吵神父吃饭，那它就死定了……”
    ……

 第184章 敕封仪式

    ……
    三天前。
    神代家，议事厅。
    深棕色的木质拉门紧闭著，门楣上雕刻著繁复的驱魔纹样，在烛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
    厅內，数十名驱魔师分坐两侧。
    有的穿著传统的道服，有的穿著现代的便装。
    但无论穿著什么，他们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
    凝重。
    甚至，是恐惧。
    因为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神代朱璃。
    深红色的长髮在烛火中泛著暗沉的光，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冻结的琥珀，没有任何温度。
    她就那么坐在那儿，但，锋芒毕露。
    而跪坐在她身侧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狐狸的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像是九把展开的摺扇。
    它半眯著眼睛，姿態慵懒。
    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寒光，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敢直视。
    九尾狐。
    神代家的守护式神，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神代朱璃终於开口了。
    “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我决定，在东京设下结界，举行敕封仪式。”
    “將【怨喰】漂白成东瀛正神，並最终为我所用。”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眉头紧锁，有人面露惊色。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因为说话的人是神代朱璃。
    东瀛最强的驱魔师。
    神代家的家主。
    除灵社的当家花旦。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敢质疑她的决定。
    但，沉默不代表认同。
    终於，有人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他是神代家的长老之一，神代正树。
    “朱璃大人。”
    他的声音沉稳，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担忧。
    “怨喰是什么级別的存在，您比我们更清楚。”
    “那是快要成为魔神的恶魔。”
    “您要將它漂白成正神？”
    “这……这太冒险了。”
    神代朱璃看著他，没有说话。
    神代正树硬著头皮继续说：
    “而且，敕封仪式的条件极为苛刻。”
    “请神、入瓮、度化，三步缺一不可。”
    “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准备，和足够多的驱魔师协同配合。”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出差错。”
    神代朱璃打断了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看著他。
    “因为是我亲自执行。”
    神代正树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神代朱璃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神代正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他低下头：“属下明白了。”
    然后，他坐了回去。
    但，有人又站了起来。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著一件黑色的道服，长发扎成低马尾。
    她是神代朱璃的堂姐，神代朱音。
    “朱璃，我也不赞成这个计划。”
    她的声音比神代正树更直接，语气也更硬。
    “敕封仪式风险太大，而且怨喰不是普通的恶魔，它已经快要进化成魔神了。”
    “你想和它签订契约？”
    “万一失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神代朱璃看著她。
    “当然知道。”
    “失败的话，我会死。”
    她的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死”这个字跟她没有任何关係。
    神代朱音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你还……”
    “但不会失败。”
    神代朱璃再次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
    “因为我是神代朱璃。”
    神代朱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看著神代朱璃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个女人，从小就是这样。
    一旦决定了的事，谁都改变不了。
    神代朱音咬著嘴唇，坐了回去。
    但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疯子……】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你就是个疯子！】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又一个驱魔师站了起来。
    “朱璃大人，我也不同意这个计划。”
    “风险太大了，【除灵社】不会同意的。”
    “长老们也不会同意的。”
    “请您再考虑考虑。”
    “……”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响起。
    有劝说，有质疑，有担忧，有反对。
    语气或软或硬，態度或委婉或直接。
    但意思都一样。
    他们不同意。
    神代朱璃坐在主位上，看著那些站起来的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有谁？”
    她的声音不大。
    但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犹豫的人，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人……全部看向她。
    神代朱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还有谁不同意，现在都可以站起来。”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又一个驱魔师，站了起来。
    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
    他们站在议事厅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前排，有的在后排。
    但他们都站著，面对著神代朱璃。
    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凝重，有的紧张，有的坚决。
    但他们站起来了。
    神代朱璃看著那些站起来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七个。
    她扫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没有任何笑意。
    “好。”
    她轻轻拍了拍手。
    跪坐在她身侧的那只九尾狐，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寒光。
    它的九条尾巴，同时舒展开来。
    议事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然后，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动作。
    它只是抬起头，张开嘴。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它口中喷出。
    那光芒无声无息，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它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划过那十七个人的身体！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没有任何声音。
    那十七个人的身体，在幽蓝色光芒划过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掏空了一样。
    他们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
    但他们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砰、砰、砰……”
    十七具尸体，几乎是同时倒在了地上。
    ……

 第185章 野心

    ……
    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议事厅里迴荡。
    全场死寂。
    神代朱璃坐在主位上。
    低头看著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九尾狐收回光芒，重新眯起眼睛，姿態依旧慵懒。
    好像刚才那一下，不过是打了个哈欠。
    议事厅里。
    还活著的人，脸色全都白了。
    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双手攥紧，有的人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神代朱璃抬起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还有谁不同意？”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站起来。
    甚至没有人敢对上她的目光。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现在低著头，盯著桌面。
    那些刚才还在担忧的人，现在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这个房间。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等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很好。”
    她拍了拍手。
    议事厅侧面的拉门被人拉开。
    几个童子模样的式神，从门外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端著托盘，托盘上放著数十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每一个瓷瓶，都只有拇指大小，瓶口用红蜡封著。
    那些童男童女走到每一个驱魔师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把瓷瓶递过去。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
    只是递过去。
    递到每一个人面前。
    那些驱魔师看著面前的瓷瓶，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瓷瓶。
    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接过去。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神代朱璃看著这一幕，开口了。
    “没有我的解药，吃下它之后，一周后便会五臟溃烂，七窍流血。”
    议事厅里，气氛再次凝固。
    有人握著瓷瓶的手开始发抖，有人咬著牙关，有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但没有人敢把瓷瓶放下。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继续说。
    “等敕封仪式结束后，我自然会给你们解药。”
    “到时候，大家相安无事。”
    “但……”
    “若是谁敢走漏风声，或者背叛我。”
    “他们，便是下场。”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那些驱魔师握著手中的瓷瓶，脸色青白交替。
    有人打开了瓶塞，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吞了下去。
    有人犹豫了片刻，然后也吞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很快，议事厅里所有的驱魔师，都吞下了那粒药丸。
    神代朱璃看著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
    她站起身。
    “东京的结界，由我亲自布置。”
    “敕封仪式的事，由我亲自安排。”
    “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若有任何差池……”
    神代朱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服从，有隱忍，有愤怒……但没有人敢表达。
    她收回目光。
    “散会。”
    她转身，朝议事厅后面走去。
    九尾狐从她身侧站起来，四条腿著地，跟在她身后。
    白色的皮毛，在烛火中泛著柔和的光。
    但没有人觉得它柔和。
    因为刚才，已经证明了这只畜牲有多可怕。
    神代朱璃的身影，消失在拉门后面。
    议事厅里，还活著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他们看著地上那十七具尸体，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攥紧的拳头到现在还没鬆开。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默默转身，朝门口走去。
    很快，议事厅里只剩下那十七具尸体。
    烛火跳动。
    影子在墙壁上摇曳。
    安静得像是坟墓。
    而在议事厅后面的房间里。
    神代朱璃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月色。
    “朱璃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苍老而平静。
    “进来。”
    拉门被推开，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褐色的道服，佝僂著背。
    神代家的老管家，神代源內。
    “结界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只等您下令，隨时可以启动。”
    神代朱璃点了点头。
    “怨喰那边呢？”
    神代源內：“还在追踪，但它的踪跡越来越难捕捉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还在东京范围內。”
    神代朱璃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
    “继续追。”
    “三天之內，我要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神代源內低下头：“是。”
    他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拉门轻轻关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神代朱璃坐在窗前，九尾狐趴在她脚边，眯著眼睛。
    “小九。”
    九尾狐的耳朵动了动。
    “你说，人类为什么会害怕？”
    九尾狐没有回答。
    它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神代朱璃一眼。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映著烛火，映著月光，也映著神代朱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因为他们太弱了。”
    神代朱璃替它回答了。
    “弱到需要抱团取暖，弱到需要相互依靠，弱到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而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
    “不需要。”
    “我只需要力量。”
    “有了力量，就能掌控一切。”
    “有了力量，就能让那些躲在黑暗里的东西，跪在我面前。”
    她握紧拳头。
    然后，鬆开。
    窗外的月色，落在她脸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野心。
    又像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执念……
    “怨喰……”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你会是我的。”
    “一定会。”
    ……

 第186章 入瓮？

    ……
    三天后。
    东京，神代家。
    暮色如血，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庭院深处的祭坛早已搭建完毕。
    高台三层，每层九级，总计二十七级石阶。
    祭坛顶端，是一面巨大的圆形法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四十八位驱魔师，分列祭坛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祭坛最高处，神代朱璃站在那里。
    深红色的长髮在暮风中轻轻飘动，她穿著一件纯白色的巫女服，袖口和领口绣著金色的纹路。
    “朱璃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
    神代源內佝僂著背，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捲轴。
    “结界已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启动。”
    神代朱璃低下头，看著这个白髮苍苍的老人。
    “东京市区內的民眾呢？”
    “已按照您的吩咐，以『军事演习』的名义疏散了大部分区域。”
    “未被疏散的区域，也已布置了驱散符咒。”
    神代朱璃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从神代源內身上移开，扫过祭坛两侧那四十八位驱魔师。
    那些脸上，有紧张，有恐惧，有期待，有决绝。
    但没有人退缩。
    不是因为不害怕。
    是因为不敢。
    三日前。
    那十七具尸体的血跡，还没干透。
    “开始吧。”
    神代源內微微欠身，然后退到祭坛边缘。
    他展开手中的捲轴，开始念诵。
    暮色，开始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银白色的光芒从祭坛上扩散开来。
    它以神代家为中心，向整个东京蔓延。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在城市上空交织、缠绕、凝聚……
    最终，形成了一道把整座东京笼罩其中的屏障。
    结界，已成。
    “请神！”
    神代朱璃的话音落下。
    四十八位驱魔师同时举起手中的咒具，他们闭上眼睛，开始念诵。
    四十八个人的声音，匯聚成同一种旋律，同一种节奏。
    每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祭坛上的符文就会亮一分。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祭坛的正上方，空气开始扭曲。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片扭曲的虚空中，一点一点地浮现……
    先是一缕黑色的雾气。
    然后，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神代朱璃看著那个轮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於出现了某种情绪。
    不是恐惧。
    是期待。
    “入瓮！”
    她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祭坛上那些符文骤然亮起！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像无数条锁链，朝著那个还在雾气中蠕动的轮廓缠绕而去！
    它们穿过雾气，缠绕上那个模糊的轮廓，一层一层，一道一道，將它死死锁住。
    那个轮廓开始挣扎！
    但那些银白色的锁链纹丝不动。
    它们越缠越紧，越缠越密，把那个轮廓从雾气中一点一点地拖出来。
    终於，那个轮廓彻底从雾气中显现。
    那是一个看不清形態的东西。
    它的轮廓在不断变化。
    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像某种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但它被锁住了。
    那些银白色的锁链缠绕著它，把它束缚在祭坛正上方，动弹不得。
    神代朱璃看著它，嘴角弯起了弧度。
    【怨喰！你是我的了！！】
    “度化！”
    这是敕封仪式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前两步：请神、入瓮，都只是准备。
    只有完成度化，才能真正將怨喰漂白成东瀛正神。
    只有完成度化，才能与它签订契约。
    只有完成度化，才能將它收为己用。
    神代朱璃抬起手。
    掌心朝外，对准那只被锁链束缚的怨喰。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一波潮水，涌向那个还在挣扎的轮廓。
    那光芒，不是攻击，不是镇压。
    是度化。
    它会冲刷怨喰体內的怨气。
    最终，將它从一只靠吞噬怨念为生的恶魔，漂白成东瀛正神。
    仪式，很顺利。
    顺利得超乎想像……
    祭坛上，那些符文还在发光。
    四十八位驱魔师还在念诵。
    神代朱璃掌心的银白色光芒，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向怨喰……
    怨喰，正在被度化。
    神代朱璃看著这一幕，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能行！】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那个正在被度化的怨喰，忽然停止了挣扎。
    它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在被度化，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神代朱璃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
    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但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是从怨喰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头顶。
    从头顶那道笼罩整座东京的银白色光幕之外，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
    像是什么东西，在光幕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咚。”
    然后，第二下。
    “咚。”
    第三下。
    “咚。”
    神代朱璃抬起头。
    然后，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银白色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是裂缝。
    是一张嘴。
    一张巨大的、由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布满了环型利齿的嘴。
    它在啃噬光幕。
    一口，一口，又一口。
    那些银白色的、神圣的、专门用来封印恶灵的光幕，在那张巨口的啃噬下，像纸一样脆弱。
    光幕在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被吞噬。
    那张嘴在吞噬结界本身。
    “怎么可能……”
    神代朱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惊骇。
    【怨喰……明明已经被束缚住了！】
    【明明已经在被度化了！】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祭坛上方那个被锁链束缚的怨喰。
    那个轮廓，还在。
    那些银白色的锁链，还缠绕著它。
    它还在被度化。
    可光幕外面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神代朱璃的大脑一片混乱。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从那张正在啃噬光幕的巨口中传来。
    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的、潮湿的、像是从腐烂的地下室里渗出来的笑意。
    “嘻嘻……”
    神代朱璃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中计了！
    从始至终，被请进“瓮”中的，都只是怨喰的一部分。
    是它故意放出来的，用来迷惑我的诱饵。
    而它真正的本体，一直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它假装被束缚，假装被度化，都是在等。
    等结界完全启动，等敕封仪式进行到无法暂停的“度化”环节……
    然后，它才开始动手！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

 第187章 我，製造了一只魔神

    ……
    神代朱璃的牙关咬紧。
    她想停下来。
    但不行。
    她是敕封仪式的主持人，所有的术式都以她为核心运转。
    如果她在中途停止，术式反噬会瞬间將她撕碎。
    她只能继续。
    只能眼睁睁看著。
    看著那道笼罩东京的银白色光幕，被那张巨口一点一点地啃噬殆尽。
    看著那些银白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从天空飘落。
    看著黑暗，重新笼罩这座城市。
    而怨喰的本体，终於从光幕的残骸中，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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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
    它的形態在不断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膨胀、收缩。
    但它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它在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那笑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像无数根针，刺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祭坛两侧，有驱魔师开始捂耳朵。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那四十八位还在念诵咒文的驱魔师，声音开始发抖。
    有人念错了音节，有人声音断断续续，有人嘴唇在哆嗦……
    但他们没有停。
    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
    此时此刻，一旦仪式中断，后果可想而知……
    而神代朱璃，还站在祭坛顶端。
    她还在度化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诱饵。
    但她的目光，已经不在那个诱饵上了。
    她死死盯著天空中的那个身影，盯著那个正在不断膨胀、不断变强的怨喰本体。
    【原来如此……】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布局。】
    【那些被吞噬的怨念，那些被吸收的绝望……】
    【你从来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你是在等。】
    【等这座城市，积累足够多的怨气。】
    【然后，一举进化……】
    她终於明白了。
    为什么怨喰会在东京游荡这么久。
    为什么它会不断地吞噬怨念，却始终没有离开……
    是因为它在等。
    等这座城市，积累足够多的怨气。
    然后，將它一举吸收，进化到更高的层次。
    而现在，它的目的达到了！
    怨喰悬在东京上空，那个不断变化的、扭曲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轮廓，开始迅速膨胀！
    吸收那些被结界封锁在东京范围內的、无处可逃的怨念。
    吸收那些，敕封仪式本身產生的、庞大的能量。
    它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神代朱璃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正在进化的怨喰，看著那个已经超出她掌控的、正在向魔神级別攀升的存在。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
    那个被她视为猎物的东西，反客为主……
    东京上空的黑暗，越来越浓。
    那些被银白色光幕驱散的灰色雾气，此刻以十倍百倍的速度重新涌回来，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裂缝、每一寸空气中渗透而出。
    它们像无数条灰色的蛇，朝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涌去，融入它的体內，成为它的一部分……
    祭坛上，那些符文开始黯淡。
    神代朱璃站在祭坛顶端，掌心的银白色光芒还在涌出，还在度化那个被锁链束缚的诱饵。
    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不是体力不支，不是魔力枯竭。
    是绝望。
    那种终於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陷阱的、彻头彻尾的绝望。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以为怨喰是猎物。
    以为只要布置好结界，准备好仪式，就能把它困住、度化、收服。
    可结果呢？
    它从一开始就在等她。
    等她布置结界，等她启动仪式，等她把自己和这座城市一起，锁进这个巨大的牢笼里。
    然后，它才开始进食。
    以整座东京为食！
    “朱璃大人！”
    神代源內的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苍老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颤抖：
    “怨喰的气息……已经突破魔神级了！”
    神代朱璃没有回答。
    她当然知道。
    她能感觉到。
    那股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的恐怖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魔神级……
    不同於地狱中的魔神，怨喰的本体，就在人间。
    它不是投影，不是分身，不是附身。
    它就是从人间诞生的恶魔，它的本体就在这里。
    这意味著什么，神代朱璃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它可以在人间施展全部的力量。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神代朱璃才想要得到它……
    神代朱璃绝望道：
    “我，製造出了一只真正的魔神……”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开始狂笑。
    “人类……谢谢你。”
    怨喰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阴冷的、潮湿的低语，是某种更宏大的轰鸣。
    “谢谢你帮我封锁了这座城市。”
    “谢谢你帮我聚集了这么多怨气。”
    “谢谢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作为回报……”
    怨喰的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尖锐，变得刺耳，变得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尖叫。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成为我的一部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怨喰动了。
    不是朝神代朱璃。
    是朝祭坛两侧。
    那些四十八位还在念诵咒文的驱魔师，甚至来不及反应。
    一道漆黑的触手，从天空中那个扭曲的身影中激射而出，直直地贯穿了最近的一名驱魔师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
    那名驱魔师的身体被触手贯穿，整个人被挑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张著，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声。
    然后，那触手猛地一甩。
    他的身体被甩出去，撞上祭坛的石阶，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血肉模糊！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些驱魔师终於回过神来，但来不及了。
    更多的触手，从天空中那个扭曲的身影中激射而出！
    每一条触手，都精准地贯穿了一个驱魔师的身体。
    有的被贯穿胸口，有的被贯穿腹部，有的被贯穿头颅……
    鲜血在空中炸开，溅在祭坛上，溅在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上，溅在神代朱璃白色的巫女服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那些惨叫声就停了。
    因为那些被贯穿的人，全都已经死了。
    ……

 第188章 连尘埃都不是

    ……
    四十八位驱魔师。
    无论是自愿，亦或者是被胁迫的。
    此刻，全部躺在地上。
    鲜血从他们的身体里涌出来，匯成小溪，沿著祭坛的石阶往下淌。
    神代朱璃站在原地。
    她还维持著术式。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
    情绪竟是麻木。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以为只要有力量，就能掌控一切。
    她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无视规则。
    她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改变一切的天才……
    可结果呢？
    “嘻嘻嘻嘻嘻……”
    怨喰的笑声还在继续。
    那些触手收回天空，重新融入那个扭曲的身影。
    它的轮廓，比刚才又清晰了几分。
    那些被它杀死的驱魔师，那些被它吞噬的怨念，那些被它吸收的能量，全部化作了它进化的养料。
    它还在变强。
    还在向更高的层次攀升。
    神代朱璃看著它。
    看著那些还在流淌的鲜血。
    一种无与伦比的的绝望感袭来。
    噁心的笑声在持续，触手在天空中舞动。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站在那里。
    看著。
    只是看著，看著它把整座东京，拖进地狱。
    “人类。”
    怨喰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从天空中传来的。
    是从神代朱璃面前传来的。
    那个扭曲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降到了祭坛上方。
    它那双暗红色的、燃烧著疯狂火焰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神代朱璃。
    “你……看起来很痛苦。”
    它的声音带著笑意，带著嘲讽：
    “你在后悔。”
    “你在后悔……为什么要招惹我？”
    “嘻嘻嘻嘻嘻嘻……！！！”
    “你以为你是猎人，以为你可以把我收服？”
    “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
    “你算什么？”
    “嘻嘻！！可笑！！！嘻嘻嘻嘻嘻嘻……”
    “你知道吗？”
    “你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也是这么狂妄，这么自大，这么目中无人。”
    “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终於，神代朱璃的瞳孔有了反应。
    【它……以前也是人类？】
    这个念头刚闪过，怨喰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你放心。”
    “你不会死的。”
    “我要你活著。”
    “活著看著……你的狂妄、你的自大、你的目中无人，是如何把这一切，变成地狱的！！”
    怨喰说完，它重新升向天空。
    那些触手再次舞动起来。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说话。
    是叫。
    一声尖锐的、刺耳的嘶鸣，在东京上空炸开！
    尖锐、混乱、疯狂，像是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尖叫，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撕扯著听者的意识！
    “嘻嘻嘻嘻嘻……！！”
    怨喰的笑声再次拔高，它看著下方的神代朱璃，像是在怜悯，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神代家家主？东瀛最强驱魔师？在那位伟大的存在面前，连尘埃都不是……”
    “当太阳沉向湖间，黑色的星星升起……”
    “只有投入那位的怀抱，才能……”
    而听著怨喰的话语，麻木的神代朱璃终是產生了愤怒。
    身为当代神代家家主的神代朱璃，不允许有人污衊神代！
    可她，终究还是无能为力。
    她的手指在痉挛，她的牙齿咬得嘎嘣响，她的瞳孔里燃烧著火焰。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还在维持著那个该死的敕封仪式。
    她不能停下来。
    因为术式反噬，会在零点一秒內將她撕成碎片。
    她只能站著。
    看著。
    听著。
    被折磨。
    “嘻嘻嘻嘻……怎么了？神代家的天才？”
    “你不是要收服我吗？”
    “来啊。”
    “动手啊。”
    “让我看看你有多强。”
    “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这么狂。”
    怨喰的声音里满是嘲讽，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病態的快意。
    “啊，对了。”
    “我忘了。”
    “你动不了……”
    “你在维持那个可笑的仪式。”
    “你在用你的命，维持著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仪式。”
    “毕竟，创造出这个仪式的……本来就是我啊！！！”
    闻听此言。
    神代朱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你胡说！”
    愤怒彻底侵占了她：
    “创造敕封仪式的是我们神代家的初代家主！神代三上！！！”
    她的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压过了碎石滚落的声响，压过了自己急促的呼吸。
    “你这个骯脏的东西！休得胡言！！！”
    怨喰悬在半空中，那个扭曲的轮廓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低垂著，看著祭坛上的那个红髮少女。
    “啊……神代三上吗？”
    “还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啊……”
    神代朱璃的呼吸一滯。
    【它……认识初代大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
    这个骯脏的东西，怎么配认识神代家的初代家主？
    怎么配用那种语气，说出那个名字？
    怨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
    只是继续说：“不过……我就捨弃了。”
    “只有侍奉那位，才能够……”
    它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刺目的、灼热的、暴烈的光芒，从夜空的最高处劈了下来！
    不是闪电，不是雷柱。
    那是一柄枪，一柄由纯粹的、暴烈的、不讲道理的雷霆凝聚而成的长枪！
    它从云层之上坠落，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快到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扭曲！
    然后，它贯穿了怨喰的身体。
    “什……”
    怨喰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柄雷枪从它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轮廓中贯穿而过！
    暗红色的、散发著腐臭气息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又在空气中被雷霆的高温瞬间蒸发！
    它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燃烧的洞。
    像血管一样的纹路从洞口边缘向四周蔓延，试图癒合伤口。
    但那些纹路刚接触到雷枪残留的光芒，就被灼烧成灰烬。
    “怎么可……能？？”
    它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一种连它自己都没听过的惊骇。
    但，还没完！
    第一柄雷枪之后！
    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
    ……

 第189章 吵什么？

    ……
    数十道雷枪，从天而降！
    像一场银白色的暴雨，从夜空中倾泻而下！
    它们精准地贯穿怨喰的身体，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各个位置。
    有的从头顶刺入，有的从胸口贯穿，有的从腹部穿透，有的从背后钉入。
    怨喰那扭曲的、庞大的、遮天蔽日的身影，在那些雷枪的暴射下，像一个被无数根针刺穿的气球。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那些不断变化的轮廓开始扭曲得更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內疯狂挣扎，试图逃出来……
    但，逃不掉！
    那些雷枪钉在它身上，像无数根钉子，把它钉在这片被它视为猎场的天空上。
    然后，那些雷枪炸开了！
    纯粹的、暴烈的、不讲道理的雷霆之力，从每一柄雷枪的內部向外迸发！
    金色的光芒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从內部灼烧著怨喰的身体。
    “啊……！！！”
    不再是笑声，而是惨叫声。
    但那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因为怨喰的身体，在那些雷霆的光芒中，彻底湮灭了。
    那数十道雷枪在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之后，化作点点金光，在夜空中飘散。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怨喰，没有触手，没有那层暗红色的、让人窒息的气息。
    只有月光，只有星光。
    只有那片被火焰和雷霆撕裂的、还在缓慢癒合的天空……
    神代朱璃还站在祭坛上。
    她还维持著那个该死的敕封仪式，她的掌心还在涌出光芒，还在度化那个被锁链束缚的、怨喰留下的诱饵。
    但她没有在看那个诱饵。
    她仰著头，看著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想不明白，是根本来不及想。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太快了……
    快到她的视网膜根本跟不上，快到她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把信號传到大脑，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她只看见了一道光。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道光，从天而降！
    然后怨喰就没了。
    那个进化成魔神的、她拼尽全力都无法伤之分毫的怨喰。
    就没了。
    像一只被拍死的蚊子一样……
    她的眼睛还在盯著那片夜空。盯著那些还在飘散的金色光点。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些金色的光点还没有完全消散，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飘散，像是在为某个存在的降临铺设一条金色的道路。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他从那些光点中降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神父长袍。
    他的背后，是三对连羽毛都泛著金色光晕的羽翼。
    那对羽翼，在月光下轻轻扇动。
    带起的风吹散了那些还在飘散的光点，吹得神代朱璃的巫女服向后飞扬。
    他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座城市。
    那张完美的、淡漠的脸上，眉头微微皱著。
    像是有些不耐烦。
    神代朱璃看著那张脸，看著那三对羽翼，看著那件流转著金色纹路的黑色长袍。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夜空中传来，从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男人嘴里传来：
    “tm的吵什么？”
    神代朱璃愣在原地。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双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正看著她。
    像在看一只挡在路上的蚂蚁。
    神代朱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个男人悬停的位置，是怨喰刚才所在的位置。
    而现在，怨喰没了。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
    这，还不够清楚吗？
    她咬著牙，抬起头，重新对上那双淡漠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
    “你……是谁？”
    叶苏看著这个红髮少女，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当地的驱魔师都这么没有礼貌吗？
    难道没人教过你，问別人是谁之前，应该先要介绍一下自己吗？
    还有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著现场那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匯成小溪的鲜血。
    算了算了。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搜hun……
    咳咳，补兑补兑，是【记忆读取】。
    不过话虽如此。
    叶苏也还是看得出来，这个红髮少女，此刻应该是在进行著什么……呃，某种神奇仪式？
    该不会是那种召唤邪神之类的东西吧？
    而且，你別说。
    在这个世界上，还真特么的有邪神存在。
    “神父叶苏，从【教廷】那边来的。”
    叶苏的声音依旧隨意，依旧漫不经心。
    但落在神代朱璃耳朵里的瞬间，她惊了。
    【神父，叶苏？】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式部静流说的话。
    “【教廷】已经承诺，会派出他们那边最强的驱魔师过来。”
    “那位神父的实力，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你太小看他了。”
    “……”
    神代朱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看著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这个什么仪式？还要到什么时候？”
    叶苏一边降落，一边不耐烦的说道。
    要不是怕强行搜魂（划去），强行【记忆读取】会损害对方的生命，叶苏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
    毕竟根据叶苏看过那么多小说、动漫的经验，一般像这种时候都是最怕別人打扰的。
    轻则经脉逆流，重则game over！
    所以，他才想著等对面弄好之后，再来搜……不是，是再来【记忆读取】。
    想到这里，叶苏內心不禁感慨：
    【唉，我可真是个好人啊。】
    闻言，神代朱璃回过神来。
    “很快，马上就好……”
    虽然，跟著她一起主持的那四十八位驱魔师全都死了。
    虽然，刚刚经歷了反转反转再反转。
    但是，好在敕封仪式还在继续！
    而且，即使是怨喰的诱饵……
    可，此时此刻。
    自己在度化的，依旧是那个怨喰的一部分啊！
    只要將其度化，再进行签约……
    那么，怨喰就还是能够成为自己的式神！
    计划，並未失败！
    ……

 第190章 仪式完成

    ……
    祭坛之上。
    那些光芒在神代朱璃掌心疯狂旋转，像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蝴蝶，挣扎著、嘶吼著、却无法挣脱……
    怨喰留下的诱饵，还在被度化。
    仪式，还在继续。
    神代朱璃站在祭坛顶端，巫女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深红色的长髮黏在脸颊上。
    她维持著术式的运转，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被度化的诱饵。
    但她的大脑，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怨喰本体啃噬结界，到四十八位驱魔师被屠杀，再到那个从天而降的六翼身影……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仪式还没有完成，怨喰的诱饵还没有被完全度化，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把这个诱饵变成自己的式神！】
    【即使只是怨喰的一部分，那也是潜力可达魔神级別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神。
    “快了，就快了……”
    夜空中，那些金色的光点还在飘散。
    怨喰的本体已经彻底湮灭，连渣都不剩。
    那些被它吞噬的怨念、那些被它吸收的能量、那些它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积累的一切，在叶苏的雷枪面前，连一秒都没撑住。
    叶苏隨手一挥，冰封王座显现。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叶苏，看著祭坛上的红髮少女，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算了，还是等她弄完再说。”
    说著，他就掏出手机开始玩了起来。
    另一边，仪式还在继续。
    那个被束缚的轮廓越来越稀薄，神代朱璃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魔力快枯竭了，但她没有停。
    因为不能停，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仪式完……”
    她刚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正在被度化的轮廓，忽然停止了颤抖。
    不对。
    她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轮廓里涌出来……
    不是怨气，不是魔力，是某种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那种力量她不陌生，因为那是她自己的力量，是神代家代代相传的、属於驱魔师的本源之力。
    可它不应该在这里！
    那个正在被度化的、怨喰留下的诱饵……它的体內，怎么可能会有神代家的本源之力？
    【这怎么可能？！】神代朱璃的意识疯狂喊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早就跟你说了，创造出这个仪式的人，本来就是我啊。】
    不同於之前怨喰的声音。
    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神代朱璃的脑子里响起。
    神代朱璃：？？！
    她想鬆手，想停止仪式，但她做不到。
    因为那些从她掌心涌出的力量，此刻正在倒流。
    不是她主动收回来，是那个轮廓在吸。
    祭坛上。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不再涌向那个轮廓，而是涌向神代朱璃的身体，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茧之中。
    那些光芒，正在改造她的身体。
    不是强化，不是修復，而是替换。
    把她的血肉、骨骼、经脉，一点一点地替换成別的东西，替换成某种更接近灵体的、更接近“式神”的物质……
    神代朱璃的眼睛还睁著。
    她的瞳孔里，还倒映著那片刚刚被雷光撕裂的夜空。
    她想挣扎。
    可她动不了，喊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看著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变成別的东西。
    她求救的眼神，落向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身影。
    可，没用。
    处於敕封仪式中的神代朱璃、和怨喰，处於一种无法被打扰的状態。
    甚至在这种状態中，如果不是叶苏刻意使用【读心术】的情况下，他也无法读取到他们的心声。
    更別说此刻的叶苏，已经彻底跟手机玩嗨了……
    【还好有你啊。】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神代朱璃的脑海中响起。
    【今天，如果没有你的这个仪式，恐怕……我还真有可能死在那个人手里呢。】
    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幕。
    那些从天而降的雷枪，那个六翼的身影，那种碾压一切的、不讲道理的、连魔神都能瞬间湮灭的力量……
    呵呵，可那又如何呢？
    在那位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没关係了……你，就是我的新身体。】
    话音落下。
    那个光茧炸开了。
    神代朱璃站在祭坛顶端。
    她还穿著那件巫女服，深红色的长髮还在风中飘动，五官依旧精致，眉眼依旧锐利。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琥珀色的了。
    是暗红色的。
    “终於……终於又有了身体。”
    怨喰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
    不，不是怨喰的。
    是神代朱璃的。
    神代朱璃的身体，此刻已经被怨喰彻底占据了。
    被度化的不是怨喰。
    是神代朱璃。
    她变成了怨喰的式神。
    怨喰站在祭坛顶端，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適应这具新的身体。
    “多少年了……”
    怨喰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感慨，带著怀念：
    “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血肉的触感了……”
    它的目光，从自己的手上移开，落在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上。
    四十八具驱魔师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祭坛两侧。
    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人的死，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
    然后，她转过头。
    看向了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男人。
    【他还没走？】
    怨喰的本体，那些从天而降的雷枪，像拍死一只蚊子一样拍成了灰烬。
    而此刻的怨喰，不过只是本体留下的一个诱饵……
    即使它现在占据了神代朱璃的身体，力量也远远不如本体。
    而那个男人，杀了自己的本体……
    怨喰咽了口唾沫。
    它心里飞速盘算著，最后只剩下一个结论：
    不能跟他动手，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叶苏也注意了这边：“啊，你好啦？”
    闻言，它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重新对上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

 第191章 当太阳沉向湖间……

    ……
    怨喰的声音清冷。
    带著神代朱璃原本的那种嗓音，但语气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的、目空一切的骄傲，而是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恰到好处的谦卑。
    “如果不是前辈及时赶到，恐怕我早就被那只恶魔吞噬了。”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日式礼节。
    动作优雅，姿態端庄，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被拯救的、心怀感激的驱魔师，在向救命恩人致谢。
    王座之上，叶苏看著她。
    怨喰被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但它没有表现出来。
    它的脸上，依旧掛著那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它的姿態，依旧保持著那个无可挑剔的谦卑。
    “前辈，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到神代家稍作歇息，我好准备酒菜，聊表谢意。”
    叶苏：“所以，你弄完了是吧？”
    怨喰愣了一下。
    它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句话里解读出更多的信息。
    弄完了？什么弄完了？仪式？还是別的什么？
    那双眼睛，正看著它。
    平静的、淡漠的、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怨喰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啊……嗯。”
    它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掛著那个笑容：
    “仪式已经完成了，多谢前辈关……”
    话没说完。
    它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摺叠了一下。
    怨喰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见那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从那道摺痕出现。
    那张脸，近在咫尺。
    怨喰的大脑一片空白。
    它想退，想拉开距离，想给自己留出反应的时间。
    但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锁住了。
    【禁錮】！
    怨喰的一切，都被那股力量钉在了原地！
    叶苏看著它，伸出手。
    不用你告诉我，因为我自己会看。
    搜魂！（划去），【记忆读取】！
    ……
    ……
    百年前，东瀛。
    战火连天，硝烟瀰漫。
    三股驱魔师势力在战场上廝杀，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在他们面前像螻蚁一样被碾碎。
    阴阳三合会、悬壶庙、素女庙……
    三方混战。
    普通士兵沦为了玩物，被驱魔师的力量撕碎、焚烧、践踏。
    战爭的起因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就在战爭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东方的【天师府】颁布了一条法令：
    禁止驱魔师参与凡俗战爭。
    法令颁布后，悬壶庙和素女庙率先撤出了战场。
    阴阳三合会虽然不甘，但也只能收兵。
    没办法，来自东方的【天师府】实在是太强了……
    战爭结束了。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撕碎的、被焚烧的、被践踏的士兵，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没有人统计他们的数量，没有人关心他们为什么要死。
    他们只是棋子。
    是被用来达成某个目的的工具……
    ……
    ……
    画面跳转。
    一间昏暗的密室，烛火摇曳。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捲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道服，头髮披散在肩头，眉眼间带著一种锐利的锋芒。
    神代三上。
    当时的阴阳三合会会长，神代家的家主。
    也正是如今的怨喰。
    他的手指，在捲轴上缓缓划过：
    “中元节，鬼门关开……”
    “外狱与里狱的交界之地……只要找到那个入口，就能进入外狱。”
    “或许在那里，我就能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
    ……
    ……
    画面再次跳转。
    中元节。
    东京，某处禁地。
    神代三上站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他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血红色的光芒从石碑上涌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旋转、翻涌，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光门。
    神代三上看著那道光门，眼睛里倒映著那片血红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门后，是外狱。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光……
    只有无尽的混沌，和那些在混沌中蠕动的、扭曲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神代三上站在那片虚无之中，看著那些东西……
    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无法用认知理解、甚至连想要直视的念头出现，都会让灵魂颤慄的存在……
    邪神……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的瞬间，就开始崩溃。
    那些东西的形態、气息、存在方式，超出了任何生物的理解范畴，光是看见它们，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的意识彻底湮灭。
    神代三上不是普通人。
    他是东瀛最强的驱魔师，是神代家的家主，是站在东瀛驱魔界顶点的存在。
    但此刻。
    他跪在那片虚无之中，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吗？】
    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敬畏。
    是那种在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存在时，本能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然后，那种敬畏变成了渴望。
    “我要……成为您的眷属！”
    他的声音在虚无中迴荡，沙哑而虔诚。
    那些东西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中涌出来，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灵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感知开始扭曲，他的记忆开始混乱……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他站在那片虚无之中。
    浑身完好，意识清醒。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是黑色的了。
    是暗红色的，深邃的，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深渊……
    “这就是力量吗……”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看著那些在皮肤下涌动的、暗红色的、不属於人类的魔力。
    “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
    “嘻嘻嘻嘻嘻嘻……！！！”
    他想要得知那位无上存在的名讳，可无从得知。
    只是从他的脑海之中，生成了不可名状的呢喃……
    那段呢喃，最终以他可接受的方式浮现：
    【当太阳沉向湖间，黑色的星星升起，棲身於襤褸黄衣的使者將从湖底甦醒……】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那道光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混沌。
    “等著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片混沌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等我准备好，我就把这个世界……献给您。”
    ……

 第192章 白给の少女

    ……
    画面跳转。
    东瀛，神代家。
    神代三上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案上铺著一张巨大的地图，地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分布在东瀛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山林深处，有的在城镇中心，有的在海岸线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一个红点划到另一个红点，像是在串联什么。
    “七十二具將领的尸体……”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只要收集齐了，用炼尸术炼製，再埋葬在三聚顷阴之地……”
    “等百年之后，这七十二具炼尸，就能成为外狱那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的最佳容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到时候，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人间，再一举进攻东方……”
    “等东方驱魔师大乱之时，就是外狱进攻里狱的最佳时机。”
    他把地图捲起来，收进袖子里。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神代三上看著那片月光，沉默了很久。
    “为了迎接魔神的降临……我需要这场战爭。”
    ……
    ……
    画面再次跳转。
    神代三上站在战场边缘，看著那些士兵在硝烟中廝杀，看著那些驱魔师在战场上施展术式，看著普通人被那些超出认知的力量撕碎、焚烧、践踏。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人不是人，是祭品，是材料，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他在收集。
    收集那些在战爭中死去的將领的尸体。
    七十二具，一具都不能少。
    而这场战爭，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不是为了吞併，不是为了统一，不是为了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是为了收集尸体。
    仅此而已。
    ……
    ……
    画面跳转。
    神代三上站在一间密室中央，面前摆著七十二具棺材。
    每一具棺材里，都躺著一具尸体。
    那些在战爭中死去的將领，那些被他刻意收集、精心保存、用炼尸术炼製过的尸体。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魔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丝线，缠绕上每一具棺材。
    那些丝线像血管一样，把七十二具棺材连接在一起，暗红色的光芒在丝线中流动，像是在输送什么。
    “炼尸术，成！”
    他收回手。
    那些棺材里的尸体，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著，也不是死了。
    是介於两者之间的、被炼製成“容器”的状態。
    它们的瞳孔是暗红色的，空洞而无神，像是两颗被冻结的血珠。
    神代三上看著它们，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转过身。
    看向密室角落里的一个木箱。
    木箱里，放著七十二块刻满符文的玉牌。每一块玉牌上，都標註著一个名字。
    正是外狱七十二柱魔神的名字。
    他走过去，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拿起那些玉牌，又一块一块地放回去。
    “时候还不到。”
    “等百年之后，这些玉牌会自动激活，魔神们就能通过这些容器降临人间。”
    他把木箱盖好，站起身。
    “这个世界，终將迎接您的到来……”
    ……
    ……
    画面消散。
    叶苏看著这个占据著自己后代身体的究极人奸，沉默了。
    嚯……好傢伙！
    比莱特那傢伙，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我说你一个东瀛的驱魔师，怎么就变成恶魔了，合著从根儿上就是烂的。
    到外狱逛了一趟，直接恶墮了是吧？
    为了获得力量，直接捨弃了人的身份。
    此时此刻，叶苏的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句名台词：
    “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阿巴阿巴阿巴……我不做人啦！jojo！！”
    不是鸽燜儿？
    捨弃了人的身份，化为恶魔，现在又夺舍自己后代的身体，你跟我搁这儿搁这儿的呢？
    还策划了战爭，收集了七十二具尸体炼製成了容器，打算迎接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
    你个老不死的，倒是挺会布局的。
    一个计划横跨百年啊？
    彳亍。
    该说不说，这条剧情线，倒是挺完整的……
    不过可惜了，让你给遇上了我这个掛b（不是）。
    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而我没有极限！
    这也就代表著，我其实也不是人！（补兑）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目光从那张被占据身体的少女脸上扫过。
    用自己老祖宗的仪式，度化自己的老祖宗？
    你这姑娘，也真是有够孝的。
    最关键的是，还直接白给了……
    自己白给也就算了，还拉著整个家族一起白给？
    彳亍，不愧是小樱花，玩得就是花！
    “怨喰，或者我该喊你神代三上？”
    叶苏的语气很淡。
    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占据著神代朱璃身体的那个存在，脸上的表情终於崩了。
    神代三上：？？！
    脚步没漏，视野没漏，开没开自己清楚（不是）。
    “你怎么……这不可能！”
    叶苏看著它：“在我这儿，没什么不可能的。”
    神代三上想反驳，但看著那双淡漠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不是在质问，不是在试探。
    是在陈述事实。
    就好像它所有的秘密，在那双眼睛面前，都是透明的。
    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它就又听见叶苏又说了一句话。
    “好了，现在给我滚出来。”
    【灵魂归途】。
    那一瞬间，神代三上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內被抽离了。
    不，不是从它的体內。
    是从这具身体的深处，从神代朱璃灵魂的最底层。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神代朱璃的胸口亮起。
    它从神代朱璃的身体里飘出来。
    飘到半空中。
    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少女的轮廓。
    正是神代朱璃的灵魂。
    管你被转化为“式神”“召唤灵”还是別的什么东西，我直接底层代码让你回归！
    ……

 第193章 凌乱の少女

    ……
    叶苏看著那道光影，抬手轻轻一招。
    那道光影，便朝著神代朱璃的身体飘去。
    神代三上那是真没招了。
    遇到掛b了还怎么玩？？
    光影，从神代朱璃的胸口融进去。
    而神代三上，则是明显感觉到了。
    这具身体，正在排斥它。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排斥，是灵魂层面的。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正在回来。
    而它，正在被挤出去。
    “不……不可能！！”
    神代三上的声音，终於带上了恐惧。
    此情此景。
    让他感觉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外狱，见到那些不可名状的时候……
    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
    同样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神代三上疯狂地调动能量，想要稳住这具身体，想要把那个正在回归的灵魂压回去。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它根本无力抵抗。
    强到它的意识，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从这具身体里剥离。
    强到它终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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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男人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终於，它被挤了出去。
    “这是什么力量？！”
    它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歇斯底里：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叶苏懒得跟它废话。
    “別再吵了，赶紧滚去死。”
    【业火】。
    黑色的火焰从叶苏掌心涌出，精准地缠绕上那道从神代朱璃体內剥离出来的、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黑影。
    的惨叫声，在夜空中炸开。
    但那个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半。
    那道黑影，在黑色火焰中，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一样，迅速捲曲、焦黑、崩解。
    连渣都不剩。
    至此。
    神代三上。
    曾经的东瀛最强驱魔师，神代家的家主，阴阳三合会的会长。
    那个为了获得力量，捨弃了人的身份，化为恶魔的存在。
    那个策划了百年前的战爭，收集了七十二具尸体炼製成容器，打算迎接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的幕后黑手。
    在【业火】中，彻底化为虚无……
    再起不能。
    夜风，吹散了那些还在飘散的黑色灰烬。
    废墟上，安静了下来。
    神代朱璃站在原地。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记得自己站在祭坛上，在度化怨喰。
    她记得那些从天而降的雷枪，那个六翼的身影。
    她记得怨喰的笑声，记得那些驱魔师被屠杀的画面。
    然后被怨喰占据了身体……？
    她的意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又突然恢復播放。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男人。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那张淡漠的脸。
    神代朱璃的嘴唇动了动。
    “你……”
    话没说完。
    叶苏伸出了手。
    別说话，吻我（不是）*2
    【记忆读取】*2
    ……
    ……
    读取完眼前少女短暂的一生后。
    叶苏：“嘖。”
    那一声“嘖”，很轻。
    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神代朱璃愣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开口质问。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著叶苏那双眼睛，从里面看到了……无语？
    像是看了一个从头蠢到尾的剧本，最后憋出一句“嘖”的那种无语。
    【他为什么……嘖我？】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刚才，在瞬息间。
    就把那个她拼尽全力都无法伤之分毫的、进化成魔神的怨喰，给秒了。
    她看著叶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骄傲，好像也没那么值钱。
    叶苏没有再看她。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很快，电话那头接通了。
    “喂，是那个谁吗？”
    电话那头，式部静流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神父？是我，式部静流，您那边是发生了什……”
    叶苏打断了她，然后语气隨意道：
    “怨喰已经被我弄死了，赶紧过来洗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式部静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搞定了？怨喰……解决了？”
    “嗯，连渣都不剩了。”
    然后，叶苏又补充道：
    “噢，对了，顺便再把【天师府】的那几个人也叫过来。”
    “天师府？叫他们过来干什么？”
    “……”
    ……
    懒得跟对面解释，叶苏直接掛断了电话。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
    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雷光撕裂、正在缓慢癒合的夜空。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了神代三上记忆里的那段呢喃。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外狱分別由墮落天使路西法、冥王哈迪斯、冥神奥西里斯以及死亡女神海拉，各自占据。
    那么神代三上去的，又是以上四位的其中哪一位的地盘呢？
    反正不管是哪一位……
    看那样子，估计是已经被邪神给干爆了……
    叶苏捂著下巴，思维开始发散：
    “到底是哪个辣鸡，被干爆了呢？”
    另一边。
    浑身浴血的神代朱璃，还站在原地。
    她就那么看著还在头脑风暴的叶苏。
    看著那个黑色的、修长的、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
    太强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大……
    她想说点什么。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发现，在这个男人面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夜风吹过。
    捲起那些还没散尽的黑色灰烬，吹向夜空深处。
    叶苏收回目光，转过身，朝著自己的冰封王座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你的身体刚才被你家老祖宗占了。”
    神代朱璃：？？？
    叶苏没有重复。
    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你那个敕封仪式，就是你那个老祖宗发明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家老祖宗，也就是那个叫什么神代三上的，它就是怨喰。”
    “另外，你真的很蠢。”
    说完，他没有再停。
    而神代朱璃，依旧站在原地。
    其实自从发现怨喰，如此了解敕封仪式的时候。
    她就已经有所猜测。
    可身为神代家家主的她，还是抱有侥倖。
    直到此刻。
    这层窗户纸，被叶苏给狠狠捅穿之后。
    少女还是控制不住的，在风中凌乱了……
    ……

 第194章 噢，真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

    ……
    “我糙……真的假的？”
    蓝云看著叶苏，眼里满是神圣的厚礼蟹。
    他盯著叶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又张开，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覆好几次，消化完信息，又组织了下语言。
    他才终於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说，百年前那场战爭……是当时阴阳三合会的神代三上，为了收集七十二具將领的尸体，才一手策划的？”
    叶苏：“嗯，战爭只是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用炼尸术，把那些將领尸体炼製成容器，等百年之后，外狱的七十二柱魔神就能通过这些容器降临人间。”
    “然后，同时进攻东方。”
    闻听此言，蓝云眼里的厚礼蟹更加神圣了。
    【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人间……还同时进攻东方？】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外冒。
    【就算是【天师府】，如果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那也……】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七十二柱魔神。
    那是站在外狱顶点的存在。
    每一柱，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如果它们真的同时降临人间，而且目標是东方……
    蓝云咽了咽口水：“神父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但您说的这些，消息可靠吗？”
    “不信的话，诺，你还可以过去问问那位。”
    叶苏转过头，看向那个浑身是血、表情茫然的红髮少女：
    “那位更是重量级。”
    “直接助力自家老祖晋升魔神，摧毁东瀛的全场最佳mvp。”
    “我的评价是：完全抗日英雄来的。”
    站在叶苏身后的莱昂，闻言后开始发力了：
    “助力自家老祖晋升魔神？”
    “所以这次那只出现在东京的恶魔，其实就是她自家的老祖咯？”
    叶苏点了点头：“嗯，理解能力不错，確实是这样。”
    而站在神代朱璃旁边的式部静流，此刻整个人已经彻底懵了。
    她看著神代朱璃。
    声音中带著那种“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我希望是我听错了”的颤抖：
    “朱璃，神父那是什么意思？”
    神代朱璃：“……”
    毫无疑问，此时此刻。
    这名红髮少女，才是全场最懵逼之人。
    【怨喰……就是神代三上？】
    【那个创造了敕封仪式的人，那个神代家的初代家主，那个站在东瀛驱魔界顶点的男人……就是怨喰？】
    她的脑子里，这个念头像一台坏掉的唱片机，在反覆循环播放。
    每一遍播放，都伴隨著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诞感。
    她想起自己那时候的想法。
    现在想想，那些想法简直可笑至极！
    怨喰是神代三上。
    是创造敕封仪式的人。
    是她神代朱璃的老祖宗。
    而她，神代朱璃，当代神代家的家主，站在祭坛上，用老祖宗创造的仪式，想要度化老祖宗……
    很明显，除了是全场最懵逼之人之外。
    她还是全场最孝之人。
    神代朱璃闭上眼睛。
    【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
    但，没有答案。
    因为她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羞愧，有愤怒，有茫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你从小听长辈说，你的太爷爷是个英雄，是个天才，是创立了家族基业的伟人。
    你以此为荣，以此为傲，拼命努力，想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然后有一天，有人告诉你。
    你的太爷爷，其实早就已经是邪神的形状了……
    而看著表情已经逐渐变成“对他使用炎拳吧”的阿格尼痛苦面具的时候，式部静流的心里咯噔一下：
    “朱璃，你说话啊。”
    神代朱璃：“……”*2
    终於，神代朱璃艰难开口：“社长……別问了。”
    而看著戴上阿格尼痛苦面具的红髮少女，叶苏则是开启了故事模式，將关於这次敕封仪式的前因后果说完后。
    叶苏总结道：
    “她以为自己在度化怨喰，以为自己在收服一只魔神级別的式神，以为自己能为东瀛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
    “实际上，她是在给自己的老祖宗送快递。”
    叶苏看著神代朱璃，厌蠢症开始犯了：
    “你的敕封仪式，確实成功了。”
    “只不过，被度化的不是你家的老祖宗，而是你自己。”
    “被收为式神的，也不是怨喰，是你。”
    “如果不是我刚好赶到，现在的你，已经是你家老祖宗的式神了。”
    式部静流：“朱璃，你说话啊。”*2
    神代朱璃：“……”*3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蓝云：
    “如果今天我没来，怨喰占据了她的身体，然后用她的身份、她的力量、她的地位，在东瀛继续布局……”
    “结果会怎样，不用我再过多阐述了吧？”
    闻言，式部静流也咽了咽口水：“多谢神父……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叶苏：“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吧。”
    莫离站在莫弃旁边，完全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她一会儿看看叶苏，一会儿又看看神代朱璃。
    听完全程后，就一个字：“六。”
    莫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能不能闭嘴？
    莫离吐了吐舌头，但还是识趣地没再说话。
    而莱昂则是看著神代朱璃，开口道：
    “噢，真是一只愚蠢的土拨鼠！”
    婭丽娜站在他旁边，闻言差点没站稳。
    他一个肘击，顶在莱昂的肋骨上。
    “注意言行！”
    莱昂：“……嘶。”
    ……

 第195章 外狱、人间，往返跑冠军

    ……
    此刻，蓝云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他不在乎什么敕封仪式，不在乎什么神代家的老祖宗，更不在乎那个叫神代朱璃的少女有多愚蠢。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那七十二具容器。
    於是，他就又开始问叶苏，关於这件事情的细节。
    叶苏则是解释道：
    “那些將领尸体，被放在七十二具棺材里，每具棺材里，都配有一块玉牌。”
    “玉牌上刻著名字，外狱七十二柱魔神的名字。”
    “等时间一到，那些玉牌就会自动激活，然后那些魔神们就能通过这些容器降临人间……”
    说到这儿。
    叶苏则是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被自己干回地狱的瓦拉克。
    看著停下的叶苏，蓝云问道：
    “神父？怎么了？”
    “没什么。”
    叶苏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段时间，我击杀了一个叫瓦拉克的魔神。”
    闻言，倒是轮到蓝云愣了。
    由於东西方驱魔界的有意控制，东西方之间的信息其实並不互通。
    或者说，只会互通那些无意义的东西。
    除了一些小聪明蛋翻墙看外网之外，其余的网民大多数都是各玩各的状態。
    即使有人发布关於外网的东西，也会遭到官方的封禁。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苏的大名其实还並未在东方驱魔界、以及无色界这种犄角旮旯打响。
    而对於叶苏。
    蓝云则完全就是：知道你狠，但没想到你这么狠啊！
    如果是別人跟他说“嘿，我击杀了一个叫瓦拉克的魔神。”，那么蓝云则是会字正腔圆的说出那句：
    “吹牛逼呢！！”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
    可是刚刚才实打实的击杀了，那只叫怨喰的魔神！
    而且从他们赶到现场的时间来看。
    眼前男人击杀怨喰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半……
    不到两分半的时间，就击杀了足以让整个东瀛沦陷的魔神。
    正可谓是：
    最强的战绩，铭刻於东京！
    但，蓝云还是发现了盲点！
    並不是不相信叶苏的实力，而是因为除了像这种，从恶魔进化到魔神的本土魔神之外。
    外狱的魔神本体，並不在人间。
    击杀附身容器，並不能真正杀死魔神。
    而叶苏只是看了蓝云一眼，就知道了他心中所想。
    叶苏內心：
    唉，有时候信息的不对等，也是蛮让人心累的……
    真是懒得跟你们说……
    不过算了，看在你是我异世界老乡的分上。
    就分享一些知识点给你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魔神的本体不在人间，我杀的只是它的附身容器，对吧？”
    蓝云：“神父，那您的意思是？”
    叶苏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了那个靠著【真知领域】保持理智，反覆在外狱和人间之间横跳的瓦拉克
    之前与莱特勾结的，也不过只是一个杀死了上任瓦拉克，继承了其能力以及职位、名讳的名为阿索斯的恶魔罢了。
    只不过由於瓦拉克的能力【真知领域】，阿索斯才没有像其他七十一柱魔神一样被邪神感染，失去理智……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都是七十二柱魔神，却只有瓦拉克老是在外狱、和人间之间反覆横跳的原因。
    因为成为瓦拉克，由於其能力的特殊性，不会像其他魔神一样失去理智。
    於是新瓦拉克就会想办法逃出外狱。
    可逃出外狱之后，它就又会被人间的驱魔师乾死。
    可由於本体不在人间，就又会回到外狱，然后又因为刚刚被干回外狱，处於虚弱期，就又会被其他恶魔杀死。
    然后那个成为新瓦拉克的恶魔，获得其能力之后，又会想办法逃出外狱……
    直接形成一个诡异的逻辑闭环……
    叶苏：“真tm服了……”
    蓝云：“……？？？”
    看著突然烦躁起来的叶苏，蓝云懵了。
    【不是？我应该没惹过他吧？】
    叶苏：“……”
    嘆了口气后，叶苏解释道：
    “七十二柱魔神，本质上是一个职位。”
    “类似於神格。”
    “谁能杀死现任的魔神，谁就能获得它的能力，並继承这个职位和名讳。”
    “所以瓦拉克，从来就不是固定的某个存在。”
    “它只是一个代號，一个位置，一个可以被继承的『名』。”
    闻言，蓝云更是懵上加懵。
    奇怪的知识点又增加了（不是）。
    没理会蓝云的懵逼，叶苏继续说道：
    “我之前杀的那个瓦拉克，只是一个叫阿索斯的恶魔。”
    “它杀了上任瓦拉克，继承了其能力，然后从外狱逃到了人间。”
    “然后被我杀了。”
    “就这么简单。”
    再多的，叶苏也实在是懒得解释了。
    毕竟关於瓦拉克的【真知领域】，以及其他被邪神感染、失去理智，疯狂进攻里狱的七十一柱魔神的这些事情。
    说了，也没什么用。
    不过，单单是这些信息，就已经让蓝云猪脑过载了（不是）。
    他並不知道，叶苏说的这些信息，其实目前也只有叶苏自己知道而已。
    於是，他很自然的就把信息，当成了【教廷】的內部信息……
    【好傢伙，【教廷】知道的信息原来有这么多吗？这波还真是涨姿势了……】
    叶苏：……(?_? )。
    不过解释了这么多，叶苏本人也发现了一个盲点。
    因为当初在阿索斯的记忆里，他並没有看到任何有关这七十二具容器的事情。
    而在神代三上的记忆里。
    只要时间一到。
    那些標註著七十二柱魔神名字的玉牌，就会自动激活。
    然后那七十二柱魔神，就能通过这些容器降临人间……
    那也就意味著……
    即使是拥有【真知领域】的瓦拉克，也並不知道神代三上的存在吗？
    我直呼好傢伙！
    瓦拉克，你是被移除【七十二柱魔神相亲相爱一家亲】群聊了是吧？
    人家都把你降临人间的容器都做好了，你居然还不知道的吗？
    或者是因为，神代三上的存在涉及到了邪神……
    所以，瓦拉克就无法得知吗？
    就在叶苏思维持续发散的时候，蓝云又问道：
    “神父，那您知道那些玉牌激活的时间吗？”
    叶苏：“知道，两个半月后。”
    听到叶苏的回答，蓝云只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只剩两个半月的时间了吗？】
    蓝云：“那神父，您知道那七十二具容器所在的位置吗？”
    叶苏：“知道。”
    蓝云：“那太好了！我现在就通知【天师府】，让他们派人过来，只要提前把那些容器摧毁，那些魔神就无法降临人间了！”
    叶苏：“谁说要摧毁那些容器了？”
    蓝云：“？？？”
    ……

 第196章 懒得跟你解释

    ……
    短暂的衝击之后，蓝云还是回过了神来。
    他看著叶苏：
    “神父，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叶苏：“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看著是什么很爱开玩笑的人吗？”
    话音刚落。
    叶苏身后，一个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挺爱的……嘶！”
    莱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精准的肘击打断了。
    婭丽娜：“神父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
    莱昂捂著肋部，齜牙咧嘴地看著自己姐姐。
    “不是，姐你这肘击哪学的啊？而且怎么还是这儿？！”
    婭丽娜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
    你再废话，下一肘就不是这个力度了！
    於是，莱昂识趣地闭上了嘴，並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远离了叶苏跟婭丽娜后，他才尬笑道：“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神父您继续，继续哈！”
    叶苏：“你泰诺亚上身了是吧？”
    莱昂：“誒？？”
    没再理会这个自家的傻孩子，叶苏重新看向蓝云：
    “关於这七十二具魔神容器的事情，不用担心。”
    “因为等到时候，我会出手將降临人间的七十二柱魔神全部击杀。”
    “所以，这些容器也用不著摧毁。”
    蓝云：“？？？？？！”
    很明显，衝击之下是更大的衝击。
    叶苏短短几句话，愣是把这位来自【天师府】的长老给整不会了。
    但长老毕竟是长老。
    再次的衝击之后，蓝云还是回过了神来。
    他看著叶苏，再一次说道：
    “神父，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叶苏：“……你是复读机吗？”
    蓝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话。
    “不是不是……”
    蓝云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您的意思是，等两个半月之后，您一个人击杀降临人间的七十二柱魔神？”
    叶苏看著他：“对。”
    蓝云：“？？？？？！？！！”
    很明显，更大的衝击之下，是更更大的衝击。
    与此同时。
    而距离叶苏好几个身位的莱昂，脸上则是写满了兴奋！
    【yes！没错！！就是这样！独自一人击杀七十二柱魔神！！】
    【这就是神父！太对了太对了！！这就是我莱昂·贝尔蒙特追隨的男人！】
    这次，莱昂学乖了。
    他的內心在疯狂尖叫，但嘴上一个字都没敢说。
    因为婭丽娜就站在他旁边。
    害怕再次吃到曼巴out（划去）姐姐肘击的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另一边。
    已经被冲烂了的蓝云。
    看著波澜不惊的婭丽娜，和满脸兴奋的莱昂，也是开始有点想要放弃思考的意思。
    但，长老毕竟是长老！
    被冲烂了的蓝云，再再再一次缓过了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组织语言。
    “神父，我知道您很强。”
    “刚才那只怨喰，从您到达现场到击杀完成，整个过程，恐怕不超过两分半钟。”
    “那种实力，我蓝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但是......七十二柱魔神，不是怨喰那种级別能比的。”
    “那是站在外狱顶点的存在，每一柱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而且它们同时降临人间，彼此之间会不会配合、会不会联手、会不会......我们不知道。”
    “您一个人面对七十二柱，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看著叶苏，眼神里满是认真。
    “我们【天师府】可以帮忙。”
    “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这不是教廷一家的事，也不是东瀛一家的事，这是整个人类的事。”
    “而且，不只是【天师府】。”
    “无色界其他地区的驱魔组织，只要知道这个消息，也一定会派人来的。”
    “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全人类的战斗。”
    叶苏看著他，没有说话。
    蓝云以为他在犹豫，赶紧继续说道：
    “而且，神父，现在只要摧毁那七十二具容器，那七十二柱魔神就都不会降临在人间。”
    “我知道您很强，或许强到超出我的想像。”
    “但既然可以避免，为什么非要打呢？”
    “这完全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毫无意义的战斗啊！”
    看著慷慨激昂的蓝云，叶苏嘆了口气。
    “毫无意义吗？”
    果然，这就是信息不对等所带来的认知差距。
    不管是【教廷】还是【天师府】，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蓝云以为，只要在那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之前，把那些容器给毁了，就万事大吉。
    可他並不知道。
    这七十二柱魔神，本就是进攻里狱的主力。
    就像他所说的，把容器毁了，確实能够阻止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
    可那七十二柱魔神不降临人间，一样还是会进攻里狱。
    如果里狱被攻破了，那么对应里狱现实的东方人间，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如果让那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呢？
    自己完全可以將其全部击杀。
    这就变相削弱了被邪神侵占的外狱那边的战力。
    但这些，蓝云不知道。
    叶苏也懒得跟他解释。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但有些事，你不知道。”
    “当然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蓝云：“……？？？”
    这下，蓝云的脑子那是真宕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苏已经转身走了。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
    “两个半月后，那七十二柱魔神会降临人间。”
    “而我会將它们全部击杀。”
    “就这么简单。”
    “至於你们【天师府】，或者【除灵社】，或者无色界其他地区的驱魔组织想做什么……”
    “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
    ……
    ps：
    （由於流量持续下滑，於是我就在5月10號的晚上发起了本书的20--50w书测，並又提交了五个新书名，然后5月17號，书测的最优书名確定为【落魄神父带系统，你不痛苦谁痛苦？】）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应该向各位读者大大们匯报下……哈哈）
    （另外感谢【挑灯僧】的（大神认证），明日三更！）

 第197章 凌乱的蓝云

    ……
    夜风拂过染血祭坛。
    而蓝云，在风中凌乱。
    至此，在这祭坛之上，神代朱璃不再是一个人，她不是一个人在凌乱！不是一个人！
    蓝云站在原地。
    他凌乱的目光，还停留在叶苏消失的那个方向。
    那个男人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不，他打了。
    他说：“……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
    蓝云的脑子里，还在处理刚才那些信息。
    七十二柱魔神。
    两个半月后降临人间。
    而他，要一个人打七十二个。
    不是bro？
    “师父？”
    莫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別再发呆啦！人家已经走啦！”
    蓝云没有反应。
    莫离又喊了一声：“师父！！”
    蓝云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著莫离。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被嚇傻了”的表情。
    莫弃站在莫离旁边，同样看著蓝云：
    “师父，您没事吧？”
    蓝云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確实有事。
    他脑子里的信息太多了，多到快要溢出来了。
    已经被叶苏拋出来的信息，彻底塞满了（不是）。
    神代三上。
    百年前的战爭。
    七十二具將领的尸体。
    两个半月后激活的玉牌。
    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
    还有那个神父……
    说自己会解决七十二魔神的神父。
    蓝云：“我没事。”
    莫离看著他，眼里写满了不信。
    “师父，你脸都白了。”
    蓝云没理她。
    他转过身，朝祭坛边缘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莫弃，莫离。”
    “在！”
    两人异口同声。
    蓝云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们说：“你们先回住处，我要打个电话。”
    莫离愣了一下：“师父，你要打给谁？”
    “天师府。”
    莫弃拉了拉莫离的袖子，朝她使了个眼色。
    莫离会意，没再多问。
    朝著来时的方向离去。
    而【除灵社】的相关人员，也很快的来到了现场进行处理。
    蓝云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后，也自行离开了现场。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后，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几下，找到一个备註为【府主】的號码拨出。
    电话响了两声。
    接通了。
    “餵？”
    “府主，是我，蓝云。”
    “嗯，我知道。什么事？”
    蓝云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说。
    从神代三上开始。
    从百年前那场战爭的真相开始。
    从七十二具將领的尸体开始。
    从那些被炼製成容器的、等著魔神降临的尸体开始。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著。
    只有呼吸声，证明对方还在听。
    说完这些后，他开始说叶苏。
    说那位来自【教廷】的神父，如何轻鬆击杀了【除灵社】无法解决的怨喰。
    说那位神父如何告知他，两个半月后，七十二柱魔神將通过那七十二具容器降临人间。
    说那位神父如何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会在两个半月后，將那些降临人间的七十二柱魔神全部击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府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说，那个神父知道那七十二具容器的位置，但他不打算提前摧毁？”
    “对。”
    “他打算等那七十二柱魔神降临人间，然后一个人把它们全杀了？”
    “对。”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蓝云，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蓝云也沉默了。
    片刻后，蓝云说道：
    “府主，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但他很强，强到超出我的认知。”
    “但我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不知道』上。”
    “所以我建议，第一，想办法联繫【教廷】的教皇冕下，让他出面，让那位神父把那七十二具容器的位置告知我们，我们提前摧毁，阻止魔神降临。”
    “如果不行，就派我们天师府里那些精通风水的长老赶来东瀛，看看能不能在两个半月內找到那些被神代三上埋葬起来的七十二具容器。”
    府主：“好，我明白了。”
    电话掛断。
    蓝云握著手机，找了个地方坐下。
    他看著远处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那可是七十二柱魔神啊……他真的能做到吗？】
    蓝云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那张完美的、淡漠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和他说的那些话。
    “两个半月后，那七十二柱魔神会降临人间。”
    “而我会將它们全部击杀。”
    蓝云睁开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那么离谱的事情，明明是不讲道理的决定，明明是在拿整个人类的命运做赌注。
    可那个男人说出来的时候，他居然会忍不住想要相信？？
    ……
    ……
    两分半钟后。
    蓝云的手机震动了。
    他低头一看，是府主的来电。
    接起。
    “府主，怎么样了？联繫到了吗？【教廷】的教皇怎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府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联繫是联繫到了。”
    蓝云：“然后呢？”
    府主：“【教廷】那边说……既然他们的神父说了会解决此次事件，那就一定会解决，让我们这边不用操心。”
    蓝云：“……什么？”
    蓝云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府主重复了一遍：“【教廷】说，既然他们的神父说了会解决，那就一定会解决，让我们不用操心。”
    蓝云：“……”
    这次，蓝云是真绷不住了。
    神经病！
    tmd，都是一群神经病！！
    糙！！！
    “tm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蓝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后，蓝云才继续说道：
    “府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府主的声音倒是显得很平静：
    “既然【教廷】那边不愿意配合，那就只能我们自己来了。”
    “我马上派几位精通风水的长老过去东瀛，两个半月的时间，应该够他们找到那些容器的位置。”
    “你那边，继续盯著。”
    “如果那个神父改变了主意，或者有什么新的动向，第一时间匯报。”
    蓝云点头：“明白。”
    电话掛断。
    蓝云握著手机，心情难以言喻。
    夜风吹过他的脸，凉的。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来东瀛？
    最终，他嘆了口气。
    “两个半月……”
    他喃喃自语。
    “希望那些长老，能找到那些容器……”
    “不然我们东方，可能就得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了……”
    ……

 第198章 返程

    ……
    机场。
    私人停机坪。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而下。
    远处。
    一架没有喷涂任何航空公司標誌的白色私人飞机，正安静地停在跑道上。
    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叶苏走在最前面，黑色的神父长袍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婭丽娜跟在叶苏身侧。
    莱昂走在最后面，手里拖著行李箱。
    三人刚走到舷梯旁，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父！请留步！”
    式部静流从航站楼的方向，小跑而来。
    白色的狩衣在风中翻飞，木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驱魔师。
    式部静流走到叶苏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喘著气。
    “神父，真的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东京这边还有很多事情，想向您请教……”
    叶苏：“不了，我答应了別人，回去还有事情。”
    式部静流：“神父，这次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身后那两名年轻驱魔师，也跟著鞠躬。
    “如果没有您，这次东京恐怕……”
    式部静流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怨喰。
    那只进化成魔神的恶魔。
    如果不是叶苏及时赶到，如果不是他出手，现在的东京……
    叶苏看著她：“確实，这次没我出手，你们確实是够呛。”
    式部静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神父会这么直接。
    “神父说的是。”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到叶苏面前。
    “神父，这里面有换算成美元的三千万，算是我们【除灵社】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她的语气诚恳：
    “感谢您这次出手相助，如果没有您，这次对於整个东瀛来说，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哟，还挺上道！
    不愧是一社之长，果然还是有点东西的！
    人情世故这一块，也算是被你拿捏住了！
    叶苏看著那张黑卡。
    没客气。
    接过，隨手揣进口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式部静流看著他这个动作，心里反而鬆了口气。
    【他收了，说明不討厌我们。】
    【这就好，这就好……】
    她在心里默默想著，面上依旧维持著得体的笑容。
    叶苏收好黑卡，忽然想到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婭丽娜。
    “婭丽娜，你的匕首呢？”
    婭丽娜微微一愣，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圣银匕首。
    叶苏接过匕首，握在手里。
    银白色的刀身上，倒映著他那张淡漠的脸。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在刀身上轻轻一点。
    道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渗入刀身，一闪而逝。
    【標记置换】（已標记）！
    然后，叶苏就把匕首递了过去。
    式部静流愣了一下：“神父，这是……？”
    叶苏看著她，语气平淡：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把它插地上，然后给我打电话。”
    “我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式部静流低头，伸出手，接过匕首。
    银白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双手捧著：“神父，这……”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叶苏已经转过身，朝舷梯走去。
    “走了。”
    那声音从风中飘来，带著漫不经心的隨意。
    式部静流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柄匕首，看著那个黑色身影一步一步走上舷梯。
    婭丽娜跟在他身后。
    莱昂拖著行李箱走在最后面。
    经过式部静流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放心，神父说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说完，他赶紧跟上叶苏的脚步。
    三人走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闭。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
    式部静流站在停机坪上，手里捧著那柄圣银匕首，仰著头，看著那架白色私人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它穿过云层，化作一个小小的白点……
    式部静流还站在那里。
    风吹动她的白色狩衣，吹乱她鬢角的髮丝。
    她没有动。
    只是低下头，看著手里的匕首。
    银白色的刀身上，倒映著天空。
    “……第一时间吗？”
    她轻声重复著叶苏说的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喃喃道：
    “还真是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男人呢。”
    ……
    ……
    机舱內。
    叶苏看著婭丽娜：“回去给你弄个更好的哈。”
    婭丽娜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神父，没事的。”
    叶苏点了点头：“嗯，我们也確实该回去了，毕竟霍格沃茨驱魔学院，还等著他们的荣誉院长回归呢！”
    莱昂：“霍格沃茨驱魔学院？荣誉院长？神父，您说的不会就是那个马上开学的驱魔学院吧？它什么时候有名字了？”
    叶苏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我记得前段时间，不是有人天天炫耀说自己要去给別人上课了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你连学校名字都不知道吧？”
    莱昂：Σ( ￣д￣；)？！
    “咳咳，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呃，一时没想起来而已！”
    叶苏：“你猜我信吗？”
    莱昂：“我猜您信！”
    不再调戏莱昂，叶苏缓缓道：
    “好了，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名字也是我取的。”
    “对了，之前没问你，你是要去教什么课来著？”
    说到这个，莱昂来精神了：“格斗！”
    叶苏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格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不確定。
    “你？”
    莱昂：“神父，虽然说之前我確实是被你一拳哄睡了，可论格斗技巧，我也还是很强的好吧！”
    而作为拥有【体术max】的叶苏，只是淡淡评价道：
    “emmm……我看难说。”
    莱昂：“啊！我真的很强啊！！姐，你说我强不强？”
    婭丽娜：“一般。”
    莱昂：“……”
    叶苏：“……噗！”
    莱昂：“神父！”
    叶苏：“没笑啊，我没笑。”
    ……

 第199章 大限將至

    ……
    聊城。
    某处府邸內。
    暮春的阳光，从雕花木窗里透进书房里来。
    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
    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角有些捲曲，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书架旁边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泰山日出，笔触苍劲，墨色浓淡相宜。
    画下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摆著一局残棋。
    一个老人坐在书桌后面。
    手里捻著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却不浑浊。
    “啪。”
    黑子落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又舒展开来。
    “死局。”
    他自言自语，带著一种看透了什么的释然。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敲响。
    老人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穿著一件
    中山装，身材挺拔，步伐沉稳，眉宇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正是【天师府】当代府主，张千。
    “柳老。”
    张千在书桌旁边站定，微微欠身。
    柳长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张家小子啊，坐。”
    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然后又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
    张千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那里，看著柳长旭欲言又止。
    柳长旭没有看他，只是捻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落在棋盘上。
    “啪。”
    又是一声脆响。
    “你是为了蓝云那边的事来的吧？”
    张千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是，柳老。蓝云那边……”
    话没说完。
    柳长旭抬起手，打断了他。
    “先把老头子我下贏了，再说其他。”
    张千看著棋盘上那局胶著的残棋，又看了看柳长旭那张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鑠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柳老，您这是为难我。”
    “为难你？”
    柳长旭终於抬起头，看著张千：
    “你是天师府的府主，连一盘棋都不敢跟老头子下？”
    张千苦笑。
    最终还是走到对面的椅子前，坐下。
    “那晚辈就献丑了。”
    ……
    一老一少，一黑一白。
    落子的声音在书房里此起彼伏，清脆而沉稳。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
    书架上的光影，从明晃晃变成了昏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长旭捻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他的目光在棋盘上反覆扫过，手指捻著那枚棋子转了又转。
    最后，他把棋子放回棋盒里。
    “我输了。”
    柳长旭看著棋盘上那局已成定局的残局，嘆了口气。
    “老咯老咯，下不过你们年轻人咯。”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不甘，没有遗憾。
    张千：“柳老说的哪里话，是您放水了，我才有机会不是？”
    柳长旭没有应他。
    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沉默了片刻。
    “说吧，什么事？”
    张千坐直了身子，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说。
    从蓝云在东瀛的发现，到神代三上的百年布局，那七十二具被炼製成容器的將领尸体，还有那些刻著七十二柱魔神名字的玉牌，以及两个半月后魔神降临人间的危机……
    等张千说完，柳长旭才开口。
    “所以，你是想让老头子我去东瀛，帮蓝云那小子找出那七十二具容器？”
    “是。”
    张千点头，语气认真。
    “东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半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想要在两个半月內在东瀛找出那七十二具容器，除了您之外，我想不到別人。”
    “如果等那些玉牌激活，七十二柱魔神同时降临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想请柳老出山。”
    “柳老您是咱们天师府最擅长风水和寻墓的长老，论寻龙点穴、堪舆定位的本事，整个天师府无人能出您之右。”
    “这件事，非您不可。”
    柳长旭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暮色染红的天空，看著那些飞鸟归巢的身影，看著远处若隱若现的山峦轮廓。
    然后，他嘆了口气。
    “罢了罢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张千。
    “那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你们发光发热一下吧。”
    张千闻言，心中大定。
    他站起身，朝柳长旭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柳老。”
    柳长旭摆了摆手。
    “別急著谢，老头子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大限將至，这是你知道的。”
    张千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柳长旭。
    柳长旭继续说。
    “这次去东瀛，够不够时间活著回来，老头子我也不知道。”
    “所以，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小子得替我收尸。”
    张千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是全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知道。
    柳长旭说的是事实。
    这位老人，確实大限將至。
    不是病，不是伤，是寿数到了。
    是天师府最顶尖的风水师，能看山川走势、能寻龙脉宝穴、能断阴阳吉凶，却算不准自己的死期。
    不，不是算不准。
    是不想算。
    张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柳老，您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一字一顿。
    “如果您真的回不来，我亲自去东瀛，把您接回来。”
    柳长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丝欣慰。
    “行。”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老胳膊老腿，然后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取下一卷泛黄的捲轴。
    那捲轴用红绳繫著，绳结已经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柳长旭把捲轴递给张千。
    “这是老头子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些风水笔记，里面有一些寻龙点穴的心得，还有一些关於里狱外围的记载。”
    “如果我回不来了，这些东西就交给天师府，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的一点用处。”
    ……

 第200章 下一个！

    ……
    张千接过捲轴：
    “柳老，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柳长旭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別婆婆妈妈的。”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
    “生生死死，不过是换个地方待著罢了。”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而且，能死在路上，总比死在床上强。”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柳长旭又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张千收敛起情绪，回答道：
    “越快越好，蓝云那边已经等急了。”
    柳长旭点了点头。
    “行，那就明天。”
    他走到书桌前，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回棋盒里。
    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著张千。
    “行了，你回去吧。”
    “明天一早，老头子我就出发。”
    张千再次欠身说道：“柳老，保重。”
    柳长旭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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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柳长旭站在窗前，看著头顶那片繁星点点的夜空。
    他的手，背在身后。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七十二柱魔神……”
    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夜色里。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再多七十二个，又能怎样？”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种看透生死的从容。
    然后，他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书桌上那局已经收好的棋盘。
    “老咯，老咯……”
    他摇了摇头，然后迈步，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色里。
    ……
    ……
    鲁迪小镇，霍格沃茨驱魔学院，招生面试点。
    宽阔的大厅內，人群熙攘。
    “先生，你说上学苦，还是嫁人苦？”
    “……”
    “先生，你说啊！”
    “杀妻、杀夫，杀同学少见。”
    “彳亍，那我还是去上学吧。”
    “但是，上学可能会让你精神出问题，其实我觉得你现在精神就有点问题。”
    “那我还是去嫁人吧。”
    “……”
    作为招生面试老师的柳奥博，也属实是无语了。
    “这位小姐，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我知道啊！”
    “我是招生老师，不是教堂神父，或者精神科的医生，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好吗？”
    “可我就是来面试入学的啊！”
    “那么请问你有觉醒什么能力吗？”
    “困了就会去睡觉，算吗？”
    柳奥博：……(╬￣皿￣)！！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吗？”
    “誒誒，等等，下雨了我还知道收衣服！”
    “滚。”
    “还有还有！肚子饿了我就会吃饭！！”
    “保安，保安来一下！”
    柳奥博那是真没招了。
    自从藤龙成为这所驱魔学院的总设计师后，就没回过绿布索尔斯市。
    自己也不过只是想著，过来看看学院建设的进展，顺便匯报下最近的驱魔事务……结果，直接就被抓来当招生老师了。
    当也就当了算了，可实在是没想到。
    一个鲁迪小镇，居然聚集了这么多人才……
    或者应该说是，所有的人才都匯聚到了鲁迪小镇……
    嘆了口气后，柳奥博心累的喊道：
    “下一位！”
    很快，一个留著长发穿著黑衣的少年走了过来。
    “老师，你好。”
    “你好，请问你有觉醒什么能力吗？”
    “老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柳奥博：“……”
    没有理会无语的柳奥博，那少年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为什么別人比我厉害？我不甘心，不甘心！”
    “坚持到底有什么用？”
    “可我只有坚持，我没有天赋，没有运气，没有任何东西……我只有坚持！”
    柳奥博：“保安，保安！把这位昆虫记的读者，给我带出去！”
    如果脑残会飞的话，那这里简直就是飞机场！
    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皿￣)╯╧═╧！！！
    强忍住掀桌的衝动后，柳奥博深深地吐了口浊气。
    【呼……冷静柳奥博冷静，你只是当一天招生老师而已，想想看那些一直在当招生老师的人呢？】
    想到这里，柳奥博念头通达了。
    “下一位！”
    很快，一个男人就牵著一只巨大的白色狗狗走了过来。
    “老师您好，我们是来参加招生面试的。”
    柳奥博：“我们？”
    安德烈点了点头，然后指向大白说道：
    “是的老师，还有它。”
    柳奥博：“……”
    由於之前遇见了太多的奇葩，导致柳奥博接受度的下限也低了很多。
    出於自身的强烈责任心，他还是问道：
    “……好，那么请问你们有觉醒什么能力吗？”
    “有的老师，有的！”
    说罢，安德烈就对著大白指挥道：
    “大白！使用赤血操术！”
    大白：“汪！！”
    大白迅速用自身血液，凝聚出了一把血刀叼在嘴里。
    然后又非常配合的甩了甩脑袋，那把血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新化作血液回到了大白体內。
    看著这一幕的柳奥博，差点都没哭出来：
    “太好了！终於遇到一个真的有能力的了！虽然是只狗……不过也是只有能力的好狗！”
    然后，柳奥博又看向安德烈：
    “那么你呢？”
    闻言，安德烈也不墨跡。
    他抬起右手握拳，血鎧就覆盖在了他的右拳之上。
    见状，柳奥博倒是眯起了眼睛。
    血鎧……这能力他知道。
    正是前段时间，被神父叶苏击杀的特级，莱特.索维克的能力。
    【不过也有可能只是相似？不管怎么说，有能力总是好的！】
    “很好，你和它，全都通过面试！”
    柳奥博拿出表格，开始填写信息。
    “ok，你们的面试通过了，接下来会安排宿舍和课程。”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对了，那这只……呃，还不知道这位的名字是？”
    柳奥博看向大白，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称呼。
    “它叫大白。”
    大白：“汪！”
    “好的，大白……”
    柳奥博把填好的表格，递给他们：“三天之后开学，对了，你们住在哪里？需不需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不用。”
    安德烈接过表格：“我们就住在鲁迪小镇的，没什么行李。”
    “ok，那就走吧。”
    好不容易通过了两个，柳奥博的心情大好：
    “下一个！”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有人通过，甚至还是带只狗一起通过。
    安德烈后面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誒誒誒，到我了到我了！”
    “老师，我也有觉醒能力！我可以一天不喝水！”
    “我我我！我可以倒立吃饭！”
    柳奥博：“……”
    瞬间，柳奥博的心情又不好了。
    ……

 第201章 只有莱昂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
    鲁迪小镇。
    一处被【幻境空间】笼罩的停机坪上。
    银白色的圣银地面，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远处的霍格沃茨驱魔学院的轮廓隱约可见。
    停机坪边缘，站著不少人。
    塞廖尔站在最前面。
    他身后，迪拉推了推眼镜，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錶。
    泰诺亚站在迪拉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著地面，整个人显得有点儿坐不住。
    凯艾特跟安德烈站在一起。
    艾琳则是在跟大白玩耍。
    “你確定神父他们是今天回来吗？”泰诺亚终於忍不住了，转过头看著迪拉。
    迪拉又看了一眼手錶，语气不紧不慢：
    “嗯，莱昂出发前，我特意交代过他，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提前发个信息。”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
    ……
    不多时。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小点。
    艾琳：“快看快看！是叶苏哥哥他们回来啦！”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声音指引的方向。
    终於，在眾人期盼中。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飞机稳稳地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叶苏第一个走了出来。
    叶苏身后，婭丽娜跟著走了出来。
    莱昂最后一个出来。
    他一只脚踏上地面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憋了一路终於被释放了一样，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莱昂高举双手：“大家！我们回来了！”
    停机坪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动了。
    莱昂：“哎呀！大家不用这么热情的！我知道你们都想我了，可……”
    然而，並没有人搭理他。
    纷纷略过了他，涌到了叶苏那边。
    莱昂：“……”
    莱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誒？不是……你们？ok！我完全不伤心ok？”
    另一边。
    叶苏的目光，扫过那些朝他涌来的面孔。
    心中生出一股归属感。
    “叶苏哥哥！”
    艾琳张开双手，朝著叶苏小跑著衝去。
    见状，叶苏蹲了下来。
    黑色的神父长袍垂落在脚边，张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朝他扑来的小身影。
    艾琳扑进他怀里：“叶苏哥哥，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著一种小孩子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撒娇。
    叶苏摸了摸了她的头：“我也很想艾琳呀。”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耶！太好啦！！”
    而凯艾特站在旁边，看著自己妹妹那副幸福得要冒泡的样子，默默地抬手捂住了脸，心中百感交集……
    叶苏摸了摸艾琳的脑袋，正要站起来，她又开口道：
    “叶苏哥哥，我通过了学院的考试，我现在也是驱魔师啦！”
    叶苏愣了一下，然后宠溺道：
    “真厉害，不愧是艾琳。”
    “嘿嘿！”
    叶苏抱著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旁边的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神父，我跟大白也都通过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沙哑，但多了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自信，是找到了方向之后的篤定。
    大白蹲在他旁边，看起来也是很兴奋：
    “汪！”
    叶苏看著这一人一狗，笑著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看向凯艾特。
    凯艾特放下捂著脸的手，迎上叶苏的目光，站直了身体：
    “神父，我也通过了。”
    叶苏：“好，你们都很棒。”
    叶苏抱著艾琳，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心中有一种养成系的快乐。
    也是好起来了啊，家人们！
    这时，迪拉从旁边走了过来。
    “神父。”
    迪拉推了推眼镜，缓缓道：
    “最近教堂一切正常，【幻境空间】运转良好，没有外人闯入。”
    “学院的施工进度也比预期快，藤龙大人说，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就差您最后转换一下材质了。”
    叶苏点点头。
    迪拉继续说：“直播间那边，最近的营业额再创新高。”
    “圣银子弹和圣银匕首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三个月以后，教廷也下了大单，说要批量採购圣银装备，统一配发给圣骑士团。”
    “另外，还有一件事。”
    迪拉的声音低了低：“关於圣银的定价，教廷那边希望我们能给一个『內部折扣价』。”
    叶苏想了想：“行，那就给他们打个折，六折吧。”
    迪拉点头：“明白。”
    叶苏抱著艾琳，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他忽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一个人蹲在教堂门口，看著那根漏水的管子唉声嘆气。
    现在呢？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教堂越来越热闹。
    “对了。”
    叶苏看向迪拉：“晚上订个餐厅，大家一起吃个饭。”
    迪拉：“神父，我已经订好了，纽特市內有家法式餐厅，环境和菜品都不错，位置也不远，我们可以开车过去。”
    不得不说，迪拉这小子还是太上道了。
    然后，叶苏看向人群后方。
    塞廖尔站在那里。
    白色圣袍，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他就那么站著，不像是教廷的冕下，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站在不远处，看著晚辈们的热闹。
    叶苏抱著艾琳，朝他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把艾琳放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艾琳，先去找你哥哥。”
    艾琳乖巧地点点头，不过没去找自己的欧尼酱，而是蹦蹦跳跳地找向了大白。
    叶苏直起身，走到塞廖尔面前。
    “冕下，好久不见，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过来了吗？”塞廖尔的声音苍老却带著笑意。
    “当然可以，圣玛丽教堂隨时欢迎冕下。”
    “不过如果有空的话，我倒確实是想跟你聊聊。”
    “彳亍，那就现在吧。”
    然后，叶苏转过头看向迪拉：
    “迪拉，晚上的行程你安排一下。”
    “我跟冕下去办公室聊聊，你们先自由活动。”
    迪拉微微欠身：“明白，神父。”
    叶苏又看向冕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冕下，请。”
    冕下点点头，迈步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叶苏跟著他並列前行。
    穿过那片被【幻境空间】笼罩的空地，走进那座银白色的圣玛丽教堂。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
    一道年轻，一道苍老。
    一黑一白，朝教堂深处走去。
    身后。
    莱昂还站在原地。
    他看著叶苏和冕下的背影消失在教堂门口，又看了看那些正在三三两两散开的人群。
    迪拉掏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泰诺亚凑到安德烈旁边，和大白玩。
    凯艾特抱著艾琳，正低头跟她说些什么，艾琳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鐺。
    婭丽娜则是去准备为叶苏和冕下沏茶。
    所有人都有事做。
    除了他。
    “不是……”
    莱昂的声音闷闷的：“真的没有人理我吗？”
    他站在原地，风吹过他的头髮，吹过他的衣角。
    没有人回答他。
    但，远处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只有莱昂受伤的世界，完成了。
    ……

 第202章 两位老人

    ……
    圣玛丽教堂，叶苏办公室內。
    塞廖尔·维图里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婭丽娜刚泡的红茶。
    愜意的品了一会儿，他才缓缓道：
    “关於卡西乌斯·德拉库拉的研究，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在我们教廷的全力支持下，让血族变回人类的药剂，预计半年之內就能完成。”
    叶苏听完，倒是不怎么意外。
    毕竟那个叫卡西乌斯的吸血鬼，可是从来就没放弃过延续他女儿的研究。
    “另外，目前所有的血族，都已经被教廷控制起来了。”
    “当然，这还得感谢神父你。”
    “如果没有你击杀那十一位亲王，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叶苏摆了摆手，不想居这个功。
    “另外关於驱魔学院的命名，已经確认为你此前说的【霍格沃茨驱魔学院】。”
    “另外，我希望你能够主持三天后的开学仪式。”
    叶苏：“我？开学仪式？”
    “对。”
    塞廖尔点头：“学院主体已经建好，第一批学员也已经录取完毕，三天后就要正式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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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学院的荣誉院长，我希望你能出席开学仪式，给那些孩子们讲几句话。”
    叶苏想了想，问：“需要准备演讲稿吗？”
    塞廖尔摇头：“不用，你想说什么都行。”
    “那行。”
    叶苏点了点头：“没问题。”
    “另外，还有一件事。”
    叶苏看著他，等下文。
    塞廖尔看著他，表情认真起来：
    “关於东瀛那七十二具容器的事。”
    “之前天师府那边联繫过教廷，想让我们帮忙说服你，把那七十二具容器的位置告诉他们。”
    叶苏：“然后呢？”
    塞廖尔：“然后我说，这件事全由你做主，教廷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叶苏闻言，点了点头。
    嗯，不愧是教廷的教皇冕下，果然就是明智！
    塞廖尔继续说：
    “你的实力、你的判断、你的决策，都已经证明了你是对的。”
    “所以，我今天就是想问你，那七十二具容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需不需要教廷这边做些什么？”
    叶苏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然后放下：
    “简单来说，两个半月后，那七十二具容器会激活，到时候七十二柱魔神会降临人间。”
    “而我会將它们全部击杀。”
    塞廖尔看著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
    那是一种，把一切都交给眼前这个男人的平静。
    “不需要教廷做任何事？”
    “不需要。”
    塞廖尔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担忧，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叶苏看著塞廖尔，倒是有些意外：“你就这么相信我？”
    塞廖尔闻言，微笑著说道：
    “神父，你一个人击杀了十一位血族亲王。”
    “你一个人击退了魔神瓦拉克。”
    “你一个人，改变了整个西方的格局。”
    “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叶苏深表赞同：“嗯，那倒也是。”
    ……
    ……
    东京，某处机场。
    出口处，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正是柳长旭，和他家族里一个名为柳忠的小辈。
    蓝云看见那个老人的瞬间，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柳老！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您出山了！”
    柳长旭看著他，点了点头：
    “蓝云小子，好久不见了。”
    蓝云微微欠身，姿態恭敬。
    莫弃、莫离也跟著行礼：“柳老好。”
    柳长旭的目光在莫弃和莫离身上扫过，点了点头：“都是好孩子。”
    然后他看向蓝云：“好了，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具体情况再跟老头子我说说。”
    蓝云点头：“柳老请，我们先回住处，路上说。”
    一行人出了航站楼，几辆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处日式庭院。
    柳长旭看了几秒，在心里默默给出了评价：
    【风水一般，格局一般，不过毕竟是小国，也就只能如此了。】
    他收回目光，迈步走了进去。
    在蓝云的带领下，柳长旭跟著来到了一间书房之中。
    书房里，只有柳长旭和蓝云两个人。
    柳长旭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籙，手指轻捻。
    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在书房里缓缓飘散。
    青烟所过之处，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整个书房包裹了起来。
    “好了，此地已经隔绝声音外传。”
    柳长旭把符籙的灰烬抖落在书桌上的一个小碟子里，抬起头看著蓝云：
    “说吧，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蓝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述说。
    包括叶苏击杀怨喰，以及叶苏所告知的关於神代三上、以及七十二具容器的事情……
    听著蓝云的述说，柳长旭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蓝云说到：
    “那个神父还说，七十二柱魔神，本质上是一个『职位』。”
    “谁能杀死现任的魔神，谁就能获得它的能力，並继承这个职位和名讳。”
    听到这里。
    柳长旭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精光。
    “等等……”
    蓝云一愣：“怎么了柳老？”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柳长旭靠在椅背上，眼神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蓝云全部说完后，柳长旭才问道：
    “那个神父，叫什么名字？”
    “叶苏。”
    “叶苏……有意思。”
    柳长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七十二柱魔神的职位可以被继承这种事……”
    ……

 第203章 开学典礼

    ……
    鲁迪小镇。
    霍格沃茨驱魔学院。
    银白色的圣银大门，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神圣。
    门楣上雕刻著天使与恶魔战斗的浮雕，每一处细节都精美得像是艺术品。
    大门两侧，两根粗壮的圣银立柱拔地而起，柱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集结了教廷眾多驱魔师铭刻上去的魔法印记，既是装饰，也是结界的一部分。
    此刻，学院门口人头攒动。
    数千名通过面试的学员，正排著长队，依次通过入口处的检测通道。
    有人兴奋地东张西望，有人紧张地攥著衣角，有人小声和身边的人討论著什么。
    其中，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安德烈牵著大白，站在队伍中间。
    大白的体型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它的尾巴在身后摇得飞快。
    大白：“汪！汪汪！”
    【哇！好多人啊！！】
    大白的叫声，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不过倒也没人说些什么，毕竟谁都知道，能在今天入学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毕竟这可是教廷创立的驱魔学校。
    在这种地方，明显是神人越神，他就越神。
    於是，在他人眼中。
    这个能在开学时候，还牵著只大狗的神人，肯定是不怎么好惹……
    注意到眾人的视线，安德烈也是有些无奈。
    他抬起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压低声音：
    “大白，老实点。”
    大白：“汪！”
    【好的！】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凯艾特排在安德烈后面不远处。
    而这位，更是重量级。
    他牵著可爱的艾琳，站在队伍中。
    而这位可爱的萝莉，则是时不时的：
    “哇……好漂亮呀！”
    “哥哥，以后艾琳要在这里上学吗？”
    “以后艾琳也是驱魔师了，好耶！”
    “……”
    艾琳时不时的话语，同样引人注目。
    可与大白的狗叫不同的是，这位天真烂漫可爱无邪小萝莉吸引来的目光都是善意的，宠溺的。
    大白：汪！汪汪汪……！（骂的很脏……）
    ……
    ……
    学院礼堂。
    这座礼堂比圣玛丽教堂的大厅还要大上三倍，穹顶高得像是要通天。
    银白色的墙壁上，同样雕刻著天使与恶魔战斗的浮雕。
    然而，在最中间的位置，则是雕刻著一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年轻男人。
    浮雕中。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央，背后是三对纯白色的羽翼，手中握著金色的十字长剑。
    浮雕的下方，刻著一行金色的字：
    【教廷特级驱魔师，圣玛丽教堂神父，霍格沃茨驱魔学院院长------叶苏】
    此的礼堂里。
    教廷代表、圣骑士团的成员、老师、学员......
    但即使是数千人落座，礼堂也仍不显拥挤。
    最前排，坐著几位特级驱魔师。
    居蒙士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半睁，看起来像是隨时会睡著。
    海琳坐在他旁边，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基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银白色的短髮一丝不苟，面容清冷，目光落在前方的讲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藤龙坐在基旁边，高大的身躯把椅子占得满满当当，他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学员，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建造的！我建造的……哈哈，哈哈哈……！！】
    贝尼则是蹲在椅子上，猫耳朵竖得笔直，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四处乱转。
    “哎呀，好多人好多人！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誒！”
    ……
    ……
    礼堂侧面的入口处。
    莱昂身上的银白色鎧甲擦得鋥亮，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入场的学员，脸上写满了“今天我可是重要人物”的表情。
    “泰诺亚，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闻言，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莱昂一番。
    “像只开屏的孔雀。”
    莱昂：“......”
    “你懂什么？今天可是开学典礼！我作为学院的格斗课老师，当然要给学生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你应该多笑一笑，別老绷著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我笑了！”
    “你那叫笑？那叫齜牙。”
    莱昂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冷静，今天是大日子，不能跟他计较。】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神父教导我们要宽容”，然后转过头，继续维持他那个“威严”的表情。
    ……
    ……
    礼堂里，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讲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讲台上方倾泻而下。
    然后，一个人从那光芒中走了出来。
    黑色的神父长袍，修长的身形，淡漠的表情。
    叶苏站在讲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的数千张面孔。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的瞬间，每个人都感觉他是在看自己。
    那种感觉，不是压迫，是注视。
    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叶苏收回目光，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大家好。”
    “我，名为叶苏。”
    “圣玛丽教堂的神父，也是这所学院的荣誉院长。”
    “今天，你们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有天赋，不是因为你们觉醒了能力，不是因为你们通过了面试。”
    “而是因为人类，需要你们。”
    叶苏的声音，在礼堂里迴荡。
    “这个世界，有恶魔，有血族……有各种各样想要毁灭人类的东西。”
    “它们躲在黑暗中，藏在阴影里，潜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它们等著你们鬆懈，等著你们害怕，等著你们放弃。”
    “但今天，你们坐在这里。”
    “今天，你们选择站起来。”
    “今天，你们选择成为驱魔师。”
    “这不是一份工作，不是一份职业，不是用来赚钱养家的差事。”
    “这是责任。”
    “是千年前，赫利俄斯拼上性命也要守护人类的责任。”
    “是百年前，冕下建立教廷时立下的责任。”
    “是今天，你们每一个人，需要扛起来的责任。”
    ……

 第204章 清剿ing

    ……
    叶苏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紧张的、期待的面孔。
    继续说道：
    “你们会害怕，会受伤，会失败。”
    “但你们不会放弃。”
    “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人。”
    “你们有彼此，有老师，有教廷，有所有站在你们身后的人。”
    “你们有圣银武器，有魔法术式，有无数前辈用血和泪换来的经验和教训。”
    “你们有，人类必胜的信念。”
    “记住。”
    “你们不是生来就要当驱魔师的。”
    “是你们选择了这条路。”
    “既然选择了，就走到底。”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等待救援的人。”
    “为了人类。”
    “走下去。”
    ……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雷动！
    莱昂站在礼堂侧面，用力地鼓掌，眼眶有些发红。
    “说得好啊……不愧是神父！法克！说得太好了！！”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同样在鼓掌，不过眼眶没有发红。
    他转过头，看了莱昂一眼。
    “bro，你哭了？”
    “你才哭了！我这是……激动！”
    “激动到流眼泪？”
    “你闭嘴吧！”
    “嘿嘿，其实偷偷告诉你，神父可是找迪达写的演讲稿噢！”
    “……酸萝卜別吃！滚去吃你自己的谢特！居然敢在这儿破坏神父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待会一定要乾死你！”
    ……
    ……
    掌声渐渐平息。
    叶苏站在讲台上，等最后一声迴响消散在穹顶之下，才再次开口。
    “好了，场面话说完了。”
    “现在，说点正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庄重的、鼓舞人心的语调。
    而是隨意的，像是在聊天的语气。
    叶苏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那些面孔。
    “这一次开学，除了你们这些通过面试的学员之外，还有不少『老鼠』混进来了。”
    闻言。
    台下，学员们面面相覷，小声议论。
    “老鼠？”
    “什么意思？”
    “神父在说什么？”
    “……”
    ……
    ……
    叶苏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礼堂里迴荡。
    那一瞬间，礼堂侧面的几扇门，同时打开了。
    银白色的圣骑士，从门后涌出。
    他们穿著银白色的鎧甲，腰间掛著圣银长剑，步伐整齐，像是从一幅幅画里走出来的古代战士。
    塞里诺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鎧甲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走到讲台下方，单膝跪下。
    “神父，圣骑士团第三、六、七、十三、十九小队，已就位。”
    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开始吧，把那些混进来的老鼠，一个不留地清理乾净。”
    塞里诺站起身，右手抚胸。
    “遵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坐在席位上的“学员”。
    “所有人，立刻离开座位，退到礼堂两侧！”
    那些真正的学员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有人还愣在原地，有人拉著身边的人往后退。
    但，也有人没有动。
    他们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狰狞。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逃跑，是出手。
    最前排的一个“学员”，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五指张开，朝著离他最近的一名学员抓去。
    指甲在空气中变长、变尖，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那只手还没碰到目標，一道银白色的光已经在他胸口炸开。
    “砰！”
    那个“学员”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往后飞去。
    他撞穿了三四排椅子，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口的边缘，燃烧著银白色的火焰。
    塞里诺站在那个“学员”刚才站著的位置，右手还保持著投掷的姿势。
    那柄圣银长枪，已经钉在了那个“学员”身后的墙壁上。
    “血族残党，偽装成学员混入学院。”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迴荡。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礼堂变成了战场。
    那些偽装成学员的血族残党，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们的皮肤变得苍白，瞳孔变成暗红色，指甲变长变尖，嘴角露出尖锐的犬齿。
    有的人周身上下，还缠绕著暗红色的魔力。
    “该死！被发现了！”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些人类！！！”
    一时间，嘶吼声、咆哮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哎呀呀呀呀！这什么情况啊！！”
    贝尼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下意识就要变身，但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海琳坐在她旁边，嘴角掛著一丝笑意：
    “別急，还用不著我们出手。”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圣骑士身上，落在那些从礼堂侧面进来的学院老师身上……
    “今天，是他们的舞台。”
    ……
    ……
    莱昂站在礼堂侧面的入口处，看著那些正在暴动的血族残党。
    他的嘴角微微掀起。
    “终於轮到我上场表演了！”
    他从腰间抽出圣银指虎，戴在拳面上。
    然后，他猛地蹬地！
    石板地面被他踩出一个的脚印，碎石飞溅！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血族残党衝去！
    那个血族残党正在与一名圣骑士缠斗，感觉到身后有东西逼近，猛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的猎人的眼睛。
    “砰！”
    一拳。
    残党的头飞了！
    莱昂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的血。
    “太弱了，下一个。”
    泰诺亚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握著左轮手枪。
    “喂！刚刚踩坏的地板是要赔的知道吗！！”
    莱昂回头：“……你不说话会死吗？”
    求骂得骂的泰诺亚精神一振，然后眼睛飞速扫过战场。
    【动態视力强化】！
    战场上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眼中被放慢、放大、分析。
    【左边那个，速度快，绕著走，不好打。】
    【右边那个，体型大，动作慢，適合当靶子。】
    【正前方那个，魔力波动强，应该是这批里面的头目。】
    【……】
    他的脑子里，这些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他抬起手。
    “砰！”
    一发圣银子弹，精准地击中那个“头目”的膝盖。
    那个血族残党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另一发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另一只膝盖。
    “砰！”
    又是一声。
    他跪在了地上。
    然后，第三发子弹，击中了他的眉心。
    “砰！”
    银白色的火焰，从他的眉心开始燃烧，迅速蔓延到整个头颅，然后是他的身体。
    他跪在地上，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泰诺亚放下枪，吹了吹枪口。
    “嗯，我也蛮帅的嘛！”
    ……

 第205章 清剿over

    ……
    礼堂里。
    银白色的圣光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莉莉安蜷缩在座椅之间，双手抱著头。
    她是从其他地方过来入学的新生。
    今天她特意穿上了那件熨得笔挺的白色衬衫，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想在同学面前留个好印象。
    可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完全没有准备。
    就在这时！
    一只血族残党从她前面的座位上暴起，指甲瞬间变成利爪，朝著莉莉安扑过去！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
    那一瞬间。
    她只看见那张苍白的、扭曲的、满是獠牙的脸，越来越近！
    近到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一股寒意掠过。
    就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的时候，那只血族残党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出手的，正是坐在礼堂前排的居蒙士。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口中还是喃喃：
    “啊啊，可不能让这些学生受伤，不然神父可是会生气啊……真麻烦。”
    他看向基。
    而基刚刚才使用【念力】，將两只企图袭击学生的血族残党捏碎：
    “是啊，所以必须得保护好这些学生才行。”
    而一旁看著居蒙士、基出手的贝尼则是不爽道：
    “不是说好不出手的吗？怎么你们都出手了？还有为什么感觉你们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难道就贝尼不知道吗？！可恶！”
    闻言，她旁边的海琳则是笑道：
    “那还不知道怕你知道了，按耐不住寂寞提前出手吗？都跟你说了，今天的舞台是属於他们的。”
    贝尼：“切，骚女人！你就是不安好心！”
    看到气急败坏的贝尼，海琳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而见状，贝尼就更生气了：
    “啊……骚女人骚女人骚女人！！”
    ……
    ……
    礼堂的角落里。
    一个血族残党正蜷缩在桌椅的阴影里，浑身发抖。
    他的同伴们，那些刚才还在嘶吼、咆哮、叫囂著“杀了这些人类”的同伴们，现在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有的被圣银武器贯穿，有的被圣银子弹击中，有的被圣银盾牌活活砸死……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会这样？这跟计划的不一样！！该死的人类，居然敢骗我们！！”
    然而，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莱昂从阴影里探出头，看著这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血族残党。
    那张年轻的脸上，掛著一个灿烂的笑容：
    “got you。”
    血族残党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no……n……”
    话没说完。
    “砰！”
    一拳，他的头就飞了起来！
    莱昂站起身，甩了甩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座礼堂。
    地上，到处都是血跡，到处都是圣银武器留下的灼烧痕跡。
    但血族残党，一个都不剩了。
    全死了。
    莱昂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爽。”
    ……
    ……
    塞里诺站在战场的最中央。
    他的周围，倒著五六具血族残党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被圣银武器贯穿了要害。
    每一具尸体，都在银白色的火焰中燃烧。
    他的银白色鎧甲上沾满了血，但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圣骑士团，列阵！”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
    那些结束战斗的圣骑士，听见这一声，同时后撤。
    他们退到塞里诺身后，重新列队。
    银白色的鎧甲连成一片，像是银白色的城墙。
    塞里诺面向讲台之上的叶苏，单膝跪下。
    “神父，血族残党已全部清剿！”
    “我方，无一伤亡！”
    叶苏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辛苦了。”
    “你们做得很好。”
    塞里诺低下头，右手抚胸。
    “为人类服务！”
    ......
    ......
    此刻，那些真正的学员。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看著那些正在清理现场的圣骑士，看著那些在银白色火焰中化为灰烬的血族残党。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扶著墙壁才能站稳……
    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说要离开。
    因为他们的眼睛，在燃烧。
    那些与血族残党浴血奋战的圣骑士，那些老师……
    他们，就是未来的自己。
    “这就是...驱魔师吗？”
    一个年轻的学员，喃喃自语。
    “好厉害……”
    旁边另一个学员，握紧了拳头。
    “我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为了人类！”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
    年轻而又激昂的声音，在礼堂里不断迴荡。
    ……

 第206章 別迟到

    ……
    一周前。
    纽特市，某处偏僻的公寓。
    惨白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达伦坐在床沿上，手里握著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教廷官方发布的公告：
    【原纽特市特级驱魔师莱特.索维克麾下一级驱魔师朱恩，因虐杀平民等多项罪名，经教廷审判，判处死刑，由特级驱魔师叶苏於三日后执行……】
    那几行字，他已经看了不下百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朱恩……”
    他想起那天晚上。
    朱恩站在那只地狱蝠鹰的背上，月光落在她身上，她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达伦，別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她就走了。
    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达伦闭上眼睛。
    记忆中，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深褐色的短髮，精致的五官，嘴角那颗小痣……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餵？”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经过偽装的沙哑。
    “是我，达伦。”
    “我知道。”
    “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说。”
    “一周后，霍格沃茨驱魔学院开学典礼，我会作为老师出席。”
    “到时候，你们可以混进学员里面，我会想办法让你们通过检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想做什么？”
    闻言，达伦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杀。”
    “杀光那些学员，让教廷知道，让那个神父知道，他们保护不了任何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
    “事到如今，你们难道真觉得自己还能苟活吗？”
    达伦嘲笑道：“难道那天，你们没有看到那个该死的神父叶苏的直播吗？他一个人就杀光了你们所有的亲王！”
    “教廷的清扫还在继续，你们难道真觉得自己能逃吗？”
    “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最后时刻干一票大的！”
    “……”
    再次沉默后，电话那头那个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
    ……
    达伦掛断电话，站在窗前，看著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朱恩……”
    他轻声说，声音消散在夜色里。
    “等著我，我马上就会来找你的……”
    ……
    ……
    然而，伦达並不知道。
    他的那通电话，从拨出的那一刻起，就被教廷的情报部门截获了。
    更准確地说，是卡西乌斯·德拉库拉提供的线索。
    这位血族亲王，与教廷合作之后，就一直在暗中监视那些不愿意变回人类的血族残党。
    而那些血族残党，正是达伦联繫的那群人。
    情报层层上报，最终送到了冕下的办公桌上。
    塞廖尔·维图里看著那份情报。
    思索片刻后，就拨通了叶苏的號码。
    “神父，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叶苏听完，没有什么反应。
    “知道了，正好可以在开学仪式那天玩波大的。”
    ……
    ……
    时间回到现在。
    礼堂里，那些血族残党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为了灰烬。
    圣骑士们正在清理现场，把那些被砸坏的桌椅搬走，把地上的血跡擦乾净，把那些散落的圣银武器收回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好像刚才那场战斗，只是一场预先排练好的演习。
    莱昂站在礼堂一侧，把圣银指虎从拳面上取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真好用。”
    “神父出品，必属精品。”
    泰诺亚站在他旁边，把那把左轮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那你这不废话嘛！那可是神父！还用得著你说啊？”
    莱昂：“沃德……我发现你最近是真想跟我的拳头，来一次亲密接触了是吧？”
    ……
    ……
    礼堂的角落里。
    达伦正被两名圣骑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只有这个念头。
    像一台坏掉的唱片机，在他脑子里反覆循环。
    他抬起头，看向讲台的方向。
    那个穿著黑色神父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但此刻。
    那双眼睛，正看著他。
    达伦只感到无力和可笑。
    因为那双眼睛，不是在看一个“人”。
    是在看一只螻蚁。
    一只不知死活、自投罗网的螻蚁。
    叶苏收回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塞里诺。
    “那个叫达伦的，带下去。”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塞里诺：“遵命！神父大人！”
    ……
    ……
    礼堂里，渐渐恢復了秩序。
    那些被砸坏的桌椅被搬走，换上了新的。
    地上的血跡被擦乾净，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好像刚才那场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
    刚才，確实有一场战斗。
    而那些在战斗中、与血族残党浴血奋战的圣骑士和老师们。
    他们，才是这所学院真正的灵魂。
    叶苏站在讲台上，演讲继续：
    “刚才那些，就是血族。”
    “虽然你们以后大概率是遇不到了，但是类似像血族这样的邪恶依旧存在。”
    “但你们也不用害怕。”
    “今天，你们亲眼看见了。”
    “那些血族，也不过如此。”
    “只要你们足够勇敢，足够坚定，足够团结。”
    “没有什么，是打不败的。”
    “虽然有些插曲，不过现在，开学典礼继续。”
    叶苏转过身，指向讲台上的那面旗帜。
    旗帜上，绣著一把金色的十字长剑，和一对纯白色的羽翼。
    正是霍格沃茨驱魔学院的院徽。
    叶苏抬起手，指著那面旗帜。
    “这，是我们学院的旗帜。”
    “长剑，代表力量。”
    “羽翼，代表守护。”
    “力量，是为了守护。”
    “守护，需要力量。”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学会如何使用力量，如何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叶苏的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对了，还有一件事。”
    “如果在场的各位，今后的某一天，墮入了黑暗……”
    “那么，也將被审判。”
    话音落下。
    叶苏起手就是【重力领域】！
    瞬间。
    一股无形的、沉重得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天而降！
    它精准地笼罩在每一个学员身上。
    除了艾琳。
    四千多名学员，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了那股力量。
    恐怖的压力持续了两秒半。
    然后，那股力量消失了。
    叶苏收回手，表情依旧平淡。
    “记住这种感觉。”
    “如果有一天，你们墮入黑暗……”
    “这种感觉，会比现在强烈一万倍。”
    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亲眼见证力量时的震撼。
    居蒙士靠在椅背上，眼睛终於完全睁开了。
    他的表情，从慵懒变成了认真。
    【精准施加在四千多名学员身上，而且每个人的受力程度，恐怕都还不一样.……你的实力，究竟到了哪种地步？】
    “这种控制力……”
    基，也同样深受震撼。
    【四千多人，四千多个不同的受力点，四千多个不同的受力程度……】
    【他只用了一个念头，就全部搞定了。】
    【而且只持续了两秒半，精准到毫秒不差……】
    叶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学员。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敬畏……
    但，更多的是崇拜。
    看著这四千多名学员，叶苏感觉也说得差不多了。
    “开学典礼，到此结束。”
    “明天，正式开始上课。”
    “各位，记得別迟到噢。”
    说完，他的身影就从讲台上消失了。
    【瞬移】。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神父慢走！”
    “神父辛苦了！”
    “我不会迟到的！”
    “神父我们会努力的！”
    “神父好帅！！”
    “帅还要你说？”
    “蛋！man？想打架是吧？”
    “我还真就不怕你，来啊！你个酸萝卜別吃！”
    “別整別整，都给我个面子別整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