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诸世大罗天尊》 第一章 妖人復生 咚咚! 咚咚!! 咚咚!!! 了无人跡的深山里,诡异的心跳声如擂鼓。 其愈来愈大,直衝天际,唤来漫天乌云,有雷音滚动。 轰隆隆—— 远眺到此方异样,群山边缘的两名道人大惊失色,立刻联繫了天师府,请天师定夺。 好在,老天师早卜得今日之变,已派高功弟子前来查看,算算时间…… 这便到了。 “哇!师父,这什么情况!” 秦岭外围的山巔上,一名黑色短髮的青年看著那滚滚雷云,瞪大了眼球:“这么大片的雷云,就连师爷都引不来吧!” 咚! “哎哟!” 一旁的中年男子给他个爆栗:“天师的修为也是你小子能揣度的?你师父我入门五十年,就没见他老人家全力出过手!” “不过,如此大范围的雷云……” 感受到空中雷力的剧变,他皱起眉头。 中年男子名梁富国,是当代龙虎山天师的亲传弟子,排行老八,年轻时便已习得雷法,如今是道门中年一代的砥柱。 而黑髮青年则是他的弟子,原名周性,入得天师府后改名为张铭道,同样是年纪轻轻的就习得雷法,天资相当不错。 张铭道早已习惯了挨师父打,也没当回事,只是揉了揉吃痛的脑袋便好奇道:“话说师父,这『咚咚』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听著像心跳声,竟然比雷声还大!” 咚咚!!! 咚咚!!! 咚咚!!! 巨大的心跳声迴荡在群山里,钻进两人的耳中。 “……” 梁富国沉吟片刻:“看样子,传说是真的,这秦岭之中果真镇压著妖人。” “妖人?是像全性那样的妖人?” “不,若传说为真,哪怕是全性的开派祖师都无法与之相比,那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人物,差一点在千年前改朝换代,建立起史上第一个异人王朝!” “千、千年前?!” 张铭道惊呼:“您的意思是,这妖人活了上千年?这怎么可能!” “不,他早在千年前就死了。” 梁富国解释著:“千年前其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聚拢了一大帮异人,企图推翻北宋,好在咱南宗祖师紫阳真人与眾江湖高手及时出手、將其击杀,才免了场灾祸。” “那现在这是……” “这人的尸身很奇怪,明明已生机全无,却依然保持著血肉的活性,且变得刀枪不入万法不侵,同时其修行多年的妖炁也因无人控制而溢散,能令触及者修为大涨,但也会走火入魔。” “正因如此,当时围剿的人里除了咱祖师与佛儒两家的高手,大多数人都在不久后暴死,或心性扭曲化作魔头,为免除后患,祖师便於通天之前、將其尸身封禁於自身洞府,並命道门后人代代镇守。” 说到此处,梁富国沉下面色。 “可即便是这样,妖患也未能解除,数十年后,那尸身中的妖炁竟外泄出一缕,影响了当时负责镇守的道士,使其擅离职守並酿成大祸……” “那人的名字你应该也听说过,叫郭京。” 北宋末年的道士郭京,原是道门正统,却因走火入魔而修起左道之术,在金兵围攻东京之际,自称能施“六甲之法”,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布阵,可生擒金將退敌。 后却因修行错乱致法术失效,“六甲神兵”有如纸糊,不仅葬送了七千多將士的性命,更让开封城的防守出现巨大漏洞,导致北宋覆灭。 “自那之后,镇守之人就常出问题,无奈之下,当时的前辈们便只能放弃了祖师留下的洞天福地,退至这群山之外,於外围镇守,直到如今。” “而由於这妖炁多年未散,前辈门人也多有猜疑,说这妖人应尚未死透,至少其体內之炁还在循环、在滋养肉体,眼下来看……或真是如此!” “那这心跳声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天雷,难道那尸体又发生了变化?” “不清楚,先去看看再说。” 梁富国当即同师父联络,说明完情况就准备行动。 张铭道赶忙將其拉住:“等等师父,您不是说这妖炁不能碰,咱真的要进去么?” “放心吧,你师爷说了,有祖师的封禁在,那妖炁出不来,別靠太近就行。” …… …… 同一时间。 秦岭之內,通天谷尽头的洞穴中,地下密室里,原本沉寂的石棺开始震动。 轰—— 一声巨响,沉厚的棺盖飞起,在半空中化作齏粉,一具“尸体”显露,直直地躺著。 咚咚!!! 咚咚!!! 咚咚!!! 那震耳的心跳正从其胸膛发出,而隨著心臟的每一次鼓动,其原本乾瘪的身躯都会更充盈一分,短短数分钟过去,便已近乎活人,仿佛在沉睡著。 但这並不意味著其从“尸体”到“活人”只用了几分钟,而是其多年积累的性命精华都隱藏在身躯深处,如今时机將至,方才释放,令肉身恢復。 外界无人知晓,这具“尸体”从未身死,或者说…… 从未真正死过。 当年紫阳真人的一剑,绞碎了他的心臟,却也助他圆满,踏上真正的修行路。 过去的近千载时光里。 他用九百载积累性命之炁,令破碎的心臟重组,生机重复。 又用九十载修復魂魄,令意识復甦。 於常人而言,光是这漫长黑暗的过程便足令人发疯,对他却不过尔尔,只因在出生之时,他就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不能发声,甚至不能动弹…… 他早已习惯了当一具“尸体”。 几年、几百年或是上千年,又有何区別呢? 况且,这一切都值得,九百九十载已过,今日是最后一日,此刻…… 是最后一刻! 当肉身彻底充盈,“尸体”的眉心也绽放出光泽,一道魂魄凭空浮现,重归於泥丸,灵肉迅速相合。 “嘶——呼——” 心跳声逐渐减小,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呼吸声,却並非常人维持生存的呼吸,而是吐纳,吸入天地灵气,吐出体內杂陈。 如此反覆数息,便已是神完气足,周身莹莹,性命无漏。 至此,棺中人缓缓坐起…… 陡然睁目! …… …… ps:张铭道是之前的手游主角 第二章 诸世大罗 作为一名穿越者,伏玄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拥有著大多数穿越者都羡慕的金手指,也是他的先天异能,能於诸天万界抽取力量,其名为: “诸世大罗” 而不幸的是,这种抽取是隨机的,至少初时还无法掌控,当他在母胎中觉醒宿慧与异能,便直接获得了一个令他哭笑不得的能力: “全知全能” 此能力的强大之处便同其名…… 全知! 能预见未来、解析目之所及的一切。 全能! 在能力的覆盖范围內可改写所有,无所不能。 但这並非一开始就能做到,需要一点点养成,且需经歷註定的“宿命”,才能真正“成熟”。 甚至在最初之时,此能力的拥有者会五感尽失、形如空壳,意识被封锁在无尽的黑暗中,唯有將自身之炁分享给触碰了自己的人,再在其死亡后回收,才能逐渐恢復。 这也是此能力的第一阶段: “性命馈赠” 其本质是“补缺”、“寄生”与“蕴养”,所有被馈赠者都能被补足心灵与肉体上的缺陷,获得完整与幸福,並成为蕴养这份性命的容器,將自身灵肉都融入其中。 而根据本体的意志,当这份性命被滋养得足够壮大,就能够將其回收,能瞬间收割被馈赠者的一切包括生命…… 或將其塑造並赋予,成为隨时可收回的、符合被馈赠者特性的异能。 哪怕是最初阶段,此能力也足够强大,但问题就在於五感恢復前,本体无比脆弱,且由於无法动弹,很可能被误判为先天缺陷甚至夭折,难以存活。 但好在,伏玄此世的生母感知到孩子的心跳,竭尽全力將他保住,即便家境贫寒也从未捨弃,此能力才得以显现…… 越来越多人被他“救治”,將他奉为了“救苦仙尊转世”,成为远近闻名的“仙童”。 世人对仙神敬畏,哪怕身处乱世也无人敢伤他,他也便彻底安全,而隨著性命的传播与回收,他的五感也逐渐恢復。 並超越凡俗! 就在他声名远播之时,一个男人找上了门,其名宋江,身后还跟著帮汉子,他们皆苦於世事而走投无路,便想请仙人指路。 对伏玄而言,这是个好机会,他看得出这些人都是异人,比普通人更適合做“容器”,也能带给他更多的回报,便指向那不远处的梁山: “尔等皆星神转世,生於乱世便是为救济苍生、拨乱反正,今王朝腐朽魍魎横行,尔等皆亲身体会歷歷在目,故无需迷茫,当隨心而行。” 此言正中宋江等人的下怀,坚定了他们起义的想法,当即拜叩,並想將邀请其上山,奉为“仙师”,一同救民於水火…… 伏玄自然应允。 並赠予其每人一道炁。 这之后,他便同母亲一起上了水泊梁山,成为这梁山好汉们的引路人,当一百单八將齐聚,他给予的馈赠也已然成熟,便赋予了他们天罡地煞的星名,赐予其新的能力。 天罡三十六。 地煞七十二。 便是一百零八种神异之术,其威力远超寻常异能,即便是传承久远的门派、世家之法,乃至儒释道三教之內,也鲜有可比。 故当这一百单八將横空出世、举起大旗,整个北宋都为之震动,朝廷派出了无数高手乃至大军想將其镇压,却都被击败,只能向三教求救。 此时。 道门正好出了一绝顶之人。 其名张伯端,號紫阳,自幼博学,三教经籍、医、卜、兵、算,无不涉猎,入道门后更是整理经典,集三教之法,创出了以“內丹”为修、以“性命双修”为內炼的修行大旨。 並断言:此路必可通天! 而在创出这双修丹法后,其修为也的確是突飞猛进,达到了天下异人都难以仰止的地步,当水泊梁山举旗之时,其已是道门魁首,更是江湖公认的绝顶。 距离这通天。 也只差一筹! 道门对俗世之事的主张,向来是“无为而无不为”,说得浅显一些——便是拳头不够硬时不妄为,拳头够硬时便可为所欲为。 再加上儒教的“天地君亲师”思想,哪怕君王昏庸,王朝腐朽,张伯端也绝不会任其倾覆,便立刻邀请来三教与各家高手,朝梁山而去。 彼时是宣和三年。 道门紫阳。 佛门佛印。 儒门五子。 加上各世家家主、將门猛將,还有朝廷派出的数千兵马,齐聚於梁山脚下。 在异人史上,此一战被称之为——镇妖。 虽对这伏玄的“仙名”早有耳闻,对其过往的济世之行也钦佩已久,但其如今所行之事已为正道所不容,故此来討伐的眾人也將其打成了“妖人”。 他们说…… 此妖人披著“仙神转世”的皮,行妖魔噬人之举,被其救治之人最终都死无全尸,性命被掏空,以助其修行。 这的確是事实,但除非是奸恶之人,否则伏玄绝不会主动收回馈赠之炁,而会待其因他故丧命或寿终正寢,这本就是他在救治时便与之定好的“交易”。 他们说…… 此妖人野心甚巨,要做第一个异人皇帝,此乃逆天之行,不仅其位不正,不顺天命,也必会涂炭生灵。 这倒也算不得错,但纵观彼时之世,百姓苦而王侯富,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伏玄出身於微末,见得太多…… 难道非要任其发展,才叫做“天命”么? 故此一战,梁山无人退,一百单八將齐出,带领著上千异人与眾高手死战,但奈何对面是天下绝顶,伏玄的能力又尚未成熟,最终还是败落。 战至最后,樑上顶上唯剩一身影站立,正是伏玄,他收回了梁山所有人的炁,能力也终於升华,突破到第二阶段: “全知之眼”! 这一瞬间,一切的脉络都在他眼中呈现,他能看见这山下所有人的过去与將来,能解析他们的所有,哪怕是那位绝顶也无法逃过。 但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一直等待的“宿命”,若想更进一步…… 他张开双臂,任由紫阳那裹挟雷霆的一剑贯穿了自己的心臟…… 他败了。 却也踏上了真正的路。 第三章 没什么能逃过我的双眼 “被封印的王,经过九百年取回心跳,又经过九十年取回意识,再经过九年……” “取回力量。” 伏玄从棺中站起,感受著自身的一切,轻声自语著。 九百九十年前,在心臟被绞碎的瞬间,他將所有的炁都融入进肉体,用近乎通天的修为保证了肉身不朽。 而如今,隨著他心臟的修復、魂魄的甦醒,曾经的修为也消耗殆尽,为了保证自己能走出这封禁之地,他调动了最后一丝修为,引来这漫天雷云。 此时此刻,他失去了所有,却也重铸了自我,只待在之后的九年中摘取曾种下的“果实”,便能恢復力量並更进一步…… “全知……全能……” 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个能力,也是唯一一个,只有將其掌握到足够的程度,他才能再一次抽取。 “很快了。” 算算时间,如今应该是“现代”,伏玄环顾四周:“果然是通天谷,紫阳这牛鼻子,借著与我一战而通天了啊……嘖。” 他能感受到这密室中流转的玄妙,也能看到周围石壁上的《悟真篇》篆刻,其並未被毁去。 “我想想,大概是七十多年前?” “那三十六人来过……” 甲申之乱,三十六贼,是贯穿《一人》故事的主线,按照原剧情,其会在1944年於秦岭结义,並进入通天谷里,借这紫阳传承领悟出八奇技。 由於伏玄的出现,通天谷变成了道门禁地,没想到这帮人还能溜进…… 他对此也有所记忆,这九十年间,他的意识时不时会甦醒。 “他们吸收了我的炁。” 回忆至此,伏玄两眼一眯,作为百年前天资最高的一群人,自己的炁被他们所吸收,必能让他们更上层楼、有所悟领…… 或许,如今这江湖上,已不只有“八”奇技。 他迫不及待想出去看看,便要踏出密室,却被封禁阻挡,眉头一挑。 早在被镇封之时,他就用“全知之眼”看过,这道门的封禁要用道门的雷法来破,便抬手一挥…… 天上的雷光骤然凝聚…… 坠落而下! …… …… 轰隆隆——! 通天谷外,看到这忽然落下的雷光,梁富国眼神一凝:“有人在施展雷法!糟了!” 他刚从师父那得知,这雷法正是破除封禁的关键,看眼下情况,恐是有道门之人入魔欲盗取妖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必须要阻止他!” 两人加快了脚步,朝通天谷而去,很快就来到谷口,只见数不清的金丝猴正集结於此,竟朝谷中叩拜著。 “师父,这些猴子……” 梁富国看出端倪:“它们都已得炁,应是进过这谷中,受到了妖炁影响,已然成精!” “那咱们还进去吗?” “唔……” 噠、噠、噠…… 就在梁富国犹豫之际,一道脚步声响起,谷中现出一人影,其身披雷光,步步走近,闯入进两人的视野里。 “雷法?是道门中人!” 见可疑之人出现,两人当即动手,裹挟著金光便冲了过去,对方虽然会雷法,但明显非天师府之人,与他们必有差距! 然而下一刻…… 啪啪! 两道清脆的巴掌声乍响,两人被抽飞了出去,周身的金光也隨之破碎。 “怎么会这样?!” 梁富国从地上爬起,才看清那雷光中竟是一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身影,除了天师府,他不记得道门年轻一代中有此等人物:“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虎山天师亲传弟子,排行第八,梁富国……” “嗯,和过去的那些牛鼻子比,修为確实不错。” “你认识我?”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逃过我的双眼,呵呵。” 儘管已失去了“全知”能力,但通过两人的外貌和手段,伏玄还是认出了他们:“在下伏玄,困於此间近千载,今重见天日,还望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你是妖人伏玄?!” 听闻此名,梁富国瞪大了眼睛,这传说中的妖人之名他自然知晓:“不,这不可能,你是来盗取那妖尸的!” 话音落,他脚步一动,身绽雷光便化作流影,一旁的张铭道也同时出手,施展雷法,一左一右朝其攻去。 “何必呢……” 啪!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两人,伏玄一个响指,空中的雷云便骤然涌动,將两道雷光接引上天,两人的雷法瞬间告破。 当年那一战,他用“全知之眼”看透了在场所有人的手段,包括其施展方法与衍生运用,加上知晓这封禁必是由道门之人镇守,便率先以雷法掌控了此地雷力…… “千载过去,你们这帮牛鼻子还是这么衝动。” 一掌一个按住两人的脑袋,雷光爆发,两人的身躯顿时焦黑,两道雷力灌入后颈,封锁了他们的炁脉,令他们再无法行动。 伏玄看向倒地的张铭道,心念一转,突然露出笑容。 而见他一步步朝自家弟子走去,梁富国目眥欲裂:“妖人,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小的算什么!” “论资质,他比你更强,能在中毒至深的情况下修行到如此地步,可相当难得……” 张铭道一惊:“你能看出我身上的毒?!” “你这毒是大蛊师级的用蛊高手所种,是因为你祖上欠了情债,被人寻仇,对么?” “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这世间没什么能逃过我的双眼。” 伏玄蹲下了身子。 “小子,你身上的蛊毒很猛,这世间恐只我一人能解,若不想继续波及到家族后代,就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做什么?” “臭小子別听他的!唔!” 伏玄手掌一捏,便用雷力將梁富国的嘴堵住,继续开口:“我能治好你身上的毒,还能让你的修为更进一步,条件是你死后性命得归我。” “反正人死之后,一切归天,你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不是么?” “这……” 面对这师父口中的妖人,张铭道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很想一口回绝,但涉及到家族…… 见其犹豫,伏玄也没有多说,只是將一股炁注入其体內:“若同意交易就直接激发,拒绝就让你师爷帮你取出来。” 说完他径直起身,身化雷光便消失而去,只余一雷音迴荡: “告辞了。” 第四章 血脉 伏玄离开后不久。 天空中的雷云逐渐消散,两人的炁脉也隨之解封,梁富国连忙爬起衝到张铭道面前,认真检查起来。 他赫然发现,这小子的丹田里真有道外来之炁,应是那妖人留下的,当即问道:“臭小子,你感觉怎么样!” “嗯……” 张铭道感知片刻,摇了摇头:“师父,不是说这妖人的炁会让人走火入魔吗?我好像没什么感觉……” 梁富国则十分谨慎:“还不能妄下定论,你也看见了,这妖人的力量非同寻常,先回去找你师爷吧!” 两人並不知晓,这所谓的“走火入魔”不过是过去那些人心性不足,得伏玄之炁后修为剧增,便起了邪念,並非这炁的作用。 但传说如此,梁富国也管不了这么多,立刻传回消息:“师父,那妖人没死,他逃出来了!” “嗯。” 龙虎山后山的凉亭上,张之维掛断电话,看向西北方向:“老陆,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陆家……” 陆家家主陆瑾喝了口茶,眼神瞥向他:“怕什么,我陆家当初虽有参与,但真正领头的可是你道门,有老天师您在,天塌下来也是您顶著。” 对於这妖人的生死,各家早有猜测,毕竟其当年可是能与即將通天的紫阳真人对阵而不落下风,已有通天之资。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会復生得这么突然,此前並没有丝毫预兆,否则今日迎接他的便不会只是个天师亲传…… 而是整个江湖! “况且……” 陆瑾扬了扬一旁的手机:“时代不同了,这妖人虽厉害,但只要他尚未通天,就终究抵不过枪炮,就算老天师您都要受此挟制,千年前的情况是不可能再出现的。” “而如果他真的通天,那反倒是好事,通天之人需即刻飞升,不能再对俗世有任何影响,就像当年的紫阳真人,其通天前无法毁去那妖人的尸体,通天后就更做不到了。” “你这老小子,倒想得通透。” 张之维瞪了其一眼,却也知道其说的没错,正因如此,这妖人重现的压力就落在他一人头上。 这可不行! 他立刻便拿起手机,拨打了赵方旭的电话,將情况说明:“那妖人才刚出来,对现代社会必然不熟,最好趁这个机会找到其踪跡。” “好,我明白了。” 四九城,哪都通总部,赵方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眼镜片反射著光芒,面色沉重。 千年前的妖人重新出世,必会对现代社会造成难以预估的衝击,这对他的工作是巨大的挑战,他赶紧安排下去。 一时间。 哪都通倾巢而出。 以秦岭周边为核心展开搜索,並通过天师府传来的画像,用天网实时监控。 他们本以为,以现代科技的力量,要找一个千年前的老古董应该是易如反掌,可奇怪的是,接连几天过去…… 却一无所获。 …… …… 一周后。 天津。 南不开大学的宿舍里,张楚嵐正对著马桶撒尿。 一手夹烟,一手刷著手机。 一旁的舍友见状:“处长~我早就想吐槽了……你这什么奇葩姿势~尿尿也不扶……你就不怕尿一裤子!” “要你管!” 他隨意地回了一句,把烟叼嘴里。 这时候,电话声突然响起,张楚嵐身躯一抖,见来电显示是老家的宋叔,立刻接听。 “什么!有我爹的消息了!行行!我这就过去!” 掛掉电话,他提上裤子就衝出厕所,一边穿衣服一边朝舍友们招呼:“誒!哥几个!帮我请个假!我得回去一趟!” 刚才的舍友却指著他的裤子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吧!” 他低头一看。 靠,真尿裤子上了! 情况紧急,张楚嵐也顾不得许多,赶紧换了条裤子就奔出宿舍,准备去校门口打车。 而他刚拐出校门,迎面就撞上一人,还好反应够快侧身躲过,只是將对方的肩膀蹭了蹭。 “抱歉!” 张楚嵐转头一看,却两眼一瞪,只因那张脸他太过熟悉,但…… 这怎么可能?! “爷、爷爷!” 他伸手想拉住此人,对方却转身就走,紧接著跑了起来,转眼便钻进了巷子。 “等等!” 张楚嵐追了过去,终於在无人的巷末又看到其身影,对方此时已摘下了兜帽,正背对他站著。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他眼神震动,对方也缓缓转头,当再一次看到那苍老又慈祥的脸:“爷爷,真是你么!” “抱歉……” 然而下一秒,对方一笑,抬手在脸上一抹,身躯与面容竟骤然变化,转眼从一个年过花甲、身形佝僂的老头变成一挺拔的青年。 “为了保证安全,我只能出此下策。” “在下伏玄,此番是专程来找你的,张楚嵐,你眼下正身处於危险,而我可以帮你。” 来者正是伏玄,他虽然失去了修为,却还有自身之炁,能通过对炁的运用施展些手段,这便是如面人刘那般的易容之法。 凭藉对现代的熟知与隱匿手段,他轻鬆躲过了公司的搜索,並开始寻找合適的“目標”…… 接下来的九年里,他不仅要收取曾种下的果实,也要招揽部下,就像曾经的梁山好汉一样。 要知道,“全知全能”並不是他的终点,他真正的能力是“诸世大罗”,这意味著通天也只是开始。 而作为《一人》的主角,张楚嵐便是他锁定的第一个目標,其不仅天赋异稟、身负气运,体內更有著传承自张怀义的、属於他的炁。 伏玄能感知到,自己的炁正在张楚嵐的体內流淌,这也是“性命馈赠”的特点——其会融入被馈赠者的血脉,一代代传下去。 从某种角度来说,所有被馈赠者及其后代都有著他的血脉,都算是他的“孩子”,也正因为有此连接,他才能快速寻来。 “我有危险?” 听闻此言,张楚嵐眉头一皱,但相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对面这个会“变身”的傢伙是什么来头。 他能察觉出,此人应该是自己的“同类”,这也是他出生以来头一次碰到除自家人以外的“异类”,心中顿时警惕,面上则佯装出惊讶与茫然: “那个……” “你是变魔术的?” 第五章 不可拒绝的交易 用上一任天师的话说: 张怀义是老鼠。 而作为老鼠的孙子,张楚嵐自然也是只小老鼠,其聪明、擅藏,加上有爷爷的嘱咐,便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將异能显露。 对此,伏玄自然清楚,但其体內有他的炁,一切也便好说,他抬手一点…… 哗—— 其体內之炁顿时涌动,淡淡金光浮出。 “还要装下去么?” “这……你到底是什么人!” 见异能暴露,张楚嵐两眼一瞪,对方虽未展现出敌意,但眼下这诡异的情况…… 他握紧拳头。 伏玄微微一笑:“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你这次回家会遇到危险,甚至会丟掉性命,哪怕能侥倖活下来,也会被捲入无尽的麻烦中。” “我觉得你就挺麻烦的!” 张楚嵐向来谨慎,自不会轻易相信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尤其对方还用爷爷的样子来骗他…… 其要么是爷爷的仇人或旧识。 要么是调查过。 而从其年龄看,前者显然是不可能,若是后者,就说明其有备而来,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很好奇,我一个学生,你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不需要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恰恰相反,你爷爷从我这儿取了些『东西』,虽未经我同意,但也算定下了『交易』。”伏玄淡淡地说。 “而这份『交易』现在转到了你头上,我便是来告知你的,在你身死之前,你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便能拥有比现在更强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 “没错,就像我刚才所说,你这次回家会遇到危险,而这份力量能帮助你渡过难关,我会告诉你使用的方法……” 伏玄再度点指,其体內之炁便骤然凝聚,属於他的那部分炁被凝成一炁丸。 “仔细感受……” “这是?!” “这便是那份『交易』,在你需要时注炁激发,你就能获得所需要的力量。” “而你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在你死后,你的一切將归我所有,並且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这是你爷爷所欠下的。” 话音落,伏玄摆手,身躯隨之化作烟雾,顷刻散去。 这是唐门的“幻身障”。 而见其突然消失,张楚嵐一愣,赶紧冲了上去,发现其所站之处的確已空无一物…… “……” 他紧皱起眉头。 不管怎样,眼下都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他看了眼时间,並没有耽误太久,便飞奔回校门,坐上了计程车。 从天津到山东虽不算远,但他老家所在是一处偏远的村子,下火车后又转乘大巴,几经周转,才回到村中。 …… …… 第二天晚上。 “宋叔!” 张楚嵐推开了村口派出所的门,里面的老警察一瞧:“楚嵐,好久不见啦!” “宋叔,我爷爷的坟让人给刨了?我爹有消息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后…… “啥!” “这么说,我爹在遇上我妈之前在四川还有个女人?!” “我还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姐?!” “我爷爷死后,他就把我丟下,一个人跑去了四川?” “这个混蛋!” 宋叔摆手示意他冷静:“楚嵐,你先別太激动,这都是那姑娘的一面之词……” “我白天往四川那边去电话了解了一下,確实有这么个人,张宝宝,她的母亲跟一个外地男的一起过,但俩人没结婚,那男的不叫张予德,所以我不確定那是不是你父亲……” “不过这么多年了,总算有点进展了,总之你先回老屋去看看吧,那个叫张宝宝的姑娘就住在招待所。” 既然有爹的消息,张楚嵐立刻行动,去到了招待所。 “哦哦!你说那姑娘啊,天一黑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前台的老哥和他是老相识,一脸好奇地问:“誒誒!我说,牛啊,听说你在城里上大学!” “啊,怎么的?” “没弄个女大学生什么的?” “弄你大爷,一边呆著去!” “我天,这么多年,你不会还是童蛋子吧!哥我儿子都多大了!” 张楚嵐被戳到痛处,气急败坏:“你才是童蛋子!你们全家都是童蛋子!本少爷在学校里那是左拥右抱!” 见他这反应,老哥瞭然,没有点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啥时候带个妞来给哥瞧瞧!” “……” 张楚嵐懒得再说,赶紧离开了招待所,朝老屋走去,一边走一边琢磨:“这么晚了,那女的去哪了……” “难道!” 他眼神一动,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朝坟地跑去,在即將抵达之际…… 喀! 喀! 喀! “果然!坟地那边有动静!” 而很快…… “这……” 张楚嵐躲在树后,目睹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一个长发女人正拿著铲子,刨著他爷爷的墓! 他举起手机,想录下画面以作证据,可手机的屏幕里,那女人的动作却突然一停…… 猛地转头! “完蛋!跑!” 看到那毫无感情的眼神,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张楚嵐拔腿就跑,手脚並用。 狂奔近十分钟,马上要跑出树林,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回头看了眼…… “哈!哈!哈!” “没追上来么?” 然而下一秒,长发的身影高高跃起,他的背后传来劲风,其声呼啸…… 唰—— 没等他反应,坚硬的铁铲便击中了他的后脑…… 当! 將他拍晕了过去。 …… …… 也不知过了多久。 平躺在地上的张楚嵐缓缓睁眼:“呃,我这是……头好痛……” 他眼睛一斜,瞳孔瞬间震动,只见刚才那女人竟用胳膊锁著一男人的脖子,將一柄匕首插入其后脑、从口中插出! 咚! 女人放手,男人直直倒下,正倒在张楚嵐身旁,他仔细一看,发现其皮肤五官竟都已腐烂,心中惊呼:“啊咧?这、这是死人?这姑娘捅死个死人!” 此等诡异的景象让他直冒冷汗,只能先安慰自己:“没错!我还没醒!哈哈!我其实还在昏迷中!这都是我的幻觉!” 噌—— 蹭—— “哈?!” 就在这时,张楚嵐突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抓住,一股巨力拖动起自己的身子,他当即看向那女人:“你!你要干啥?” “哦,没事,埋了你……” 女人面无表情地抬头,冷冷地看著他,手指向一旁的深坑。 “你看,我给你也挖了个……” 第六章 意外收穫 张楚嵐很快被扔进了坑里…… 扑通! “哇!你疯了!你要杀人吗!” “你看见的太多了,我也没有办法……” “来人啊!救命!”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別喊了,没人听得见,怪累的……” 张楚嵐大惊失色,心里想著:“哇塞!我这个姐姐是个变態!” “姐姐?对了!” 像抓著救命稻草般,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坑边:“姐!是我啊!您的小弟弟张楚嵐!听老宋说您回了我马上赶回来!姐!我可见到您了!” “虽然咱没见过,可我一看见您就觉得亲切!姐,咱爹那个老东西!哦!不对!老人家好么!” “姐姐?” 听到这话,女人动作一停。 张楚嵐一见有戏,连忙继续:“是啊,宝儿姐,我可见到亲……” 啪——! 没等他说完,对方就一脚踹在他脸上,將他踹回坑中,紧接著是令他绝望的事实:“抱歉,我不认识你爹……我那身份证是假的……” 隨后…… “停!停手!” “別!呸!!” “咳!救命!” “救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管张楚嵐如何叫喊,女人都不为所动,只是一铲接一铲,填起了坑。 “呸!来人吶!” “救!呸!呸!” “救人!” 女人一脸嫌弃:“真是吵死了……” 接著,她眼神忽然一动,停下铲子,发现身后正立著数道身影,还有更多的身影从地上爬出。 “……” “真是……一个一个的……还没完没了……” 见女人突然离开,张楚嵐赶紧从土中挣出:“呸呸!我告诉你疯女人!宋叔知道我来找你了!杀了我警察很快就能找上你!” 坑外却无人回应。 很快,阵阵打斗声响起,还有刀刃入肉的声音,他一愣,小心翼翼地爬到坑边…… 什么情况! 那女人拿著菜刀在狂砍从坟地里爬出的尸体!!! 张楚嵐虽是异人,却从未进入过“异人界”,对异人之事也並不了解,唯一见过的“同类”是昨天那怪人,故眼下这惊人的一幕,让他大脑空白。 他蹲回到坑底…… “哈哈……哈哈……我在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其实我还在宿舍里睡觉呢……我根本没回家……哈哈,果然是现实生活压力太大的缘故嘛,我才会做这种被困在坟坑里的梦,做人果然还是应该乐观一点,我应该快乐的衝出这个坟坑才对……” 如此想著,他猛一咬牙爬到了坑外,张口大喊:“我不会再困惑!纵使之后有多少艰难困境哥都会大笑著去面对……哈哈哈哈!醒来吧!” 可当他睁眼,却依然在坟地里,那女人和无数的尸体都看向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真麻烦!” 一脚踹飞一具衝上来的尸体,女人也不想再战,便喊了句:“誒,傻x,姐不在这玩了……现在这里就有些困境,你就大笑著面对吧……” 看著那纵跃而走的身影,以及周围的群尸,张楚嵐愣住…… “啊?” …… …… 片刻后。 冯宝宝走出树林,来到了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向她驶来,停在他面前。 徐三从车中走下。 “誒哟,宝宝!我那边来晚了,对不住啊!事情怎么样了?” “来晚了一步,张锡林的坟被刨了个乾净,尸体也不见了,我还遭到了伏击……对了,我见到了张楚嵐。” 徐三抱臂回忆:“张楚嵐……张楚嵐……啊!就是张锡林的孙子是吧!” 很快…… “什么!你把张楚嵐扔那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宝儿啊!这就得说你两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咱们干的事儘量不要把普通人牵扯在內,要是真因为你让一般人捲入危险当中,这屁股我可不好给你擦啊!” 冯宝宝將徐三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放心,那小子应该死不了……” “什么放心!你就从来没让我放心过!走走!赶紧看看去!” 徐三连忙拉著冯宝宝跑到了坟地,却看到了满地尸体的景象,张楚嵐则不见踪影。 “这……”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那小子已经跑了……” 徐三沉默片刻,嘴角一翘:“有意思……有意思……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样才合理嘛,他既然是张锡林的孙子,自然应该也是个异人!” 在此之前,徐家一直都监视著张楚嵐,但由於其一直没展现过异能,便判定其为“普通人”。 如今一看,其不仅是异人,还是个很强的异人,那就必须纳入进公司的管辖…… 噠、噠、噠…… 正当徐三思索之际,一阵脚步声响起,对面的林中走出道身影。 “谁!” “是操控这些尸体的人吗……”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来者是一青年,那样貌似曾见过…… 徐三立刻想起:“是刚发的通缉令!你是那千年前的妖人!” 来者正是伏玄,他一路跟隨著张楚嵐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见一见冯宝宝,他能感觉得出,其体內同样有自己的炁,但並非是来自“血脉”……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丫头的过去相当好奇。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直到张楚嵐离开才现身,便是不想事情太麻烦,而当看到这徐三……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他面露笑意。 徐三这边,面对这公司头號的通缉犯,他毫不客气,手掌一抬便施展起“念动力”,地上的石头瞬间浮起,朝其射去。 而见他动手,冯宝宝也等同於接到指令,举刀冲了过去,寒光瞬息一闪,便斩向其手臂。 唰! 然而下一秒,伏玄手掌一捏,两人体內那属於他的炁便骤然涌动,封住了他们的炁脉…… 两人隨之倒地。 “怎、怎么回事?!”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妖人,徐三奋力挣扎却都无法动弹,见其走到冯宝宝的身旁他目眥欲裂: “你別碰她!” “聒噪……” “唔?!” 这一瞬间,徐三的双眼瞪大,一种来自灵魂的压力骤然涌上,让他说不出话。 而不知为何,当他再看向那人,竟再生不出反抗的想法,甚至想顶礼膜拜…… “什么情况?!” 第七章 炁丹 也不知过了多久。 倒在地上的徐三睁开了眼,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失去的意识,只记得那“聒噪”二字。 “宝宝!” 当彻底清醒,他猛地爬起,看到不远处躺著的冯宝宝,赶紧跑了过去,见其並未受伤,才鬆了口气。 “徐三……” 这时,冯宝宝也醒了过来。 徐三赶紧问:“那个人呢?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 “不晓得,我就记得他把手放在我头上,我就晕过去了……” “连你也是这样……” 徐三紧皱起眉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若要论战力,他们父子三人加起来都不够冯宝宝打的,也至今没看到过其实力的极限,可即便如此…… “这就是那妖人的手段?” 遇到此等事件他理应上报,但这次本就是偷溜出来查看张锡林坟的情况,又涉及到冯宝宝…… 对徐家而言,保护冯宝宝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若就这么上报,公司必会查到她在场,作为当事人会叫她去总部问话,到时就麻烦了。 况且这妖人来无影去无踪,又没留下任何线索,甚至都看不出其手段根底…… 思索片刻,徐三决定先隱瞒下来。 “不过……” “这妖人突然现身,又什么都没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也是为张锡林?” 徐三摸著下巴,朝那坟头看去。 “不对啊,这妖人刚出世一周,应该连现代的情况都尚不了解,又是千年前的人,怎可能知晓这张锡林?”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总觉得这其中有某种联繫,便在这附近查看起来,却没发现任何信息。 只能放弃。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张楚嵐的问题,这事情还是得办…… 他想了想,便看向了冯宝宝:“宝宝……你上过大学么?” “大学……是谁……” “大学挺好玩的,去上学吧。” “又要给我编个新身份了吗……” …… …… 两天后。 张楚嵐已回到了学校。 一边朝教室走一边接著电话:“宋叔,別问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老宅里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姑娘,所以我就回学校了。” “都说了,我怎么知道,我哪晓得谁刨了我爷爷的坟,我有什么线索……” “別什么都问我啊!这么些年了,您干嘛呢?” 他语气逐渐地不耐烦,最后斥问:“我爷爷怎么死的!我爹去哪了!这么些年了您查出什么来了!得了!以后我也不烦您了!指望您我看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他已经意识到,这事情绝不简单,不管是那个假装成自己“姐姐”的女人,还是那些从坟地里爬出的尸体,都应该与自己的“同类”有关。 涉及到这些,宋叔一普通人就不適合再插手,况且,其这些年为了他爷爷和父亲的案子东奔西走,著实辛苦,也是时候歇歇了。 自家的事。 还是得靠自己。 他掛掉电话,走进了教室中。 坐下后,张楚嵐回想著刚发生的一系列事,顿时心烦:“啐!什么日子!一件好事都没有!” “不想了,上课上课!”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坐到了他的身旁。 他眼神一瞥…… “臥槽!!!” 身子僵住。 这女生不是別人,正是那刨坟的疯婆子,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也別说……先上课……” 这教室里都是老师同学,张楚嵐怕她发疯也不敢妄动,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神游了一下午。 终於磨到下课…… 两人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张楚嵐沉声开口:“我!我跟你说啊!你在我家祖坟干的事我跟谁也没说!我不想惹麻烦!但你还逼我的话我可报警了!警察那咱可有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还跟著我干啥!” “等等!我的新身份我自己也还没记熟……” 冯宝宝一脸平静,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我叫徐宝宝,是来自台湾的交换生,我父亲在大陆兴办一家成人用品的企业,我家祖籍在……” 然而这一嘴的四川话,让张楚嵐一脸无语。 “得!我不管你是谁!总之別出现在我眼前!別以为我真好欺负!” “这可不行,等下……我问问……” 谁料冯宝宝竟打起电话:“喂,我收拢来的人就会由我安排是吧……晓得了,好……” 於是…… “张楚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奴隶了……” 张楚嵐顿时大怒:“边儿去!你这女人脑子进屎了吧!不跟你扯淡了!你等著,我这就报警!” “报警你先等等,还有件事……把你前几天晚上从活尸手中逃命的手段再施展一下,快点……” 张楚嵐顿时一惊,对方竟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別装蒜了,你有些手段,在我第一次攻击你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我要埋了你,就是看看你会装到什么时候……” “你究竟是……”张楚嵐眼神一凝,浑身紧绷。 就像他之前对那怪人的判断,这女人会去刨爷爷的坟,又能看出自己的手段,说明其要么是爷爷的仇人或旧识,要么是仔细调查过…… 他无法判断其是敌是友,就只能先当成“敌人”! 而像是肯定这结论般,冯宝宝掌心一动,菜刀便落入手中,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快,施展一下,听话,你已经是我的奴隶了……別逼我动粗……” 见此,张楚嵐也放下了偽装,眼神凌厉起来:“真不想露的……这是你逼我的!” 话音落,他周身腾起金光,气势也陡然一变…… “哦哦~” 冯宝宝歪了歪头,瞬间窜出! 唰—— 顷刻间,金光与刀刃碰撞在一起,又一触即分,张楚嵐身影消失,来到冯宝宝身后。 冯宝宝眼神一动,骤然迴转,一个迴旋踢踢中其脑袋,却被金光挡住。 张楚嵐隨之抓住她脚腕,將她甩飞而出…… “去!” 此时此刻,他也彻底明白,这世上的“异类”绝对不少,而爷爷当初教自己这些功夫,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威胁到他的傢伙! 如此一想,他彻底放开,身形一闪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呼啸而去,切向其手掌…… “先下了你的刀再说!” 然而下一瞬…… “嗯?!” 一股巨力从掌心传来,张楚嵐握住其手腕的右手被一下子震开,没等他手刀切至,寒光便先一步斩来! 唰—— 他强止住身形,后退躲闪,胸口却依然中刀,这一刀竟斩开了他的金光…… “什么?!” 张楚嵐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练了这么多年的护体金光,头一次在外人面前施展,就轻易被破开。 而不等他多想,无数寒光便同时闪现,从四面八方而来! 面对这恐怖的攻势,他顿觉喘不过气,整个人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再躲闪。 也就在这时,一句话在他的脑中浮起:“在你需要时注炁激发,你就能获得所需要的力量……” 对了! 那枚炁丹! 第八章 收债 就在张楚嵐与冯宝宝战斗的同时。 一间废弃工厂的房间里。 一个矮个子、瓜皮头的青年检查著地上的尸体。 “嗯,从这个残留的量看……没错,这应该就是张锡林的遗骨!” 他看向一旁,一具戴著鸭舌帽的活尸正靠墙站立,其背后的阴影里还藏著道身影:“行啊,不错,办事挺利索嘛!” “吼!” 活尸低吼了一声,算是回应。 青年也不多说,双手一抬便施展起能力,这是他祖传的先天异能“明魂术”,能通过被施术者的灵魂查看其记忆。 下一瞬间,丝丝缕缕的金色之炁便从尸体中飘出,在其双掌间凝聚。 片刻…… “啊!果然还是不行!是因为这老爷子故去年头太多的缘故么,虽然我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 “不过还是得感慨!即使这么多年了,还能从尸体上抽取到灵魂的碎片!好想见识一下老爷子当年到底是何等强悍!” 看著手中这一点点金光,青年嘆了口气:“唉,这些碎片的量恐怕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见此,那活尸背后的身影忍不住开口:“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不过我已经按约定给你带回来张锡林的尸骨,那么,我已经是你们的一员了吧……” “哈哈!抱歉,因为这尸骨的效果不甚理想,我们还不能接纳你!” “什么!当初可是你向我作出承诺的!你想反悔吗!” 身影大怒,开始与青年爭执,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位不速之客已悄然来到了房间外…… 嘎吱—— 房门被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头戴兜帽的青年正站在门口,四目一瞪:“什么人?!” 青年一笑:“在下伏玄,来收取些债的。” 来者正是伏玄,他根据张楚嵐体內的炁,轻鬆便锁定了同出一脉的张怀义的炁,再顺跡追寻,便来到了这里。 同时他知晓剧情。 也就清楚谁会在此。 青年叫吕良,是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吕家的后人,而那隱藏在活尸背后的身影则是一双马尾少女,其名柳妍妍,为湘西赶尸一脉柳家之人。 吕家和柳家,都在千年之前参与过对梁山的围攻,那虽然是伏玄所等待的“宿命”,却並不意味著他心中无怨。 他自问济世一生、救苦无数,到头来却被这帮自詡正道的人安上个“妖人”的名头,以至千年遗臭,如今他既然重归…… 便该算算这帐了。 “债?什么债?我们认识么……” 听闻此言,吕良眯起了眼,右手悄然背至身后,开始凝炁。 柳妍妍则更为直接,见来者不善,便直接驱使起面前的活尸,朝门口扑去。 “吼——” 面对这张牙舞爪、明显经过了精心炼製的尸体,伏玄嘴角翘起,袖口一动,一枚道门的“五雷符”便落入掌心,抬手拍在其眉心…… 啪! 轰——! 只见雷光乍现、雷音轰鸣,纯白之光包裹了活尸的身躯,煌煌正气灌体,將其体內的尸炁尽数蒸发、化作焦炭…… 扑通! 直挺挺倒地。 “是道门的人?!” 见此一手,吕良心中一凛,他身为全性,遇到道门中人便是不死不休之局,而他又並不擅战斗…… 他瞥向旁边的另一扇门,心中合计。 但他並不知道,眼前之人不仅非道门中人,更是与道门有天大仇怨,其之所以有道门符籙,都多亏了千年前那一役。 如今的伏玄,若单论修为与炁量,顶多与年轻一辈的高手,如诸葛青、张灵玉等相匹,但若要论手段数量,却无人能比。 而在修为不够的情况下,这符籙便是傍身首选,其能提前绘製,使用又无需耗炁,加上他早已看透其本质能简化绘製时的仪轨,自可施展隨心。 “什么?!” 看著那地上的焦尸,柳妍妍瞪大眼睛,这可是她以自身精血炼製、自身之炁餵养、並在家中养尸地养了好几年的殭尸,已达“绿僵”之境。 竟就这么被毁去! 而失去了护身的殭尸,赶尸一脉的缺陷便暴露无遗,加上这四周又並无坟地,她便如战场上失去了兵甲的士兵,再无多少战力。 “你还要上吗?” 搞定了柳妍妍,伏玄看向吕良:“你的『明魂术』能远距离伤人魂魄,最好的方式便是偷袭,但你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解决了殭尸,没给你施展的时机……”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磨唧。” “这……” 被看穿底裤的吕良眼皮一颤,露出尷尬笑意:“那个、我能问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么……呃?!” 他话音未落,便见其消失於视野,耳边响起道声音:“我说了,我这人不喜欢磨唧……” 啪! 伏玄抬手拍在其肩膀,將炁灌入,封住其炁脉,也令其掌中凝聚的“明魂术”散去。 唰—— 道门“甲马符”加上唐门“絮步”,能瞬间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吕良瘫软的剎那,他已来到了柳妍妍身旁,同样將炁灌入…… 扑通!扑通! 两人先后倒地。 既然是算帐,有什么比操控仇家之人更令人解气,他要以这两人为突破口…… 送两家份“大礼”! 不仅是这两家,当初参与过围剿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限於他眼下修为,还需从长计议。 “出来吧!” 解决了这两人,伏玄眼神一凝,目光在房间內横扫,“观术”施展,很快將另一扇门锁定。 他知道此处还藏著一人,也是他此来的另一目的,他需要些办事的人手…… “小哥~” “找人家有事情?” 下一刻,里屋门开启,从门內走出一窈窕身影,其皮肤雪白,面容妖艷,一头粉色长髮,浑身散发著媚意。 夏禾,全性“四张狂”之一,外號“刮骨刀”,拥有著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异能,能勾人慾望,操控色慾。 “是啊,想让你做我的手下……”伏玄一笑,单刀直入,“並退出全性。” “做你的手下?”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夏禾眉头一挑。 “能让你光明正大见张灵玉。” 第九章 运气来了 南不开大学后面的小树林。 当徐三赶到的时候,冯宝宝正靠著棵树坐著,四肢垂软,脸上、身上都布满了烧焦的痕跡。 但她並不觉痛,原本空洞的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好奇,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见徐三跑来: “徐三,那娃儿开掛了……” “我打不贏。” “宝宝?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徐三本以为,以冯宝宝的实力,对付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应轻而易举,谁料竟伤这么重。 冯宝宝详细说明了情况…… “他会打雷,那雷太凶了,还有……他好像能吃我的炁。” “吃你的炁?!” 若只是“打雷”还可以理解,毕竟从描述来看,张楚嵐使用的“金光”很可能是道门的“金光咒”,那他会“雷法”也不无可能,毕竟他一家姓“张”…… 或许和天师府有某种关係。 但是这“吃炁”一说…… “是他的先天异能?”徐三猜测。 按常理来讲,由於先天异能的行炁路线独特,很难与后天功法的周天运转匹配,故先天异人大多都修不了后天法,但若其异能的行炁路线能与某功法的周天相合,便可同时修行。 “……” 对此,冯宝宝並没有说什么,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徐家兄弟不知道的秘密——十几年前,她曾在山东的一片树林里答应了张锡林,要保护张楚嵐,並代为转交一东西。 她本打算先拿下这小子,待其明白了情况再把东西交到其手里,可刚才对阵的时候,那东西竟直接从她的体內脱离、钻进其身体…… 让其获得了“吃炁”的能力! “那老爷爷耍我?” 她怀疑过这一点,但不知怎的,內心又將其否定,就像其当初对她那莫名的信任般,她也莫名相信。 而徐三这边,由於眼下无更多信息,他便只能从张楚嵐本人入手,其实力非凡就意味著“对社会有潜在的威胁”,得儘快管控。 將冯宝宝抱到车上、带回家休养后,徐三便查起了张楚嵐的行踪…… “这小子又回去上学了?” “神经还真粗……” 这是个好消息,说明其对异人界的所知並不太多,只觉得是解决了个麻烦,他当即又驱车前往了南不开大学。 想找其谈谈。 …… …… 时间一晃。 便来到了晚上。 张楚嵐侧躺在宿舍的床上,回想著下午那一战:“那怪人说的……是真的?” 在激活那炁丸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其並不独立,而仿佛是融入了身体,將自己的一切都升华。 “但代价……” 他想起那怪人说的: 在你死后,你的一切將归我所有。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听上去暂时是无需担忧,除非对方要来取自己性命。 “送给我力量……然后又杀了我?” “他图什么?” 从情况来看,对方肯定是有所图,但不会这么快就对自己下手。 反倒是那个女人…… “能这么快找到我,还能安排连警察都难以分辨的假身份,她绝不是一个人,肯定有帮手!” 正当张楚嵐思索之际…… 嗡——嗡—— 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来一看:“附近的人?” “嚯,难得,还有跟我打招呼的……” 反正他现在也睡不著,索性就加上其好友,而当他点开其朋友圈一看,两眼顿时直了。 这是个姐姐。 一个非常漂亮的姐姐。 一头粉色长髮,皮肤胜雪,脸长得跟女明星似的。 最关键是身材,那前凸后翘腰细如蜂,他只在网图上看到过,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浑身躁动。 嗡嗡! 很快,对方便发来了信息: “是张楚嵐学弟么?” “我想认识你一下,今晚有空么?” “这、这是?!” 张楚嵐深吸口气,想起了曾经与爷爷的对话…… …… “楚嵐,你小子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特不好,干啥啥不顺……” “没有没有!” “拉倒吧,成天撅著个嘴子还当爷爷看不出。” “我跟你说啊……人吶,命是天註定,谁也改不了,但是运气可不是……” “啊?” “运气这东西跟一条波浪线似的,你虽然不知道它最后能拐哪去,但是它总是一波一波有起伏的……当你最倒霉的时候扛住了!別丧气,那正是你运气该上升的时候了!” …… 看到对方发来的约会邀请,张楚嵐咽了口唾沫,心想:“爷爷说的太对了!熬过这几天的倒霉事,果然接著就来好事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嘿嘿~” 他心潮涌动。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窗边的动静,转头一看,一枚纸飞机竟悬在半空。 “嗯?!” 而在他惊讶的注视下,这纸飞机灵巧地绕过了舍友们的视线,悬於他眼前…… 啪嗒! 落在他手中。 “这是……” 张楚嵐眉头一皱,將纸飞机打开,其中正写著行字: “关於这两天的事,是我同事做得太过,我代她向你道歉,我们並不是你的敌人,能谈谈么?” 下方是约见地址: “学校后面的小树林” “是那女人的同伙?” 他又看了眼手机,学姐刚发来了消息: “我在奥城的夜市等你,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去看电影怎样~” “可能会玩很晚哦,別忘了带身份证~” “身份证!!!” 一边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学姐,邀自己去热闹的夜市。 一边是不知根底的陌生人,请自己去幽暗的小树林。 该怎么选…… 还用说吗? 对於白天那一言不合就埋人、就砍人、还要自己当奴隶的疯女人,张楚嵐一点都不想搭理,那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的“同事”又能是什么好鸟? “老子才不上当!” 张楚嵐翻身起床,穿好衣服、抓起桌上的身份证就衝出了宿舍,朝夜市而去,带著兴奋的笑。 而在他衝出校门的下一刻,徐三从一旁的角落中走了出来,他看著张楚嵐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么晚了,他干什么去?” 便赶紧跟上。 第十章 信谁? 二十分钟后。 张楚嵐抵达了夜市,站在夜市口约好的地点,踱起步来。 “冷静!冷静!张楚嵐,不紧张!不过就是约个妹子嘛!” “也不要过分胡思乱想,无非就是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结束后宿舍门早关了,带身份证去网吧住一宿也很便宜!” “嗨~张楚嵐~” 这时候,一道甜腻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他转头一看,正是那约他的学姐。 “活的!活的妹子!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和活的妹子出来约会!还是个御姐!而且……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张楚嵐脸一红,呆愣地挥了挥手,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学姐笑著走近,自然地挽起了他的手臂:“来得这么早啊学弟~发什么呆呢~走吧去吃点东西~” “啊!哈哈,好啊!走!” 感受到手臂上那柔软的触感,张楚嵐一激灵。 片刻后,两人找了家排档,点了些菜,又要了几瓶啤酒,开始吃了起来。 酒菜都很便宜。 便更让张楚嵐確定这並不是骗他的。 现在已是六月,天气渐热,学姐穿得很清凉,仰头喝了口冰镇的啤酒,酒液顺著嘴角从脖子滑下,一路滑到那傲人的雪白上。 “咕嘟……”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隨后,两人一边吃喝一边閒聊,他这才知道,学姐叫夏禾,是艺术设计系的。 “那学姐一定是系花、哦不……校花吧!” “哟~小学弟嘴还挺甜~” 夏禾莞尔一笑,美得让张楚嵐心一颤,都还没喝几口酒,竟像是要醉了般。 “嘿嘿!实话!实话!” 隨著聊天的继续,张楚嵐渐入佳境,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 夏禾也越发大胆,开始用言语撩拨,曖昧起来。 酒足饭饱后,两人如约去看了场电影,还是个恐怖片,夏禾全程都倚靠著张楚嵐,时不时一抖,如小猫般。 这別说是张楚嵐,换任何一个男人来都难以把持,他当即揽住了她的肩膀,彻底放开。 当电影结束。 已经是凌晨。 两人缓步走出了电影院,走上回夜市的小路,张楚嵐看了眼时间。 “学姐,宿舍关门了,咱现在去哪儿?” “身份证带了吗~” 夏禾一笑,用食指勾了勾他的下巴,又一路向下滑到胸膛,轻轻一点。 “有些困了呢~去开间房?” “好、好!” 不是网吧! 不是去网吧! 张楚嵐心中大喊,脑中响起了胜利的衝锋號,腰背都挺直了。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去夜市旁的宾馆时,一道身影却突然出现,挡在了前方。 “『刮骨刀』夏禾!” 来者正是徐三,他一路跟著张楚嵐来到这里,目睹了之前的一切,也隨之確定——挖张锡林坟的就是全性。 他们或许是没找到想要的,就打起人孙子的主意。 但夜市里人太多,他不好出手,也怕打草惊蛇,便只能等两人到没人的地方再现身,顺便再多叫些人手。 噠、噠、噠……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角落里,走出了一道道身影,他们都穿著褐色的制服,戴著褐色的鸭舌帽,看上去十分眼熟。 “哪都通???” 张楚嵐一瞧,这不是“哪都通”的制服? 这些人都是快递小哥? 难道“哪都通”其实是社团组织,晚上会出来打劫? 他一把將夏禾护至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 徐三当即喊道:“张楚嵐,快让开,具体的之后会向你解释,你身后那女人很危险,离她远些!” “危险?” 张楚嵐看了看身后柔弱的学姐,又看了看逐渐靠近的一帮大汉。 “你当我傻子么!” “嘖……” 见这小子不听劝,徐三眉头一皱,他清楚夏禾的能力,其恐怕已经中招:“看来……只能用武力了。” 他当即抬手,周遭的石子便朝他掌心聚拢,转眼合成一半人高的巨石…… “都小心点儿!” “动手!” 唰—— 话音落,巨石也隨之飞射,朝夏禾而去。 “是『同类』?!” 张楚嵐两眼一瞪,周身立刻便腾起金光,一拳轰在那石头上,將其轰得粉碎。 轰—— 粉尘瞬间四散,遮蔽了两人的视野,周围的哪都通员工也隨之行动,有人跃起,有人狂冲,有人的双掌浮起光华,朝两人进攻! “呵~” 见此一幕,夏禾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直接惊叫一声,躲到了张楚嵐背后。 “学姐別怕,有我在呢!” 感受到背上的温软,以及那娇躯的颤抖,张楚嵐热血上涌,一拳打飞了头顶落下的一人,周身绽放出雷霆。 滋滋滋! “果然是『雷法』!” 看到这雷光的瞬间,徐三便彻底確定,可没等他提醒,一道雷光就化作巨掌,拍飞了一人。 掌心雷! 紧接著,张楚嵐身形一矮就窜了出去,身躯化作流影,其速度之快让眾人都无法反应,转眼就將五六人打趴在地。 噗嗤! 就在他又一道掌心雷轰飞一人、速度未起之际,他脚下的土地突然耸动,两只手掌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人叫土猴子,能力是遁地。 他也不多废话,脚下一跺,一道雷光便顺著这双手冲入地下,一个矮小的寸头瞬间从土里拋出,被电晕过去。 片刻后…… “就剩你了。” 张楚嵐看向对面的徐三,此刻只剩其一人还站著,他缓缓抬手,掌心雷光涌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等等!你別衝动!” 看到其惊人的实力,徐三抬手叫停,赶忙解释:“我们並不是坏人,恰恰相反,我们是负责管理异人、维持社会平衡的组织……” “你爷爷十多年前和我们有过联繫,还让我们保护你,最近我们发现有人挖了你爷爷的坟,就开始调查,现在基本確定——犯人是他们全性!” “全性?那是什么……” 顺著其手指的方向,张楚嵐看了眼夏禾:“你是想说,我学姐才是真正的犯人?” “放你的屁!” 徐三也看出来了,这小子並没有中招,脑子还清醒,便赶忙提醒: “不,她根本不是你学姐,而是想以学姐的身份来接触你,寻找想要的东西……” “他们全性是一帮无恶不作、只为了一己私慾而为所欲为的混帐,绝不可信!” 第十一章 鎧甲枪客 听到徐三的说法,张楚嵐两眼一眯,他转头又看了眼身后的夏禾,也察觉出蹊蹺,如果在场的都是“同类”,那她呢? “学姐,解释一下?” “呵呵~” 见身份暴露,夏禾一笑,收起了偽装出的恐惧,用手指將脸颊的髮丝捲起:“他说的没错,我的確是全性,但我並不是为了你爷爷的东西而来,我之所以约你出来……” 她抬手轻抚张楚嵐的胸膛。 “只为了你~” “小心!” 见情况不对,徐三大声提醒,可他话音未落,一股隱秘之炁便已从夏禾的手掌灌入进张楚嵐的身体。 “保护我~然后跟我走吧~学弟~” “唔?!” 张楚嵐身躯一震,眼神瞬间迷离,脑袋也垂了下去…… “……” 他缓缓地转过身,金光浮起。 “糟了……” 见此一幕,徐三心中一凛,他自知绝不是张楚嵐的对手。 “要先逃吗?” 他开始行炁。 但就在这时,张楚嵐周身的金光竟忽然一转,束缚住夏禾的身体,嘴里轻吐出一句:“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什么?!” 夏禾一惊。 在察觉到问题的第一时间,张楚嵐就激发了炁丸,之前与冯宝宝对阵时所用出的奇特力量再度出现,直接吞掉了夏禾的炁。 “学姐、还有对面那个……你们来自於不同势力,但都想要得到我爷爷的『宝贝』,我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了不得的东西……” 他猛地抬头,面酝怒气。 “可麻烦你们先搞清楚,我除了从爷爷那儿学了些功夫,其余的什么都没得到,我一个孤儿,谁会把宝贝藏我这里?” “若真有这东西在,也只可能在我那不负责的爹手上,你们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找他,找到了再通知我……” “说实话,我也挺想知道那混蛋在哪里!” 唰—— 话音落,张楚嵐手一挥,便將夏禾甩了出去,隨之挥了挥手:“行了,听懂了就滚,別再来影响我心情。” 如今的他未真正踏入进异人界,也不知道爷爷的背景,作为一名努力考进了南不开这种超一流大学、想以此来改变命运的学生…… 他现在只想学习。 “这……” 看著张楚嵐离去的背影,徐三推了推眼镜,作为公司的大区负责人,他有责任向其科普异人之事並限制其行为,但眼下…… 算了,还是另寻时机。 而另一边的夏禾则嘴角翘起,露出玩味的表情,她的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 “就交给你~” 不等徐三反应,夏禾便退入到阴影里,悄然离去。 徐三心知这女人很难对付,也並未追赶,看著地上躺著的下属们,赶紧拿起手机联繫。 然而,在他打完电话、等待支援之际,身子却突然一晃,只感觉一阵眩晕。 他以为是太过疲劳,晃了晃脑袋,眼前却天旋地转,意识瞬间模糊…… 扑通! 眼皮一翻。 陷入到黑暗里。 …… …… 片刻后。 “爷爷您骗我,说好的转运呢?” “这倒霉事儿没完了?” 张楚嵐双手插兜儿朝学校旁的网吧走著,满脸怨气。 “还有,您老人家到底藏了什么,能让人挖坟来找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成天被纠缠又不知道怎么办……唉!” 他嘆了口气。 仔细回想过去的一切,张楚嵐可以確定,自己绝没有从爷爷那儿得到什么,应该也不是其传下的功夫,否则这两个人定有反应。 不是功夫…… 那就是某种物件儿? 联想到老爹的失踪,他便更確定那东西在那混蛋手里。 “嗯?” 正当张楚嵐在心中怒骂那死老爹之际,耳朵突然一动,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有人在跟踪自己! “还来!” 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个闪身便拐进了一旁的巷子里,周身隨之腾起金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在暗巷中穿行。 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张楚嵐很快就从另一方巷口冲了出来,转头环顾,仔细聆听,周遭也再无动静。 “甩开了!” 可他刚要往前走,就发现前方正站著道身影,其身材高大,戴著古式的头盔面具,身负古式鎧甲,手中提著杆金色的长枪,一支弯曲的倒勾在枪刃处支棱著。 “什么人?cosplay么?” 感受到对方所释放的压力,张楚嵐顿时警惕,心知来者不善:“你又是从哪儿来的?那什么管理异人的组织?还是全性之类的?” “……” 对方並未回復。 下一刻,其枪尖前指,作出了投掷姿势,手臂用力一投…… 咻—— 那尖利的长枪便化作流星,以迅雷之势袭来,直刺向他的胸口! “?!” 张楚嵐两眼一瞪,周身瞬间便浮起金光,隨之是雷光涌动,拼尽全力一闪,將这一击躲过。 可没等他喘息,对方的手掌便忽然一勾,那飞出的长枪又瞬息而返,尖利的倒勾勾向他胳膊。 “该死!” 千钧一髮之际,张楚嵐一咬牙,再次將炁丸激活,这是他今日激活的第三次,之前还没什么,现在却只感觉身体被抽空。 “这玩意儿有副作用?!” 但事关生死,他也顾不得许多,周身雷光骤然奔涌,强拖著他的身体做了个向左的挪移,再次將攻击躲过。 嘭! 偷袭不成,长枪又射回到对方手里,被其稳稳接住,那面具下目光深邃如渊,死死將张楚嵐盯著。 没有任何的废话,其再度抬手,便又要將长枪投出…… “你別太过分!” 只见雷光一闪,张楚嵐就来到其身侧,一道“掌心雷”轰出! 轰—— “什么?!” 当雷光消散,对方的身躯却毫髮无损,那一身鎧甲仿佛是铜墙铁壁,挡住了这强悍的一击。 在他惊讶的注视下,对方转过头来,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手中长枪横扫,扫向他腰际。 哗—— 关键时刻,张楚嵐再度发动了“吃炁”的能力,他抬手抓住对方的枪桿,用力一捏,长枪竟瞬间消散。 砰! 接著他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胸膛,其胸前的鎧甲也隨之消散,但不等他乘胜追击,对方便身形爆退…… 唰—— 退至百米开外。 第十二章 十三奇技 在第一次激活炁丸之际,张楚嵐便发现了这一“吃炁”的能力,虽不知这能力是从何而来,却是相当好用…… 让他成功击败那疯女人。 而第二次、第三次,这一能力也让他顺利解决危机,甚至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注视著远处的神秘人。 眼神一凝。 在张楚嵐原本的预想里,炁是一切手段的根本,也包括肉身之力,只要能吃掉对方的炁,就能断其根本,將其搞定。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长枪与鎧甲竟都是由炁所凝,也就被完全克制…… 他当即一笑,便要追击。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再度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两人就这么一追一跑,攻守易型。 但追了没一会儿…… “唔?!” 张楚嵐身躯一震,顿觉无力,便只能停下了脚步,对方则趁机加速,消失在视野里。 “到极限了吗……” 他本想要將其抓住,问问其来自哪里,再了解些“异类”的信息,眼下却没了机会…… “可惜。” 但这也让他知晓,炁丸的激发並非是毫无代价,最基本的就是炁和体力,他眼下就像是块耗光的电池,浑身乏力。 这时候…… 噠、噠、噠…… 一道脚步声响起,让张楚嵐一惊,他可再没有对敌之力。 而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前几天那奇怪的青年,他注视著对方的双眼,只感觉温润与平和…… 莫名鬆了口气。 “感觉如何?” 看著摇摇欲坠的张楚嵐,伏玄面露笑意:“我说的没错吧,你將会遇到危险,而我能够帮助你渡过危机。” “那我又怎么知道……这危机不是你刻意製造的?”张楚嵐两眼一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很简单,我不需要博取你的信任,只需要完成这註定的『交易』,剩下的全看你自己……” “而关於这场『交易』,你本就没选择的权力,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此话是真假参半。 关於“交易”一事,伏玄的確是没必要做什么,只要他的炁融入进对方的身体,除非是通天之人,否则无人可將其剥离。 但他如今正需要人手,需要完成千年前那未竟之业,也需要对仇家清算,便得多寻些有能之人,让其心甘情愿替自己卖命。 “……” “这倒也是。” 张楚嵐思索片刻,暂且先相信,隨即问道:“那你能告诉我,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我爷爷的手上……又藏著什么东西?” “你爷爷手里,有一门『奇技』。” “奇技?” “七十多年前,十三门奇技出世,在江湖上掀起了巨大的乱局,被称为『甲申之乱』,而你爷爷……便是那掌握『奇技』的人之一!”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伏玄已知晓了甲申的情形,在他的影响下,原本的“八奇技”变成了“十三奇技”,当年的乱局也更加血腥。 三十六名被他的炁所升华过的顶尖异人。 十三门修到极致足以通天的奇技。 面对这江湖各方的追杀与爭抢,其反击必更胜原本,酿成更多惨剧。 不过,这些人最后的结局似乎並没有太大的不同,毕竟当初连有伏玄坐镇的梁山都败了,区区三十六人…… 又怎可能挡得住大势的衝击? 若非要说变化,或许也就是那多出来的五门“奇技”,还有其领悟之人,这五人的命运似因此而改写,该死之人未死、该囚之人未囚…… 如今皆隱於某地。 “能详细讲讲吗?” 听到“甲申之乱”与“奇技”,张楚嵐立刻便来了兴趣,他很想知道爷爷当年的事情。 “可以。” 伏玄点头,在其肩膀一拍,隨手注入了一道炁,帮其恢復了些许体力:“走吧,这不是谈话之地。” 隨后,两人来到了南不开校门口的网吧,开了个安静的包间,伏玄此时已改换了面容,换作学生造型。 接著他脚下一跺,一方奇门阵展开,將包间隔绝,此正是“武侯奇门”,是从当年参与围剿的诸葛家之人那儿学来的。 “八十多年前……” 如此,伏玄讲起了当年的事情,从全性掌门无根生横空出世,到与眾豪杰相识、惺惺相惜,再到秦岭结拜、奇技出世、甲申之乱开启……尽都说明。 而听完了这些,张楚嵐怔在原地,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爷爷竟是如此性情,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与自己认可之人结义,还毅然退出师门…… 当真是有情有义! “那后来呢!” “后来,面对天下大势,他们终究不敌,死的死、囚的囚、躲的躲,分崩离析……” “到现在也无人知晓,当年是谁告的秘,那无根生又消失去了哪里,只留下关於『奇技』的传说……至今仍有人追寻。” “原来是这样,那我爷爷掌握的『奇技』是……” “炁体源流!”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世人所知就只有这一句描述,而据我所知,它能將所接触的『术』都推到极致,且就在你身体中!” “在我的身体中?!” 张楚嵐一愣,眼神隨之一动,想到了那莫名出现的“吃炁”能力。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 “没错。” 伏玄点头:“你之所以能渡过这次危机,除了与我的『交易』,便多亏了你爷爷的『炁体源流』,那枚炁丸能激发其力量,並能隨著你修为的成长而加深掌握。” 通过自身之炁,他能够看到张楚嵐体內的“炁婴”,那正是当年张怀义托冯宝宝转交的。 在两人交手时他稍作控制,便转移到其身体中。 “不过你放心,我对此並无兴趣,因为这本就是你爷爷与我『交易』的一部分,它因我而生,也源自於我,对我並无用处。” “嗯?” 此言一出,张楚嵐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当年是我爷爷和你做了个『交易』,才创出了这门『奇技』?” “那其他十二门『奇技』也是这样?” “没错。” 反应了片刻后,张楚嵐两眼一瞪:“所以您今年贵庚?” “这个嘛,我想想……” “千岁……” “有二十了。” 第十三章 实习考核 “哦,才二十啊……” 张楚嵐喝了口刚点的可乐,心想“那你吹什么牛逼呢”。 “噗——” 但他紧接著反应了过来:“等等!你说你一千零二十岁?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等你真正踏入进异人界,自然能知道我,实不相瞒……我现在还挺有名的。”伏玄面露笑容。 他隨之讲述起千年前的事情。 “千年前我被污为妖人,三教率江湖眾门討伐,將我镇封於秦岭深谷,而你爷爷他们正是在结义时闯入了镇封之地,得了我的造化,才创出这十三门『奇技』。” “这……” 张楚嵐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不知道该不该信,如果这位真是在千年前被討伐镇封的“妖人”,那其所谓的“被污”便可能是假的。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真诚。 儘管这也可能是装的。 不过从眼下角度,人人都覬覦他身上的东西,对方却特意相助並点明,就算其有所图谋,至少也不会在当下去害自己…… 如此想著,他逐渐放鬆。 暂且相信。 “你是怎么摆脱镇封的?” “很简单,我有著破封的手段,待身躯修復,意识復甦,便自能离开。” “那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一周多前。” “你適应得这么快?!” “这世间没什么能逃过我的眼睛,就像我一眼便知道你会遇到危险,能看透一切,自然能適应得快……这並不奇怪。” 伏玄看向他:“那么,我的事情说完了,该说说你了,你现在可是个香餑餑,也算半只脚踏入了异人界,今后有什么打算?” “是要继续装普通人,把眼睛蒙起来,还是……” “事已至此,我应该也回不去普通的生活了,唉!” 张楚嵐嘆了口气,低头沉思起来,此刻他只感觉迷茫,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你没什么想法,可以先跟著我,等找到了自己的路,便隨时离开。” “嗯?” 听到伏玄的提议,张楚嵐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你的目的……想让我跟著你?” “算是吧,你天赋不错,是个可用的人才。” “哦?那待遇方面……” “你有潜力、有天分,但眼下还不够看,能击退今天的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太弱,而我能够指点你……” “如果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 伏玄微微一笑:“当然,在『薪资』方面,我也会给你保障,你现在算实习期,一个月一万……如何?” 在此之前,他连端了好几处赌博、卖粉的窝点,搜颳了不少钱,光现金就有好几百万。 张楚嵐闻言一愣。 “一、一万?!” 要知道,他现在学的这土木工程,毕业后顶天了也就这个数…… 这还只是实习! 而既然见到了“真实的世界”,又接连被人骚扰,这学明显是上不下去,於是他考虑了一阵…… “行!我干!” “那老大,咱接下来怎么办?” 不得不说,张楚嵐的適应力当真是强,角色也转换得很快,立刻便换上了一副狗腿子的样子,给“老大”捶起腿来。 “接下来……会有件大事,龙虎山的『罗天大醮』即將开启,那是异人界五年一度的盛事,年轻一辈会进行切磋交流,我要你参加並夺冠!” “龙虎山?” 张楚嵐眼神一动:“就是我爷爷的师门?” “没错,如今的天师府天师便是你爷爷的师兄,也是天下绝顶,若想知道你爷爷的事,可以问他。” 在伏玄看来,要让这小子快速成长,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其扔进这漩涡,甚至將“炁体源流”在其身上的事情告知天下。 至於到时会发生什么…… 那自然是越乱越好。 “这算是对你的考核。” “好!” 如此,伏玄的目的也便达到,有了张楚嵐这枚棋,之后的布局就简单了。 “那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我帮你弄一个休学,好不容易考上个大学,也別浪费了。” …… …… 第二天早上。 “唔……” 当徐三从昏迷中甦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医疗部的病床上:“我这是……怎么了?” “徐三,你醒咯?” 趴在床边的冯宝宝蹭了起来。 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一头捲毛的徐四走进:“哟,徐三儿,你醒啦?” “喏,吃点儿早饭!” 接过徐四递来的粥,徐三喝了两口,待其乾裂的嘴唇润了些,徐四发问:“昨晚发生了什么,怎么全军覆没了?” “那小子这么厉害?” “很厉害!” 徐三回忆著:“那张楚嵐不仅会『金光咒』和『雷法』,威力还非同一般,甚至连夏禾的手段都对他无效,这一点很奇怪。” “是那个『吃炁』的能力……” 冯宝宝这时插话:“他能『吃掉』別人的炁,能破掉別人的手段,如果炁流失得太多,还会让人瘫软。” “也就是说,他用那『吃炁』的手段破掉了夏禾的能力?”徐四摸著下巴,“这倒是有意思……” “不行,我得去找他一趟,他现在太危险!”徐三则爬了起来。 “好了,別费劲了。” 一把將其按了回去,徐四道:“那小子没回学校,应该是失踪了,我查了那附近的监控,但一无所获。” “什么?张楚嵐跑了!”徐三一愣。 徐四摊了摊手:“没办法,先是他爷爷的坟被刨,还差点被宝宝给埋了,然后又遇到了全性和疑似帮派的咱们,但凡脑子正常点儿……那都得跑!” “那就赶紧去找!” 这小子是从自己的手里溜走的,自己难辞其咎,为防止其闯祸,徐三便准备要立刻行动。 “嗯?!” 扑通! 可他刚翻下床,身子就突然一软,扑倒在地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竟体內空空,像被抽乾了炁似的。 “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昨晚发现你时你就这样,应该是透支得太严重,需要时间去恢復。” 徐四又將他扶到了床上。 “这样也好,你这段时间都连轴转,也没怎么睡觉,张楚嵐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好好歇著吧。” 第十四章 在我掌中 就在徐四这边开始找人的时候,江湖各方也都已得到了“炁体源流传人出世”的消息…… 天下震动! 这可是有望通天的法门,只要获得便能保家族、师门昌盛,暗流隨之涌起,都开始行动。 其中动作最快的,便要数本就在天津的天下会,以及张怀义所归属的龙虎山,立刻派出了人手,要先將人抓到手。 可当他们抵达南不开大学。 人早已经离开。 皆扑了个空。 …… 夜幕下。 “灵玉真人,你们也来了,速度还挺快……” 看著龙虎山派来的天师关门弟子张灵玉,天下会风家的大小姐风莎燕一笑:“但可惜,咱们都白跑了一趟。” “要不去家里坐坐?” “不了,多谢好意。” 虽然此番算是“对手”,但目標都已经没了,也就没必要再起衝突,张灵玉当即拱手:“告辞,我等先回去復命。” 便带著两名高功道士离开了。 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风莎燕环抱双臂:“老天师也想插一手,还真是麻烦,动作得快些了。” 而就在她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是父亲风正豪打来的。 “喂,父亲……” “什么?!” 此时此刻,天下集团的顶层,风正豪看著面前的两道身影,面色凝重:“你直接回来吧……” “人已经在这儿了。” 掛掉电话,他深吸口气,抬手指了指沙发:“两位请坐。” “是喝茶还是……” “不必麻烦了。” 伏玄微微一笑,示意风正豪坐下,见其一脸警惕,索性便招了招手。 “唔?!” 下一瞬间,风正豪只感觉一股无可抵抗的力量从体內生出,自己却无法掌控,强拽著他的身体在其对面坐下…… “怎、怎么回事?!”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伏玄,风会长应该有听说过……” “你是那『妖人』伏玄!” “嗯,正是我。” 妖人重现一事,风正豪自然知晓,甚至还幸灾乐祸,毕竟风家当年可没参与围剿,可眼下…… “不知前辈是为何而来?” “別紧张,我不是来捣乱的,而是为当年的一桩『交易』……” “交易?” “七十多年前,你祖父风天养从我这儿取了点『东西』,也定下了一门『交易』,我就是为此而来……” 伏玄凝视著他的双眼:“拘灵遣將……” “你想要我风家的奇技?!” 风正豪当即瞪眼:“这绝不可能,別说这是我风家的根基,就光说前辈这身份与过去的传言……我风家就不可能助紂为虐!” 他义正言辞。 內心却为之一紧。 话虽然这么说,但眼前这位的修为,传说可即將通天,就算是当今绝顶老天师亲至,谁胜谁负都不一定,风家又如何能招惹? “別紧张……” 伏玄却是一笑。 “我还看不上这东西。” 这可是大实话,毕竟他身负“诸世大罗”与“全知全能”两大惊天能力,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所谓的“十三奇技”可比。 “我说了,我此来是为了过去的『交易』,也正因为有此『交易』,你风家才能有这门『奇技』,现在该是你们回馈的时候,就像这小子一样……”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 风正豪看向了张楚嵐。 “嗨~风会长,初次见面……” 张楚嵐挠了挠脑袋,打起了招呼来:“听说您爷爷和我爷爷是结拜兄弟,这么算来,咱俩还是一辈儿~” “张楚嵐……” 风正豪眼神一凝,打量起两人,隨之明白过来:“这么说,你现在是跟著他了?” “嘿嘿,跟老大混口饭~” 如此,风正豪就清楚了伏玄的目的,显然是想把风家也纳入麾下,可见其野心之巨:“前辈,您空口无凭,我又怎么相信?” 对於这“拘灵遣將”的来歷,他也只知道是祖父当年与无根生结义时所得,不清楚具体…… “要我风家履行什么『交易』也行,您得先拿出证据。” “证据啊……” 伏玄眉头一挑,当即抬手,掌心一捏,风正豪体內那属於他的炁便凝成一炁丸:“这算不算证据?” “这是?!” 风正豪一惊。 “这枚炁丸可注炁激发,在增强你实力的同时,还能让『拘灵遣將』更上一层,只因二者同源……” 话音落。 他直接將炁丸激发。 风正豪周身便涌出黑炁! “咦?” 风正豪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炁的確比过去更强,还有对灵体的感知,“拘灵遣將”的范围也扩大了好几倍,黑炁如潮水,朝著大楼外涌去。 他赶紧控制,將炁回收入体。 “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你祖父当年能领悟『拘灵遣將』,包括其他那十二门『奇技』,本就是从我这儿得了场造化,但这並没有经我同意……” “而如今木已成舟,我也懒得多追究,只是要补上这『交易』。”、 “……” “原来如此。” 虽不清楚细节,但风正豪也知晓,当年那三十六人的结拜之地正是秦岭,那也是眼前这位被镇压之地。 如此看来,一切都合情合理。 但要他风家、甚至整个天下会都入其麾下,他还是难以决定,毕竟其是公司、乃至整个江湖的头號通缉犯…… 若站错了队。 就是与全天下为敌!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异人被压制的时代很快就会结束,哪怕如今的技术要远超从前,也无法改变结果……” “我已经重新归来,真正属於异人的世代便即將开启,谁能在这大潮中位居浪头,就能率先到达彼岸……” “况且,你没的选择。” 伏玄再度抬手,轻轻一挥,风正豪体內炁的流转便瞬间凝滯,隨之操控其身躯坐下,让其动弹不得。 “不光是你,你的女儿、你的儿子、你的父亲、乃至你那躲起来的祖父,既然拿了我的东西、確定了『交易』……” “就只能在我掌中!” 说完,伏玄掌心一捏,风正豪体內的炁便开始乱窜,这可是走火入魔之象,让其跪倒在地,痛苦嚎叫: “呃啊啊啊啊啊啊——!!!” 而看到这一幕,张楚嵐捏了捏手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嘟……” 还好自己没做什么抵抗。 他庆幸著。 第十五章 那一天 片刻后。 伏玄收手。 风正豪浑身一松,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气,汗如雨下,浑身颤抖。 哪怕到现在,他也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做到的,但自己的性命显然已被其掌控,这让他內心骇然…… “我……知道了……” “起来吧。” 默默注视著其从地上爬起,瘫坐在沙发上,伏玄才露出笑容:“放心吧风会长,这只是为了『证明』,今后除非是『特殊情况』,我不会再这么做。” “我也並非是想让风家臣服,而是要与你们『合作』,只要帮我做事,今后风家能得到的好处绝不会少,到时候……恐怕让你退出你都不会想退出。” “……” 风正豪沉默半晌,面色逐渐恢復,缓缓开口:“所以,前辈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利用你风家的势力,还有你祖父的关係,先帮我找到那三十六人中还尚存於世的,我要把他们聚在一起……” “你先办这个。” 虽说有自身之炁的连接,但由於对方的修为都达到了相当的地步,自身又修为不足,伏玄並无法感知到其他人的存在,就需要风家的助力。 而他之所以要將这些人聚在一起,除了定下那未定的“交易”,就是要建立起一股足够强大的势力,这股势力將在未来席捲整个世界,如他方才所言…… 拉开新时代的帷幕! 风正豪沉思一阵,隨即点头:“明白了,我先问问我家的老爷子,他应该和某些兄弟还有联繫……” “哦对了,需要我先叫他过来么?” 他的祖父风天养,在那三十六人里,绝对是除了无根生外最大的滑头,当年被王家抓住並逼问出“拘灵遣將”后不久,其便佯装去世,寻了处僻静之地躲著…… 如今是逍遥快活。 “当然,先把他叫来吧。” …… …… 就在风正豪联繫风天养的时候,城市的另一边,张灵玉带著两名师侄,已来到了机场附近,准备坐飞机回江西。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已经將情况传了回去,老天师也没说什么,眼下各方都在找张楚嵐,其迟早会出现,就到时候再说。 “小师叔,我们先上个厕所,您稍等~” 走进机场大厅,两名道士尿急,打了声招呼便跑向厕所,张灵玉便在门口等候。 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他视野。 他两眼一瞪。 “夏禾!” 没有丝毫犹豫,张灵玉立马就追了过去,一路跑出了大厅,跑进了旁边的树林。 “夏禾,站住!” 直到追逐了十多分钟,前方的身影才忽然一停,像是专门在等他…… “好久不见啊~” “张~灵~玉~” 夏禾转头,声音甜腻,朝他嫵媚一笑,身形骤然倒转,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你好像胖了点呢~” 她自顾自捏起了他的脸,满脸笑意。 “你干什么!” 张灵玉先是一愣,隨即反应,便想要將其推开。 夏禾却一下子抱住了他,將头迈进了他的胸膛:“啊……这厚实的小胸肌,还有这又翘又结实的屁股~太怀念了!” 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用力捏著,张灵玉脸一红,又面沉了下去:“夏禾!你再不放手……我可就动手了。” 夏禾抬头笑道:“动手?” “你~还~想~打~我?” “我想很久了!” 咚! 张灵玉双手合锤,用力捶在她天灵盖上,將她捶趴在地,脑瓜子嗡嗡。 “现在,清醒些了?” “死牛鼻子!” 恍惚了片刻,夏禾猛地从地上爬起,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到他身上:“你个摩羯佬!你还真下得去手!” 说著,她一口咬在其脖颈,让其吃痛。 张灵玉一怒,一个过肩摔將她摔在地上,隨之蹲下,扼住其颈脖。 “呃……” 可当看到其脸上的痛苦,他瞳孔一震,赶紧收回了手:“夏禾……你到底想干嘛……” 见对方楚楚可怜。 他紧皱起眉头。 “……” 看著近在咫尺的张灵玉,看著朝思暮想的这张脸,夏禾收起了以往的嫵媚,露出认真之色…… 她猛抓住对方的衣领,將脑袋凑了过去,舔了其脸颊一口…… 呲溜~ “哈!味道没变!” 张灵玉本以为她要说正事,却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他一懵,心中又升起怒火:“你是想我以『全性妖人』来对待你么!” 他抬起了手。 可这一次,看著面前这白净、漂亮的脸蛋儿,他怎么也下不去手,手掌在半空悬停良久…… 直至颤抖。 看到其挣扎的表情,以及那眼神深处交织的复杂情绪,夏禾彻底摘下了面具,表情变得温和。 她伸手轻抚其脸颊,轻声开口:“那天……我接受了自己……也是那天……你认为自己犯了个错……” 她眼神迷离。 陷入到回忆中…… …… 夏禾原本並不懂修行。 只是有异人的根骨。 直到二十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前,她遇到了张灵玉,一切才隨之改变。 当时她正上大学,外出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被校外的混混堵住,在他们欲行不轨之际,张灵玉出现了。 张灵玉本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手,隨手一道金光,神不知,鬼不觉,甚至都不必现身。 可谁知他刚要走,这姑娘就顺著他残留的炁光找了过来,他这才发现其同为异人,只是无人引领。 在夏禾的纠缠下,他教了她许多,让她知晓了“异人界”的存在,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见彼此有缘,他也便顺水推舟,將她带到了藤山派,这个门派只招收女子,对刚入修行的女异人很適合。 好消息是,夏禾的根骨相当不错,藤山派看上了她,並很快安排了药浴,助其修行。 这是藤山派独有的秘法,能通过药浴激发异人潜力,她也正是在那时觉醒了自己的异能—— “媚骨”。 然而,这异能的影响范围与效果並无法控制,若非藤山派全是女子,在她觉醒的一刻就很可能出事。 为了帮助她控制能力,尚未离开的张灵玉便教了她道门的“清心咒”,並花了半年的时间引导她练习,终於將能力控制在了方圆一米的范围…… “好了,我得走了。” 当夏禾的修行有所成果,张灵玉便表示要走,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这相处的半年里,他也早已对眼前的女子生出情愫。 对“媚骨”这能力而言,这种真挚的感情便是最好的燃料,在夏禾想以一个吻告別之时,张灵玉心中的慾火被瞬间点燃…… 他陷入到自身的欲望里…… 与她纠缠在一处! 第十六章 我会退出全性 想到这里。 夏禾躺了下来,看著头顶的月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唉,我还真傻……” “张灵玉,和我在一起到底错在哪了,值得你这么折磨自己……” 她很清楚。 那一天后,他过得一直不好。 张灵玉低头:“因为你变了!变成了全性妖人!变成了一个……一个……” “贱货?还是骚货?” 夏禾一笑:“哈……不愧是高洁的天师府传人,这些字眼儿都耻於说出口么……” “那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怎么说。” “……” “什么事?” 夏禾轻声开口:“在你离开之后,我有去找过你,我到了龙虎山,到了天师府的门口,那个看门的小道童说你在……但你並没有见我。” “那时我还没加入全性,不是么?” 张灵玉瞳孔一震,眼神躲避著。 她说的没错,那一次他的確在天师府,也没出来见她,因为他刚刚得知自己非童子之身,便只能修“阴五雷”…… 修行“阳五雷”是他多年的目標,却终成幻梦,这让他十分痛苦…… 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了。 “关於那件事……抱歉。” 挣扎良久,张灵玉终於开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还不至於不承认:“但这並不能成为你加入全性的理由,你可以回藤山,你也可以去公司,你有很多条路可走。” “但我只想要你……” “你却拋弃了我。” 直到此时,夏禾的脸上才浮现出痛苦,仿佛又回到了被拒之门外的那个下午:“你明明说过,你也爱我,你不在乎我的能力,还要回师门向师父请命的……” “可你没有再回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打听张灵玉的事,也早已知晓了原由,她並不怪他,也能够理解他心中的痛。 但与此同时,她也將这一切归咎於自己的能力,只因藤山派的秘法所引出的是“最真实的自己”,也就意味著…… 自己骨子里就是个“骚货”? “你知道吗,就是在那一天,在回程的火车上,我遇到了竇梅,她说能帮助我脱离痛苦,她还说……无论我是什么人,在全性里都是普通人,有最大的自由。” “而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加入全性后我的確是很自由,至於你口中的『妖人』……” 夏禾一笑。 露出无奈之色。 “不管你信不信,哪怕在加入全性后,我也尝试过控制能力,用帽子、口罩、手套、大外套来盖住自己,能减轻关注的方式我都试过,可结果呢?” “就连那些从没见过我的正道人士,只要一听说我的能力,就能毫不犹豫地骂我妖邪,可谁又想过,那些光明正大的、受人追捧的才能,也並不会按谁的意愿分配……” “不是么?” 听到这话,张灵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很快想起了这些年的所闻:“那被你伤害、甚至杀害的那些人呢?” 他沉下面色。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欲望是人们自己诞生的,人们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就將责任推卸给欲望的源头,你们老说我引发了不少杀戮,但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吗?” “公司造成的受害者也不少,他们就不是『妖人』了?” “这……” 张灵玉无言以对,因为从客观角度,此言也確有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 “那你……” 他本想说——“那你就不能不去人多的地方么”,却终究说不出口,只因他清楚…… 她是个人。 不是能隨意关禁的牲畜。 见张灵玉沉默,夏禾深吸口气,再度开口:“所以,张灵玉,你老实告诉我,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认为觉醒了这种能力的我就是『妖邪』么?” “正因为如此,你当年才没回去找我,也不想见我,对么?” 她目光灼灼。 “不!” 这一次,张灵玉没再有丝毫的犹豫,也没再考虑任何,斩钉截铁地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我只是……” “只是……” 他低下了头。 “好了,我知道的,只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因我这能力的原因而破灭,你不想怪我,却又不能不怪我,对么?” “不!我没有怪你!” 张灵玉猛地抬头:“我只是怪自己,是我修行不够!” 这的確是实话,就像此刻,哪怕他正趴在夏禾的身上,姿势无比曖昧,他也能抵抗住其能力。 “如果我修行再努力些……”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哦?是么~” 夏禾一笑,突然又攥住了他的衣领,猛一用力,便吻上了他的唇…… “唔?!” 张灵玉瞪大了眼睛。 感受到久违的温润,他只感觉有一股猛火从下丹田衝出,直衝上天灵盖,在泥丸宫里乱搅…… 脑海逐渐混沌…… 他再忍不住! …… …… 一小时后。 “怪了,小师叔到底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飞机快起飞了……” 机场大厅內,两名道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满脸担忧。 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小师叔就不见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难道是出事了?” “但以小师叔的本事,在这天津地界儿能出什么事?” 两人面面相覷。 好在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他们的视野,正是张灵玉,其刚刚过完了安检,进入大厅。 “小师叔,您去哪儿了?” “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赶紧跑了过去。 “不,没什么,就是见到个故人,敘了敘旧……” 张灵玉的神情有些恍惚,並非因刚才的激情,也不是因夏禾的能力,而是他终於直面了自己的內心。 就像夏禾始终惦著他一般…… 他也从没有放下过。 当年之事在他看来,完全是自己的问题,他尚且年少、心性不足…… 没能承受住修行的打击。 也没能兑现承诺。 而经过此番,他想清了很多事,心中之结也解开了许多,就在刚才,他还准备带夏禾回山,將过去的一切弥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夏禾却一脸严肃地说:“我很想要跟你走,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事要做……” “我不会让你因我而蒙羞……” “我会退出全性!” 第十七章 灵之一面 我会退出全性! 这简短的六个字意味著什么,张灵玉再清楚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夏禾能做到这一步。 要知道,想加入全性很简单,只要自认为是全性之人,並向外人宣布。 但是要退出全性,就需要先把消息放出来,让江湖各方有准备的时间,然后选出时间地点,还要有德高望重的公证人在场。 自选定时间起七天內,任何人无论以任何理由,都可以参加这退出仪式。 而这个仪式的重点也很简单——七天內包括见证人和参加者,都可以对要退出全性的那个人做任何事,退出者必须全盘接受参与仪式者的要求。 这也是为什么,从全性成立到现在,几乎没几个人会这么选择。 若是个大奸大恶之人,选这种方式就是纯找死,而没什么恶行的,不想折腾了可以直接归隱,也犯不著用这种方式退出。 而当七天结束。 若人还活著。 便算是成功退出。 日后不会再有人以全性为由找其麻烦,其在全性期间结下的恩怨也一併消除,还会被天下人高看。 故真正会如此选的,本质都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或是厌倦,或是真正懺悔,或是想洗去这一身污……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 张灵玉咬紧了嘴唇。 低头沉默。 …… …… 第二天一早。 风天养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天下集团,他原本在海南度假,这边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他就连夜赶了回来。 “正豪啊!那位前辈在哪儿!” 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在屋內找起了人。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风小友,好久不见……” “前、前辈!” 风天养转头一看,只见一青年正站自己身后,这面容、这神態、这气质…… 扑通! 他直接跪下。 “晚辈风天养,恭迎前辈归来!” “老爷子……” 看到这一幕,本想要介绍的风正豪顿时一愣,想出口询问,却见老爷子招呼:“正豪!快来!快拜见前辈!” 待风正豪一脸懵逼地跪下,其当即拱手:“前辈在上,我风家上下为前辈马首是瞻!” “看来你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起来吧。” 伏玄微微一笑,坐在了沙发上,张楚嵐也隨之从门后走出,坐到他旁边。 “老大,这什么情况?” 张楚嵐本以为,这风家的老爷子、当年的传奇之人,听说自家小辈被折磨、要挟应该会勃然大怒,过来大战一番,可谁成想…… “我之前就说了,这笔『交易』早已经定下。” 伏玄眯起眼来。 正如他所说,他和风天养的“交易”与其他人不同,由於其修的是“巫术”,能看见魂魄,在悟出了“拘灵遣將”后,也就见到了他恰好甦醒的魂灵。 那时其不知天高地厚,还想將他的魂给拘走、为自己所用,结果可想而知,他教训了这傢伙一顿,顺便也定下了“交易”: “待我归来时,风家要为我所用!” “记得!当然记得!” 风天养抬起脑袋,满脸堆笑:“您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还挺著没死,就是在等您啊!” “您放心,日后您叫往东,我风家绝不往西,一定会尽心尽力为您办事,以报点化之恩!” “点化?” 听到这话,风正豪心生疑问,猜测这是指在前辈的帮助下悟出了“拘灵遣將”一事。 然而下一秒,风天养却將他拽了起来,帮他拍了拍身上:“正豪啊,七十多年过去,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前辈,是时候了吧?” “嗯,说吧。” 伏玄点了点头,这是他在七十多年前便布下的一局,就是为今日、为將来做准备,此事也只有风天养能做。 他心知那之后会爆发甲申之乱,也知道风天养会隱匿起来,便让其帮自己在內景中建一个大局,其名为—— 幽都! 关於內景,古往今来的绝大多数人都知之甚少,对他们而言,这是每个人的內心之象,是心中幻境,只关乎自身心性。 而各门术士、儒释道三教则知晓更多,明白这不光是个人心景,也与冥冥天地相连,能以寿命为代价问天地、卜吉凶,玄之又玄。 这其中,了解最多的便要数诸葛家,当年诸葛孔明点七星灯、布归元局以求通天,虽最终失败,却也短暂看明了天地之玄、內景之源。 故诸葛家术士皆知,每个人的內景都並非独立,而是彼此相连,又以魂魄意识为隔离,天下人的內景实为一体,是隱藏在这天地之下的…… 另一片天地! “但还不止於此,前辈当年被围剿之时,距离通天便只差一线,他比那诸葛孔明看得要更清楚,这內景不只是另一片天地,更是与眼下这世界所相对的……『灵』之一面!” “万事万物皆离不开阴阳,也唯有阴阳相合才能令万物生衍,就如人之灵肉,我们生者所处的这方世界便为『肉』,是古时所说的『阳世』,而內景的本质则为『灵』,也就是古时所说的……” “阴间!” 不等风天养说完,风正豪便抢著开口,他已经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我风家的『拘灵遣將』並非是真弱於其他奇技,而是需要能发挥的舞台?” 他自幼便听祖父讲,自家的“拘灵遣將”虽强,却总归是藉助外物,与其他奇技相比要差上一筹,这也是为什么王家当年能放风家一马…… “没错!” “王家的那帮傻蛋什么都不知道,哈哈!” 风天养咧嘴一笑,一脸阴险的模样:“他们甚至还以为,有『服灵之法』才是最完整的『拘灵遣將』,那其实是早被我剔除的法门,是有巨大副作用的!” “服食精灵强化自己,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永久地提升实力,却也会影响自身魂魄的纯净,当这种影响突破一定的界限,本该圆融的灵肉就会分裂,若不想办法解决,此生便再无可进!” “至於真正完美的『拘灵遣將』修行法……” “便就在內景!” 第十八章 幽都 话音落。 风天养忽然抬手。 漆黑之炁在掌心凝聚,隨之扩散,將所有人包裹。 紧接著,一方肉眼不可见的奇门阵局在黑炁中展开,屡屡漆黑丝线钻入进几人的眉心,他缓缓盘坐,並示意其他人照做。 “寧心静气,摒除杂念,鬼门……” “要开咯!” 哗—— 下一瞬间,伏玄、风正豪和张楚嵐都只感觉身子一轻,意识便仿佛脱离了肉体,飘浮起来。 隨后眼前一闪,周遭的景象就骤然变幻,他们来到了一方漆黑之地,四周似什么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啪啪! 两道拍掌声响起,一盏盏青幽的灯火隨之点燃,照亮了前方,也勾勒出一条青石板路,蜿蜒向前。 “这便是『黄泉路』,天下魂魄入得鬼门关、经过黄泉路,才算是真入了地府,这也是这『幽都大局』的门户,前辈……您看如何?” “嗯,不错。” 看著眼前的景象,伏玄满意点头,他知晓此刻已入得內景,也能感受得出,这指路青灯与青石板路都是由生魂所铺就,做得是相当精细。 “嘿嘿,按照您当初的指点,我这些年四处收集恶人的魂魄,將他们塑成这灯芯与青砖,在这內景之中他们的魂魄不会消陨,只会日日被灯火焚烧、被亡魂踩踏,永受折磨!” 风天养得意地说明起来。 像是在邀功。 “至於这整个大局的铸成,除了我的『拘灵遣將』外,我还找了三哥和二十六妹帮忙,费了二三十年才初步完工,不过这时间花得长,地基就打得牢,之后再『添砖加瓦』就方便了。” 他口中的“三哥”便是三十六贼里排行老三、出自武当山的周圣,其身为术士悟出了十三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 而二十六妹则是出自武侯派的田小蝶,刚才那拉眾人入內景的阵局,显然是参考了诸葛家的“归元阵”。 “那他们现在何处?” 见自己交代的事情完成得不错,伏玄便关心起这两人的行踪,若按照原剧情,周圣是逍遥自在,可田小蝶却遭诸葛家截杀,早没了命。 “放心吧前辈!” “您当初让我儘可能保全我那些兄弟,我也是尽心在做,三哥他本事大不必担心,二十六妹则在被截杀之时被我救下,这些年都藏在我风家……” “还有他丈夫、女儿,也都在我这儿!” 接著,风天养又道出了其他兄弟的行踪,除了因悟出奇技被追杀四散的、各自隱匿的、以及实在没救下的人,剩下的都被他聚在一起,隱世而居。 其中除了田小蝶外,还有燕武堂的刘德水、术字门的胡海旺、墨门的张璇、流云剑的林子风、机云社的廖天林、逸仙流的徐侠、百草堂的张贵、红花仙的黄芳……以及天工堂的赵平山、赵填海兄弟。 “也就是说,目前能確定还活著的三十六贼,至少有十八人以上,过半数了啊……” 伏玄心中一算,嘴角翘起:“你做得很好。” 风天养拍了拍胸脯:“这都是应该的,而且这都是我的结拜兄弟,就算前辈不说,我也会尽力!” “……” 伏玄眉头一挑,没接这话,因为按原剧情,这傢伙被王家放了后就躲了起来,再不问世事,也没再管其他兄弟…… 其中或许有天、地、人的阻碍。 却也能看出其本性。 不过其眼下被自己掌控,办事也的確尽心,倒也没什么所谓,毕竟任何人都非只有一面,不应用单一一点去定性。 “继续走吧……” “好嘞,您请!” 在风天养的带领下,四人沿著这恶魂铸成的青石板路,一路向前,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终於看见了一方城池的巨影,其城门之上用古朴的文字篆刻著三个字: 酆都城! 由於有“风后奇门”的帮助,这“幽都大局”看似很大,实则是靠阵局之力与內景的玄妙將局內空间无限延伸,內景中本就无“空间”的概念,只要有足够的魂魄之力將其稳固,便可铸成。 “前辈,您看看吧,这就是我这些年的成果!” 叩叩叩! 来到这酆都城的门口,风天养敲响了城门,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城中景象——无数鬼影在街上游荡,却並不凌乱,反而如现实的城市般。 没错,此城从外看似乎是一座古城,內里却是高楼大厦、汽车飞驰,十分现代。 只因风天养一直记得,伏玄当初是著重强调过,要想完成这“幽都”,关键不只在大局的构筑,还有天下亡魂在其中的“生活”…… 阴间当同阳世。 才能打造出真正的“轮迴”! 这便是伏玄的目的,在此之前,此方世界的生灵死去,魂魄会直接分解並融入內景,成为天地的养分,如此循环。 而一旦“轮迴”建立。 强大的魂魄便有了“转世”的机会。 这不仅能开启一条全新的修行路,还能在轮迴间提升此方世界的力量层次,从原本的“低武”向上晋升。 如此一来,当伏玄真正掌握了“全知全能”的力量,有了改变世界、掌控世界的能力,这一切也都將归他所有,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 “非常好。” 走在酆都城的大街上,看著这来来往往、如在阳世般生活著的亡魂,伏玄无比满意……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而看到这震撼的景象,別说是张楚嵐,就连自幼同亡魂打交道的风正豪都满脸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见到此等壮景。 “正豪啊……” “这才是咱『拘灵遣將』的真正潜力!” 见孙子瞪大了眼,风天养面露笑意:“从古至今,巫师一脉都是在极阴之地修行最为適宜,而要论『极阴』,天下间又有何处能比得上这內景?” “不光是修行,还有咱们的手段,阴魂在阳世的力量终究有限,还会隨时间而削减,可如果咱驱使的阴魂平日都在这幽都里,不仅不会变弱,还可能踏入修行而生异……” “从今往后,这便是咱风家手段的真正源头……” “王家,还有其他的巫覡,都算个屁!” 第十九章 神格 都算个屁! 这话不仅说得霸气,事实也的確如此。 有著这一方在內景中打造的幽冥之地,天下便再无任何的巫覡世家、门派能比得上风家的底蕴。 “你在此修行试试……” 在风天养的招呼下,风正豪找了处路边盘坐,开始以阴气炼心,这是巫师一脉修行的基本之法——先锤炼神魂心性,再以性炼命。 下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漆黑之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匯入风正豪之体,他此刻是魂灵状態,这些阴气便是直接融入其神魂,滋养其灵性。 若是在阳世修行,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只因魂魄內蕴在肉体之內、居於泥丸宫里,引阴气入体会经过层层阻隔,不仅阴气会流失,还会被肉体的阳火削弱其质。 更別说,內景中的阴气是绝对纯粹、等同於灵魂本质的,再加上这“幽都大局”的凝聚与蕴养,其质其量都无限接近天地本源…… 是最极品的阴气! “这是?!” 短短几次呼吸,风正豪便感受到差距,在这里修行所获得的增长……要比外面强百倍有余! 一日抵百日。 一年抵百年。 这让他无比震惊! 虽说修行一道不只看“量”,关键在“质”的突破,可当“量”的积累不再是问题,便只需看自身悟领,个人的“天赋”將得到最大的展现。 他激动得战慄! 片刻…… 当风正豪压抑下翻涌的情绪、重归平静,他深吸口气:“老爷子,您说得对,有了这幽都大局,掌握了內景之秘,王家、还有其他的巫覡……都算个屁!” 他也终於明白了老爷子的態度,起身来到伏玄面前,郑重地跪了下去:“多谢前辈对我风家的指点,此恩永世不忘!” 这一跪,是以风家家主的身份,代表整个风家…… 而再非恐惧! “行了,起来吧,以后不用这样。” 伏玄微微一笑,示意张楚嵐將其扶起,隨之看向了风天养:“这大局的根基打得很牢,如今我也已归来,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嘿嘿,早准备好了!” 风天养点头哈腰,又隨之带路,將三人带到了城中央,一座直插云霄的大厦佇立在前,从外观看,与天下集团的大楼一模一样。 乘坐电梯来到大楼顶部,走进董事长办公室,一方全新的空间映入眼帘,空间纯白,似是无垠,数团七彩的光球在半空中悬浮著。 “这是什么?” 走到其中一团光球下,张楚嵐抬手触碰,在接触到的瞬间便两眼一瞪,道道驳杂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脑海,他身躯一震…… “唔?!” 在脑海被这些信息撑得剧痛的瞬间,他抽回了手,一屁股坐倒:“什、什么情况……我听到了好多声音,看到了好多人影,好像在烧香求拜著!” 风天养大笑:“哈哈哈!傻小子!你看到的都是来自各方神灵信徒的『愿望』!这里的每一团光球都代表著一尊被世人所信仰的神灵,是由信徒的『愿念』所凝成的!” “愿念?” 风正豪上前一步,凝神观察:“也就是说,这每一团光球都是一枚『神格』,而这数量……竟然有上百枚!” “神格?那是什么?” 张楚嵐挠头。 “所谓『神格』,本是指传说之人修成神灵所凝聚的『核心』,是其神位、神力的源泉,而在异人界,则是指由信徒愿力所凝聚之物,是纯粹的『心灵產物』,也是修行之道。” 伏玄说著,看向了风天养:“这些『神格』都是黄芳的手笔吧?看来她接受了我的馈赠后,虽未悟出『奇技』,却也大有收穫。” “嘿嘿,既得了前辈的指引,我等自然要努力,不光是她,我这儿的所有兄弟可都憋著股劲!”风天养笑著回应。 正如伏玄所料,黄芳的师门“红花仙”,不仅是华夏唯二只招收女弟子的门派,也是唯一以“神格”为修的门派,门內弟子皆精通戏曲,都是梨园里响噹噹的“角儿”。 这也是“神格一道”最基本的修行——唱戏、演神、化神、代神,在演绎的过程里融合神格、体会神灵之性、聆听信徒之愿…… 让自己朝神灵靠近! 而作为红花仙当年最天才的弟子,黄芳在此道上的修行本就已走得很远,再加上其获得了馈赠,彻底激发了潜力,自可造出这眼下之景。 “按您当初的吩咐,这里不光有华夏神灵,还有世界各方的神灵,为了搞到这些愿力,黄芳可一点儿没閒著,一直奔波於世界各地!” “嗯,辛苦她了。” 伏玄十分满意,將手抬起,心念一转,丝丝七彩愿力便从其中一枚神格中垂落,匯於掌心。 这是所有神格中最大的一枚,说明其中所蕴含的愿力最多,结合眼下时代,其代表著哪尊神灵便不言而喻…… “上帝……” “没错,这正是洋鬼子们信的那『搞得』老头儿的神格,现在就流行这个,连咱自己人都一堆在信。”风天养不由唏嘘。 “可能是洋鬼子们能吹吧,说这老头儿创造了世界,还创造了人类,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做得到,叫什么……『全知全能』?” “我呸!” “他要是真有那本事,为啥他们那圣经里还有啥『撒旦』,还有能和他对著干的,不是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还有说什么『神爱世人』的,有那本事还爱个屁的世人,无非是养些个『宠物』,生杀予夺不都隨他的意?” “洋鬼子们自己都圆不了,净会吹牛逼!” “呵呵……” 听到这话,伏玄一笑,虽不是全然同意,却也不无道理:“这便是神话,这便是信仰,如何想明这其中要理……也是场修行。” “就像当初的儒释道三教,皆是靠神灵的信仰来招揽信眾、强大自己,这种做法既会令天下人愚昧,却又是智慧的引领,但凡能从其中悟得一二者,便可超脱凡俗……” “踏入真正的修行。” 第二十章 斗上一场 “嘿嘿!您说得是!” 身为修行大家,风天养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他只是不忿——凭什么外来的老头儿能压了自家神灵。 “那咱接下来……” “接下来很简单,在你聚集起来的亡魂中筛选些天赋高、心性好、性情匹配的,尝试以魂灵之躯进行神格修行,这是我推演出的一条『魂修之道』,必然可行。” 当初在开启了“全知”后,伏玄不仅看清了內景的本质,也看到了这一可能,这世间本没有魂灵修行之法,但若与纯粹修性的“神格之法”结合,便是条全新之路。 他称之为:登神! 虽说初期还需要摸索,但有他的炁在,问题便都能解决,剩下就是看修行之人的天赋,再考虑到“神格之法”的特殊性,便是与对应神灵越匹配,就越能修成。 而伏玄之所以要在归来之初就开启这一计划,除了想探索出新的修行路、增加更多的人手外,还有一点…… 便是为“造神”! 当年借“全知”之力,他看出神格修行不可通天,但修到极致,却可成为此方天地真正的神灵,得仙人之能…… 就算將来自己能脱离此界、遨游诸天,作为自身力量的根基与来源,他也绝不会放弃此界,便可让手下神灵来代为管理、继续向前。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找出最合適的人选。” 风天养连连点头:“您交给我就行!” 伏玄又看向风正豪:“至於风家的其他人,从今天起就正式在『幽都』中修行,儘可能提升实力。” 风正豪等的就是这话,顿时大喜。 安排好这些事后,四人便脱离內景、回到了现实。 伏玄睁开眼睛。 突然想到了什么。 转头朝风正豪道:“哦对了,你有个女儿叫风莎燕,因为先天异能的原因,修不了『拘灵遣將』对吧?” “没错,前辈有何指点?” “她是个可造之材,若能力开发得当,或许不会比『拘灵遣將』差……叫她来我房间。” “真的吗?没问题!” 叫她来我房间…… 这说法多少有些曖昧,容易联想到许多不好的事情,可说这话的是伏玄,不管其目的为何,风正豪都绝不会多说一句。 身为一方梟雄,他虽然爱自己女儿,却也早已做好了准备——要用女儿去交换利益,他甚至巴不得前辈能看上那丫头,与风家绑定! “楚嵐,跟我来……” 交代完毕,伏玄便离开了这里,將张楚嵐带回到房间:“看到今天这一切,你有何感想?” “这……” 张楚嵐想了想:“我从来没想过,这世界竟这么神奇,原来这才是『真实』。” “不,是我让这一切成为了『真实』。”伏玄笑起。 “在我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也十分瑰丽,尤其是异人这部分……” “但不管异人再强、手段再多,所能做到的也终归有限,哪怕有通天之姿、身处绝顶,也无法改变这天下大势,甚至如今沦落到被普通人『圈养』……” “这不正常,也不公平。” “嗯……” 听到这话,张楚嵐面露思索,他这两天也知道了不少异人界的事情,对异人如今的处境,他同样唏嘘。 尤其有一点他很不理解,如今科技发展能压制异人就罢了,像过去那样只靠刀兵的普通人,是如何能一代又一代踩在异人头上? “因为它……” 伏玄伸出一指,指了指天花板:“这便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它让异人诞生,又不让异人能真正登顶,美其名曰『平衡』……” “也正因如此,从古至今,异人的诞生数量都像被某种东西掌控,始终限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让异人能一直存在,却又无法对普通人造成威胁。” “不仅如此……” “你可知,天下修行者的『道』从何来?” “道?” “所谓『道』,便是天下修行者的根本,是其脚下的道路,是三教之所以能为天下所尊崇的原因……” “正所谓『法天象地』、『效法天地以为己』,天下修行者的修行之道皆是从模仿天地、感应天地而来,其『道』本就来源於这片天地,又如何能挣脱出去?” “啊!您的意思是……” 张楚嵐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说不清道不明。 伏玄当即点透:“没错,过去的正道修行者,所行皆是天地之道,也便在潜移默化中受天地指引,就像那带人围剿我的紫阳……” “而修行一事,本无正邪之分,不过顺天则正,逆天则邪,所谓的『正道』实则是『天地所授之道』,如此罢了。” “原来是这样……” 张楚嵐虽刚入异人界,甚至刚明白什么是“修行”,但他的天资本就高绝,悟性也强,很快就明白过来。 “也就是说,如果不想办法改变,异人的处境將永远尷尬……像老鼠一样?” “没错。” 伏玄认真道:“过去异人或许还有机会翻身,如项羽、如孔明,但他们皆被『天意』所阻挡,而隨著时代的发展,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 “时至今日,甚至都无需『天意』,无需刻意的『指引』,异人也翻不了天了。” “这也正是我想要打破的……” “身在这天地之內,为天地所限,其他人如何我管不了,但我绝不会接受,所以才布下这局……要和『它』斗上一场!” “或许连『它』也没想到,异人中会诞生出我这么个『怪物』,又或许,我的诞生本就是『异人的反抗』,故身为异人的我们都应当联合起来……” “把这破『规矩』掀了!” 说罢,伏玄凝视起张楚嵐的眼睛:“现在,回答我,关於我方才所言,你怎么想?” “说你最真实的想法,不要说谎。” “这……” 张楚嵐面色一滯,心念电转,脑中飞速思考。 片刻后…… “我觉得吧,老大您说的对,况且我也是异人,也想要舒坦些不是?” 他咧嘴一笑。 第二十一章 晚辈知错 张楚嵐的回答很聪明。 只表达了认可,却並没有表明自己的看法和立场,因为他本就是初出茅庐,所知所遇尚且不多。 等他亲身感受过一切后,他或许会有一样的想法,也可能不同,这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故眼下。 还是先谨言慎行。 “……” 伏玄深深地看了其一眼,没再多说,他清楚其性子,也必要去逼迫。 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其身上的气运,牵动著眼下这一时代的大势,如今其前路已改,也便足够。 叩叩叩!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伏玄摆手:“好了,你出去吧,这几天好好修行,准备『考核』。” 在此之前,他已进行了相当多的指点,剩下的便是消化,再加上其体內的炁丸,应该没问题的。 “好嘞!” 见他没作什么评价,张楚嵐也不敢多问,赶紧起身开门:“风小姐,你来了,快请进!” 两人昨晚已见过了风家的其他人,都彼此相识,风莎燕微笑点头以作回应,隨即走进了房间。 “前辈,您找我?” 砰! 待张楚嵐离开並关上房门,伏玄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她坐:“没错,风家如今既入我麾下,我自然要多给些好处。” 话音落,他眼神一动,感知起对方体內属於自己的炁,並控制著这股炁在其经脉中游走…… “这是?!” 感受到体內的异样感,风莎燕惊呼。 “別紧张,我在梳理你的经脉,你是先天异人,经脉走向天生与常人不同,若不梳理清楚,今后恐再难进步……” “这一点,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嗯……” 风莎燕轻轻点头。 由於先天异人的经脉各不相同,从古至今都只能靠自己摸索,没什么经验可参考,她暂时也没什么法子。 伏玄一笑:“我可以帮你。” “真的?!” 而没等风莎燕询问,伏玄的手掌便骤然成爪,將其隔空抓来,一掌拍在其小腹下丹田位置,隨之游动起来。 “唔!!!” 这是风莎燕头一次被男人如此抚摸,身躯骤然紧绷,下意识想反抗,脑中却瞬间浮起了父亲方才的交代…… 她咬了咬嘴唇,抬手解开外衣,“配合”起来。 “你在干什么?” 伏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我欲助你修行,你却如此,难道你风家人……都如此轻浮?” “不、不是的!” 此言一出,风莎燕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俏脸瞬间緋红:“我、我是怕外衣会影响到您,就先……脱了……” “嗯,有道理……” “那就脱了。” 伏玄眉头一挑,想逗逗这丫头,便抬手脱去了她的外衣,只留下件吊带衫:“这个也有点碍事……” “这、这就算了!” 对方既无此意,风莎燕也不想白白让对方看去,赶紧求饶:“请前辈恕罪,是晚辈失礼!” 啪! 一掌將其拍退回沙发,伏玄一笑:“行了,你父亲的心思我知道,也看得出你是被迫的,但你记住,在父命难从时顺己心违逆,也是修行。” 风莎燕一愣。 神色隨之一黯,脑袋垂下。 “君臣父子,三纲五常,没想到儒教都解散了这么久,如今还有世家在搞这套,还是修行世家……” “修行一道,最重要的便是『顺心』,求內心通达,连这一点做不到,难怪你风家始终是矮人一头……可笑!” “风正豪——!” 伏玄沉声一喝,声音直接在风正豪的脑中炸响,让其身躯一颤:“怎、怎么了?!” 其不敢怠慢,连忙奔到了房间门口,抬手轻敲…… 叩叩叩! “进来!” “那个……前辈,找我有事吗?” 伏玄手指著风莎燕:“给我解释解释,你让这丫头来勾引我,是为了什么?” “想让我做你的女婿吗!” 扑通! 一听这话,风正豪嚇得直接跪下,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是想……如果您看上了这丫头,就让她做您的侍女……”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您误会了!” 唰—— 不等他解释,伏玄便手掌一捏,昨晚体会过的痛苦再度涌来,让他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抽搐。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怎么了?” 听到这动静,风天养从房间外的拐角探出了头,见前辈在教训自家孙子,又赶紧缩了回去,心里嘀咕: “看来前辈当真是正人君子……” “乖孙子,苦了你了!” 这时候…… “请前辈饶了我父亲,他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安排个信得过的人在您身边伺候!” 见父亲如此痛苦,风莎燕立刻就扑了过去,朝伏玄解释著。 “哦?” “身为人父,却不顾女儿的未来和幸福,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的,父亲从小就很疼爱我,只是他身为家主,肩负著让风家崛起的责任,有些决定他不得不做!” “请前辈饶恕!” 风莎燕磕起了头。 “呵……” 见其如此,伏玄嘴角一翘,收回了手。 风正豪的抽搐和惨嚎也隨之停止,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快速爬了起来:“是晚辈做错了!晚辈考虑不周!请前辈饶恕!” “你最该道歉的是你的女儿,好好看看她吧……” “你都想把她卖了,她还在替你说话,有这样的女儿是你的福气,以后別再把她、把自己的至亲当筹码了。” 伏玄很清楚,风正豪骨子里就是个梟雄,其心中並非是没有亲情,却也比不上自己的事业,加上其能力、格局与魄力,若生在乱世,不说帝王…… 也必能有一番作为! 但他就看不上这一点,看不上这种將一切都当作利益交换的做法,其本质不过是自己的能力不够,就想用他人的利益来换取自己的利益,美其名曰: 为了家族。 “身为家主,应当用自己的一切去保全家族、保全家人……” “而不是別人的。”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怒气,风正豪心中一抖,转头看向了跪在身旁替自己求情的女儿,又不禁心疼…… 他颤抖著开口:“谢前辈教诲!” “晚辈知错!” 第二十二章 通天籙 “行了,起来吧。” 伏玄此举是为了震慑,不管其是否真心,也都到此为止。 “谢前辈饶恕!” 待父女俩起身,他朝风莎燕一指,其体內属於他的炁便凝成一炁丸,悬於中丹田:“至於丫头你,我刚才已帮你顺好了经脉,加上这炁丸,足够你今后修行。” “这么快?” 风莎燕闭目內视,发现原本无序的炁脉竟真变得有序且贯通,炁在其中通行,不再像之前那般阻塞。 她顿时惊喜:“多谢前辈!” 再看向这位青年样貌的前辈,她的眼中多了些莫名的光泽,心绪不禁翻涌,她从未见过如此强大且奇特的男人…… “好了,出去吧。” “是!” 这之后,风家上下便忙碌起来,风天养负责筛选適合修神格的魂灵,其余人则沉心修行,增进实力。 而在伏玄的授意下,风家也放出了话——张楚嵐加入了天下会。 一时间。 各方的目光都向此匯聚。 得知这一消息,龙虎山立刻行动,老天师当即宣布:邀请张楚嵐作为天师候选、参加罗天大醮。 涉及到“炁体源流”,其他各方自不同意,便以“十佬”中的其他人为首,发起了“十佬会谈”,进行细节商议。 时至今日,像罗天大醮这样的异人界大事,早已不是老天师一人能决定,便只能顺从。 而经过一晚上的商討,最终的结果也隨之確定,便是將天师候选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江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人人都可参与! …… …… 两天后。 龙虎山后山的小路上。 “老天师,您这修为小子我可真是佩服,要是我是您,我可受不了他们干涉这事、指手画脚……” “陆瑾老弟,算了,让张楚嵐这门外人参选天师的继承人这事,確实太过匪夷所思,其他人有如此反应也难免。” 张之维背负双手、缓步向前,脸上並没有任何不忿,只有淡淡笑意。 对他而言,张楚嵐如今在哪儿都不重要,其为自家师弟的后人,那就是龙虎山的人…… 他至少要见其一面。 给予荫庇。 一旁的陆瑾眉头一皱:“老天师,难道您真看不出,他们就是不想张楚嵐进天师府的山门,他们在打炁体源流的主意!” “所以他们逼著老天师您,把选拔对象扩大至整个异人界,这样张楚嵐对手增加,进龙虎山的机会就小了!” 张之维淡然道:“本来楚嵐就是门外之人,他们以此为藉口倒也算公平……” “可问题是,其他外面的异人,有几个敢动天师之位的心思,他们就算参加恐怕也不会尽全力,而张楚嵐真正的对手是这几佬各自的门人!” “尤其是已经招揽了张楚嵐的天下会,恐怕已经与其他人达成联盟,会先全力把张楚嵐淘汰,他们只要张楚嵐进不了老天师的门下,就算达成目的!” 张之维一笑:“嚯嚯,就算如你所说我又能怎样呢?” 陆瑾一嘆:“哎,我不懂,只是招张楚嵐进龙虎山的话,就算是风正豪也没办法阻止,可您竟要那孩子继承天师……您这是……” “太荒唐了!” “关於我这么做的原因,陆瑾老弟,老朽实在没法告知,一切隨缘吧,何去何从就看张楚嵐的造化了……” “可这么发展下去,肯定不会遂了老天师的愿,让那几个傢伙得逞,您能忍,我可忍不了!” 陆瑾面沉下去。 “誒,陆瑾啊,你这人號称『一生无暇』,现存的这些老傢伙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你哪都好,就是这个不会拐弯的脾气……” “一百多岁的人了,看开点吧,一切自有定数……” 陆瑾冷笑:“呵呵,都说了,我没您那么大涵养!” “那不忍你又能怎样?” “他们以为这场大会只有张楚嵐一个对手,其他异人要么不参加,要么不处理……那我就给他们找点小麻烦!” “……” 见其执拗,张之维也不再多言,反正不管怎样,张楚嵐这事他都必须要办,这是他欠他们家的。 当初下山没找到师弟,在他心中始终是一根刺,师弟一家如今的遭遇也与此有关,总要弥补才行。 至於这天师之位。 倒不是他一定要传。 而是这位子当初本就是师弟的,若非师弟离开了师门,也不会落他头上,毕竟师父也说过——他这性子就不適合做天师。 除此之外,坐上这天师之位,就註定要背负起某些东西,若能顺利传位给张楚嵐,既是保护,也能限制其行为…… 从过去种种看。 或许能避免许多问题。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后山的凉亭,五道身影已恭候多时,分別是: 术字门门长,陈金魁。 江湖小栈首领,牧由。 王家家主,王蔼。 吕家家主,吕慈。 以及风正豪。 “老天师!” 见两人来到,除吕慈之外,其他人纷纷站起,打起了招呼。 而作为在场最年轻的一位,还是小辈,风正豪又朝陆瑾拱手:“陆瑾前辈!” 张之维摆摆手:“大家坐,呵呵,是老陆召集大伙儿来的。” 王蔼抬起眼皮:“陆兄!罗天大醮细节不都定好了么,还有什么事值得召集我们大伙?” “呵呵,没什么,只是我回去想啊,你看,这次盛会老天师是领头人,各位呢……又给老天师提了那么多『好』建议……” “咳!客气了,客气了……” “嘿嘿……” 见他们那道貌岸然的样,陆瑾冷笑:“可我陆瑾做了什么呢?不为这盛会做些什么我心不安啊!” “咳!老陆你真是,这说的什么话!” “哈哈!你真能说笑!” 陆瑾继续:“我想啊,虽说咱们召集天下异人来参选天师继承,可人家就是真来了也只是给咱们个面子,真打算继承天师的恐怕不多……那这些人来了岂不很不值?” 风正豪一听:“哦?陆前辈……您的意思是……” 陆瑾当即抬手,指尖凌空勾勒出一道符籙,一阵颶风瞬息捲起,摧垮了凉亭。 “通天籙啊……” 而看到这一幕,隨风正豪而来,正隱於暗处观察的伏玄两眼一眯…… 嘴角翘起。 第二十三章 行动 伏玄之所以让风家放出消息,除了要让张楚嵐取得罗天大醮的资格,还有另一个目的…… 便是为今日之局。 之前就说了,他重归的第一件事,是完成未竟之业,第二件事,就是对仇家清算,而此番聚集的七家中,有六家都参与了当年的围剿…… 正是动手的机会! 当然了,以他如今的修为,要解决这几个老头显然是不可能,莫说交手,就是將自己的炁放入其体內也很有难度。 异人界从古至今,不管手段再奇再诡,交起手来拼的也终究是性命强度,性命够强便可万法不侵、无法不破,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上龙虎山的理由。 不过…… 伏玄眯了眯眼,看向了下方的风正豪,如今十佬中已有了他的人,便可藉此渗透,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另外,他也想趁此机会將“通天籙”拿到手,以此来唤醒一名强大的“打手”…… 便是“通天籙”的领悟者。 郑子布! 实际上,当初被风天养救下的兄弟姐妹不止有十一人,还有个郑子布,只是当风天养赶到时,其已然身死,只能先保其魂魄。 而由於其死前受尽折磨,不仅肉身伤残,连魂魄也有所缺漏,故至今仍在沉睡、意识浑噩,需要將魂魄补全,才可復甦。 好在,郑子布吸收了伏玄的炁,加上风天养多年的照顾,其魂魄意识皆没有散入內景,便降低了修补难度。 在检查过后,伏玄也確定了方法,便是用自己的炁、將通天籙的运转刻入其灵魂中…… 这是其修行的根本。 也有著请神通天之能。 自可引天地之玄,修復自身! 心中已有定计,只需等待时机,伏玄一脸淡定,目光流转,继续注视著下方的“凉亭”。 而此时此刻,原本古朴精致的凉亭已化作废墟,眾人都为之一惊…… “老陆!你干嘛!” “陆前辈!” 陆瑾则面沉下去。 “哼,各位当中与我同辈的可能会猜到,这就是甲申十三奇技之一——通天籙!” “原来传闻是真的!” 王吕两人皆眼神一动。 “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正式通知一声,这场大会被选中者,若不打算成为天师继承人的话……我就把这『通天籙』传他!” “什么?!” 眾人一愣。 陈金魁第一个反应:“这……这难道就是传闻引起甲申之乱的十三种绝技之一?!” “如假包换,不信你问问这几位老前辈……”陆瑾点头。 吕慈眉头一皱:“哼,好一个『一生无暇』,当初一副洁身自好的样子,我还以为传闻有所不实,原来是真的,你才是动乱最终的受益者!” “算了吧……” 听到这话,陆瑾忽然一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记得那一幕!” 他眼神闪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看到挚友——上清派郑子布,奄奄一息爬到他面前的场景。 “我兄弟在悟得这『通天籙』后便一直被追杀,由於寡不敌眾,被折磨得不人不鬼,侥倖逃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家乡竟也被那群傢伙毁了……” “他不甘心自己所悟就此失传,才在最后找到我,並传我这绝技!” 提及此事,陆瑾的脸上又浮起悲意:“我到现在也忘不了他临死前那不甘的表情,哦对了,他还告诉了我那群追杀他的人名……二位要不要听听?” 他看向王吕两人,眼神一利。 王蔼垂头,避开了眼神:“咳!陈年往事了……” 吕慈则摆摆手:“算了算了,陆老弟,不提也罢,还是说正事要紧!” 张之维这时开口:“陆老弟!你真的要献出通天籙?这恐怕会引起……” “老天师,您还不明白么?堵不如疏!” “这件事压了这么多年,区区一个张楚嵐出世就引得各方蠢蠢欲动,便足够说明问题!” 陆瑾抬手,道道符籙凭空凝成,意有所指:“全性?那些人虽十恶不赦,但至少敢作敢当!真正凶险的是那些戴著面具兴风作浪的傢伙!” “当年你龙虎山和我陆瑾之流为了独善其身,对惨剧的发生袖手旁观,难道就是清白的么?况且我一百多岁还能活几年?这次我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世人不都想要这力量么……” “不用抢,拿去就是!” 见陆瑾心意已决,张之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事儿他管不了,便只能点头:“那好吧,就按你说的。” 其余五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沉下了面色,他们自然清楚其为什么这么做,却又无可奈何。 而到此为止,这场聚会的目的便已经达成,眾人各自散去,等待已久的伏玄也隨之行动。 “第一个目標:牧由。” 听到脑海中的指令,风正豪推了推眼镜,走到了牧由身旁:“牧老哥,小弟有点事儿想和你聊聊,咱找个地方?” “哦?” 牧由毫无所察:“那走!” 任谁都不会想到,眼前这光速崛起的新秀、最年轻的“十佬”、江湖公认的野心家,会是別人的手下,还会在龙虎山的地界儿搞暗算。 故在牧由看来,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情报交换,正好他也很关心张楚嵐的事,说不定能得到些有用的…… 至於他所能给的。 那可就多了! 这也正是伏玄將其作为首要目標的原因,其身为华夏第一情报组织的首领,不仅为天下人所认可,更掌握著海量消息。 若能將其拿下,他便能获得华夏最大的情报网络,日后不管是收集情报还是放出消息都更加简单,且更有公信。 至於其他三人…… 吕家已早有安排,王家可留到罗天大醮再下手也不迟,最后是术字门…… 看著陈金魁下山的背影。 伏玄眯起了眼睛。 有风正豪拖著,牧由跑不了,他正好能趁这个时间將陈金魁搞定,这也是他唯一能百分百拿下的傢伙。 “术字门……” “虽然比不上诸葛家和武当,但贵在人多,术士又本就稀有,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他嘴角一翘,便追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神乎其技 十分钟后。 临近山脚的小路上。 陈金魁独自一人朝下方的公路走,嘴里嘀咕著:“十三奇技啊……居然真见著了!” 只可惜,这陆老手里的是“通天籙”,而非那传说將奇门推演到极致的“风后奇门”,否则他说什么也要求来。 就算拿整个术字门来换…… 那也值得! 陈金魁之所以有此执念,不仅是因为这“奇技可通天”的传闻,更因为他亲眼见识过这奇技的威力,简直神乎其技! 当年甲申之乱爆发的时候,他虽未入修行,但他的师叔、也就是术字门上上任门长胡图大师却亲自参与,且差点就得到了一门奇技…… 也因此断送了性命! …… …… 七十年前。 三十六贼名单暴露,十三奇技现世,江湖尽皆震动,开始追杀这三十六人,並想夺取奇技。 王家是其中最幸运的一家,抓到了风天养,不仅得到了“拘灵遣將”,还从其口中获取到其它奇技的名字…… 而那一场审问。 术字门也有参与。 据当时所知,这十三名悟得奇技的人中,只有谷畸亭和周圣是术士,便自然將其二人的奇技归於术法…… 而为了得到其法,胡图大师带领著术字门眾人入內景占卜,以数人的性命为代价,寻到了谷畸亭的行踪。 这之后,术字门对谷畸亭展开了围捕,花了半年时间从各方堵截,又耗费了数人的性命,终將其堵住。 可诡异的是,那妖人竟在眾人的重重包围下凭空消失了,且只能用“消失”来形容,甚至连身上的气味都没有一丝残留。 不仅如此,其“存在”与“消失”之间没有丝毫间隙,就像是被“突兀抹去”,连开了“奇门显像心法”的胡图大师,也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那是已知的任何遁法都做不到的! 之后眾人又四处寻找,却再不见其影踪,哪怕又耗费了数人性命入內景询问,也一无所获。 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 没留下任何痕跡。 只剩下“空”。 如此,术字门只能放弃,可就在眾人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时……没过多久,胡图大师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管身在何处,不论白天黑夜,他都总感觉有人在看著他,並確定是谷畸亭,可眾人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 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越来越严重,胡图大师的精神逐渐失常,常自己一个人裹著被子,在角落里发抖。 眾人都清楚,这件事必然和谷畸亭有关,可各种法子都想了,也依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认为是“大罗洞观”不仅有神奇遁法…… 还有著幻术。 於是,术字门內的眾高手联合,布下了破幻之局,並从上清派请来了破幻的符籙,贴在胡图大师的双目上,企图集眾人之力將幻术破除。 可即便是如此大的阵仗,局中的胡图大师也还是大喊著:“不行!还是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 最后的办法也宣告失败。 考虑到其状態已无法再担任门长,便只能让其退下,由师弟接任。 直到陈金魁入门的侍候,胡图大师已经疯癲了好几十年,那时他已得师父信任,日常照顾师叔的工作便落在他头上。 而每当他进入师叔的房间时,总感到莫名的压抑不安,原本他以为,师叔一个疯老头久居的住所,气氛诡异是难免的…… 但直到其故去的那天。 他才明白。 自己可能错了! 胡图大师临终前,在见过术字门的大伙后,將师弟和陈金魁单独留了下来,似有要事交代。 见其形容枯槁,陈金魁出言安抚:“师叔,您会好的,我们一定想办法把那个谷畸亭加在您身上的术解开!” 可胡图大师嘲笑道:“嘿嘿……禿驴,你?不配……” “你师父……也不配……” “甚至……咱们术字门歷代高手都加一起,都没有资格……” “咱们这些人……在外人眼中……那是世外高人……” “但……在那十三人的绝技面前……狗屁不是……” “解开……十三奇技……” “解啊……他就在这……” “在这……在那……” 胡图大师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到处指著。 “无处不在……”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怨毒地……看著我……” “大罗洞观……不要说去应对……到今天……我才勉强理解了他所踏入的境界……你们……呵……” “他还在……你们……猜……他在哪……” 其师弟摇头:“师弟……实在不知……” 而下一刻,胡图大师却说出了一句令两人骇然的话语,作为他最后的遗言:“他……踏在我的……命运上了……” 话音落。 一道白光自他身上浮起,照亮了整个屋子,在他逝去的瞬间又突兀消失。 与此同时,一直伴隨著他的那股压抑之感也隨之消散。 让两人都意识到…… 这可能是真的! …… …… “师叔啊师叔,您说您勉强理解了那种境界,就不能再坚持坚持,说清楚……或者写下来么!” 一想到曾经与此等绝技失之交臂,陈金魁就忍不住抱怨:“您倒是解脱了,把如此大的谜团种在我和师父的心里,可真缺德!” 正因如此,从当初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琢磨此事,越琢磨心越痒,越痒就越想要亲眼见识……甚至获得。 “不过从眼下看,拘灵遣將、炁体源流、还有通天籙都已经现世,这或许是一个信號……” 他拿出了六枚铜钱,就准备算一卦…… “嗯?” 就在陈金魁打算拋铜钱的时候,他两眼忽然一瞪,只见马路对面的一棵树后,竟站著道熟悉的身影…… “师、师叔?!” 他照顾其多年,绝不会认错,那对面之人就是已逝去的师叔:“这怎么会……” “啊!难道说!” 这一瞬间,陈金魁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年师叔是因为“大罗洞观”而死,如今再现,还找到自己…… 也可能和“大罗洞观”有关! 涉及到奇技,他也顾不得真假,立刻加快了脚步,而见他动身,那树后的身影也骤然转身…… 钻进了树林! 第二十五章 这卦错了 “师叔!等等!” 看著前方那狂奔的身影,陈金魁全力追去,可对方速度奇快,不管他怎么发力,总保持著百米距离。 “再这么下去会跟丟的,不行!” 他眼神一动,六枚巴掌大小的铜钱便从怀中飞出,在身边盘旋,隨即大手一挥…… 唰唰唰唰唰唰! “去!” 此乃“六爻金钱课”,是术字门的看家本领,其將占卜、术数与御物相合,再配合这专门打造的卜课金钱,威力极强,且运转隨心。 咚! 顷刻间,六枚大钱便围住那身影、封锁其路径,其狂奔之势也骤然一停…… “……” 其目光环顾,並未出手。 只是缓缓挺直了身体。 负手而立。 “师叔!” 见其停下,陈金魁大喜,当即衝到其面前,仔细打量:“师叔!真的是您!” “小禿驴,许久不见,敢对师叔动手了?”对方瞥了他一眼。 “啊!是师侄失礼!” 这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还有这神態,的確是师叔无疑,陈金魁立刻將大钱收起,拱手行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见他如此,伏玄的心中也浮起笑意,当年胡图大师去世时,风天养专门去过一趟,暗中拘其残魂、蕴养至今,他再借“魂魄出窍”之法探其神魂,自可得其精髓…… 不过也多亏这大鬍子为了“奇技”,脑子早已经不正常,否则还真不一定能骗过去。 “那个……师叔……” “行了,我知道你小子想问什么,如你所见,我並未身死,或者说我虽然『死过』,却没有真的死去……” “这……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当初我说过,我勉强理解了谷畸亭的境界,假死就是为验证,你们当初所见到的白光……就是我魂魄出窍的证明。” “凭藉著他在我身上所下的术,我追寻到他之所在,也看到了那术的全貌,我们当初都错了,大罗洞观並非是遁法或幻术,而是……观术!” “观、观术?!” “没错,他当初所做其实並不复杂,而只是『看』了我一眼,这一眼直接看完了我的一生、看透了我的命运,我才会一直感觉有人在窥视……” “其实他早已离去!” “什么?!” 听闻此言,陈金魁一惊,他已经儘可能想像这奇技之奇,却还是低估:“那您现在……”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如今並非魂灵,而拥有完整的肉体,也应该清楚,能重塑肉身意味著什么……” “是通天!” “您达到了通天之境!” 扑通! 意识到这一点,陈金魁身躯一抖,直接就跪了下去:“师叔在上,师侄有眼无珠看不出仙姿,望师叔莫怪!” “呵呵,这並不怪你……” “我其实並未通天,不过也只差一线,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来见你,我即將真正离开,临走前……总得为师门留下些东西。” “!!!” 此言一出,陈金魁猛地抬头、两眼瞪起,眼神中满是期待:“您难道……获得了那门奇技?!” “嗯?” “啊!是师侄失言,如今师叔即將通天,哪需要什么奇技,必然有自己的手段……” “哼!这么多年过去,你这禿驴还是这么会拍马屁!” 伏玄瞪了他一眼,又嘴角咧起:“不过你说的不错,我虽未得『大罗洞观』,却与那谷畸亭论道多年,早已悟得了自己的法,其名为——六爻乱命。” “六爻……乱命?” “身为术字门门长,你应当知晓这六爻金钱所卜皆为『天命』,不可更改也不可违逆,而我这『六爻乱命』便是要逆天而行,以人身乱天命,借天地之运……改自身之命!” “竟能做到如此!!!” 听到这话,陈金魁更加震惊,但也心中生疑:“可师叔,您也说了,六爻所卜皆为天命,在天地面前我等皆是螻蚁,但凡有丝毫违逆……” “哼!这就是尔等凡俗,与通天境界的差距!” 伏玄恨铁不成钢道:“何为通天?就是跳出这天地!不再为天地所束缚!便必要有违逆天地之举!当初那十三人,还有你师叔我皆是如此!” “若没有此等气概,哪怕你得了这通天之法也不可能修成……” “唉!” 他忽然一嘆。 “看来我找错人……” “高估了你!” “不是的师叔!我只是心有不明,並非没有此心,请师叔明察!” 见这通天之法要“飞走”,陈金魁连忙解释,以头抢地:“师叔的意思我懂,必谨记於心!” “是么……” 伏玄眉头一挑:“那你拿出你的铜钱,卜上一卦,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没问题!” 陈金魁袖子一抖,六枚铜钱便落入掌心,隨之一拋,铜钱便开始在半空翻转,片刻坠落,被他抓在手里。 “我看看……咦?!” 他两眼一瞪,发现这竟是个“坎卦”,而且是初爻生变,若取其爻辞作解,便应当是——习坎,入於坎窞,凶! “解吧。” 看到这卦象,伏玄眯起眼睛,其意思很简单——便是提示这卜卦之人落入了陷阱,若不及时脱身,必有凶险遭遇。 “啊这……” 身为术字门门长,陈金魁一眼就知道这卦象的含义,心中顿时犹豫…… 但下一刻。 师叔方才所言忽然浮起: “何为通天?就是跳出这天地!不再为天地所束缚!便必要有违逆天地之举!” “我这『六爻乱命』便是要逆天而行,以人身乱天命,借天地之运……改自身之命!” “我明白了!” 他眼神亮起。 下一瞬间,陈金魁做出了一个在任何术士之门都绝对禁忌的举动,只见他拿起了其中一枚铜钱,將“正面”翻成了“反面”。 “师叔,这卦错了!” “这样才对!” 而经他这一翻,原本上坎下坎的“坎卦”,就变成了上坎下坤的“比卦”,其卦辞曰——吉。原筮,元永贞,无咎。不寧方来。后夫凶。 “您看,此卦所指,是为正吉,卦象显示,只要我坚守自身之道,专心求道,就不会遇到灾祸,也能从原本不寧的状態中走出来……” “这不就对了吗!因为您的出现,我一直以来的迷茫终於解开,一直所追求的道路也终於平坦,您便是我此生最大的贵人!” 他又磕起头来。 第二十六章 收服陈金魁 看著不断磕头的陈金魁,伏玄轻轻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嗯,你领悟得不错……” “那此法就传你吧。” “谢师叔!” 陈金魁面色大喜,却不站起,脑袋又埋了下去:“我定会將此法发扬,会让咱术字门崛起,请师叔放心!” “行了,你是术字门门长,代表著术字门的顏面,今日你跪我磕我就算了,日后不论为何都不能再如此……要改改这德性。” “是!师侄谨记!” “抬起头来……” 当陈金魁抬头,伏玄的手掌也隨之抬起,放在其头顶:“放轻鬆,不要有任何抵抗,我为你灌顶。” 下一瞬间,他猛地瞪眼,如天地倾轧般的气势便瞬息涌起,这並非任何手段,也无关乎修为,是真正立於过绝顶的人才能拥有的! “这是?!” 感受到这慑人的气势、这无形的压力,陈金魁身躯一颤,放下了最后的戒心…… 露出嚮往之意。 按照“师叔”所说,他撤去了护体之炁,也放鬆了每一根神经,只想要全身心沉浸在灌顶里,感受这通天法门的玄奇。 “呵……” 见此,伏玄心中一笑,当即动手,直接將自己的炁猛灌入对方身体,控制其流转於对方经脉,一个周天很快完成…… 將其炁脉封锁。 “唔?!” “师叔……这什么情况……” “別担心,很快……” 陈金魁身躯软倒,伏玄则蹲下了身子,抬手按在其下丹田位置,將自身之炁融入…… 丹宫、絳宫、泥丸宫。 由下至上。 最终融入进对方的炁中。 面对“十佬”这样的高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直到感受到自身之炁彻底与对方的炁相融,伏玄才站起身子…… 恢復了本来面容。 “你是?!” 看到这张年轻的脸,陈金魁瞪大了眼球,他早就收到了公司的通缉令,自然认得:“你是那千年前的妖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干什么!” “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 伏玄一笑:“陈门长,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你应该也很清楚,你们术字门千年所欠下的债,也是时候还了。” “我呸!” 陈金魁这下也反应过来:“千年前我术字门隨紫阳真人镇妖,有什么错!你这妖人別在这儿顛倒黑白!快把我放了!” “你別忘了,这里是龙虎山脚下,以老天师的修为必能察觉!” “哦?” “那你『睁眼』看看,这是什么……” 伏玄笑著点指,控制其体內之炁运转,施展出“奇门显像心法”,一方直径百米的奇门阵顿时浮现,映入其眼中。 “这是?!” 身为最顶尖的术士之一,陈金魁自能看出,这是一方能隔绝天地、隱藏局內一切的阵局,甚至还看出其来源:“是诸葛家的『四盘合和阵』!” “你怎会布诸葛家的局!”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没人会察觉到这里,也没人会来救你,你如今的一切也不再属於你……” 伏玄咧嘴。 露出玩味之意。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带领整个术字门入我麾下,如果表现得好,我或许能给你想要的,而另一个……” “从你开始,术字门的每一个人,都要为千年前的事付出代价……献出生命!” “等等!” “你说能给我想要的,那是什么?” 不出所料,陈金魁直接忽略了第二个选项,他本就不是那么正派的人物,这也是正常的。 “很简单,如果你足够卖力,我刚说的『六爻乱命』或许便不是杜撰、而是真实,你术字门也將拥有属於自己的『奇技』。”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正因有我的指点,那十三人才能够悟出奇技!”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那就直接选第二条路……”伏玄將手抬起,两眼一眯,露出残忍笑意。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陈金魁赶紧叫停,身躯蠕动著向后面挪了挪:“我是想说,既然你提了这事儿,总得让咱有点儿盼头不是?” “这你放心。” 这傢伙的態度已经十分明显,如何选择自不必多言,而搞定了他,术字门的其他人也就好办。 “在此之前,你先睡一觉吧。” 伏玄一个响指。 陈金魁便闭上了眼。 “那么接下来……” 看了眼时间,和预想的差不多,风正豪那边应该也刚到地方。 伏玄袖子一挥。 陈金魁便消失在原地。 他隨之离去。 …… …… 二十分钟后。 龙虎山脚下的一家特色饭店,最靠里的包间,一道道菜餚端上了桌,色香味俱全。 “牧老哥,您看看这家的菜色怎么样,这些菜够了吗?不够您再点!” 风正豪张罗著,又开了两瓶茅台,这阵仗一看就是有要事相谈。 牧由当即摆手:“风老弟客气了,不用这么破费,有什么事儿就直接谈!” 待服务员退出了包间,风正豪眼神一动,漆黑之气便从其脚底涌出,钻入墙体將房间覆盖,把房內的一切都隔绝开。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就是关於那张楚嵐!” “哦?” 一听到“张楚嵐”三个字,牧由的耳朵也竖了起来,这也正是他关心的:“怎么了老弟,你是担心那小子被老天师拐走?” “正是!” 风正豪作出苦恼的样子:“您也知道,那小子的爷爷本就是龙虎山的道士,还是天师亲传,真要论起来,不管从亲疏还是势力,我都没法儿和龙虎山比……” “就只能另闢蹊径!” “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嘛……如果可以,就劳烦您散播些消息,『猜一猜』当年的一些事情,就比如,那张怀义寧愿躲起来也不回天师府,会不会……” “你想让我造天师府的谣?” “这……” 牧由顿时犹豫。 就在这时,风正豪的脑中突然响起道声音,他嘴角翘起,又立刻改口:“倒也不算,这样吧,我这儿还有位朋友,让他和您聊聊,您或许会改主意……” “哦?” 叩叩叩! 下一刻,敲门声忽然响起。 牧由挑了挑眉。 朝门口看去。 第二十七章 目標陆玲瓏 半小时后。 当一应细节都已定下。 陆瑾也该离去。 张之维亲自相送。 “我说陆瑾,你让我说什么好,这么大的事儿你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啊!” “这倒好,他们让门人全力对付楚嵐的计划落空了,平白多出一堆奔著通天籙的对手来……当然了,通天籙他们自己肯定也想要。” “可问题你这么一搞,楚嵐的对手也增加了啊……这下他继承天师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陆瑾大笑:“哈哈哈!我管那小子,我又不认识他!我只是气不过那几个老东西而已!就像您说的,看他的造化吧!” 见他如此,张之维无奈一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换个话题:“那我这凉亭……” “呃……” “赔你就是,给你建一座新的!” 陆瑾此刻的心情很好,当即就一拍胸脯,但紧接著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儿……就是那妖人的行踪……” “还没找到。” 张之维摇了摇头。 “公司那边说,这妖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或者压根儿就没进入城市,否则以天网系统的覆盖率,应该很快就能发现……” “也就是说……这傢伙躲起来了?”陆瑾思索片刻,“那如果找术士占卜……” “试过了,因果太大,占不出结果。” 为了锁定那妖人的踪跡,张之维亲自进入到內景询问过,可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连他都无法承受。 “若为了找到那妖人而送他人性命,就本末倒置了。” “也是……” “那就只能等待其主动现身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了天师府门口,陆瑾挥手道別:“行了,我自个儿下去,您就別送了。” 沿著山前的旅游山道一路向下,他很快就来到了停车场,正准备上车,三道身影却突然出现…… “陆老!” “能谈谈么?” “嗯?” 陆瑾眼神一凝,看向来者,发现是风正豪、陈金魁和牧由。 “你们三个……” “有什么事么?” 这三人都是小辈,他自然也不必客气:“如果是想说服我收回通天籙,那就请回吧,別浪费时间了。” “这……” 三人对视一眼,正打算说些什么,一道沉厚的声音却突然响起:“陆老弟,还有件事儿忘了!” 张之维从山道上走下,看到了三人:“哦?三位还没走?” “老天师!” 见这位绝顶突然出现,三人的內心都“咯噔”一下,心知此番要劫陆瑾是没戏了。 “嘿嘿,我们正打算走,见陆老下来就想著聊两句,既然您有事要谈,那咱就不打扰了。” 牧由当即拱手。 其余两人也隨之点头,各自上车。 “……” 注视著三人的车子远去,张之维眯了眯眼睛:“老陆啊,你还是別走了,罗天大醮开始前就留我这儿喝茶吧……” 陆瑾也回过味儿来,朝三人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倒也是,省得多出些麻烦……” “那就叨扰了。” 身为四大家族中势力最大的陆家家主,他並不怕“通天籙”的暴露会为自己、为陆家引来杀身之祸,若真有人有这本事,风家、甚至王家早就不存在了。 不光是他,他的族人也同样不怕,这种自信不仅来源於家族势力、自身实力,也来自於如今江湖的稳定,毕竟时代不同了…… 除了全性的那帮人。 其他异人首先要考虑的——都是“生存”! 因此,陆瑾唯一怕的就是从现在到罗天大醮开始的这段时间,有人来找自己,这些人必都是世交好友,他也不可能不接待,但总归心烦。 得等到罗天大醮结束,“通天籙”有了新的归属,这帮傢伙也才会消停,因为这意味著“通天籙”已流入江湖,到时候能不能获取,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走吧,我给你安排了一间客房,带院子的,你顺便也当一当监工,爭取在罗天大醮开始前把凉亭建好……” 见陆瑾答应。 张之维便一招手。 而回到了天师府、將其安顿好后,他又找来了梁富国:“那小子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啊,还纠结著呢!” 他们指的自然是张铭道那小子,自从在通天谷外得了那妖人的炁丸、有了解毒的可能,其便一直在纠结著是否接受。 张之维也给过意见,表示只要持续修行、坚守道心,就算接受了也不用怕走火入魔,但这毕竟是妖人的手段,总会让人担忧。 “那就由他吧……” “让他自己决定。” 张之维缓缓开口,隨即又眼神一动:“对了,这次的罗天大醮或许是一个机会,让他和同辈间的高手碰碰、开阔下视野,说不定能让他想通。” “您要让这小子参加?”梁富国一愣,“那灵玉……” “一起就是。” “这次的罗天大醮本就是为筛选出天师的继承人,他二人也都有资格,且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那好,我这就去说!” 待梁富国离开,张之维捋了捋鬍鬚,抬头望向天空,他有种预感——此次的罗天大醮必不会简单。 或將有大事发生! 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將这一池子水再搅得浑些,让局势更加扑朔,看看在此等乱局里…… 谁会脱颖而出。 …… …… 与此同时。 风正豪的车子上。 “前辈,这次没劫到陆瑾,其应该会有所提防,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坐在后排的风正豪看向开车之人。 正是易容后的伏玄。 “没关係,这次也只是尝试,陆家有更好的突破口。”伏玄毫不在乎,“你觉得,在陆家人里……陆瑾最在意的会是谁?” 风正豪想了想,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也说出了一个名字:“陆玲瓏!” 这是陆家最小的小辈、陆瑾的曾孙女,也是陆家的掌上明珠,自幼就被捧在手心里,百般疼爱著。 “没错!” 伏玄咧嘴一笑,早有定计:“买一张去杭州的机票,用和风家无关的身份,把身份信息和日常习惯都告诉我,再帮我绑一个陆玲瓏学校的老师……” “自己回天津,別让人看出端倪……” “您放心!” 风正豪立刻便安排著。 第二十八章 雕虫小技 第二天一早。 杭州,陆家大宅。 “我去上课了!” 陆玲瓏背上书包,朝父母挥了挥手,便坐上了自家的车子去往学校。 由於她情况特殊,虽然已上了大学,家中也並没有让她住校,而是住在家里,严格接送。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別……” “呼——” 坐在宽敞的商务车里,陆玲瓏满脸愁容,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连续过好几个月了…… 她好想外出。 她本就是活泼的性子,最喜欢吃喝玩乐,太爷却老把她拴在家里,这不准那不准的,她早憋坏了。 “还好要放假了!” 一想到放假,陆玲瓏才精神了些:“今年暑假正好是罗天大醮,太爷总不会不让我去吧!” 她心中期待著。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学校,她隨之下车,在司机的注视下走进校门。 哪怕不刻意去看,她也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监视目光,不禁嘆了口气…… “唉——”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一边抱怨,陆玲瓏一边朝教室走,刚走到教室门口,便被一熟悉的声音叫住: “陆玲瓏!” 她转头一看,是一名气质阳光、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正是班里的辅导员——秦正。 “秦老师早。” “早,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哦?” 秦老师向来对学生关心,也是出了名热心肠,会专程找自己肯定有重要的事…… “好!” 陆玲瓏当即点头,便跟到了办公室中。 “坐。” 將办公室门关好,秦正倒了杯水给她,隨即开口:“陆玲瓏,关於你一直没住校的事儿,我想和你谈谈,这也关係到你的学业……” 陆玲瓏顿时奇怪:“老师,我的情况您不是都知道么?” 关於不住校的问题,陆家早就和学校打过了招呼,辅导员自然清楚。 “我是知道,但这学期结束,你就要大三了,不仅要顾好学业,还要考虑毕业论文和实习的问题,很多事情都需要沟通,还要与同学合作,不住校总归是不方便的。” “这个简单,让同学去我家住,我家客房很多,还包吃包接送!”陆玲瓏一拍胸脯,一脸豪横。 “呃……” “陆玲瓏,我知道你家有钱,但是不是也要考虑下同学们的意见……” “那我到时候先问问,不就行了?” 身为陆家大小姐,陆玲瓏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朴素,让秦正哑口。 “这……” “那好吧,那就到时候再说。” “那我先去上课了!” 见问题解决,陆玲瓏也没多想,起身就准备走,可就在这时…… 呼—— 一道劲风突然袭来,她两眼一瞪。 嘭! 在千钧一髮之际,她抬手挡住了这一击,可紧接著就发现不对,这绝不仅仅是“一击”,而是…… “你是唐门的人!” 下一瞬间,巨大的力道如潮水奔涌,將陆玲瓏的身躯吞没,这正是唐门的绝技——瞬击,能在瞬间攻出百击以上,再將所有的劲力灌入到最后一击中。 而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所击出的绝不止百击,至少达到了“千击”的地步,这可是唐门的顶尖高手才能做到的事…… 嘭!!! 最后的终结一击,直接將陆玲瓏经过全真道修行所锤炼的手臂砸得骨折,將她的防守硬生生砸开,击中她腹部。 “噗——” 这一击虽明显留手、並非杀招,却也伤及了她的臟腑,她当即就一口鲜血喷在对方的脸上,身躯软倒,露出痛苦之色。 啪啪! 將陆玲瓏制服后,伏玄拍了拍手,一切都如他预想般顺利……这毕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以这种方式接近,其不可能防得住。 他也知道其身边有二十四小时的监视保护,才会將其叫到这办公室中,陆家的保鏢绝不会提防一个普通人老师,只要时间把握得好,便必能成功。 “你到底是谁……” 看著面前的男人,陆玲瓏咬紧牙问道,秦老师是个完全的普通人,这一点她很清楚:“易容接近,还敢对我动手,你绝不是唐门內部的人!” 世人皆知,如今的唐门早不再是当年的“杀手门派”,也已不再接暗杀任务,更不会来招惹陆家,故眼前之人更像是从唐门出来、加入了其他势力的人,而有胆子这么做的…… “你是全性!” “全性?” “他们也配……” 伏玄微微一笑,抬手在脸上一抹,面容便骤然变换,却並非是自己的脸。 “啊?你是!” “这怎么可能!” 陆玲瓏虽未见过此人,却看过其画像,就在自家太爷的房间中,那是曾经三一门的最后一任门长,早已在七十多年前仙逝的—— 大盈仙人! 左若童! “果然啊,陆家人还是认识我的,那也就简单了,陆瑾那小子绝了我三一门,我此番归来,便是要寻他……” 伏玄屈指一弹,一道炁便灌入进陆玲瓏体內,与其丹田內炁相融。 “小丫头,我也不为难你,你帮我给陆瑾带一句话,就说我回来了,也已经知晓了当年之事,会亲自问他的罪……” “让他好好等著!” 此话自然是攻心之计,就是为了让陆瑾难受,当初的“镇妖”之战,四大家族可算是主力,这不过是收点儿利息。 “你放屁!大盈仙人若真的在世,绝不会这么说!” 陆玲瓏自然能看得出,眼前这“左若童”的皮囊也是假的,这让她更加愤怒:“你到底是什么人!敢侮辱三一门的前辈,却不敢露出真容么!” 简单的激將法,伏玄自不会上当,他咧嘴一笑,便又化作秦正的样子,就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也就在这瞬间,陆玲瓏两眼一瞪,露出得逞之色,体內之炁骤然运转,调动起自身异能…… 啪! 然而下一刻,伏玄一个响指,她的炁脉便被封锁,刚运转起来的能力也隨之散去,让她体內翻覆。 “唔?!” “你不光是全真道门的弟子,还有著控制鲜血的异能,便想趁机偷袭我……” 伏玄拂去脸上的鲜血。 “雕虫小技……呵。” 第二十九章 线索? 直到伏玄所化的秦正离开了学校,再不见踪影,陆玲瓏又久未出现,陆家的人手才察觉到不对劲。 潜伏在校內的保鏢立刻去办公室查看,发现大小姐竟晕倒在地,地上还有血跡,便当即將其送回了陆家…… 並通知了陆瑾。 “什么?玲瓏被人打伤了!” 天师府中,正与张之维喝茶聊天的陆瑾猛地站起:“什么人干的!把他给我留住!” “人……已经不见了。” “这么多人保护一个人都保不住,还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人似乎会易容术,且很擅长隱匿,我们第一时间就去那秦老师的家看了,真正的秦老师被绑在家里……” “易容术?” “难道是全性的域画毒!” “有这个可能,眼下也只能等大小姐醒了……才知道具体。” “请圈儿里最好的医师,我马上回去!” 掛掉电话,陆瑾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离开了天师府。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张之维眯起眼睛。 能在杭州地界儿,在陆家的地盘上动陆玲瓏,还能逃离,这人可不光是胆子大,手段更是了得,再加上这样的行事,確实像全性所为,不过…… 他想到了另一个人。 心中一凛。 …… …… 下午五点。 陆瑾赶回到家中。 经过圈內名医胡兰兰的诊治,陆玲瓏的情况已基本稳定,人也已甦醒,剩下的就是休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玲瓏,感觉如何!” “太爷……您来了……” 陆玲瓏躺在床上,面如纸色。 陆瑾顿时心疼。 “玲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都是谁干的,你告诉太爷,太爷替你做主!” 陆玲瓏当即將情况都说明了一遍。 “唐门?!” 他皱起眉头。 正如陆玲瓏所判断的那样,如今的唐门早已非当年的“刺客之门”,而改成了“武校”,已经多年没接过单了。 而就算是接单,以如今的江湖形势,其也不可能触陆家的霉头,更別说用“三一门”作文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果然是全性乾的!” “不……太爷……那个人的手段……不止一种……看上去……虽然像全性……可全性已知的人里……却没这號人物……” “的確,这是个问题……”陆瑾点头。 以陆家的势力与交际,江湖上若出了这么號人,他必然清楚,除非对方一直都隱藏著…… 到现在才冒头? “太爷……这人明显是……针对您……您要不要想想……自己有什么仇家……” “仇家?” 陆瑾沉思片刻:“我的仇家就只有全性……又提到了三一门……莫非是参与了当年之事的人?” 他陷入到回忆中…… …… 关於三一门之事,大概在七十多年前,那时全性的无根生与李慕玄,借面人刘的手段化作刚入门的弟子,潜入三一门。 本以为天衣无缝,被大盈仙人看破。 当年没教好李慕玄,让其误入歧途进了全性,左若童心中有愧,便不与之计较,但无根生身为全性掌门却不能放过,两人隨之动手。 那一战,让无根生体会到了逆生三重的奇妙,也让左若童借其先天异能“神明灵”突破到第三重,此本是欢喜之事,可左若童却因此发现…… 三重之后竟再无路?! 这本是三一门人世代追寻的“通天路”,结果却不能通天,左若童倍受打击,最终放两人下了山,自己则散去这一身功力,以枯槁之姿仙逝。 这之后,左若童的师弟似冲与弟子澄真为保门派前途,携手下山寻找无根生的影踪,想以同样的方法突破,却被全性眾人所阻,惨死在山中。 寻到两人的尸体后,三一门弟子为了报仇,直接与全性开战,由於事情闹得太大,为保亲人的安全,不少三一弟子都被家人接走。退出了三一门。 为了解决此事,无根生送走了因愧疚不敢露头的李慕玄,並在龙虎山脚下,在一眾正道之人的见证下,与三一门定下约定: 自那以后,三一门的仇由他一人来扛,三一门弟子可以隨时找他,只要有本事取他性命,他隨时恭候。 之后的几年里,三一弟子都在找机会復仇,却都被无根生化解,反丟了性命…… 直到甲申之乱爆发,陆瑾率剩余的所有弟子围攻无根生,也依然是敌不过,最终只剩下其一人存活…… 三一门就此成为歷史。 消失於江湖。 …… “嗯……” 如果把三一门当年杀掉的全性全都算上,那“仇家”確实不少,毕竟陆瑾心仁,没把事做绝,將那些人的家人孩子都留下了。 可即便是这样。 他也想不到谁的后代能有此本事。 “太爷……” “如果不是全性呢……” “嗯?” 陆瑾抬头,陆玲瓏继续开口:“如果……是因为……当年的仇怨……对方就应该杀了我……而不是……只让我传话……” “您再想想……还有没有……別的可能……” “这……” 陆瑾又沉思片刻,两眼忽然一瞪:“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到个人,他有这本事、有这能力……而且和陆家有仇!” “谁……” “就是前段时间出世的那个妖人!算起来的话……他和江湖上的不少正道门派都有仇!” 想到这一点,他豁然开朗,立刻拿手机拨打了赵方旭的电话,说明了情况……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他应该已进入到城市范围,赶紧追踪!” 公司立刻行动。 陆瑾也派出了陆家的人手。 虽不知这妖人是从何得知的三一门之事,也可能是推测错误。 但既然有了点线索…… 就必须咬住! …… …… 就在陆家和公司匆忙行动之际。 伏玄早已经改头换面,以一个完全无关、且合情合理的普通人身份离开了杭州,抵达了天津。 几经辗转躲开监控,回到天下会大楼,他朝风家人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房间中…… 他闭上双眼。 感应起留在陆玲瓏体內的炁。 心念一动。 本躺在床上睡去的陆玲瓏,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章 炁蛊 傀儡蛊,是苗疆蛊师常用的一种蛊,通过將蛊虫种入他人体內,可以在其无意识的情况下操控其身体行动。 伏玄眼下所用便是此法,不过是改良版,可用自身之炁代替蛊虫之效,是极其高明的蛊师才能使用的秘法,其名为: 炁蛊。 在他的操控下,陆玲瓏僵硬地坐起身、走下床,离开了房间。 此时陆家人都出去办事了,陆瑾则在院中。 她一路来到了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刀,体內之炁骤然流转、流出体外,包裹在刀刃上…… 刀锋缓缓抵住了脖子。 她却毫无反应。 “玲瓏!” 这时候,陆瑾刚安排完事情回屋,就看见这骇人的一幕,立刻想衝上来阻止。 陆玲瓏却僵硬开口:“你再上来一步,她就没命了……” “嗯?!” 陆瑾止住脚步。 凝神观察片刻,发现曾孙女是被人操控,他两眼一瞪:“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那个妖人么!” “我是什么人並不重要,陆家主,重要的是,你曾孙女的性命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不是么?” 陆玲瓏手掌一动。 一道细微的血线便出现在其光洁的颈脖。 陆瑾大急:“你別乱动!” “陆家主,你孙女的异能你应该清楚,在下不才,不仅能操控其身体,也能操控其施展异能,而只需要这样一道小小的口子,就能瞬间將她全身的鲜血抽空。” 话音落,一条血丝从其脖颈的伤口中钻出,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隨著越来越多的血丝离体。 陆玲瓏本就苍白的面色也越发苍白。 “停!” “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 “陆家主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通天籙』在陆家的手里,把它给我,我就放了陆玲瓏。”陆玲瓏咧嘴,露出瘮人的笑容。 “嗯?” “你是为『通天籙』?” 陆瑾眉头一皱,他本以为是哪个仇家寻仇、或是那妖人下手,结果是为了这?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昨天才把“通天籙”在自己手上的消息告诉那有限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向江湖上宣布,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消息的?” “是王家、吕家、风家……还是术字门?” 之所以没说“江湖小栈”,是因为其作为情报组织,有著最基本的操守,提前泄密这种事是绝不会做,更別说泄露给这样的歹人。 “看样子,这丫头在陆家主心中的分量还是不够,让你还有閒心同我迂迴,想套我的话……” 陆玲瓏面露不悦,又有更多的血丝钻出其颈脖。 “等等!我不问就是了!” 陆瑾连忙制止,也不敢再多说:“你稍等一下,別乱动,我这就去取『通天籙』的秘籍,这总行了?” “给你一分钟时间……” “……” “行!”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要求,直接掐灭了陆瑾脑中的所有念头,他只能以最快速度回到书房、打开书架上的暗格,將为罗天大醮准备的“通天籙”秘籍拿出。 “这就是你要的!” 晃了晃手里的秘籍,陆瑾心念一动,突然想到了一点:“你打算怎么取?” “如果你想要电子版,我也可以传。” “慢慢走过来,放在这桌上,然后退到院子里。” 陆玲瓏指了指一旁的餐桌。 “哦?” 陆瑾本以为,这人是想让自己放在某处,或者给一个邮箱什么的,只要其这么要求,他就必能將其抓住。 可眼下…… “难道是有人来取?” 他不明所以,只能先照做。 待陆瑾小心翼翼靠近餐桌,將秘籍轻放在桌上,並退到院子里后。 陆玲瓏才走出了厨房。 在其注视之下。 將秘籍拿了起来。 “什么?!” 陆瑾一愣,见其竟一手拿刀,一手翻看起秘籍,心中顿时“咯噔”。 “难道……这人能通过玲瓏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还无人能在远程操控的情况下,还共享被操控者的视野,不管是蛊术、符籙、巫术还是道术……都不可能! “除非……” 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法,便是全真道门的“出阳神”,若此人能做到魂魄出窍,且神魂足够强大,倒是能短暂附上他人身体…… 他悄然运炁,握紧拳头。 对此异动,“陆玲瓏”似无所察,继续翻看著秘籍,將每一字、每一句都映入眼中。 此刻还不是动手的时机,陆瑾也不会妄动,只是一点点將皮肤之下的部分都转化为逆生之炁,暗自准备著。 如此…… 十分钟过去。 陆玲瓏合上了秘籍,將其放回餐桌,隨之一笑:“多谢陆家主赠法,这『通天籙』我就收下了,至於这丫头……” 她身躯一抖,眼皮一翻,便瘫倒下去。 “玲瓏!” 同一时间,陆瑾的周身爆发出白炁,“逆生第二重”全力开启,整个人化作道白影,转瞬来到了其身旁,扶住其身体。 啪! 紧接著,他一指点在其眉心,缕缕白炁涌进,想要凭逆生之炁接近先天一炁的特性,凝成囚笼,將附上其身的魂魄拘禁。 “怎么会?!” 可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曾孙女的泥丸宫里有外来神魂,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任何魂魄的痕跡…… “难道不是附身?”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 …… 陆瑾註定不会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在控制结束的一刻,陆玲瓏体內的炁蛊便已散作了炁,融入其丹田內炁之中,再无踪跡。 而通过陆玲瓏的双眼,伏玄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紧闭双目,將秘籍內容在脑中推演了一遍,確认其完整无漏…… 顿露笑意。 “风天养!” 张口无声,声音直接出现在风天养的脑海里,敲门声很快响起…… 叩叩叩! “前辈,您找我有事?” “嗯,东西拿到了,去幽都吧。” “好嘞!” 风天养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隨之抬手,漆黑之炁便包裹了两人的身体。 踏入鬼门关,走过黄泉路,进入酆都城,来到中央大楼的地下室內…… 一方木棺之中。 正躺著一老者之灵。 第三十一章 郑子布 此老者长著双凤眼,眼上是一对极短极细的眉,鼻樑粗壮,面容似豹,留著对八字鬍…… 正是三十六贼里排行第八,出身自上清派,领悟了“通天籙”的道门高手——郑子布! 七十多年前,其被王吕两家携一眾江湖人士追杀,奄奄一息时找到了陆瑾,传下了“通天籙”,后便被风天养寻到,保下其魂魄。 而由於此界生灵的寿命是由体內的“先天之炁”决定,哪怕是魂魄状態,其先天之炁也会流失,会隨时间而苍老,便已是垂垂老朽。 “若非他修为突破,又有你我的力量相护,应该是坚持不到今天……” 观察过郑子布的状態。 伏玄开口。 “也还好我归来得及时,若再拖上几年,他体內的先天之炁便將流尽,连我也回天乏术。” 说到这先天之炁,他倒是不缺,毕竟他每收割掉一人,对方的先天之炁、也即是寿命就会流入他体內。 故哪怕是千年过去。 他也依然是当年面容。 但这些先天之炁却无法给予,或者说他现在还没这能力,要做到这一点,至少要解锁了“全能”…… 也即是九年以后。 “那我就开始了。” 下一刻,伏玄抬手,指尖轻点在郑子布眉心,控制其魂魄中属於自己的炁流转,並同步注炁,令其魂魄充盈。 同一时间,刚推演完毕、毫无缺漏的“通天籙”法门在他心中浮起,转化成一张先天经脉图,他开始以自身之炁为素材,为其灵魂塑脉,填补缺漏。 实际上,这天下的任何法门都可以转化为先天能力,哪怕是天师府的“金光咒”与“雷法”也是一样,前提是能懂得这其中规律,能完成后天运转到先天炁脉的转换。 从这一点来说。 伏玄无疑是当今第一人。 也是唯一一人 当年在开启“全知”后,他看透了天地间许多的奥秘,这先天与后天的玄妙,便是其中之一。 “这是……” 当一条条由炁所凝的经脉在郑子布的魂魄中成型,精通灵魂一道的风天养也不由一惊,他从未想过还能有这等操作,竟是直接將“灵魂”…… 当作“肉体”?! 察觉到他的疑惑,伏玄索性点拨:“你应该清楚,灵魂才是生灵的本质,否则『通天』就不需要捨去旧躯而羽化飞升,彼时肉身之精华都会融入炁里、蕴於魂魄……” “才是真正的性命相合。” “性命……相合?” 听闻此言,风天养眼神亮起,似乎悟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身为巫覡,他最大的缺陷就是难见前路,哪怕悟出了“拘灵遣將”,也难有通天之机,毕竟巫覡一道借的是外物,所驱使的精灵再强也非己身之力。 “关於你今后的路,不著急,只要好好为我做事,你想要的便都能实现。”伏玄瞥了他一眼。 “现在,先顾好眼前的事情。” “啊!前辈说的是!” 对於这位的承诺,风天养毫不怀疑,立刻便收回了思绪,隨即施展起“拘灵遣將”,稳定住郑子布的灵体。 如此,在两人的合作下,魂魄经脉的构建十分顺利,大约半天时间过去,经脉便彻底成型…… 伏玄面露笑意。 紧接著,他抬手轻点,其体內之炁便骤然运转,顺著刚塑成的先天经脉运行一周,化作先天异能的“通天籙”自现,莹莹光华浮起。 通天籙。 其奥妙便在於“通天”二字,並非“飞升”之“通天”,而是通达天地,引天地之力。 这本就是符籙之能,此法却要比寻常符籙更加神异,其省略了原本复杂的仪轨仪式,更可直入天地规则之本,向源头借力。 简而言之,若把天地比作一大佬,寻常符籙就像是求其办事之人,费心费力打通了关节、送上了礼品,终於得其应允,可出手的却也只是其手下小弟。 而掌握了通天籙的人,则像是这大佬的血亲,与其无比亲近,请其办事无需花费任何,就能让其亲自出手,效果自然是天差地別…… 这便是“奇技”之奇! 此时此刻,当“通天籙”自行运转,藉助郑子布本身的意识,其立刻便感应到本体魂魄的残缺,便本能地想解决…… 瞬息间。 莹莹光点浮起。 勾勒成一道符籙。 引来天地元气。 而隨著元气的注入,其残缺之处被一点点填补,紧接著便是要重塑…… 哗—— 光华绽放间。 又一道符籙成型。 融入其魂魄,开始以天地元气、自身內炁为原料,重塑其魂躯。 这一过程並不算漫长。 又过了半天时间。 光华渐渐收敛,郑子布的魂魄被彻底修復,魂魄之伤也隨之痊癒,他身躯一震…… 睁开了眼睛。 “八哥!” 风天养顿时一喜,上前將其扶起,其环顾四周,一脸茫然:“你是……二十二弟?” “嘶——” “这是哪里?” 没有多余的废话,风天养直接將情况说明,並著重介绍了伏玄:“这便是那位前辈,若不是他,咱也悟不出这些个奇技,你也捡不回这条命!” “原来是这样……” “前辈在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不嫌弃,从今以后,我这条命便是前辈的!”郑子布郑重行礼。 “话先別说得太早……” 伏玄见状一笑,示意其起身:“你別忘了,你可是道门中人,我则是你们口中的『妖人』,若要论『危害』……可不是全性能比的。” “前辈说笑……” 一提到这个,郑子布不由苦笑:“若是我未曾下山,的確会这么想,可当见识过这人间百態,又身处於同样的位置,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正不正妖不妖的……” “世人皆自我……” “利益罢了!” “嘿嘿,说得不错!” 见其心情有些沉重,作为兄弟的风天养立马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现在好了,有前辈带领,一切就都能改变……” “八哥,咱们一起,改变这操蛋的世界吧!” “……” “好!” 有过那样痛苦的经歷,郑子布眼下也不想其他,只想要为自己、为兄弟姐妹、为被毁掉的家乡做些什么。 但他紧接著想到:“可我如今不过是一道魂魄,又没有……” “这不是问题。” 伏玄开口:“去顶楼的神格大局里看看吧……” “应该有適合你的。” 第三十二章 元始天尊 “前辈,您是说!” 一听这话,风天养立刻就明白了意思,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若要论天资,整座酆都城也没人比得上八哥!” “你们……在说什么?” 见郑子布疑惑,风天养立马解释了“登神之法”,他听完一愣:“还有这种法子?” “这可是前辈所创,绝对靠谱!” 话虽这么说,但未经试验,风天养心中其实没底,但又不能落了前辈的面子,便看向伏玄:“那前辈,依您看,若真有適合八哥的神格……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十成。” 伏玄淡然开口。 这並非他多有自信,而是他早已在千年前就看透了这条路,甚至已从头到尾都推演过,只要魂灵与神格匹配,就必然能成。 这也是伏玄早就为郑子布想好的一条路,正如其担心的那样,其如今失了肉身、只是魂灵、又没修“出阳神”之类的法门,若没有风天养这样的巫覡带著…… 都难以在阳世行动。 但若修了这“登神之法”,其不仅能独入阳世,还能用愿力为自己塑一具“肉身”、甚至延长寿命,实力方面,其自身的修为、手段也能更进一步,一举多得。 既然前辈都这么说了,风天养也不再担忧,便立刻將两人带到了顶楼的办公室…… 大门打开。 一枚枚巨大的神格便映入眼中。 “现在,运转你的功法,去感受这每一枚神格,看能与哪一个產生共鸣……” 按照伏玄的指示,郑子布运转起“通天籙”,道道符籙在半空中勾画,环绕於身周。 嗡—— 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几乎在运转完成的瞬间,半空中的一枚神格便绽放出光华,道道玄韵从其中生发,如同一条条触手…… 伸向了郑子布! “这是?!” 郑子布一愣,下意识抬手,在接触到这触手的瞬间便瞪大了眼球,他看到了熟悉的道观,看到了穿著道袍的道人,也看到了无数信眾,他们都跪拜乞求著同一尊神灵…… “元始天尊!” “果然……” 不出伏玄所料,能与郑子布这位上清派天才弟子產生共鸣的,必与上清派有关,而要论关联最深的,便要数上清派所奉的最高神——元始天尊! 上清派认为,太上老君、灵宝天尊、天真皇人、五方天帝等神仙皆是元始天尊所度…… 在上清派所著的《真灵业位图》中,更直接將天地宇宙中的神灵共分七阶,第一阶玉清境的中位即最高位,便正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合虚皇道君,应號元始天尊”! 不仅如此,在道门先贤葛仙翁的《枕中书》中有云: 混沌未开之前,有天地之精,號“元始天王”,游於其中。 后二仪化分,元始天王居天中心之上,仰吸天气,俯饮地泉。 又经数劫,与太元玉女通气结精,生天皇西王母,天皇生地皇,地皇生人皇,其后庖羲,神农皆苗裔也。 並曰:“玄都玉京七宝山,在大罗之上,有上、中、下三宫。上宫是盘古真人元始天王、太元圣母所治。” 由此可见。 在道门之中。 元始天尊便等同於神话中开天闢地的盘古,先天地而生,后开闢天地歷劫创世,再生天地人皇、衍诸多生灵,隨后以至尊之位治世。 单论在神话中的位格,其基本与天主的上帝、北欧的奥丁、希腊的五大神、埃及的拉、印度的梵天等相等,若真能以神格之法代之,必將拥有难以想像的潜能! “不过……” 伏玄眼神一凝,看向那代表著元始天尊神格的光球,相比“上帝”、“观音”、“佛祖”……甚至是“哪吒”、“杨戩”、“悟空”、“关二爷”,其体积要小得多。 没办法,除了道门中人,现在已没多少人拜三清了。 而除开这神灵位格,神格一道最关键的就是吸收愿力的多寡,这直接决定了將来能达到的上限,而以“元始天尊”如今能聚集到的愿力…… 最多到“神格二阶”。 也便到头。 “前辈,这元始天尊厉害是厉害,但这愿力是不是太少了,要不让八哥再看看?”风天养同样有此担忧。 “不用……” “愿力的问题好解决,能与此等神灵匹配却不可多得,不能捨本逐末。”伏玄却摇了摇头。 “您有办法?” 伏玄一笑:“我问你,神格的愿力从何而来?” “当然是从这神灵的信眾,但您也知道……啊!” 风天养一顿,突然明白了什么。 “想到了?” “想到了!” 他是何等聪慧,立刻点头:“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主动宣传,增加元始天尊的信眾,这样愿力就自然会多起来!” “没错。” 伏玄可並非真的是千年前的人,而是从现代穿越而来,自然懂现代的各种套路,要想扩大对元始天尊的信仰……办法可相当多! “如今这时代,动漫、影视、各种文娱作品、还有平台直播,都能够进行宣传,能提高特定对象的知名度与热度。” “而当知名度提高,再安排场『神仙显灵』,影响越大越好……” “就必然能收割大量的愿力!!!” 风天养眼神一亮。 “我明白了!” 这时候,郑子布这边也有了结果,只见他身躯一震,七彩的愿力便流入其魂体,被一点点吸收。 “元始天尊”选择了他。 他也做出了选择。 而早在塑脉之时,伏玄便顺手將登神之法的脉络也塑了进去,此刻就无需法门…… 当吸收了差不多一成的愿力,感觉已到了极限,他当即停手,就地盘坐。 “很好。” 看著郑子布周身縈绕的七彩光华,伏玄满意点头,第一次修炼就能吸收这么多愿力,还没有丝毫排斥,说明两者確实很合。 而待其消化完这些愿力,便算是入了“登神”的门户,能直接凝聚出“一阶神格”,到时就能够进入阳世,便又多一人手。 如此一来,这“登神之法”的第一个试验者也便有了,伏玄嘴角一翘,期待著之后的结果。 而眼下,他要赶紧做另一件事,便离开了幽都,找到了风正豪:“帮我安排一张去贵州的机票。” “您是要……” “再招些人手。” 第三十三章 马仙洪 两天后。 贵州,六盘水。 群山深处,一方与世隔绝的村子外,易容成登山客的伏玄在高处眺望,看到这村中的人影,面露笑容。 碧游村,一个由十多名异人、数百名想成为异人的普通人所组建的村子,其中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足以將如今这“虚假”的世界顛覆! “什么人!” 下一刻,警惕之声响起,伏玄的背后出现一高大身影,其身材魁梧面容刚硬,一头紫红色短髮后梳,如一头猛兽,充满了野性。 伏玄回头一看,立刻认出了此人,其名金勇,是碧游村的“上根器”之一,出身自辽东野人一脉,手段为刚猛无匹的“天罡气”。 “別说你只是过路的,真正过路的普通人根本就闯不到这里,能一路避开警戒法器、深入至此……你有什么目的?” 说话间,金勇直接行炁,脚步也隨之动起,踩起了招牌的踏罡步斗,吸收起天地间溢散的自然能量,凝聚成罡气。 伏玄微微一笑:“这位兄弟,別紧张,我並没有恶意……” “恰恰相反,我是来送一场造化的,带我去见你们村长……或者说『教主』,一切便明。” “嗯?” 听到“教主”二字,金勇眼神一凝,这“新截教”之名目前只有碧游村內部知晓……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村子里有內鬼? “別猜了,你们村子里没內鬼,只是我有些手段,能知晓这碧游村的存在与村中的事情……” “我还知道,你们將大难临头,特来助一臂之力。” “你在胡说些什么?” 金勇闻言,眉头皱起,无凭无据又毫无风声,他自然不信:“依我看,要大难临头的……是你!” 不管此人是什么身份、来此又为了什么,都先拿下再说,只见他身形骤然一动,罡气便瞬息奔涌,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一拳轰出! 哗—— 然而下一刻。 金勇的拳头未至。 伏玄的身躯便已化作烟雾。 “幻身障”施展,他直接离开了此处,朝村子而去。 “什么?!” 一拳击空,金勇警惕环顾,却再不见丝毫动静,察觉到情况不对,他立刻通知了村里,並赶向村中。 十分钟后。 哗—— 碧游村的村口,伏玄的身影刚刚浮现,数道身影便从四面八方而来,將他团团围住:“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金勇也同时赶到,直接就举起了拳头,可没等他动手,一道清朗之声便忽然响起: “住手!” “別忘了村子的规矩,来者是客!” “呵……” 听到这话,伏玄挑起眉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髮灰白的长髮青年从村中走出,一袭白衣,气质出眾。 眾人当即停手,恭敬行礼。 “教主!” 这正是伏玄此番最大的目標,其名为马仙洪,是三十六贼之一马本在的曾孙,十三奇技之一“神机百炼”的传承者,也是这碧游村的村长,新截教的教主。 “不知有贵客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抬手示意眾人散开,马仙洪走到了伏玄面前,拱手行礼:“兄弟来自哪里,又有何贵干,但说无妨!” “马村长客气了。” “哦?你认识我?” 见对方说出了自己的姓,马仙洪两眼一瞪,顿时激动:“难道兄弟与我是旧识?” “这个嘛……” “咱单独聊聊?” “行!” 对马仙洪而言,如今最重要的事有两件:其一就是经营好村子与新截教,做到“有教无类”;其二则是完成修身炉,找回失去的记忆。 十几年前,“神机百炼”的所在暴露,他和爷爷被人偷袭,爷爷不知所踪,他也失去了那部分记忆,为了搞清楚情况、找到爷爷所在,他这些年都在努力。 而眼前之人明明陌生,却一口道出了他的姓,说明其有可能认识他、且是在失去记忆的那段时期! 没有丝毫犹豫,他將其请到了屋里,还命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隨后急匆匆询问:“兄弟是怎么知道我姓氏的?” “因为我『认识』你。” 此言一出,马仙洪更加激动:“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是不是十二年前!” “那倒不是,比那要早得多,大约在七十多年前。” “七、七十多年?” 马仙洪一愣,眉头隨之一皱,且不说自己才三十多岁,就只看这傢伙的外貌,也最多才三十:“你是在耍我?” “不,我是认真的。” 伏玄微微一笑,抬手一抹,面容便瞬间变换,化作了马本在年轻时的样貌:“这张脸你可认识?” “这是……太爷?!” 马仙洪见过太爷的照片,与这张脸一模一样,顿时一惊:“你到底是谁?” “我与你太爷有一场交易……” “现在他不在了,便换作你。” 伏玄再度抬手,恢復了原本面容:“介绍一下,在下伏玄,被世人称作『妖人』,曾被道门镇封千年,於半月前脱困。” “伏玄?妖人?” 马仙洪这段时间都待在这村子里,不问世事,对此还尚不知晓:“你的意思是……你活了上千年?” “这怎么可能?” “我无需在此刻证明什么,一切你之后便都会知晓,至於眼下,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这场交易早已经定下,我此来只是通知。” “你並没有选择权。” 话音落,伏玄手掌一捏,马仙洪体內那属於他的炁便瞬间流转,封住其炁脉:“看吧,这交易的结果你太爷早已收下,並融入了马家的血脉。” “这……到底什么情况?!” 感受到体內的异变,瘫倒在地的马仙洪面露惊骇:“你对我做了什么?快给我解开!”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 这倒也怪不得这小子,这十多年来,其一直被“双全手”修改记忆,脑子已出了些问题。 “但没关係。” 下一刻。 伏玄抬手一指,点在其眉心,將自身之炁注入其泥丸宫里,通过这“奇技源头”的力量,將“双全手”的影响一点点消解…… “放轻鬆……” “我在帮你。” 第三十四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是?!” 炁脉被封,马仙洪本就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对自己动手,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感受到丝毫痛苦…… 反而很舒服? 这种感觉他难以形容,像是久旱逢甘露,又像在迷雾中打转了不知多久,忽见得一道光束,照亮了前路,脑中的混沌被一点点驱散…… 深埋的清明逐渐显露! 不消片刻。 马仙洪灵肉中所留存的“双全手”之力、包括其持续的影响便被彻底清除,但这还不够,由於多年反覆的记忆修改,其灵魂已出现缺漏,必须要补足。 而相比起郑子布,他这点儿缺损算不得什么,有了之前的经验,伏玄当即施展起“通天籙”,將其体內之炁凝成道符籙,引来天地元气,修復其魂魄。 “呼——” 隨著修復的进行,马仙洪逐渐放鬆,他能感觉到对方並没有敌意,且的確在帮自己,索性闭上了双眼,静心感受。 而当灵魂被一点点补足,许多埋藏在深处的碎片也一点点浮出,那正是他丟失的记忆,开始在他脑中涌起、拼凑。 “爷爷……” 恍惚间。 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 …… …… “仙洪!又在这发呆啊……” “这几天怎么总盯著这玩意儿……” 看著盘坐在石头上、研究著一枚圆球的马仙洪,两位兄长走近。 马仙洪看了看圆球上那指甲盖大小的镜面,透过其能看到这圆球中装著的东西,可奇特的是,这些东西的大小都比圆球要大。 “哥……你们没发现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在马家人里,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余人都看不出这东西的门道,只以为是一枚精心雕琢的小球。 而见他这神经兮兮的样子,一位兄长摆手:“哈!我说你就別管仙洪了……他就那个呆样!哈哈!” “咱们也就是表兄弟,你看村子里其他孩子,谁跟他玩得到一块儿去?” “我看仙洪是一个人脑袋呆坏了!” 这时候。 爷爷马元禄走了过来。 “你们俩小鬼,说什么吶!仙洪怎么了?” “爷爷!” 两人笑道:“嗨!您不给全家每人都做过一个珠子么?仙洪说那玩意儿看久了会发光……哈哈!” “哦?” 马元禄深深地看了马仙洪一眼,眼神亮起。 没过多久。 “啊?您啥意思?爹……” “让仙洪跟著您?” 见老爷子执拗,这孩子又的確孤僻,马仙洪的父母商量了一下:“行,你乐意怎么都行!” 这是马仙洪第一次走进爷爷的工作坊,过去其从不准任何人进,看著桌上、墙上摆著的各种奇特物件儿,他满脸好奇。 “爷爷……这些都是您做的?” “嗯,想不想跟爷爷学做这个啊?” “想!” 马仙洪用力点头。 他很喜欢爷爷做的东西。 马元禄俯下身,一脸慈祥地说明:“这些啊,都是你太爷交给爷爷的本事,当时你太爷说:元禄啊,你知道吗……我本没有资格传你这个,我不配啊……” “元禄啊,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是迈不过心里这道坎啊……这些技艺自我马本在手里诞生,我实在不想让它在我手里消亡啊……” “当时我太小,听不懂你太爷的话,直到我完全继承你太爷的手段才明白……爷爷我也不忍它失传啊……” 而就像爷爷一样,这时的马仙洪也太小,根本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只是自那以后,他就跟著爷爷一起生活,和爷爷学本事。 之后的几年,马元禄教马仙洪的都只是一般的木工活,既是在各方面考察,也是心存犹豫…… 若这孩子不是这块儿料。 他也就轻鬆了。 可事实证明,这孩子的天资远超他想像,仿佛生来就该是干这个的,哪怕是单纯的木工…… 其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仙洪,这些年爷爷一直看著你,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今天我把你太爷传我的真东西传授给你……” “但你要发誓,用我教的手段造出来的器物,绝对不要拿出去示人,这些器物,只有你或咱家人遇到危险之时才可以使用!” 那一刻。 新世界的大门向马仙洪开启,他为之沉迷。 之后的十年里,他便一直钻研著太爷的手段,打造出各种法器,乐此不疲。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其中几件器物被不知情的族人带出,引来了大麻烦,爷爷的右腿被人砍去,他才意识到江湖的凶险。 也就是那一次,被送到医院的爷爷甦醒后,本想带著他、带著族人逃离,之后的一切却戛然而止…… 他失去了记忆。 …… …… “!!!” 回忆至此,马仙洪猛地睁眼,与过往不同,这次的回忆並没有中断…… 他想起了后续! 就在他和爷爷准备通知族里、赶紧搬离之际,一帮人突然出现,想抢夺“神机百炼”,而没等其出手,又有另一伙人突然赶来,救下了他们的命。 但很显然,这伙人的目的也不单纯,在將他和爷爷送回村里后,他们便谈起了条件,想让“神机百炼”的传人加入他们,帮他们炼器。 心知江湖险恶,爷爷自然不允,对方便直接硬来,將他挟持,並用某种手段控制了他的精神…… 抹除了他的记忆! “姐、姐姐?!” 看到记忆里那朝自己抬手的熟悉身影,马仙洪瞪大了眼睛,那正是这十二年来被他称之为“姐姐”的女人,他难以置信。 在他一直以来的认知里,姐姐都是他仅剩的亲人,两人相依为命,若没有姐姐,他也不可能创建这碧游村、建造这修身炉……有机会找回记忆! “看来你想起来了……” 到此为止,灵魂的修復便已完毕,伏玄收回了手,面露笑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爷爷他们都没事,只是被那个女人抹去了关於你的记忆,送到了外地。” “他们在哪里!” 马仙洪当即抬头,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我想要见他们,只要你帮我,要我怎样都行!” “你放心,我不是那女人,不会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而既然我来了,自会帮你。” 第三十五章 有教无类 “你说你和她不同……” “我如何相信?” 看著这自称“妖人”的男人,马仙洪一脸怀疑。 “你不需要相信,我们之后会相处很久,你可以自己去感受、去判断……” “你是个不错的人才,我破例给予你选择的权力。” 伏玄两眼一眯:“在此之前,你最大的愿望是找回记忆、与家人团聚,我很快会帮你实现,而在这之后,你的追求是什么?” “你想要为自己和家人报仇、报復那女人……还是继续做眼下的事,发扬『有教无类』……亦或者別的……” “我都可以帮你。” “当然,若一切达不到你所想,或让你失望,你隨时可以离开,但你爷爷定下的交易不能断,在我需要的时候,你要成为我的助力。” “而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连你的生死都握在我手里,我原本也没必要这样做,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好条件……” “你好生考虑。” “……” 听完这一番话,马仙洪沉默下去,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自己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也就无所谓“相不相信”。 至於这“交易”一事,只听对方的一面之词,他很难去判断真假,但他眼下的確需要对方的帮助,才可能和家人团聚。 “另外再告诉你一点,如果你担心我是为『神机百炼』而来,那你大可放心,这种『小玩意儿』还入不了我的眼……” 伏玄一笑,抬手一抓,一旁桌上的一枚刀具便落入掌心,这本是件普通器物,可隨著他炁的注入,竟骤然悬浮,在其身周盘旋,游动隨心! “这是?!” 马仙洪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並非单纯的“化物御物”,而是只有“神机百炼”才能做到的、在瞬间將一件物品炼化並御使的手段。 这一点做不得假,只因在“神机百炼”出现前,再厉害的“剑仙”也需要以月甚至以年为计,才能炼化一件物品,所以…… “你会神机百炼?!” 他瞪大了眼睛。 “是啊,刚学会的。” 伏玄手指一点,那枚刀具便直射向马仙洪,插入其身前的地面:“你可以检查一下,看我有没有做手脚……” 说完,他解开其炁脉的封禁,其立刻恢復了行动力,当即將刀具拔出仔细检查…… “真的是『神机百炼』!” “这怎么可能!” “很简单,因为这十三奇技本就是因我而生,当年你太爷他们结义,恰在我被镇封之地,他们得了我的造化……才有了这十三门所谓的『奇技』。”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说——当年的交易已融入你马家的血脉,我甚至都无需学习,只需要看看你体內炁的运行,就能得其原理,掌握此技。” 话音落,伏玄再度抬手,左掌浮起金光,右掌涌出黑气。 感受到这两股力量的玄妙。 马仙洪更加震惊。 “这是『炁体源流』与『拘灵遣將』,和你的『神机百炼』一样,而这两者的传承者、甚至是开创者都在我这里……” “现在,可还有担心?” “这……” 到此为止,伏玄展现出的东西已远超马仙洪想像,他本以为对方和“姐姐”、乃至之前那帮人一样,都是为“奇技”、或掌握了奇技的自己而来。 可事实证明並非如此。 “也就是说……” “你真是为当年的『交易』?” “自然。” 伏玄点头说明:“至於这交易的內容,本只是当你死后、你的一切都归我所有,但由於你太爷擅取造化,就要再加上一条——你得为我做事。”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改变这异人界的现状,想让天下人都成为异人,想人人都可以修行!” “!!!” 此言一出,马仙洪再度瞪眼,这与他创建这新截教的理念不谋而合,而以对方的手段和身份,根本无需用这种方式来迎合自己。 “有教无类!” 伏玄再度开口:“你这新截教的理念很好,但你並没有做到这一点,这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你能让普通人拥有异人之力,却没教他们异人之心,甚至连修行都一知半解,若他们真入江湖……能保几天的命?” 这话若换作之前,马仙洪未必能理解,但如今他神魂已復、头脑也重归清明,便陷入沉思。 “……” 对他而言,建立“新截”不光是为了完善修身炉,也是真的想帮助他人,而能来到他这里的,也都是被社会“拋弃”的失意之人。 若没有他的援手。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早已没命。 “那么,你能做到么?” “有教无类……” 片刻,马仙洪抬头,凝视著伏玄的眼睛:“你的目標可比我要大得多,你如何去做到这『教』字?” “得先用『规矩』!” 伏玄一笑:“你首先要明白一点,要想人听你的话,尤其是未建立起信任的人,最重要的就是『立规矩』。” “而要人接受你的『规矩』,你的拳头就得要足够硬,硬到哪怕他不同意也不敢违逆,这才能建立起『秩序』,才能到『教』这一步!” 可並非纸上谈兵,而是经验之谈,当年他执掌梁山,手下有一百单八將,更有上千异人之兵,若不先立好规矩,恐怕撑不到“镇妖”之战就得散席。 “至於如何去『教』,便是要打造出一套適合的『体系』,从上至下分层进行,先挑选出天资高的因材施教,再由他们用同样的方法去带领下面的人……这样就行。” “嗯……” 不得不说,这的確是有道理,也是自己过去都没做到的,马仙洪轻轻点头:“但这样一来,不就会分出『阶级』……影响『公平』?” “这根本就不用考虑,因为不管如何去处理,『阶级』都必然存在,只是区分的方式不同……” “財富、能力亦或是修为,只要这些东西还存在『强弱』,就一定会分出阶级,而身为管理者,只需要保证这分层的合理性,如此而已。” 话音落。 伏玄朝马仙洪伸出了手。 “那么,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是否要参与其中……你自己决定。” 第三十六章 修身炉 “……” 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掌,马仙洪道:“我能先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这么多情况的吗?” “只要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叫我『妖人』……”伏玄微笑。 “那如果我不加入,你还会帮我找家人吗?” “当然,这点你不用担心。” “那好。” 啪! 马仙洪一笑,也伸出了手掌,眼下先找到家人是最重要的,至於加入一事……可以再观察观察。 “我考虑考虑吧。”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伏玄绝不会逼迫,他要其心甘情愿地加入:“可以,那么接下来,你就先转移村子,再去找你的家人。” 將马仙洪拉起来后,伏玄提议:“现在,召集村中的所有人,只说有情况要转移阵地,把他们弄晕,用『噬囊』装起来。” “这法子不错!” 既然已知晓了一切,就不能再留在这儿,马仙洪立马点头,找来了上根器们,开始安排。 在进行的过程里,伏玄帮忙抓出了十多名“內奸”,都是被下了“双全手”而不自知的人,清除了隱患。 而按他所说,马仙洪与上根器们將上百名村民弄晕,连带村中的各种资源也一併收起,都装进了噬囊里,集合在山上的一座庙前。 “就剩下这个了……” 虽不知具体情况,但上根器们向来唯教主马首是瞻,都没有多问,直接推开了门。 “这就是修身炉啊……” 看著里面那巨大的炉子,伏玄一笑,这可是异人界有史以来最强的法器,能逆天而行,將普通人转化为异人。 当然,若只说这功效,他自己也能做到,只要得到了他的炁,再缺乏资质的普通人也都能得炁感,但他自身的炁量终究有限,无法大规模转化。 可这炉子就不同了,只要有相匹配的“执炉者”,再將其彻底完善,就基本能百分百、大批量进行异人转化,甚至直接做成条“流水线”,將其“工业化”。 这也是他此来的另一目的——近距离观察这炉子、看清其原理,这样一来,就算马仙洪最终不打算加入,他也没白来一趟。 而只要有了这东西,他之后的计划便能顺利进行,他要在最短时间內、以最快速度打造出一支规模化的“异人军团”,作为改变世界的第一股力量! “马教主,我能看看吗?” “请吧!” 既然这傢伙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掌握“神机百炼”,马仙洪自然点头,毕竟这炉子还尚未完成,若其能看出些问题、给予些指点,那再好不过。 如此,伏玄便走到了修身炉前,將各处盖、门打开,仔细观察起来,很快就暗自点头…… “不错!当真是不错!” 他能够看得出,这东西不光结合了“神机百炼”与“双全手”,还加入了现代工业与生物科技的技术,可谓是异能与科技的集大成者! 能设计出此等法器,说明马仙洪本身在炼器、包括科研上就相当有天赋,哪怕没有这所谓的“奇技”,哪怕其只是个普通人,也必能有极大成就。 但由於那女人的限制、和对其记忆的多次修改,导致其天赋一直没发挥完全,否则不至於十二年还没能完成这炉子…… “差点儿就耽误了!” 观察完毕,伏玄探出了头:“这东西很好,只是设计上还有些问题,最好是拆了重做。” “哦?” 马仙洪眼神一亮:“具体说说!” “你这炉子应该已到了『瓶颈』,明明『核心』吸收了足够多炁的样本,但理论上能成立的功能却始终没完成,这与其本身的结构有关……” “当然,还有一点,你这里没有『术士』!” 伏玄笑著指点:“身为炼器士,你应该清楚,这炼器一脉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便是三国时期的黄月英,而其之所以有此成就,是因为其身边有位强大的术士——诸葛孔明!” “炼器之道,归根结底与术数相同,都是通过器物的结构与炁的流转形成某种阵局、达到想要的效果,故真正强大的造物都必要与术数结合,相辅相成……方可成就!” “说得是啊!” 马仙洪当即点头,不由激动:“这正是我想到的一个可能,只是如你所说,我这里並无术士,还未能验证!” “这个简单,我那儿有大把的术士,且都是最顶尖的,等你过去可隨时借用……” “而你若愿意加入,我还能建立专门的炼器与科研团队,並保证资源和经费,想要什么样的人才我都能去招揽,如何?” “真、真的?” 此言一出,马仙洪顿时心动,他本就是个纯粹的技术宅、科研者,若真能有这么好的环境…… “咳咳!” “不急,先看看再说。” 见他这反应,伏玄就知道这招揽之事是八九不离十了,便也不多废话:“那好,这炉子就砸了吧,把核心带走就行。” 马仙洪同样是这么想,便当即下令,上根器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拆掉了修身炉,把“核心”装进了“噬囊”里。 到此为止,“搬村”一事便准备完毕,眾人也不多磨唧,立刻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村子,朝最近的机场前进。 在前往机场的途中。 伏玄帮眾人改换了面容。 並让风家找了十二个合情合理的身份,买好了机票,一切都十分顺利。 而通过马仙洪的炁,他也感应到了其爷爷的炁之所在,包括其他马家人体內的微弱之炁,当即锁定了方位…… 飞机很快起飞。 朝上海而去。 …… …… 同一时间。 上海的曜星社分社。 顶楼的办公室里,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女人眉头一皱,睁开了眼睛。 她感应片刻,隨即抬手,將炁注入进手上的戒指,其上的宝石亮起:“仙洪……” “……” 却並无回应。 “怎么会?” 女人又拿起手机,联繫起其他人,连打了十几个號码却没一个打通……她意识到不对劲。 面色一沉,她又拨打了一个號码,直接下令:“给我盯死马家,一个都別放……” “我会派人过去。” 第三十七章 匹夫一怒 天刚微微亮。 伏玄与马仙洪一行便抵达了上海,一下飞机就直奔郊区,来到了一处木工厂附近。 “就是这儿了。” 伏玄指了指工厂牌子上的“马氏”二字,这正是马家人开的,他也提前让风家调查过,马仙洪的父亲马正明正是这工厂的老板。 “嘶——呼——” 躲在暗处,凝视著工厂的大门,马仙洪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终於找到了……” 他终於找到了家人! 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闯入视野,是一名夹著皮包的中年人,其面相与马仙洪有六分相似。 “老爸!” “马教主別急……” 伏玄抬手拦住了想衝上去的马仙洪,闭目用法术感知片刻,朝各处点指:“这附近埋伏了不少人手,都是监视马家的,得先解决才行。” “交给我们吧!” 几名上根器主动请缨。 马仙洪看了他们一眼:“嗯,那就交给你们,別弄出动静。” 这站出来的几人,分別是傅蓉、毕渊、张坤、刘五魁、钟小龙和丁子桓,他们要么有著超常之力、要么手段隱秘,彼此合作,解决这监视之人是毫无问题。 伏玄立刻给他们画了张图,將附近的监视位置都一一標明,六人在记清楚后,便聚在了一起,由张坤施展出“地行仙”,將大伙儿都拉入地下,潜行而去。 十分钟后。 哗—— 六人的身影从地下浮起,点头示意,眾人这才走出了隱藏之地,翻过工厂的高墙,朝办公室走去。 哐当! “你们是……呃?!” 没有多余的废话,伏玄抬手点在马正明的眉心,將“双全手”的影响除去,消失的记忆一点点回归…… “仙、仙洪?!” “你怎么……” “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短暂的混乱后,马正明的记忆彻底清晰,也认出了儿子。 “老爸!” 父子俩相拥在一起。 “哦对了,这几位是……” “这都是我的朋友,专程陪我来找你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原来是仙洪的朋友,多谢你们关照仙洪,请坐请坐,来喝点茶水……” “对了仙洪,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些年去了哪里?” 在马正明的记忆里,十二年前村里突然出事,村子被一帮疯狂的匪徒毁去,虽然有父亲的朋友及时出现救下了他们,可儿子却失去了踪影。 这之后,为了防止那些匪徒的同伙报復,父亲的朋友就把他们一家都送来了上海,还出钱帮他们办了这厂子,之后又多次帮扶……直到如今。 由於老爸只是个普通人,许多事情也不好说明,马仙洪直接道:“这个一会儿再解释,老爸,爷爷他老人家呢?” “你爷爷在家呢,走吧!我带你们去!” 失踪多年的儿子突然回归,马正明別提有多高兴,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和家人这些年竟从未提及、或想到过此事,只想著带儿子回去。 片刻后…… 眾人来到了马家的別墅,穿过院子走进屋內,看到这突然进来的十几个陌生人,刚吃过早饭的马家人一愣。 “正明,他们是……” “这是仙洪啊!仙洪回来了!”马正明把儿子拉到身旁。 “仙洪?” 马家人疑惑:“仙洪是谁?” 而不等马正明开口,伏玄便再度出手,身形飘逸如鬼魅,指尖连点,將“双全手”的影响全都破除,又飘身而回。 “唔……” 隨著记忆的回归,马家人都愣在原地,低头皱眉。 尤其是老爷子马元禄,眼神逐渐清明的同时也沉下了面色,如深潭之水。 “你做了什么!” 马正明这时反应,看向了伏玄,可没等他质问,一只苍老的手掌便抓住他肩膀:“好了正明,去沙发上坐著,交给我来。” “爹……” 马元禄走到马仙洪面前,眼神一凝,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停在了马仙洪身上:“仙洪,这些年……可苦了你了。” “爷爷!” 看到爷爷的面容比记忆中更苍老,看到架著的拐杖与缺失的右腿,马仙洪眼眶一红,將其抱住:“爷爷……我好想你……” “没事了孩子……回家了。” “教主……” 这是上根器们头一次见教主如此感性,也是头一次见其流泪,在他们的印象里,其一直是坚毅又果决,行事脱俗。 “爷爷……” 感受到久违又熟悉的怀抱,眼泪夺眶而出,过往支撑著马仙洪走过来的一切都化作暖流,將他包裹,紧绷已久的神经也渐渐放鬆。 而与孙子相反,马元禄的眼神则越发冰冷,只因他想起了一切,是那个女人让他们背井离乡、至亲相离、甚至將彼此遗忘,还要让他们感恩戴德…… 他怒目圆瞪! 这时候…… 啪!啪!啪! “好一个家人团聚!” 一道戏謔之声响起,一眾上根器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数十人,堵住了大门。 为首者是一青年,留著紫色长髮,看上去有些阴沉,而不等眾人反应,他就抬手射出了数枚红色的炁弹…… 唰唰唰唰唰! “小心,快躲开!” 轰——!!! 马元禄话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声便从门口传来,滚滚浓烟充斥在整个屋內,遮蔽了眾人的视野,让马家人一怔。 然而当浓烟消散,一道青年身影却站在门口,掌心浮起烟气,周身、乃至身后的大门都毫髮无损…… 而看著面前这数十人。 伏玄面沉下来。 “你是?!” 也直到此时,这帮人才看清了他的面容,皆两眼一瞪:“你是那妖人!” 他们立刻抬手按动了耳边的通讯器,为首的青年则激活了手上的法器,想联繫社长,却发现法器和设备竟都失效…… “怎么回事?!” “呵……” 伏玄眼神一厉,嘴角翘起,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所在,那样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提前布下了“四盘合和阵”,將此方空间封锁。 这些人…… 一个都逃不出去!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一道架著拐的身影却越过了他,站到了他面前…… “小兄弟,这里就交给我吧,我马家和他们的帐……也是时候算算了。” 马元禄的眼中满是怒火。 周身腾炁! 第三十八章 血溅五步 “……” “那好吧。” 见其如此,伏玄也不爭抢,直接退回到屋里,看起了戏。 对方虽人多势眾,还都是高手,但这位也不一般,这可是修行了至少六十年“神机百炼”的狠人,绝非这帮人可比。 “爷爷……” “別过来!交给我就行!” 看著院儿里这一大群人,马元禄意念一动,位於別墅一楼最深处的工坊大门便瞬间洞开,数枚光团飞出,环绕在他的身周。 仔细看去,这每一枚光团都是件法器,外形各不相同,但从其散发的气息就不难判断,这都是极品,每一件的威力都难以预估! 这还没完…… 下一刻,又有数枚光团衝出了工坊,其中一枚落在马元禄断腿的截面处,瞬息伸展,化作了一条金属质感的左腿…… 他丟掉了拐,稳稳地站著。 紧接著,其余的光团都落在他身上,彼此拼接化作一副钢铁战甲,当一张狰狞如恶鬼的面具盖下,变化完成,一股慑人之炁也骤然爆发! 唰! 除了伏玄和马仙洪,在场几乎再无人能反应,那钢铁身影直接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以异人之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发起了进攻。 “唔呃?!” 转瞬间,院內眾人都只觉有光华一闪,身躯便已经佝僂或腾空,粉身碎骨般的剧痛来得要稍迟一点,直到意识被切断的前一瞬…… 他们才失声痛呼! 扑通!扑通!扑通! 砰! 当其余人倒下,那钢铁之拳也轰在了最后一人身上,然而这次却没再像之前那般奏效。 此人用双臂接下了这一拳。 退后了五步。 嘶拉—— 紧接著,其身著的褂衫被膨胀的肌肉撑爆,露出其下那精心雕琢的上身,其身材雄壮,皮肤却白皙莹莹,散发著玉石般的光亮。 “柴言……” 看到此人的面貌,以及那招牌的玉石之身,伏玄立马就认出来了,这位是“十佬”之一那如虎的师父——创立了“柴派横练”的宗师柴言。 其数年前与那如虎一战而身败,留下了终身残疾,就此退隱,后被曜星社找到並治癒,还进行了洗脑,成为了曜星社麾下的“死士”,专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哦?” 见这傢伙能挡自己一击,马元禄眼神一凝,周身悬浮的法器尽皆发动,各色光华闪现,將其笼罩在中心。 “……”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柴言毫不畏惧,只见其浑身用力,肌肉又鼓了一圈,玉石之光也更加闪亮,脚下一动便衝杀而去。 唰—— 柴言心知不可久战,便想要毕其功於一役,直接绷直了手掌、聚集周身劲炁,整个人化作利刃,身若流星。 而这一往无前的战法,加上其宗师之力,竟硬生生从法器的包围中撕出条口子,將手掌插入了铁甲的胸膛,並继续发力。 “嗯?!” 然而下一瞬,柴言眼神一凝,只觉掌尖所触如一道沉厚铁壁,在破开了外壳后,便再无寸进。 而没等他反应,那铁铸的手掌就抓住他手腕,无可抵挡的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腕骨,捏断了他千锤百炼的手臂! “……” 可即便如此,柴言也毫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既然双臂折断。 那就用腿。 他立刻抬起了右腿朝对方甩去。 这便是被“双全手”洗脑的人,像一台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而其收到的指令只有一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將马仙洪带回去! “哦?” 看到这不要命的打法,马元禄瞪了瞪眼睛,他猜到这应该和那个女人有关,眼中更现冷意:“既然你主动找死……那就死去!” 他躲藏了一辈子,守护了马家一辈子,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守住,还牵连了孙子…… 既然躲不了也守不住…… 他就主动出击! 嘭! 咔嚓! 没有丝毫犹豫,马元禄一拳轰断了柴言的腿,又一掌贯穿其胸膛,隨后双掌插入、用力一撕,就將其撕成了两半…… “哼!” 他又转头朝其他人看去。 下一刻,其周身的法器猛地一颤,尽皆启动,耀眼的光华笼罩了整个院里,寒刃同时翻飞,转眼將所有人都轰、剁成了肉泥! “呼……呼……呼……” 直到此时,马元禄心中的怒火才稍有平息,看著这满院的狼藉,他取出噬囊,將所有的碎肉、碎骨与鲜血都收了进去。 与此同时,伏玄也心念一动,用“四盘合和阵”將所有人的魂魄都集中在一起,再用“拘灵遣將”拘入进自己的身体…… 这都是打造幽都的好材料。 也正好扫清痕跡。 “这……到底什么情况?” 当一切结束,屋內的马家眾人才终於反应,一个个走到院儿里,看著身著鎧甲、仿若杀神的老爷子,都面露震惊。 “唉……” “这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早该告诉你们。” 虽然这有违如今异人界的规矩,但涉及到家人的安危,马元禄也管不了这么多,便將眾人都叫到屋內,说明了“异人”与“奇技”的事情。 “还有这种事?!” 听完讲述,马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虽有怀疑,可看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又不得不信。 “那个……爷爷!” 身为年轻人的马仙江和马仙河倒是很快接受,举手问说:“那按您的说法,我们都是马家的血脉,为什么成不了异人?” “因为你们的太奶和奶奶都是普通人,只靠太爷的血脉,不能保证后代都能成异人,还记得我给你们都发了枚珠子么……就是用来检测天分。” “而事实证明,从你们爹到你们,马家后面这两代就只有仙洪有这天分,但也正因为这样,他被人利用了整整十二年……” “咱还把仇人当恩人!” 一想到这个,马元禄的怒火便再度点燃,可一想到马家的这些人,他又不敢不顾一切找对方寻仇……只能一嘆。 而就在这时,伏玄突然开口:“其实,马家诸位倒並非真成不了异人……” “若诸位有此想法……” “我可以帮你们。” 第三十九章 问问你身上那七个孩子 马仙洪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修身炉?” “倒也是个办法……” 若马家人都能够成为异人,再学会了“神机百炼”,別的不说,自保应没什么问题。 “不,没那么麻烦。” 之前便说过,伏玄的炁会融入血脉、传给后人,故在场的马家血亲都有此传承,只是因本身的天资问题而並未激活。 只见他一个响指…… 啪! 眾人都身躯一抖。 下一刻,除了嫁进马家的女眷外,其余人都感觉体內有莫名之感升起,令身子变轻,精神也为之一振,前所未有的舒服。 “这?!” 感受到儿孙体內炁的流转,马元禄两眼一瞪,立刻检查起他们的身体,隨之震惊:“你们怎么……都得炁了?!” 见此一幕,一旁的马仙洪又想起了伏玄之前所说,惊讶之余不禁在心里嘀咕:“难道他真是『妖人』……” “是活了千年的怪物?!” 眼下所发生的一切超出了所有人认知,当確认马家眾人都已得炁,一道道目光便向伏玄集中,其微微一笑:“这不过是一场交易,不必谢我。” 接著,他又再度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並將七十多年前的“交易”又说了一遍。 马元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父亲口中的『机缘』……就是从您这儿所得!” 当年他从父亲马本在手里得到这“神机百炼”时,其便讲述了领悟的过程,正是在秦岭结义后得了桩机缘,他还清晰地记得一句话: “据道门的兄弟说,那里面还镇著一千年前的妖人!”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 马仙洪听完,立刻看向伏玄:“这十三奇技真的是因你而生,是我太爷和他的兄弟们……误闯了你的镇封之地?” “那你为什么被称为『妖人』,又为什么会被镇封?” 事关此人根底。 他必须问清。 “很简单,当年正值北宋末年,王朝腐朽民不聊生,为了给天下人一个出路,我率梁山兵马揭竿而起,却被三教之人携一眾所谓的『江湖正道』所阻。” “异人不可为帝,这是天命,三教受朝廷供奉,这是人和,我独占一地利,自不可敌。” 当著眾人的面,伏玄將当年情况一一说明,从远近闻名、济世救人的“仙童”,到千夫所指、“恶贯满盈”的“妖人”,不过是朝廷和三教中人一句话的事儿…… “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但现在不同了,时移世易,天命已不再只青睞『凡人』,不管是『修身炉』还是美国研究的『超人药剂』,都在打破这自古以来的『界限』,此乃大势,亦是我等良机!” 伏玄这时朝马仙洪一笑。 “可还记得我昨日所言?” “要想在即將到来的大世中占据高地,要做到真正的有教无类,便必须要拳头够硬……且相比起他人,我更相信自己。” “所以我才需要你、需要马家的助力,並非是因为这『神机百炼』,而是你马家在炼器一道上的天分,如今科技鼎盛,也唯有靠结合了科技的法器才能抗衡,这是此道之必经。” “我同意!” 而不等马仙洪开口,马元禄就直接表態:“没有前辈就没有这奇技,也没有我马家如今的根基,更何况前辈还救了我孙子、帮我们恢復记忆……” “於情於理,我马家都应该助前辈一臂之力!” 经过此番事情,他已经明白了躲藏与退让都毫无意义,要想真正的保护家人、保护传承,唯有让自己、让家族强大,而眼下便正是个机会…… “我马元禄代表马家上下,愿入前辈麾下!”他当即行礼。 “爷爷……” 见爷爷如此,马仙洪自然能明白其用意,这两天的情况也让他看透了许多,便认真询问:“前辈,那您之前所承诺的是否算数?” “如果一切达不到我所想,或让我失望,我马家隨时可以离开?” “当然,我自会守信。” 关於这一点,伏玄从未担心,因为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对马家绝对有利,也绝不会违背马仙洪的初心。 “若真有这一天,你们选择离开,我也会保你们无虞。” “那好!” 既然已得此承诺,又知晓了情况,马仙洪也不再犹豫,和爷爷一同行礼:“我马仙洪代表碧游村、新截教上下,愿入前辈麾下!” 见老爷子和教主都如此表態,马家眾人和一眾上根器也赶紧跟上,而见目的达成,伏玄也立刻摆手: “好了,都起来吧。” 接著,他把马家剩下的女眷叫到近前,抬手在她们的下丹田一拍,將自身之炁注入,让她们也成为了异人。 “帮人帮到底,从今日起,你们马家就是真正的异人世家了。” 说完他看向了上根器们,也让他们挨个上前,每人都赐了枚炁丸,直到最后一人才停下了动作…… “你自认为有这个资格吗?”他笑著问。 “嗯?” “前辈,赵道长怎么了?是因为他出身道门?” 眾人疑惑,此人名赵归真,出身自茅山上清派,平日里一身正气,常帮助村里人修行,也时常行医,深得村里人讚许。 “不,我麾下同样有茅山上清之人,这並无关係。” “那您是……” 见对方凝视著自己,赵归真心头一颤,浑身绷紧:“不知道前辈是什么意思,若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您儘管提!” “这话啊……” “该问问你身上那七个孩子。” “!!!” 赵归真大惊。 下一刻,伏玄抬手,“拘灵遣將”施展,从其身上拘出了七道魂魄,皆是孩童外形。 “这是?!” 眾人顿时吃惊。 伏玄眯眼:“七煞攒身之法,是选择特定八字的男童以特定的方式杀掉,再將男童的灵魂封在自己体內,待消化完毕,便可令修为暴涨。” “身为茅山上清之人,却修此等法门,残害无辜……你作何解释?” “这这这……” “他们都是些行凶杀人的恶童……被我镇杀后封於体內……以作惩罚……” “哦?是吗?” 第四十章 亲手报仇 伏玄料到他会狡辩,便立刻將七个魂灵都拘到面前,抬手一点,用“通天籙”修復其被消化后的灵魂。 “告诉我你们的个人信息,家里的情况,死前发生的一切……不要撒谎。” 说著,他手掌亮起蓝光,正是从吕良那儿得来的“明魂术”,他看向眾人:“诸位请看,接下来,他们只会说实话。” 而他话音刚落,其中一名男童便张开了口:“我叫王小亮……八岁……小学二年级……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对我很严厉……” 隨著王小亮的讲述,眾人知晓了他的情况,由於父母是老师,对他的管教很严,所以他从记事起就很懂事,从不敢淘气。 儘管如此,他依然很爱他父母,一家人过得很幸福,直到有一天放学后,父母有急事离家,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写作业时…… 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门外的叔叔说……是爸爸的朋友……晓得我没吃饭……就帮忙送饭过来……爸爸这时候也发来了简讯……我就信了……” “结果我不晓得做错了啥子……叔叔一进门就把我绑起……” “然后他把我吃了……” 王小亮突然抬头,看向赵归真的眼中涌出怨恨:“叔叔……你为啥子要吃我……我想回家……再不回家……爸爸妈妈会著急……” “我答应了他们……会好好学习……他们也答应我……如果这次考了第一……就带我去迪士尼……马上要考试了……我好想去……” “……” 到此为止,伏玄停手,將王小亮的魂魄收进体內,又转向下一个。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接连七人的讲述,內容都差之不多,他们並非赵归真口中的恶童,而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却被残忍杀害…… “你还打算狡辩么?” “赵归真!” 不等伏玄动作,马仙洪便率先发难,他被其矇骗许久,还以为其是个真人:“你和这些孩子到底有什么仇怨,要下这种毒手!” “……” 赵归真无言以对,沉下面色。 “我来回答吧。” 伏玄一笑:“因为修行这七煞攒身之法,需要七个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至阴男童,將之炼化成煞,而这样的男童又十分稀有,自然一个都不能放过!” 唰! 见过往之事败露,赵归真立刻便取出张符籙,可不等他激发,一阵铃声便忽然响起…… 叮铃铃! “唔?!” 他身躯一震,动作骤停。 这铃声的来源正是马仙洪,其正手持一枚铃鐺外形的法器,名为“晃魂铃”,晃动时会发出针对灵魂的攻击,可震慑其魂,阻其行炁。 紧接著,马仙洪在腰间的噬囊上一抹,一枚人头大小的铁球便飞了出去,外壳打开,方形的吸纳口对准其头顶,开始吸收其体內之炁。 这是他炼製的“盗吞兽”,会吸收对手的炁和以炁构成的招式,距离越近吸力越大,在“晃魂铃”的配合下,不消片刻便將其內炁吸光…… 扑通! 赵归真瘫倒在地。 “前辈,这傢伙怎么处理?” 眾人都看向伏玄,他隨著开口:“这样的废物……留著也没什么用。” 便当即抬手。 將七名男童之灵招出。 由於被炼成了煞,也即是恶鬼,他们眼中都充满怨恨,便在伏玄的控制下一拥而上,撕扯起赵归真的身体…… “都是些可怜孩子……” “就让他们亲手报仇。” 转眼之间,赵归真肉身便七零八落,伏玄抬手一招,將其魂魄拘在手里。 其闭上了双眼。 似等待解脱。 “你还想解脱?” 他手掌一捏,便將其捏成了一盏青灯:“你日后就做那黄泉路上的一盏灯,被日日焚烧,永世不得超生。” 眾人虽不明其意,但听到最后的这句话,就明白这惩罚应相当残酷,不禁都咽了口唾沫。 而到此为止,所有的事情就都处理完毕,为防止更多的麻烦,伏玄將所有人弄晕,都装进了噬囊里,身形隨之化作烟气…… 扬长而去。 …… …… 大约半小时后。 当曜星社的又一批人手赶到,此处已人去楼空,数十人在屋內搜寻了半晌,也没找到丝毫痕跡。 他们又赶往工厂,却发现马家人什么都没通知,工人乃至领导们都毫不知情,便知道其铁了心要躲起来,只能匯报上去。 “知道了。” 放下电话,顶楼办公室里的女人眼神一凝,这对她而言是个极坏的消息,意味著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差临门一脚时却功亏一簣…… 她绝不允许! 而她也看得出来,能破解自己的洗脑,还能带著整个碧游村与马家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这绝不是马家爷孙能做到的,这背后还另有其人…… “难道是当年的某人?” 她眯起眼睛。 沉思片刻,女人举起右手,激活了指上的法器,联络起一个久违之人:“喂,三爷,马家出事儿了,有人抓走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干的,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整个碧游村还有马家人就人间蒸发,对方是有备而来,或许是图谋奇技,还得劳烦您。” 同一时间。 武当山后山的一棵树上。 一只麻雀眼神一动,用意念回应:“知道了,我会儘快推演出他们的所在,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 “马仙洪……我会给你送回去,但你要保证不会再伤他灵魂,若被我发现他有任何的闪失,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切断了通讯。 隨后,麻雀低头看向了下方的一块大石头,一名小道正仰躺在其上,头髮凌乱,一脸懒散…… 他摇了摇头。 “这小子,得了如此大的造化却不去研究,反而整日惫懒,要不是看你天赋尚可,都懒得管你……” “不过,接下来我会离开一阵,你最好是继续懒著,否则就自求多福。” 想到这里,麻雀那做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似露出无奈,又担忧地看了那小道一眼,隨即展翅,离开了此处。 “嗯?” 像是察觉到什么,小道睁开了眼睛,也就在这时,一名师兄跑了过来。 “王也!祖师爷叫你!” “哦!来了!” 第四十一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王也,男,二十六岁,华夏大富豪王卫国的三儿子,国內顶级的富二代。 或许是因为含著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衣食无忧,导致他对一切物质上的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反倒爱钻研玄学。 由於父亲早年与武当山当家周蒙的渊源,他幼年时便常跟隨父亲来武当,被道门气象吸引,於高中时萌生了拜入武当山学艺的想法。 为正式入武当,他与父亲立下约定,刻苦学习考入了清华大学,入学三年后正式拜入武当门下,成为云龙道长的徒弟…… 至今已整整三年。 这期间,他於后山偶得机缘,掌握了十三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修为与手段都突飞猛进,单论其如今的武力,已是武当同代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只是他天性惫懒,不爱爭抢,也从不与同门比试,故除了其师父钟云龙、师祖周蒙及后山的三个老道外,便再无人知晓其真正实力,只以为他是个有点儿天赋、上山躲閒的大少爷。 “祖师爷!小的进来啦!” 推开师祖房间的门,王也走了进去,只见一瘦猴般的老者正盘坐在床上,手里举著块平板:“小也子!看看!老夫已经用的如此纯熟了!” 这便是周蒙。 武当山前任掌门。 “誒呦!不愧是太师爷,果然冰雪聪明!半年就学会用微信了!” “少拍老夫马屁!看这个!老天师给我发来的留言……通天籙现世了!” 王也看了眼聊天记录,便明白了情况:“啊,原来一直在陆瑾老前辈手里……” 周蒙一笑:“怎么样,这样一来罗天大醮又是另一番局面了……你还是不打算去么?你真的不想知道当年的事情?” “哈,想知道当年的事情还用找老天师?您直接告诉我不就行……” “……” 此言一出,周蒙忽然沉默,隨即摇了摇头:“抱歉,小也子,老夫没有老天师的魄力……” 王也一愣,低头犹豫了一下,又咧嘴笑道:“哈哈哈!我本来也不想知道啦……那种陈年的烂事知道了又能怎样……” 周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不抬槓的性格还真是不错,不过小王也,命运命运……这运势可变,命中却是註定,人吶,往往被这命格裹挟身不由己……” “你身负的这绝技在我所知的十三绝技当中,都算是匪夷所思,所以你想要置身事外恐怕是极难的……” 身为术士。 王也也清楚这一点。 不禁沉吟半晌。 “行吧……我考虑考虑……” …… …… “呼——”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王也长舒口气,他是真不想掺和这麻烦事情。 但正如师祖所说,自己既然得了这绝技,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把情况都搞清楚,总好过一无所知、被动应敌。 “嗯……” “先『问问』吧……” 沉思片刻,王也盘坐到床上,闭上了眼睛,身心缓缓沉静,进入內景。 这是术士的基本功,对他而言是毫不费力,他隨即在內景中询问:“这次的罗天大醮……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哗——!!! “!!!” 在问出这问题的瞬间,一个巨大、耀眼、如同太阳般的火球便突然出现,悬浮在王也面前。 这代表此问题的答案。 也代表要付出的“代价”。 他瞪大了眼。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说明此答案不仅牵连巨大,且与他自身有极大的关联。 而以这火球的规模。 就算是付出性命。 恐怕也难以窥见! 可越是如此,王也就越好奇,他很想知道这其中的內容,哪怕只是一点点…… 咚! 於是他脚下一跺,一方奇门展开,与火球相连。 风后奇门,乃术数一道的极致之法,本身就拥有极强的推演能力,再加上內景的加持,未必就没有一窥天机的可能。 下一刻…… 阵局骤然运转,开始推演起火球中的內容,而隨著推演的持续,火球也开始震颤。 想不付出代价就窥得天机,这本就是逆天之举,故没等推演出什么,火球便骤然闪耀,吞噬了王也的视野。 “嗯?” 当视线恢復,王也又瞪了瞪眼,他发现自己似离开了內景……不,是离开了自己的內景? 在他的印象里,內景是五光十色、诸般梦幻,可眼下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这到底是哪里?” 王也正疑惑著,一道道光亮却忽然闪现,那是一盏盏青幽的灯火,勾勒成一条路径,蜿蜒向前。 他这才看清楚,自己的脚下是一条青石板路,转头一看,身后竟是一扇高大漆黑的石门,石门上刻写著三个字: 鬼门关! “啥玩意儿?!”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王也先是一愣,隨即大喊:“我就是想卡个bug而已,怎么直接就给我弄地府来了!我这是死了吗!!!” 他赶紧拍打门板,又用力猛推,想要將石门推开,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这门都纹丝不动:“別啊,我还不想死,再给个机会唄,我保证改!” 这时候…… 噠、噠、噠…… 一阵脚步声从背后响起,由远及近,王也转身一看…… “啊?!” 身躯也猛地一颤。 只见在青石板路的不远处,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他看不清其身形样貌,只能看清其衣著的顏色…… 一黑! 一白! “是黑白无常!!!” 突入这地狱诡境,又看到这传说中的勾魂使者,王也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瞬间破灭,只能够心一横…… 咚! 將奇门展开! 身为武当的正经弟子,又是术士,他的灵魂也算得上强大,索性就拼死一搏,看能否有一线生机:“管你是什么东西,都给爷滚开!” 噠……噠。 似乎是威胁奏效,两道身影都停了下来,可没等他鬆气,那黑色的身影便再度向前……踏入进局內。 “乱金柝!” 见其如此,王也只好施展出压箱底的本事,希望能拖上一拖,可当这能影响时间流速的术法临身,对方却抬手一挥。 不仅破去了术法。 也令奇门破碎! 第四十二章 活闪婆,通幽冥 “有意思。” “居然是这小子。” 看著满脸惊恐的王也,伏玄有些意外。 半小时前。 他刚回到天下集团。 將马家和碧游村眾人安顿下来后,便进入幽都將赵归真魂魄所做成的青灯放好,將七名孩子的魂魄安置在酆都城內,顺便看了看郑子布的进展。 突然察觉到黄泉路有变…… 两人就一同来查看。 “是三哥的风后奇门!” 当王也施展出“风后奇门”,郑子布立刻就认了出来,当年他们十三个悟出了奇技的人都互相展示过,对彼此的绝技都有所了解。 但很显然,这年轻的小道绝不是周圣,那就只可能是其传人,加上这散乱的头髮和懒散的气质…… 就只能是王也。 至於这小子是怎么进幽都的,还要从当初周圣帮忙打造这阵局说起,其身为天下最强大的术士,自然能看出这阵局的好处…… 便留了个“后门”。 和巫覡一样,术士一道也重在修性,在於感受天地,故在这幽都大局中修行也大有裨益,为了让日后的“风后”传承者能快速精进,其便加强了此局与风后奇门的联繫。 当然了,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掌握了“风后奇门”,也无法直接进入幽都,需要有周圣的带领,否则王也早就该发现这里。 只是其此番询问內景的答案,本就和伏玄、和风家、和这幽都有很大联繫,他又用“风后”卡bug,恰好激活了这一“后门”…… 也救了自己一命。 若按照原本的发展,王也所推算的答案虽依然牵扯甚广,但有风后奇门在手,只获取一点点信息还不至於致命。 可有了伏玄的加入,这答案所涉及的便不只是江湖,甚至是整方天地,若非在关键时刻他进入到幽都,神魂必会被吞噬…… 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似乎还不止於此……” 稍微观察了片刻,伏玄就看出了端倪,也明白了一切,嘴角不禁一翘。 还真是缘分! 他能感知得出,王也体內同样有自己的炁,却並非近代所传,而是要追溯到千年前,其祖上血脉正与他有极大关联…… “是王定六的后人。” 王定六,北宋末年之人,建康府人氏,居住在扬子江边,早年开了一家酒店,与父亲卖酒度日。 其喜好游泳、练武,虽多曾投师,却未得真传,后与下山办事的梁山张顺结交,协助其击杀仇人,便同上了梁山。 此人正是伏玄手下的一百单八將之一,排行一百零四,別看其排位不高,却有著极其稀少的天分——可请灵招魂! 其外號为“活闪婆”,不仅取自其动作敏捷有如闪电,又像扬子江中的猪婆龙,也因这招魂的本事…… 所谓“闪婆”,便是指能与鬼神交流之人。 而在加入了梁山、得了伏玄之炁后,其招魂的本事也彻底升华,变成了梁山七十二地煞术之一的“通幽”…… 不仅可通灵唤灵。 更可遁入幽冥! 在幽都建立前,这“幽冥”便是指內景,而与寻常入內景不同,凭藉这“通幽”之法,王定六能以肉身进入,保神魂稳定。 內景多幻象,定力不够、静功不足者容易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若以肉身为壁,便可区分虚实、破除幻景,还可借內景遁行。 正如阳世天地有空间区分,有方位之別,內景也是同样,且其空间方位与阳世一一对应,但由於每人的內景相对独立,便看不到真实之景。 也正因为这样,当年王定六的遁术除了梁山之人外,便无人能看出其原理,若非紫阳真人凭绝顶之力,在其遁入內景前將其强杀,其必能保命。 而如今的富贵王家及眼前的王也,便是那王定六的后人,当年为留一后手,伏玄早便为梁山好汉进行了婚配,並將其血脉隱藏,以保延续。 在这漫长的千年间,有些人的血脉因故断绝,有些则传承至今,但因流传太久,以至於血脉中融合的炁越发稀薄,便唯有靠近方才能感应。 这就是为什么…… 伏玄说“不止於此”。 只因王也的体內也有著与祖先同样的天赋,才能如此顺利地进入幽都。 而伏玄本就想在这次罗天大醮上招揽王也,眼下其主动送上门来,又是故人之后,倒也省事许多…… 他当即抬手將其制住。 將自身之炁注入。 “呃?!” 直到此时,王也才看清这“黑无常”的面容,两眼隨之一瞪:“你是被公司通缉的『千年妖人』!” 而紧接著,他便感觉体內多了些什么,灵魂深处也有某种东西在一点点浮出,他瞳孔一缩,脑中涌现起一道道画面…… 那是先祖的记忆…… 展现在眼前! “好好看看吧……” 这正是伏玄为梁山后人所定製的“机制”,当梁山之人身死,其记忆会融入进后人血脉,代代传承,直到与他相遇,被他激活。 而此时此刻,王也便经歷著王定六的一切,了解著当年的事实,当他看到梁山眾人为民揭竿,却被所谓“正道”诬作“妖人”,他不禁愤慨…… “这便是当年的真相。” “是你先祖的亲身经歷。”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妖人』?” “这都是……真的?” 消化完这一切,王也神色怔怔,他听师父说过那“镇妖”之事,还曾感慨过紫阳真人的仙姿,可谁知真相竟然是这样。 “所以,所谓的『镇妖』,不过是为了保全那腐朽的皇室?” “正是如此。” “至於这通缉一事,也不全因这『妖人』之名,也同样是为了为保全所谓『普通人』的统治,这点你应该明白。” 伏玄走到他面前。 解开他身上的限制。 “而作为王定六的后人,我给你三个选择……” “其一,和你先祖一样入我麾下,助我完成那未竟之业,开启这必將到来的异人大世,我许你通天的可能。” “其二,我放你自由,但会加上禁制,你不能、也无法向任何人透露关於我的任何事,更不可做我的敌人。” “其三,你做不到第二点,那我就抹了你的记忆,废了你的根骨,让你暂且做一个普通人……” “你有一小时的时间考虑。” “好好选。” 第四十三章 天时地利人和 “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抉择,王也一时无措,但好消息是,自己似乎並没有死,也可以不用死。 他鬆了口气。 陷入到沉思中。 关於这选择的內容,第三项显然是不可能,而第一项…… 虽说眼前之人並非“妖人”,甚至很可能是良主,但他的性子向来閒散,不喜欢约束,要让他在別人的手底下听令做事……那实在痛苦。 至於这第二项。 別的都好说,就是这禁制他难以接受,这不就等於將自己的命送到对方手里,对方想怎样就怎样,那也就谈不上自由。 可话说回来,自己眼下好像也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若是不好好选,说不定当场就得死,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个废人…… 他犹豫著。 片刻后…… “那个……我当个编外人员如何?” 王也想到个办法,小心翼翼地举手:“我可以帮您做事,但平常时候不受系统性约束,这也算是上了您的船,禁制什么的……就算了?” “呵,你倒是聪明。” 伏玄一笑,不置可否,淡淡地问了句:“你刚才也看到了,就连你祖先那样的人物都要受限制,你凭什么特殊?” “嘿嘿,时代不同了嘛,过去是交通不便、消息闭塞,尤其在那样的年代,朝廷之外的人,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有自保之力,这是不得已的。” “可您看现在,只要有钱,想去哪去哪,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信息传递也都只需几秒钟,一方组织的人手就不用再有任何局限,反而將人手散出,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当然了,规矩和凝聚力也很重要,所以才会有『核心』与『编外』的划分,您的核心人员是地基,怎么管理都不为过,而给予编外人员最大的自由,则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至於您担心的『泄密』问题,这个您完全放心,您如今是公司最大的通缉犯,不管以任何形式帮您,那都是大罪,我哪怕去自首也最多是从轻发落,下场怎么样也不好说……” “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这人喜欢自由,可不想被关著!” 不得不说,作为商业家族的子弟,王也的思维足够敏捷、口才也相当不错,且不说这番言论的对错,单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能组织成这样,就值得称讚了。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嘭! 然而下一刻,不等其反应,伏玄便一掌拍在其丹田,將其体內的自身之炁凝成一炁丸:“你可以做编外人员,但保险起见,该下的禁制也还得下……” “你放宽心,只要不出卖我,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啊这……” 感受到体內的变化,王也不禁苦笑,他不清楚这所谓“禁制”有多厉害,但结合对方的身份和手段,想来是无法用“风后奇门”去解开。 不过他紧接著得知,在需要时激活这炁丸,能获得远超寻常的力量,多一个保命能力,也算是“入伙福利”…… 既然他没得选。 也只能先接受了。 “那么,既然你选择了加入,就先派给你第一个任务——去参加罗天大醮,尽力夺得名次,在必要时可以施展风后奇门,会有人帮你善后。” “罗天大醮?” 想到方才看到的大火球,王也便意识到了什么……原来,这都是自找的! “您是想在罗天大醮上做手脚?” “我能知道具体么?” “作为编外人员,不能。” 伏玄一笑,將他驱逐了出去,只留下最后一句:“你只需要好好完成任务,少不了你的好处。” 唰! 下一瞬间,武当山上的房间中,王也身躯一抖,睁开了眼睛,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切……都是真的?” 静心內观,见自己的丹田里真多了一炁丸,他满脸无奈:“早知道会这样,我直接不参加就是了……” 但身为术士,他清楚这就是“命”,因为自己的身体里流淌著先祖的血脉。 “罢了。” 起身换了件衣服,王也又去到了师祖的屋子,表示自己愿意去罗天大醮。 “哟,想通了?” “我这就和老天师说!” 见师祖如此高兴,他也只能赔笑,简单嘮了几句后便又回到了房间,只感觉一阵疲惫…… 事已至此。 先睡一觉吧。 …… …… 而到此为止,伏玄当下的布局便都已完成,接下来便是等罗天大醮,以进一步招揽人手,为起势做准备。 通过內景推演,他能够大体確认,那领悟了奇技的十三人还有大部分人尚存,且有几人很可能在各自的门派中,还有著各自的传人…… 那必然要招到手。 不仅如此,伏玄也想借这次机会,看一看当今这绝顶的修为,毕竟张之维这人在原著里塑造得太玄乎,始终不知其实力的上限在何处。 这是个变数。 毕竟当真的起势,道门必然是第一个来阻止,这傢伙也必然出手,若想將一切控制在能把握的范围內,就要有人或手段能与之抗衡,这是必要的前提。 对此。 伏玄早早就开始准备。 有著幽都大局的辅助,风家人的修行是相当之快,短短几天已达到了江湖之顶,剩下的就是领悟,以求质变突破。 而作为风家家主,在得到祖父的指点后,风正豪也突破了一直以来的桎梏,达到了超越“十佬”中除张之维外其余所有人的境地,並还在快速提升。 晚辈都是如此,那身为“老祖宗”的风天养就更不用说,他浸淫“拘灵遣將”七十多年,更在幽都中修行了数十年,修为早至化境,若拿到过去时代,是绝对可称得上“绝顶”的。 且不光是他,还有他那些隱世的兄弟姐妹,有著伏玄之炁引领,又静修了七十多年,哪怕达不到风天养的境界,也早已超脱凡俗,甚至都已经悟出了独属於自己的“法”…… 有了“奇技”的雏形! 而除开这些…… 伏玄还有张压箱底的牌,便是郑子布,在他的帮助下,其在神格一道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不过一周过去,就已消化完了所有的愿力。 突破“一阶”。 晋升到“二阶神格”! 这可是借眾生、借天地修行,远非单纯独修所能相比,只要能解决愿力来源的问题,其將来必可登天地绝巔、成为真正的神明,彼时除非是通天之人,否则便绝无人是其敌手! 为此。 天下集团已联繫了日、韩、欧、美的各大漫画、动画及影视公司,斥巨资开启了以“元始天尊”为核心的各种创作项目,势必要在全世界掀起一股东方热潮。 恰逢如今华夏崛起,属於华夏的文化逐渐脱去过往的標籤,被世界所接受,全世界的普通人也都对这“神秘的东方力量”感兴趣…… 正占尽了天时! 地利! 人和! 第四十四章 上龙虎 ps:周二求追读,关係到推荐晋级,求老爷们看完今天的章节点到最后,感激不尽! …… 就这样。 时间匆匆而过。 距离伏玄出世已过去一月有余,公司与江湖各方虽依然在寻找他的影踪,但由於一无所获,已无法再维持高强度的搜索,便只能回归到正常流程,保持关注。 眼下已是七月,罗天大醮开启在即,各方人马都朝著龙虎山集合,风家这边也准备动身,便点了些年轻人,定好在明日出发…… “楚嵐,今晚上早点儿睡。” “好嘞风叔。” 砰! “罗天大醮啊……” 坐在房间里,看著手中的参会邀请函,张楚嵐深吸口气,这意味著他將以“炁体源流传人”的身份,真正踏入进异人界,走到天下人面前。 “没问题……吧?” 但一想到爷爷,他又眼神一凝、面露坚定,要想知道当年所有、知道爷爷为何而死,就必须去龙虎山问一问老天师,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嗯,没问题的!” 带著忐忑与期待,张楚嵐闭上了眼睛,开始修行,在前辈的指点下,他已经习惯了用修行代替睡眠,效果很好。 如此。 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一早,眾人早早起床,吃过早饭便乘车离开了大楼,赶往机场。 此去龙虎的人里,除了风正豪、风莎燕、风星潼、张楚嵐、及风家招揽的几名年轻人外,便还有易容后的风天养与伏玄。 有著诸多变数,此番大会必然是非同寻常,有风天养在,出了任何事情都好镇场,伏玄则是要亲眼看看这参会的年轻人、还有那天下绝顶的情况。 车上…… “前辈,国外的那些公司都评估完毕,他们觉得现在这节点,引入华夏文化的確是有市场,已经决定要签约了。” “当然,主要还是咱砸的钱多,不然以『元始天尊』的知名度,还是很难实现的。”风正豪向伏玄匯报。 “这个好说,让他们儘可能按市场的喜好去二创,只要保持基本的设定,其他的都可以改,重点是推广『元始天尊』的名號。” “另外,找时间让郑子布去那帮老外面前显个圣,让他们先成为信徒,有了信仰的支撑,他们干活才会卖力。”伏玄一笑。 “明白了!” 紧接著,伏玄又看向了风天养:“其余神格的匹配者找得如何了?有適合的吗?” 风天养点头:“目前选出了几个,正让他们尝试,进展还不错,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那就好。” 造神计划同样是日后发展的重点,绝不能拖延,见一切顺利,伏玄满意点头。 “如果有匹配不上的神格,你儘早匯报,然后立刻去招揽,如今大世將起,应该有不少人才。” “行!” 安排完事情,伏玄便闭上了眼睛,意念一动,朝牧由传信:“罗天大醮马上开启,帮我放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有全性中人潜入龙虎臥底,並且已臥底了好几年,就为了甲申之乱的事,这消息保真,你放出去就行。” 此举正是为搅乱局面,让龙虎山和公司忙起来,也唯有这两方自顾不暇,他才好浑水摸鱼。 牧由当即回应:“明白!” 不消片刻,这消息就传了出去,龙虎山立刻就炸了锅,而罗天大醮將起,公司方面也不想生乱,便专程联繫表示要派人协助,以免生乱。 一切都在计划。 伏玄看著窗外的风景。 笑了起来。 …… …… 下午三点。 一行人抵达了龙虎山。 看著这巍峨的高山,张楚嵐感嘆:“终於到了,天下异人最大的势力之一,传承了千年的洞天福地!” “呃……” 可看著前方如山海般的人群,他又一愣。 好像和想像的不一样。 而当他抬脚想上山,一旁售票处的大妈立马探出头来:“嘿!小伙,別往里闯!买票了吗!” “啊,对不起,我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 “参加什么也都得买票啊!” “可我是老天师请来的……” “谁请你来的也不行,买票去!” 张楚嵐这才知道,如今这龙虎山的前山大部分都是被旅游局管理,就算是天师府的道长,可支配的地方也只有那么一点。 “一人二百六……抢钱呢这是……” 看著手里的天价票,他一脸无语,心中原本的滤镜碎了一地。 伏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因如此,我们所做之事才有意义。” 將这天下第一玄门的山门变成旅游景点,这倒是没什么,可连人家的所有权都要夺去,还卖这么贵的票,可见如今这异人的处境。 而哪怕从生物学的角度,这也是完全错误的,异人和普通人本就是同一个物种,不去拥抱、探索反而去控制,等於硬生生压制了人类自身的可能性。 “的確……”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了解,以及所闻所见,张楚嵐越来越有所感触,也生出了异样感……毕竟他本就是异人,立场天然在异人这边。 他不明白为什么“异人”和“普通人”会有衝突,如果双方合作,甚至探索出让普通人成为异人的道路,再结合科技的发展…… 不才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短视……” 风正豪这时开口:“楚嵐你记住,你所看到的都只是通过你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身为异人,你並不真的了解普通人所见,也就不会明白,双方的视野其实完全不同。” “对异人而言,咱天生就能修行,能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这是咱与生俱来的底气,可普通人却並没有这样的底气,还会恐惧,因为咱隨时能杀死他们……” “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 “嗯……” 听闻此言,张楚嵐点头,他能明白这道理,却也无法认同这样的做法。 因为恐惧,所以控制。 凭什么? 而正当他思索之际,一行人已走过了山前的阶梯,来到了天师府门口,一名面容苍老却精神抖擞的身影正在那儿站著。 “老天师!” 风正豪行礼。 “嗯。” 张之维点了点头,隨即看向他身旁的张楚嵐。 “是……楚嵐么?” 第四十五章 罗天大醮启 “我……” 当心心念念想见一面的老天师真站在面前,张楚嵐突然紧张,不知该如何开口。 “叫师爷,你爷爷把金光咒和雷法都传了你,你虽非我正一弟子,但这师爷叫的也不冤!” “师爷!” 一声“师爷”交出,他放鬆了些许,隨即开口:“师爷,所以我爷爷真是您师弟?” 张之维看了眼风正豪。 “没错。” “跟我来吧,咱聊两句。” 说著,他便將张楚嵐带进了观里,风家眾人则在道士的引领下去到了一方院里,边喝茶边等著。 走进一间空房,张之维示意其坐,自己也盘坐於榻上,张楚嵐坐下后便忍不住开口:“师、师爷,我……” “好了,楚嵐……”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话说回来,你怎么和怀义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个臭矮子居然有你这么挺拔的孙儿,真是有福啊。”张之维笑道。 “那师爷,关於我爷爷的事,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为什么会离开龙虎山,您能告诉我吗!” “这个……要等你拿到天师继承权再说。” “为什么?!” 张楚嵐顿时激动:“师爷,现在告诉我不是省去很多麻烦吗?我其实不喜欢爭斗,只是想知道真相!” “嘿嘿,这话倒是有你爷爷当年的影子,可原谅老朽实在办不到……因为当年的事件和天师继承的制度也有莫大干系,唯有你继承了天师之位才能知晓。” “那您叫我来是……” 张之维忽然严肃:“楚嵐,我叫你来,一是希望你能在这次的罗天大醮上获胜,继承天师之位,这二嘛……哪怕你没有获胜,我也希望你加入天师府,跟在我身旁。” “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这江湖之势渐乱,不光有『奇技』出世,更有妖人復生,而你作为『炁体源流』可能的持有者,必会被各方盯上,光一个天下会……恐怕是保不住你的。” “果然……” 早在上山之前,伏玄就提醒过张楚嵐,说老天师必会邀他入天师府,甚至想传给他天师之位,让他谨慎应对。 倒不是老天师有什么歹意,恰恰相反,其太想要保护师弟之后,以至於关心则乱,想以天师之位限制住他的自由…… 张楚嵐点点头。 “师爷,我知道了,但我得考虑考虑再给您回復。” 既然彼此都没得到想要的,这场谈话便很快结束,走出房间,张楚嵐深吸口气:“天师的继承权啊……还真麻烦。” 与风家人会合后,眾人便隨一名小道前往后山,越过山间的深谷,来到真正的天师府,里面已为风家准备了一间单独的院子,有好几间客房供他们住。 安顿下来后,眾人在后山閒逛起来,见陆续有人抵达,伏玄索性便找了个隱蔽的位置观察,看有没有想要的人才。 而没过多久,他就眼神一动、发现了目標——是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其身著红色道服,头髮和眉毛皆是火红,还留著个刺蝟头…… “小火神洪斌……” 在记忆中搜索片刻,伏玄便確认了此人身份,这是火德宗年轻一代最厉害的弟子,用火之法了得,但由於不通奇门只一味莽撞,在原剧情里败给了诸葛青。 “嗯?” 接著他眼神一凝,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若按照原剧情里的表现,其水平大概在年轻一代的上游,可眼下用观法一观,竟有著顶尖天才才有的冲天气象…… 他嘴角一翘。 “果然!” 心中有了判断,伏玄便收回眼神,又看向了其他人。 而经过一天的审视,他发现了不少好苗子,更有好几个惊喜。 他面露笑意。 …… …… 如此。 一晚上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眾人吃过天师府准备的早餐,就去往了会场,风家姐弟和张楚嵐在场中报到,风天养、风正豪和伏玄则找了个好位置,等待起来。 很快,隨著年轻人陆续入场,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纷纷出现,张灵玉、诸葛青、王也…… “哦?” “没有张楚嵐一起……她竟也要参赛?” 看到那一身著哪都通制服、披头散髮的女子,伏玄眉头一挑,这正是冯宝宝。 若按照原剧情发展,她是为护送张楚嵐夺胜才参加的比赛,可如今张楚嵐並没有加入哪都通,与她也没什么关係…… “是为了帮老天师?” “还是公司想再招揽张楚嵐?” 在张楚嵐待在天下会的这一个月里,徐家兄弟俩可没少来拜访,毕竟其很可能身负“炁体源流”,按上面的意思,最好是招入公司,监控起来。 但有著风家人的严防死守及伏玄的存在,该选择哪边自不必多言,再加上之前的不愉快,张楚嵐的態度便相当坚决——完全免谈! “张楚嵐……” 看到不远处的目標,冯宝宝抬脚就想过去,却被徐三给拉住:“慢著宝宝,因为之前的事,那小子对咱的印象不好,还是別贸然接触……咱慢慢来。” “哦……” “那我要遇到了他,是直接认输还是先让他打一顿,让他出出气?” “这个……直接认输就行。” “嗯?” 张楚嵐这时也注意到这边,面色一沉:“怎么哪儿都有她……” 他一脸晦气地转过身去。 赶紧远离这疯女人。 直到十点左右,参赛的候选者才终於到齐,张之维也来到了会场,请陆瑾、吕慈、王蔼和风正豪几位到场的“十佬”一同上台。 而在其身旁,还有名小道推著架轮椅,其上坐著名老者,是其师弟田晋中,作为龙虎山除天师外最老的一位,他也被推上了台。 “各位……久等……” 当几人在台上站定,张之维当即开口,台下眾年轻人也隨之安静,都看了过来。 虽身为当今绝顶,道门魁首,他却並没有丝毫的架子,也没什么长篇大论,在简单说明了几句后便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想切磋,那老朽就不在这絮叨了……” “就开始吧!” 罗天大醮正式开启。 眾人都兴奋起来! 第四十六章 奇技·涅槃火 待大佬们下台。 一名道士搬来了一个抽籤箱,招呼眾人排队:“请各位逐一上前抽取自己的纸条……” 排在第一的张楚嵐伸手入箱,抓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乙白虎。 “哦?” 由於场地有限,纸条上的“天干”便代表著进场顺序,天干之后的“动物”则是每种动物四只,拿到相同动物的人就一起进场比试,只有一人能进入到下一场。 经过十几分钟的抽籤,分组很快確定,比试也隨之开始,候选者一个个上场。 伏玄眼神一凝,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昨天看中的几人身上,想看看他们的表现…… 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首先是火德宗的洪斌,他的对手都算是高手,却连他一发火球都吃不住,说明其火法上的修为已臻至化境,实力远超过原著。 然后是唐门的唐文龙,解决对手更是乾脆利落,连唐门最擅长的毒法与隱匿刺杀都没有施展,直接凭鬼魅般的身法便瞬败对手。 从这两场看,此两人的修为都已达同辈顶尖,哪怕与王也、诸葛青、张灵玉等天之骄子比也不遑多让,说明其一定有原著里没有的“奇遇”。 作为此方世界唯一的“变数”,此变化必然与伏玄有关,他眉头一挑便微微一笑:“是那两个傢伙吧……” “找到了~” 而除了洪斌和唐文龙外,还有三人也很值得关注,一个是“青符神”单士童,一个是陆家班的白式雪,最后是同为陆家班的王二狗。 在这三人的身上,伏玄都感知到了故人的气息,说明其都是梁山好汉之后…… “单延珪、白胜、王英、扈三娘……” “好久不见了~” 不过,伏玄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接触,有著风家的势力,只要锁定了目標,剩下就简单了。 经过一天的比试,三十二名胜出之人也隨之確定,张楚嵐、张灵玉、王也等人都尽在其列,或许是天师府有意操作,这些个备受瞩目之人都没在第一轮碰上。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张楚嵐如今的修为大涨,无需再耍什么阴招,他在第一轮的表现也相当不错,靠著金光咒就轻鬆打败了对手。 “不摇碧莲”这称號。 和他是没什么关係了。 而当比试完毕,胜出的三十二人便开始了第二轮抽籤,决定明日的对手,张楚嵐抽到了单士童,这显然是没什么悬念,伏玄看向了洪斌…… 和原本一样。 其抽到了诸葛青! “呵……” 若是原本的“小火神”,这场比试也没什么好说,单用火法对阵能自定中宫的武侯奇门,除非双方的修为差距极大,否则绝无获胜的可能。 但现在么…… “诸葛青是吧!” 看到纸条上的名字,洪斌捏了捏拳头,隨师父修行多年,吃了那么多苦,终於到了能一鸣惊人的时候,他看了眼不远处那位诸葛家的天才…… 露出兴奋之色。 …… …… 经过一夜的休养,第二天早上十点,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为了节省时间,天师府拿出了四个场地,同时进行四场比试,並在场地外的空地上立起了四块大屏幕,进行实时转播。 “远道而来的各位,可以任意选取比赛场地去观赏比试,如果各位打算观赏全部比试,那就请留在这块空地。” “下面请第一批选手上场……” 第一批四组,分別是王也对铁马騮、陆玲瓏对云、风莎燕对枳瑾花、张铭道对零。 陆玲瓏是陆家的掌上明珠,又刚重伤痊癒,身为陆家班的云自不会动手,其余三组的实力则相差悬殊,便都很快结束。 第二批四组,分別有冯宝宝、张灵玉、风星潼和唐文龙,结果也不必多说。 到了第三批,张楚嵐终於上场,单凭著金光咒护体,单士童的符籙便拿他毫无办法…… 在与之纠缠了一阵、借其符籙磨炼了一下自身后,张楚嵐用金光將其束缚,比试也宣告结束。 “下面请第四批选手上场……” “来了。” 坐在观战席上,看著缓步入场的洪斌和诸葛青,伏玄眯了眯眼睛。 虽然心中已基本確定,但他也想要看看这“小火神”的表现,若其本身天资能与这变化相匹,便又是一惊喜。 “比试开始!” 轰—— 隨著裁判道士的一声令下,洪斌抬手一拳,一道火柱便轰了过去,诸葛青灵巧闪避,火光如影隨形…… “还真不留情啊……” “小火神……” 感受到对方的凶猛,诸葛青两眼一眯,脚下一跺,便展开了无形阵局…… “艮字!” “土瀑!” 土石瞬息升起,形成障壁。 “奇门法术?开眼了!” 洪斌见状抬起双手,凝聚出两枚巨大的火球:“看我把你的土坷垃炸个稀烂!” 爆火球! 轰! 而趁著诸葛青闪避的间隙,他直接飞身过去,火焰在掌间凝聚…… 炎掌! 火焰如刀刃,封锁其前路,朝其斩去! 巽字——风绳! 然而下一刻,诸葛青抬手一挥,无形之风便凝聚成一条条绳索,缠住了洪斌的身体,將其定在原地。 而经过这两次交手,他也发现了不对劲,低头看了眼被高温灼焦的衬衫,对方火焰的威力似远超他预期…… “不能放水了啊……” 他眼神一凝,便站到了坎位里。 坎字——洪流! 在坎位的加持下,空气、地面中的水气瞬间凝聚,形成奔流之水,压向洪斌。 而此刻,洪斌才刚通过调节体表温度、扰乱气流流向挣脱了束缚,未等他反应,便被吞噬进去! “结束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法术加持之水,本就对火法有极强的克制,更別说如此巨量,恐怕其短时间內都无法再凝聚火焰…… 胜负已定。 “咦?!” 可就在诸葛青要收回法术之际,场中的温度却骤然上升,那覆盖了整个场地的洪流竟开始沸腾,並快速蒸发,而当水蒸气散去…… 一道赤红身影浮现,洪斌毫髮无损,屹立原地。 “是涅槃火……” 看到这一幕,伏玄轻轻点头,不出他所料,这小子果真有奇遇。 而这奇遇並非其他,正是来自当年的火德宗奇人,也是十三位悟得了奇技的奇才之一——丰平! 第四十七章 两个老匹夫 十三奇技·涅槃火。 火之一道的极致之法,修炼者可成火中之尊,號令天下之火,隨意掌控。 不光如此,此法还可引天地生机入体,炼涅槃火种並融入性命,遇危险时激发,可修復己身,並將自身火力激发到极致,以涅槃重生! “嘿嘿,你的奇门法术確实厉害,但也到此为止了!” 世人从未见识过“涅槃火”,也不知当年在眾目睽睽下身死的丰平尚还在世,故洪斌有恃无恐,悄然以师父传下的奇技抗衡术法,將危机破除。 “什么?!” 诸葛青一愣,便见数道火光射来,正欲闪躲,可那临身的火光却突然膨胀、化作洪斌的模样…… “是火遁术!” 火遁之术,为火德宗秘传之遁法,可以火种为源,以身化火,千里遁行。 而在战斗之中,更可配合火法於火星间腾挪,变化奇诡,防不胜防! 由於时代变迁,门派间的交流日益减少,加上有天资的弟子也越发难寻,故这“火遁之术”已多年未现,就连诸葛青也未曾见过。 此刻出其不意、突然展现,令他没有防备,只能仓促间抬手,以“兑字·黑琉璃”硬化双臂来抵挡…… 可下一秒…… 一枚火星从他的眼前掠过,洪斌的身躯化作火流,在他身后凝聚。 “你输了。” 感受到抵在背心上的炽热,诸葛青停下了手,他这次的確是轻敌了,但以对方所展现的实力,即便他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胜。 “嗯,我输了。” 他举起双手,倒也洒脱,毕竟他此番参赛就是为长长见识、会会同辈高手,而经过此战,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缺陷,能够自省,也就足够。 “诸葛青竟然输了?!” 见有了结果,观眾都不由惊呼,在看到这武侯派的奇门术法、及这明显的克制时,他们都以为结束了,可后续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这小火神,竟这么强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连台上的几位“十佬”都不由眯眼,心想这火德宗还真捡著宝了,当年丰平身死、未能回火德宗是无爭的事实,便无人往“奇技”上想。 “不错……” 看完这比试,伏玄满意点头,虽然洪斌动用了奇技,可对手是天克他的诸葛青,能及时调整战术並制胜,说明其並非真的莽撞…… 还是有些头脑的。 而在天资方面,能在二十多岁就修成“火遁”,这在火德宗的歷史上也算少有,加上对奇技的使用也还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看来等罗天大醮结束……” “得去一趟火德宗。” 到此为止。 第二轮的比试也便结束。 眾人纷纷离场。 “肚子饿了,风姐风少,走,吃点儿东西去?” “行,走著。” 正当张楚嵐拉著风家姐弟,要往集市走时,两个身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张楚嵐,十佬吕慈王蔼两位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张楚嵐一愣:“啊……抱歉,我不认识两位老爷子……” “可两位老爷子却认识你爷爷呢!” 此言一出,张楚嵐顿时停下,既然关係到爷爷:“风姐风少,你们等我一下……二位带路吧!” 隨两人来到一房间之外,推开房门,两名老者正坐在其內。 “这就是我们两位老当家的……王蔼王老爷子!吕慈吕老爷子!” 王蔼一笑:“哈哈!张楚嵐,可见到你了……” 吕慈则开门见山:“张楚嵐,我这人不爱拐弯抹角,把炁体源流交出来,想要什么条件你隨便开!” “果然……” 在上龙虎山之前,伏玄便提醒过张楚嵐,说为了拿到“炁体源流”,王吕两家必然会找机会和他单聊。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这么直接,只能尷尬一笑:“嗨,二位啊!没有的东西东西您让我怎么交给您啊!” 吕慈面色一沉:“嘿嘿,小子,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確,有没有我们自然会確认……吕恭!” “收到,太爷爷!” 他一声招呼,一名青年便出现在张楚嵐身后,掌心蓝光绽放,张楚嵐两眼一瞪,周身金光浮起,將其挡住。 “別紧张小子,这是我吕家的明魂术,只需要在你的体表浅浅覆盖一层,就足以判断你是否撒谎……” “好傢伙,人肉测谎仪么!” 关於明魂术的事,伏玄也提前交代过,並在张楚嵐的体內动了些手脚,让他大可放心。 “行吧,我接受。” “小子,上道!” 当金光敛去,吕慈一个眼神,吕恭立马便抬起了手,待蓝光包裹其身躯,吕恭开口:“张楚嵐,我问你,你是否会『炁体源流』?” “不会。” “甚至在我爷爷的坟被刨之前,我都没听说过!” “嗯?” 吕恭眉头一皱,细细感应,隨之看向吕慈:“他说的……是真的……” “嘖……” 吕慈眼神一凝,有些不信,又问了几个更详细的问题,结果依然如旧:“炁体源流真不在你身上?” “二位爷,我就直说,我要真有这烫手山芋,早拿出来了!” 这时候,王蔼笑呵呵地打圆场:“行啦行啦,张楚嵐,麻烦你来一趟,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吕慈也只能放弃,却又叫住了张楚嵐:“张楚嵐,老爷子我不会白使唤你小辈来这一趟,这次天师府找你来,目的未必就那么单纯……” “你知道当年你爷爷为什么从天师府消失,化名张锡林么?” “他的罪名是勾结全性妖人!” “!!!” 张楚嵐心知此言的目的,就是为挑拨离间,却也故作震惊:“老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求你给我讲清楚!” 吕慈却故作神秘:“哼哼,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了,毕竟这是天师府的家丑,细节我就不方便越俎代庖了……还是等老天师亲自告诉你吧。” “送客!” “呼——” 走出房门,远离了这个房间,张楚嵐才长出口气:“总算是过了这关……” “两个老匹夫!” 这样一来,至少江湖高层就不会再怀疑炁体源流在他的身上,他日后能轻鬆许多。 但他並不知道,一份关於炁体源流的消息早已送到了江湖小栈,掌握在牧由手中,只等合適的时机…… 將其放出。 第四十八章 你也配称仙? 与此同时。 后山林间,陆瑾、陆家班、张之维、徐家兄弟在无人处集合,交流起最新情报。 “老天师,我们发现了全性的踪跡……是东乡庄的胡杰!” 自从江湖小栈放出消息后,他们便一直在寻找全性臥底的影踪,但那人藏得太好,只能暂且从参会之人入手。 毕竟若消息为真,对方臥底了这么久,等到此等盛会,天师府忙碌,其便有可乘之机,必有所行动。 “小白!” 陆瑾朝一旁的白式雪招手,其能力是能吃掉对手的炁。 白式雪立刻上前:“我这一场对阵的胡杰,在吃下他的炁后就立马察觉到那熟悉的噁心味道……” “是祸根苗——沈冲!” “祸根苗”沈冲,与刮骨刀夏禾、穿肠毒竇梅、雷烟炮高寧並称为“四张狂”,是全性骨干。 其异能为“高利贷”,可通过將自身之炁借贷而与人契约,契约者可通过杀死別人来吸收死者的炁。 但每杀一个人,所吸收的炁都会按照一定比例转给沈冲本人,而隨著杀人数目增加,这个比例会逐渐增大。 而当契约者杀人所能得到的炁越来越少,这个人的理智就会逐渐丧失,直至疯魔。 “你们都听说在大会的前几天,死了三个人的事吧,我在胡杰的炁中也尝到了其他几种不同的味道……这正是沈冲的能力!” 徐三当即开口:“也就是说,全性的確会在罗天大醮上动手,这胡杰便是他们安插进来的棋子之一,为了搅乱大会?” “有这个可能。” 陆瑾点头:“老天师,您怎么看?” 张之维沉思片刻:“既然消息很可能属实,那全性的目的就很可能是奇技,毕竟若只为了当年之事,没必要冒险来龙虎山,可以从別处打听。” “而如今现世的奇技里,不算王家风家,就只有你陆家的『通天籙』,和尚未確定的『炁体源流』,对方应该会从这两处下手,得注意才行。” 徐四这时提议:“那么,这胡杰就先监视著,以免打草惊蛇,同时盯著张楚嵐和陆家人,尤其是陆玲瓏……你的伤还没好吧?” “是、是啊……” 陆玲瓏尷尬一笑。 而一提到这个,陆瑾顿时头疼,他本想让她在家里休养,她却非要来,还要参赛,拦都拦不住。 他无奈嘱咐:“玲瓏,接下来的几天你就跟著我,別乱跑。” “哦,知道了……” …… …… 与此同时。 后山的另一边。 “嘿嘿……” 看到前方那孤独的身影,胡杰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笑容。 距离上一次杀人吸炁,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就一个……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兴奋得直哆嗦。 “嗯?” 下一刻,他飞扑了过去,前方的人影也隨之一愣,转头一看:“什么人!” “去死吧……唔?!” 有著之前的经验,又吸收了大量的炁来增进实力,胡杰本以为是手到擒来,可对方却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提在半空! 嘶—— 胡杰这才注意到,此人的身上冒著黑气,面容也十分古怪,一双瞳孔像两根利针,獠牙尖利,舌头细长分叉……竟像是蛇?! “一个小娃娃,竟大言不惭让老夫去死……是嫌命长了?” 此人名邓有福,是东北的出马仙,方才正请仙家上身与之交流,而此刻说话的便是其请来的仙家,长白山修行了千年的“蛇仙”——柳坤生! 嘭! 虽然被对方冒犯,但身为千年老仙,还不至於和一个娃娃较真,便给了其一掌,將其扔在地上,算是个教训了。 可此刻的胡杰已贪念入脑,加之吸收了太多炁,几近癲狂,根本就不领这情:“他妈的,一个畜生居然敢伤我,老子一定宰了你!” “咳啊!” 此言一出,他的脖子便又被攥住,被提了起来,柳坤生脸露凶相:“你找死!” 但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阻止了它:“且慢,这傢伙还有点儿用……给我放下!” “哦?” 柳坤生转头一看,见来者是一个没见过的青年,不禁眯眼:“小娃娃,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想和他一起死吗?” “小娃娃?” 来者一笑:“这小娃娃……也是你能叫的?” “哼!” 见此人如此硬气,柳坤生不怒反笑:“本仙家修行千年,如今千岁,你不过二三十的年纪,怎么算不得『娃娃』?” “千岁……仙家……” “呵……” 来者摇头,神色淡然:“於我而言,千年不过一梦,有什么可炫耀的,至於这『仙家』二字,外面人说说就得了……你也配么?” “你说……什么!” 一听此言,柳坤生顿时震怒,这可是东北眾仙家的禁忌,它们当然清楚自己不过是精怪,可谁又知道这“仙”是何物? 它们享了这么久的香火。 护佑一方。 又如何就称不得! “给老夫过来!” 盛怒之下,柳坤生骤然抬手,漆黑之炁奔涌,便要將其摄来。 却见其不屑一笑。 “小泥鰍……长本事了?” “你叫我什么?!” 就是这愣神的功夫,对方忽然出手,掌中同样有黑气涌出,缠住了邓有福的身体,將它的魂魄拘出。 “你看看我是谁?” 把柳坤生之魂拘到近前,伏玄在脸上一抹,恢復了原本面容:“敢对我出手,你胆子很大啊……” “仙、仙君!” 看到这熟悉的脸,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柳坤生两眼一瞪:“真的是您?!” “我復生的消息你应该早知道了,装什么?” “说吧,为何不找我?” “这……您应该也知道原因……” 看了眼拘著自己的炁,柳坤生一脸无奈:“若您早復生个七十多年,我等定夹道相迎,可现在……咱连东北都出不去!” “嗯,倒也是。” “那你回去告诉其他四家,这『拘灵遣將』的问题我会很快解决,等解决过后……” “等解决过后,我等定倾巢而出,为您效犬马之力!” 第四十九章 唐文龙对风莎燕 看著眼前这諂媚的大蛇,伏玄微微一笑,他能感知得出,其所言是真心实意的……这也正是他当年的布置。 在建立起梁山后,他去了东北一趟,收服了所有的仙家,並扶持了一批刚成器的新生代。 柳坤生便在其中。 至於这“小泥鰍”的外號,是因其幼时好斗,不仅与自家爭斗,更常向其他四家的高手挑战,总打得浑身是伤、满身泥泞地游回洞府。 但也正因如此,伏玄最才看好它,这股斗志与斗爭的欲望便是他最想看到的,唯有心中有这股气在,才能有勇气行逆天之举,隨他开疆闢土。 “行了,回去吧。” “好嘞,那咱就等您消息了~” 伏玄一放手,柳坤生立马就回到了邓有福体內,朝他恭敬行礼,隨后解除了附身,回到了东北的本体中。 而在其脱离的瞬间,两道蓝光也隨之亮起,將邓有福和胡杰包裹,抹掉了他们脑中关於方才的记忆,顺便也压制下胡杰脑中的癲狂。 哗—— 做完这些,伏玄化作烟气消失在原地,原本在四周布下、用於隔绝此方空间的阵局也隨之敛去,两人很快就回过神来,愣在原地。 “刚才……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这边的气息,距离不远的陆瑾等人便立刻来查看,胡杰见有人过来,也就放弃了袭击邓有福的想法,快步离开了。 这之后。 一切便恢復正常。 陆家、天师府和公司继续监视著胡杰和张楚嵐,罗天大醮的比试也继续进行。 经过新一轮的抽籤,十六名胜出的候选人被分成八组,进行第三轮比试,对阵分组如下: 张楚嵐对冯宝宝。 王也对贾正亮。 洪斌对萧霄。 唐文龙对风莎燕。 张铭道对胡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张灵玉对陆玲瓏。 邓有福对风星潼。 王並对夜梟。 除了那廖凡和夜梟算运气好、没遇上太强的对手外,其余十四人都是个顶个的强者,是江湖年轻一代的顶级高手。 而到了这一轮,也不会再有任何运气的因素,比试將更加的精彩激烈,观眾们也越发期待…… 因此当第三天来临。 观战席早早就坐满了。 “第一场,张楚嵐对冯宝宝,请选手入场!” “居然是那个疯女人……” 走到场上,看到对面的冯宝宝,张楚嵐眉头一皱:“还真是晦气,到哪儿都有她!” 而一想到对方的实力,他更是拳头捏紧,这才第三轮,他本想保留些底牌,可眼下一看…… “得用炁丸了啊。” 可令张楚嵐没想到的是,当裁判宣布开始,冯宝宝竟直接滑跪:“之前对不起,是我错了……” “啊?” “他俩这什么情况……” 观眾们顿时惊讶,窃窃私语,。 “呃……” 张楚嵐也是一愣:“你这是什么战术,想让我放鬆警惕?” 他当即行炁,金光浮起。 “不,我是真心为之前的事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不该让你做我的僕人,也不该砍你……” “仆、僕人?还要动刀……” “难道说,他们是情侣?” “好傢伙,玩儿得可真刺激!” 此言一出,观眾顿时猜测起两人的关係,让张楚嵐脸一黑:“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给我闭嘴!” “我说的是真心话啊……真的对不起!” “行了行了,別说了,道歉我接受了,现在能打了吗?” “不用打,我认输。” 冯宝宝举手示意。 “第一场,张楚嵐胜!” “这就完了?” “这两人绝对有一腿!” “人女孩儿都这样了,就原谅人家唄!” “看著还挺般配。” 虽说没看到期待中的比试,但这剧情的发展似乎也挺有意思,眾人都一脸八卦。 “我说……你故意的吧?” 张楚嵐满头黑线,觉得这女人是明知打不过自己就故意噁心:“以后別再靠近我,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冯宝宝一个人站在那儿,一脸懵逼。 “我又错了吗?” 她看向观眾席上的徐家兄弟。 两人只能扶额,偏过头去。 片刻后…… “第二场,王也对贾正亮,请选手上场!” 相比起第一场,第二场就正常多了,通过对奇门法术的精准掌控,加上太极的卸力,王也轻鬆避过了贾正亮飞刀的袭击,並看准时机一击制敌。 “第二场,王也胜!” 第三场也自不必说,洪斌刚战胜了诸葛家的天才,气势正盛,虽说萧霄的“擤气”能直击灵魂,但在强大火法的远程轰击下,其甚至都进不了“擤气”能影响的范围,就被迫投降。 “第四场,唐文龙对风莎燕,请选手上场!” “唐文龙啊……” 看著入场的唐文龙,伏玄微微一笑,之前其对手都不太够看,没怎么看出其实力。 但这场可不一样。 他看向其对面,身著紧身衣的风莎燕一脸平静,英姿颯爽,经过他这些天的指点,再加上炁丸,其实力早已非昔日可比…… “不全力以赴的话,可是会输的~” “女人?” 见自己的对手是个女的,唐文龙眉头一挑,在他看来,这场比试会很快结束:“喂,我不喜欢欺负女人,待会儿会下手重些,速战速决吧。” “呵……” 听到这话,风莎燕不怒反笑,上下打量他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比试开始!” 唰! 裁判一声令下,风莎燕便消失在原地,却並非靠速度,而是整个直接消失,不再存在於这方空间里。 “这是?!” 嘭! 而不等唐文龙反应,纤细却有力的拳头便砸在他脸上,將他揍飞出去,还没等他落地,又一只拳头猛击他腹部,让他弓成个虾米。 “唔?!” 这便是如今的风莎燕,其“穿梭空间”的异能在突破后,已达到了神出鬼没、不见其影的境地,更可短暂在异空间中停留,躲避攻击。 下一刻,当唐文龙抓住其出拳的机会想反击,她立刻遁入到异空间,又转瞬在其身后出现,一脚踹在其后背,將其踹了个狗啃泥! 待唐文龙狼狈起身。 她方才现影,高昂著下巴。 “你要速战速决?” “正合我意!” 第五十章 奇技·五残司厉 “呼——” “风大小姐的先天异能,果然名不虚传,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你不是风家人,倒真適合入我唐门。” 起身站定,拍了拍身体,唐文龙心念一动,周身便浮起紫炁,包裹住身躯。 这是“毒瘴”,唐门招牌的护身之法,不仅防御力不输金光咒,更可將体內炁毒融入,侵蚀接触到的护体之法与接触者身体。 “你的拳头我感受过了,力道不错,但还不足以破这毒瘴……” “哦?是吗?” 唰! 下一瞬间,风莎燕骤然出拳,拳头直接跨越了十多米的距离轰在那毒瘴之上,力道与之前一样…… “我说了……嗯?” 唐文龙正想摇头,却见那被击处的毒瘴竟被撕裂。 “什么?!” 感受到对方的拳风突破了阻挡,他不敢再托大,脚下一动便踏起“絮步”,身如鬼魅,身形连闪,躲过了这一下。 “刚才那是……” 唐文龙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拳头並没有碰到毒瘴,说明其施展了某种看不见的手段,若其能持续施展,那毒瘴也就失去了作用。 而正如他所想,这是风莎燕突破后领悟的新招式,她取名为“裂空拳”,能在出拳的瞬间在拳上覆盖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拳之所至,尽皆撕裂! “你的乌龟壳好像没用啊。” 未等唐文龙站定,风莎燕的身影便出现在他身后,“裂空拳”再度施展,轰向其背心。 嘶拉—— 而料定她会趁此时攻击,唐文龙早在背后设置了数根隱线,可这些隱线的下场和毒瘴一样,都被瞬间撕裂。 “好厉害的手段!” “不行……” 见寻常手段对其无效,唐文龙一咬牙,便施展起“五宝护身法·土木流注”,精神瞬息一振,气势陡升,身子一侧,在千钧一髮间躲了过去。 这是唐门的爆发手段,能瞬间恢復体能,也能在在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速度与行动力,他也没想著反击,身形一闪便俯身衝刺,拉开了百米距离。 嘶—— 紧接著,不等风莎燕有任何动作,唐文龙强行关闭了“土木流注”,转瞬將气势收敛、气息隱匿,整个人化作烟气,隨风散去。 “躲起来了吗……” “唐门果然是属老鼠的。” 早知晓对方的手段,风莎燕眼神一凝,便直接激发了炁丸,散出了炁,无形之炁瞬息瀰漫,笼罩了整个场地,正是她一直在开发的绝招——“宇宙迷”! 在原著里,这招曾用来对付过贾正亮,其原理是將炁散出后,在炁的范围內打开数个空间出入口,既能移形换影,又能转移对方的攻击。 而在突破桎梏並激发了炁丸后,此法不仅范围大幅度提升,也再没有出入口数量的限制,只要在炁的范围內,空间便由她掌控,调动隨心。 “找到了!” 通过对场內空间的感应,风莎燕很快就锁定了唐文龙所在,但她奇怪的是,对方竟离自己很远,並没有偷袭之意。 而就在她想要调转空间、將其抓出来之际,身躯却突然一震,一股麻痹感涌上,让她浑身一软,转眼就没了力气。 “这是怎么回事?!” “出现了……” 观察到这一幕,伏玄眯起眼睛,在场恐怕只有他能看出发生了什么,只因唐文龙所用之法便来源於他…… 正是那十三奇技之一! 当初那悟得绝技的十三人里,正有一唐门之人,便是董昌,其最擅长用毒,也便悟出了这毒之一道的极致之法——五残司厉! 所谓“五残”,便是指天上凶星,为灾祸象徵,亦是指“五刑残杀之气”,以此为名,便说明了此法凶残,可引发灾劫。 而这“厉”之一字,则是指“瘟疫”,即当毒被运用到极致,其波及便可巨广,可以疫传疫不断蔓延,杀千万人於无形。 当然了,若只是將毒化作瘟疫,还远谈不上“奇技”二字,这“五残司厉”最厉害的一点,便是可借炁传播,將他人之炁化作毒炁。 正如“神机百炼”能瞬间炼化法器,这毒炁的转化也不过瞬息,在感受到风莎燕所释放的炁,唐文龙便將计就计,用麻醉效果的炁毒炼化其炁,无声制敌。 扑通! 当风莎燕倒地,唐文龙现出了身影,转头看向裁判。 “咦?” “唐文龙胜!”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眾人都清楚唐门最擅用毒,料想其应该是趁某个机会给对手下了毒,也便没太惊讶,等待起下一场比试。 至於张之维、王蔼等人,他们虽发现了不对劲,却也只以为是唐门又研发出了某种下毒的本事,毕竟“五残司厉”从未现世,他们也只知起名。 而看著退场的唐文龙,伏玄轻轻点头,十分满意,相比起洪斌,这小子要更適合他之后的计划,也包括整个唐门…… “那两个傢伙应都在唐门。” 他嘴角翘起。 之后的四场对决。 基本就没什么悬念。 第五场,张铭道对胡杰,身为天师府高功,张铭道的修为不必张灵玉差,即便胡杰吸收了不少炁,却也无法相比。 张铭道甚至都没用雷法,只凭金光咒便將其搞定。 第六场,张灵玉对陆玲瓏,这就更不必说,两人的修为实力本就有相当的差距,陆玲瓏还有伤在身,不过转眼就败下阵来…… 倒也遂了陆瑾的意。 第七场,邓有福对风星潼,这便同原剧情一样,是完全的克制,邓有福刚请来柳坤生,其便被风星潼拘走,成了下一战的助力。 第八场,王並对夜梟,世家子弟对阵小派天才,若是不施展“奇技”,倒还有点看头,但王並这人本就张狂,自然是一来就动用了“拘灵遣將”,一击制胜。 如此。 第三轮便很快结束,第四轮的对阵也隨之確定: 张楚嵐对王也。 洪斌对唐文龙。 张铭道对张灵玉。 风星潼对王並。 正是奇技对奇技,阳雷对阴雷,还有场“復仇”之战…… 就连伏玄都期待起来。 第五十一章 当年之事 第三轮结束后。 张楚嵐被一名道士叫走,来到了一间房间。 一推门,便看见老天师、陆老爷子、风正豪和一名老者坐在其中,旁边还站著徐三、徐四,及陆家的一帮年轻人。 “那个疯女人不在……” “楚嵐,进来!” 老天师招了招手,他当即走进,其隨之介绍起身旁的老者:“楚嵐,快过来见礼,这论起来也是你师爷,田晋中!” “当年龙虎山上,我,晋中,还有你爷爷怀义三人交情最好!” “啊!晋中师爷啊!那我可得给您磕一个!”张楚嵐立马跪下,笑嘻嘻磕起头来。 接著他看向另一边的陆瑾:“这位就是陆瑾陆老爷子吧,我也给您……” 陆瑾摆手:“免了,你的礼我可受不著。” “別介啊,老爷子,我可得好好谢谢您,没您把通天籙献出来,这罗天大醮也没这么热闹啊!” 这话自然是带了些埋怨,毕竟他此来的目的是想完成考验、並从老天师这儿知道些爷爷的事儿,若没这老爷子横插一脚,会轻鬆得多。 陆瑾一愣,隨之大笑:“誒哟!老张老田,这小子是损我吶,胆儿不小啊!” “哈哈!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徒孙。” “得了,这次就算是老爷子我坑了你一回……” 陆瑾正色,又看向张楚嵐:“小子!不白坑你,老爷子我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天地良心,以后你提出这件事来,多难,老爷子我给你办了!” 张楚嵐一喜:“嘿嘿,那就多谢老爷子了!” 这时。 老天师开口。 “行了老陆,先说正事吧。” “楚嵐,这次叫你来,主要是为了提醒你,有人盯上你了……是全性的人。” “全性?” “就是刨我爷爷坟的那帮人?” “没错。” “我们之前就得到了消息,说有全性之人潜入了龙虎山,昨日也找到了证据,他们已混进了参赛选手与观眾之中,隨时可能对你不利。” “他们是为了奇技?” “不光是奇技,还有关於甲申之乱的信息。” 徐四这时插话:“但你也不必紧张,公司、龙虎山、陆家和天下会都会保护你,我们也早做了布置,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叫你来就是通知一句。” 陆瑾一笑:“你小子是个饵,我这通天籙也是个饵,只要全性敢咬鉤,那就在这龙虎山上把他们一网打尽!” 身为三一门仅剩的弟子,他和全性自然有深仇大恨,绝不会放过这良机。 见两人一脸自信,田老不禁开口:“二位,非要在我龙虎山上干仗也无所谓,弄坏了什么可得赔!” 老天师附和:“没事,老田,老陆有的是钱,公司更是国企……” 徐四当即摆手:“咳咳!老天师您別瞎说,我们不是国企,嘿嘿……” 陆瑾则站起了身:“好了,有公司、天师府和天下会相助,这次就算不能彻底剷除,也必然重创那帮全性的妖人。” “哈哈,那样最好,那没別的事我们就告辞了。”徐四也不由一笑,“几位,大会上见了。” 见公司和陆家都准备离去,风正豪也隨之站起,有著伏玄的安排,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那我们也走了,走吧,楚嵐。” 可张楚嵐却並未动作,而是沉默片刻,朝老天师跪了下去。 “楚嵐,你这是……” “师爷!姓吕的老爷子说我爷爷勾结全性妖人,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现在不想知道別的,求您告诉我,我爷爷不是坏人!” 关於爷爷的情况他自然清楚,但眼下既有此机会,也有个由头,他索性就问问…… 万一能得到些什么呢? “这……” 见老天师犹豫,他一脸急切:“师爷,我知道只有我取得资格,您才会告诉我真相,可这件事我实在是……” “唉!” 见他如此,一旁的陆瑾嘆了口气:“老张,你瞧瞧你给人孩子逼得,当年那点破事我是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我不是你们天师府的人,守不著你们的规矩,你不告诉人孩子我可说了啊!” “我真说了啊!” “……” 老天师闭目,没有回应。 便是默许。 “你们几个小东西先出去!” 將陆家班与公司眾人叫出去后,陆瑾开口:“楚嵐,当年的事我並没掺和,细节不知道,但你爷爷的事却不会冤枉了他……” 说著,他便將三十六贼结义之事说了一遍,然后是他们各自门派的处理…… “自己门下的优秀人才一直与妖人有这么深的勾结,那些牵扯在內的门派极为头疼,他们联手对三十六贼下了追杀令,却没有明言这些人的罪恶……” “为了维护自己门派的正面形象,他们希望三十六贼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全部消失在这世上!” “我当时是陆家长子,知道內情,但是干係重大,却也不敢帮助郑子布脱困……” “一生无暇,嘿嘿……我也配?!”他自嘲一笑。 张楚嵐则神色一紧,看向了老天师:“师爷,那……当年您对我爷爷……” 老天师低头沉声:“不止我,还有我身边这位……当年天师府中下山追你爷爷的就是我二人!” 见真有消息,张楚嵐立马又看向了田晋中:“田……田师爷……当年您……” “……” 田晋中沉默了两秒,抬起头来:“小白痴,別瞎想,这辈子我可能对不起很多人,唯独我对得起你爷爷!” “师哥,我跟楚嵐讲讲我的事没关係吧?” “哼!一个一个的,我懒得管你们!”老天师把头一摇。 於是。 田晋中便讲起了当年之事,在得知张怀义与全性结义后,他与师哥张之维一起去求问师父——要不要护得怀义的性命。 而师父张静清是如此回答: “护?我怎么护?现在我拒绝一帮门主的追杀令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怀义逃亡在外,我若强行阻止他们的追杀,就等於是与天下异人为敌,现在团结一致共救国难才是要紧,哪能在內部挑起不和!” 田晋中当即会意:“换句话说,只要能暗中带怀义回山,咱天师府就护得了他吧!” “没错!只要把他带回山,有权处置这孽障的就只有咱天师府的家法,他们哪一个也不敢在这龙虎山伤人!” 既得了此话。 两人便当即拜下。 求了这差事。 第五十二章 张楚嵐对王也 “当年我和你之维师爷秘密下山,分两路寻找你爷爷张怀义,唉……终究还是没找到……” “不但如此,我在半路上还遇到敌袭,小羽进来帮我下!” “来了,太师爷!” 一名小道童走进,帮他捲起了衣袖和裤脚,张楚嵐顿时惊讶。 “那伙人到现在都是身份不明,他们將我捉住,拷问张怀义的下落,我確实不知,他们不信,於是伤了我的经脉,毁了我的四肢……” “如今的我,已经是废人一个了。” “……” 看到这震撼的一幕,张楚嵐心生愧疚,沉默半晌:“这样啊……都是因为我爷爷,您才……” “別误会,楚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向你诉苦,受伤以后那些打拳踢腿的动功確实练不了了,不过这反而让我心无旁騖地从静功入手,这几年清静的功夫大有长进啊!” 见气氛沉重,陆瑾当即一笑:“哈哈!我也听说了,一定下去数个月不曾出关,传说你在山上这几十年一觉也没睡过!” “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现在的我神完气足,確实无需再靠睡觉养神了……” “田师爷……” “您还真想得开……” 见其如此乐观,张楚嵐更加愧疚,心中悲意顿涌,泪光浮起。 田晋中见状,也不由嘆气:“孩子,虽然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但我知道,一定不容易!” “你爷爷一直就是个滑头,他自然明白回到山上师父会庇护他的,但是他不想祸及师门,所以寧可一辈子在外面东躲西藏的……” 扑通! 提到这些年的辛酸,张楚嵐泪流满面,跪了下去。 “楚嵐,你怪你爷爷吗?” “我不怪!不怪!我只是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 “当时他也是无依无靠,这些事確实不能告诉你,唉……这个大耳贼!何必呢……他若早带你们来投靠龙虎山,你们也不必过得如此辛苦……” “这么些年了,我和之维师兄从没记恨过怀义啊!” “师爷!” 张楚嵐当即磕头。 这一次…… 是真心。 而看著眼前这小子,田晋中和张之维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怀义,田晋中微微一笑:“好了楚嵐,怀义的孙子就是我二人的孙子,不管这次大会的结果如何,天师府以后都是你的家!” “今后我师哥若待你不好儘管跟爷爷说,我天天在他入静的时候拿凤凰传奇轰他!” 老天师无语:“誒!老田!我招你了?我怎么会为难楚嵐?” 而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一旁的陆瑾也擦起眼泪:“他娘的,知道我眼窝浅,还当著我来千里认亲这套,老田老张,恭喜啦!认了个大孙子!” “哈哈!” 老天师大笑一声,摸了摸张楚嵐的脑袋,將其扶起。 如此一来,虽然没正式加入天师府,张楚嵐也算是“认祖归宗”,感受到两位师爷待自己的诚心,他心中也生出犹豫…… 若就这么回到天师府。 似乎也挺好的。 对他来说,爷爷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而眼前这两位则都是爷爷最亲的师兄,之前老大也说了,他们对他並没有坏心……这不就够了? 离开房间。 回到风家的院儿里后。 张楚嵐低头沉思,魂不守舍。 伏玄这时出现:“怎么,觉得你两位师爷都挺不错,想离开我这儿……加入天师府了?” “呃,老大?” “嘿嘿,哪能啊……” “你觉得你瞒得住我么?” 伏玄一笑:“不用想太多,我之前就说了,如果你找到了自己的路,隨时都可以离开,只需要告诉我一声。” “这个……” “其实我也没想清楚,就是觉得一个人这么多年,突然又有了亲人,我能感觉得出……他们是真的在关心我。” “这一点没错,你爷爷和他们的情谊便是如此,对你而言,这也是很好的选择,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你是否要『自由』?” “自由啊……” 张楚嵐长呼口气,这正是他最纠结的:“但老大,这一切都只是猜测,还没得证实不是?” “嗯……” “那你就自己去验证。” 伏玄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淡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回屋:“明天是一场硬仗,那姓王的小牛鼻子可绝非等閒,你好好准备……” “先过了这关再说。” “王也吗……” 张楚嵐回忆了一下之前王也的表现,虽然厉害,但似乎也算不得棘手:“那奇门法术的確神奇,但又能比得过雷法?” 他自信一笑。 捏了捏拳头。 …… …… 如此。 一晚上匆匆而过。 第二天十点,第四轮比试开启,观眾纷纷入座。 “第一场,张楚嵐对王也,请选手入场!”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 两人站在了场上。 “王道长,一会儿下手可轻点儿!”看著对面那一脸懒散的道士,张楚嵐拱了拱手,咧嘴笑道。 “张楚嵐……” “还真麻烦啊。” 而面对这很可能身怀奇技的对手,王也的压力相当之大,毕竟他带著任务——要尽力获胜。 “在必要时可以施展风后奇门……” 回想著那位的话,他心中嘆气:“但愿是不用吧……” “比试开始!” 很快,隨著裁判的一声令下,两人都同时动作。 张楚嵐身绽金光冲了出去。 王也则摆出太极的架势,欲以柔克刚。 “太极?” “那试试这个!” 滋滋滋! 看穿了对方的想法,张楚嵐心念一动,周身金光便骤然一凝,由金化白,绽放出白色雷光。 既然老大都说了,这道士绝非等閒,那他索性就出其不意,同时激活了炁丸,爭取能在其手段施展前便结束战斗。 “嗯?!” 看到那极速奔驰而来的雷光,王也两眼一瞪,心知靠太极是肯定不行了,便脚下一踏…… 咚! 无形阵局展开! 乾字·天光剑! 瞬息间,灿灿光辉在他凝聚,化作剑形,他隨之出手,並辅以“太极阳手”,一时间光芒大放…… 一剑朝雷光斩去! 第五十三章 风后奇门对炁体源流 阳雷属木,乾天为金,五行之中金克木,故王也选择了以“乾字法”迎击。 而看到这一幕,看台上的诸葛青两眼一眯:“这人在奇门上的修为很不错,除了我诸葛家,同辈间或无人可敌。” “哥,你对这道士的评价这么高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诸葛白凝神一看,隨即明白过来:“的確啊,他竟然这么快就推算出乾位,並开场就站了上去!” 要知道,对奇门术士而言,奇门各宫的位置是会隨天时、地势而不断改变的,推衍起来极为复杂,且很难提前確定…… 而唯有站在对应的宫位施展相应法术,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然而,两人还並不知道,王也根本就不需要推衍、也不需要站什么宫位,就能百分百发挥出法术的最大威力。 这便是“风后奇门”的神奇,能拨动阵局中的一切、掌控四盘变化,只需心念一动,就可隨意施展出任何法术,且运转隨心。 不过对王也而言,能不暴露出“风后奇门”就儘量別暴露,所以才提前占据了乾位,让一切都变得合理。 而此刻,张楚嵐也衝到了近前,一道“掌心雷”轰击,雷光与天光骤然碰撞…… 哗—— 光华耀眼。 观眾都眯起了眼睛。 当光华敛去,雷光和天光都同时消失,张楚嵐和王也都面露惊讶,显然是都没想到。 在张楚嵐视角,他这一击已激活了炁丸,应该能轻鬆突破。 而在王也看来,如此明显的克制,又是最大威力,没理由与对方相抵。 “这傢伙真不简单!” 几乎在同一时间,同样的念头在两人的脑中浮起,双方一触即分,拉开了距离。 既然战术不成,张楚嵐索性也不再隱藏,將“雷法”开启到“最大功率”,周身雷光闪耀…… 滋滋滋! 见其要动真格,王也心中也再度嘆气,从刚才的那一下看,他若再想藏拙,可能就完不成任务…… 想到那位的恐怖…… 他眼神一凝。 唰—— 下一瞬间,张楚嵐身形消失,整个人化作流影,速度之快让人难以反应。 王也两眼一瞪…… 乱金柝! 龟蝇体! 嗡—— 將其定在原地! “呼——” 看著这近在咫尺、包裹著雷光的一掌,王也长舒口气,要是再慢上一点,自己可能就败了…… “这速度也太夸张了……” 而见张楚嵐突然停下,观眾都不由诧异,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通术数,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唯有诸葛家兄弟瞪大了眼睛…… “哥,这莫非是传说中的……” “没错,是乱金柝无疑!” 乱金柝,传说中能影响时间流速的法术,唯有天赋异稟、又恰逢机缘的术士才能悟得,从古至今能得此法术的术士寥寥无几。 距离最近,为天下人所知的一位,还是诸葛家的先祖——诸葛孔明。 而之所以能確定,是因为张楚嵐不仅被“定身”,就连其周身的雷光也不再涌动、被完全定格,这绝非任何的限制之法能够达到…… 唯有“时间静止”才行! “哦?” 见此一幕,另一边的陆瑾也顿时惊讶:“这是个什么法术,竟然能限制住雷法,怎么从没见过?” “嗯……” 他身旁的张之维眼神一凝,看出了端倪:“这法术的確神奇,竟能让受术者与周遭的环境脱节,还真是闻所未闻……” “与周遭环境脱节?” 陆瑾和田晋中凝神望去。 “还真是!” “师哥,武当山虽也修术数,但似乎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法术……难道是这小子自己悟的?”田晋中疑惑。 “有这个可能,但我更倾向於另一个可能,你別忘了,武当山曾出了个天才术士……” “这或许是那人所悟。” “武当山……术士……你说的是?!” 两人顿时反应,赶紧闭口。 若这推测是真的,又宣扬出去,恐怕会给武当山、给场上这小子,带去难以预估的灾祸! “唉……” “本来是不想用的。” 感受到台上的各种目光,王也轻轻摇头,隨即抬手。 他此刻正激发著与“乱金柝”配套的“龟蝇体”,能加速他自身,让他在“乱金柝”放慢的时间流中如常行动,却要透支寿命。 他一掌印向张楚嵐胸口。 便是要结束这一局。 但就在此时…… “嗯?!” 王也突然发现,面前的张楚嵐动了一下,而不等他反应,那包裹著雷光的一掌便骤然向前,与他拍出的一掌对上…… 砰! 没有丝毫悬念,他倒飞而出。 “这怎么可能?!” 由於及时用太极卸力,王也的后背虽重砸在墙上,却並未受伤,只是手掌已一片焦黑,他怔怔地看著对面的张楚嵐,不知其如何做到。 “等等!” “是『炁体源流』吗?” 正如王也所想,张楚嵐用来破开“乱金柝”的便是“炁体源流”,也即他体內的炁婴。 在感应到本体有危险后,其便自主激发,分解了构成乱金柝的炁,將这时间之局破解,让本体恢復了行动。 唰—— 下一瞬间,雷光乍现,张楚嵐的身影出现在王也面前,手掌一推,巨大的雷霆之爪便骤然横空,压顶而来,仿若囚笼。 “再这样下去……会输!” 任务失败的后果尚未可知,王也也不敢赌,他立刻想到了那位“送”自己的炁丸…… “只能拼了!” 哗—— 在掌心雷即將落下之际,王也的双目突然一亮,两道微型的奇门局在他眼中闪现…… “这是?!”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世界……不一样了! 紧接著,他脚下的阵局忽然收敛,竟钻进了他的身体,印入进中丹田內,而隨著他“闪开”的意念,他的身躯竟骤然一变,化作泥鰍…… 钻入到地下! “什么?!” 这突然的转变,让观战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是没见过变化之法,但化作蚯蚓,还真能钻地的……那是从未有闻! 而不光是他们,就连王也自己都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从场地的另一头钻出,又恢復原状,他才终於感知到什么,两眼一瞪…… “原来是这样!” 第五十四章 化吾为王,炁化三清 一直以来,王也都以为自己掌握了“风后奇门”,可每当他施展,身体总是会出现些问题,他一直以为是这奇技的副作用,现在才明白……其实不然。 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这是“风后奇门”的总纲,他一直的理解是——在此阵局中,布局者可掌握周天之变化,我即是王。 可直到此刻,感受到这前所未有的玄妙,以及感应天地、天人合一的畅快,他才终於知晓,这“风后奇门”的真正用法是將阵局布入体內…… 以我身应周天…… 化吾为王! “哥,这又是什么法术!” 相比起其他人,诸葛兄弟要更加惊诧,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奇门、对法术的认知。 诸葛青眯眼观察,施展起奇门显像心法:“怪了,他之前明明展开了奇门,可现在……却不见了?” “也就是说……这不是奇门法术?” “……” “不清楚。” 若换作之前那半吊子的“风后奇门”,在王也拨转四盘的一刻,诸葛青便必然能看出,可眼下阵局已入他体內,了无痕跡,就再难看透。 而见此法竟如此神异,张之维三人便基本確定,这就是传说中的“风后奇门”,毕竟武当之法他们也相当了解,这已经无法用单纯的“领悟”来解释。 “这江湖……” “又要乱了。” 张之维不禁感嘆,先是妖人重现,然后是“炁体源流”、“通天籙”相继现世,现在又来了个“风后奇门”。 不仅如此,此番参加大会的年轻人里,当真有不少好手,这在如今的江湖可是相当难得…… “乱世將起,人才辈出……” 这徵兆是再明显不过。 “两位,如果这小子真的是『风后奇门』的传承者,咱是不是得先找他聊聊……”陆瑾眼神一凝,用炁向两人传音说。 “倒也不必,这小子是武当弟子,周蒙和云龙必然清楚,只要这『风后奇门』的存在不暴露出去,就没什么问题。”张之维摇头。 而此刻…… 看著对面那恢復原状的对手,张楚嵐满脸惊愕,他刚才距离最近,自然看清了全过程,这傢伙真变成了蚯蚓。 “这什么手段?” “和你一样。” 这时,伏玄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这小牛鼻子是『风后奇门』的传人,同样是奇技的拥有者,要想贏他,你需要激发更多『炁体源流』的力量……” “风后奇门?!” 张楚嵐眼神一动,表情隨之严肃,他终於明白了老大口中的“硬仗”是什么意思。 “激发出更多『炁体源流』的力量……那就试试吧!” 一念至此,他全力催动炁丸,將其激发到自身能承受的极致,並將这激发出的力量全数灌入到炁婴中…… “唔?!”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捲,从四肢百骸生出。 “这是……” 下一瞬间,张楚嵐发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他的意识像是被剧痛拉扯,坠入到一方空间,一个巨大的蓝色婴孩出现在面前…… “是炁婴!”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自己体內的炁婴,说明他此刻正处於“內视”状態,而他紧接著便发现,这炁婴的体表出现了四个字: 炁化三清! “炁化三清,体能载道,源乃先天道统,流为老君法脉,这便是『炁体源流』!” 看台之上,感应到张楚嵐的变化,伏玄面露笑容,他前世看漫画时便研究过这“炁体源流”四字,其根本道理便在这一句话中。 所谓炁化三清,便是指:先天一炁本为无,分化阴阳中央隔。 三清本质是阴、阳、五,由炁分化,从源头衍生,再彼此交融,便可成诸般道法,玄妙无穷。 而体能载道,则是当性命强大,阴阳交融,自可承天地之法,衍自身之道,此为修行之本,必经之路。 源乃先天道统,为天下万道之来源,流为老君法脉,是以先天衍后天,道生万法,道之归途。 故炁体源流一法,便是寻源头、衍去处,先將万法化无,再由无衍生。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唰! 当这“炁化三清”四字映入眼底,张楚嵐似有所悟,猛地睁眼,周身雷光消散,金光再度浮出。 雷法狂暴,威力强大,却难以完全控制,要想战胜这能够变化的对手,可隨心意变化的金光咒才是最好的选择。 “嘶——呼——” 凝视著对面的王也,张楚嵐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周身金光忽然淡化,隨之隱去,仿佛化作虚无。 而下一刻,他双目一亮,一只眼化作纯白,另一只如漆黑空洞,灿灿金光闪亮,形成两枚瞳孔…… 金光再度浮起…… 他动了! “这小子……” 见张楚嵐身化流影,速度竟比施展雷法时更快,老天师眯起眼睛:“这绝不是单纯的金光咒……” “师哥,你的意思是……” “嗯。” 一旁的陆瑾立刻明白,这小子还真有“炁体源流”,目光立刻便环视四周…… 还好,在场的其他人不懂金光咒的奥秘,龙虎山的小道士们修为不够,也未看出端倪,才又看向场中。 “来了么!” 见那瞬息闪现到眼前的金光,王也心念一动,便身化飞鸟,展翅腾空。 可他刚扑腾了几下翅膀,一张金光凝成的大网便出现在头顶,將他笼罩,无处可逃。 “嗯?!” 见天上不行,便又化作蚯蚓,钻入地下,经过这几下的变化,他已经心中有数,想到了制胜之法。 “只要能躲过这一下……” 可他刚钻进土里,就感觉撞上了一堵墙,地面隨之隆起,一道金光凝成的方形囚笼浮现,將他囚於其中。 “是陷阱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於王也都难以反应,也来不及算上一卦,只因在张楚嵐动身的剎那,这陷阱便已经铸成…… 正是天罗地网! 不仅如此,这金光比他碰到过的任何金光都更加坚韧,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他只能认栽…… “唉……” 王也嘆了口气。 “我输了。” 第五十五章 一鸣惊人,但可惜 “第一场,张楚嵐胜!” 隨著裁判的宣布,张楚嵐解除了金光咒,隨即身形一晃,只觉天旋地转,差点倒地。 刚才这不过几秒的时间,便掏空了他的炁,这还只是“炁体源流”的一小部分力量,可见其玄异。 而直到两人退场,看台上的观眾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对决中,无论是王也那未知的法术,还是张楚嵐对金光咒的应用,都令他们印象深刻。 直到裁判高呼: “第二场,洪斌对唐文龙,请选手入场!” 眾人才纷纷回神,这两人也不简单,有珠玉在前,皆露出期待之色。 很快,洪斌和唐文龙便来到场上,看到自己的对手,洪斌咧嘴一笑,唐文龙则眼神一凝。 两人都看过对方的比试,也都清楚对方的实力,心知其不好对付,便皆未等比试开始,就暗自行炁。 “比试开始!” 轰—— 隨著裁判的一声宣布,洪斌瞬间抬手,粗壮的火柱从掌间喷出,朝唐文龙轰去。 唰! 见对方来势汹汹,唐文龙立刻便脚踩絮步,躲过这一击,隨之从侧面一绕,向其衝去。 然而下一刻,洪斌手掌一捏,火柱便整个爆炸,四散的火星覆盖全场,他身躯则化作火流,融入其中。 “火遁术吗……” 唐文龙脚步一滯,见无法分辨,索性就敛息凝气,施展起“幻身障”,身躯化作烟气消散…… “哼!障眼法!” 见对手消失,洪斌眉头一挑,直接朝天上扔出枚火球,再以火遁升天,俯视全场。 紧接著,他双手凝聚火焰,一枚枚巨大的火球飞速地往下砸,火光转眼淹没了整个场地……便是无差別轰炸! “给你炸出来!” 面对如此狂暴又不讲道理的打法,唐文龙心中一凛,只能解除隱身,用“毒瘴”抵挡,同时闪到其视角盲区,拋出数枚暗器飞针…… 唰唰唰! “偷袭?” 见战术奏效,洪斌一笑,身躯再度化作火流,躲过了暗器,转瞬遁行到唐文龙身后,手掌包裹起熊熊火焰…… 烈火掌! 嘭! 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唐文龙骤然转身,与之对了一掌,同时施展出“五残司厉”,將这全场的火焰炼化,將麻痹炁毒融入其中。 “嗯?” 下一秒,唐文龙身形倒飞,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洪斌的身躯也隨之一晃,只感觉浑身瘫软…… “中毒了吗……” “还真阴险啊!” 轰! 趁著炁脉还尚未麻痹,洪斌快速行炁,周身爆发出金色的火焰,將体內炁毒焚去。 这是火德宗招牌的“金火”,比赤红火焰温度更高、更具威力,也是修行“火遁术”的前提…… “你的毒对我没用。” “胜负已定!” “呵……是么?” 见对方如此自信,唐文龙挣扎起身,有著之前对风莎燕的教训,他不会再小瞧对手,出手便必然是全力以赴。 “唔?!” 他话音刚落,洪斌便身躯一抖,本已经退去的麻痹感又骤然涌出,只因他体內的炁火已化作毒火,这便是“五残司厉”的恐怖! “要是这么简单就被化解,师父这法门就不配称『奇技』了,用『五残司厉』所下的毒会如跗骨之蛆,只要未被根除,便会在被炼化的炁中再生……”唐文龙冷笑,心中想著。 “你这毒……” “还挺厉害嘛……” 轰!!! 若再这么下去便必然落败,洪斌也不再藏著,周身金火猛地爆发,皮肤也化作赤红,“涅槃火”凝聚,直接焚烧起自己的身体,包括奇经八脉,五臟六腑! “他在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唐文龙和看台上的观眾都同时惊呼:“这傢伙疯了!” 在场眾人的修为都不弱,最差也能感知到其在焚烧自己的“生命”,虽然这的確能將体內之毒排净,但一场胜负而已…… “喂,有这个必要么?”唐文龙开口。 “当然有必要!” 洪斌咧嘴。 他这次是带著任务来的。 便是要一鸣惊人,拿回师父兄弟的东西! 轰——!!! 下一瞬间,洪斌周身的金火燃烧得更加猛烈,皮肤也更加赤红,丝丝缕缕的烟气从他身上腾起,更有焦味浮出。 在如此剧烈的焚烧下,哪怕是自幼锤炼的烈火之躯也难以承受,这完全是自杀式的战术,可他偏偏还张口大笑: “哈哈哈!痛快!” 表情十分享受。 “呵……” 见此,伏玄笑著摇头,这小子说人家是障眼法,他这又何尝不是,凭藉著“涅槃火”的力量,这点儿损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也正因是表演,当火焰熄灭,洪斌並没有第一时间用“涅槃火”修復,而是保持著被烧焦的样子…… 朝唐文龙一笑。 “接下来,换你了。” “嗯?!” 唐文龙眉头一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自己的体內竟突然燥热,有一股热流在炁脉中穿梭,他看向自己那焦黑的手掌…… 一下子意识到什么! 轰! 下一刻,赤红的火焰从他体內燃起,由內至外,让那护体的“毒瘴”如同摆设,火焰窜出体表,焚烧身躯,將他化作火球!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认输!!!” 呼—— 在其开口的瞬间,洪斌抬手一招,便令火焰熄灭,隨即看向裁判…… “第、第二场,洪斌胜!” 负责医护的道士立刻上场,將两人抬走。 一场比试下来,对战的双方都浑身焦黑,看上去著实骇人,不过也只是“看上去”。 洪斌自不必说,这对他根本就不算什么,而唐文龙有“五宝护身法”保护內臟,所受也不过是皮外伤,只要治疗得当,很快就能痊癒。 “这小子还真厉害,要是放以前,定是个人物!” 回味著刚才一战,想到洪斌那不要命的劲头,在场的老一辈都不由感嘆:“但在如今这世道,唉……可惜了!” 没办法,时移世易,现在的异人只能蛰伏,哪还有什么真正的“江湖”,年轻人要想成名,光敢拼敢闯有天赋是远远不够…… 还得要“上头”许可! 第五十六章 阴阳斗,风王仇 待两人退场。 第三场比试也隨之开启。 “第三场,张铭道对张灵玉,请选手入场!” 天师府內战,眾人自然期待,立刻回神,將注意力转回到场上。 两道身影缓步踏入,遥遥相望。 “小师叔!” 虽然是从小玩到大,但对方毕竟是长辈,又当著这么多外人的面,张铭道当即行礼:“得罪了!” 张灵玉轻轻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隨即开口:“既然选择了参加,那就全力以赴……我可不会让你。” 自从与夏禾重逢、並得知其要退出全性,他一直都想著此事,也在思考要怎么帮她,最后想到个办法…… 他要贏! 只要能在这大会中得胜,他便能成为新一任天师,到时再请师父主持退出仪式,有天师府和当今坐镇,便不会有人敢乱来……或可顺利。 张铭道闻言一笑:“哈哈,那当然,我也想看看,如今的我,和小师叔有多大差距!” 他此番就是来见世面的。 倒也无所谓输贏。 至於那妖人的炁丸,他尚还在犹豫,也想藉此机会来开阔视野、明见己心,或许能早日决定。 简单交流后…… “比试开始!” 隨著裁判的宣布,两人同时动作,两道金光浮出,又瞬息凝聚,化作一黑一白两股雷霆。 阳五雷,至阳至刚。 阴五雷,至阴至柔。 两股截然相反的雷力在半空碰撞,岳峙渊渟。 “哦?” 下一刻,张灵玉的漆黑阴雷忽然“融化”,从指掌间流下,如水银泻地,令看台上的田晋中惊喜:“师哥,灵玉他迈过那坎儿了?” “嗯。” 张之维两眼一眯,面露笑意:“上次派他出去找张楚嵐,回来似乎就想通了,我问了同行那两个小子,说他在机场消失了一个小时……” “我没记错的话,『那丫头』当时也在天津。” “原来是这样。” 张灵玉是田晋中从小看著长大的,其鬱郁了这么久,他心中也一直担忧,如今能走出来就好。 至於那丫头…… “师哥,那丫头的事儿你怎么想……她毕竟是全性。” “她的情况我知道一些,算是为情所困,误入了歧途,根还是在灵玉这儿……就让他们年轻人去处理吧。”老天师淡然道。 而此刻的场上。 见张灵玉一贯以阳刚形式施展的阴雷忽然一变,张铭道愣了一下:“小师叔,您这是真准备动真格了?” “不然呢?” 张灵玉一脸认真:“別废话,开始吧。” 说著他当即抬手,如污泥般的漆黑阴雷瞬息飞射,在半空游弋,从四面八方向其笼罩…… 游蚓雷! 张铭道也赶紧抬手,用阳雷抵挡…… 掌心雷! 轰! 阴雷与阳雷碰撞,便如水火相遇,加上双方的修为差距相当之小,顿时引发了爆炸。 这时,阴雷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当烟尘扬起,更多的游蚓雷又钻入其中,將张铭道包围,令其无处可逃。 唰—— 同一时间,张灵玉脚踏如水般的阴雷,身形极速衝出,袖口同时狂甩,將阴五雷铺在地上,形成一片泥沼。 北境沧潭! 当烟尘散去,张铭道已被阴五雷包裹,身上也沾染了许多,只能靠阳五雷抵消…… 而对手已来到他面前…… 水脏牢! 咕咕咕…… 顷刻间,汹涌的“泥浆”便將张铭道包裹,將他束缚其中,即便有阳五雷相抵,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也只能节节败退。 而当最后一层防御破碎,阴五雷接触到皮肤,他顿感浑身无力、骨软筋麻,就连精神都隨之恍惚,眼皮沉重,仿佛隨时会睡著。 若单论修为,两人差距的確不大,之所以会有此一边倒的局面,便在於自身意志…… 张灵玉带著必胜的决心。 而张铭道尚处迷茫。 “怎么办……” “要藉助那炁丸吗?” 这是张铭道此刻唯一的念头,却也只是一闪便將其否决:“不,这不过是一场比试……” “没那个必要。” 哗啦啦—— 片刻过去,当阴五雷回收,他也隨之倒地。 “第三场,张灵玉胜!” 而看著地上的张铭道,张之维和田晋中对视一眼,都不由一嘆:“还差得远吶!” 相比起前两场,这第三场结束得著实是快,虽然也见识了天师府阴五雷的奇诡,但观眾们依然是有些失望。 “这用阳五雷的小子年纪轻轻,看著也挺阳光,咋就没啥衝劲呢?” “难道对手是师叔,就不敢动手了?” “那也太没骨气了!” 听到看台上的议论,正被担架抬走的张铭道一时愣住……自己好像给师门丟脸了? “是啊……” “我怎么就放弃了?” 他挣扎著想起身,可比试已宣告结束,没机会了。 待张铭道被抬走,负责后勤的道士恢復完场地,裁判隨之高呼:“第四场,风星潼对王並,请选手入场!” “风家对王家,还是两家的小少爷,这下可有的看了!” 关於两家之事,眾人多少都有所耳闻,都看起了热闹。 “当年要不是王家,风家早没了……” “是啊,这风少爷敢动手吗?” “哼……” 听到看台上的议论,选手通道中的风星潼冷哼一声,面色沉下。 他原本不知道当年之事,直到前辈到来、太爷回归,才知晓了真相,也明白了王家为何总踩在风家头上。 在他看来,当年太爷与全性掌门结义,被江湖追杀是无可厚非,但这些人有几分是为了“大义”,几分是为了“奇技”,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像王家这样,运气好得了门奇技不够,还要在原主头上作威作福、以“恩人”自居、更把独占奇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著实是太不要脸…… 当真可笑! 如此想著,风星潼走到了场上,看向对面的通道,他的对手也同时走出,一脸轻鬆的模样。 王並。 王家有名的二世祖。 王老爷子的大宝贝儿。 见自己的对手是风家少爷,他出言嘲讽:“哟,你风家也敢来参赛,就不怕被揍了丟人吗?” “……” 风星潼並未回应。 只是嘴角一勾。 这笔帐,也该算算了! 第五十七章 送给王家的大礼 “比试开始!” 裁判道士话音一落,两人就同时动作,但与之前三场上来就动全力不同,两人都选择了常规性的试探。 王並所学颇杂,內功外功、符籙巫蛊都会些,彼此配合,层出不穷。 风星潼则很简单,双手缠绕黑炁,以纯粹的巫术应对,轻鬆化解著对手的攻势。 嘭! 当两只缠绕黑炁的手掌对撞,强烈的衝击让两人同时后退,风星潼一笑:“誒哟,巧了,你也会巫术啊!” “那正好,让我显摆显摆刚请来的的这位……” 说著他掌心一抬,一阵黑炁冲天,转瞬凝聚成一条大蛇之形,森寒之气四散,让场中的温度飞速下降,令看台上穿得少又修为不济的观眾都哆嗦起来。 “臥槽!好冷!” 见此一幕,场边的邓有福瞪大眼睛:“开什么玩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坤生大爷,被人像宠物一样呼来喝去!” 而看著那浮於天际的大蛇,王並则面无表情,毫无反应,並没有受到丝毫震慑……甚至心中狂喜! “这就是东北的大仙儿啊,虽然体型大了些,但本质也不过是畜生,就这样也敢称仙,简直滑稽。” “不过也好,这老畜生一看就修行了很久,绝对是大补之物,只要能把它吃了,『通天籙』就必是我王家的东西!” 这时,风星潼仰天高呼:“来吧,柳大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柳坤生一个盘旋,巨大的蛇头便朝向了他,径直衝去。 然而下一刻,那急速俯衝的蛇躯却忽然一顿,停在了半空,风星潼一愣:“怎么了?怎么不下来?” 王並咧嘴一笑,手掌一抓:“孽畜,还不速来!” 哗—— 巨大的吸力从其掌心涌出,將柳坤生之灵拘了过去,风星潼故作一惊:“拘灵遣將?那是拘灵遣將!你怎么也……” “奇怪么?嘿嘿……等我收了这孽畜就告诉你原因!” “柳大爷,回来!” 风星潼也赶紧施展起“拘灵遣將”,想將柳坤生拉回手里。 一时间,两人开始了拔河,两股强大的拘禁之力拉扯著柳坤生之灵,將其撕扯得扭曲。 王並讥笑著开口:“別那么小气嘛,风星潼,如今这个世道,已经很难找到这么棒的精灵了,就让给我吧……” “就凭你那半吊子的拘灵遣將,根本是浪费了这个畜生!” “半吊子?” 风星潼神情一怒:“我呸!別的事上我可能是个废物,但这拘灵遣將我比谁学得都扎实,你放什么屁!” “嘿嘿嘿,那管屁用!” 王並笑著,另一只手掌一抬,便唤出了一只灵。 风星潼大惊:“你还有富裕的灵?!” “你根本不知道拘灵遣將的真正用法!” 王並咧嘴,並未让灵附体,而是一口咬了下去,將其吞进了肚子,一大股黑炁便从他的体內涌起,令他气势一盛。 “没学过吧,这『服灵』之法,虽然远不如让灵附体变强的幅度大,但获得的力量將永久变成我自己的!” “什么?!” 风星潼佯装惊讶,心中却乐开了花:“这傻子还不知道『服灵』之法的副作用,呵……真是傻到了家!” 而毫不知情的王並则一脸得意:“来吧,一直吃那些废物我已经够了,吃了这孽畜,我將无敌於天下!” “不好,坤生大爷有危险!” 见此情景,场边的邓有福、邓有才两兄弟忍不住了,直接翻过了围墙,跳到了场上。 “哥,咱跟他们拼了!” 可下一刻,一道身影瞬息闪现,拦住了两人,是天师府的荣山真人:“二位,不懂规矩么,这场比试容不得你们插手……” “二位別担心,没事儿的!” 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一直“苦苦支撑”的风星潼突然在这时开口,原本紧张的表情也忽然放鬆,甚至直接鬆开了拉扯著蛇躯的手掌。 “这不是坤生大爷……” “是我送给王家的大礼!” “嗯?!” 听到此话,王並两眼一瞪,察觉到不对劲,可不等他反应,那巨大的蛇躯便顺著他的拘禁之力猛衝而来……钻进他嘴里! “唔呃?!” 知道这很可能是陷阱,他开始全力施展“拘灵遣將”,想將其拘出来,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都无济於事…… 有一股更强之力控制著此灵。 朝他肚子里推进! “是你!” 他看向对面的风星潼,果然见对方的手掌正对著自己,掌心黑炁涌动:“你要是不想风家完蛋……就给我放手……” “风星潼,住手!” 正观战的王蔼也猛地站起。 “王老爷子,您这是干嘛,想破坏罗天大醮的规矩?”风正豪也同时站起,“老天师,只要不伤人性命,且对手没有认输,比试就还在继续,对吧?” “……” “嗯。” 张之维点头回应。 关於风王两家的仇怨,他不想掺和,只要別闹出人命,谁也怪不到天师府头上,尤其比试的双方还都是小辈,就该由小辈解决,这也是江湖规矩。 “风正豪……” “你风家是不想活了?” 有天下绝顶坐镇,王蔼也不敢轻易出手,只能狠声放话:“这小子要再不住手,等罗天大醮过后,我保证你风家就此消失於江湖!” “哦?你做得到么?” 风正豪一笑,周身顿时有黑炁涌动,无形的气势骤然放出,竟如压得周围人都动弹不得。 “这是?!” 王蔼心头震动。 “这小子的修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顷刻之间,这股气势便席捲看台,除了张之维外,其余人尽都震惊,只觉有重压降临,呼吸都变得粗重。 “王蔼,之前是看你辈分大,作为小辈总得要有点儿礼,但你既给脸不要脸,还要用整个风家做威胁,那可就別怪我……” “星潼,动手!” “好嘞!” 风星潼得令,手掌骤然一捏,那冲入王並体內的“蛇灵”便瞬息分解,化作上百魂魄,在“服灵”之法的分解下融入其身体中。 这是从“黄泉路”上抠来的“青石砖”,专门捏塑成了柳坤生的外形,而目的也只有一个…… “你不是喜欢吞么?” “那就吞个够!” 第五十八章 废王並,风家宣战 ps:又是周二,关係到推荐晋级,求老爷们追读! …… 毫无疑问,眼下的一切都在风家的计划里,也是由伏玄授意,就是为激怒王家,让其向风家开战,好顺势打击。 如今伏玄虽尚在隱匿,有些事情也可以开启,要完成大业,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吞併华夏异人界……便可先剷除异己! 况且,当年之事同样有王家一份,先拿其开刀也有著清算之意,加上其掌握著“拘灵遣將”,本就是威胁,自然要儘早处理。 而王家这些年仗著自身地位、背靠公司、又手握奇技,没少作威作福,也树了不少敌,向王家动手,除与之交好的吕家与公司这“和事佬”外,其余人多半看戏…… 正是良机! 此时此刻,在吞下这上百道魂魄后,王並猛地一震,跪倒在地,身躯不断颤抖,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庞大,却又无法控制,而在这力量的撕扯与挤压下,自身的灵肉竟被一点点撕裂…… 灵魂仿佛要脱离肉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並儿!” 见宝贝曾孙如此,王蔼目眥欲裂,就想跳下场去,却被一道金光阻拦:“王家主,这不合规矩。” “你可以让他认输。” 这里是天师府,哪怕是王家的家主也不能放肆,王蔼只能大喊:“並儿,快认输!” 可王並刚要开口,风星潼便挥出道黑炁,將其嘴给堵住。 “王老爷子別误会,我这可不是在折磨他,而是在助他一臂之力,他不是想多吞些灵来增进实力么……这可够多?” 也就是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王並吞下去的灵便全被消化,魂魄中的杂质也突破了界限,灵肉出现裂痕,二十多年的修为一下子泄出…… 他变成了废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痛苦的惨嚎划破长空,风星潼隨之收手,漆黑之炁从王並体內狂涌而出,回归天地,消散在空气中。 在身心的双重剧痛下,其很快便昏厥过去、一动不动,裁判道士也这才反应: “第……四场……” “风星潼胜!” “王兄,承让了!” 朝昏迷的王並一拱手,风星潼一跃便回到了看台、来到父亲身旁。 “干得好!” 风正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觉挤压多年的鬱气终於吐出,面露微笑。 “並儿!!!” 另一边的王蔼则赶紧跳下了场,检查起宝贝曾孙的情况,隨即两眼一瞪:“灵肉分裂……怎么会这样?!” “风家的小杂种,你干了什么!” “王老爷子,嘴巴放乾净点儿,你那曾孙贪得无厌,给自己肚皮撑破了……还能怪得了別人?” 风正豪冷笑:“这可只是个假蛇仙,比不上人真仙家的灵,而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可是真准备吞人仙家的魂!” “星潼。” 说完,他给了风星潼一个眼神,其当即將真正的柳坤生放出,还给了邓有福。 “坤生大爷,您没事儿吧!” 邓家兄弟赶紧查看。 “老夫没事,那小傢伙还是懂礼的,虽握著拘灵遣將,却也对老夫恭敬,此番也算是护了老夫……多谢了。” 柳坤生朝风星潼点头。 然后离开了。 “原来是这样……” 而到此为止,王蔼也终於明白了:“当初风天养给的『服灵』之法,並非是完整的『拘灵遣將』,而是个大坑!” “亏我王家还保你风家多年,这便是你们的报答?” “保我风家?呵……” 风正豪只觉好笑:“当初那十三人里,又不是只有我祖父暴露行踪,眾所周知,那周圣回了武当,你们怎么不敢去武当要人,去抢那『风后奇门』?” “不过是欺我凉山势弱,惹不起你们王家,才敢在凉山脚下把我祖父堵住!” 这才是真正的事实,当年的凉山虽不如王家,却也是巫覡大脉,寻常门户根本就不敢招惹,更不可能像寻郑子布那般灭其家乡还能隱瞒身份…… 故只要风天养回到凉山。 便是绝对安全的。 而当时其已逃到了凉山山脚,进入了凉山的势力范围,大部分追兵都隨之退去,唯有王家穷追不捨,无视了凉山之人的警告,强行將其绑走。 “你王家为夺得奇技,在凉山之下强绑我凉山之人,后又为独掌奇技,不让我祖父回山,还阻止其他势力接近,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若非风天养得了伏玄的炁,真实实力远超王家预计,他根本就救不了这么多兄弟,更別说布下那幽都之局…… “你王家种下当年之因,就要食今日之果,不过是咎由自取!” “你放屁!” 被人揭穿老底,王蔼满眼怒意,沉声低喝:“敢污衊我王家,这后果……你风家承受得起?” “后果?” 风正豪一脸不屑:“我来告诉你什么叫后果吧,待罗天大醮结束,我风家便正式向王家宣战,从今以后,有风无王,势不两立!” 有风无王! 势不两立! 这八个字,清晰的传进在场每个人耳里,令眾人震惊。 他们本以为是看场热闹,还猜测风家会让给王家,可谁成想……竟见证了两家开战的场景! 不过,正如风家所想,看著场中那昏迷的王並,在场的眾人里,就连一向与王蔼交好的吕慈都没觉得可怜,只因其声名在外,任谁都知其秉性。 若非生在王家。 其哪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被废都算是轻! 正因如此,也没人替王並说话,毕竟风正豪已位居“十佬”,风家与天下会也已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势力,没必要为一个二世祖去触其霉头。 至於王家。 等这场仗打完再说。 以风家今日的强势,胜负还真不一定! 见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张之维適时开口:“好了,两位都消消气,你们要开战是你们的事,我这大会还得继续。” “王老弟,这孩子受伤颇重,就別耽搁了,我这的医者恐怕是治不了他,快下山去求医。” “……” 见老天师发话,王蔼也不敢再发作,况且这宝贝曾孙的伤的確严重。 “风正豪,记住你今天的话!” 他眼神狠厉。 抱起孙子就快步离去。 而到此为止,这第四轮比试就已然结束,明日的比试也隨之確定,便是: 张楚嵐对洪斌。 张灵玉对风星潼。 待王蔼消失於视野,风家人离开,原本凝重的氛围才终於缓下…… 眾人对视一眼。 各自散去。 第五十九章 趁他病,要他命 回到房间后。 伏玄將风家人叫到一起。 “既然已正式宣战,那战爭就已经开启,什么等罗天大醮之后那都是说给人听,最好趁王家有准备之前就要他们命!” “嘿嘿,前辈说的是,我也正有此意!”风天养阴险一笑,“我准备今晚就下山,趁王蔼找人治他那曾孙子的功夫,去王家一趟,给他们一窝端了!” 凭藉著幽都中的灵,以及这近乎绝顶的修为,他如今有这自信。 “那就別等今晚了……” “你现在就去。” 今天已经是第四轮,过两天就是决赛,等天师继承人確定、罗天大醮结束,这边的计划也便要开启,还需要风天养在才行。 “快去快回。” “行!” 既然前辈交代,风天养也毫不磨嘰,接过其递来的甲马符便立刻动身,急匆匆下了龙虎山,朝安徽而去。 王家作为书香世家,精通画艺,其村子所在便是有“书画之乡”一称的安徽萧县,距离江西也並不算远,以他如今的脚程,两日往返足够。 “然后是明天的比试……” 伏玄又看向风星潼:“我们已拿到了『通天籙』,得不得胜也就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让张楚嵐取得最后的胜利……到时其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风星潼当即瞭然:“明白,明天我会打败张灵玉,和张楚嵐在决赛会合,保送他成为继承人!” “嗯,演得拙劣一些,这样还能让张之维欠风家个人情。” 安排完毕,伏玄便离开了院子,身形一晃化作一路人,朝天师府的医房走去。 待决赛过后,此番参会的大部分人都会离开,有些布置就需要现在进行,来到医房之外,在暗处等待片刻,便见房中走出一身影。 “居然碰到个不要命的,回去又得被师傅骂了……”看著自己浑身缠绕的绷带,唐文龙嘆了口气。 和洪斌一样,他此番参赛也带著任务,就是要將“通天籙”拿回去,可没想到在八强就止步。 “实在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唐文龙琢磨著、要不试试把“通天籙”偷出来的时候,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他肩头…… 啪! 他此前却毫无察觉。 “嗯?!” 而不等他反应,一道蓝光就將他包裹,让他失去了意识,一道炁隨之注入他体內,手掌很快收回…… 他又睁开了眼睛。 “嘶——”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环顾四周,唐文龙眉头一皱,总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又回忆不起。 “算了……” “吃东西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重归暗里的伏玄微微一笑,又再度朝医房看去,一道火红的身影隨之出现。 他嘴角翘起。 …… …… 时间匆匆而过。 夜晚很快降临。 凌晨三点左右,距离安徽萧县两公里左右,王家村外的树林里,走出了一道身影。 “嘿嘿……” 看著这漆黑一片、已陷入沉眠的村子,风天养咧嘴一笑,这正是最好的时机,他当即行炁…… 周身黑炁涌动。 一道门户凝聚! 唰—— 下一刻,鬼门关洞开,黄泉路浮现,无数双眼睛从青石板路的尽头亮起,它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立刻便衝出门去。 霎时间,王家村的上空鬼影如潮,四处飘飞似百鬼夜行,而隨著风天养的操控,它们都钻进了一栋栋房內,发动起攻击! 不消片刻…… 王家村里就响起惨叫,哪怕王家人都修为不弱,但面对数量如此之巨的鬼魂狂潮,他们也无可抵挡,很快就出现死伤。 察觉到情况不妙,王家的中坚力量与一眾老者一边抵抗鬼魂,一边聚在了一起,一拨人拿出画笔施展“神涂”,以画作壁,將鬼魂关进画里…… 另一拨人则施展起“拘灵遣將”,唤魂灵附体,並妄图控制这袭来之灵。 “哼!班门弄斧!” 王家村外,察觉到这帮人的抵抗,风天养一声冷哼,黑炁如潮水奔涌,將整个王家村笼罩,直接拘走了王家人召唤的魂灵。 紧接著,所有施展“神涂”的王家人都被当成了重点,画卷形成的防御很快被撕烂而去,王家的剩余之人再无可抵挡,变成砧板之鱼。 这一切发生得快。 结束得也快。 前后不过才十多分钟,整个王家村便再无活口,只剩下一具具被蚕食殆尽、支离破碎的尸体。 而经过此番,风天养又收穫了上百道高品质的魂灵,正好拿他们来打造幽都,作为新场景的地基。 “呼——” 召回了所有魂魄,將鬼门关闭,风天养嘴角咧起,扬眉吐气。 在三十六贼中,在整个凉山里,他都是最小心眼、最记仇、也最阴险的,当年所受的屈辱他一直记著,终於还了回去! “王蔼……王並……” “希望你们能喜欢这惊喜~” …… …… 第二天一早。 王家被屠的消息就出现在江湖小栈的总部,放在了牧由的桌上,看著这一张张血腥的照片,连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情报头子都心头一紧。 “这就是风家、是那位的手笔?!”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初次见面,那位虽然强大到令人窒息,却也总归和煦,说话如春风化雨,可眼下一看…… “果然,能成大事者皆为梟雄,还真有魄力!” 既然其做了此事,这份消息又出现在这里,意思就再明显不过,牧由立刻便叫来人手,让他们做成新闻,传出消息。 “什么?!” 而半小时后,当身在医馆、一整宿没合眼的王蔼看到这新闻,两眼猛地瞪大,不敢相信。 他立刻打电话给牧由。 “王老节哀……” “这都是真的。” “不可能!” 托医者照顾好王並,王蔼马不停蹄就赶了回去,下午两点就抵达村子…… “这……” 入目是一片狼藉! “不、这不是真的……” 他身形一晃,差点儿没站稳,脑中一阵眩晕,但心中还抱有著一丝侥倖,便强行提炁,摇晃著朝村中走去。 “二弟……三弟……” “灵儿……冠儿……” 王蔼一边呼喊著家人的名字,一边用力地刨著废墟,直到满手鲜血也丝毫不停。 他知道家里的小子都很聪明,又有著家传绝学,定能想办法躲避。 可他呼唤了良久。 也无人回应。 第六十章 死人作案,了无痕跡 与此同时,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一眾董事齐聚,看著坐在主位的赵方旭,皆面色沉凝。 就在今早,他们都收到了王家被屠的消息,不由震惊,这可是传承已久的顶级势力,族中强者甚多,被灭之时……竟悄无声息? 虽说异人界內部的爭斗公司向来不管,但毕竟是“十佬”势力,背靠公司大旗,总得將事情弄清。 待眾人坐定,赵方旭缓缓开口:“王家的事情,各位都知道了吧?说说你们的意见……” 他目光横扫,朝眾人看去。 黄伯仁举手:“我问过牧由,是他在王家附近安插的探子发现的,但没看到凶手,附近也没找到任何痕跡,应该是打扫过。” “而就现场的情况看,对方出动的人手应该很多,至少是王家人的好几倍,且动手到结束的时间很短,短到让王家都来不及求救。” “可问题是,现在这圈儿內有谁能做到这一点……野茅山?全性?恐怕连天师府都做不到!”一旁的苏董说。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事情太诡异了,以王家的手段、整体的实力、再加上一门奇技,就算把天下最强的一批异人集结起来强攻,也总要费些功夫,更不可能毫无动静…… “嗯……” 眾人都皱起眉头。 见其余人沉默,作为鹰派代表的毕游龙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直接说出了大家心中都有、却不好开口的答案:“凶手是谁那还用说么?肯定是风家乾的!” “老毕,说话要讲证据。”赵方旭提醒著。 虽说昨日风家对王家的宣战已传遍了江湖,可他们也调查过,风正豪和一双儿女都还在龙虎山,风家的其他人也都在天津,且在此之前,天下会並没有任何大规模的人员调动…… “那『拘灵遣將』呢!” 毕游龙直言不讳:“咱虽说对这门奇技了解得不多,但也知道它能够拘禁魂灵並操控,就连东北的那些个大仙儿在出窍后都抵抗不了,那拘他成百上千个魂灵也不无可能!” “这可是能一人成军的绝技,根本就不需要大规模的人员调动,只要风家在暗中准备,培养出一枚未登记在册的暗子,再找机会偷袭,就完全可以……” “我说了,要讲证据!” 赵方旭瞥了他一眼:“如今的风家若单论势力,早就超过了王家和吕家,风正豪又同样是“十佬”之一,加上有『拘灵遣將』在手,也不差底蕴。” “如果这事儿不是风家乾的,那你刚才的这番话就是平白污衊,会影响风家和公司的关係;而如果是风家乾的,那他们的实力就远超想像,一旦打草惊蛇,后果难以估计。” 能以鸽派的立场稳坐这董事长的位置,管理异人界至今,赵方旭的能力自不必说,直接切中要害:“所以,在事情查清楚前,不能先预设是风家乾的。” “各位要记住,咱们的主要任务是维持平衡,不是查案,而这事儿的本质也只是异人內斗,虽然情况惨烈,却不影响大方向,就不必太过紧张,先调查再说。” “……” 对此,毕游龙无法反驳,只能沉默,其余人则低头思索。 “那有没有可能,这事儿的確和风家无关……”黄伯仁再度开口。 此言一出,眾人也都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那个妖人?” 他们早有猜测,那妖人出世后可能会进行报復,王家便是其目標之一,可如果真是其做的……那事情就麻烦了! “但愿不是吧……” 赵方旭的心中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又不能表现出来:“不管怎样,先儘可能调查,我已经请了吕家人帮忙,现在应该到了。” 凭藉吕家的“明魂术”,或能从王家眾人的残魂中找到些线索,也只有確认了凶手的身份,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吕家人打来的…… “什么?” “王家人的魂儿……都不见了?!” …… …… 同一时间,龙虎山。 由於王家被屠的消息太过震撼,山上一早就热闹非常,虽无人敢明说,但那一道道瞟向风家院子的目光,就证明著眾人的心中所想: “该不会是风家乾的吧?” 而作为公司的代表,有动机就有嫌疑,在赵董的授意下,徐三徐四承担起调查问询之责,盘问了风家一上午,第五轮的比试也被迫延后。 此刻是下午三点。 问询终於结束。 正如赵方旭所言,风家的主要之人要么在天津,要么在龙虎山,根本就没时间行凶。 至於风天养,在公司建立前他就已经隱居,也没登记在册,而为了掩盖他的行踪,风家十多年前就给他举办了葬礼,早是个“死人”了。 “那好,情况我们都清楚了,感谢风会长配合。”踏出房间,徐家兄弟客气地道谢,风家眾人也一同走出。 这本就是例行公事,两人也不认为能问出个什么,如今终於结束,能给上头个交代,彼此都鬆了口气。 “我们这就去通知老天师,可以继续比试了。” 很快。 比试场的看台上就坐满了人,王家的事情有公司调查,眾人也就是看个热闹,自不会管太多。 “第一场,张楚嵐对洪斌,请选手入场!” 隨著裁判道士的呼喊,张楚嵐和洪斌同时上场,朝对方行了个礼…… “比试开始!” 唰! 两人都动了起来。 在看过前几轮的比试,张楚嵐很清楚,要想战胜洪斌,关键就是要限制其火法,阻止其遁行。 因此他第一时间就身化雷霆,瞬间冲了出去,转眼出现在对方面前,雷霆化金光……炁化三清! 此时的洪斌刚抬起手,火焰才刚刚燃起,便被金光囚笼困在其中…… “这就是你的战术?” 他眼神一凝。 虽然他此刻还缠著绷带,眼中却满是战意,只见他咧嘴一笑,骤然行炁,金色的火焰便冲天而起,充斥在囚笼里! 轰!!! 金光咒的本质,便是自身性命与炁的结合,而这金火也是同样,这是场性命的比拼。 而感受到这金火的强大,张楚嵐不敢小覷,掌心骤然一合,囚笼立刻压缩…… 朝对方压去! 第六十一章 五雷轰顶,斗战之火 张楚嵐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想力破囚笼,那就在其破开前逼其认输,毕竟局面已在他掌控,他有著绝对的主动。 而见囚笼收缩,洪斌也看出了他的心思,眼珠一转,便立刻施展起“火遁术”,以身化火,融入这猛烈的金火中。 “还有这种操作?” 见对方化作火焰,不再受空间的约束,张楚嵐两眼一瞪。 若这是生死之战,他还能儘可能压缩囚笼,一旦其復原就是必死之局,可眼下不过比试,他不可能下死手。 不过事实证明,他的纠结是多余,当洪斌融入在金火后,火焰的温度又再度上升,很快將金光烧融…… 单论性命。 还是其更胜一筹。 既然这战术失败,张楚嵐索性便散去了金光,周身又缠绕起雷霆:“果然,这傢伙的手段威力太强,还得用雷法对攻!” 此时他尚不知晓,就像他动用了“炁体源流”一样,对方也动用了“涅槃火”,否则以单纯的金火,根本奈何不了这强化后的金光咒。 但这並不重要,两人此刻都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贏”,狂猛的雷光与爆燃的火焰瞬息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轰鸣…… 轰——!!! 霎时间,雷霆涌动,火花四溅,藉助著这些火花洪斌身化火流,转瞬出现在张楚嵐背后…… 而张楚嵐早有预料,直接用雷法刺激身体,將速度强化到极致,只见雷光一闪,他眼前便映入了对方的背影。 迅雷会员·全功率! “这速度?!” 察觉到这傢伙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洪斌瞳孔一缩,在其攻击落下的瞬间,他又化作金火躲过…… 隨之朝天空拋出火球。 瞬息升空! “又是这招……” 其之前与唐文龙对阵便用过这招,张楚嵐记忆犹新,掌中雷光当即凝聚,化作一巨蛇,疾射向天空。 小白长虫! “这傢伙还真难对付,比那唐门的难缠多了……”看著冲天而来的雷霆之蛇,洪斌皱起眉头,掌中金火猛地升腾,凝聚成一只金色火鸟。 金乌爆炎! 呼—— 火鸟展翅,裹挟著熊熊燃烧的金火便迎向那巨蛇,二者对撞在一起,產生剧烈的爆炸,狂暴气浪荡出! “好傢伙!” 见气浪袭来,看台上的观眾都施展起护身之法,以“千斤坠”沉身,將其抵住。 头一次见小辈对决有如此阵仗,眾人都大呼过癮,同时感嘆著双方的修为,真已达同辈顶峰! 哗—— 而在爆炸升起的瞬间,洪斌的双掌便又凝聚起金火,而隨著他的催动,这金中又升起缕血红。 性命燃火,其色血红,这正是“涅槃火”真正的顏色,察觉到金火也难以取胜,他便动起真格。 然而…… 轰隆隆—— “嗯?” 当洪斌打算以涅槃火的轰炸来结束此战之际,他头顶忽然暗下,耳边也响起了雷音,他抬头一看…… 竟有片乌云罩在头顶。 “什么时候?!” 下一刻,爆炸的余波散去,张楚嵐的身影也隨之浮现,其周身的雷光竟隱隱与乌云共鸣,引来天地雷力,形成滚滚雷蛇! “师哥,那是!” “嗯,是完整的雷法。” 看到张楚嵐那漆黑眼球中涌动的阴雷,张之维眯起眼睛:“且不是由阳雷衍生,而是以阴阳相合!” “阴阳相合?!” 同样曾修过雷法,田晋中自然明白这其中区別,说明这小子並非以正统的方式修成了完整雷法,而是靠自身悟得!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相合而生五行,五行孕雷而成五雷,以五雷应天地,引天地雷力,方为五雷正统。 而眼下的张楚嵐虽也是以阳极生阴,用阳雷炼出了阴雷,却並不是顺理成章以阳带阴以生孕,而是强行靠自身领悟將阴阳相合,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引来了天地雷霆! 轰隆隆—— 下一瞬间,雷音滚动,如天地震鼓,同时在张楚嵐的身上与头顶的雷云中响起,他抬起了手。 看到这一幕,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涌起,洪斌身躯一抖,他立刻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那一缕血火瞬息升腾,將金火染成了血色! “那是……什么火?” “怎么从没见过?” 看到这妖异的火焰,看台上的观眾都不禁疑惑,露出好奇之色。 而张之维则眼神一凝,看出了端倪,朝身旁的田晋中和陆瑾传音说:“这是以性命为燃料的火焰,却又充满了生机,不仅不会吞食性命,反会將损失补充……” “嗯?” 两人都想到了什么。 “莫非……” “嗯,有可能。” 奇技! 又是奇技! 此番的罗天大醮,当真是奇技扎堆儿,让两人心头震动。 而以他们的修为与眼界自能看出,这或许並不是巧合,冥冥之中有某种东西在推动这一切…… 是天意? 还是人为? 他们不禁猜测。 再看场上,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那乌云中的雷力便已然盈满,呼之欲出,而洪斌的气势也积累到顶峰。 以天地雷霆的速度,哪怕用火遁也不可能躲过,所以他绝不能去攻击张楚嵐,他能够预想到,只要自己一露出破绽,就会被天雷吞噬,此战必输! “唯一的办法……” “就是硬扛了啊……” 看著那压顶而来的乌云,与沉如山岳的雷霆,洪斌丝毫不惧,反而咧嘴,露出兴奋笑容。 “那就让我尝尝这天雷的威力!” “张楚嵐,来吧!” “还真是个疯子……” 仰头注视著自己对手,感受到其狂放与豪迈,连张楚嵐都被触动,露出了笑容…… “那就如你所愿。” 他高举的手掌猛然下挥。 轰——!!! 顷刻间,耀眼的雷光如流星坠落,將洪斌吞没,可任谁都看得见,那惨白之中的一点血色……倔强地燃烧著。 纵使面对天地之力,我亦不惧,我亦战之,此斗战之心,让在场之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故对此战的观眾而言。 胜负已不再重要。 唯有欣赏与尊敬! 不过,在天地之力面前,人力终究渺小,几秒钟后…… 呼—— 血色之火熄灭,焦黑之躯坠地,不省人事。 当一切结束,那沉厚的乌云顷刻消散,白日重现,天光洒落…… “第一场……” “张楚嵐胜!” 第六十二章 一朝顿悟,阴极阳生 “不错……” 看著地上那焦黑的身影,感受到那身躯里不灭的生机,伏玄轻轻点头,面露笑意。 这一战,让他重新认识了洪斌,对其生出了更多信心,若培养得当,其前途必然光明。 试问,修行一途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天赋?是努力?是眼界?是悟性? 不,都不是,修行最重要的,是一颗勇往直前的心! 坚决! 坚定! 这话看似简单,可真正能做到的却万中无一,强如当年的大盈仙人,不也因所谓的“通天路断”而放弃? 他不禁感嘆:“世人皆知,却又不明……路无穷,道不尽!” 当张楚嵐退场,洪斌被抬下去,看台上的观眾才终於反应,隨著第一个人鼓掌,掌声接连响起,连成一片,如雷轰鸣。 虽然张楚嵐是胜者,虽然那凝聚雷云、引动天雷的手段足令人震惊,但雷霆中一道倔强的血火却胜过了一切,激发了所有人的激情。 直到半晌过后…… 掌声才渐渐减弱,直至消失,但从眾人的表情就看得出,他们依然沉浸在这场比试里。 而在老天师的示意下,裁判道士又等待了一阵,待眾人回神,才出声高呼:“第二场,张灵玉对风星潼,请选手入场!” 很快。 张灵玉便来到场上,看过了刚才那一战,尤其是张楚嵐引动天雷的那一幕,他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並非自愧不如。 而是惊喜。 修行了多年的阴五雷,又日日观其他人修行阳五雷,他自然能看出那雷法的端倪。 “阳极阴生,那傢伙靠阳五雷炼出了阴五雷,那若是反过来……是否也行?” 张灵玉並不知道,张楚嵐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不仅有“炁体源流”的加持,更有著伏玄之炁打底,饶是这样也绝非易事,还得靠自身悟性。 但修行便是如此,有时並不真需要多少外部力量,只靠心中那一点灵光便可前行,所谓“顿悟”便是如此…… 他看向自己手掌。 將其握紧。 “咦?” 见自己的对手有些心不在焉,风星潼眉头挑起:“灵玉真人,在想什么呢?马上要开始了。” 昨日刚废了王並,今日又得到了王家被屠的消息,他心情相当不错,不由打趣:“还是你压根没把我放眼里?那一会儿可手下留情!” “风少爷说笑了。” 听闻此言,张灵玉將头抬起,拱手行礼:“只是在修行上生出些想法,想入了迷。” “哦?真人又有精进?” “谈不上精进,还需实践,如果风少爷不嫌弃……” “真人客气了,儘管施展就行!” 在风星潼看来,不管这位领悟到什么,都绝不是自己的对手,过去这一月,他几乎住在了幽都,修为也飞速提升。 若单论他如今的炁量与性命强度,在场的同辈、甚至大部分前辈都无法相比,只是整体修为没增长太多,还需要突破瓶颈。 “比试开始!” “那就得罪了!” 隨著裁判的高声宣布,张灵玉当即动作,也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就动用了阴五雷。 咕咕咕咕! 通过昨日风星潼与王並那一战,他基本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再加上奇技加持,若不全力以赴便必败无疑…… 而他必须获胜! 北境沧潭! 不消片刻,漆黑粘稠的水脏雷便铺满全场,將风星潼包围,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逕自行炁,用黑炁环绕身周,將其阻隔。 若换作一个月前,他这样的防御转眼就会被阴五雷突破,只因二者皆为阴属,並无克制,反易相融……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果然,他性、命、炁的质量都远高於我!” 见单纯的环境招数对其无效,张灵玉立刻便冲了过去,双掌间“泥浆”流淌,又瞬息凝聚,抬手便印向其胸膛。 而面对这悍然一击,风星潼不闪不避,靠护体之炁便將其挡下…… 观眾都不由一惊。 “这风少爷,竟这么强?!” 虽看过了昨日一战,心知其必然是年轻一辈中的顶尖强者,但眾人对其的认知还停留在“年轻一辈”上,觉得这顶尖与顶尖之间……应差不了太多。 可眼下这一幕,却直接推翻了他们的判断,这是只有双方间差距极大才有可能出现的,而张灵玉这一掌,就连在场的眾多老一辈都不敢说硬接…… “风家……” “可当真是崛起了!” 而此刻场上,见自己一击连对方的护体之炁都破不了,张灵玉心中一凛,心想“果然”。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想获胜,不突破自身瓶颈是不可能了,他当即爆退,用阴五雷包裹自身,化作茧状。 “这是造了个乌龟壳?” 见此情景,风星潼嘴角一翘,也不急於进攻,就想看看这灵玉真人能搞出什么花样。 “真人不急,慢慢来,我等著!” “师哥,这小子是在……” 看台上,田晋中一脸疑惑,不知张灵玉在做什么。 张之维则眼神一凝,目光似洞穿黑茧:“他在临阵突破,想学刚才张楚嵐那样……以阴极生阳。” “阴极生阳?他能做到吗!” “这要看他的心境……” “若论天赋,灵玉是所有弟子里最高的,他这阴五雷的修为也早够修下半部雷法,只是他困於心结,心性有缺,这最后一关……始终都突破不了。” “那他现在的心境如何?” “嗯……” “你自己看吧。” 此时此刻,黑茧之內,张灵玉沉心静气,抱元守一,淤泥般的阴五雷不断从周身淌出,又在其掌心凝聚。 他暂时忘却了比试,忘却了胜负,將外界的一切隔离,將身心都沉入进这阴五雷里,仿佛来到了一方漆黑世界…… 咕咕咕咕! 周遭是一片漆黑之海。 他像一座孤岛。 立於海之中心。 而看著这曾令他厌恶阴雷,张灵玉不再逃避,反生欢喜,他终於明白——这並非是一场错乱,而是妙遇。 属於他与夏禾的妙遇! 下一刻,他张开双臂,径直仰倒…… 扑通! 任由自身沉入这海里。 咕嘟咕嘟…… 咕咕咕咕…… 滋滋滋…… 而不消片刻。 海平面忽然涌动。 点点白光亮起! 第六十三章 南阳云天,掌握大势 真正的天才,未必会从始至终都行於人前,成为引领,但其绝不会掉队。 当周边的同辈都已蜕变,都已行至甚远,其也必將跟上,这才是“天才”的基本。 滋滋滋!滋滋滋! “嗯?” 听到黑茧中响起的电流声,风星潼眯起眼来:“这傢伙在干什么?” 而紧接著,整个黑茧都开始涌动,道道耀眼的白光从撕出的空隙间射了出来,那是纯净至阳的雷光…… “是阳五雷!” 看到这一幕,田晋中两眼一瞪:“这小子还真成功了!” 张之维则毫不意外:“以他的天赋悟性,如果没有这情劫,早该到这一步了……” 后半句他没说。 如果张楚嵐不出现。 其必然是天师继承人! 噗嗤—— 下一刻,黑茧破裂,张灵玉现出身影,周身虽依然流淌著阴雷,双掌之间却凝聚著一道阳雷,如阴阳鱼的鱼眼般。 “成了……” 看著手中的雷团,他无悲无喜,面色淡然,还未从顿悟之境中脱离出来,而趁著灵光未散,他索性便更进一步,朝天一指…… 轰隆隆! 那刚散去不久的雷云,竟又凝聚起来! “这是?!” 感受到这慑人之威,风星潼心头一震:“这就是他说的『想法』——临阵突破,接引天雷?” 要知道,巫覡一道为极阴之道,“拘灵遣將”所驱使的又皆是阴灵,不管这巫师与阴灵再如何强大,不修到媲美通天的地步,都不可能抵得了这煌煌天威! “不行,得阻止他!” 风星潼眼神一凝,不敢再磨唧,立刻调动起体內之炁,黑炁如潮水般涌起,唤出了数道阴灵。 当这些阴灵都附上他身,他的气息也隨之大盛,达到了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恐怖的境地,脚步接著一动,就冲了出去。 滋滋滋! 然而下一瞬,张灵玉眼神一动,那铺满全场的阴五雷就沸腾起来,漆黑泥浆瞬息翻涌,化作纯白雷雾。 南阳云天! 如雾般的阳雷遮蔽了视野,其中的极阳雷力也限制了风星潼的行动,包括他唤出的阴灵也难以前行,竟一时被困在原地。 “好小子!” 见此一手,原本还有所担心的田晋中顿时一喜,他看得出来,这是以阳雷模擬阴雷特性,所营造出的如“北境沧潭”般的“领域”,对阴灵有极强的克制性。 就连张之维都不禁点头,出言讚许:“过去他执著於阳雷,执拗地用阳雷之法去运转阴雷,结果虽刚猛不足又失了阴雷特性,却也锻炼出了非同寻常的掌控力……” “如今他心结已解,又突破瓶颈,这锻炼的结果便彻底显现,让他能轻鬆做到阴阳互转、彼此结合,隨心所欲!” 一举一动。 皆是修行。 哪怕身处困顿,也非万事皆靡,终会有果,这便是张灵玉此刻最大的悟领。 而凭藉此番收穫,他自身的修为、实力与手段也突飞猛进,虽然在性命强度与炁量上,依然无法与对手相比,境界却已超过…… “认输吧风少爷……” “你没有趁人之危打断我突破,我不想伤你。” 轰隆隆—— 不消片刻,雷雾散去,雷云沉凝,滚滚雷蛇在雷云间涌动,雷力已积蓄完毕。 “咕嘟……” 感受到这无可匹敌的天威,风星潼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想退,却又不敢退…… 这时候,一道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认输吧,没关係。” 看著场中的张灵玉,伏玄眯了眯眼,面露笑意,不得不说,这小子的天赋当真不错,虽比不上张楚嵐,却也远超同辈了。 要不是有张之维在侧,他必然要种一颗“种子”,不过也没关係,对此他早有布置,也种下了另一枚“种子”…… 只待开花结果。 “好吧,我认输!” 得到前辈的指令,风星潼鬆了口气,当即举手。 张灵玉手一挥。 雷云便隨之散去。 “第二场,张灵玉胜!” 看到这临阵突破、阴阳互转、神乎其技的一幕,在场的观眾都兴奋无比,只觉得此番是来值了,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而到此为止,这第五轮便已结束,明日就是决赛,將决定下一任天师的人选,到底是张楚嵐还是张灵玉…… 眾人都猜测起来。 回到院子里后。 “前辈,抱歉,是我托大了。”风星潼低头认错,“我打乱了您的计划,请您责罚!” “行了,这算不得什么。” 伏玄摆了摆手:“不管是你获胜还是张灵玉获胜,都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別说张楚嵐已今非昔比,就算他不如张灵玉,也必会得胜。” “对张之维而言,这次的天师继承人只能是张楚嵐,他应该已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算到了乱世將出,而张楚嵐便是其中的一大关键,所以要儘可能將其留在龙虎山。” “这就是这帮牛鼻子最大的毛病,总是以维护正道、济世救灾、降妖除魔为己任,却又总搞不清楚何为正邪、何为灾厄、何为妖魔,只想著封了这个、困了那个,就妄图改变大势……” “蠢到家了!” 说到这里,伏玄两眼一眯,嘴角一翘:“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要想改变大势,就必须要成为大势,將所有的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势不可挡。” “等明天的比试结束,继承人敲定,我们就开启计划!” “到时候,全性那边也会行动,我们就等他们先动手,再坐收渔翁,如果有机会,最好能拿下张之维……” 他看向风正豪。 “人到了么?” “已经到山脚了!” 伏玄口中的“人”,正是隱居在风家的三十六贼成员,也唯有他们这样的层次,才有资格试探张之维的实力。 这绝非他高看张之维,而是他当年就亲自体会过那道门绝顶的恐怖,单从修行而论,道门一脉早已走上了康庄之路,但凡出了个绝顶,都绝对有通天之姿! 伏玄当即在脑中通知了这些人,让他们藏好,等全性行动后再上山,接著又通知了风天养,让其回来之后就与其兄弟姐妹们会合,在山下等待指令。 而待安排完毕,风家人离去,他眼神一凝,感应起山上一人的气息,隨即传讯:“全性那边计划得如何了……” “可定下行动之期?” 第六十四章 万事俱备,决战开启 “您放心,一切顺利。” “按代掌门的了解,等明天比试结束,天师继承者確定,老天师就会立刻为继承者传法,期间不可中断,也不能有人打扰。” “时间应该是后天晚上,趁这个机会,我们会全员行动,佯装攻山,实则都是掩护,趁山上大乱,我和代掌门会趁机溜进田老房间,读取其记忆。” 此时此刻,后山集市的角落里,被域画毒改换了面容的吕良在脑中回应,眼神观察著四周。 虽说有龙虎山、公司和陆家的监视,但全性眾人都隱藏得很好,只要別在行动前动手,就不会被抓住。 “而在行动之前,我们会先放出胡杰,这傢伙已经吸取了相当多的炁,神志也已经混沌,要不是我用明魂术压制,他早发狂了。” “由他先製造混乱,再让隱藏的人手开启大规模攻山,您和您的人马再趁机出手,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达成目的,您的人还可以美美隱身。” 在被种下炁丸、並得知其身份与想做的事后,吕良就成为了伏玄的人,他也得到了承诺:只要帮忙办事,就能知晓妹妹死亡的真相。 这正是他脱离吕家、加入全性的理由。 几年之前,他那本是明魂术天才的妹妹吕欢,突然在一夜间坠崖死亡,在场就只有他一人,可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儿,妹妹的灵魂记忆也一片空白…… 作为村里公认的顽劣孩子。 又是仅次於妹妹的天才。 他便被诬成了凶手。 “那么前辈,您要的情报都告诉您了,我妹妹的事……” “等事情结束,你等我消息,我会与你一同回吕家村一趟,一切自然清楚。” “好的,我那就等著了~” 得到了確切的情报,后续的安排就很简单了,伏玄微微一笑,又將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处。 “丫头,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啊?!” 听到这脑中的声音,已回到湘西柳家的柳妍妍身躯一震,赶紧回应:“那个、您给的东西我已经让家里人吃了,您说过这样就放过他们……” “放心,我这人很爱惜人才,只要能为我所用,是不会隨便杀人的。” 伏玄给她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融入了他炁的药丸,只要將其溶进菜汤里,让目標喝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將自身之炁注入进目標体內,达成控制的目的。 而为防目標察觉,这也需要个过程,每次投入一点,一个月左右便能凝聚成炁丸。 因此这一个月来,柳妍妍每天都会给家里人做饭,柳家人则毫无察觉,还惊喜她出去一趟、见过了江湖险恶,真是长大了。 “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柳妍妍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触怒了这位,把柳家给连累了。 毕竟其当初被道门封禁,柳家也出了力的。 “嗯,你暂时是没事了,但我先告诉你,等这次的罗天大醮结束,我会找时间去柳家一趟,谈谈今后的合作。” 对伏玄而言,柳家的赶尸手段可相当不错,哪怕在整个巫师一脉也是独一份儿的,不仅可操控尸体,还能通过特殊秘法提升其力量,甚至超过其生前实力。 在未来的九年里,將会有不少的爭斗、甚至战爭,也就会產生不少异人的尸体,若將其收集並交给柳家炼製,便能逐渐打造出一支实力强大、且悍不畏死的殭尸大军! “知、知道了……” 一听说这位要来柳家,柳妍妍就一脸苦色,被人支配的恐惧感一下子涌上,却又只能回应:“欢、欢迎前辈光临。” “呼——” 待那头不再吱声,她才终於鬆气,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如今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非要离家、要去加入全性,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死都要待在家里! “呵……” 感知到柳妍妍的心绪,伏玄面露笑意,她的反应很正常,却绝不会长久,当她发现在他的麾下是多好的一件事,恐怕会感激当初的自己。 而安排完事情后,他去到了张楚嵐的房间,其正在打坐修行,见他到来便赶紧起身:“老大,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事情?” “倒也没別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明日一战你可有信心?” “你今日也看到了,你的对手很强,对雷法的理解和应用也远超於你,哪怕有炁丸和炁体源流,若不小心应对,也未必能贏。” “嗯……” 张楚嵐点头:“那个灵玉真人的確很强,能不靠任何外力就自行突破,引来天雷,单论雷法修为,我不能比。” “但老大放心,这一个月的修行,加上这几天的比试,我也有我的领悟……我一定能贏!” “那就好。” 伏玄点头,没再多言。 转身离去。 …… …… 如此。 一夜匆匆过去。 第二天一早,张之维把张灵玉叫到了房间:“灵玉,来,陪师父吃了早饭吧。” “是,师父。” 待其坐下,张之维开口:“灵玉,这次师父为了张楚嵐兴师动眾,你怪师父吗?” “弟子怎么会怪师父……” “是不怪还是不敢怪?” “……” 沉默一瞬,张灵玉忽然严肃,又站起了身:“师父,您於我有恩,这不假,但我对您的崇敬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份恩情。” “不论心性、品德、修为,哪一样您都是我值得一生追隨侍奉的师长,所以您做的决定也许我尚不能理解,但绝不会去责怪师父!” 说完他重新坐下。 “师父不告诉弟子其中的缘由,自然有您的道理……” “……” “行啊!马屁功夫见长!” “我没有……” 片刻后,见其喝下了碗里的粥,张之维一笑:“誒!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正经,行,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下场之前,为师就嘱咐你一句话,为师怎么考虑的你不用顾忌,有多大力出多大力,给我狠狠地修理张怀义那个大耳朵的孙子!” 张灵玉轻轻点头。 谨遵师命。 待所有人都吃过早饭,进入会场,时间也来到了早上十点,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此番大会最后的决战便就此开启。 “决赛,张楚嵐对张灵玉,请选手入场!” 和原本的剧情不同,如今的张楚嵐不再是实力尚且不济、需要用计藏拙、万事都得小心的异人小白,其实力已远超过在场的绝大多数人。 张灵玉也不再是为情、为过去、为阴五雷所困的失意道人,而是有了確切要“贏”的目標,突破了所有的瓶颈,以真正该属於他的全盛之姿站在了这里。 入场之后。 两人互相行礼。 眼中都仿佛有火焰燃起。 而感受到两人升腾的气势,观眾的情绪也都被点燃,都是江湖之人,纵使如今被压於阴影,也依然嚮往著热血快意。 不一会儿…… “比试开始。” 隨著裁判的指令。 两道金光,同时亮起! 第六十五章 归虚咒 没有多余的动作,张楚嵐和张灵玉同时前冲,一人出拳,一人抬掌,两道金光碰撞在一起…… 砰! 金光一时四溅,两人都分毫不让,僵持在原地,说明他们的金光强度相当,性命相差无几。 “果然厉害!” 此刻的张楚嵐已激发了炁丸,却未能占据上风,看来在突破过后,对方的修为也有了相当的提升,足以与炁丸加持下的他相比。 而炁丸的使用时间有限,持续消耗下去会对他不利,於是他毫不犹豫激活了体內炁婴,调动“炁体源流”之力…… 炁化三清! 唰! 瞬息间,张楚嵐的双目就化为了一黑一白,金色瞳孔凝聚,周身金光一隱,又骤然闪耀,如潮水般朝对手涌去。 “来了,又是这招!” 哪怕在如此近的距离观看,张灵玉也没看出这傢伙是如何做到的,如此规模的金光,其性命必然强大,可经过刚才的试探…… “不应该啊……” 咕咕咕咕…… 面对这汹涌的金光,他周身金光转瞬凝聚,化作漆黑泥浆,双袖猛地一甩,阴五雷便化为巨大浪潮,迎向那金光。 哗啦啦—— 灿金与漆黑对撞,彼此互不相让,张楚嵐见状,嘴角一翘,手掌骤然一捏,金光便凝成巨大的纯白雷爪,要撕破那漆黑浪潮。 “这小子还真聪明!” 见此,田晋中一笑:“他应该研究过灵玉之前的比试,知道他哪怕掌握了阳雷,也会习惯性使用阴雷,便是勾引其出招,再看准时机用更强的阳雷破其招法。” “不错……” 张之维也轻轻点头:“他心里很清楚,若论雷法修为,他绝不是灵玉的对手,对雷法变化的掌握也远远不及,便选择了另闢蹊径……不愧是怀义的孙子。” 说著,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十多年前、当时被师父强逼著与怀义的那一战,其所施展的金光变化、出其不意的招法,都让他印象深刻。 虽论修行天赋,其远不如他,但在悟性这方面却差不了多少,还有著独特的创造力,其孙子显然也继承了这一点…… 他微微一笑。 “嗯?!” 而此刻的场上,见对手突然变招、难以抵挡,张灵玉立刻便脚下一滑,闪向一旁,双掌同时抬起,直接將阴五雷分裂,转化成一枚枚阳雷光球。 轰——! 那纯白的巨爪拍了个空,场中扬起尘土,遮蔽了视野,趁此机会,张灵玉双袖一挥,一阵白光泼洒,场中便升起白雾…… 南阳云天! “用无数细小阳雷凝成的雾……” 当烟尘散去,张楚嵐便已身处於雾中,看著眼前这无数细小的雷光,他眯起眼睛:“这东西能克制风少爷,但对我可没用。” 可没等他动作…… 滋滋滋! 头顶便出现了雷电之声,他猛地抬头,发现自己被数十枚人头大小的雷球包围,对手的声音也隨之响起:“你最好是別乱动。” “被困住了啊……” 张楚嵐稍作观察,就看出这每一枚雷球的威力都不亚於一发掌心雷,如此恐怖的数量,自己当真是躲无可躲。 不过…… 他咧嘴一笑,周身雷光便爆发而出,体內炁婴的双目也绽放出纯白光泽,身形骤然一闪…… 唰—— 便直接突破了包围,来到张灵玉身后! “什么?!” 感受到身后的狂猛雷力,张灵玉两眼一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製造的雷球在碰触到对方的瞬间便被分解,化作虚无。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不等他多想,巨大的掌心雷便凝聚而出,从他的头顶拍下,这样的距离让他再无法闪避…… “没办法了……” 五雷符! 千钧一髮之际,张灵玉袖口一抖,便掏出张五雷符,以炁激发,符籙瞬息燃烧,一道雷光升空。 唰—— 这是他专门准备的底牌,於此刻动用,凝聚天地之威的雷力直接破开了掌心雷,投入天际,引来滚滚雷云! 轰隆隆—— 借五雷符快速引雷,是张灵玉昨日突破后所想到的招法,这也是雷法使用者间对决的关键——谁先掌握了天雷的控制权,谁便占据主动。 毕竟一片区域的自然雷力就这么多,在被人掌控后要想再抢,就要费更多的功夫,且需要双方修为有相当的差距。 张楚嵐显然不够! “糟了啊……” 见此情景,张楚嵐挠了挠头,他对雷法的理解虽还欠缺,但有著伏玄的指点,也能看明白眼下情况……是相当不妙的。 而面对这天地之威,哪怕是炁体源流的作用也相当有限,根本就不可能硬扛得住,他不禁深吸口气…… “得用那一招了。” 此时此刻,周遭的雷雾已然散去,雷球也融入到雷云,在五雷符的加速下,雷云中的雷力很快盈满,天雷隨时会坠落。 见此,张楚嵐抬起双掌,一黑一白两道雷光骤然升腾,接著他双掌一合,便將两道雷光融为一体,黑白交织间,一道无形之气涌出。 “这是?!” 看到这一幕,田晋中皱起了眉头:“师哥,这是什么招法,怎么从没见过?” 张之维眼神一凝,细细感受,隨即开口:“好小子,这可是只存於传说的招法……” “传说中的招法?” 田晋中凝神观察,隨即想到了什么:“难道说!” “没错,阴阳合而返先天,以炁化虚无,这是传说中的『归虚咒』。” 张之维看向陆瑾:“说起来,老陆,这与你们三一门还颇有渊源,此法为当年的玄玄子所创,你三一门的逆生法也是由此而生。” 玄玄子,便是元末明初之时的江湖绝顶——道门武当的张三丰,其首创太极,深諳阴阳之道,更是借三教同一之理念,琢磨出以阴阳返先天之法——归虚咒! 所谓“归虚”,便是回归初始,直溯源头,是后天返现天之法,也是玄玄子得道通天的根基。 只是此法太过玄妙,难用文字说明,唯靠自身体悟,故道门之內也只有只言片语,后来者难修。 直到明朝嘉靖年间,世间出了一奇人,名林兆恩,其同修三道,参悟这归虚逆返之法,终有所得,创出了“逆生三重”,建立了“三一门”。 而这“归虚”二字,也正是后世三一修行的关键,只是真正要逆返先天,依旧玄之又玄,哪怕三一门弟子前仆后继…… 也难有人成。 第六十六章 阳雷轰,阴雷雨,胜负决! “原来是这样……” 陆瑾一惊:“老天师,那按您的意思,这小子有当年的玄玄子、与我三一祖师的天资?” “嗯,有这个可能。” 之所以是“有可能”,是张之维看得出,这並非完全凭其个人之力,应该还有著“炁体源流”的加持。 但即便如此。 也足以说明其天资。 至於张楚嵐本人,倒並没想这么多,毕竟他连“归虚咒”是什么都不懂,只是对“炁化三清”有所领悟。 炁化三清,分阴、阳、无,“阴阳”易生而“无”难得,为了这次的决赛,他苦心钻研了两天两夜,终窥得门径。 而相比起老天师所说的“归虚逆返”,他这方法要简单得多,当然层次也远无法相比,便是在炁分阴阳后將阴阳相合,强挤出那一丝分割阴阳的“无”。 这一丝“无”便如同太极阴阳鱼的分界线,並非催生,而是本就存在,要提炼出来就简单得多,当其融入到“金光咒”里,便能在体表凝聚一层“虚无分界”,抵挡外部攻击。 “嗯?” 察觉到张楚嵐身上的变化,张灵玉眉头一皱,他並没有师父的眼界,自然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只是隱约觉得不对。 但不管怎样,如今这天雷都已然凝成、蓄势待发,他也顾不得许多,当即提醒了一句: “小心了!” “来吧!” 说实在话,这招是张楚嵐第一次用,之前也没做过试验,到底能不能挡得住天雷,他心里也没谱。 而不等他多想…… 霍嚓! 耀眼的白光便轰然坠落,將他的身躯吞没,张灵玉、田晋中以及看台上的观眾都瞪大了眼,等待起结果。 “嗯……” “虽还稚嫩,但也足够。” 很快,张之维便悠悠开口,雷光也隨之散去,只见那雷光中心,张楚嵐身躯挺立,竟毫髮无损。 “什么?!” 张灵玉难以置信,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而不等他反应,张楚嵐便抬手一指,一道雷光升空…… “灵玉真人,该我了!” 轰隆隆—— 在积蓄的雷力释放后,天空中的雷云也便失去了掌控,趁其尚未消散,张楚嵐直接接管,酝酿起自己的天雷…… 该结束了! 可就在他以为胜负已定、內心欣喜之际,对面的张灵玉却又抬起了手,又一枚五雷符点燃,雷力升空,与他展开了爭夺! “靠,又开掛啊!” 感受到空中那雷力的撕扯,张楚嵐瞪大双眼,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开了掛……还不止一个…… 算了,那就来爭一爭! 他当即將炁丸催动到极致,全力施展起炁体源流,终於將即將脱手的掌控权又拉回来一些,维持住平衡。 一时间…… 两人开始了漫长的拔河。 在接连催动炁丸、施展炁体源流后,张楚嵐已是强弩之末,此番是孤注一掷。 但张灵玉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刚引下了一道天雷,又接连用出两道雷符,体內之炁也所剩无几,已是在强撑著进行。 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似心有灵犀,都心觉不能再持续下去,否则局面很可能脱离掌控,便不约而同地运转雷法,爭夺起自己最能掌控的雷力。 而像是有某种默契,不消片刻,雷云中的雷力便被分成了两份,一阴一阳,涇渭分明,就连雷云都被分割成两朵,闪动著一黑一白、截然相反的雷霆! “……” 当爭夺完毕,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凝视著对方的眼睛,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战意。 接下来的一招,將是他们的最后一招,也將决定此战的胜负,两人都不想输,两具身躯也同时绷紧。 哗啦啦—— 轰隆隆—— 下一刻…… 漆黑的雨滴从天而降,朝张楚嵐而去,每一滴都是浓缩的阴雷,只要沾上,便会如跗骨之蛆般侵蚀其身体,让其再无力反攻。 而另一边,纯白的雷光也同时闪动,气机將张灵玉锁定,纯粹的阳雷已酝酿完毕,哪怕比不上原本的天雷,却也无可抵挡,可决胜负。 “贏了……” 然而,双方看著虽势均力敌,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张灵玉的阴雷要早完成一点,已即將触及对手,那阳雷再强,也不可能后发先至。 张灵玉露出笑容。 “唔?!” 可就在这时,他身躯一震,忽觉体內之炁竟不受控制,连头顶的雷云也失去掌控,本已经落下的阴雷,在即將接触到对手的前一刻散去…… 他一下子倒下了。 见此,田晋中不由瞪眼:“师哥,这灵玉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老天师则眯起双眼,微微一笑:“谁知道呢……难道是早上吃坏了肚子?” 不出伏玄所料,为了保证张楚嵐胜利,张之维特意在今早的早饭里下了药,那是汉代流传下来的“剪径散”,也叫“神仙丸”…… 神仙吃了也会完! 服下此药之后,其药力会阻塞炁的运行,而只要掌握好剂量,便能让其在这最终决胜的关键时刻发作,决定本场胜负! “这是……” 见对手突然倒下,张楚嵐还以为其力竭,顿觉幸运,当即挥散了头顶的雷云,看向裁判道士。 “张灵玉,你还能继续下去么?”裁判问道。 张灵玉颤抖著四肢,挣扎著想起身,可没了炁的支持,他已全身无力,几经尝试又重新倒下,只能无奈宣布: “我……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不光因下一任天师的人选已经產生,更因为这场比试的精彩,以至於整个过程都无人说话、屏息观看著。 而倒在最后一步、尚不知情的张灵玉,心中满是苦涩,他没办法完成自己的计划,也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师父……对不起……” “竟然以这么荒唐的方式输了……” 但不管怎样,胜负到此便已然决出,张楚嵐举起了手,享受起属於胜者的喝彩。 与此同时,他也看向了老天师,他如约成为了最后的贏家,也便能知晓爷爷的事情…… 他鬆了口气…… 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