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每日一问:殿下,今日可反?》 第1章:你要朕下旨,诛了朕九族? 大明,永乐六年,六月初六。 长江扬州运河入口,一大一小两支船队,即將分道扬鑣。 “殿下,你也不想假传圣旨的事,被陛下知道吧。” 郑和看著准备登上小船队的身影,幽幽开了口。 一脚踏上小船甲板的朱瞻坤,停下脚步,回过头,眯起眼睛盯著郑和。 “按大明律,假传圣旨要诛九族。你匯报完,记得提醒陛下,诛九族的时候,別把我爷爷和叔叔,还有其它叔伯爷爷们忘了。” “对了,好像还要挖坟掘墓,我太爷爷太奶奶的坟在孝陵,你们注意別挖错。” 郑和闻言心里一寒,忘记这小子吃软不吃硬了。 这话他哪敢接,只能错开话题。 “您这一路祸害诸多藩国,他们可都隨行入京,您確定不回去解释一下?” 提起这事,郑和就头疼。 这小魔王一路上坑蒙拐骗,祸害了不少藩国。 要是被那些御史得知,可想那一波波的弹劾有多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解释什么?” 朱瞻坤一声轻笑,指了指几艘已经站满姑娘的船。 “本殿下为了大明与藩国的和谐,要联姻纳150位姑娘为妾,我这么辛苦,不问他们要奖赏已经够好了,还想让我解释?” 说完,他脸上露出恍然,笑眯眯打量著一身指挥使官服的郑和。 “其实该解释的是你吧?” “咱俩一起出去,我带回的是金银和大量白糖。而你就带了一堆破香料回来。如此对比,他们该问你要解释了吧。” 郑和一脸无奈,他心中正是担心这个。 此次下西洋,明著是沟通友邦,宣扬大明国威。但背地里,还是皇帝想捞一点。 结果他倒好,就带了一堆香料和不到三十万两的金银,別说向皇帝交差了,这点钱连船队的本钱都不够。 也不是他不愿意要金银,而是那些小国的金银財宝,都被眼前这小子,用白糖和嫁妆套走了。 据王景弘估算,总价值接近千万两。 一边是一堆破香料和不到三十万两的金银,另一边是千万两。 任何事情都怕比,要只有他一行出海,这么多已经不少了。 可偏偏隨行有一个狠的,这一比,就显得他太过寒酸了。 看著一脸无奈的郑和,朱瞻坤心里就是一阵舒爽,算是出了一口被这傢伙管一路的气。 朱瞻坤八年前重生到大明,成为了朱棣的孙子,朱高炽的二儿子,生母张氏。 他出生那年,朱棣已做好起兵准备,给他取名坤字,寓意一举定乾坤。 如歷史那般,朱棣一路火花带闪电,把大侄子踹下皇位,一屁股坐了上去。 永乐三年郑和下西洋,朱瞻坤带著手下,拿著一份假圣旨,收买了一个马船指挥,以皇帝派来的监督人员身份混入了船队,到了占城才暴露身份。 已离开大明国土,郑和也不能为了他一人选择返回,只能无奈地带著。 这一路上千叮万嘱,还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还耽误了將近一年的行程。 话已挑明,郑和也没再废话,拉著朱瞻坤走到一边,小声道:“臣用珠宝香料跟你换。” “臣也不白要你的,一些事情臣帮你打掩护。”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甩开郑和的手,“你还是留著你的珠宝香料,回去下崽吧。” 香料珠宝朱瞻坤才不在乎。 他已经跟爪哇马六甲等几个香料產国建立了关係,只要搞定船队的事情,香料要多少有多少,不差郑和这一点。 至於麻烦,人活著没有麻烦,那还有什么意思。 见这小子又要走,郑和伸手入怀,拿出了一方有些陈旧的黄帛。 “殿下,这份假圣旨,臣还留著呢。” “就算陛下不用律法治你,恐怕你也少不了一顿板子吧。” 为了朱棣,为了朝廷,郑和也是豁出去了,一点脸都不要了,直接威胁小孩。 一只脚再次踏上小船的朱瞻坤,回头看著郑和手中的假圣旨,冷笑一声招了招手。 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姐妹花,捧著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上面有一盘印泥,盖子已经被打开,红彤彤,甚是艷丽。 朱瞻坤伸手入怀,摸出一方印章,在印泥上盖了一下,走向郑和。 看到印泥和印章,郑和眉角一跳。 这小子假传圣旨也就罢了,还搞假印章,真不怕回去被太子揍死。 “殿下,莫要胡闹。” 郑和连忙提醒。 朱瞻坤不搭理他,伸手拽过假圣旨,一个侍卫跑过来趴好。 朱瞻坤把假圣旨摊在侍卫背上,手握印章,在上面盖了一下。 確定没问题,把假圣旨扔给了郑和。 “好了,这下是真的了,比爷爷的位置还真。”说完还亮了亮印章。 在他挥手间,阳光照射,玉色的印章上闪过一抹金光。 郑和一头黑线,正打算警告周围的人,不许將这件事说出去,余光无意瞥到圣旨上的印记。 这一看,他身体瞬间僵硬,眼睛瞪得像铜铃。 印记方圆四寸大小,字跡是漂亮的鸟篆。 鸟篆內容,他恰好认识。 陛下给他看过,刻录鸟篆的东西,还让他去找过。 “难道是……!” 回想朱瞻坤让他看到的印章模样,郑和呼吸急促,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在刘家港换船时,王景弘跟他说了件趣事。 说这位小魔王,钓鱼勾出了一个小箱子,费了不少力气才拉上来。 打开发现里面有不少铜钱,和一些小古董。 当时他也没在意。 长江流域多年战乱,从江里捞出点古董很正常。 低头看了看圣旨上的印记。 內容没有错。 “捞出古董很正常,可这个东西就不正常了吧。” “殿下,你……” 郑和猛地抬头,想要確认是否是心中所想。 可他这一抬头,哪还有那小魔王的身影,只看到属於小魔王的船队,开进了运河。 远远就见到小魔王身影,衝著他摆手告別。 “快,拦下他们,拦下他们!” 郑和急声大喊。 “郑太监,以殿下的性子,你觉得咱们追上,他会乖乖跟咱们回去吗?”一旁王景弘不明白郑和为何著急,却明確表示了,追上去也没用。 想到那小魔王一路的犟脾气,郑和明白,他拿不住这傢伙,立刻改变命令,“靠岸,备马。” 隨后又命令护卫船將领:“你们立刻派出一半,不,全部跟著殿下,从此刻起,不准任何势力接近殿下。” 等护卫船转向运河,跟上了朱瞻坤的船队,郑和第一时间上了岸,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向金陵奔去。 船队番邦使节什么的,他已经不在乎了。 如果真如他所猜那样,那东西价值大於一切。 而且他也清楚,小魔王也知道那是什么,並且故意让他看到,不然也不会提前准备好印泥。 以他对小魔王的了解,小魔王这样做,肯定有目的,针对的目標,定是当今陛下。 第2章 :汉王:我还没出场,怎么就嘎了? 运河水波荡漾,船只破开水面,缓慢前行。 望著远处策马疾驰的身影,朱瞻坤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幸运】果然是个好东西,將来进阶了,会不会能召唤流星。” 想到钓鱼钓出那样东西,朱瞻坤对刚到手的幸运种子非常满意。 身为重生者,他也有专属金手指。 每年生辰那日,他眉心都会浮现一颗绿豆大小的宝石,名称为词条种子。 词条种子功效各异,种植在上丹田,满足条件便可不断成长。 出生那天,他得到种子【强壮】。 因为是早產身子孱弱,他將【强壮】种在身上。 不到一日时间,虚弱的身子,就比正常生產的孩子还要健康。 【强壮】的成长养料,是日常锤炼肉身。 歷经八年打磨,这颗种子已然踏入第二阶段:【气血充盈】。 在词条加持下,他的体魄、耐力与恢復力,都远超同龄孩童。 词条种子不但他可以用,对他產生忠诚的人,也可以使用。 这几年来,他培养了几个人才,奠定了未来班底的基础。 收穫最快的词条,是三岁那年得到的【巧匠】词条种子。 他在西洋赚钱的白糖,就是拥有【巧匠】词条的手下研究出的成果。 幸运是今年刚获得的新词条,在一定时间內,会爆发一次幸运。 钓个鱼钓出那东西,就是这个词条最好的回应。 伸手入怀,摸出那件东西。 翻开底部,八个鸟篆浮现在上。 “受命於天,既寿永昌!” 打量著八个鸟篆字,朱瞻坤心中一片火热。 权力的诱惑,没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这八个字代表的至高位置,他更拒绝不了。 大明,汉人最后一个王朝,留下了太多遗憾。 土木堡之变,巔峰的大明由盛转衰。 倭寇肆虐,土地兼併,最后一根绳子结束了这一切,后面几百年动盪,让炎黄受尽苦难。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有机会改变这一切,朱瞻坤自然想爭取一把。 当然,他也不可否认,他最想要的是那个皇位。 身为皇子,不抢那个位置,跟娶媳妇不洞房有什么区別。 怎么得到那个位置,他有过多种想法。 拍朱棣的马屁,跟老大朱瞻基明爭暗斗。 但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就给否决了。 老头是造反出身,为了確定正统性,会坚定支持嫡长子继承。 他想要靠爭宠打败朱瞻基,拿到那个位置,难度不亚於用脚登天。 靠身份爭不过,只有靠实力,谁的拳头硬,谁才是老大,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要在朱棣眼皮子底下搞这些,难度不亚於前者。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远离朱棣的眼皮子,前往天高皇帝远的西洋。 海上贸易,一年三熟的粮食,矿山採集,各类製造工坊…… 经营个十几年,朱瞻坤就不信凭藉词条种子,再加上他的超前见识,还弄不过朱瞻基。 此次下西洋,他已经完成了初期布局,这次回来,是为了后续收尾。 他想在外面顺利地发展,离不开大明朝廷做背书,以及朱棣的默许。 没有这些,那些番邦属国可不会那么好说话。 原本他想著靠这次收穫,获得老头子的默许。 没想到幸运词条生效,意外得到了那件东西。 將东西重新揣入怀中,朱瞻坤看著金陵方向,轻笑道:“有这东西在,老头子不给一点东西,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吧。” “殿下,扬州传来消息,客人已在等待了。” 身后响起一声匯报。 朱瞻坤回过头,两人站在他身后,恭敬等待著。 一个管家打扮的青年,一个身材健壮的百户。 这两个人,是朱瞻坤的左膀右臂。 管家名叫吕清枫,船队笔吏出身,后跟隨朱瞻坤,装词条【足智】。 下西洋这一路,与各番邦的接触,皆是此人出手。 近千万两的收穫,至少七成是对方经营而来。 强壮百户叫江淮,朱瞻坤的护卫统领,装备词条【勇武】。 下西洋这一路,大小战斗经歷无数,词条已升为【百人斩】,战斗力异常彪悍。 “不用急,有些事情没確定下来,这生意不好做。” 吕清枫点头赞同,“殿下所言甚是,只是……” 他略微迟疑,担忧道:“陛下恐怕不会同意,甚至可能……” 话到这,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以朱棣的性格,不可能同意他们做生意,搞不好为了捞钱,还会把他们赚钱的手段抢走。 朱瞻坤回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相比於钱,他更想证明自己。” 吕清枫不知道朱瞻坤哪来的自信,但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有理由,便没再多问。 朱瞻坤伸了个懒腰,一边往船舱走,一边吩咐道:“吕管家,你先去扬州招待那些客人,做好放货的准备。” 吕清枫拱手领命,交代江淮保护好朱瞻坤,他乘坐一艘小船上了岸,上马往扬州方向疾驰而去。 ………… “让开,让开!” 金陵城门,一队快马急速奔来,惊得行路百姓连连躲闪。 城门官见此一幕,刚要派人拦截,远远就听一声高喊。 “远洋船队指挥是郑和,携八百里急奏,面见陛下。” 一听是郑和,还是八百里急奏。 城门官不敢阻拦,派人疏通道路,让郑和畅通无阻。 郑和一路未停,驾马直奔皇宫,一直到午门外才被拦下。 跳下马,郑和手捂著怀,不顾礼仪一路狂奔。 路上的宦官、宫女、侍卫,见到是明天才会回来的郑和,都好奇发生了何事,让这位太监如此焦急。 郑和一路奔过奉天门,迎面碰到了一个走路都费劲的胖子。 胖子一见是郑和,脸上露出喜色,“郑太监,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家老二回来没。” 说著,还往郑和身后看。 “太子殿下。” 郑和脚步微停,拱手一礼,不等胖子回应,快步向奉天殿奔去,都差点把胖子带倒在地。 胖子被隨行宦官搀扶住,才没有坐倒在地。 看著急吼吼往奉天殿奔去的郑和,胖子一头雾水道:“这风风火火的,天塌了不成。” 话刚说完,他脸色突然一变。 能让一向遵礼的郑和急成如此模样,肯定是出了大事,而且还是天大的事。 对郑和而言,天大的事情,也就是远洋船队。 船队中能让郑和紧张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家偷偷跑上船的老二。 想到这些,胖子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推开搀扶他的宦官,甩开肥胖的身子,吃力地去追郑和,一边跑还一边嚎。 “老二啊,我命苦的老二啊!” 他这一喊不得了,皇宫各方探子,见到太子如此模样,又听到他的呼喊,一个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汉王朱高煦,要嘎了!” 第3章 :孙子钓爷爷,愿者上鉤!(求投资,收藏!) 奉天偏殿,檀香渺渺。 让人心寧静神的香,对朱棣而言,却起不了半点作用。 “钱钱钱,各个都要钱,真把朕当財神爷了。” 一大堆奏疏被扔在了地上,小宦官慌忙跪地去捡。 “別捡了。”朱棣生气的问道:“三宝到哪了?” 一个老太监低头稟报,“回陛下,据昨日匯报,郑太监明日便可抵达京师。” 朱棣点点头,嘆气道:“回来就好,就靠他解朝廷的燃眉之急了。” “郑太监,陛下正在处理政务,您不能闯啊!” 朱棣话音刚落,殿外响起阻拦声。 屋里的人疑惑看去,就见郑和推开拦路的宦官,风尘僕僕跑了进来。 “臣,远洋船队指挥使郑和,拜见陛下!” 郑和进入纳头便拜。 可能因为赶得急,匍匐在地还大口喘著气。 朱棣眉头微蹙,起身走出御案,来到郑和面前蹲下,盯著大口喘气的郑和。 “出事了?” 郑和微微抬头看了眼朱棣,“是。”又补充道:“惊天的大事。” 郑和话落,老太监挥手带人往外走去。 等殿门关上,朱棣直接坐在了地上,踢了踢郑和。 郑和身子一侧,一边喘著气,一边对朱棣道:“臣发现传国玉璽了。” “你说什么。” 原本微眯著眼睛准备聆听的朱棣,在郑和说出传国玉璽四个字时,眼睛猛地睁开,一把抓住郑和的衣领。 顶著朱棣那要吃人的表情,郑和咽了口唾沫,伸手入怀,拿出了那封假圣旨。 朱棣鬆开郑和一把夺过,快步走向御案,凑在灯火前展开圣旨。 仅一眼,他就看到了硃砂印记。 鸟篆非常清晰,朱棣看在眼中,呼吸一下子停止。 睁大的眼眸中,先是震惊,后是惊喜,但又变成了怀疑。 郑和不敢打扰,坐在地上静静等著朱棣的询问。 半晌后,朱棣一把握住假圣旨,思索著走到郑和身边,再次坐在了地上。 他先是盯著郑和看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有几分真?” 郑和摇头:“臣不敢肯定。” “在谁手中?” 郑和愣了一下,圣旨上不是写清楚了吗。 看了看紧盯著他的朱棣,明白朱棣心中太急,只看了传国玉璽的印记,没有看圣旨內容。 指了指朱棣手中的圣旨,“是二皇孙殿下,这份假圣旨就是出自他手。” “瞻坤?” 朱棣看了一眼郑和,这才想起来,自家那混帐二孙子,以假传圣旨混入了郑和船队。 再次展开假圣旨,看完內容,朱棣骂郑和,“朕给你派这么多人,还有锦衣卫隨行,十几个人混上船,你竟然没发现?” 郑和苦笑道:“补给船的人不认识圣旨,而且还在皇孙手中,他们也想立功。” “后来还是臣发现他们消耗不对,才发现殿下,那时都已到占城。” “如此远路,又不顺风,派人送回来又太危险,臣只能带著殿下继续前行。” 朱棣指了指郑和,但心里也明白对方的无奈。 就算补给船的人怀疑圣旨是假的,也没人敢去赌。 將假圣旨摊开,指著传国玉璽的印记,“你亲眼所见?” 郑和点头,“当著臣的面盖上去的,当年陛下让臣寻找过,外形与陛下给我等的象图一模一样。” “臣也不敢赌,臣身为阉人更不敢触碰。” “若强行带回殿下,被他人得知,唯恐传出非议,臣只能让人跟著,臣回来匯报陛下。” “这个混帐小子,等他回来,朕非抽死他不可。” 朱棣气的骂了一句,起身背著手来回徘徊。 “那臭小子胆大包天,但做事有分寸,他敢弄圣旨,知道朕只会揍他一顿,但那个东西他知道对朕的意义,绝不敢弄假。” 朱棣停下脚步,看向郑和,“他真的给你看了。” 郑和点头。 朱棣再次转起了圈,“肯定是真的,那小狐狸崽子肯定知道回来送给朕,朕高兴,也不会赏他如意的东西,他想让朕去找他,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哈哈哈,好小子,好小子,这欲擒故纵玩的,有朕年轻时的几分风范。” “哼哼,小子等著吧,今年春天花开的不好,朕就看你屁股了。” 脚步停下,对郑和下令,“备马,朕就如他意,亲自去。” “陛下。”郑和开口就要劝阻。 “少废话,走。” 朱棣实在等不及了,衣服也顾不得换,大步就往外走去。 郑和了解朱棣的性格,知道劝是劝不了了,只能快步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奉天殿外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爭吵。 “老大,你也太坏了,我好好的,你竟然说我死了,你安的什么心。” “老二,大哥没那个意思,大哥担心的是你那二侄儿,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要不是我,他们会说我死了。” “还好我为娘守孝在京师,没有去封地,不然还不知被你传成什么样呢。” “唉唉,老二,你可別血口喷人,我自认为做事光明磊落,怎可能做如此下作手段。” “呵呵,你做没做,你心里有数。” 门被推开,太子朱高炽正叉著腰,与身材强壮的汉王朱高煦吵架。 吵得正欢实的二人,见朱棣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连忙拱手行礼。 起身,汉王朱高煦就开始告状:“爹,你可要给儿子做主,大哥他……” “滚!” 不等他说完,朱棣直接回了一个滚字,看也没看蒙圈的俩兄弟,大步往台阶下走去。 在台阶下,已经有几匹马在等待著。 朱棣一个翻身,驾马就往宫外衝去。 郑和指挥著护卫跟上。 “唉唉唉,三宝兄弟,你们这是?” 汉王朱高煦一把拉住也要上马的郑和。 “陛下要出宫,有要事!” 郑和回了一句,骑马追向已经走到奉天门的朱棣。 一听朱棣要出宫,看样子去的地方还不近,两兄弟对望一眼。太子朱高炽连忙道:“老二你快跟上,保护好爹。” 朱高煦也不废话,推开一个要上马跟上的锦衣卫,翻身上了马。 临行前还不忘对朱胖胖道:“老大,咱俩的事情,回来我再给你算帐。” 朱胖胖连连点头,“好好好,回来大哥给你赔罪,你赶紧跟上。” 朱高煦也明白事情轻重,一挥马鞭,驾马跟上了快要跑远的朱棣。 朱棣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半点停留,直往城外奔去。 一路上,收到消息的各部门,派出精锐人马,紧紧护卫在朱棣左右。 出了京城,在郑和指引下,队伍一路快速前行。 郑和回到京城已是正午,朱棣出发刚刚过午时。 队伍一路狂奔,路过驛站换马不换人,等在运河追上船队已是黄昏。 夕阳昏黄,一支队伍纵马前行,马蹄踏起的尘土,让火红的夕阳,裹上了一抹朦朧。 缓缓顺河前行的船队中,一艘大船船头摆著一张太师椅,朱瞻坤坐在其上,享受著美人侍女的按摩,静静等待著。 轰隆隆的马蹄由远而至。 朱瞻坤睁开了微眯享受的眼睛,看向烟尘升起的岸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皇爷爷,孙儿等您许久了。” 第4章 :世子之爭,本就如此(求收藏,追读) 夕阳垂落,天黑了下来。 以往天一黑,就无半点灯亮的野外运河,今日被火光照亮。 一个个篝火照亮两岸,刀剑出鞘的士兵,手举火把,结队在两岸巡逻。 船队分成两段,一段挡在上游,一段挡在下游,中间独留一艘装饰奢华的客船。 彩灯將客船照得通亮,船上却少有人影,只在船头甲板上,有一张圆桌围坐著几人。 朱棣打量著坐在对面,一脸淡然的朱瞻坤,眼眸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两侧,坐著三个人。 郑和、护卫而来的汉王朱高煦,以及收到消息跟著其他护卫跑来的朱瞻基。 三人目光,一会看看朱棣,一会看看朱瞻坤,然后三人眼神对视,谁也没吭声,静静聆听两岸夜虫啼叫,水浪拍打船身声。 许久,朱棣终於打破了这份寧静。 “有几分真?” 这声询问,带著一丝紧张,更多的是期盼。 朱瞻坤伸手入怀,拿出了用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轻轻推到朱棣面前。 四人的目光瞬间被东西吸引。 端起茶碗,朱瞻坤轻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微凉苦涩。 细细品味一番,才缓缓开口,“真与假又有何妨,到了我们朱家人手中,它就是真品。” 朱棣双目直直盯著红布包,闻言精神一振,抬头看了看朱瞻坤,哈哈笑了出来。 抬手指了指朱瞻坤,“你个臭小子,就凭你这句话,你偷跑的事情,爷爷给你抹了。” 朱瞻坤咧嘴一笑,起身向朱棣拱手,“孙儿谢皇爷爷不责之恩。” 朱棣哈哈一笑,伸手压了压。 等朱瞻坤坐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汉王朱高煦,疑惑地询问朱棣。 “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不惜亲自跑一趟。”说著还斜了一眼朱瞻坤,“您可要看端详了,可別被某些奸猾之人矇骗。” 朱瞻坤脸当即就是一黑,这个二叔果然是一辈子太子一家黑。 没搭理藉机上眼药的汉王朱高煦,朱瞻坤认真的点头。 “二叔所言甚是。” 说著伸手拿回红布包,起身就要往船边走。 “臭小子,你干嘛?” 朱棣猛地站了起来。 朱瞻坤举起手作势要扔,“二叔说的没错,我是个听话的孩子,所以我决定把这个假的给扔了。” “啪!” 朱棣抬手一巴掌拍在朱高煦的脑袋上,“滚去船头上,给老子站著。” 朱高煦捂著挨打的后脑勺,一脸的懵圈。 他什么都没说,老头子为何这么大的反应。 他心里极度憋屈,有心想辩解,可看著老头那要吃人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鬱闷地走向了船头 朱瞻坤这才满意,没等老头来,又走回了桌边,把东西放到了老头面前。 怕东西再丟失,朱棣一把抓住红布包,呼吸有些急促的慢慢解开。 全程被嚇得不敢说话的朱瞻基,以及站在船头,翘著脚的汉王朱高煦,都看向了老头即將打开的红布包。 他们实在太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引得老头这么大的反应。 隨著包裹被打开,玉色夹杂著一抹金色,出现在几人眼前。 四寸大小,上有螭虎钮,印一角缺失,用黄金补全。 “嘶!” 看到这东西,朱瞻基和朱高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是见过的郑和,也依旧被深深震撼。 “这这这……” 朱瞻基指著玉璽,小眼睛瞪得溜圆,结巴的都说不出话了。 站在船头的朱高煦,恨不得化身长颈鹿,把脑袋直接贴上去。 朱瞻坤倒是淡定,还起身拿了一盏灯,好让朱棣看个清楚。 朱棣手捧著玉璽,眼睛一刻都未离开。 他眼眸中带著痴迷,以及一抹压抑不住的狂喜。 灯光靠近,朱棣起身又凑近了些,手翻转著玉璽,看著下面的鸟篆,以及玉璽上面一个个刻字。 “小崽子,可明白此物为何?” 朱棣双目直直看著上面的鸟篆,轻声询问举灯的朱瞻坤,和凑过来的朱瞻基。 朱瞻坤道:“还望爷爷解惑。” 朱瞻基一头雾水。 这东西不是老二给的吗,而且古今多有记录,老二怎么可能不认识。 然而朱棣却笑了。 “这是当年始皇帝得和氏璧而制,让丞相李斯用鸟篆刻“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在其上,永传子孙。” “你看,这还缺了一角。”他往灯边凑了凑,让两人看清楚。 “当年王莽派人向王太后索要玉璽,王太后忠於汉室,唾骂王莽篡政,愤怒之下,摔之,破了一角,后来用黄金补上去的。” 朱瞻坤脸上露出惊骇,“爷爷,这就是传说中,只有天命帝王才能掌握的传国玉璽!” “哈哈哈……” 朱棣一声大笑,“没错,这就是传国玉璽。” 一旁全程观看的朱瞻基,心里那叫一个佩服。 “这马屁拍的,他拍马都赶不上。” 等朱瞻坤看向他,他偷偷竖了个大拇哥。 朱瞻坤嘴角含笑。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隱秘,只是老头子得到了好东西,自然想要显摆一番。 就跟有5090一样,就自己知道多没意思,自然要向他人显摆,那样才能体现新东西的价值。 他先是装作疑惑,后一脸恍然震惊,就是想让老头的满足感达到巔峰,把这个逼给装出来。 坐回到位置上,朱棣双手握著玉璽一刻都不肯鬆开,生怕一鬆手就弄没了。 等朱瞻坤也坐好,朱棣开口询问道:“臭小子,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过来,现在爷爷来了。看在你献上玉璽的份上,说吧,你想要什么。” 老头一脸的大气,这一刻心里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到的人都明白,朱瞻坤提的东西只要不太过分,老头心情好,肯定都会答应。 朱瞻基没有半点嫉妒,这个年纪的他,心里还没有想太多,只有为自家二弟的高兴。 朱高煦就不一样了,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他忍不住在想,要是他把这东西献给朱棣,朱棣会不会一高兴,直接把太子之位给他。 郑和心中很好奇,这小魔王费了这么大的劲,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就在三人想著,朱瞻坤献出如此圣物,会问朱棣要什么时。 朱瞻坤却是一脸疑惑的看著朱棣。 “爷爷,您刚才睡糊涂了吧,我哪给您东西了?这不是太爷爷他老人家,看您救大明於危难,高兴欣慰下,赐予您的圣物吗?” 第5章 :以退为进,惊愕全场(求投资) “这小王八蛋,竟然不要东西!” 朱瞻坤话音落下,船头死一般的寂静。 汉王朱高煦眼珠子都瞪成铜铃了。 他都已经想好,等老大家二小子狮子大开口了,他再上一把眼药。 没想到这小子不但什么都没要,还把泼天的功劳给让了出去。 “哈哈,老大蠢,生的儿子脑子也不灵光。” 在汉王爷眼中,朱瞻坤已经变成了长耳朵的蠢驴了。 朱瞻基也是懵圈的看著自家二弟,他都想好,二弟要是狮子大开口,他就出言提醒一下。 別因为贪婪惹怒了老爷子。 可万万没想到,自家二弟竟然什么都没要。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郑和也是愣了一下。 以这小魔王的贪婪,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 但隨即他就恍惚,明白了小魔王的意思。 不要,才是最贪婪的手段。 开口要了是明码標价,献上传国玉璽的功劳,就直接抹平了。 要少了,小魔王一番谋划就白费了。要多了,朱棣也不一定能给,反而还会给朱棣留下贪婪的印象。 可要是什么都不要,朱棣也不好意思直接收下,肯定会想办法补偿。 给少了朱棣不好意思。给多了,朱棣也不好出手。 以后小魔王有事情求朱棣,或者再犯点小错误,只要不过分,朱棣绝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拋弃当前的利益,换取未来长久的收益。 不愧是小魔王,这一招以退为进,高,实在是高。 手捧著玉璽的朱棣,见朱瞻坤把功劳都让了出来,也是惊讶了一下,但隨即就明白了一切。 当这几年的皇帝,什么手段他没见过,臭小子这招还太过稚嫩。 但话又说回来,他心里非常舒坦。 孙子带回传国玉璽,和他爹赐给他的玉璽,对他,对整个大明而言,完全是两个概念。 要是孙子奉上的,那帮文臣士大夫,会以各种理由怀疑玉璽的来歷,真假。 要是对外公布是他爹赐给他的,那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怀疑玉璽的真假,怀疑玉璽的来歷,那就是在怀疑他爹,怀疑他爹死了四年,才把皇位传给他的真实性。 “好,很好,好啊!” 盯著对面一脸憨笑的臭小子,朱棣面带笑容,连说了三个好。 隨后目光看向郑和、朱瞻基,没等他开口,两人就连忙拱手恭喜。 “恭贺陛下,得太祖皇帝恩赐。” 朱棣微微点头,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理由找到了,又该如何让文武百官知道。 他不可能直接拿出来告诉文武百官,这是他爹给的,那样难免显得吃相太难看了。 他朱棣是个爱面子的人,而且这东西还是他爹赏赐的,不能这样普普通通就拿出来。 坐在对面的朱瞻坤,注意到朱棣微蹙的眉头,心中一想,便明白了老头的想法。 “爷爷,你看这样如何?” 朱瞻坤起身来到朱棣身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朱棣听完眼睛先是微微一亮,隨即又有一些为难道:“如此,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朱瞻坤笑著道:“动静越大,知道的人越多。” 朱棣略为沉吟,一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办好了爷爷重重有赏,要是办砸了,你就等著屁股开花吧。” 朱瞻坤连忙立正,“请大將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 朱棣指了指作怪的朱瞻坤,哈哈一声大笑。 看来这声大將军,老头听得非常满意。 “东西爷爷先收著,等回头用到的时候你再去拿。” 朱瞻坤连连点头。 朱棣又看向郑和三人,“今日之事,朕不想听到外面有半点风声。” 郑和、朱瞻基、朱高煦连忙跪下,“臣领旨。” 朱棣点点头,笑眯眯看著朱瞻坤,“二崽子,爷爷再问你一句,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朱瞻坤正要摇头,朱棣又补充道:“你可要想好了,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 朱瞻坤心中领悟,老头子是实在不好意思,想先给点东西,好心安收下玉璽。 朱瞻坤脸上做出为难色,好半天才道:“如果爷爷实在想赏赐,那就赏赐孙儿几条海船吧。” “孙儿有几房妻妾,她们皆是西洋之人,孙儿很喜欢她们,就想著准备几条船,方便她们日后省亲,省得长久不见家人想念。” 朱棣一听只是要几条船,没有狮子大开口,点头道:“这点小事爷爷允了,给她们一人一条船。” 一听一人给一条,朱瞻坤满脸的狂喜,拱手就要向朱棣谢恩。 “慢著!” 朱瞻坤手还没抬起来,郑和著急地拦了下来。 “妈蛋,姓郑的,你等著。” 朱瞻坤心里一声暗骂,黑著脸盯著郑和。 郑和没管他,向朱棣著急道:“陛下万万不可。” 好不容易赏点东西出去,能心安理得的拿下玉璽了,朱棣正心里舒坦,一看郑和如此紧张,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不过他也没发怒。 他了解郑和,如果没有问题,郑和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站出来阻拦。 “说。” 朱棣只是平静地说了一个字。 多年陪伴朱棣,郑和明白朱棣心里有些不高兴,要是不给个合理的理由,肯定不会这么过去。 “陛下,您可知二皇孙殿下有多少房妻妾?” 朱棣看了看黑著脸的朱瞻坤。 “我中了这小崽子的圈套了。” 只是瞬间,朱棣就明白他被这二孙子给坑了。 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他连忙追问郑和,“多少?” “二皇孙这一路,以番邦友好为理由,与诸国王室联姻,共娶了173房妻妾。” “多少!” 朱棣眼珠子都瞪圆了。 朱瞻基看著朱瞻坤,嘴巴张得老大,都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竖著耳朵偷听的汉王朱高煦,一个趔趄差点掉进运河里。 173房?这哪是什么朱家子弟,种猪都应付不了这么多吧。 朱棣直直盯著朱瞻坤,“真的是173房?” 小心思被戳穿,朱瞻坤也不隱瞒,坦诚点头,“目前是173房。” “目前?”朱棣敏锐的抓住了这两个字。 朱瞻坤再次点头,“是啊,目前只有这么多,孙儿的人生目標是娶730房,日月轮替,一年不重样。” “那要是闰月呢?”朱瞻基傻傻问了一句。 朱瞻坤看了他一眼,一拍额头,“我怎么把闰月给忘了,看来还得加。” 船头死一般的寂静,四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正掰著手指,算闰月该加多少的朱瞻坤。 第6章 :八百就八百,干了! 算了半天,没算出头绪的朱瞻坤,看著朱棣道:“要不加到800吧。” 朱棣:??? 气氛有些微妙,朱瞻坤小声道:“其实也不用那么多船,我跟她们说说,两个人挤一艘船也行。” 朱棣:??? 朱瞻坤一咬牙,“三个人一艘船,不能再少了,不然回头打架,我还要安抚,挺累的。” 朱棣:??? 朱瞻基:??? “合著你老人家也知道累啊。”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要揍人的衝动,“爷爷许诺你了,自然会答应。不过朝廷这几年困难,拿不出多余的钱给你造船,你自己想办法吧。” 朱瞻坤装可怜道:“那要花多少钱啊,我也掏不出来啊。” “呵呵!” 朱棣一声冷笑。 “少装可怜,別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海外卖糖,赚了几百万两银子,每娶一房妻妾,还让人家给2万两的嫁妆。” “173房,每个2万两。” “呵呵呵呵,朕听说过做生意发財,种地发財,还是头一次听说娶媳妇能发財。” 朱棣的冷笑,听得朱瞻坤头皮发麻,连忙一脸陪笑。 “既然朝廷有困难,那就不劳烦朝廷了,孙儿自己想办法。” “正好手头还剩些白糖,拿去卖卖,还能换点钱,这点小事,爷爷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朱棣没有立刻答应,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朱瞻坤。 朱瞻坤被看得不自在,但还是硬著头皮回看朱棣。 片刻后,朱棣点头答应了下来。 “可以,但你不能出头,该交的税不能少。” “还有,给朕悠著点,別整一大堆黑的白的重孙子,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 朱瞻坤自然明白老头提的不是重孙子的事,连连点头,“爷爷您放心,孙儿绝不会做危害朝廷的事。”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朱瞻坤扶著朱棣坐下,“爷爷,孙儿这一次回来,还给您和奶奶带了不少礼物,这是孙儿的孝敬,您和奶奶可千万不能拒绝。” 朱瞻坤话说完,朱棣原本微笑的表情,变成了一丝落寞和难过。 朱瞻基连忙伸手拉了拉朱瞻坤衣袖。 朱瞻坤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徐皇后的病逝他也无奈。 【强壮】种子只有一个。 太子妃张氏怀他的时候,恰好赶上建文打压北平,局势非常紧迫。 朱棣装疯卖傻,徐皇后要日夜陪伴,作为儿媳妇自然也要侍奉著。 怀著孕来回奔走顛簸,朱瞻坤在其肚子里就感觉到了几次死亡危机。 要不是有词条种子功能的庇护,他早就因为太子妃忙碌劳累流產没了。 后来还早產两个月,没有【强壮】种子,他一出生就会夭折。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赐予种子,那人必须对他產生忠诚。 徐皇后是绝不可能对他產生忠诚,就算他想给也给不了。 郑和下西洋晚回来一年,就是他故意而为。 他实在无法面对,关爱的奶奶在他面前离世。 这也是他来到大明,唯一一件愧疚无奈的事。 “怎么了?” 虽然知道一切,但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疑惑询问情绪低落的几人。 “老二,奶奶在去年就仙逝了,她临走前叮嘱咱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见朱棣一脸悲伤,朱瞻基小声的说出了情况。 原本心情就复杂的朱瞻坤,听到徐皇后临终前还掛念著他,心被狠狠的捏了一下,难受的他无法呼吸。 朱瞻基说完,就见到二弟身体如木头般僵直,怔怔的看著他。 船头沉寂了一会,朱棣起身来到还在发愣的朱瞻坤身边。 伸手抹去朱瞻坤脸上的泪水,脸上挤出笑容,“小猴崽子,你带的礼物爷爷替你奶奶收下了,回去好好陪你奶奶说说话,省得她在那边还掛念著你。” 朱瞻坤默默点头,开口道:“孙儿想给奶奶守灵七日,后面再帮爷爷您办那事,如何?” “好。”朱棣欣慰的点点头。 这小崽子如此,也不枉妻子临死前,还掛念著这臭小子。 一夜畅聊,第二日天一亮,朱瞻坤让江淮带著船队去找吕清枫,他带著其他人返回了金陵。 让另一个管家去安排隨行人员住处,他和朱棣一起回到皇宫。 没有回东宫,朱瞻坤让人取来了素衣,向朱棣请旨后,直接去了徐皇后的停灵处。 当朱高炽收到消息,提起的心也鬆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老头这么著急出去干嘛,但允许二儿子一回来就去守灵,说明老头心里的气已经消了。 东宫。 听完太监匯报的朱胖胖,抱著一只白狗,一边摸著狗头,一边踱著步,一边看向门口。 “这臭小子,別以为有他奶奶护著,就能躲过一劫,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正等待的朱胖胖,闻言看了过去。 太子妃张氏坐在一张石桌前,桌子上摆满了东西。 有鸡毛掸子,有擀麵杖,还有綑扎好的藤条,以及带刺的花椒条。 “你差不多就行了,孩子心里本来就难受,你再摆这一出,再把他嚇著。” 朱胖胖实在不忍心,为二儿子说了句话。 正拿著一个鸡毛掸子挥舞的太子妃张氏,闻言看向他,漂亮的美眸中充满了杀气。 朱胖胖一个哆嗦,连忙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太子妃冷哼一声,“当爹的没正形,儿子又不听话,摊上你们爷几个,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大的恶。” 朱胖胖也不敢接话,脚步一点一点往门外挪。 “爹,你这是要去哪?” 眼看著就要出门,朱瞻基哼著小曲走了进来,疑惑地询问要往外跑的朱胖胖。 朱胖胖连忙示意。 朱瞻基顺著他目光看去,注意到正在挑拣顺手傢伙的太子妃张氏,打了个寒颤,和朱胖胖就要往外挪。 “啪!” “太子爷,你这是要去哪呀?” 藤条重重的抽打声响起,太子妃张氏幽幽的开了口。 爷俩瞬间停下脚步,对望一眼,脸上露出苦涩,转过身又走进了院子。 “什么?170房妻妾?” “他还要娶800个?” “赚了几百万两银子?” 一声声惊呼在东宫院子里响起,太子妃的声音明显拔高。 “是啊娘,老二还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足足有一大船,比我爹当这么多年太子存的东西还多。” “喂喂喂,你个臭小子,你说就说,拿我打什么比方。” “哼!你还有脸说,当个太子礼都不敢收,咱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还是我儿子贴心,知道我这个当娘的难处,想办法孝敬我这个娘。” “娘,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好歹也是当大哥的,你弟弟还想著帮娘解决难处,你跟你爹一个德性。” “走走走,我现在看到你们爷俩都头疼。” 爷俩连带一只狗被推了出来,一脸懵圈看著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著:二儿子守灵辛苦,该燉什么补品的太子妃。 直到太子妃走进小厨房,爷俩才对望一眼,齐齐嘆了口气。 第7章 :准备让老祖宗显灵 “奶奶,您在这好好休息,孙儿以后每天都来看您,给您讲故事。” 朱瞻坤向徐皇后的灵棺三叩首才起身离去。 “老二,咱先回家吧,娘都等好几天了。” 今天过来一起陪著的朱瞻基,拉著朱瞻坤就要回东宫。 “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朱瞻坤挣脱了朱瞻基拽著的手,就往宫门外走去。 “喂喂喂,老二,我可是答应娘把你带回去,你这样坑我不合適吧。”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谁坑你了?我说我不回去吗?” 朱瞻基眼睛一瞪,“你坑我的还少吗,几年前你说你想去打猎,还说会听我的话。” “好,我带你去了。” “结果你呢,带著几个手下跑了,害得我回去被娘吊起来抽了整整半宿。要不是奶奶赶过来救我,我都要被娘给打死了。” “还有,刚来金陵那年,你忽悠我去秦淮河,还点了十几个姑娘,我是一个没碰啊,就吃了点点心,结果回去还是我挨顿揍,你屁事儿没有。” “还有……” “停停停!” 朱瞻坤拦住朱瞻基,“你怎么老是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做人要大度。” “我呸!”朱瞻基吐了口唾沫,“老二,你说这话不丧良心吗。那次受伤的都是我,你还让我大度,我確实该大度的离你远一点,省得你哪天被雷劈的时候连累到我。” “別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咱兄弟几个你是心眼子最多的,哪次干坏事都是你在背后地出主意,让我们兄弟几个去受罪。” 朱瞻坤闻言呵呵一笑,“那你还跟著我,不怕又被坑了。” 朱瞻基呸了一声,“谁想跟著你,要不是娘让我带你回去,我巴不得躲你远一点。” 见朱瞻基一脸嫌弃的样子,朱瞻坤反而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別看朱瞻基比他大一岁,在【气血充盈】词条加持下,朱瞻坤要比朱瞻基高上一头。 “老大,你不想知道爷爷让我怎么把那东西暴露出来吗?” 少年人內心充满好奇,朱瞻基一直很想知道那天晚上朱瞻坤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让老爷子把事情交给了老二办。 刚要点头询问,注意到朱瞻坤充满笑意的眼神,朱瞻基想起了这么多年,被老二坑的欲仙欲死的样子,伸手推开了朱瞻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不想知道,不感兴趣。” 朱瞻坤嘴角勾起,“真的吗,我还想著拉你一起去,等回头报功的时候,把你也加上,看来是一往真心献给秋水了。” 摇头嘆道:“罢了罢了,这么刺激,还可能铭记史册的事情,我只能自己享受了。” 说完,背著手就往外走去。 看著背手往前走的朱瞻坤,朱瞻基一阵迟疑,內心一直在提醒著他,这可能又是个坑,但心里那股好奇,是怎么都压不住。 “罢了,又不是第一次挨揍了,娘又不可能真的下死手打死我,就当天热挠痒痒了。” 少年人的好奇心,往往会让人做出很多衝动的事。 比如某天晚上轻揉几下,便在损害身体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那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朱瞻基真的很想知道,老二用什么法子,让那东西震撼出世。 “老二等等我,咱们可是兄弟,你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么危险的事,身为大哥,我不能让你单独去做。” “对对对,有福我享,有难你当,这才是好大哥。” “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知道啊,有福我享,有难你当。” 兄弟二人手搭著肩膀,嘟嘟囔囔的往宫外走去。 登上一辆早就等待的马车,朱瞻坤吩咐了一声,马车往玄武湖而去。 前两天二管家匯报,老爷子知道他有那么多妻妾宫里不好安排,便在玄武湖给他选了一座大宅子,作为他宫外的住所。 来到地方,二管家已经在等待著了。 “殿下,要不要安排洗漱饭食?” 马车直接开进前院,一位鬍子有些花白的老管家,连忙上来扶住朱瞻坤。 二管家年龄大些,已经50余岁。 为人细心,经验丰富,懂得各种礼仪,朱瞻坤便让其负责府上的一切事宜。 “不用了,去把老刘喊过来。” “是。” 老管家应了一声,第一时间派人去寻找。 “殿下。” 走入正堂,今天当家的小妾,带著几个姐妹和几十个丫鬟恭敬行礼。 朱瞻坤还未娶妻,府上没有主母,朱瞻坤便让每一房小妾轮流当家,每个人管个一两天。 当家的任务只负责服侍朱瞻坤,其他的事情还是由老管家负责。 朱瞻坤嗯了一声,没有如以往更亲密一步的动作。 现在还正值孝期,一些事情要儘量避免,特別是有外人的情况下。 “老大,你自己隨便坐。” 让朱瞻基隨意,朱瞻坤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两个妾室走过来,帮他脱掉了鞋袜,取来一盆水给他泡脚。 全程看著的朱瞻基,那叫一个羡慕,都想著要不要也找些妻妾,享受享受这种日子了。 不过一想到老爹对他的严厉,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了。 朱瞻坤正舒服地泡著脚,堂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老管家领著一个憨厚的汉子走了进来。 “殿下。” 汉子一进来就拱手行礼,对於坐在客位上的朱瞻基看也没看。 朱瞻基蹙了下眉头,但也没说什么。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怎么样了。” 朱瞻坤直奔正题。 汉子取下身后的包裹,“已经做好了,绝对够劲。” 看到包裹,朱瞻坤往后一个趔趄,指著憨厚男子,“老刘,我待你不薄吧,你是存心想搞死我吧,你做好就做好了,你拿来干嘛,赶紧拿出去。” 憨厚汉子看了看包裹,应了一声,拿著包裹走了出去。 直到憨厚汉子把包裹交给护卫,护卫带著东西跑远,朱瞻坤才鬆了口气。 一旁正喝著雨前龙井的朱瞻基,见朱瞻坤如此紧张的模样,疑惑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紧张?” 朱瞻坤重新把脚放进水盆里,瞪了一眼尷尬站在门口的老刘。 “紧张?但凡一个不小心,咱兄弟俩今天就陪著这房子一起上路了。” 指了指憨厚汉子,“刚才拿的包裹是新式火药,那么大小的包裹,足够把这间屋子炸平。” “哗啦!” 朱瞻基手一个哆嗦,好好的一杯雨前龙井全洒了。 朱瞻基把杯子丟到桌子上,接过一个侍女递过来方巾,一边擦身上的水,一边道:“好好的你弄火药干嘛?” 朱瞻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然是炸太庙了。” 朱瞻基擦身子的动作停下,愣愣看著朱瞻坤,“你说啥?” 朱瞻坤呵呵笑道:“想要那东西以太爷爷的名义出现,自然在太庙最合適。” “不搞点动静出来,怎么配合爷爷演戏。本来我打算自己动手呢,你来了,正好咱兄弟俩一起。” 朱瞻坤话音刚落,朱瞻基就仿佛被狗撵一样,撒腿就往外奔,生怕晚一步就遭了大难。 看著慌忙往外跑的身影,朱瞻坤笑了出来,对门口的护卫道:“他要是跑了,扣你们半年的奖金。” 一听要扣奖金,护卫们比朱瞻基还快,蹭一下衝出去,在朱瞻基快跑出府宅前,把其按倒在地,拖了回来。 被架著回来的朱瞻基,对笑眯眯的朱瞻坤,哀嚎道:“老二,你又坑我,咱兄弟没得做了,我要和你断绝关係!” 等妾室把脚擦乾,朱瞻坤穿著一双木屐,走到被护卫按住的朱瞻基面前,帮朱瞻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好啊,不过也得等这事干完以后,咱俩再断绝关係。” “来人,伺候咱们的皇太孙殿下换夜行衣。” “老二,你个混蛋……” 第8章 :太爷爷,起来赐福了(求收藏) “我有些想不明白,让太爷爷显灵,去孝陵更合適,为什么要来太庙?” 皇宫太庙外,朱瞻坤和朱瞻基一身夜行衣,盯著太庙的方向。 朱瞻基见约定调离太庙的人员还没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样盯著太庙的朱瞻坤,低声回道:“这里供的就是一群牌牌,有点动静嚇不到。要是放在孝陵,真把太爷爷和太奶奶给惊了,回头到梦里揍咱们咋办。” 朱瞻基嘴角扯了扯,说不出的蛋疼。 回头看了一眼放在远处的包裹,他腿肚子还在发抖。 要不是知道了事情被牵连其中,老二也保证让他放风,不让他进去,他早就撒腿跑了。 在太庙里搞出动静,他做梦都不敢想这事,老二竟然敢付诸实际。 不愧是郑和口中的小魔王,真是魔头转世啊。 两人一直等到黎明,被老爷子安排过来的郑和,终於出现在太庙外。 在一番交代后,值守的锦衣卫和金吾卫被调离,由跟隨船队的锦衣卫人员护卫太庙。 等双方换班完毕,郑和站在太庙门口看了一眼朱瞻坤两人藏的地方,背著手转身离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东方出现一缕明亮,朱瞻坤捅了捅朱瞻基,“把东西拿过来。” 朱瞻基连连摇头,“我不去,炸了咋办?” “你这怂样,以后哪能干大事。”朱瞻坤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自己跑过去,小心提起了包裹。 虽然老刘拍著胸脯保证,在被引爆之前绝对安全,但炸药这玩意儿谁说的准。 等他提著包裹回来,朱瞻基已经躲得远远的。 “怂包。” 鄙视地看了一眼朱瞻基,朱瞻坤把面巾戴好,交代朱瞻基放好风,他提著包裹直接往太庙而去。 看著大大咧咧,直接往门口走的朱瞻坤,朱瞻基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看了看身上的夜行衣,又看了看大大咧咧往前走的朱瞻坤。 “这夜行衣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永乐朝的锦衣卫,那可是顶尖护卫。 朱瞻坤刚走出来,就第一时间被发现。 千户罗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站岗的锦衣卫,一个个抬头望天,欣赏著黎明前的黑暗。 至於闭眼睛装睡觉。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可是大明顶尖护卫,身后守护的还是大明太庙,睡觉那是对他们锦衣卫身份的褻瀆。 朱瞻坤手捧著包裹,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 来到门口,用肩膀撞了撞门。 结果门太重,他又不敢有大动作,门没打开。 朱瞻坤回过头,走到罗彪身边,抬脚踢了踢。 罗彪看著一身夜行衣的朱瞻坤,“殿下,咱们能低调些吗,您这样让標下很难办呀。” 朱瞻坤没好气道:“我哪没低调了,你没看我穿一身夜行衣,而且就开个门有什么难办的。” 罗彪闻言上下打量朱瞻坤,好半天后才一脸无语的亲自去开门。 重重的太庙大门被推开,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一个巡逻队。 朱瞻坤捧著包裹进入其中,罗彪刚要关上门,朱瞻坤又回头对他道:“叫两个人拿著铲子进来。” 罗彪都要哭了,“殿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朱瞻坤安慰道:“安心了,有我在,你顶多流放。” 罗彪欲哭无泪,拱了拱手:“那標下就多谢殿下了。” 他也没让手下进来,让人找了个铲子,他扛著跟朱瞻坤走进了太庙。 “殿下不能再靠近,再靠近把庙给炸塌了,標下別说流放了,杀全家就已经是罪减一等了。” “安了安了,我心里有数,来来来,就在这里挖。” 一阵小声交谈后,太庙里响起了撬砖挖土的声音。 “老罗,你想不想当锦衣卫指挥使。” “噹啷!” “你看你个怂样,问你想不想当指挥使,怎么搞的跟要诛你九族一样。” “殿下,相比於抢指挥使的位置,標下寧愿被诛九族。” “切,你就这么怕纪纲。” “只要你愿意跟著我,回头我就把他给弄了,推荐你当指挥使。” “殿下慎言。” 一阵嘀嘀咕咕,东方天光大亮,大朝会的钟声响起。 罗彪满头是汗的扛著铲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等门关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这小魔王,太会蛊惑人了,他刚才差点动心了。 但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纪纲的心狠手辣,让他到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被小魔王鄙视了一番,但最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確定守门的都是他最信任的人,罗彪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要是刚才那番对话传到纪纲耳中,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还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你们什么都没听到,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们。” 不放心的罗彪,又叮嘱了一句。 几个手下连连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奉天殿传来阵阵传唱。 这一次下西洋回来,船队还带了不少藩国使者。 这些人见识大明的强大,想要向大明称臣纳贡,得到大明的庇护。 万国来朝,可是永乐第一件头等盛事。 爱面子,想要表现功德的朱棣自然非常重视。 第一时间吩咐礼部做好准备,召开大朝会接受朝贡。 今天就是礼部安排的时间。 “宣,市舶司总监事,远洋船队指挥使,郑和覲见!” 在一声声传唱中,郑和大步走进了奉天殿,向朱棣匯报这一路的航程。 朱棣听得是大为心悦,脸上笑容怎么都止不住。但心里更加期盼著那件东西的出现,为自己彻底证明,洗脱窃国贼的名头。 一个个使臣进入奉天殿,向朱棣叩头朝拜。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很快最后一个使臣叩拜完毕。 礼部官员正要宣布下一个流程,却发现接受朝拜的朱棣,竟然靠在宝座上睡著了,嘴里还嘟嘟囔囔说著梦话。 礼部官员看向站在首位的太子朱胖胖,询问要不要进行下一步。 朱胖胖也是著急,各国使节和大臣们都等著呢,他爹竟然睡著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小心挪动脚步,开口想要叫醒朱棣。 突然。 “轰隆隆隆隆……” 一声擎天巨响凶猛袭来,把在场眾人都嚇得一个哆嗦。 太庙大门打开,朱瞻坤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早就等得著急的朱瞻基迎上来,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朱瞻坤喷了一脸的灰尘。 “咳咳咳……该死的老刘,药量装大了,闯祸了,老大快跑!” 说完,不等朱瞻基反应过来,撒腿就往安排好的地方奔去。 朱瞻基指著跑远的朱瞻坤,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撒腿跟上。 俩人前脚刚离开,后脚汉王朱高煦走了过来,嘴里还嘟嘟囔囔著。 “爹也真是的,有那小混蛋不就行了,还让我来,这都完事儿了,还让我来干嘛。” 他刚走出来,罗彪带人就围了上去。 在其一脸懵圈中,罗彪开口道:“汉王殿下,您怎能如此做,这可是太庙啊。” 朱高煦看了看罗彪,又看了看周围的锦衣卫,以及远处跑过来的六科执勤官员,好半天后,一声怒骂。 “尼玛,被坑了!” 第9章 :老朱: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有本事 奉天门外,重新换回素衣的朱瞻坤,悠哉悠哉往里走。 追上来的朱瞻基,回头看了看太庙,问朱瞻坤:“老二,这样就完了?” “那你还想咋滴,站在那里捧著东西,告诉满朝文武,你也被太爷爷託梦了吗?” “老大,你要记住,这个高光时刻是属於爷爷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最好的舞台给他搭好,然后退到一边,静静看他老人家表演,然后等著拿奖励。” 朱瞻基听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又为难道:“你不是说炸的有点大,要是爷爷生气,不给咱们奖励怎么办?” 朱瞻坤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朱瞻基,笑呵呵道:“我已经得到一笔奖励和一个大宅子了,就算爷爷不给,我也不吃亏啊。” 朱瞻基瞪大了眼睛。 朱瞻坤哼著小曲,转身继续往宫门走去。 他跨过宫门,在朱瞻基蒙圈中,快步往奉天殿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皇爷爷別怕,坤儿来了,有孙儿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声音十分大,大到连混乱的殿中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瞻基呆呆看著脚步飞快,跑入奉天殿的老二,突然明白了他爹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有老二的一半脑子和机灵,爹也不用那么费心了。” 等他来到奉天殿,就见朱瞻坤手中不知从哪里拿了个扫把,站在宝座御阶下,装作凶狠的看著文武百官。 “有我在,谁都不许伤害皇爷爷。” 朱瞻基看到这一幕,默默竖起了大拇哥。 眾文武群臣,也是惊愕看著这突然跑进来的二皇孙殿下。 一些重视孝道的老臣,眼中满是欣慰,对这位几年未见的二皇孙殿下,印象好了许多。 户部尚书夏原吉,看著朱瞻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放光。 “小崽子,你不用紧张,不是坏事,是好事。” 被老太监搀扶著朱棣,好像刚回过神来,看到在台阶下拿著扫把,警惕著每一个人的小傢伙,脸上露出了笑容。 虽然知道这小傢伙鬼精鬼精的,但他对这份孝心还是非常满意的。 再看看站在殿门口,不知道该进来还是等待的朱瞻基,眼中有些失望。 朱瞻坤听闻,这才回过头,开始配合朱棣。 “好事?” 朱棣挥了挥手,让老太监退下。 朱棣从台阶上走下,走到朱瞻坤身边,拿过他手中的扫把,交给旁边若有所思的朱胖胖。 “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朱棣面向文武百官,以及衝进来的锦衣卫和被监督的各方使臣道:“万国来朝,乃我大明盛事。” “刚才朕突觉疲乏,本以为是身体不適,想强撑著完成朝会,却没想没坚持住。” 他看向几位尚书,“你们猜猜,朕在梦里见到了谁?” 几个尚书互望一眼,心里都琢磨著朱棣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想了半天,没有半点头绪,只能拱手回礼。 “臣愚钝,还请陛下告知。” 朱棣呵呵一笑,朗声道:“朕在梦里,梦到了太祖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在梦里,拍著朕的肩膀,说他看到了万国来朝,看到了大明千秋鼎盛,他老人家非常满意,还说给朕一件礼物。” “这不,他老人家刚说完,那声巨响便响起,想必是他老人家赐给朕的礼物到了。” 眾臣闻言,面面相覷。 同时心中明白,皇帝要搞事情,听动静是在皇宫,还是一件大事情。 没有人说话,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皇帝都这样演戏了,没確定结果之前,擅自跳出来,那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敢打皇帝的脸,你还想不想混了。 同时有不少人,想到了前几天皇帝突然离京的事情。 要是別的皇帝突然离开皇宫,那可是天大的事,朝廷都要闹翻天。 可对朱棣而言,这件事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这位是马上皇帝,最喜欢就是出城溜达,打打猎。这种事情不是一回两回,大臣们都已经习惯了。 要是没今天这事发生,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往这茬上想。 “陛下,太庙值守千户罗彪求见。” 朱棣话音落下没多久,一名锦衣卫走进来向朱棣匯报。 朱棣瞥了一眼朱瞻坤。 朱瞻坤眼神回应已安排到位。 “宣他进来。” 身上布满尘土的罗彪,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下慌忙匯报。 “启奏陛下,太庙发生巨响,臣等进入查看,主殿前两丈处出现一深坑。” 朱棣嘴角勾起,跟他们计划的一样。 然而罗彪接下来的话,让他期待的表情变成了惊愕。 说完前半段,罗彪偷偷看了一眼朱瞻坤。 在朱瞻坤眼神瞪视下,低头继续匯报:“除此外,主殿外被碎石多处击坏,牌匾,牌匾……” 说到这,罗彪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心虚道:“太祖亲笔题的匾额,被一块大石击中,坠於地面摔成数段,恐难以修復。” 朱瞻坤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扭头一看,就见朱棣用吃人的眼神看著他。 乾笑一声,用两人听到的声音道:“意外,只是意外,东西重要,东西重要。”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恶狠狠盯了朱瞻坤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惊慌与几分愤怒,道:“可查出是什么原因?” 罗彪整个人都快趴到地上了,声音颤抖的回答。 “我等守在太庙外,只见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后太庙內便响起巨响,查看便是如此。” “只是只是……” “说!” 朱棣冷冷吐出一个字。 罗彪额头布满了冷汗,“只是在那大坑中有一物,好像是一方玉璽,露出一角镶有黄金。” “臣读了些书,想到一方神物,不敢触碰,让人严加看守,等待陛下发落。” 罗彪话说完,不少大佬们已经回过神了。 这个千户已经把话说得非常明显了。 一方玉璽,一角还镶有金,读过书,猜测是某种神物。 以他们的学识,几乎瞬间就锁定了一件物品。 “传国玉璽!” 再回想起刚才朱棣的表现,以及那让人无语的梦中故事。 不少大臣看向朱棣的眼神,有了一抹愤怒和一抹鄙视。 “燕王真乃无耻之徒,为了名分,连如此骯脏手段都用出来了。” 猜到的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朱棣为了证明得位顺应天意,搞出了一个假玉璽为自己证明。 朱棣自然也看到了这些人的表现,他没做回应,看著罗彪惊讶道:“竟有此事?” 罗彪连忙点头。 得到肯定,朱棣直接大手一挥,“摆驾太庙。” 说罢,拉著朱瞻坤大步往奉天殿外走去,路过殿门,他还一把拽住了站在门口的朱瞻基。 出了门,朱瞻坤见大臣们还没跟上,小声对朱棣吐槽:“演的有点过头了,显得有点假了。” 朱棣黑著脸道:“敢弄坏你太爷爷写的匾,我回头再找你个臭小子算帐。” 朱瞻坤小声辩解:“天雷降下,威力小了,就没人信了。不就是块匾吗,回头您重新写,然后再盖上章,比太爷爷的更威风。” 朱棣脸更黑了,“你,闭嘴!朕现在听你说话头疼。” 第10章 :十族起步,上不封顶(求收藏) 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往太庙而去,每个人都怀著各种心思。 朱棣为即將名正言顺而感到高兴,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文武百官有的为皇帝高兴,有的却是鄙视,更多的人抱著看热闹的心思。 朱瞻坤心情也非常好。 虽然中途出了点差错,但老爷子高兴下,答应他一个小小的要求应该没问题。 一路快行,很快来到太庙之外。 但等看到太庙之外的场景,朱瞻坤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跟在朱棣身边的郑和,注意到朱瞻坤表情,心中一个咯噔,知道这小魔王生气了。 这小魔王每次生气,都是这表情,有个小藩国惹恼了这小魔王,这小魔王竟然直接率人给屠了。 那可是上万条生命,这小魔王下命令时,愣是眼皮都不带眨。 太庙外,大批锦衣卫和执金吾手持武器紧张戒备,他们中间还有一群人,被解除了武器跪在地上,等待著发落。 这群人,不是其他,正是罗彪的手下。 罗彪也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但等看到带队的那身飞鱼服,怒火变为了无奈。 “臣,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恭迎陛下!” 队伍到达,领头的飞鱼服男子,向朱棣拱手行礼。 朱棣瞥了一眼被扣押的锦衣卫,没有搭理他,直接往太庙中走去。 “老二,跟上啊。” 跟著老爷子往里走的朱瞻基,突然发现老爷子另一边没人了。 回头一望,就见朱瞻坤停下了脚步,背著手站在了纪纲的面前。 朱瞻基心里有些紧张。 纪纲可是老爷子的狗,一把锋利的刀,老爷子对其非常信任,掌握锦衣卫这件秘密武器,就连他爹太子,也对其客气几分。 平常也多警告他,无事不要跟纪纲起衝突,纪纲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只需静静等著便可。 不知老二抽了哪门子风,看样子要跟纪纲斗一斗。 面对他的提醒,朱瞻坤看也没看他。 听到动静的朱胖胖想要提醒,嘴还没张开,就听老爷子在前面喊:“老大跟上。” 朱胖胖只能对纪纲喊道:“纪指挥使,孩子小,爱闹脾气,別放在心上。” 纪纲回过身,向朱胖胖拱手一礼,“臣不敢。” 朱胖胖这才点点头,连忙跟著人群走进太庙。 有了太子的叮嘱,纪纲自然不会说什么,转身就要跟著一起进去。 “本殿下让你走了吗。” 朱瞻坤平静的声音响起。 纪纲抬起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笑眯眯向朱瞻坤拱手,“二皇孙殿下,有何吩咐?” 看著笑眯眯的纪纲,朱瞻坤也笑了,向一脸担忧看著手下的罗彪招了招手。 罗彪愣了一下,偷偷看向纪纲。 纪纲也顺势看向了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然而身为锦衣卫千户,罗彪太了解这位指挥使了。 別看笑眯眯,心里不知道已经给他安排了多少刑罚了。 但他又看了看被其他锦衣卫围在中间的手下,有不少脸上都有伤痕,咬了咬牙走到朱瞻坤面前。 “殿下。” 朱瞻坤嗯了一声,揽住了罗彪的肩膀,对纪纲道:“我这个兄弟跟我下西洋一路,立下不小的功劳,你们锦衣卫打算怎么奖赏他?” 纪纲眯了眯眼,开口道:“锦衣卫乃天子亲军,有功自然要赏,但有过也需要罚,一切要听从陛下的旨意。” 朱瞻坤点了点头,对纪纲道:“这本殿下自然知道,但你们锦衣卫的推荐也非常重要,本殿下觉得他非常適合担任北镇抚司镇抚使,纪指挥使,你觉得如何?” “呵呵呵……” 纪纲没有作答,反而笑了出来。 这笑声,听得罗彪头皮发麻,纪纲身后的几个手下,也是跟著笑了出来。 朱瞻坤也笑了出来,突然伸手拍了拍纪纲的肩膀,对低著头不敢说话的罗彪道:“你看,我就知道纪指挥使不会让金子埋没,这不就答应了,回头可要好好的谢谢你这位上司。” 纪纲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等他开口说明,朱瞻坤笑眯眯的看著他,“天黑前我会找爷爷问这件事情,纪指挥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哟。” 说完,轻拍了拍纪纲的肩膀,往太庙走去。 走过纪纲的身边,突然对还跪在地上的罗彪手下道:“你们护卫祥瑞有功,怎么在这里跪著了,难道是有人质疑祥瑞?” 又回头对笑容已经收敛的纪纲道:“纪指挥使,你们锦衣卫查一查,是谁敢质疑祥瑞?” 纪纲盯著朱瞻坤,好半天后才拱手道:“自然无人敢质疑。” 朱瞻坤满意地点头道:“这可是皇爷爷的大事,质疑祥瑞,那就质疑皇爷爷,质疑太祖皇帝,这种人诛九族都是轻的,保底十族起步,上不封顶!” 说完,背著手往太庙走去。 目送身影进入太庙,纪纲眼神慢慢变得阴冷,但只是片刻就消失不见,衝著身边的手下挥了挥手。 “放了他们吧。” 手下也听到了朱瞻坤跟纪纲的对话,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想到皇帝刚才的表情,背后渗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皇帝觉得他们锦衣卫质疑祥瑞,那他们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吩咐完的纪纲,走到低著头不敢说话的罗彪面前,幽幽开口道:“罗镇抚使,你……很好,本指挥使记住你了。” 听著远去的脚步,罗彪仿佛才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抬头看向太庙的位置,看著那走进去的飞鱼服,罗彪捏紧了拳头。 太庙大殿前。 朱棣,六部九卿,太子朱胖胖,围著一个深坑往里看。 坑足足有半人深,大如一个圆桌。 朱棣瞅瞅大坑,又瞅瞅被碎石砸得破破烂烂的大殿,以及摔在地上,已经断成几块,老爹亲自题写的牌匾,一阵牙疼。 “这混小子。” “爷爷,我在这呢。” 朱棣刚说完,朱瞻坤就冒了出来,笑嘻嘻的应了一声。 看著那笑嘻嘻的脸庞,朱棣感觉手直痒痒。 “东西,先拿东西,別被石头落下砸坏了。” 朱瞻坤见老头要揍人,连忙提醒老头先拿东西。 朱棣哼了一声,这才暂时作罢。 让周围的人闪开,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探身將东西拿了出来。 第11章 :坏了,让他搞到真傢伙了 东西入手,朱棣就感觉一股电流,从身上一涌而过,精神猛地一震。 第一次摸到这东西,他的感觉是恍惚不真实。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这东西是真正属於他。 小心把东西捧起来,高高举向头顶。 一缕阳光从东方射来,恰好照在传国玉璽上。 朱瞻坤微微眯起了眼睛,躲避著那一抹耀眼的金色。 看清的文武百官神情各异。 有的面露震撼,有的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看向朱棣的眼神更加鄙视。 他们可以接受皇帝造假,但这也太假了。 还搞出了传国玉璽,你乾脆把九州鼎、轩辕剑、也搞出来得了。 “呜呜呜……” 捧著玉璽的朱棣,面向太庙跪下嚎啕大哭。 朱瞻坤满是欣慰,老头表演很不错,非常入戏。 可等了半天,老头一直哭,好像忘记了什么。 朱瞻坤挪动脚步,装作安慰老头的模样,踩了踩老头后脚跟。 “爷爷,別光顾著哭,说词。” 朱棣这才回过神来,他激动过头了,忘记说词了。 不得不说,不愧是皇帝,反应就是快,短暂停顿演技再次在线。 “呜呜呜……” “爹,儿子何德何能,竟得您老人家如此认可恩赐,儿子惭愧。” 不要说文武百官,朱瞻坤都感觉假的要命。 不过能说词就已经不错,演技什么的,凑合看就行了,总比念12345强。 听著的百官们,眼珠子都快翻上天了,不过却没人说话。 他们倒要看看,朱棣会怎么说服他们,承认这方玉璽是真的。 真假这东西,可是玄乎得很。 眾口一词下,哪怕真的不能再真,那也是世间最大的假货。 得到眾人的认可,就算这个玉璽是萝卜雕的,都快烂了,那也是始皇传下来的那块。 一阵包含惭愧、激动、励志的独白后。 朱棣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在朱瞻坤和朱瞻基搀扶下,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文武百官们精神一振,知道正戏来了。 朱棣並没有直接开口宣布,眼神扫了一圈,目光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被看的那人愣了一下。 “难怪皇帝这两天对我这么客气,前天议事还管了我顿饭,合著是打算让我这个老头子出头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古人诚不欺我。” “唉,世界上果然没有白吃的饭,该还的时候还是要还。” 面对朱棣的目光,老头心里一阵嘆气,暗暗琢磨著该怎么办。 “郑爱卿,你为礼部尚书,对於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礼部尚书郑赐再次一声轻嘆。 他能怎么看?他很想回答,他就站在一边看。 有心想沉默,可面对朱棣那提醒的眼神,老头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向朱棣拱手道:“还请陛下將圣物让臣一观。” 他已经老了,没几年活头了,他必须为家里考虑。 刚才朱棣的眼神就在提醒他。 “你个老学究想好了再说,你虽然要退休了,但你儿子孙子可还要入朝。” 朱棣微微点头,朱瞻坤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个托盘,捧到了老头子面前。 看著盘子上的红绸布,老头子倍感欣慰。 再看看一旁不知干啥的朱瞻基,以及全程蒙圈的太子朱胖胖,和站在外面一脸鬱闷的汉王朱高煦,朱棣心里一嘆。 “家养的果然没有放野的机灵。” 將东西放在托盘上,朱瞻坤捧著托盘来到礼部尚书郑赐面前。 “郑老。” 没有过多的废话,简单一个称呼,让老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皇孙的一声敬称,让他鬱闷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没有伸手去拿,老头颤颤巍巍摸出了一个眼镜。 没错,就是眼镜。 直到穿越到大明,朱瞻坤才知道眼镜早在宋朝时就有了,只是价格太高,一般人用不起。 老头把眼镜戴好,没有伸手触碰,凑上前细细打量了起来。 原本他就想著凑合一下,便准备恭喜朱棣。 可越看他越惊讶。 “此物到底出自哪位大家之手?仿製的,竟然如此逼真。” 老头心中震撼。 根据他的观察,这块玉璽的每一处细节,都跟传下来的资料记录一模一样。 传说中曹丕石勒在上面刻的字,还有一些其他人得到手刻的字样,玉璽上都清清楚楚。 观察了半天,老头心里有些拿不准了。 再向朱棣拱了拱手,“臣斗胆向陛下请,可否让老臣细细观之。” 朱棣就等这老头打响第一枪呢,自然不会拒绝。 得到允许后,老头等了一会,一个宦官端来一盆清水,净手后,才伸手拿起传国玉璽。 围成一圈的官员们,见礼部尚书如此郑重,原本的怀疑也变成了不確定。 郑老头可是出了名的讲规矩,但凡是假的,绝对不会给面子。 老头如此郑重,那就说明此物不简单了。 想到此,不少人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是真的吧?” 念头刚起,就瞬间被他们否决。 传国玉璽失踪不知多年了,这突然蹦出来,还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出来,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结合朱棣前面的表现,他们深刻怀疑,皇帝找到了一个顶级高手,仿的跟真的一模一样。 太庙前一片安静,只有礼部尚书捧著玉璽,一会凑近看,一会举起来面向太阳看,一会又低头在阴影中看。 足足过去一刻钟,老头才小心將传国玉璽放回托盘上。 “郑爱卿,如何?” 朱棣开口询问。 老头没回话,双手拢在袖中,微闭著眼睛似乎在思索。 “陛下,臣斗胆。” 见老头不吭声,一位大臣站了出来。 眾人看过去,眼睛微微一亮。 工部尚书:吴中。 这可是工匠头子,天天接触这些东西,想必能看出一二。 早就不知让人看了多少遍的朱棣,心里自然有底,微微頷首。 得到允许,吴中净了净手,直接上手检查了起来。 一会后,他也双手拢在袖中,和郑老头一样,陷入了思索。 “臣斗胆!” “臣斗胆!” 一位位老臣拱手请求,朱棣都一一应允。 然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群人围著朱瞻坤,玉璽在眾人手中来回倒腾,最后又回到了托盘上。 每个看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或拧著眉头,或闭上眼睛,或咬著嘴唇。 许久后,一群大佬们眼神互望,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都震惊的结果。 “这块玉璽,好像有那么点,有那么点,真!” 第12章 :皇帝,你这就过分了(求追读) 几人回头看了看朱棣。 朱棣面露笑容,眉宇间都是自信。 回过头,蹇义向朱瞻坤拱手,“殿下,可否让我等商议一番。” 朱瞻坤点头,“几位先生慢聊。”转身端著托盘迴到朱棣身边。 蹇义看向郑赐,“郑尚书。” 几人都看向了郑赐。 老头略微沉吟,低声道:“老夫眼拙!” 简单四个字向几人表明,他看不出真假,同样也向几人表述,你们几个只要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了。 蹇义又看向吴中。 吴中道:“刻痕充满岁月沧桑,灼烧等其他印记,也非近日所成。” “吾虽不精通此道,但也见得不少。” “如果此物真是仿製,那出手之人当为顶尖大师,世间之最,就是假的,我也认。” 蹇义看向夏原吉。 夏原吉瞅了几人一眼,轻声道:“几位,陛下让我等看,不是断定真假。” 蹇义几人瞬间沉默。 他们这才想起来。 皇帝让他们看,不是让他们判断是真是假。 万国来朝、先皇託梦、晴天霹雳,玉璽在太庙现世。 皇帝都准备到这一步了,他们要是说假的, 那不是跟皇帝过不去,是跟自家九族过不去。 蹇义眼神询问地看向几人。 他们几人身当六部九卿之职,是朝中官员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他们的一言一行,就能影响整个朝堂的局势。 他们说假的,皇帝闹破天,这东西也很难成真。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他们不认,下面绝大部分官员也不会认。 他们是直接面对百姓的那一批人,皇帝还能拿著玉璽,向每一个百姓解释不成。 再说了,百姓懂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不是他们这些官员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草民也只能应声而出。 但敢说个不字,徭役加税了解一下。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跟皇帝彻底撕破脸。 虽然他们对朱棣的一些政策不太满意,但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只是几个呼吸的眼神交流,几人就达成了统一意见。 不管这个东西是真的还是仿的,皇帝想要这东西是真的,他们也不想跟皇帝闹得太僵,也必须说是真的。 达成决定,几人转过身,向朱棣纳头便拜。 蹇义作为吏部尚书,代表眾人朗声发言。 “太祖赐福,传国玉璽回归汉庭,乃是上苍与太祖对陛下的认可,此乃大明之福,天下之福,臣等为陛下贺,为大明贺,为天下贺!” 蹇义一开口,等待的其他官员,也瞬间接收到信號,面向朱棣拜倒在地,高声祝贺。 很快,在场除了端著托盘,捧著玉璽的朱瞻坤,和散发一身霸气的老爷子之外,其他人纷纷拜倒在地,向老爷子高声恭贺。 听著那一声声山呼万岁,以及一声声恭贺,老爷子心潮澎湃。 六年了,足足六年了。 没有人知道他六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每个夜里都从噩梦中惊醒。 梦到他爹骂他逆子。 梦到他爹拿著剑要砍了他。 梦见他爹他娘说他是不孝子孙,说他是篡国谋逆的贼。 他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嘴里还在向爹娘解释著。 文武百官们看著对他恭敬。 但他能看出,有不少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鄙视和轻蔑。 不蒸馒头爭口气。 他下令编撰永乐大典,让郑和下西洋,为的就是为自己正名。 他朱棣就是比朱允炆那个二傻子强。 传国玉璽的出现,让他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有这东西,他大明就是炎黄正统传承,而他掌握玉璽,就是正统传承的皇帝。 但同时心里忐忑。 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大臣,会不会捨出命来,指出他的道貌岸然,指出传国玉璽的假。 如今这一切的担忧,终於彻底的消失无踪。 文武百官,朝廷勛贵,在太庙前向他拜倒,高声为他欢呼,给他来了一个证明。 这个传国玉璽是真的。 他爹梦中的欣慰夸奖也是真的。 他爹以雷霆手段,將圣物降在太庙之前,为他证明身份是真的。 想到太庙,朱棣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被石头砸得千疮百孔的正殿,瞬间又一阵牙疼。 扭头一瞅,他眉头当时就是一竖。 朱瞻坤站在他身边,手捧著托盘咧著大嘴,对於文武百官的纳头便拜,似乎非常享受。 朱棣抬脚踩在了朱瞻坤的脚面上,提醒这小子別太得瑟,今天他才是主角。 朱瞻坤吃痛,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眨了眨眼:“你小子怎么还在站著?不跪下为我道贺,难道是在质疑朕?” 朱瞻坤翻白眼回应:“这东西哪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朱棣一瞪眼:“你管它哪来的,现在它是属於我的,按道理,按规矩,你必须给我道贺。” 朱瞻坤举了举托盘:“抱歉,我手拿的就是道理,就是规矩,我就不跪。” 朱棣气得牙痒痒,这臭小子总是在他最开心的时候,非要气他一下。 不过在生气之余,朱棣也暗暗惭愧。 就在文武百官拜倒的时候,他的心真的一下子飘了,觉得他就是大明正统,他的一切污名全部消失。 朱瞻坤这臭小子的一顿气,让他醒悟了过来。 他能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他自己。 这块传国玉璽是从哪来的? 他爹到底有没有託梦? 是不是天雷降下?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给自己编织的一场美幻的梦。 如果他要真沉沦在梦中,那他朱棣就是一个自欺欺人之辈,一个只管虚名,不管实际的昏庸帝王。 深吸一口气,朱棣接过托盘:“诸君平身,隨朕一起祭拜太祖皇帝!” 等眾人起身后,礼部尚书郑老头,亲自主持这场早就准备好的祭祖大典。 万国来朝,朱棣本就安排了要祭祖,只是中间出了一点这个小小的意外。 等眾人准备好,朱棣端著托盘正准备进去,看到了准备一起进去的朱瞻坤。 想起这臭小子,刚才一直在气他,顿时来了脾气,开口道:“瞻坤。” 朱瞻坤眼皮跳了跳,察觉老头不怀好意,但还是上前拱手。 “孙儿在。” 朱棣下巴示意大坑,“你代替朕把此圣坑平了,你自己动手,不许他人代劳。” “对了,还有周围的碎石也扫一下,復原原有模样,不然朕唯你是问。” 朱瞻坤脸一黑,他不就是隨便说了几句吗?这老头也太小心眼了,还记仇。 朱棣说完,心里瞬间舒爽了许多,端著托盘率领眾人往大殿中走。 朱瞻坤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接过纪纲笑眯眯递来的铲子,走向了大坑。 看了一眼,足足到他肩膀的坑,朱瞻坤又吐槽了一下老刘这个坑货,铲起一点土就要埋进去。 “咦,怎么动了。” 一铲子土刚刨起来,朱瞻坤就感觉到【幸运】种子动了一下。 下意识往坑里看了一眼,发现在最坑底,似乎有金属一样的东西。 “难道有好东西?” 朱瞻坤心中一动,把铲子扔到一边,跳进了坑。 用手把金属上的土扒开,露出了一个类似剑柄的东西,不是当前流行的剑柄形式,有点像秦汉时期那种。 好奇下。 朱瞻坤抓住剑柄用力一拔。 “噌!” 一道清脆的剑鸣出鞘声响起。 这声音吸引了正要进入太庙的朱棣和重要的文武官员。 眾人下意识回头。 就见朱瞻坤在坑里露出一个脑袋,手里还举著一把样式非常古老的宝剑。 东方阳光照射,黑色的剑身散发出耀眼寒光,晨风吹过剑刃,还发出阵阵剑鸣。 “这这这……” 仅是一眼,就有不少大佬认出了这把宝剑。 隨即大佬们就愤怒地瞪向朱棣。 “皇帝,你够了!” “演一次就够了,还来第二回,我们这是脸,不是鞋底子。” 第13章 :汝之所求,吾之所弃(求投资) 面对百官的注视,朱棣也是有点懵。 “怎么还有第二场,这臭小子又擅作主张。朕非让他屁股开花不可。” 朱棣怒目而视,想要朱瞻坤给他一个解释。 祥瑞一次就够了,连搞两回,连他都觉得有点过分。 然而面对他的怒视,朱瞻坤疑惑举著剑,很显然也非常意外。 看到二孙子的表情,朱棣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这小子搞的鬼?” 心中怀疑,想確认一下,开口道:“瞻坤,哪来的剑?” 朱瞻坤回过身,注意到朱棣的表情,以及其他大臣模样,明白老头子误会了,以为是他搞的鬼。 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表情愤怒的几位重臣,再结合【幸运】作用。 朱瞻坤可以肯定,这把古剑来歷绝对非凡。 至於什么来歷? 朱瞻坤是真看不出来。 自古名剑无数,鬼知道这是哪一把。 但根据一些老臣,误认为这是第二个祥瑞的反应,这把剑绝对不凡,很可能是十大名剑之一。 朱瞻坤瞬间动了心思,对朱棣回答道:“这是我的剑,刚才挖土的时候碍事,我把它拿出来了。” 说著把剑放到一边,然后拿起铲子对朱棣道:“皇爷爷,你们继续,我也继续。” 说完就要低头继续铲土,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完全没想过,他一身素衣,这么大的剑,刚才他是怎么藏起来的。 然而,他越这样,朱棣怀疑的心反而越浓。 不是怀疑这把剑的假,而是怀疑这把剑,可能是真的祥瑞。 他刚开始也没认出这把剑,但刚才端详了片刻,心里有了一个对照。 剑身通体漆黑无痕。 仁道之剑,湛卢! 朱棣的心猛的一跳。 湛卢號称天下第一剑,自古持此剑的帝王,皆为仁君。 仁君对於一个帝王而言,也是非常高的评价。 他自打出生到现在登基,別人包括他爹对他的印象,跟仁字都不怎么沾边。 要是能配上仁君之剑,那史书对他朱棣的评价,不就又高了一层。 好傢伙,朱棣承认他贪了。 本来想著再一不再二。 现在一想,作为老天认可的帝王,一天之內出现两次祥瑞,不过分吧。 想到此,朱棣把托盘塞到朱胖胖手中,大步走向朱瞻坤。 一直偷瞄朱棣的朱瞻坤,见朱棣跑过来,明白这老头要抢他东西。 把铲子一扔,一把抓住湛卢剑,对著走过来了的朱棣道:“皇爷爷,这真是我的剑。” 走过来的朱棣一声冷笑,伸出手,“瞻坤,这把剑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还是让爷爷来吧。” 朱瞻坤嘴角一扯,更加篤定这把剑是好东西,老头起贪心了。 “陛下!” 蹇义等几位尚书也跟了上来。 刚才陪演了一场戏,严重违背礼仪道德的礼部尚书吴中,黑著脸提醒了一声朱棣。 皇帝差不多就行了,你再这样搞,我们就不陪你玩了,你自己玩吧。 朱瞻坤搞不清楚朱棣为什么这么贪,疑惑的询问蹇义。 “蹇尚书,考你一下,可是这把剑仿的是哪把?” 原本也有一些生气的蹇义,听到这声询问,心里的火,腾的冒了出来。 你们爷俩够了。 在他想来,这爷俩是想借他的口,说出这把祥瑞之剑的来歷。 脸当即就黑了下来,冷冷开口:“臣是文官,不懂得兵器之道。” 这个回答,让朱瞻坤更加篤定,这把剑是好东西。 朱瞻坤目光看向其他人,其他几个尚书也都黑著脸,很明显是拒绝回答。 朱棣见朱瞻坤一直问剑的来歷,就是不肯鬆手给他,恼道:“臭小子,让你多读点书,你就知道出去野撒欢。” “此剑整体漆黑无痕,乃是仁道之剑,湛卢!” “湛卢?” 朱瞻坤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老头。 老头点头肯定。 “哦,那给你吧。” 说著把湛卢剑塞到了朱棣手中,拿起铲子,一边铲著土,一边嘟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霸道神兵,原来是仁道之剑。” 朱瞻坤直接把剑交出来,让准备费一番口舌的朱棣都有些惊讶。 他都把剑的来歷告诉这臭小子,这臭小子竟然不动心,看样子好像还有点嫌弃。 这可是天下第一剑,仁道之剑,这小子竟然不要,还嫌弃上了。 “臭小子,这可是天下第一剑,你不想要?” 把一铲子土铲进来的朱瞻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肘拄著铲子对朱棣道:“我一个立志要娶800妻妾的人,留这把剑在身边,我怕它哪天把我给捅了。” “虽然我也知道这是无稽之说,但有些事情谁说的准呢。不让这把剑在身边,也能少些心烦。” 朱棣看著手中的湛卢剑,陷入了沉思。 又看了看蹇义等几个尚书,那副“你要敢承认这把剑,就別怪我们不给面子”的模样。 把剑放到了坑边,起身一脸严厉的训斥道:“湛卢之剑乃是仁道之剑,你个臭小子,竟然敢乱仿製,还配在身上招摇过市,真是一点不知敬畏。” “今日祥瑞降世,朕就不责罚你了,再有下次,別怪爷爷打你的板子。” 说完,一扭头,走回正殿门口,接过朱胖胖手中的托盘,大步往太庙中走去。 蹇义等人表情好看了许多。 还好皇帝没有过分,不然他们就算被下狱,也得狠狠懟皇帝一顿。 朱瞻坤看了看放在坑边的湛卢剑,又看了看率领重要大臣进入太庙的老头。 “这老头心虚了。” 他不想要这把剑是真的。 以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迷信。 但自打重生到大明,外加词条种子的出现,朱瞻坤对这些事情,就有一些避讳了。 正所谓无风不起浪,仁道之剑的传说流传这么多年,搞不好真有什么说法。 被仁君之剑拋弃的君主,有几个有好下场。 说是一把仁道之剑,在朱瞻坤看来,更像倒霉预警器。 要是哪天这把剑突然没了,他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 原本想堆给老头,让老头自己琢磨去。 结果没想到老头比他还心虚,明知这把剑是真的,偏偏说成假的。 不过一想老头的作为,朱瞻坤觉得老头的选择非常明智。 看了看黑漆漆的剑,又看了看填平一半的坑,朱瞻坤挥舞铲子,把刚填的土又挖了出来。 第14章 :对对对,陛下你开心就行(求收藏) “终於忙完了,可累死我了。” 將最后一铲子土拍好,朱瞻坤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用袖子扇著风,一边喘著粗气。 看向太庙,朱棣也带著文武百官,完成了祭祀。 等朱棣宣布晚上举行一场夜宴后,各部官员离开太庙。 各国使节,也在鸿臚寺官员引领下回去休息。 “殿下,我们他日再拜访。” “殿下,您注意身体。” 各国使节路过朱瞻坤身边,都恭敬地打著招呼。 朱瞻坤无力摆手,“本殿下知道了,都走吧,晚上別来晚了。” “大哥,你们东宫与各国使节关係不错呀。” 如此一幕,恰好被走出来的朱高煦看到。 他看了一眼,正盯著朱高煦一行思索的朱棣,开口说了一句。 正笑眯眯看著的朱胖胖,表情微微一僵,偷瞟了一眼朱棣,笑著回道:“瞻坤纳了他们的公主,郡主为妾,跟我东宫也算是儿女亲家,关係近些有何不可。” “如果老二你也想,也可以让你家小子下一趟和郑和一起出去,看看有没有剩下的,让我那大侄子也挑几个。” 一直偷看老头的朱高煦,发现老头没有反应,冷哼一声,也没再接朱胖胖这话。 先不说他家小子,有没有下西洋的胆子,就算有,剩下的歪瓜裂枣,他汉王府可看不上。 “蹇义你们几个留下。” 眯著眼睛看著朱瞻坤的朱棣,见蹇义几个尚书也要回去,开口留下了他们。 蹇义等人脚步微停,眼神瞬间交流,转过身来向朱棣拱手称是。 很快,中下级官员离去,太庙外就剩下了朱棣一家,几个重要大臣。 確定没了外人,微眯著眼眸装霸气的朱棣,一下子撕掉了偽装。 一指扛著铲子也要走的朱瞻坤,“你个臭小子,下手怎么这么快。” 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朱棣跑下了台阶,抢过朱瞻坤扛著的铲子就刨了起来。 这一幕把朱胖胖、蹇义等人看傻了。 皇帝这是抽哪门子风? 朱瞻坤没有帮忙,蹲在老头旁边,调笑道:“你老人家不是不要吗?” 朱棣没有搭理他,手上动作飞起,锦衣卫和宦官想过来帮忙,都被他一脚踹开。 原本不解的蹇义等人,听到爷俩的对话,以及老头的动作,心里恍然明白了过来。 蹇义脸色当即就一黑。 皇帝看来还是不死心啊。 刚才当著文武百官勛贵各国使节的面,不好强逼他们认可。 现在把人都打发了,单留他们几个,就是想先说服他们,再让他们说服其他臣子认可。 为此甚至不惜装出著急的模样亲自挖土。 “陛下。” 最先发飆的不是蹇义,而是礼部尚书吴中。 皇帝在太庙失仪,一而再地搞出假祥瑞,想往脸上贴金的行为,是赤裸裸的在打他们礼部的脸。 前面一个为了子孙,他认了。 这第二个他是绝对不会认可,这关係著他一生的傲骨和名节。 但凡今日他认了,未来史书上若將这件事翻出来,他还不被后世戳断脊梁骨。 第一次可以说是看走眼了,第二次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吴老头气呼呼走到朱棣面前,拱手朗声道:“望陛下以朝廷大局为重,莫贪慕虚荣。” 吴老头这话说的非常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相当於直接指著朱棣的鼻子骂:“你行了,別为了那点破面子,丟朝廷的脸了,干点皇帝该干的事吧,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像什么样。” 被老头直接训斥,朱棣脸上有些掛不住,但为了那把仁德之剑,便要向老头解释一番。 可他还没有开口,蹇义、陈瑛便一个个站到了吴老头身后,拱手高喊。 “请陛下三思!” 朱胖胖也站了出来:“父皇,有传国玉璽足够给您证明了。” 见儿子都不相信他,朱棣气得吹鬍子瞪眼。 他就想不明白了,在这几人眼中,他就是那么不靠谱、不著调的人吗。 是那种搞虚头巴脑的东西,来为自己正名的皇帝吗。 越想越气,目光瞥到在旁边看热闹的朱瞻坤,抬脚踢了过去。 “臭小子,这是你搞出来的,你说。” 一堆人全部看向了朱瞻坤。 朱胖胖表情严肃,眼神提醒著朱瞻坤,不要乱说话。 蹇义等大臣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朱瞻坤看看朱棣,老头正瞪著眼睛,鬍子一抖一抖,看样子气得不轻。 朱瞻坤刚要开口,朱棣就冷声提醒。 “臭小子,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 “陛下。” 蹇义等人脸上露出了不悦。 当著他们的面威胁,这是一点不把几人当人看。 朱胖胖郑重地对朱瞻坤道:“瞻坤,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要懂得轻重。” 朱瞻坤向朱胖胖点头。 在一群人注视下,开口道:“这剑,真是我挖出来的。” 朱胖胖,蹇义等人眼中露出了失望。 朱棣笑了出来,还未开口,蹇义几位尚书拱手。 “陛下,臣等衙门还有许多政务,就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朱棣回应,便摇头嘆气地离去。 “站住。” 朱棣一声大喝,几人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朱棣。 “陛下还有何吩咐?” 朱棣咬著牙,指著挖开一半的土坑,“此剑真的並非朕所为。” 蹇义等人点头,“臣等明白,陛下还有何吩咐?” 几人摆出一副“你说是啥就是啥”的模样,让朱棣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憋屈。 好半天后,扔掉手中铲子,不再搭理几人,气呼呼往太庙外走去。 蹇义几人拱手送別,等朱棣走出去后,向朱胖胖拱了拱手,也结伴走出了太庙。 很快,太庙中就剩下了朱胖胖一家,还有看热闹的汉王朱高煦。 看了看丟在地上的铲子,朱高煦走到朱瞻坤身边,上下打量了几眼,嗤笑一声背手离去。 “你个臭小子,就知道给老子惹祸,弄一个也就罢了,怎么还弄出了第2个。” 等朱高煦走了,朱胖胖指著朱瞻坤,就是一阵数落。 朱瞻坤无语道:“爹,你真以为这把剑是我弄的,一个就够我摆弄的了,还弄两个,我该有多閒。” “什么一个,两个,你……” 朱胖胖正要继续训斥,话一开口愣住了,惊愕地看著朱瞻坤。 “你说什么,两个?” 一旁憋了好几天的朱瞻基终於开了口。 “爹,玉璽是老二献给皇爷爷的,这一出天雷献玉璽,也是······” 朱胖胖一把捂住了朱瞻基的嘴。 “別乱说,这是祥瑞。” 看了看左右,见护卫们都离得远远的,才鬆了口气,交代俩兄弟。 “以后这话谁都不许再说,更不许再提,都明白没?” 两兄弟连连点头。 见两兄弟答应下来,朱胖胖盯著朱瞻坤,压低声音,“那剑真的不是你埋的?” 朱瞻坤手指向头顶,“我对天发誓,那把剑真的跟我没关係,我挖出来的时候我都懵了。” “而且我可以保证,在挖之前,这里的土没有半点撬动的痕跡。” 听到这,父子三人看向刚挖开的小坑,朱胖胖和朱瞻基瞪大了眼睛。 第15章 :夏原吉:殿下,臣恭喜您发財了。 日上头顶,一胖两小三个身影围成一圈,看著刚挖出来的坑。 朱瞻基拧著眉头:“这把剑不是岳飞死后就不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胖胖摸著下巴,“应该是有人故意藏在这的。” “嗯~”朱瞻基略微沉吟,“放在这里,不怕被人偷走吗?”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偷,亏你想得出来,哪个缺心眼的,敢在这里挖东西。” 话落,朱胖胖和朱瞻基齐齐看著他。 朱瞻坤瞅瞅两人,黑著脸转身就要走。 然而刚转过身,一个老太监出现在他面前。 这老太监朱瞻坤自然认识。 朱棣的贴身太监,朱棣叫他小福子。 看著笑眯眯的老太监,朱瞻坤心中明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往左挪了挪,准备绕过老太监,老太监脚步一动,挡在他面前。 朱瞻坤看著老太监,老太监继续面露微笑。 脚步往右挪,老太监脚步微动,又挡在了面前。 朱瞻坤伸手把老太监往一边扒了扒,“劳驾让让。” 老太监终於开了口:“二皇孙殿下,陛下口諭。” 朱瞻坤双手捂住了耳朵,“我聋了,什么都听不见。” 老太监看向朱胖胖和朱瞻基,“太子殿下,皇孙殿下,陛下说:二皇孙不领命,就打您二位的板子。” 父子二人瞬间而动,朱瞻基一把搂住朱瞻坤。 朱胖胖掰开朱瞻坤堵住耳朵的双手,衝著老太监道:“现在他听见了。” 老太监站得笔直,对朱瞻坤道:“陛下说:小兔崽子,坑是你挖的,你必须填好。剑没得到认可之前,你以后天天带著,要是敢扔了,我就踢烂你的屁股。” 说完,向朱瞻坤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你回去告诉老头,別偷跑,我待会就去找他。” 朱瞻坤衝著老太监喊一声,晃了晃身子,对还抱著他的朱瞻基,“都说完了,还搂著我干嘛。” 朱瞻基鬆开了手,父子三人又回到了坑边。 朱胖胖正要劝朱瞻坤听话,別耍脾气,话还未开口。 就见刚才还一脸嫌弃的朱瞻坤,兴奋地挥舞著铲子,卖力挖了起来。 一旁同样也疑惑的朱瞻基,开口询问:“老二,刚才你不是挺嫌弃的吗?怎么这会这么兴奋了。” 一铲子將土甩到一边,朱瞻坤笑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情况不一样?” 朱胖胖和朱瞻基一头雾水。 不就是下了个口諭吗,怎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见两父子没明白,朱瞻坤手上活没停,嘿嘿笑道:“这把剑没有人认可,它就没身份,就是个冒牌货。” “但爷爷下了口諭,让我带著,那就不一样了。” “这是皇帝赐的宝剑,皇帝认可它是仁道之剑。” “就算没有这个身份,那也是皇帝御赐宝剑,可上斩奸臣,下斩叛逆的尚方宝剑。” “我以后不管上哪都能带著,谁要是敢拦我,就是在栏皇帝,我能直接拿剑捅他。” “嘖,真羡慕能死在我剑下的人。”朱瞻坤感慨道:“死在仁道之剑,尚方宝剑下,此等荣幸,千载难求啊。” 回头看蒙圈的父子二人,“爹,老大,你们说我第一剑该砍谁?” 朱胖胖:??? 朱瞻基:臥槽,还能这么玩? 没搭理无语的父子二人,朱瞻坤几铲子把土刨开,抓住剑柄用力一拔。 “噌!”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埋在土里,拔出来微微一抖,剑上一尘不染。 朱瞻坤又往下铲了铲,確定没有剑鞘,下面也没有他想像的大鼎,才把剑插到一边,把土又埋了回去。 一直忙到中午,父子三人才从太庙中走出来。 朱瞻坤扛著剑,对朱胖胖和朱瞻基道:“爹,老大,你们先回去,我先去找爷爷。” 朱胖胖疑惑询问:“你不是接受了吗?怎么还去找你爷爷?” 朱瞻坤回道:“光有口諭不行,爷爷还得给我书面文书,不然我说这是御赐宝剑,谁信?” 说完挥了挥手,扛著剑去找朱棣了。 “爹,我总觉得让老二拿这把剑,早晚会闯出祸。” 看著远去的背影,朱瞻基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 朱胖胖双手插在袖中,笑道:“只要这臭小子不砍你爷爷,不砍你二叔三叔,別的事,爹还能兜得住。” 朱瞻基惊愕看向朱胖胖。 这霸气的话,竟然是他这个怂爹说出来的。 见朱瞻基一脸惊愕,朱胖胖看了看左右,小声道:“咱们东宫有些东西一直没有,老二有了这把剑,说不准能给咱们东宫,带来没有的东西。” “东宫没有的东西?” 朱瞻基一开始还没想明白,但看到老爹撇向执金吾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瞬间顿悟。 东宫缺的东西很多。 但其中对东宫而言最缺的,是一支听从东宫,且拥有战斗力的军队。 朱瞻坤路上打听了一下,得知老爷子还在奉天殿办公,扛著剑直奔奉天殿。 一路之上,各门守卫都一脸为难,希望他能把剑上交。 持剑在宫禁中乱闯可是大忌,哪怕是皇孙也不行。 朱瞻坤刚开始还耐心地解释,后面也解释的烦了,更加坚定了,他问老爷子要一个证明的想法。 “殿下,臣等你许久了。” 刚到奉天门外,朱瞻坤正准备进去,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清来人,朱瞻坤眼睛一亮,一把握住对方的手。 “夏尚书,你是不是看到仁道之剑认可我,打算与我深交一番。” 笑呵呵准备说明来意的夏原吉,神情一阵惊愕。 瞅著朱瞻坤期待的眼神,他不著痕跡地把手拽了回来。 “殿下说笑了。”看了看左右竖起耳朵的锦衣卫和值守人员,夏原吉乾笑道:“臣找殿下是別的事情。” 朱瞻坤闻言有些失望道:“唉,一弯明月照阴沟,白费了我一番期待了。” 夏原吉一阵无语,连忙岔开话题。 “臣听闻殿下此次西洋归来,手上有不菲的金银?” 正有些失望的朱瞻坤,心中一个激灵,上下打量著夏原吉。 对方一脸期待,明闪闪的双眸都散发著金光,仿佛在喊著:钱来,钱来。 看了看奉天殿,又瞅了瞅夏原吉。 朱瞻坤直接摇头,“没有的事。本殿下两袖清风,饱读圣贤书,怎可能会有那庸俗之物。” “何人竟如此诬陷於我。”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一边说著一边摇头,扛著剑转身就走。 夏原吉在这等著,今日不宜见老头。 第16章 :明明可以抢,偏偏说是借(求投资) 夏原吉出现在这,朱瞻坤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跟老头子脱不了关係。 他手头有近千万两金银,这事船队的人都知道,朱瞻坤就不信老头子不知道。 大明从建国到现在一直很穷,朱棣登基时更是穷得发慌。 修永乐大典,下西洋建造船队,北平的新城修建,疏通南北运河,南边交趾战爭,还有老头一直想打的北方蛮子。 这么多事隨便抽出一个,都能把一个朝廷的財政拖垮。老头子直接一起干了,可想大明財政压力有多大。 本来指望著郑和这一趟下西洋,能捞一笔回来,缓解朝廷燃眉之急。 郑和確实挣了不少,那么多香料苏木,只要变现就能解决朝廷一部分问题。 但先不提变现需要的时间,这么多香料扔出去,贬值速度可想而知。 那些商人也不是傻子,能便宜的买,绝对不会买高价物品,朝廷也不能拿著刀架人家脖子上逼人家买。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一开始,朝廷还是没钱。 如果只有郑和也就罢了,大不了慢慢来,总有换到钱的时候。 可偏偏,有一只又肥又大的肥羊在面前晃悠,朱棣能不动心吗。 可这只肥羊是孙子,前几天刚奉上传国玉璽,再把钱给抢下来,朱棣脸皮再厚也掛不住。 估计朱棣是实在不好意思自己出手,便把任务交给了夏原吉。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希望这位財政大臣,能解决这个让老头烦恼的问题。 见朱瞻坤要走,夏原吉嘴角微微勾起,开口道:“一年给您十万两。” 朱瞻坤脚步微停,回头看著自信的夏原吉一声嗤笑,脚步迈开,继续往前走。 夏原吉挑了挑眉,咬牙开始加价,“十二万两,这是臣的底线。” 朱瞻坤脚步放慢了许多,但依旧继续往前走。 夏原吉皱起了眉头。 这位殿下也太贪了,一年给12万两还不满足。 要不是户部真穷得揭不开锅了,他可捨不得给这么多。 “殿下,十三万两,不能再多了。” 朱瞻坤停下了脚步,回头对夏原吉道:“你就是给我20万,这事都没商量。”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夏原吉脸上露出了好奇,他很想知道这位殿下,是怎么想他们户部的。 抬手拱了拱,“还请殿下说说,我们打的什么主意。” 朱瞻坤冷哼道:“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把钱存到你们户部,並且告诉我,十几年后把钱给我,每年给我个十几万两的利息。” “如此一来,我的钱还是我的钱,白白能赚到十几万两银子。” 夏原吉微微点头,“殿下果然聪慧,不过不是十几年,我们只要八年。” 朱瞻坤一声嗤笑,“那是不是八年之后,你们户部出现了一个大贪官,把我的钱都给贪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官员的罪恶,跟你们户部没关係。我要钱就找那个官员,或者你们直接把那个官员交给我处理。” “如此一来,钱你们就不用还了,而我到头来就拿回了百万两银子,甚至这百万两都可能一年拖一年,到后来一文钱都拿不到。” “哦,对了。”朱瞻坤拍了拍额头,冷笑道:“你们还可以真诚地向我道歉,然后说一定会把钱查出来。结果等我死了,骨头都化了,这个钱都没信。” 夏原吉目瞪口呆,惊愕道:“还能这样玩?”话说完,他突然反应过来,改口道:“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臣可干不出来这个勾当。” 看著对方那转圈的眼睛,朱瞻坤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啊呸,你能不能干出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敢干出来,而且我还拿他没办法。” 夏原吉回头看了看奉天殿,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爷俩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能算计,让他夹在中间,那叫一个难受。 要不是户部真没钱,他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想到那一只只要钱的手,夏原吉一咬牙,“殿下,您没有走,说明还有谈的可能,只是臣开的条件,达不到您心中满意。” 朱瞻坤眼中露出了讚赏,这个夏原吉果然聪明。 户部要不是真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哪会管老夏的囉嗦,早就转身走了。 夏原吉拉著朱瞻坤走到一边,確认没人偷听,才开口道:“殿下,这没外人,您就直说吧。” “您想要什么,才能把这些钱给户部。” 朱瞻坤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给你们,是借。” 夏原吉点头,“对,是借,是臣说错了。”心里却想著:『有那位在,借和给有区別吗,反正是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至於什么时候还,抱歉,连他这个户部尚书都不知道。』 朱瞻坤声音压低到只能两人听到,“我要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珍贵物品,你们户部能轻鬆拿得出来。” 一听户部能轻鬆拿出来,夏原吉不但没鬆口气,反而提起了警惕。 这位小殿下可不是一般人物,能让这位放弃近千万两选择的物品,绝对没有说的这么简单。 “还请殿下明示。” 朱瞻坤微微一笑:“那些抄家的產业,是不是都归你们户部管理?” 夏原吉明白了什么,纠正道:“不全部归我们户部管理,只有一部分,其他的…” “这些你不要跟我解释。”朱瞻坤打断了他的解释:“你想要钱,这些都要你去处理。” 夏元吉皱著眉头想了许久才点头,“臣只能说尽力。” 朱瞻坤满意地笑了。 “我不要你的利息,我回头给你一个名单,你按照名单上的城市,每个城市给我一个地段好的商铺。” “咱们就以8年为底。”朱瞻坤向夏原吉比了个八的动作,“这8年內,这些商铺归我使用,过了时间,你们户部什么时候还钱,我什么时候把铺子还给你们。” 说完条件,朱瞻坤笑眯眯对夏原吉道:“拿一堆无用的铺子换一大笔流动资金,夏尚书你可赚大了。” 夏原吉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半天都没有回应。 朱瞻坤继续诱惑道:“如果户部能满足我这些,我不但把手头的钱借给你们,回头你们缺钱了跟我开口,咱们都好商量。” 看著去奉天殿,准备请示的夏原吉,朱瞻坤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就不信,面对一大堆现钱老头不动心。 至於户部將来还不起这些钱的问题。 朱瞻坤毫不在意。 只要有商铺这些下蛋的鸡,再加上船队源源不断运回来的物品。 別说千把万两,就是几千万两都能再挣回来。 而且商铺可不单单能挣钱,还能培养伙计护院。 一个商铺培养几十个,数量多起来,那也是一股隱形的庞大力量。 第17章 :好圣孙旺三代,弄错两代就没 夏原吉回来得很快,脸上还带著笑容。 “殿下,钱什么时候送到户部?” 两人见面,夏原吉拿出一张帛书,期待的询问。 朱瞻坤拿过帛书,一边展开看一边道:“夏尚书,你一个月就领那点俸禄,这钱又花不到你身上,你这么玩命干嘛。” 夏原吉笑了笑,“不急不行啊,北平那边动工,陵寢动工,一个个都伸著手向臣要钱,臣急的头髮都白了。” 看到帛书上朱棣亲笔签名,还有传国玉璽印记,以及夏元吉的画押和户部印章,朱瞻坤满意的连连点头。 帛书上已经说明。 朱瞻坤將七百万两金银存入户部库房,户部以各城一部分商铺作为抵押。 將来户部什么时候还钱,这些商铺朝廷才能收回。 在此期间,手持朱瞻坤手令的人,可以隨意使用这些商铺,当地衙门不得阻拦。 老头还算要点脸,没有全部要走。 把帛书揣入怀中,朱瞻坤对夏原吉道:“明天你到我那里先领200万两,等我的大管家回来了,再和你做后面的交接,顺便確定一下各商铺的位置。” 一听可以先领200万两,夏原吉高兴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连点头称好。 “殿下,臣先回去忙了,等臣得閒暇,一定亲自设宴,好好感谢殿下。” “好说好说。” 两人客套了几句,心满意足地相背而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原吉一边走一边算著,这些钱该怎么用。 “拿一些没用的商铺换来急需的银子,简直太划算了。” 朱瞻坤一边往奉天殿走,心里也盘算著这些铺子的安排。 “这些铺子拿钱都换不来,都是下蛋的母鸡啊,下的还是金蛋,嘖嘖嘖,真划算。” 两个傢伙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都把对方当成了冤大头,至於谁是真正的冤大头,一时间还真说不准。 又跟值班的锦衣卫解释了一番,朱瞻坤扛著湛卢剑,摸进了朱棣的办公房。 自打徐皇后病逝,朱棣不想睹物思人,就很少回寢宫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奉天殿的偏房办公,累了就直接在这里休息。 朱瞻坤到的时候,朱棣正在吃午饭。 “吃著呢?” 朱瞻坤脑袋从门边探出,向吃饭的朱棣打了声招呼。 正往嘴里塞著饃饃的朱棣,没看他,將最后一点饃饃塞入口中,伸手拿向盘子里的最后一个。 朱瞻坤蹭的窜进来,一把抢过最后一个饃,张口咬了一小半。 “你个臭小子。”朱棣一瞪眼,“你不回家吃饭,跑我这里抢什么吃的。” 朱瞻坤没有客气,拿过老头手中的筷子,夹起菜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嘟囔道:“我都几年没回家了,回去饭不一定能吃到,棍子可能先吃饱。” “再说了,你老人家指挥我干了一上午的活,又坑了我那么多钱,地主还知道给佃户吃的呢,您不掏一文的工钱,管顿饭总可以吧。” “你个臭小子,谁坑你钱了,那是借的,又不是不还你。”朱棣嘴上数落著,手也没閒著,拿起调羹盛了碗小米粥,放到了朱瞻坤手边。 几口把饃饃吃完,朱瞻坤夹起菜拌在粥里,几口喝完抹了抹嘴,啪的把剑拍在桌子上。 “您老人家的剑给您拿回来了。” 朱棣拿起漆黑的湛卢剑,在手中挥舞,剑锋摩擦空气,发出阵阵呲呲割裂声。 挥舞了几下,朱棣感慨道:“好剑,可惜无法为其正名,少了几分光彩。” 说完把剑放回桌子上,对朱瞻坤道:“你先拿著用吧。” 朱瞻坤挑了挑眉,对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筷子吃剩菜的朱棣道: “您真的不想要?这可是仁道之剑。” 朱棣又看了眼剑,抬手挥了挥,老太监小福子心领神会,带著侍奉的人离开了偏殿,给爷孙二人聊天留出空间。 等门关上,朱棣拿起方巾擦了擦嘴,將传国玉璽放在了桌子上。 又让朱瞻坤把湛卢剑放到一起,朱棣看著两件东西感慨道:“自打坐上这个位置,爷爷就是一个偷家窃国的贼。” “自打登基,爷爷没日没夜的处理朝政,不敢有半点懈怠,就是想洗去身上的污点,向他人证明,你太爷爷是错的。” “可爷爷明白,就算做再多,文武百官和这天下万民依旧不会认可。哪怕做得再好,在他们眼中,爷爷依旧是不被天命认可的贼。” 说到这,朱棣沉默看著两样东西,拳头不自觉捏紧。 朱瞻坤就站在一旁陪著,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这是朱棣的心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好的。 真要是三言两语能劝好,朱棣就不是朱棣了。 屋里沉寂了一会,朱棣笑了出来。 他看向朱瞻坤,面露感慨道:“老天待我不薄,让你个臭小子解决了爷爷这个短板。” “传国玉璽,湛卢剑,这两样隨便一件,都能让爷爷向天下证明,爷爷不是窃国贼,是得到上苍认可的帝王。” 说到这,又责怪道:“你也真是的,你的心爷爷能理解,但你一天搞两次祥瑞,別说他们了,我都觉得太假。” 朱瞻坤无奈摊手,“爷爷,我说了多少遍了,这真是个意外,我哪知道下面还有把剑。” 朱棣点头:“爷爷信你,这可能真是一场意外。” 还没等朱瞻坤鬆口气,朱棣又饶有趣味地看著他:“爷爷只是很好奇,到底因为什么,这两件传世之物都被你发现?” 朱瞻坤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玉璽和湛卢剑,摸著下巴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太帅。” “咚!” 朱棣抬手给了个脑瓜崩。 “哎呀,说话就说话,你老人家怎么动手了。”朱瞻坤捂著脑袋躲到了一边,生怕老头再给一下。 朱棣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不敢问。 自古帝王皆有气运加身,天命之人更是幸运连连。 这二崽子是早產出生,大儿媳妇怀著的时候,几次险些流產,结果这小子都挺下来了。 刚生出来,稳婆和几个大夫都隱晦地提醒,这孩子可能会夭折。 结果这小子不但没夭折,反而活得比谁都好,身体比足月的朱瞻基还健壮,个头高出了大半个头。 妻子在世时,就说这孩子命好。 如今又接连发现这两样东西,这何止是命好,简直是好过头了。 说是天命加身也不为过。 如果要是大孙子,朱棣会非常高兴,好圣孙,可望三代。 可偏偏,这是二孙子。 朱棣看著传国玉璽和湛卢剑,心里万分纠结。 突然,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念头。 好圣孙可旺三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搞错了圣孙的对象。 因此老天才连续降下两件圣物,提醒他们儘快纠正。 第18章 :不就是迁都吗?你听我忽悠(求投资) 这个念头一升起,朱棣自己都愣了一下。 抬头看向朱瞻坤。 咦,怎么没人了? 目光搜寻,在他的书桌边,找到了那臭小子。 这一看,朱棣脸当即一黑。 这臭小子,正在偷偷装他的白玉镇纸,怀里袖子里鼓鼓囊囊,一看就藏了不少东西。 再看御桌。 好傢伙,除了那些奏疏,毛笔,笔筒,还有他的印泥通通消失不见。 “你个臭小子,把朕的东西放下。” 刚把砚台擦乾净,正准备往怀里揣的朱瞻坤,听到这声呵斥,回头衝著朱棣笑了笑,把砚台放了回去。 “还有!” 笔筒,印泥又重新摆回了桌子上,以及几根被揉得都炸毛的毛笔。 “没了。” 朱瞻坤一摊手,表示都放回去了。 朱棣瞥了一眼御桌,发现几个小摆件没有放上去。 瞅了瞅朱瞻坤那一副已经全部交出来的模样,朱棣哼了一声也没多说。 “你过来,爷爷问你一件事。” “好。”朱瞻坤应了一声,又跑到了朱棣身边,隨手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摺扇,给朱棣扇著风。 朱棣瞥了一眼,扇子也是他的,还是解縉亲笔题的诗词。 再看那张笑眯眯的脸,朱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先问事情,回头再收拾他。” 略微沉吟,朱棣开口道:“瞻坤,你认真的回答朕,你对朕想迁都到北平的事情怎么看?” 朱瞻坤摇扇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偷偷打量老头的表情。 老头一脸严肃,不再是爷爷面对孙子的表情,再加上朕这个称呼。 朱瞻坤明白,老头这是最正经的君臣奏对。 刷! 扇子合拢,顺手插在后腰的腰带上,抬手向朱棣行一礼。 “回陛下,迁都北平乃是我大明绵延之良策,臣全力赞同。” 朱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初他提议迁都北平,除了一部分靖南大臣,包括他大儿子都提出反对。 大孙子朱瞻基,对这件事就是一副他说啥就是啥、顺应而从的模样。 朱瞻坤一开口就说赞同,他並不怎么意外。 这二孙子机灵,如今迁都已无法更改,自然会顺著说。 “你说是绵延之策,那你给朕说说,这绵延从何而来?” 朱瞻坤自然知道,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只是表示赞同,会让朱棣觉得他是个应声虫。 略微沉吟,朱瞻坤道:“燕云十六州之地,从丟失到太爷爷收回约400年。这四百年来,汉人持续凋零,多处之地百里不闻鸡鸣。蛮族多次迁移人口,当地汉胡杂居为多,甚有一些区域皆是胡人。” “400年能改变许多事,再加上持续战乱,当地人对中原的认可,已经降到了最低点。” “大明建都於金陵,此地繁荣,可让財政宽裕,然对於北方却鞭长莫及。” 听到这,朱棣眼睛亮了起来,他没有打断,继续聆听。 朱瞻坤继续道:“要我大明都如太爷爷和爷爷此般雄武帝王,这些问题並不足为患。” “然,如您二者,古今帝王又有多少?如建文般,庸庸碌碌无能者,比比皆是。” “如此帝王,想辖制北方,必须要派得力者去驻守。” “可那人要是忠心还好,否则大唐安史之乱,节度使割据一方之势,就是前车之鑑。” 朱棣郑重表情变成了欣赏,身体更加坐得笔直。 朱瞻坤向太庙拱了拱手,“太爷爷就考虑过如此情况,所以才派爷爷您和其他爷爷,以亲王之身镇压九边。” “在他老人家想来,自家人靠得住,就算將来出了乱子,一切也是在自家人手中。” “可……”朱瞻坤说到这,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朱棣。 朱棣自然明白没往下说的原因,直接道:“今日就咱爷孙二人,你无需顾忌。” 朱瞻坤点头,“可自打出了爷爷您这个情况,藩王手中有兵权,已经成了帝王大忌。” “多次削藩,让亲王防守北边的计划,就彻底的破灭了。” “如此一来,又回到了一开始。” “亲王靠不住,將领不相信,地方汉胡混杂,再加上朝廷所有的力量,都在中原江南区域,北方会沦为汉胡交战的缓衝之地,很难再发展起来。” “一旦遭遇天灾人祸,北方將会饿殍遍野,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之事將数不胜数。” “如此一来,朝廷就要派力量去镇压,消耗边防军力,造成財政消耗。” “再加上朝廷远离边防,隨著数代帝王轮换,对北方边防的重视,將会快速下降。” “没有了军队威慑,和对北方草原的消耗,相信用不了多少年,將会又崛起一个庞大的草原力量。” 朱瞻坤向朱棣一摊手,“百姓造反,边防颓废,草原蛮夷入侵,辽东时常骚扰,北方完全乱成一锅粥。” “要是朝廷有一位雄心帝王,有能力还能收復。但遇到无能帝王,宋南迁之事將会继续发生。” “或许我们会好一点,但我大明也將成为半壁江山,我朱家男儿,也將被后世子孙唾弃,视为无能之辈。” 朱瞻坤向朱棣深行一礼,“陛下定是料定这些,决心迁都北平,以天子之身,守护国门。以国都统筹天下,孕养整个北方,让北方之地的百姓服从教化。” “不需多久,只需三代,只要三代帝王百年全心尽力,北方便可安稳。” “若再有一代雄主,多次派兵出击北方,將草原辽东之敌彻底打残,那就更好不过。” “不需多久,只需百年时间,只要草原蛮夷再无南下之能力,北方之地可休养生息百年,彻底恢復以往繁荣。” “到那时,南方出乱也无妨,帝王手中掌握北方精锐雄兵,北方百姓粮草后勤支持,水陆两进,平復南方將轻而易举。” “故而孙儿才说,陛下迁都北平之策,是为我大明绵延万年之策。” 朱瞻坤向朱棣深行一礼。 “天子守国门,以都养万民。这是一步险棋,將整个大明置於危险之地的险棋。但同样也是改变北方、让北方万民彻底归心的上佳策略。” 朱瞻坤话音落下,向朱棣拱手一礼,表示说完。 朱棣听的眼睛都放了光,没想到这个二孙子这么懂他。 一把扶住行礼的朱瞻坤,朱棣朗声大笑,口中连说三声好。 看著朱棣高兴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他的步伐又狠狠前进了一大步。 第19章 :小赌怡情,您爷俩赌大了(求追读) “看来孙儿的回答,爷爷你很满意了。” 等朱棣笑声落下,朱瞻坤给其倒了杯茶,递给了朱棣。 朱棣接过一口饮尽,满意道:“来来来,坐坐坐,咱爷俩好好聊聊。” 朱棣笑拉著朱瞻坤坐下,感慨道:“所有人都以为,我迁都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是建文的大本营,我待在这里不舒坦。” “呵呵!”朱棣一声冷笑,“建文那个小王八蛋算什么东西,他也配我怕。” “当然,要是你太爷爷,那就另说了,我是真被那老头嚇怕了。” 小声了交声底,爷俩对望一眼会心一笑。 朱棣拍著朱瞻坤的肩膀:“其实你爹也能理解我的意思,但他並不想这么做,他总想著修养民生,让百姓从多年的战爭苦难中恢復过来。” “臭小子,你觉得你爹想法如何?” 朱瞻坤一阵无语,都这样了,这老头还一步一个试探。 但老头都问了,他也不能不回答,略想了想,回道:“其实我爹和您的想法都没错,您和我爹都在赌,赌未来的帝王能有一番成就,接好你们的班。” 朱瞻坤这个回答,让朱棣更满意了。 如果朱瞻坤抬高他,贬低朱胖胖,在他心里不错的评价就会低上几分。 但这个回答,让他非常满意。 其实他也能理解自家胖儿子,两人都是为了大明著想,但偏偏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 正如臭小子所说,两人都在按照自己计划的路走,赌好圣孙能肩负起两人留下的担子。 朱瞻坤不在身边时,朱棣还觉得朱瞻基勉强能肩负起这个担子。 但如今再看眼前的二孙子,朱棣觉得,这个二孙子可能会干得更好。 略微点头,朱棣轻嘆道:“没错,我和你爹的想法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大明而想。” “身为一个帝王,目光不能只看当下,要为以后百年,甚至整个大明的將来而考虑。” 朱瞻坤有些惊讶,震惊於朱棣竟跟他说这些话。 这些话在后世网络上,也就是网友的侃侃而谈和口嗨。 但放在当前的大明,这就是只有帝王才能学习的帝王之术。 朱瞻坤有些猜不透老头子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说出这些话。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番感慨后,朱棣没有继续聊这件事。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可,这些事还轮不到小一辈的操心,能有这份玲瓏心思和眼光便可。 “对了,你来找爷爷干嘛?” 朱瞻坤翻了个白眼,这老头是终於想起来问他来干嘛了。 指了指湛卢剑,“您让我天天拿著,但有些地方可带不了剑,您总得给我个证明吧。” “您也不用写太多,就表明这是您御赐的宝剑,可上斩奸臣,下斩叛逆便可。” “还上斩奸臣,你怎么不弄个上斩昏君。”朱棣哼了一声,对著外面喊:“小福子,把东西拿进来。” 朱瞻坤撇了撇嘴,心想:“我倒是想,问题是你也不给啊。” 见老头喊人,朱瞻坤明白老头子已经准备好了。 心中一阵期待,朱棣会给他什么证明。 门打开,老太监小福子,捧著被红布盖著的东西走了进来。 朱瞻坤期待的表情瞬间一僵,心虚的眼神一阵飘忽。 倒不是东西不好,而是门打开的时候,在老太监身边还站著一个人。 不是別人,正是他老娘太子妃张氏。 这位太子妃,手里提著一个食盒,面带微笑的静静等待。但那对漂亮的眼眸,隨著门打开,直勾勾盯著朱瞻坤。 眼眸中带著笑,但朱瞻坤却感觉背后发寒。 总觉老娘的眼神是在告诉他:混小子,你终於捨得露头了,娘可是想你想得手都痒了。 “咕咚!” 暗暗咽了口唾沫,朱瞻坤从椅子上滑下来,不著痕跡地挪动脚步,躲在了朱棣后面。 同样也注意到大儿媳妇的朱棣,见朱瞻坤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哈哈笑了出来。 “陛下。” 老太监捧著东西走进。 朱棣拽掉红绸子,露出了下面盖著的东西。 朱瞻坤在朱棣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清楚了小福子手中捧的东西。 是一把黑色的剑鞘,鞘口、鞘中、鞘尾三处,包裹著金色龙纹装饰。 在剑鞘一面,还用银线勾勒出字跡,具体是什么他没看清,大概有四个字。 “你不是想要证明吗?”朱棣接过剑鞘,拿起桌子上的湛卢剑,收剑入鞘,转手递给朱瞻坤,“这就是朕给你的证明。” 朱瞻坤双手接过,终於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而且还发现两面都有字。 一面:钦锡神剑 一面:永镇山河 “进来吧。” 在朱瞻坤打量著剑鞘时,朱棣向著外面又喊了一声。 等了不知多久的太子妃,拎著食盒走了进来。 她將盒子放到一边,向朱棣恭敬地行礼:“拜见陛下。” “嗯,起来吧。” 朱棣笑著抬了抬手,指了指食盒,“你送来的正好,你这儿子不回东宫,跑到我这里,把我的饭吃了一大半,害得我都没吃饱。” “孩子不懂事,打扰陛下用膳了。” 张氏笑著致歉,亲自將食盒里的饭菜布了出来。 简单的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一碗精米饭。 朱棣也没客气,端起米饭就要吃,不过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张氏道:“赶紧把这臭小子带走,不是抢我吃的,就是偷我东西,我看著心烦,赶紧弄走。” “是!” 张氏应了一声,向朱棣行了一礼,没有去拉朱瞻坤,眼神如鏢甩了过去。 “娘!”朱瞻坤抱著剑乾笑一声,眼神向老头子求救。 结果老头一直扒著米饭,吃著菜,愣是装作没看到。 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出卖了老头看好戏的心思。 见向老头求救无用,老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朱瞻坤抱著剑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来到了张氏身后。 “陛下,儿媳先带这臭小子回去,就不打扰您用膳。” “嗯,好。”朱棣把一块小炒肉塞入嘴中,一边咀嚼,一边点头回应。 太子妃再次行了一礼,拉著朱瞻坤往门外走去。 朱瞻坤是一步三回头,希望老头能出言说句话。 结果一直到门口,老头就只顾著吃饭,根本就不搭理他。 隨著一只脚跨出门,老头的声音才远远传来。 “对了,记得下手轻点,晚上他还要参加宴会,不能耽误了。” 走出门的娘俩听到这话,一个表情无语,一个面带微笑。 张氏斜了一眼朱瞻坤,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远远回应朱棣:“请陛下放心,不会耽误晚宴。” 等朱棣看不见了,朱瞻坤还来不及开口求饶,张氏的手就落到了他的耳朵上。 “臭小子,你可是真让老娘好等啊。走,跟我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第20章 :你今天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挨这顿揍 “娘,轻点,这么多人看著呢。” 太子妃张氏揪著朱瞻坤耳朵往东宫走,一路上都是宫女宦官值守的护卫,朱瞻坤连声提醒张氏注意形象。 “他们看又怎么样,娘教训儿子天经地义,谁能说个不字。” 太子妃却不买帐,揪著朱瞻坤的耳朵继续往前走,不过手上力道鬆了许多。 一路回到东宫,远远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门口等著。 “情况不对,赶紧跑。” 原本等著好消息的朱胖胖,一看到妻子气冲冲揪著二儿子的耳朵回来,见风向不对就要跑。 朱瞻基也二话不说,跟著朱胖胖朝其他方向走。 “站住!” 太子妃一声轻喝,爷俩偷偷摸摸的身影停了下来,对望一眼嘆了口气,又回到了门口站好。 太子妃揪著朱瞻坤那耳朵,从他们面前走过,“都进来,关上门。” 爷俩给朱瞻坤一个“你完了”的眼神,默默关上了门,跟著一起走进来。 进了东宫院子,太子妃这才鬆开了手,气冲冲的往屋子里走。 朱瞻坤揉了揉耳朵,对朱胖胖和朱瞻基道:“爹,大哥,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完,撒腿就要跑。 “別让他跑了,他跑了咱爷俩就完了。” 朱胖胖连忙指挥朱瞻基,两人一前一后把朱瞻坤给堵了下来。 朱瞻基一把抱住朱瞻坤,生怕这傢伙跑路,让气头上的老娘把火撒在他身上。 “老二,你家里的事先放放,你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先挨这顿揍。” “但凡让你跑了,我和爹就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错,不能让他走。” 抓著朱瞻坤手臂的朱胖胖,连连点头附和。 朱瞻坤对朱胖胖道:“爹,你可是太子,你就不能振一下雄风。” 朱胖胖白了一眼,向门努了努嘴,“看到那个门没?” “看到了,咋了?” 朱胖胖笑道:“出了这门我是太子,你娘万事依我。” “但进了这个门,咱家就是你娘说了算。另外我是太子不假,但你娘还是太子妃呢。” 朱瞻坤听得是一脸嫌弃,“怕媳妇就怕媳妇,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给咱朱家爷们丟脸。” 朱胖胖倒是不以为然,抓著的手就是不鬆开,一副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的模样。 “啪!” 一声锐利的敲打声响,那清脆的破空声,让爷仨都哆嗦了一下。 齐齐回头看去,就见太子妃拿著一根藤条走了出来,盯过来的目光迸出阵阵杀机。 “咕咚!” 瞅著那根拇指粗的藤条,朱瞻坤咽了口唾沫,一个挣扎甩开朱瞻基,转身躲在了他的身后。 朱瞻基一看朱瞻坤要拿他当挡箭牌,又见老娘挥舞著藤条霸气走过来,嚇得连忙躲在了朱胖胖身后。 “哎哎,你们两个臭小子,我跟你们讲,不关我的事,你们不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朱胖胖嘴上说著,身体还连连躲闪,想要甩掉两个坑他的臭小子。 可他那肥胖的身子,本身就活动不方便,朱瞻基和朱瞻坤年轻敏捷,甩了几次都没甩掉。 眼看著媳妇拎著藤条就要来,朱胖胖连忙转换目標。 “你看你,孩子不听话,说几句就算了,怎么还动起手了。” 太子妃瞟了他一眼,朱胖胖下意识就要闭嘴。 腰间被戳了几下,回头见躲在他身后的两个臭小子,正在给他加油鼓劲。 朱胖胖想了想,对冷著脸的太子妃道:“晚上还有国宴,番邦使臣与瞻坤多有熟识。要被你打坏了,就要被人看笑话了,要不,过几天閒了再打?” 朱瞻坤一阵无语,这叫什么破建议。 太子妃哼了一声,举起藤条指了指朱瞻坤,“先给你个混小子记上,再有下次,我非打断你的腿。” 一听不用挨揍了,朱瞻坤立马喜笑顏开,上前接过藤条扔到一边,扶著太子妃走向凉亭。 “是儿子不对,惹您生气,以后再也不敢了。” 太子妃眼睛一斜,“什么?还有以后?” 朱瞻坤连忙摇头,“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说著扶太子妃坐下,伸手入怀摸出了一个小袋子,打开袋子,一颗核桃大小的珍珠,出现在太子妃眼前。 “噹噹噹噹,您看,这是儿子专门给你挑选的礼物,东海大珍珠,配在身上,美容养顏,延年益寿。” 太子妃也是女人,一看到这么大的珍珠,眼睛都亮了,伸手接了过来细细打量,眼中满是惊喜。 一旁凑过来的朱瞻基,看到这么大的珍珠,也惊讶了一下,不过隨即他一脸疑惑。 问朱瞻坤:“老二,你去的不是西洋吗?怎么还能搞到东海大珍珠。” 朱瞻坤挥了挥手,“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要娘喜欢就成。” 太子妃倒是没在意,满意道:“算你个臭小子还有些良心,这顿打免了,再有下次,新帐老帐一起算。” 朱瞻坤连忙伸手保证:“娘放心,绝对没下次了。” 见媳妇气消了,朱胖胖瞥了一眼朱瞻坤一直没离手的湛卢剑,便笑著对太子妃道:“你晚上要替父皇招待女眷。你不是说老二媳妇老是拿好东西气你,正好有了这珍珠,你好好在老二媳妇面前显摆显摆,也气气她。” 正比划著名珍珠的太子妃,闻言白了一眼朱胖胖,“这么好的宝贝,给她看糟践了。” 心知丈夫跟儿子有话要聊,张氏拿著珍珠哼著曲儿,往屋里走去。 爷仨目送她进了屋,齐齐鬆了口气。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朱瞻坤把湛卢剑放在了桌子上。 朱胖胖打量著剑鞘上的字跡,开口道:“你爷爷没跟你说別的?” 朱瞻坤摇头,“没有,吃完饭把东西给我,然后就被娘给带回来了。” 朱胖胖闻言,收回看剑的目光,盯了朱瞻坤一眼,点点头道:“剑你要隨身携带,千万不能弄丟了。” 他心中明白,朱瞻坤肯定有一些话没跟他讲。 他没有追问的想法,朱瞻坤不愿意说,肯定关联著一些事情,不方便说出来。 手扶著桌子撑起身,让兄弟俩扶著他起来,等朱瞻坤凑近了些,朱胖胖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太庙祭奠结束,你二叔回去和纪纲坐了一辆车,说了什么不知道。” “但今日你和纪纲起了衝突,以他心胸狭窄的性格,定不会轻易罢休,你们兄弟俩最近都小心些,手下人也叮嘱好。” 说完拍了拍俩兄弟的肩膀,“我去宴会场看看安排的怎么样,你们也洗漱一下,別去晚了。” 听完老爹交代的话,朱瞻坤眯起了眼睛。 纪纲这条恶狗要是老实也就罢了,要是敢招惹他,他不介意提前送这条狗上路。 第21章 :你要搞清楚,大明,姓朱(求投资) “老二,纪纲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爷爷也很信他,他跟二叔走的也近,以后你还是离他远一些。” 两兄弟去了东宫的小浴室,这是朱瞻坤让人专门弄的,俩兄弟从小就在这里泡澡洗澡,今天也是一样。 下了水池,朱瞻基一边撩著水往身上泼,一边劝说著朱瞻坤。 朱瞻坤拿一个热毛巾盖在脸上,躺在水里正舒坦,听到朱瞻基的劝说,一声轻笑。 “一条狗而已,我身为主人之一,还要避他锋芒?老大,你要搞清楚,大明姓朱,不姓纪。” 朱瞻基闻言张了张嘴没再多说。 俩兄弟从小一起长大,他了解朱瞻坤的性格。 看似开朗,实则是个不服输的主。 面对任何事情都不会低头,老爹都说:你二弟的性格跟你太爷爷很像。 劝,知道劝不了,朱瞻基便想著,以后多注意一点,发生事情,他在老爷子那边多打下掩护。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门被推开,一个小宦官走了进来。 “何事?” 朱瞻基开口问了一句。 小宦官低头匯报,“有人给二皇孙殿下传了封信。” 朱瞻坤拿下毛巾抹了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向小宦官伸出了手。 小宦官连忙上前,將一封摺叠好的信递给朱瞻坤。 朱瞻坤展开信件瞟了一眼。 “呵呵,果然是条好狗,竟然想咬主人。” 朱瞻基一听就明白了是什么事。 他向小宦官挥了挥手,挪到朱瞻坤身边。 “是纪纲?” 朱瞻坤把信递了过去。 朱瞻基接过,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信上的內容很简短,只有一句话。 “锦衣卫派人前往江南,准备巡查违禁交易,著重交代贵重糖品。” 把信件还给朱瞻坤,朱瞻基皱眉头道:“在船上我记得听你说,你带回了不少白糖,让你手下去江南卖?” 朱瞻坤点头,“纪纲这老小子还有点脑子,他知道专门针对我,老爷子不会管,反而还会训斥他。” “清枫去卖白糖,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手下人,但因为太爷爷的规定,他不能打著我的名號行事。” “纪纲,这一手是釜底抽薪,他就赌搞了我的货,噁心我一把,我因为太爷爷祖制不敢声张,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我要敢声张,绝对会有一大批御史言官,拿此来弹劾我,从而攻击咱爹。” “如此一来,不但报復了我,还能捞一笔白糖,无论是锦衣卫自用,还是拿出去贩卖,都是稳赚不亏。” “呵,果然是条好狗,我这就去找爷爷。”朱瞻基冷笑一声,起身就要去找老爷子。 “別急。”朱瞻坤拦下朱瞻基,將信件泡入水中,一点点揉碎。 “既然他想吃,那我就让他吃,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好的牙口,有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朱瞻基见此,明白老二已经有了计划,拿起一个漏子,一边捞著水里的碎纸,一边询问。 “你打算怎么做?” 朱瞻坤看了他一眼,拿起毛巾盖在了脸上,靠在水池边,享受著热水的温度,喃喃道。 “有时候你也得让反派高兴一下,压著他们打,容易狗急跳墙。” 朱瞻基听得是一头雾水。 自打老二回来,他发现老二变化非常大,说话做事,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不过老二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再多问,拿起一个搓澡巾递了过去。 “行,你自己考虑,给我搓下背。” 朱瞻坤也没拒绝,带起搓澡巾,一咬牙用力的搓下去。 “哎哟,轻点,你想扒我皮啊!” “谁扒你的皮了,这不下力气下不了灰,趴好,忍著点!” 小浴室內响起兄弟俩的打闹声,给俩兄弟准备晚宴衣服的张氏,听著俩兄弟的打打闹闹,脸上露出了笑容。 “要是能一直如此,该多好。”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偏素色的衣服,朱瞻坤悠哉悠哉的出了宫。 回到玄武湖的宅院,朱瞻坤让二管家先把老刘喊过来。 “殿下,这次要做什么?” 刘师傅走了进来。 朱瞻坤比划了个转身。 刘师傅虽然疑惑,但还是转过了身。 朱瞻坤抬起脚,对著刘师傅那大屁股就踹了上去。 “哎呀!” 刘师傅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朱瞻坤深吸了一口气,对回头看他的刘师傅道: “药放多了知道吗?把太庙的匾都崩坏了,本殿下差点挨揍。” “太庙?匾额被崩坏了?” 刘师傅腿一哆嗦,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好半天都不敢说话。 朱瞻坤哼了一声,对二管家吩咐道:“晚上给他燉个老母鸡,补补他的屁股。” 还在害怕的刘师傅,一听有老母鸡,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憨笑。 看到对方开心的模样,朱瞻坤不禁感慨:天才的思维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摇了摇头,让刘师傅回去继续研究东西,朱瞻坤对二管家道:“让六子立刻去扬州,告诉清枫,锦衣卫的人盯上他们了。” 二管家一听锦衣卫的人盯上了他们,紧张道:“要不要让他们把东西带回来?” 朱瞻坤摆了摆手,“不用,告诉清枫,锦衣卫要是查封白糖,就让他们封。不过要求让他们现场查验好数量和重量,登记在册,我们也要留一份,回头我们好要帐。记住,多说一遍要帐。” 想了想没什么交代的,朱瞻坤挥了挥手,“好了,就这些,让六子一定要在锦衣卫赶到之前,把消息告诉清枫。” 二管家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去找人了。 他没听明白,朱瞻坤这番交代中有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吕清枫这位大管家绝对能听明白,要是没听懂,办砸了,这位大管家就干到头了。 朱瞻坤一直等到天黑,才带著梳洗打扮完的173名妻妾,前往皇宫参加这场万国来朝宴会。 带著这些妻妾们,有两个目的。 第一,张氏想看看这些儿媳妇们。 这些是妾室,放在普通家庭,连家人都算不上,就是各家族传承血脉的工具。 但皇家不一样,將来朱瞻坤一旦封王,其中一些得宠的就要分为侧妃。 第二,这些都是各方国的公主郡主,关联著大明与各藩国的关係,是重要的联姻。 今晚这场宴会主要是为万国来朝举办的,男宾会场上有各国使臣。 女眷的会场上,这些各国的公主郡主自然也要参加,让现在这位管理后宫的太子妃也长长面子。 不然万国来朝,一堆女眷都是自己人,那还叫什么万国来朝宴。 第22章 :不会哭,哪来的乃吃(求追读) 这么多妻妾,几人乘一辆马车,再加上隨行丫鬟和护卫,队伍浩浩荡荡,把皇城守门官都嚇了一跳。 朱瞻坤告诉他是来参加宴会,皇城守门官是哭笑不得。 这种规模的队伍,说是来攻打皇宫他都信。 等东宫女官到了,朱瞻坤姐妹花交代道:“这是皇宫,要多注意规矩。” 性格温柔的老大微微一礼,“殿下放心,妾身这几天带著姐妹们,跟著嬤嬤学了不少规矩,不会丟了殿下的脸。” 朱瞻坤这才放心,让东宫女官引领妻妾们离去。 目送妻妾们进了宫,朱瞻坤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宴会举办地奉天殿,而是凑到了一个人的身旁。 “哟呵,几天不见,精神不少啊。” 郑和作为远洋船队指挥使,这次万国来朝的牵头人,被安排在宫门口迎接各国使节。 面带微笑的郑和,瞥了一眼朱瞻坤腰间的湛卢剑:“相比於殿下,还是差了许多。” 朱瞻坤哈哈一笑,见使节们还没来,手肘捅了捅郑和。 “你还记得爷爷答应我的事吗?” “哪个?” “答应给我的船队啊。” “哦,你说的那个。”郑和恍然,“殿下是想造船吗,那臣回头帮你介绍几个船厂,手艺都不错。” 朱瞻坤摇头,“造哪有买的快。” 郑和心头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两人下西洋这一路相处了几年,彼此也算是相当了解了。 脸上笑容收敛,郑和盯著笑眯眯的朱瞻坤,试探询问:“你不会是想买我的船吧?” 朱瞻坤表情一板,“郑太监,请注意你的言语,那是大明的船,不是你的船。” 郑和嘴角扯了扯,“少扯这些没用的,我能不知道那是朝廷的船。” “我跟你讲,少打我的船的主意,门都没有,要弄船你自己造去。” 好傢伙,看来老郑是真生气了,连臣都不称呼了。 朱瞻坤不爽道:“我给钱,你这语气搞得好像我要白嫖一样。” 郑和一声冷哼,“不管是给钱还是白嫖,你想都別想。” 说完,直接走向另外一边门,摆出一副没商量的架势。 朱瞻坤也没再继续纠缠,耸了耸肩转身往奉天殿而去。 看著朱瞻坤离去的背影,郑和陷入了思索。 他太了解这位二皇孙殿下了,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 跟他这里说不通,肯定会想其他办法。 “不行,我得去找陛下,省得陛下一开心,赏几艘船出去,耽误了下趟行程。” 实在不放心的郑和,让人喊来王景宏暂时替他顶著,他去找老爷子商量这件事了。 郑和去找老爷子,朱瞻坤却是半点不著急。 他刚才撩拨郑和,並非是真想买他的船。 那是老爷子的钱袋子,老爷子就算再宠他,也不会跟自己的钱过不去,船是绝不可能卖他的。 朝廷几大造船厂,这几年建造的新船,改造的海船,也不可能给他。 本来那些傢伙就反对郑和下西洋,这又一个皇孙搞了个船队,还不把他们刺激疯。 朱瞻坤讲究万事不求人,买船终究是受制於人,哪有自己造的安心。 未来几十年,他的主要计划都在海上,船的作用自然无需多提。 他撩拨郑和,就是想让郑和去找老爷子,好让老爷子警告他,不许打船队的主意。 到那时,他就可以提出建立造船厂的计划。 朱瞻坤这计划非常成功。 他刚走到宴会厅,还没来得及跟忙碌的朱胖胖打招呼,老爷子的贴身老太监,就找到了他。 “殿下,陛下让您过去,立刻,马上。” 朱瞻坤心里一乐,“老头看来很著急呀,连立刻马上的话都放出来了。” 恰好走过来的朱胖胖听到这话,对朱瞻坤道:“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又招惹你爷爷了。” 朱瞻坤摊了摊手,“没有啊,我今天可老实了,你走以后我就洗了个澡,顺便给老大搓了个背,回家带著你那些儿媳妇就过来了。” 见朱瞻坤不像撒谎,朱胖胖看向了老太监。 老太监微笑不语。 朱胖胖对朱瞻坤道:“自打你奶奶走后,你爷爷就这几天心情好些,今晚又是万国宴会,別再惹他生气了。” 说完,他看了看老太监。 老太监识趣地走到了一边。 朱胖胖压低声音:“你就先忍几天,先让你爷爷开心几天再说。” 朱瞻坤翻了个白眼,“我您还不放心,我是那种没眼力劲儿的人吗。” 朱胖胖认真地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尼玛,这真是亲爹,打击人从来不委婉。 在朱胖胖千叮万嘱下,朱瞻坤跟著老太监,前往了奉天殿。 一进门就顶上了老爷子和郑和直勾勾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这俩傢伙要算计他的感觉。 但瞅著两人半天,也没猜出两人打什么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等门关上,老爷子直接开口。 “你个臭小子,不许打三宝船队的主意。” 朱瞻坤瞅了瞅郑和,装作无奈回道:“我掏钱买,朝廷又不吃亏。” 朱棣连连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你再想其他办法吧。” 朱瞻坤想了想,提议道:“几大船厂,这几年也造了不少船,要不……” “不行!” 朱瞻坤话还未说完,老爷子和郑和就直接明確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乾脆我直接造得了。”朱瞻坤装作生气的样子发牢骚。 老爷子点点头,“这倒可以,不过还是那句话,朝廷不会给你一分钱,一个人,你自己想办法。” 朱瞻坤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但还是装作鬱闷道:“啥都不给,要我重新培养,恐怕到我死了,船队都造不出来。” 见朱瞻坤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老爷子也觉得差不多了。 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也別说爷爷偏心。只要你不打三宝船队造船厂船只的主意,你可以隨意招人,购买材料。只要对方愿意跟你走,愿意把材料卖给你,不管哪个衙门,你都可以隨意调动。” “另外,爷爷也可以答应,你的船队可以拥有轻装,装备部分火炮,这样总可以了吧。” 朱瞻坤心中一阵惊喜,本想要个造船厂,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可以直接挖人,买材料,还能让船队拥有名正言顺的武装力量,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权限。 前面老爷子答应给他弄船队,让妻妾回去探亲,可没有答应装备武装力量。 对於远洋船队,有没有武装力量,可是两个意思。 虽然出了海谁也管不了,但终究人多眼杂,消息传到朝廷,被与东宫关係不和的御史言官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被弹劾成什么样。 有了老爷子的允许,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就算在海外打得再凶,回来船上就摆一门炮,轻装理由完全能说得过去。 装出勉强接受的样子,朱瞻坤一副吃大亏的模样,对老爷子道:“您得写个手令,不然別人不信。” 既然答应了,老爷子自然不会反悔,当场写了一份手令,並且让郑和也签上了字,盖上了市舶司的印章。 接过手令,朱瞻坤见內容没有错误,还有老爷子的签名以及郑和的印章,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看到他的笑容,老爷子和郑和也对望了一眼,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3章 :老头,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求投资) 两人这曖昧的笑容,朱瞻坤尽收眼中。 这让他心中更加肯定,老爷子答应的这么痛快,肯定是有什么算计。 “答应让我建立造船厂,还给我一定的武装,这老头在算计什么?不怕我搞起私人武装,回头再学他来一把?” 朱瞻坤瞅著收敛笑容的朱棣,猜测著老头到底有什么心事。 发现朱瞻坤那狐疑的目光,老爷子乾咳一声,“正好三宝也在,你说说,打算在哪里建立船厂,也好让爷爷和三宝帮你参谋参谋。” 想了半天,没有想到老头的打算,朱瞻坤暂时把心思压下,回答道:“地方我已经有打算了,决定放在定海县大浹口。” “那里有天然的深水港,船造出来可以直接入海。” “往北可以直达刘家港,往南可以直接前往西洋。各种造船材料,当地也方便採集,水路运输也方便。” 朱瞻坤早就计划好造船厂的地方。 刘家港其实是不错的位置。 可距离金陵太近,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 朱瞻坤不是个守规矩的人,他將来要造的玩意,可不符合手令上轻装的標准。 一个皇孙拥有造船的权利,还能配备轻型武装,不说二叔手下的人,其他跟东宫不合的官员,也会天天盯著不可。 福建那边也不错。 但距离京畿太远,再加上当地的环境,也只適合在海上发展。 朱瞻坤的宏伟目標,可不能局限於海洋,陆地上商业发展也是他的计划一部分。 在综合选择中,他选择了定海县,也就是后世舟山区域。这个距离繁荣之地不远也不近的地方。 老爷子看向郑和,询问他的意见。 郑和略微沉吟,点头道:“此处確实不错,要不是有刘家港合適的地方,当初臣都想选择那里。” 朱棣頷首,“既然三宝说那里不错,那就定在那里了。” 说完,老爷子意有所指道:“臭小子,你想要的东西,爷爷都给了,可別让爷爷失望啊。” 朱瞻坤瞅著老头,“您具体说的是哪部分?” 朱棣回瞅著装傻充愣的朱瞻坤,轻轻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朱瞻坤认真地看了一眼老头,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大胆猜测。 老头子放纵他建立造船厂,伸手向西洋,完全是有意而为,是为將来的布局。 老头子对他说过。 作为一个帝王,目光不能只放在当下,还要放在未来。 郑和来到之后,老头子给了他这些承诺。 很明显,老爷子心中有预感。 在他百年之后,下西洋的行程很可能会被朝廷强行停止。 一旦下西洋停止,那他和郑和这一生在西洋的布局,就完全白费了。 如果这时有一个亲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儿子或亲兄弟。 看在这些关係份上,只要这个亲王不闹得太过分,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亲王手中掌握著船队和武装力量,就算朝廷强行停止了下西洋行程,有这位亲王在,大明对西洋的布局依旧可以稳步进行。 不说维持多久,能维持两代人近百年,给大明带来的利益和威望將无法计量。 甚至,退一万步说,朱瞻坤坐上了那个位置。 一个知道下西洋有多么赚钱的皇帝,手中还掌握著海上力量,下西洋规模不但不会停止,反而会继续扩大。 想明白这些,朱瞻坤看向老爷子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不愧是永乐大帝,小小一次出手,就对大明海上力量进行了百年布局。 “你看我干啥,没事了就滚蛋吧,朕现在看著你就头疼。” 发现朱瞻坤目光从疑惑变成了敬佩,老爷子心里一阵感慨。 “这小子的聪慧超乎了想像,这么快就猜透了朕的心思。” 明白了原因,朱瞻坤冲老头嘿嘿一笑,“那行,孙儿滚蛋了,省得你老人家头疼,影响待会儿喝酒。” “去去去,滚蛋!” 朱棣嫌弃地连连摆手。 朱瞻坤拱手一礼,哼著小曲转身离去。 听著那欢快的小曲声,朱棣看了一眼郑和。 郑和轻声道:“恐怕二皇孙殿下,已经猜到了陛下您的心思。” 朱棣微微頷首,“这小子的聪慧超乎了朕的想像,瞻基拍马不及啊。” 郑和微微低头,没有接这句话。 这个话不好接,同样他也明白,这是朱棣的感慨,不是在跟他分享烦恼。 朱棣也没有继续多聊,起身道:“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吧。” 郑和应了一声,拿起了外袍,跟在了朱棣身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朱瞻坤走路都有些飘,连他嫌弃的湛卢剑都觉的轻快,討喜了许多。 虽然知道这是在老爷子的算计中,但朱瞻坤非常想对老爷子说一句:“请让这种算计多来一些。” “花开又花落花满天……” 朱瞻坤哼唱著小曲,走出奉天殿。 正打算去番邦使臣那边,问问他们选购的物品怎么样了,一声低喊在旁边响起。 “殿下。” 朱瞻坤停下脚步望去。 罗彪带著手下巡查,恰好走到殿门边。 两人对望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头,一切都在不言中。 瞅了一眼对方头顶,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 他想给別人下种子,需要对方对他產生忠诚。 一旦表现出忠诚,只要他凝神注视,对方上丹田就会亮起一道灵光。 朱瞻坤称这道灵光为上丹云田,將种子放入其中,便可成长。 罗彪早上还没有半点反应,就在刚才他凝神注视,对方头顶出现了一抹蓝色灵光。 “看来今天,纪纲那老狗没少给他施加压力,那封信应该就是罗彪送的。” 锦衣卫作为大明重要的情报部门,天子亲军,拥有极大的权力。 朱瞻坤想搞一支专属於自己的情报势力,一直没有合適的人选。 下西洋这一路,他跟罗彪都有接触,觉得是不错的人选。 可这一路对方都没有產生忠诚,与纪纲发生衝突,就是朱瞻坤故意而为。 他要给罗彪加一把火,让对方作出选择,如果对方依旧选择拒绝,朱瞻坤会儘快选择其他人。 如今结果不错,罗彪已经算是他的人了。 目光看向正跟二叔等人聊天的纪纲,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打算儘快將罗彪,推向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 朱瞻坤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纪纲等人的注视。 注意到朱瞻坤投来的目光,纪纲遥遥拱手见礼,脸上虽然掛著笑,但在灯火照耀下的三角眼中,满是冰冷和狠厉。 朱瞻坤也微微点头,转身走向番邦使节们。 “笑吧,但愿过几天你能继续笑得出来。” 第24章 :没有遮风挡雨的伞,你还想挣钱?(求收藏) “殿下,我们的东西已经选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给我们送过去?” 朱瞻坤刚走入宴会场,一群使节就乌泱泱围了上来。 领头的是一个一身掛满各色珠宝,穿著丝绸的中年男子。 他口里操著一嘴彆扭的大明官话,將一个本子交给朱瞻坤。 这是爪哇西王的堂兄,朱瞻坤最喜欢的姐妹花便是他的妹妹。 朱瞻坤跟隨郑和下西洋,也遇到了东西王的战斗,知道歷史发生的事件,他自然第一时间避免。 虽然没有人员死伤,但西王確实是派人偷袭了,朱瞻坤直接领著船队重兵压境,把西王嚇得差点尿裤子。 后来,吕清枫代表大明上去与西王谈判,两方达成了友好交易。 朱瞻坤收下了西王的两个堂妹,双方建立了姻亲友邦关係。 西王为了和大明搞好关係,得知大明女儿出嫁还要给嫁妆,给两个堂妹装备了丰厚的嫁妆。 大批的土地、臣民,以及各种香料、珠宝、金银,总价值高达20万两。 因为给的嫁妆丰厚,朱瞻坤也很喜欢这对姐妹,再加上爪哇的力量不弱,在眾多西洋番邦中,爪哇成为了这批使团中的暂时领头人。 在回来的路上,各国使团希望能在大明採购一些紧俏物品。 如茶叶、瓷器、丝绸,当然他们最想要的是武器和鎧甲。 不过这些,朱瞻坤已经明確表示武器鎧甲很难,但別的方面只要价格合適就可以谈。 不过唯一的要求,就是各国购买的物品,必须要朱瞻坤名下船队运输,否则一律按走私缉拿。 各国使节这几天也没閒著,通过打听知道了朱瞻坤真正的身份。 当今太子的二儿子,虽然继承不了那尊贵的位置,但將来也会是强大的藩王,与未来的皇帝是亲兄弟。 各国也知道他们势力小,不可能与皇帝连上姻亲,能跟一位得宠的藩王保持关係,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朱瞻坤接过名录,认真地翻看了起来。 爪哇这位大舅哥,还贴心的举起了灯火,为他这个妹夫照明。 各藩国採购的物品,以丝绸、茶叶为主,瓷器也有不少。 当然,採购最多的是农具,而且標註有精铁农具。 朱瞻坤看到这,瞥了一眼围成一圈的各使节。 使节们立马露出笑容,脸上尽显討好。 轻笑了一声,朱瞻坤也没戳破这些人的小心思,合上名录,在各使节期待下,点头道:“这些东西没问题,我会让我手下人儘快帮忙採购,运输的问题可能要到明年。” 一见他们的要求通过,各使节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爪哇大舅哥更是连连点头,“没问题,我们可以等。” 朱瞻坤点头道:“好,那就这样说了,你们回去以后,告诉你们的国王,准备好甘蔗,稻米,香料,到时候我们直接按价交换。” “谢殿下。” 使节们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也没有再打扰朱瞻坤,生怕说错话惹怒这位殿下,纷纷抱拳散开。 他们不是没想过找別的人搞这些东西,或者向大明朝廷要。 他们向朱棣请示,朱棣直接表示这件事情已交给郑和管理,让他们去找郑和。 他们又找到了郑和,郑和委婉的拒绝。 回来的路上,朱瞻坤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別的他朱瞻坤不管,跟他联姻的这些藩国,交易权都在他的手里。 用朱瞻坤的话来说:女婿吃老丈人天经地义。 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也可以交易,但仅限於將船上的货物带过去交易,不能接受这些人的定製。 对此郑和也没拒绝。 这些势力一个人吃还行,要是两个人抢著吃,朱瞻坤这个小魔王,绝对会让两方谁都吃不饱。 拿著货品名录,朱瞻坤哼著小曲,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太子爷。 “你个臭小子,你爹都累成这样了,你竟然一点忙都不帮。” 一看到朱瞻坤,朱胖胖就是一阵数落。 “谁说我不帮了,我可是在帮你这个太子爷挣钱呢。” 朱瞻坤將一杯茶水递了过去,笑著说了一句。 “挣钱?” 接过茶杯,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朱胖胖愣了一下。 “挣什么钱,臭小子我可跟你讲,你太爷爷有祖制,皇家人禁止从事商贸。” 朱瞻坤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没干,我只是带著你那些儿媳妇们回去省亲。” “卖东西的是他们,他们只是搭我的船,给我点坐船费,做生意这种违背祖制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干的。” 目光看了看左右,凑到朱胖胖耳边小声道:“爷爷已经答应了,还允许我自己打造一个造船厂,並且可以拥有轻装。” 听到这话,朱胖胖手中的茶杯抖了一下,原本脸上的隨意也变成了凝重。 见老爷子还没来,他拉著朱瞻坤走到一边,严肃问道:“这话可不能说笑。” 朱瞻坤把老爷子的手令递了过去。 朱胖胖展开认真的观看。 他等看完內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许久后,朱胖胖感慨道:“你爷爷出这一手,是担心將来朝廷反对下西洋,专门留的后路啊。” 朱瞻坤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確实很赚钱。” 朱胖胖没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也相信下西洋是赔本买卖。 但朱瞻坤这一趟回来挣的钱,让他这个太子爷都深受震撼。 这哪是下西洋,简直是去捡钱。 將手令递给朱瞻坤,朱胖胖交代道:“这封手令你收好,但也不要声张。” 朱瞻坤点头,將货品名录递给了朱胖胖。 朱胖胖接过,见上面写的都是货物,以及要的数量,疑惑问:“这是什么?怎么要这么多货,你又要准备下西洋?” 朱瞻坤努了努嘴,示意朱胖胖看那些正在吃喝的使节们,“这是你那些亲家藩国们要的东西,而且他们只认准我的名头,別人,哪怕是郑太监的东西,他们都不要。” 朱胖胖看了一眼使节们,又看了看手中的名录,回想朱瞻坤刚才说为他挣钱的话,心中瞬间有了明悟。 自家这臭小子,是想让他向手下的文官放消息,让那些文官手下商人准备好货物船,然后这小子就出个统筹的名头,从里面捞好处。 “你是想空手套白狼?” 朱瞻坤白了一眼老爹,“您这话说的,什么叫空手套白狼。” “这是我拉的关係,而且还要靠我的名头卖东西,我这么辛苦,收点中间费,合情合理吧。” 朱胖胖微微点头,开口问:“你打算收多少中介费,哦不对,是坐船费。” 朱瞻坤摸著下巴,想了想道:“我这么辛苦,他们挣100两,分我80两不过分吧,毕竟分少了,他们就不愿意了。” 朱胖胖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这位爷还真会替他人著想,那些傢伙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啊。 见朱胖胖不说话,朱瞻坤笑著道:“您拿十两。” 朱胖胖嘴角一扯:“才十两,你自己留七十。” 朱瞻坤没好气道:“老爷子不需要打点啊,您真以为老爷子给这么多,是真疼我这个孙子。” “老爹,不把您爹餵饱了,咱爷俩別说挣钱了,被发配到哪里,喝冷风都不知道。” 朱瞻坤非常认同一个道理,想要赚钱,安全的赚钱,那你就要把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拉到一条船上。 自古以来吃独食人有几个有好下场,哪怕皇帝也一样。 第25章 :抠门的婆婆,累死的媳(求投资) 一听还要分给老爷子,朱胖胖鬆了口气,他是真怕自家二小子脑子犯浑,吃干抹净让老爷子眼馋。 “圣驾临,百官迎!” 朱胖胖还要交代几句,耳听到老爷子到来,连忙道:“咱们回去再说。” 朱瞻坤点点头,跟著朱胖胖走向了宴会主场,与准备好的文武百官列好队列,等待老爷子到来。 庄严的礼乐响起,老爷子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等朱棣落座,礼乐停下,唱礼官上前一步,高声唱诵:“拜!” 所有人面向老爷子,拱手鞠躬行礼。 “恭迎陛下!” “都免礼吧!” “谢陛下。” 高声谢恩后,眾人平身站好。 “赐座。” 眾人才回到了各自位置,静静等待下一步的流程。 礼部官员稟报宴会流程,朱棣一一批准。 隨后各国使节手持酒樽,在礼部鸿臚寺官员的引领下向朱棣跪拜敬酒。 接著文武百官及勛贵举酒向朱棣道喜。 最后,皇室宗亲在太子的带领下向朱棣敬酒祝贺。 三杯敬酒过后,宴会才算正式开始。 一个个宫女穿花蝴蝶般走出来,將每个人面前的点心水果端走,端上一盘盘精美的饭菜。 这些饭菜看著精美,其实都已经不热了,只是看著样子好看而已。 “鐺!” 一声钟磬声响起,乐曲响起,教坊司的舞姬们,穿著漂亮的衣裙缓步进入,隨著歌舞乐曲缓缓舞动。 皇城各处,一个个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出灿烂的烟火。 直到这时,文武百官使节们才能从位置上走出来,与熟识的人互相拼酒,或者是大声说笑交谈。 “殿下。” 朱瞻坤正全神贯注看著领舞的舞姬,一声呼喊响起。 他瞅了过去,就见夏原吉端著酒杯笑眯眯走了过来。 “我娘不让我喝酒。” 临来前,老娘张氏已经交代了,除了敬朱棣的那杯外,不许朱瞻坤喝酒,刚才喝的还是果酒。 “哈哈,既然太子妃有令,那臣就自己喝了。”夏原吉笑著举了举酒杯,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老夏这老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热情凑过来,绝对是有事情。 “钱我让人准备好了,你明天可以直接派人去拿。” 以为对方是为了明天的200万两,朱瞻坤隨口说了一句。 夏原吉摇了摇头,“臣不是为这件事而来。” 挥了挥手,让身边侍奉的宫女离远些,夏原吉才开口道:“臣听说,各国使节从殿下手中订了批货?” 朱瞻坤眯著眼睛看向夏原吉。 老夏满脸微笑,没有半点异样。 朱瞻坤又看向了正和几个使节说话的朱胖胖,心中明白了是谁透露的消息。 揪一颗葡萄塞入嘴中,牙齿一碰將其咬爆,酸甜的汁水爆满口腔。 连皮一起咀嚼碎,直接咽入腹中,朱瞻坤这才收回直视夏原吉的目光。 “是你个人,还是户部?” 虽然这么问,但朱瞻坤明白,夏原吉这个人绝不会为个人。 果然如他猜测那般,夏原吉直接回答:“户部营。” “殿下如果愿意,我户部可以接收一些,贏得了利益,九一分成。” 朱瞻坤惊讶地看著夏原吉。 老夏端起了一杯酒,等待著朱瞻坤消化这个好消息。 半晌后,朱瞻坤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户部也真够大方,看在你们分我九成的份上,这事我答应了。” “噗!” 夏原吉喝入口中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桌子上的菜都被糟蹋了。 “咳咳咳……” 老夏一阵咳嗽。 朱瞻坤连忙帮忙拍打后背,“你看你,我答应了,你也不至於这么激动吧。” 顾不得整理狼狈,夏原吉连忙道:“殿下,你搞错了,不是你九,是户部九成,你拿一成。” 朱瞻坤拍打的手停了下来,黑著脸对夏原吉道:“我是不是看著很好欺负?” 夏原吉连忙摇头,“臣绝没有那个意思,殿下觉得这个提议如何,我们都可以商量。” 朱瞻坤不作言语,继续看向漂亮的舞姬。 夏原吉见此,一咬牙仿佛做出多大牺牲,“分您一成半,不能再多了。” 朱瞻坤扭头冷笑道:“你给的这些都不够我本钱的,夏尚书是不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 说完挥了挥手,“你身为尚书,还是户部尚书,我们接触太多,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夏原吉听明白了,这位殿下是不满意他的分成,要赶他走。 “殿下,不是臣不想分给你多一点,这是户部朝廷经营,能给你分一成半,已经是臣最大的努力了。” 朱瞻坤扭头看向一边,不搭理他。 夏原吉一直喋喋不休,诉说著户部的艰难。 说了大半天,见朱瞻坤一直不鬆口,夏原吉不想错过这个给户部挣钱的机会,一咬牙道:“殿下,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只要臣能做到,且不违反大明律法,臣一定帮你。” 夏原吉是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郑和下西洋,挣的钱都进了皇帝的腰包,户部只能干瞪眼,愣是捞不到。 虽然从朱瞻坤这里搞到了一些钱,对於个人而言足够几辈子花销,但对於到处都要花大钱的朝廷来说,这些钱就不怎么多了。 他回去算了一天,发现那些钱填补一些欠缺,再加上各工程的垫款,抠抠搜搜下来只剩下了几十万两银子。 几十万两对於朝廷而言,根本就不算钱,但凡手鬆一点就花完了,他必须想办法国库充盈起来。 他听说各国使节要採购物品,但只认可朱瞻坤的名头。 刚才他亲眼看到使节交给了朱瞻坤名录。 后来他又向太子爷打听了一下,得到了正式肯定。 郑和那里户部插不了手,夏原吉便把目光放在了这位,同样拥有下西洋权力的皇孙身上。 再向百姓加税,和皇孙合作赚钱之间,夏原吉选择了赚钱。 见他给的利益,无法让这位殿下动心,只能拋出其他东西了。 夏原吉话落,朱瞻坤脸上的表情好看了许多。 略作思索,对著夏原吉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主,也知道你们户部为朝廷犯了多大的难。” 夏原吉连连点头。 朱瞻坤对他道:“这样如何,我也不要其他,你给我准备1000名经验丰富的造海船的工匠。” 原本兴奋的夏原吉,听到这个要求,瞬间一脸为难。 1000名造船工匠,户部不是没有,而是不能给,给了就是害了这位殿下。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朱瞻坤把朱棣写的手令递给了夏原吉。 夏原吉接过看了眼,原本为难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轻鬆,“好,臣答应了。” 两人露出笑容,一个端起茶水,一个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一场双贏的合作正式达成。 朱瞻坤不在乎户部分给他多少钱,哪怕一分不给他也愿意。 有句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些钱一旦花顺手了,想收就不是那么好收的了。 第26章 :佛祖?他能给我多少银子?(求收藏) 两人达成交易,却没注意到,有两个目光正看著他们。 首座上,朱棣手中把玩著喝乾的酒杯,看著说笑的朱瞻坤和夏原吉,开口道:“怎么样?” 在他身边的一个人,一身黑衣僧服,三角眼,眉梢上挑,远看身形,形同一只病虎。 这人正是辅佐朱棣一路登上帝位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这场盛大的宴会,朱棣自然不会忘记老友,派人邀请了姚广孝过来。 姚广孝为人低调,靖难之后便青灯古佛,与其他官员几乎很少接触。 当然,其他官员也不敢接触这人。 姚广孝太可怕,一双眼眸仿佛能看穿內心,官员面对他的注视,如同脱光衣服一般不自然。 姚广孝收回目光,笑著道:“善!” 简单说了个字,姚广孝双手合十向朱棣行了一礼,转身直接离去。 朱棣也没在意,老和尚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在这种热闹的场合,老和尚不喜欢多说话。 端起被重新倒满的酒杯,朱棣看著已经和夏原吉分开的朱瞻坤,对身边的老太监道:“通告各部,宴会后朕去姚少师那静心几天,由太子监国,各部尽心辅助。” “让瞻坤护送朕过去。” 老太监躬身领命,將消息传给了各部尚书和太子朱胖胖。 尚书们和朱胖胖收到消息,没有半点惊讶,明显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宴会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头天晚上没有好好休息,又忙了一天的朱瞻坤也是困了。 向朱棣行礼之后,让人告诉妻妾们直接回去,他打著哈欠就要回东宫。 朱胖胖说了要回去商量事情,今晚回不去,只能留在东宫。 然而他刚找到朱瞻基,准备联袂回东宫,老太监找到了他。 “二皇孙殿下,陛下去姚广孝大师那里静心,让您隨行护送。” 朱瞻坤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无语道:“爷爷也真是的,大半夜不好好休息,还瞎折腾。” 朱瞻基拍了他一下,“爷爷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早点去吧,晚上就在那住了,明天早点回来。” 朱棣已经下了命令,又领了老头那么多好处,朱瞻坤自然知道不能拒绝。 和老爹朱胖胖打了声招呼,跟著老太监往宫门外走去。 到了宫门口,队伍已经准备出发了。 朱瞻坤正要爬上老头的车,就听老头在里面道:“我累了,你去別的车吧。你个臭小子上来,我就別想休息了。” 已经爬了一半的朱瞻坤,撇了撇嘴,去了后面的马车。 上了车,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直接倒头就睡。 马车晃晃悠悠,往姚广孝在城中的寺庙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瞻坤被老太监叫醒,迷迷糊糊走出了马车。 入眼的是一个小佛寺,没有半点金碧辉煌,不是传说中的鸡鸣寺,是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寺庙。 因为要辅助编修永乐大典的原因,姚广孝这几年一直住在城中一间普通的寺庙中。 前段时间永乐大典编撰完成,老和尚这段时间在休息,也没有考虑换地方的想法。 “爷爷呢?” 朱瞻坤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朱棣的身影,询问老太监。 老太监回道:“陛下已经入寺,让奴婢带您进去,安排住的地方。” 朱瞻坤应了一声,走进了寺庙中。 寺庙院中,只有几座石灯台点著灯火,豆大的火团隨著夜风微微飘动,给院子带来昏黄的照明。 不明亮,勉强能看清楚道路。 寺庙中最亮的地方,要数正堂的佛殿。 佛殿大门敞开,释迦牟尼端坐在莲台上,慈悲庄严的看向门外。 朱瞻坤想了想,走进了佛殿。 殿中无人,只有灯火闪耀。 可能是经常焚香的原因,殿中充满了神香气息。 香案上摆满了瓜果供品,案前摆了三个蒲团,旁边放著一个大木鱼,应该是日常念经所用。 简单扫了一眼,朱瞻坤走到佛像前,双手合十微微行了一礼。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响起一道询问声。 “殿下也是佛门信徒?” 朱瞻坤转过身,见到一名身穿黑色僧衣的老和尚,脸上掛著笑容走了进来。 朱瞻坤打量了老和尚几眼,瞥了一眼朱棣所在的房间,双手合十微微见礼。 “见过姚少师!” 对方是朱棣的好友,靖难的最大功臣,又是太子少师,朱瞻坤自然要给足够的敬重。 姚广孝点了点头,伸手向蒲团示意:“夜中得閒,可否与老僧聊上几句?” 朱瞻坤没有拒绝,等老和尚坐下,才坐在了另外一个蒲团上。 两人落座,姚广孝开口道:“不知殿下是哪方佛尊信徒?” 听到再一次询问,朱瞻坤看了看佛像,对姚广孝摇头。 “我从来不信这些。” 姚广孝笑了出来,“殿下如此说,就不怕老僧生气。他人来到这里,所说都是对佛门的讚誉。” 朱瞻坤也笑著回道:“在您面前,信与不信,说是没用的,还不如直接说心中所想,您要是不高兴了,可以把我直接赶走。” “哈哈哈……” 姚广孝一声大笑,半晌后才平復笑容,开口道:“那殿下可否告诉老僧,你信什么?” 朱瞻坤不假思索道:“爹娘和我自己。” 姚广孝来了兴趣,伸手道:“可否说说为何?老僧很感兴趣。” 朱瞻坤看了一眼佛像,“人拜佛求神,无非是求財,求姻缘,求平安,宽恕罪恶。”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些其实不用求神佛,爹娘都能办到,而这些神佛却给不了。” “孩子问父母要钱,又有多少父母会拒绝?” “求姻缘,我相信爷爷和爹娘,会给我挑选出最好的妻子。” “求平安,在遇到任何危险时,爹娘哪怕牺牲生命,也会先保护自己的孩子。” “宽恕罪恶,这一点更不用说,在父母眼中,他的孩子永远是善良、天真的。” “正所谓:父母才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 “神佛给不了我的东西,我的爹娘都能给我,我也可以通过努力得到这一切。” “父母能给我这一切,我为什么还要去求根本得不到回应的仙佛?” 原本微笑的姚广孝,听到这些话陷入了沉默。 他有些不敢相信,如此高深的道理,竟是出自眼前少年之口。 他刚才认真观察,可以肯定,这些话皆出自少年本心,没有半点誆骗虚假之言。 同样,他也不得不承认,朱瞻坤那一句: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给他內心带来了很大的触动。 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想到老友的交代,姚广孝內心感嘆。 “陛下,您这孙子恐怕比您想像的更优秀。” 第27章 :你骗得了別人,骗得了自己吗? 朝廷万国来朝,百姓也骄傲庆祝。 喧囂一直到凌晨才停歇,黎明的街道,除了清扫的人员,一片静悄悄,没有了往日的喧囂。 “姚少师,瞻坤先行告辞,他日有閒再与您畅聊。” 朱瞻坤一脸疲惫,向出门送他的姚广孝拱手一礼,在其微笑頷首后,有气无力的爬上了马车。 马车嘎吱嘎吱离去,直至消失在街角尽头,姚广孝才转身回了寺庙。 昨晚,他与朱瞻坤畅聊一夜。 开始还以考教的心思,后面变成了探討,再后面变成了畅快的聊天。 几十年生涯,能与他姚广孝畅聊的少之又少,他没想到一个小小少年,竟然让他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如何?” 走进寺庙,一声询问响起。 姚广孝停下脚步,向著一身短打手持宝剑的朱棣微行一礼。 “天资聪颖,万世之才!” 举起剑准备再练的朱棣,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看著姚广孝。 这个老友他太了解了,能入眼的人少之又少,更別提得到讚赏。 哪怕对方教导的朱瞻基,得到的评价也只是“尚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给这个二孙子,是八字极高评语。 朱棣来了兴趣,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那臭小子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如此评价。” 姚广孝微微一笑,“一夜畅聊,价值万金!” 朱棣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后举杯一口饮尽,坐在了软榻上,指了指旁边。 姚广孝走到旁边石凳上坐下。 朱棣躺在软榻上,双手交叉放於小腹,看著东方天边的一抹微红,沉默了许久才道:“说说这万金。” 老太监领著侍卫和服侍的宫人离去,留给两位老友说话的空间。 等人离去后,姚广孝才缓缓开口。 “老僧与二皇孙殿下,从佛法,聊到了朝堂,聊到了天下百姓,聊到了大明的未来。” “老僧原本以为,二皇孙殿下就算再聪慧,终究年龄太小,对这些也顶多一知半解。” “然而聊了许久,老僧发现老僧错了。” “这个孩子的聪慧,以及对天下的认知,大大震撼了老僧。” “研读书册时,高儼、甘罗之才,老僧还觉得太过夸大。”姚广孝摇了摇头,“经过一夜畅聊,老僧才明悟,老天对大明不薄,竟降下如此惊世之才。” 朱棣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惊世之才,天生神童。” 口中一阵喃喃,朱棣又闭上了眼睛,用著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把传国玉璽和湛卢剑的出现讲了一遍。 听朱棣这么一讲,姚广孝也陷入了沉默,心中升起了一抹迷茫。 朱瞻坤不信仙佛,他其实也差不多。 別看他自称老僧,又住在寺庙中,但他心中却不信这些,他住在这里,更多的是静心凝神。 可朱瞻坤这不到十年的人生,他在心中细想一番,说不出的翻江倒海。 对方出生,朱棣原本有些颓势的靖难,开始往顺利发展。 一个已经被多人断定可能会夭折的孩子,愣是度过了一个个危险,成长了起来。 如今这孩子年岁不大,却体型强壮个头高大,远看像十六七岁的少年。 跟郑和下西洋,不但没有遇到一点事,反而赚得盆满钵满,一回来就弄到传国玉璽和湛卢剑。 这是何等的气运,上天对这个孩子何其宠爱。 小院中安静了下来,只有早晨鸟儿的嘰喳声,和姚广孝快速转动佛珠的声音。 “你说,这一切有没有可能不是巧合,而是有人专门布置。” 安静了许久,朱棣出言打破了这一切。 姚广孝手上的佛珠停了下来。 他明白老友的意思。 老友怀疑玉璽和湛卢剑,以及眾多事情,皆是出自有人谋划。 目的也只有一个,让朱瞻坤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 想著想著,姚广孝陷入了沉默。 朱棣的怀疑並非没有可能。 古来谋士,都善此道。 停顿的佛珠微微转动,姚广孝看向朱棣,“玉璽和湛卢剑是真的。” 朱棣睁开眼瞅了他一眼,见姚广孝一脸肯定,收回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姚广孝的话意思非常明確,如果有人故意而为,这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拿玉璽和湛卢剑去培养一个陌生人,再加上其他手段,要得到什么样的回报,才能对得起这种付出。 而且神童,也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 要是昨晚没有那场交流,两人肯定会怀疑,所谓的神童就是假的。 但经过昨晚的交流,姚广孝可以肯定,朱瞻坤一身才华没有半点作假。 要是真有假,能骗过他黑衣宰相姚广孝,他也无话可说。 院中又安静了下来,许久后朱棣突然开口。 “如此也好,他们兄弟两个,一个坐镇,一个对外,我也能安心地走,到了下面,也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听到这话,姚广孝无语的看著朱棣。 没有得到回应,朱棣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姚广孝的表情。 “你这什么表情?” 姚广孝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看著他。 朱棣被他看得不自然,有些生气道:“朕说的哪里不对吗?” “將来瞻基有他辅助,他们俩兄弟互相配合,还有什么难关能难住他们兄弟俩。” 看著有些气急败坏的老友,姚广孝摇了摇头。 这个老友不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不敢去面对,用谎言欺骗自己。 这种话说出来自己信吗? 他挺同情这老友,儿子的选择还没纠结完,这又开始纠结孙子了。 但同样对於这事,足智多谋向来果决的他,心里也有些犯起了难。 他欣赏朱瞻坤的天赋和才能,但同样为了天下大局,他更希望老友能坚守本心。 可世间万千事,又有多少事能按计划进行。 就如同当年的朱允炆。 朱元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按计划进行,便可让大明稳固传承下去。 朱允炆对朱元璋交代的事满口答应。 可朱元璋前脚刚死,朱允炆后脚就开始了削藩,后面更是逼得老友起兵靖难。 现在的情况,比当年还复杂。 面对这种情况,老友只有两种选择。 按照现在的局势走下去,两兄弟谁强谁胜出。 亦或者將朱瞻坤这个可能让大明兴起的人扼杀在摇篮中,剥夺一切权力,让其安心当一个藩王。 姚广孝回想起昨晚与他侃侃而谈的少年,忍不住在想。 对方会甘心接受当一个閒散藩王吗? 他这位老友,真甘心把一位能让大明更加復兴的嫡孙,当废物养吗? 第28章 :欢迎进坑,跪宾一位(求追读) 马车一路缓行,开到了东宫门口。 送朱瞻坤回来的侍卫,在车外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掀开帘子,才发现朱瞻坤抱著枕头睡得正香。 “这怎么了?怎么睡得这么沉?” 太子妃张氏看到朱瞻坤疲惫睡著、怎么喊都喊不醒,一脸心疼。 “回太子妃,殿下昨日与姚少师聊了一夜,直至刚才才睡下。” 侍卫连忙解释原因。 一听是和姚广孝聊天,太子妃也没多说什么,让护卫小心抱回屋。 安顿好,给朱瞻坤盖上被子,太子妃也没离开,坐在床边心疼地看著朱瞻坤。 “瞻坤,事情我计划了一夜,你看看怎么样?” 太子妃刚坐了一会,正想著要不要煮点粥,等朱瞻坤醒了直接吃,太子朱胖胖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几个本子。 走进来的朱胖胖,没有听到朱瞻坤的回应,一抬头看到了妻子冷冰的眼神。 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睡觉的朱瞻坤,朱胖胖一头雾水。 “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怎么又这样了。” 太子妃噌的站起身,推著朱胖胖往外走。 “唉唉,你干嘛,我还有重要事情和这瞻坤商量。” 太子妃不搭理他,推著他往外走。 直到出了內屋,才黑著脸道:“姓朱的,你们爷俩是不是成心要把我儿子累死。” “你看看,一天一夜没休息,回来的时候喊都喊不醒了。” “什么?昨晚没休息?”朱胖胖也是惊讶了一下,隨即心疼道:“老爷子也真是的,他知道瞻坤前晚也没睡,怎么昨晚还让他办事。” 本来就很生气的太子妃,一听前晚也没睡,当时火就上来了。 抬手锤了一下朱胖胖,“你是怎么当爹的,自己儿子都被当驴使唤,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挨了一锤的朱胖胖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老爷子昨天晚上还让他办事,我要是知道了,我寧可我跑一夜,也不让他去啊。” 见丈夫实在不知情,太子妃冷哼一声,“別的我不管,今天天大的事儿,也不能吵我儿子休息。” 说完,气呼呼的走了,临到门口,又对著要进屋看看的朱胖胖道:“监你的国去,我儿子不用你操心。” 朱胖胖一脸无奈,但还是点头:“好好好,我不打扰他行吧。” 说著,在妻子的监督下走出了屋子,去奉天殿那边继续办公了。 时过中午,朱瞻坤还没有睡醒,扬州运河码头涌进了大量人员。 “锦衣卫办案,立刻束手待擒,违者格杀勿论!” 衝进来的锦衣卫大声呵斥,手中绣春刀出鞘,指著一个个正在干活的工人。 在仓库围墙上,一个个人影翻身上墙,手中端著弩箭,瞄准著一个个可疑处。 干活的工人哪见过这个架势,嚇得不敢有动作,恐惧看著衝进来的锦衣卫。 等锦衣卫控制住码头,一个千户骑马走了进来,看著一个个敞开的库房,里面堆满了箱子,嘴角微微勾起。 “把掌柜带过来。” 千户平静地开口。 很快,一个青年男子,缓步走了过来。 负责寻找的锦衣卫,並没有进行任何看押,只是跟在他的后面。 如此一幕,让千户微微蹙起了眉头,心中疑惑,手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千户,他就是这里的掌柜,身上有东宫的腰牌。” 跟著的锦衣卫,快步跑到千户身边,压低声音匯报了情况。 听到东宫的腰牌,原本有些疑惑的千户,心中微微一紧,但隨即就释然了。 早上纪纲派人传来命令,让他查封一个码头,將里面的货物全部没收,人员关入扬州大牢。 没有说是谁,他也没太在意。 一个商人势力,就算再大,还敢反抗锦衣卫不成。 得知对方有东宫的腰牌,他就明白了手下为什么这么客气。 东宫,那可是太子。 他紧张了一下,不过一想到他们指挥使纪纲跟东宫不对付。 而且大明祖训,禁止皇室成员从事商贸,身为太子,知法犯法,被自家指挥使抓到了把柄,这位太子恐怕要倒霉了。 想明白这些,他心里的那点紧张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盯著青年。 “尔等大胆,竟敢私贩禁物,兜售官糖,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面对千户的威嚇,吕清枫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见对方不答话,千户有些恼了,大喊道:“来人,把他们押回去,所有库房一律查封。” “且慢!” 锦衣卫们刚要应命,吕清枫开口拦了下来。 千户看向吕清枫冷笑道:“现在想认罪,是不是早了些?” 吕清枫依旧平静地看著他:“想要查封可以,但你们锦衣卫必须立刻称重造册,並且给我一份,否则这里可查不了。” “哈哈哈……” 千户大笑了出来,指著吕清枫,“小子,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本千户说话。” 吕清枫依旧没回应他,平静地拍了拍手。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百名士兵手持兵器刀盾,火銃,从停在河上的船中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进入仓库区,只是站在码头上,冷冷的看著这边。 原本一脸讥讽的千户,看到一身甲冑的百人,表情瞬间一变。 指著吕清枫喝道:“大胆,尔竟敢抗捕!” 吕清枫平静摇头,“锦衣卫抓人,没人敢抗捕。在下只是想告诉千户一个道理,抓人也要按规矩办事,坏了规矩,你上面的人也保不了你。” 说著,还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腰牌。 千户看著那隶属於东宫的腰牌,表情一阵纠结。 他们指挥使不怕太子,可不代表著他不怕。 这是上层的衝突,太子倒不倒台还不一定。 就算太子倒台,拿他们指挥使是没办法,弄他这个小小的千户还是没问题的。 內心一阵纠结,千户冷哼一声,一摆手:“查验。” 很快,一堆力工和帐房被锦衣卫找了过来,开始对每个仓库进行称重登记。 吕清枫也派人监督,千户看到也没吭声。 一直忙碌到天黑,终於把仓库和船上的货物清算完毕。 白糖85万斤,还有各种香料十万斤。 帐目誊抄两册,一册交到了千户手中,另外一册交给了那队官兵的百户。 “老吕,你小心些。” 江淮接过帐目,瞥了一眼带队的千户,提醒吕清枫。 吕清枫微微一笑,“安心,不出一个时辰,他就得乖乖的送我回来。” 说完挥了挥手,跟著锦衣卫的人离去。 没走的千户,对拿帐册的江淮道:“此处已被我锦衣卫查封,还请速速离开。” 江淮看了他一眼,带著人转身离去。 他们不走,后面还怎么算计这帮傢伙。 確定所有人都离开,千户对手下道:“立刻上报指挥使,所有货品已经被我们查封,此处商人確实与东宫有勾结。” 等匯报的手下离开,一个百户开口道:“带走的那个人,要不要审问一下?” 千户略微迟疑,摇了摇头,“等上面有结果再说。” 那青年能代表东宫,在东宫的地位绝对不低,这时候要是动手,指挥使那边败了,他就要倒大霉了。 为防万一,他决定等上面有结果了再决定。 第29章 :这里的水太深,他们把握不住(求收藏) 朱瞻坤这一觉睡得非常舒坦,眼睛没睁开,在床上一阵扭,伸展腰肢,嘴里还发出各种怪声。 “噗!” 突然一声憋不住的笑声响起,朱瞻坤猛地睁开眼睛。 嚯,好傢伙,把他嚇了一跳,屋子里少说坐了七八个人。 朱胖胖,几个尚书,还有其他部门的官员,每个表情都带著笑意。 朱瞻基笑指他道:“老二,你刚才那样子太好笑了。” “去去去……” 朱瞻坤抬脚踢了一下,翻身坐到床边,看看几个尚书,和满脸笑意的朱胖胖。 “你们这是?”指了指几人,道:“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几人一阵轻笑,朱胖胖笑著拍了他一下,“你个臭小子,有你爹我在,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醒了就赶紧去洗漱一下,我们在书房等你。” 说完,领著几人走向了隔壁的书房。 “瞻坤你先洗漱一下,娘给你燉了粥。” 几人走出去,太子妃走了进来,身后几个侍女端著托盘,托盘上有几个小菜点心。 “嗯,好,我知道。”朱瞻坤应了一声,抬手拉住也要走的朱瞻基,向外面使了个眼色。 “我睡了多久,他们怎么来了?” 朱瞻基看了眼外面,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回道:“你睡了一天了,他们是爹叫过来的,好像是关係著商贸的事。” 朱瞻坤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服侍下,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衣服坐到了餐桌边。 “儿子,我昨天听你爹说,你打算將一些挣钱的买卖分给他们?” 不停给夹菜的张氏,见朱瞻坤吃的差不多了,提起了买卖的事。 朱瞻坤点头,“让他们出船出货,出人,我就赚个名头钱,东宫也有份,到时候直接把分红给您,省得爹乱花。” 张氏满脸的笑容,拿出手绢给朱瞻坤擦了擦嘴道:“还是我儿子知道心疼娘。” “哎,咱家也该存钱了,你兄弟俩也不小了,你舅舅家的表兄弟也不小了。” “这成婚安排府宅,可要费不少钱,咱们东宫就你爹那点俸禄,我还正为钱的事情发愁呢。” 等张氏帮忙擦好嘴,朱瞻坤端起茶水漱了漱口,对欲言又止的张氏道:“娘,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但不行。” “这里面水深得很,走错一步就会被淹死,还是別让舅舅一家掺和了。只要有咱东宫在,舅舅他们安分守己,就饿不著冻不著。” 本已经准备说的张氏,听到这话也没再吭声,直接点了点头。 儿子已经拒绝,她这个当娘的就別给添麻烦了。 既然二儿子说这其中水很深,那她就更不会让娘娘那边掺和了。 “行,娘知道了,以后不提这事儿了,我也通知那边,让他们別打主意。” 又跟母亲聊了几句,朱瞻坤背著手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几人已经开始了商量。 “瞻坤你来的正好,你看一下这些名单和提供货物的清单,没问题的话,就按这些来了。” 朱胖胖一见朱瞻坤进来,將登记的本子递了过去。 夏原吉几人站起身来,眼中满是期待。 朱瞻坤是牵头人,他们就算商量得再好,牵头人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这位牵头人,背后可是大明最大的靠山。 然而,在他们期待下,朱瞻坤带笑意的脸,渐渐变成了平静。 “啪!” 本子被丟在了桌子上,朱瞻坤似笑非笑地看著几人。 “大家似乎不太明白,我让大家一起赚钱的意思啊。” 夏原吉几人被这一问一头雾水,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工部尚书吴中拱了拱手,“殿下,恕我等愚钝,是臣等哪里做得不好。” 朱瞻坤指了指本子,“上面的货物,你们提供的非常齐全,但你们却少了最重要的一样。” 不等几人询问,朱瞻坤就直言道:“没有船,没有水手,请几位尚书告诉我,这些东西你们打算让我怎么送过去,我带著东宫的人背在身上游泳游过去吗?” “额,还要我们出船啊!” 通政使陈瑛一脸的惊愕。 太子让他们找人的时候,也没提要船的事啊。 朱瞻坤白了他一眼,“我要是有船的话,这种挣钱的差事会分给你们吗?” 抬手敲了敲桌子,“货,我哪里要不到,为什么非找你们,让你们赚这个钱?” “除了你们对我爹敬重,对朝廷用心之外,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你们手下有船吗。” “別跟我说没有,我跟隨船队这一路上,虽然没见到你们的船,但也听了不少你们的威风故事。” 陈瑛等人有些尷尬。 走私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明面上都是异口同声。 前几天被朱棣下令处斩的陈祖义,跟陈氏家族和那些走私的人都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只是走私终究太过危险,违背朝廷律法。 郑和没下西洋之前,这些事情你知我知,皇帝不知就可。 如今郑和下西洋了,瞒不住皇帝,这几年走私都在一直严打,让那些走私船下海都小心翼翼的。 如今,有名正言顺的赚钱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弃。 结果没想到,他们光想著备货,却忘了最重要的船和水手。 “殿下。”陈瑛拱了拱手,“不知需要多少船,需要多少水手?” 朱瞻坤摆了摆手,直接道: “你们有多少货就备多少船,是不是海船,你们自己看著办,反正翻了全部算在你们头上。” “另外,我也说明,我不管他是谁家的人,下了海就得全听我的,或者我手下的人。” “违抗命令,擅自兜售物品收货,我会送他们去给海龙王当女婿。” 几人表情瞬间严肃,明白这位殿下不是说笑,是真能干出这些事情。 几人眼神交流了一阵,看向朱瞻坤和朱胖胖。 陈瑛代表发言,“太子殿下,二皇孙殿下,这件事我们会儘快定下来。” 又向朱瞻坤拱手,“殿下如果还有什么需求,可以隨时跟臣讲,我等会尽力满足。” 几人拿著本子离开,屋里只剩下了朱瞻坤、朱胖胖和朱瞻基父子三人。 朱瞻基起身关上门,回身对朱瞻坤道:“老二,这些人心眼多的很,你得让手下人注意些,別让他们贪了,到时候连本钱都不够。” 正捧著茶杯细品的朱瞻坤,一声冷笑,將茶碗隨手丟在了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不贪,我还不要他们呢。” 第30章 :都是当爹的,谁还不了解谁(求投资) “不贪,还不要他们?” 朱瞻基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疑惑看向悠哉坐於椅上的朱胖胖:“爹,老二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胖胖一声哼笑,为朱瞻基解释道:“虫子藏在木头里,你摸不准它的方位,若直接把整根木头劈开,固然能除掉虫子,可木头也彻底毁了。” “但要在木头上放些饵食,虫子被吸引,自然会顺著藏身的孔洞钻出来。到时候既能抓到虫子,木头也能完好保留,还能顺著虫洞,直捣虫子老巢,一举两得。” 朱瞻基若有所思。 朱瞻坤顺著朱胖胖的话继续说道:“那些人反对爷爷下西洋,从不是真心关心朝廷財政,更不是在意百姓生死。” 他指了指桌上留下的单子:“是因为他们清楚海贸背后的暴利,明白一旦爷爷彻底掌控,他们半分好处都捞不到。” “自从我与郑和太监西洋归来,锦衣卫便一直在行动,四处缉拿与走私势力勾结之人。爷爷要做的功业太多,急需充盈国库,才选择了快刀斩乱麻的强硬手段。” “可这般做法,只会催生两种结果。” 朱瞻坤伸出一根手指:“要么这些人被彻底打服,再也不敢染指海贸之事。” “这怎么可能!”朱瞻基当即摇头,“他们捞了这么多好处,绝不可能就此收手。” 朱瞻坤赞同:“没错,如此一来,他们便会走上第二条路,不惜一切代价,阻挠朝廷下西洋的进程。” “一次两次不成,那就一直持续,直到朝廷停止下西洋,或者……” 朱瞻坤说到这没有再说。 见二儿子看出了这背后的深意,朱胖胖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这段时间他批阅无数奏疏,每日都有反对朝廷下西洋的摺子递上来,有时一日便能收到十几封,足以看出这些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心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朱瞻基微微蹙起眉头:“既然如此,那老二你为何还要给他们机会?” “听过大禹治水吗?”朱瞻坤不答反问。 见朱瞻基点头,他才继续道:“这些反对势力,就如同肆虐的洪水,皇爷爷四处严查围剿,便是在洪水前筑起了一道堤坝。” “短时间內,他们畏惧皇爷爷的威势,不敢明著作乱,只会暗中积蓄力量。可一旦皇爷爷这道堤坝不在了,滔天巨浪便会汹涌而来。” “到时候后人再想筑坝阻拦,早已来不及,即便勉强堆砌,也挡不住这股洪流。” “我以自己的名义,牵头带著他们参与下西洋,便是效仿大禹,慢慢疏通引流。虽说分流的水量不多,却能缓解洪水的汹涌之势。” “这般细水长流的消磨,洪水的力量会一点点减弱,我们也能趁此机会修通水渠,將这股势力引向正轨,將这股力量掌握在手中。” “而那些不听话的。”朱瞻坤一声冷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朱胖胖和朱瞻基心中也明白。 朱瞻基脸上露出恍然,朱胖胖看向朱瞻坤,欣慰也愈发浓重。 见朱瞻基还要追问,朱胖胖开口道:“瞻基你去看看你娘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和瞻坤再聊几句。” 朱瞻基闻言看了看朱胖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等门再关上,脚步声离去后,朱胖胖开口道:“昨晚你爷爷让你去做什么了?” 朱瞻坤摇头道:“没有让我做什么,姚少师找到我,与我聊一夜的天。” “姚少师?” 朱胖胖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老头又让朱瞻坤去做什么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跟姚广孝说了一夜的话。 但只是瞬间,他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你爷爷,是让姚广孝大师探探你的底啊。” 朱瞻坤嗯了一声没说话。 姚广孝就住在城里,老爷子过去,就算需要人护送,也有大把人手可用,没必要让他一个孙子来。 一到寺庙,姚广孝就巧合地出现了,说没有目的鬼都不信。 “他问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朱胖胖这声询问,明显有些紧张。 老爷子向来不喜他,不止一次偏袒老二。 要不是他还有点本事,再加上大儿子出生时的那个梦,以及其他大臣的支持,他早就被老头子给换了。 现在老爷子考量二儿子,以朱胖胖的智慧,哪能看不出其中意思。 他太了解他爹了,见到好的就想用好的,可偏偏又跟自己的想法相悖,便想著让姚广孝给他出出主意。 朱瞻坤见朱胖胖一脸严肃,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 当朱胖胖听到那句,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须千里拜灵山的话时,神情一阵动容,眼神中充满了黯然和悲伤。 很明显是因为这句话,想起了过世的徐皇后。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朱瞻坤才大概將昨晚聊的內容说了一遍。 朱胖胖听完,目光打趣的看著朱瞻坤。 “爹,你这是什么眼神?” 朱胖胖道:“你不是一直在装吗,昨晚怎么不装了。” 朱瞻坤无语,反驳道:“我哪装了,我不都一直这样吗。” “哼哼。”朱胖胖哼哼两声,“你就继续装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朱瞻坤闻言赞同地点头,“那確实,在扮猪吃老虎方面,您老人家確实更胜一筹。” “什么扮猪吃老虎,你爹我这是一心为了朝廷。” “对对对,为了朝廷,咱爷俩想到一块去了。” 说笑几句,朱胖胖招了招手,朱瞻坤坐到了他身边。 朱胖胖用著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做的对。人这一生要装很多面孔,但有一些事情一旦遇到了,就要立刻下手,不能有半点犹豫。” “臭小子,爹可以这么跟你说,如果昨晚你继续装,你这几天得到的这一切,会被你爷爷直接收回。” 说到这,朱胖胖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万事不要太相信你爷爷。在他需要你时,能给予你这些,也会容忍你的一些方式。” “可他心情不好,些许错误就是大过,会直接把给予你的东西全部收回,而你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朱瞻坤的手,“万事留点心,该藏拙时就不要出头,但该表现的时,也莫要有半点迟疑。” 第31章 :露出点腥,是人是鬼都来了(求收藏) “臭小子,饭都做好了,吃了再走啊。” “不了,粥已经喝饱了,你们吃吧。” 朱瞻坤不顾老娘的挽留,钻进马车,吩咐车夫出发。 看著远去的马车,张氏嘆气道:“孩子大了,家留不住了。” 背著手在院中饭前遛弯的朱胖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嘟囔道:“什么留不住,明明是光禄寺的饭不好吃,人家回去吃山珍海味不香吗。” 恰好走进来的太子妃,听到丈夫的嘟囔,蹙眉道:“你又说啥呢,什么山珍海味。” 朱胖胖摇摇头没回答,溜达著往桌边走。 坐在桌边等著吃饭的朱瞻基,替朱胖胖回答:“我爹说老二看不上光禄寺的饭。” 拉出一根粉丝,朱瞻基拿手扯了扯,嫌弃道:“我要不是没地方去,我也不吃。您看看这粉丝炒的,都能当弓弦用了。” “唉,还是老二舒服,听说他那些妻妾,每天都会做一道拿手小菜,菜一个大桌子都摆不下。” “还有这事?” 听到的张氏有些惊讶,她还真不知道这事,看向丈夫確认。 已经坐到桌前的朱胖確认道:“確实如此,听说山珍海味都有,比老爷子吃的都好,有些奢侈了,回头可得说说他。” 说著拿起碗筷,一边吃,一边蹙著眉头道:“原料明明不错,味道也有,也有鱼,也有肉,为什么就这么难吃呢。” “行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爷俩还挑起来了,放老祖宗那会儿,这饭做梦都吃不到。” 见丈夫吃个饭挑来挑去,还日常数落起了光禄寺,张氏担心这话被传出去,催促爷几个赶紧吃饭。 至於她,倒是不饿。 昨天见了那么多儿媳妇,儿媳妇也孝顺,今日送来了不少东西和点心,討好她这个婆婆。 点心她品尝了一些,又喝了一点朱瞻坤剩下的粥,现在是吃不下了。 在张氏的监督下,朱胖胖带著三个儿子,拧著眉头,吃著光禄寺这难以下咽的饭。 往回走的朱瞻坤,丝毫不知道,东宫的三人正对著光禄寺的饭菜愁眉苦脸。 万国来朝,朝廷下令大庆三日,虽然不是昨日的正典,但街上人流依旧密集。 街道上掛起了彩灯,人群川流不息,不少孩子举著彩灯欢快奔跑,看著街上的杂耍和小伙伴比谁的花灯更漂亮。 “慢点,別碰到人。” 马车通行缓慢,看著欢快奔跑的孩子,朱瞻坤交代了一声车夫。 街上人流多,原本两刻钟的路程,愣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了玄武湖的府宅。 “殿下。” 早就收到消息等待的二管家,忙搬来凳子,扶著朱瞻坤下了马车。 “清枫那边有消息传来吗?”朱瞻坤一下车就询问扬州的情况。 二管家摇头,“还没,有消息奴婢会第一时间通报您。” 匯报完伸手入怀,掏出一份拜帖,递给朱瞻坤。 “殿下,这是曹国公府送来的,还送来了不少礼物。” “曹国公?” 朱瞻坤疑惑地接过拜帖。 他跟李景隆没多少接触,想不明白这位战神,没事给他这个晚辈送什么拜帖。 打开拜帖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拜帖內容很简单,大致內容说朱瞻坤下西洋归来,他这个长辈甚是想念,便想过来看看。 一个长辈给晚辈下拜帖,放在別人身上,早就嚇坏了。 在这礼教森严的社会,长辈给晚辈下拜帖上门拜见,传出去了可会被人骂死。 然而,朱瞻坤却看到了另一层意思。 李景隆来可不是真的想他,应该是听说了他找人合作的消息,想参与其中捞点养老钱。 “你们终於收到消息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呢。” 轻笑一声,將拜帖交给了二管家,朱瞻坤道:“你一会回復曹国公府,我这边扫榻等待,另外再回送些礼物,不要比他们的少。” 二管家点头,第一时间吩咐人去通知曹国公府。 等通知的人离去,二管家跟著朱瞻坤往正堂走,同时匯报著今天府里的情况。 “早上新城侯府夫人,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东珠明珠两位小姐,三日后前往府上参加荷花宴。” 朱瞻坤停下脚步,回头確认,“就她俩。” 二管家点头,压低声音道:“昨晚女眷宴会上,太子妃对两位小姐甚为满意。” 朱瞻坤心中恍然。 昨天妻妾们去拜见,应该是老娘发现媳妇太多,他又没娶王妃,缺个管理的人。 结合妻妾们背后的势力,便定了东珠明珠两姐妹,暂时管理府上的女眷。 朱瞻坤是皇孙,张辅是刚立完功的將领,接触不方便,便想著让女眷接触。 想到对方下个月就要成为英国公,朱瞻坤想了想吩咐道:“明天你派人去宫里,让我娘派几个嬤嬤过来,教一教她们大明规矩,去的时候多备些礼物!” 二管家连忙点头应下,翻了翻手中的本子,继续匯报。 “户部那边来领钱,奴婢按照殿下您的吩咐,让他们拿走了一些,都留了条子。” “並说明1000名造船匠,他们十天內会挑选好,让我们儘快做好安置。” 对於户部办事的速度,朱瞻坤非常满意,同时也非常头疼,他手下办事的人还是太少,抽不出人来安顿这些工匠,以及布置船厂的事情。 吕清枫要负责扬州和未来商贸铺展,短时间內抽不出手。 二管家年龄大了,管管府上还行,到处跑身体撑不住。 江淮是纯正的將领,行军打仗那是非常在行,別的方面就差了许多。 刘师傅更不用提了,天生的研发小能手,但对別的方面跟白痴没什么区別了。 “唉,还是人少啊。” 一声轻嘆,对二管家吩咐道:“人送来了你先给他们安排住宿,伙食方面別委屈了,我会儘快找人接手。” 又处理了一些其他事情,二管家才离去办事。 目送对方离开,朱瞻坤手拄著下巴坐在正堂,看著正堂外的灯火,想著到哪里找一个能挑起重担的人,替他处理这些事情。 想著想著,他脑中出现了一个人。 王翱,当前19岁,籍贯盐山,反贪达人、人事管理天才、文武全才,第一任两江总督、太子太保、吏部尚书。 第32章 :纪纲狗贼,我上早八(求收藏) “殿下,殿下,醒醒!” 朱瞻坤正睡得迷糊,耳边响起东珠的呼唤。 瞅了一眼鏤花窗,见天才蒙蒙亮,拉著被子盖住脑袋,有些烦躁道:“什么事?” 被子轻轻的被掀开,东珠那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他的眼前,红唇轻启,柔声道:“二管家说六子回来了,正在正堂等著。” 一听六子回来了,还有些起床气的朱瞻坤,一下子坐了起来。 没有洗漱,穿上衣服就走出了臥房,直奔正堂。 “標下拜见殿下。” 朱瞻坤刚走进正堂,一个二十许、一身短打的汉子,连忙起身行礼。 挥了挥手,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朱瞻坤询问道:“怎么样?” 六子从怀中拿出帐本放到桌子上:“锦衣卫是昨日中午去的,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没有抵抗,让他们查封了货物。” “吕先生被带走一个时辰,就被直接释放,不过仓库已经被锦衣卫查封,不许他们回去,他们在客栈等消息。” 翻看著帐本的朱瞻坤,看到上面的统计,嘴角勾出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六子离去,朱瞻坤简单洗漱了下,卷了卷帐本离开了府宅,直奔姚广孝的寺庙。 刚到门口,就被护卫拦了下来。 “殿下,陛下有旨,不许任何人打扰。” 朱瞻坤往里面瞥了一眼,老头正拿著刀,和侍卫正在练习搏杀。 对於他的到来,老头只是瞥了一眼,便装作没看到。 “好,你替我向爷爷通报一声,我有事情向他匯报,晚膳时我再过来。” 等侍卫应下,朱瞻坤坐上车,直接往皇宫而去。 等朱瞻坤走了,护卫进来稟报,朱棣听完笑了一声,“比他爹和叔叔都强,起码什么事都知道跟我匯报,很好。” “去小子府上通知一声,今晚朕去他府上用膳。” 还不知道老爷子要去他那蹭饭的朱瞻坤,没有去东宫,直奔户部办公房。 找到夏原吉的时候,对方正低头忙碌。 “殿下,是不是后面的钱有消息了?” 一见朱瞻坤到来,夏原吉还以为是答应的后一笔钱要到帐了,脸上满是笑容,亲自倒了杯茶递给朱瞻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朱瞻坤接过茶水,没有往嘴边送,突然嘆了口气。 这口嘆气,让夏原吉心里一个咯噔,猜测著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等夏原吉询问,朱瞻坤就直接道:“夏尚书,我实话和你讲,后面的钱可能到不了了。” “到不了帐了?”夏原吉一听就著急了,“殿下,咱们可是说好的,我这边铺子都准备好了,你要是嫌不够,咱还可以再加点。” 朱瞻坤摇头,“不是铺子的问题,是我手头的货出了问题。” 说著,將一封信递给了夏原吉。 夏原吉看了一眼朱瞻坤,抽出信看了起来。 信上內容非常简单,是一个姓吕的匯报,说是运往扬州准备出售的货物,被锦衣卫给查封了。 看完信件,夏原吉眼睛微微一转,便明白了这位殿下过来找他是什么事了。 这位殿下想借户部的手,对抗锦衣卫拿回那批货。 略微沉吟,夏原吉试探地问道:“殿下,您不要告诉臣,后续的钱,就在这批货身上吧?” 朱瞻坤露出了一副“正是如你所想”的表情。 “夏尚书,我虽然手头有现钱,但有不少钱是为了后续买造船材料而用。” “答应给你的那笔钱,之所以分两笔给,就是因为这第二笔的钱,都在这些货的身上。” 说完嘆了口气,“如今这货被查了,想要捞出来就难了,答应借给你们户部的后续钱,恐怕难以兑现了。” “我今日过来,就是想告诉你,钱没有如数借给你们,作为交换的商铺,我这边会减少数量,不会让你难做的。” 说完向夏原吉摆了摆手,拿起信件起身往外走去。 夏原吉没有阻拦,看著朱瞻坤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吩咐人招呼各部主管。 人家都已经说明了,作为借钱的一方,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哪还好意思用这个钱。 不到半个小时,户部联名的奏疏,就送到了朱胖胖面前。 朱胖胖看著户部送来的奏疏,目光投向坐在窗口,抱著论语打瞌睡的朱瞻坤。 “瞻坤你过来一下。” 听到召唤,朱瞻坤如蒙大赦,丟掉手中的论语,直接跑到了朱胖胖身边。 “爹,是不是今天的学业结束了,那我先回去吃饭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这间屋子有洪水猛兽。 朱胖胖一阵无语,敲了敲桌子,“你个臭小子给我回来,这才什么时间就吃饭,你今天不把这篇背会,你娘不抽你,我也抽你。” 已经一只脚跨出门的朱瞻坤,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心里还在暗骂自己。 “朱瞻坤啊朱瞻坤,你说你是不是閒的抽风,等召见不就行了,非要来等著,现在好了,还要背书。” 心里虽然吐槽连连,但还是回到了朱胖胖身边。 朱胖胖將奏疏递给他,问道:“户部弹劾锦衣卫,说锦衣卫擅自查封户部货品,羈押户部委託人吕清枫。” “我记得这个吕清枫,是你的大管家吧。” 看了看屋內负责辅助的官员,他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些货跟你有什么关係?户部弹劾是不是你怂恿的?” 朱瞻坤接过奏疏翻看了几下,转手放在了桌子上:“货是我的,但卖的钱是借给户部的,所以他们弹劾没毛病,我只是告诉他们,后续的钱可能给不了。” 朱高炽听完,抬手指了指朱瞻坤,“你个臭小子,真是一天都閒不住,就知道给我惹祸。” 朱瞻坤撇撇嘴,“什么叫我閒不住,这是户部和锦衣卫的矛盾。” “再说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光拿钱不办事,以后谁还和他玩。” 朱胖胖闻言一阵无语,同时有些同情夏原吉。 明知道这是个坑,为了户部有充足的资金,夏原吉还得硬著头皮跳下来。 借他朱家的钱,为他朱家办事,一文没往腰包里揣,还得硬著头皮衝锋陷阵,这户部尚书,他爹真没选错。 虽然同情夏原吉,但事情放到他这了,作为监国太子,他不能不管,向外面吩咐道:“去把户部尚书夏原吉,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叫过来。” 早就等著的夏原吉,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向朱胖胖行了一礼,气冲冲道:“还望太子殿下严惩祸国之贼,这些货可是关联著朝廷数件大事,我们户部连用度都已经算好了。” “如今被查封,无法转换为资金。北平修建,运河疏通,陵寢修建的事情都耽误了,还望太子殿下给我户部做主。” 朱胖胖一听其中还关联著他母亲陵寢的问题,表情瞬间严肃。 “夏尚书放心,孤一定会让锦衣卫给户部个交代。” 朱胖胖刚安抚完夏原吉,侍卫匯报锦衣卫指挥使纪纲到来。 得到了朱胖胖的允许,一身飞鱼服的纪纲,迈步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向朱胖胖拱手见礼,就听夏原吉愤怒道:“纪纲你好大的胆,竟敢私吞给皇后娘娘修陵寢、北平修建、运河疏通以及边军粮餉的费用。” “今日你要不给个解释,就算豁出这尚书不做,吾夏原吉也要奏请朝廷,严惩你个狗贼。” 第33章 :堂下何人,因何状告本太子(求追读) 夏原吉这一声狗贼,让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准备行礼的纪纲,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倒三角眼盯著夏原吉,眼眸中充满了狠厉。 骂他纪纲的人多如牛毛,但敢当著他面,指著他鼻子骂他是狗的人,目前这位户部尚书还是第一位。 朱胖胖和朱瞻坤也惊讶地看著夏原吉。 朱瞻坤眼神飘向朱胖胖:老爹,他一直这么勇吗? 朱胖胖回了个眼神:以前不好说,现在他是真勇。 眼看著纪纲眼神越来越冷,担心夏原吉把对方惹毛了,落个秋后算帐,朱胖胖连忙咳嗽。 “夏尚书冷静一下,孤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夏原吉无视纪纲那阴冷的眼神,向朱胖胖抱拳,冷眼站到了一边。 朱胖胖对纪纲道:“纪指挥使,孤把你叫来,是有件事情。” 扬了扬手中的奏疏:“户部联名弹劾你们锦衣卫,不经请示擅自查封户部资產,造成户部资金出现问题,影响了朝廷运转,这事你们锦衣卫要给户部一个回应。” “查封户部资產?”听完朱胖胖讲述,纪纲皱起了眉头。 锦衣卫每天办的事情不少,但他可以肯定,绝没有动户部资產的事情。 他虽然仗著朱棣的信任狂妄,但什么事情该动,什么事情不该动,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户部关联著朝廷运转,每件事朱棣都格外在意,他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给自己找麻烦。 纪纲脑子搜了一圈,没有找到相关记录,抬手向朱胖胖拱手。 “太子殿下,此乃诬告,臣可担保,锦衣卫绝没有动户部的资產。” “呵呵。”朱胖胖还没说话,夏原吉就一声冷笑,“看来某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纪纲闻言冷眼看向他,“夏尚书,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你拱手致个歉,本指挥使可以装作此事没有发生。” “否则,別怪本指挥使去陛下那里,为锦衣卫討一个公道。” “呵呵!” 夏原吉不但没嚇住,反而一声嗤笑。 “找陛下,好啊,本官倒要看看,陛下是惩戒我们户部,还是惩戒你们锦衣卫乱政之罪。” “耽误了陵寢修建,北平的建造,运河的疏通,就不知你纪纲有几个脑袋够砍。” 夏原吉有恃无恐的模样,让纪纲心里暗暗提起了警惕,心里再次回想,锦衣卫到底哪里跟户部起了衝突。 想著想著,看到站在朱胖胖身边,正微眯著眼睛看著他的朱瞻坤。 “扬州!” 仅是瞬间,纪纲心中就有了个猜测。 “那不是东宫的產业吗,怎么又跟户部有了瓜葛?” 纪纲在心中快速思索,可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半点线索。 他看了看朱瞻坤父子二人,又看了看夏原吉,心中暗道:“看来户部跟东宫搅和在一起了。” 心中有了猜测,他向朱胖胖拱手,“太子殿下,既然户部弹劾,夏尚书又如此肯定,估计是哪里出了误会,臣这就回去调查,定会儘快给太子殿下,给户部一个交代。” 这件事不能在这聊了,本就是汉王授意他坑东宫一把,在太子面前谈查封东宫的事情。完全是在县衙告县令,纯属脑子有病。 至於户部说那些货是户部的证据,他连问都没问。 都已经推进到弹劾的地步了,户部那些天天算帐的傢伙,早就把各种手续证据给弄好了。 他在这里要户部的证明,完全是给自己挖坑。 纪纲要脱身,朱胖胖一点都不意外。 纪纲要是不想办法脱身,对方这指挥使乾的就不合格了。 朱胖胖微微点头,“此事事关重大,锦衣卫要儘快查明真相,莫要耽误了户部的政务。” 纪纲鬆了口气,目光斜了一眼明显还不服气的夏原吉,向朱胖胖和朱瞻坤抱拳行礼,退后几步,转身快步离去。 等人走远,朱胖胖笑向朱瞻坤道:“我还以为你会拦他呢。” 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咱们打个赌如何?” 朱胖胖来了兴趣,“赌什么?” 朱瞻坤指了指纪纲离开的身影,“就赌爷爷见不见他,我赌爷爷不见他。” 朱胖胖略微沉吟摇头道:“你爷爷最重视锦衣卫的情报,肯定会见他。” 朱瞻坤笑了,“那好,那咱们就赌了,要是爷爷不见他,以后你不许逼著我读书。” 朱胖胖反问:“那要是见了呢?” 朱瞻坤:“我连续一个月来您这边,听你安排读什么书。” 朱胖胖却是摇头,“一个月太少,至少一年。” 一听一年的时间,朱瞻坤有些犹豫,但看著老爹那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敢赌”的样子,咬牙道:“好,赌了。” 然后又问夏原吉:“夏尚书,要不要参上一手?” 夏原吉连忙摆手,“臣就不参与了。” 又向朱胖胖拱手,“太子殿下,户部还有政务,臣就先回去了,有消息了再通知臣。” 他的任务就是来挑起这件事,表明户部的態度,如今任务已达成,后面就看二皇孙殿下表现了。 至於纪纲会不会记恨他,夏原吉也无所谓。 就算没今天这事,將来哪天倒霉进了锦衣卫詔狱,纪纲也不会对他留手。 见夏原吉走了,朱瞻坤也向朱胖胖拱手一礼,“父王,我也走了。” 朱胖胖脸一黑,“你又想偷懒是吧,先背书。” 朱瞻坤指了指寺庙的方向,“书回头再背,我得去看看,打赌的事先不提,他要是进去了乱说一通,咱爷俩又是一大堆麻烦。” 朱胖胖一听好像確实如此,小声交代道:“悠著点,苗头不对立马认错。” 朱瞻坤回了个我懂的眼神,转身离去,出了皇宫登上马车,直奔姚广孝的寺庙而去。 等他到了地方,发现纪纲也是刚到。 纪纲见朱瞻坤从马车上走下来,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向寺庙。 然而寺庙前的护卫却伸手拦住了他。 “纪指挥使,陛下有旨,任何人都不见。” 纪纲连忙道:“还请通报陛下,纪纲有重要情报稟报。” 护卫直接摇头,“纪指挥使,您別难为標下了,陛下说:现有太子监国,任何政务全部移交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决定不了,再由太子殿下传报。” 说完伸了伸手,示意纪纲可以走了。 再次被拒绝,纪纲脸黑如墨。 看向寺庙没有发现朱棣的身影,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去。 他这个近臣不见,就不信皇帝不见儿子。 “纪指挥使,好巧啊,竟然能在此处遇到。” 走过来的朱瞻坤,见纪纲黑著脸转身要走,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虽然心里烦躁,知道是眼前这个小鬼出的手,但碍於规矩纪纲还是拱手见礼。 “二皇孙殿下。” 朱瞻坤微微頷首,背著手站在了纪纲面前。 “纪指挥使还记得前两天,本殿下和你说的事吗?” 纪纲眼眸微垂,“殿下说的是罗千户的事情。” 朱瞻坤点头,“没错,本殿下好不容易推荐一个人,想必纪指挥使不会不给面子吧。” 纪纲抬眸看了看朱瞻坤,皮笑肉不笑道:“殿下的面子臣自然会给,但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百户以上晋升,都需要陛下亲自批准。” “这几日陛下静修,臣一直没找到机会推荐,恐怕要殿下多等几日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本殿下误会纪指挥使了。”朱瞻坤一副恍然状,突然伸手到纪纲面前。 “正好我要见爷爷,纪指挥使公务繁忙,来一趟不容易,不如把推荐奏本给我,我替你呈上如何?” 纪纲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低垂的眼眸中露出森森冰冷。 但只是片刻就笑了出来,抬眸看著朱瞻坤,“既然殿下想为朝廷纳才,臣自然不会做恶人,殿下稍等,臣这就让人送来。” 说完,招了招手,一个锦衣卫百户跑过来。 纪纲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那百户转身离去。 吩咐完,纪纲回过身看向朱瞻坤。 两人对视,齐齐地笑了出来。 第34章 :在朕身边安插人,你们连演都不演吗?(求收藏) 锦衣卫距离寺庙不远,百户很快就返了回来,將一个奏本递给了纪纲。 纪纲接过隨手翻了翻,嘴角微微勾起,接过百户带来的笔,签上了他的名字。 墨跡干透,纪纲双手拿起奏本递给朱瞻坤。 “劳烦殿下了。” 朱瞻坤没有拒绝,直接接了过来,当著纪纲的面展开。 纪纲微笑地看著,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眼眸中还带著一丝戏謔。 奏本前面的內容,没有半点问题,是正常的流程,后面倒是有趣了许多。 罗彪的功劳,以及入职锦衣卫的年限,上面写的一清二楚。 没有明確指出罗彪与朱瞻坤及东宫的关係,但每个字、每一句话,都直指他朱瞻坤和东宫。 看著翻看奏本的朱瞻坤,纪纲心中冷笑。 他就不信,这位二皇孙殿下敢递给朱棣。 锦衣卫可是天子亲军,唯一忠诚的对象只有皇帝。也正因此,百户以上的职务晋升,都要由皇帝批准。 而且还要確保这人只忠诚皇帝,与其他势力没有牵连。 晋升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罗彪的资歷,功劳都够了,但罗彪的忠诚,就要打一个问號了。 皇帝只要看一眼这个奏本,就会得知这个罗彪跟东宫,跟这位二皇孙殿下有很深的关係。 往皇帝亲军里面安插人,还是当著皇帝的面毫无隱藏地安插,这是一点都不给皇帝面子啊。 然而,翻看奏本的朱瞻坤,並没有他想像的表情难看,反而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深。 “啪!” 合上奏本,朱瞻坤向纪纲頷首道:“让纪指挥使费心了,回头晋升成功,我让罗彪可要好好谢谢纪指挥使。” 纪纲眯著眼睛,看了朱瞻坤好几眼,確定没有怒极而笑,才皮笑肉不笑道:“既如此,那臣就等著了。” 说完並没有走,而是静静看著朱瞻坤。 他要亲眼看著朱瞻坤走进寺庙里。 至於东西会不会交到朱棣手中,他有办法知道。 朱瞻坤也明白纪纲的意思,衝著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往寺庙走去。 在护卫为难著要不要阻拦之前,朱瞻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询问纪纲:“纪指挥使,你们锦衣卫今年的经费是否充足?” 纪纲眉头一蹙,不明白朱瞻坤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心中快速地思量。 但想了一会,还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拱手道:“锦衣卫的费用一直缺少,听闻殿下借给了户部不少,不知我锦衣卫可否有这机会。” 话到这,纪纲心里猛地一惊。 他终於想明白,明明是坑这位殿下,为什么户部会插一手了。 “好一手借刀杀人,小小年纪竟如此诡计多端。” 朱瞻坤闻言,哈哈一笑打趣道:“好啊。但我敢给,你们锦衣卫敢要吗?” 说完,没有搭理纪纲那难看的脸色,大笑著转身往寺庙而去。 “殿下,陛下有旨……” 护卫拦住了朱瞻坤,一脸为难地再次重复朱棣的命令。 “我不见爷爷,我去找姚少师。” 护卫无语了,这有区別吗。 可问题是,朱棣只说了不让见他,没说姚少师不让见啊。 “让殿下进来吧。” 就在护卫为难的时候,姚广孝的声音响起,护卫暗暗鬆了口气,恭敬退到了一边。 朱瞻坤回头冲纪纲挑了挑眉,按著腰间的湛卢剑,大步地走进了寺庙。 他这把剑是朱棣御赐,护卫们都已经知道了,並没有要求他上交。 走入寺庙,朱瞻坤向姚广孝拱手一礼,“姚少师。” “殿下来的正好,老僧正好有一些想法,咱们再畅聊一番。” 姚广孝笑容满面,他和朱瞻坤聊天很开心,昨日要不是看朱瞻坤太累,他都想聊上三天三夜。 “好。” 朱瞻坤应了一声,跟著对方往后殿走去。 来到后殿,里面並非空无一人,朱棣正躺在一张竹椅上,悠閒地看著书。 朱瞻坤装作没看到,跟著姚广孝从朱棣身边走过。 正看书的朱棣,抬了抬眼皮,拿起书在朱瞻坤屁股上抽了一下。 “你个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见到朕都不打招呼了。” 朱瞻坤停下,装作委屈地看著朱棣:“您老人家下旨说谁都不见,孙儿自然要服从旨意。孙儿进来是和姚少师聊天的,所以见到您就要装作没看到,不然那不就是抗旨了。” 朱棣眼睛一瞪,好傢伙,这说著还是他的问题了。 “哈哈哈…” 旁边的姚广孝笑了出来,双手合十道:“陛下,二皇子殿下所言有理。” 朱棣闻言一下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抬手指著两个人,“好好好,都联合起来欺负朕是吧。” 又指著朱瞻坤,“朕下旨不见人,你现在跟朕说话了,你就是抗旨了。” 说著对外面喊道:“来人,把这混小子拉出去给朕打板子。” 朱瞻坤一头黑线,这老头竟然恼羞成怒地耍无赖。 哼哼,老头,你也太小看本皇孙殿下了,本皇孙殿下是那种畏惧淫威的人吗。 咦,腿怎么有点酸。 朱瞻坤跪在老头身边,乾笑看著老头:“爷爷,孙儿错了。”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重新躺回躺椅上,轻哼一声,“朕还治不了你了。” 朱瞻坤连连点头,“治得了,治得了,您可是老神医,专治疑难杂症各种不服。” 朱棣哈哈笑了出来,拿起书本轻轻打了一下朱瞻坤,“你个小猴崽子,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朱瞻坤夸张地喊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著来到朱棣身后,给朱棣捶起了肩膀。 一旁的姚广孝,看著这对祖孙和睦的样子,嘴角含笑走到了一边,默默的烹起了茶。 朱棣享受著朱瞻坤的捶肩按摩,一边翻看著书本,一边道:“听说你府上的伙食不错,爷爷今天晚上就在你府上用膳了。” 朱瞻坤一听,连忙道:“好,孙儿这就去安排。” “不用了,朕已经派人通知过了。”朱棣开口喊住了朱瞻坤。 等朱瞻坤回过身,朱棣拿起书本指了指肩膀,朱瞻坤又屁顛屁顛跑回来,继续给老头子捶著肩膀。 朱棣將书本放下,伸手向朱瞻坤,“把东西给我吧。” “唉。” 朱瞻坤应了一声,將纪纲的奏本递给了朱棣。 朱棣接过隨手翻开,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就是老爷子,不管奏本上匯报的是什么內容,只要到他手里,他都会郑重地观看,不会错过丝毫內容。 后殿安静了下来,姚广孝烹著茶,朱瞻坤给老爷子捶著肩膀。 而老爷子看著奏本內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后,老爷子將奏本放下,躺在躺椅上,抬眸看著朱瞻坤不发一言。 朱瞻坤没有躲避老头子的目光,笑呵呵的回应著。 许久后,朱棣突然笑了一声。 “你们如今在朕身边安插人,连遮都不遮掩了吗?” 第35章:你这么勇,你家人知道吗?(跪求投资) 面对朱棣这突然的询问,朱瞻坤捶肩动作没有半点停顿,脸上笑容也没有半分僵硬,一切都如常。 朱棣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笑容慢慢收敛,直直地看著朱瞻坤。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朱瞻坤疑惑询问。 朱棣扬了扬手中的奏本。 朱瞻坤瞥了一眼摇头,“孙儿觉得不需要说什么。” 朱棣一声冷笑,“这么说,你是默认了。” 朱瞻坤再次摇头。 朱棣眉头蹙起,抬手將奏本扔在了地上,“给朕一个理由。” 朱瞻坤想了想,看著老爷子认真道:“因为你是我爷爷。” 朱棣愣了一下,“然后呢?” 朱瞻坤耸了耸肩,將扔在地上的奏本放到老爷子脚边的茶桌上,继续回来给老爷子捶肩膀。 “这还不够吗?”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朱瞻坤的脸颊。 “你个混小子。” 一句简单的笑骂,刚才的紧张消失无踪。 朱瞻坤咧嘴一笑,跑到老爷子脚边,抱起老爷子的腿,轻轻按了起来。 朱棣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享受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是啊,你是我的孙子,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正卖力按腿的朱瞻坤,抬头对老爷子道:“但罗彪真是我推荐的。” 老爷子脸上笑容一僵,眼眸微垂瞅了一眼朱瞻坤,开口问道:“你怎么看待纪纲?” 朱瞻坤想了想,回道:“对大臣勛贵士族而言,他是一个该千刀万剐的恶棍。” “但对爷爷而言,他是一把非常好用的刀。” “还有呢。”老爷子继续询问。 朱瞻坤回道:“这把刀很好用,但这把刀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 老爷子没有评价,继续问道:“那罗彪呢。” 朱瞻坤略微沉吟,回道:“也是把刀,不过现在只是一把刀坯,还需要精雕打磨一番。” 朱棣:“那如果將来他也有了想法呢?” 朱瞻坤按腿的动作停下,看著老爷子认真回道:“他不会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 “呵呵!”老爷子一声冷笑,“你就这么信他。” 朱瞻坤摇头换了个腿,一边锤著,一边平静回道:“不是信他,是在他出现想法之前,我就会杀了他。” 朱棣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开,打量著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给他捶腿的朱瞻坤。 后殿里陷入了沉寂,只有姚广孝面前茶壶沸腾的声音。 纪纲没有离开,在寺庙外一直等著。 眼看著日头偏西,朱瞻坤还没从里面走出来,纪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看来那位皇孙殿下,没敢把东西交出去啊。” 心中有了判断,纪纲一声冷笑,转身就要离去。 “纪指挥使!” 他还没上马,一声呼喊响起。 纪纲回过头,一个护卫跑了过来,將奏本递给了纪纲。 看到奏本,纪纲瞳孔微微一缩,拳头也不自觉地捏紧。 “这是二皇孙殿下让你交给我的?” 沉默了一会,他抱著侥倖问了一句。 然而,护卫的回答,却让他的心跌到了谷底。 “回纪指挥使的话,这是陛下御批过的奏本,让標下呈交给指挥使。” 说著,將奏本交给了纪纲,转身回了寺庙。 纪纲手拿著奏本,身体许久都没动。 一片树叶凋零,飘飘荡荡从他面前落下,纪纲才有了反应。 翻开奏本,一个硃砂御批的字出现在眼前。 “准!” 仅仅这一个字,仿佛抽走了纪纲的生机,一下子让他苍老了许多。 这个字,不单单是罗彪的晋升,也代表著皇帝对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信任,出现了一丝鬆动。 罗彪是那位二皇孙的人,是东宫的人,对他而言不是秘密。 锦衣卫中南北镇抚司,南镇抚司以档案內部管理为主,而北镇抚司负责刑狱缉拿审讯。 別看南镇抚司管著北镇抚司,然而真实的结果,是谁掌握北镇抚司,谁在锦衣卫里就有足够的话语权。 自打两年多前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一直由他纪纲兼领,目的就是掌握这只凶猛的老虎。 如今朱棣仅仅一个字,就將这只老虎从他手中牵走,让纪纲心中充满了怨恨。 纪纲捧著奏书沉默了许久才翻身上马,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寺庙,猛地一挥马鞭,宝马吃痛奔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锦衣卫,值班的锦衣卫连忙上前牵住他的马,刚要开口问安。 纪纲连看都不看,大步走进锦衣卫。 “把罗彪叫来。” 吩咐了一声,他直接进入了大堂。 不足片刻,罗彪迈步走了进来。 等看到堂中纪纲高坐在首位,两侧站满了大小锦衣卫官员,罗彪心里瞬间忐忑了起来。 如此大阵仗,他不知是纪纲要向他下手,还是其他的原因。 怀揣著不安,迈步走入大堂,向纪纲单膝下跪,“属下罗彪,拜见指挥使!” 没有回应,更没有人说话,锦衣卫大堂静的可怕。 没有得到允许,罗彪也不敢起身,就那样单膝跪在地上。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顺著他的脸颊,从下巴上滑落,砸在大堂的青砖上。 “呵呵呵……” 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声响起,纪纲冷冷道:“罗镇抚使,以后可要好好的为朝廷,为陛下办事,莫要忘了你的本分。” 原本还紧张恐慌的罗彪,听到镇抚使这个称呼,猛地抬起了头,正好对上了纪纲那对阴鬱的双眸。 “我晋升了,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 仅是瞬间,罗彪就明白了原因。 二皇孙殿下兑现了给他的承诺。 不安、恐慌,瞬间消失不见。 罗彪从地上站了起来。 “放肆!” 纪纲身边一个百户一声怒吼,指著罗彪的鼻子骂道:“好大的狗胆,你……” 然而面对他的呵斥,罗彪只是冷冷一笑,眼神狠辣的盯著百户。 囂张的百户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发寒,要出口的呵斥被憋进了喉咙里,伸出的手也不自觉地收回。 看了一眼对方的腰牌,罗彪微微一笑,“吴煒是吧,很好。” 名叫吴煒的百户,浑身汗毛炸立,向纪纲投去求救的眼神。 “小孩子不懂事,罗千户莫要怪罪。” 纪纲幽幽开了口,用话语提醒著罗彪,你现在还不是镇抚使。 罗彪收回目光,向纪纲拱了拱手,“指挥使开口了,罗彪自然要给面子。” 纪纲微微点头,起身將奏本递给了罗彪。 罗彪接过快速地翻看,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这上面的內容,已经表明他是二皇孙的人,是东宫的人。 但看到御笔硃批的准字,心里狠狠鬆了口气。 见罗彪看完,纪纲拍了拍罗彪的肩膀,“好自为之。” 说完,大步往外走去。 堂中的锦衣卫官员们也跟著往外走。 然而,他们脚步还没走出大堂,罗彪的声音就冷冷响起。 “北镇抚司的人留下!” 纪纲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罗彪,罗彪眼神无惧地回看他,后扫视著北镇抚司的人:“违令者,严惩!” 第36章 :吾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求追读) 寺庙外,朱瞻坤哼著小曲走了出来,身后还远远传来朱棣的呼喊。 “臭小子,我知道你那有好酒,给我备好,饭菜要是寒酸了,我非踢烂你的屁股。” “哎,您老人家放心,保证让您满意。” 朱瞻坤回应了一声,上了马车。 “殿下,咱们回去吗?” 驾车的护卫低声询问。 “去锦衣卫衙门。” 朱瞻坤吩咐了一声,护卫抬手一甩马鞭,马车往锦衣卫而去。 很快就到了锦衣卫门口,车还未停下,就响起锦衣卫的呵斥。 “此乃锦衣卫衙门,閒人速速离开。”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等护卫回应,朱瞻坤將湛卢剑剑鞘探出车帘,对著外面道:“让罗彪过来。” “是,二皇孙殿下。” 外面很快响起了回应,紧接著响起远去的脚步声。 朱瞻坤没等多久,一阵快步声由远及近。 “臣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罗彪,拜见殿下。” 朱瞻坤掀开了车帘,看到了已经换了一身镇抚使官服的罗彪。 锦衣卫晋升无需通过其他衙门,有皇帝的手令,指挥使签字宣布后,会当场直接生效。 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敲了敲马车,“上来吧,就聊几句。” 罗彪没有犹豫,直接上了马车。 “殿下。” 进入马车,罗彪激动地喊了一声,双膝跪地向朱瞻坤叩首。 这是感恩。 別看他是千户,距离镇抚使差距不大。 罗彪心中清楚,没有这一次,他这辈子都踏不到这一步。 朱瞻坤抬起手,在罗彪脑袋上拍了一下。 只有他看到的一幕浮现。 罗彪头顶一抹青色光芒没入头顶消失不见。 罗彪就感觉精神一振,大脑比以往清晰了许多,一些没头绪的事情,只是略微一想就有了思路。 再看向朱瞻坤,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要朱瞻坤一声令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踏出去。 “起来吧。” 朱瞻坤挥了挥手,罗彪再次叩首才从跪姿转为坐姿。 看著恭敬等待的罗彪,朱瞻坤略微沉吟,开口道:“过年之前,我要纪纲的命。” 罗彪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属下领命。” 朱瞻坤笑了,打趣道:“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拿下他?。” 罗彪回道:“在今日之前属下没有。”指了指腰间镇抚使的腰牌,“但有了这个牌子,幽冥生死簿上已经有他纪纲的名字了。” 朱瞻坤欣赏地点了点头。 从旁边拿起户部写的奏疏递给罗彪。 “这是户部写的弹劾奏疏,你自己看著办。” “另外,你派人去调查一下,永乐5年朝廷选秀,纪纲到底有没有先皇爷爷一步,拦截一些秀女收入自己府中。” “还有,听说他手中有吴王服饰,私下经常穿在身上显摆。” 正看著户部奏疏的罗彪,震惊地抬起了头。 如果朱瞻坤说的这些都被证实,纪纲千刀万剐都是轻的,搞不好能混个夷三族或者诛九族。 “好了,就这些。” 史书对纪纲罪行记录的並不多,这几件也是比较劲爆才记录,其他罪名就要靠罗彪去收集了。 “是。” 罗彪拱手抱拳,便要起身离开马车。 “你办了他,也不会晋升为指挥使,镇抚使的位置好好干。” “如果调查中,有关於汉王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封存起来交於陛下,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以后有事情,我会让六子通知你。” 已经起身的罗彪郑重地点头,见朱瞻坤没有吩咐,再次行了一礼才走出了马车。 “回玄武湖。” 朱瞻坤吩咐了一声,马车往玄武湖而去。 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朱瞻坤微眯著眼睛,听著马车外人群的喧闹,以及车轮碾压过青石板的声音。 罗彪晋升为镇抚使这一步,说实话,他走的很险。 如果朱棣不同意,不管他怎么谋划,全部都是一场空。 他在赌,赌朱棣不想把他当一头猪养。 同样朱棣也在赌,拿大明未来的国运赌。 朱棣是个很复杂的人。 既想让后代子孙接过他手中的重担,让大明继续辉煌。又不想后代子孙,为了一个皇位互相残杀。 朱高炽和朱高煦两兄弟爭这么多年,就是朱棣这复杂心理的表现。 同样,朱瞻坤的强势回归,也让朱棣把这份心思,落到了他和朱瞻基的身上。 朱瞻基有“好圣孙”的名头,加上朱棣梦中老朱所赠的玉圭,朱瞻基生来便带有特殊寓意加成。 朱瞻坤同样不弱。 传国玉璽、湛卢剑,再加上同样重视西洋的思路,以及在迁都等事务上一致的想法。 朱瞻坤明白,他和朱瞻基在老爷子的心里,已经差不多站在了同样位置。 接下来谁能角逐而出,就要看个人的表现和努力了。 罗彪的晋升就是一场考验,同样也是一场试探。 考验朱瞻坤是否有能力,让锦衣卫有不一样的改变。 试探朱瞻坤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情报机构,会不会起別的小心思。 猜测著老爷子的心思,抚摸著湛卢剑,朱瞻坤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他清楚他现在的状况。 別看他伸手入锦衣卫,掌握著一支暴力机构,但在老爷子面前,解除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翻盘的力量,还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朱瞻坤一声喃喃,心里定下了下一步的目標。 以现在他的情况,想掌握一支朝廷中的军队,可以说是非常难的事情。 老爷子看中他,但也有个底线,军队就是这个底线。 他想要发展力量,唯一的机会还是那支打著妻妾回去省亲名头的船队。 一想到船队,朱瞻坤就头疼。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说说。 一支精良的船队,除了船只武器相应设备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优秀船员。 这些船员要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了解各地人文地理和水文海况。 大明是有不少优秀船员,但想要配合完美、积累丰富的经验,还需要很久的时间。 放眼大明,除了部分水师部队,符合这个情况,且数量眾多的船队,只有一支。 想到此,朱瞻坤轻声道:“老郑啊,老郑,你不给我船,我也不要你的船,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我带些人走不过分吧。” “我不要你的军官,也不要你的將领,我就要点水手,就当你给我的分手费了。” 第37章 :谁活著出去,谁就是皇帝(求追读) 月光初生,银白色的光芒洒入玄武湖,荡漾水面反射银色光芒,配合著湖边的路灯,让玄武湖明亮了许多。 以往夜晚,定有才子佳人湖边漫步,欣赏这美丽夜色,今晚却是人丁稀少,可见处都是持刀立枪的护卫。 皇帝出行自然非同一般,哪怕是微服,以皇帝为中心,方圆几百米,都布满了警戒的护卫。 朱瞻坤站在门口,背著手来回溜达。 身后府门中门大开,门口大红灯笼,散发出喜庆的红光。 “噠噠噠…” 一阵马蹄声响起,朱瞻坤停下了脚步,看向声音来处。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而来,车前掛著两顶灯笼,上面写著东宫二字。 朱瞻坤有些疑惑,东宫那边也没说来人啊。 上前几步,马车停了下来。 “殿下。” 驾车的护卫打了声招呼,抬手掀开车帘,朱胖胖从里面走了出来。 “爹,你怎么来了?我娘和老大没来?” 朱瞻坤伸手扶住朱胖胖,疑惑地问了一句。 下了马车,朱胖胖先是扫了一圈,確定没有失礼的地方,才点头道:“你爷爷让我来的,说今晚上你管饭,只说让我一个人过来。” 等马车在管家的引领下离去,朱胖胖压低声音道:“听说还有你二叔,应该有什么事情商量,到时说话留意点。” 朱瞻坤微微点头,正要引著朱胖胖先进去,朱胖胖摆了摆手。 “不用了,就在这里等著吧。” 看来的路上还没有动静,朱胖胖压低声音询问道:“怎么样?” 朱瞻坤露出笑容,“打赌您输了,没让他进去,罗彪晋升北镇抚司镇抚使。” 朱胖胖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担忧道:“罗彪跟你有关係很多人都知道,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恐怕不好解释。” 朱瞻坤安抚道:“放心,爷爷知道,我和他说了。” 朱胖胖惊讶地看著朱瞻坤,“你爷爷知道,还同意了?” 朱瞻坤再次点头,“对。” 再次得到肯定,朱胖胖蹙起了眉头,心中猜测著他爹到底是什么想法。 他可太了解这老头了,有著帝王的臭毛病,生性多疑,爱嚇唬试探人。 他这个太子都被他爹这么多年给嚇惨了,他看到老头都哆嗦。 “不可能啊,以老头的多疑,知道这层关係,不可能答应啊,这不是变相的给东宫加权力吗。老二跟纪纲关係不浅,要让他知道了,老二能愿意?” 朱胖胖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怀疑老头这么做,肯定有什么阴谋。 见朱胖胖不说话,朱瞻坤安慰道:“爷爷他有自己的想法,再怎么样,还能砍了咱爷俩不成,亲儿子亲孙子,他可下不去手,大不了咱爷俩回老家种田。” 朱胖胖闻言笑了出来,点头道:“对没错,大不了咱们一家回去种田。” 两父子站在玄武湖边,看著湖中夜景,等待著老爷子到来。 又过了一会,一阵马蹄声响起,汉王朱高煦骑著马奔了过来。 一到地方,朱瞻坤和朱胖胖还没打招呼,朱高煦就翻身下马,黑著脸对朱胖胖道:“老大,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朱胖胖脸上露出疑惑,问朱高煦:“老二,什么这一手那一手的,你这说的话,大哥怎么听不明白。” “哼!”见朱胖胖装傻充愣,朱高煦哼了一声,向朱瞻坤招了招手。 “二叔。” 朱瞻坤上前拱手见礼。 面对朱瞻坤,朱高煦表情就好了许多,笑呵呵道:“二侄子,二叔听说你手里有赚钱的生意,能不能也让二叔赚点。” 朱瞻坤表情一板,“二叔,皇室宗亲禁止从商,这可是祖宗的规矩,你不怕爷爷打你板子吗。” 原本笑眯眯的朱高煦,听到这话表情僵在了脸上,眼神微眯看著朱瞻坤一声冷笑。 “好,很好。” 他又斜了一眼旁边双手揣在一起、笑眯眯的朱胖胖。 心里骂道:“真不愧是老大的种,满口仁义道德,朝廷宗族律法,肚子里却全坏心眼。” 三人没再说话,静静等著朱棣到来。 不到一刻钟,一阵马蹄声响起。 三人心知朱棣来了,连忙整理衣服,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几十骑护卫著马车到来。 “恭迎陛下!” 三人整齐拱手见礼。 “嗯,今天是家宴,都免了。” 老爷子从车上下来,隨意的摆了摆手。 等三人平身后,朱棣对朱瞻坤道:“臭小子,安排的怎么样了,要是不好,我就直接踢你屁股。” 朱瞻坤上前,“爷爷您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老爷子哈哈一笑,“好,那就看看你怎么让爷爷满意。” 说著大步地走向了府邸。 朱瞻坤跟在身后,小心伺候著。 进了正堂,等老爷子落座,朱瞻坤一声招呼,宫里安排的宫女和宦官,將一样样精美的饭菜端了上来。 老爷子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对陪坐的朱胖胖朱高煦道:“先吃饭,二小子精心准备的,可不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 两兄弟对望一眼,应了一声,陪著老爷子一起吃。 朱瞻坤被老爷子指挥著一会儿倒酒,一会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爷子放下筷子,朱胖胖和朱高煦,也连忙放下筷子。 接过方巾擦了擦嘴,老爷子目光看向汉王朱高煦,“老二,朕听说你跟纪纲的关係不错。” 朱高煦心里一个咯噔,连忙起身道:“爹!” “你叫我什么?”老爷子冷眼看向他。 朱高煦连忙改口:“陛下,儿臣与纪纲只是点头之交,並没有太多交集,定是他人挑拨咱们父子之间的关係。” “是吗。”老爷子笑了一声,拿出了一个奏本,扔到了朱高煦的身上。 朱高煦也不敢闪。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朱高煦心中有些发慌,第一时间捡起了奏本,打开扫了一眼,身体瞬间发寒。 这上面的內容,讲述了他指使纪纲,去查封朱瞻坤扬州货的事情。 还说明东宫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声张,只会吃了这个哑巴亏,到时候卖掉的货物,汉王府和锦衣卫五五分成。 看著手捧著奏本、朱高煦额头冒冷汗、不敢说话。 老爷子声音冷如冰道:“坑害侄子,陷害大哥,耽误我和你娘的陵寢建造,北平的修建。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你大哥的好兄弟,你侄儿的好叔叔啊!” “你陷害你大哥有用吗?你乾脆把寺庙一围,进去一阵乱刀劈砍,杀了我这个碍事的老头,岂不是更方便些?” 朱高煦脸都白了,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爹,儿子不敢,儿子不敢呀。” 朱胖胖也连忙跪在地上。 朱棣没有半点留情,拿起桌子上的碗砸了过去。 “哪还有你汉王爷不敢的事。你不是说你像我吗,还逢人就说,我跟你讲: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老爷子越说越气,起身拔起朱瞻坤腰间的湛卢剑,扔在两兄弟之间。 “让你去封地,你左一个理由,右一个藉口,你等的不就是这天吗?”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行,朕给你这个机会。” 朱棣指著跪地的两兄弟怒吼: “现在你们俩兄弟给我杀,今天只能活著走出去一个,谁活著出去,明天朕就退位,让他来当皇帝!” 第38章 :二弟你忍忍,一下就完了(求投资) “爹,息怒,息怒啊!” 被嚇到的朱胖胖满脸泪痕,不停得磕头,让朱棣息怒。 然而他这痛哭流涕的模样,让朱棣的火气腾腾地往上冒。 站起身来,朱棣一脚踹翻屁股下的椅子,指著朱胖胖,“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看看你,有一点太子样吗。” “哈!” 朱棣仰天一笑,手掐著腰来回踱步。 “我朱棣戎马一生,在死人堆里打滚,刀尖上舔血,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窝囊废。” 一旁跪地朱高煦,咬牙道:“爹,谁家都有没出息的儿子,你看不上老大,我来当这个太子,我肯定比他强。” “你给我闭嘴!” 朱棣一声怒吼,抬脚踹了上去,朱高煦一个踉蹌跪坐在地上,但眼中依旧是不服。 “我不服!” 朱高煦梗著脖子道:“论功劳,大哥哪点比得上我,就凭他是老大,凭啥都给他。” “您今天除非杀了我,不然我就是不服。” “你……” 朱棣这下眼睛真红,指著朱高煦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朱高煦也不怕了,硬著头皮跪在地上。 “好,好,好!” 朱棣怒极而笑,连说三个好,一声比一声高。 一把抓起地上的湛卢剑,塞到了朱胖胖手中,指著朱高煦怒道:“砍,给我砍了他,照著脖子砍。” 朱胖胖颤抖地握著湛卢剑,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话都说不清了,一直哭个不停。 朱瞻坤站在一旁,话都不敢插一句。 他还是第一次见朱棣发这么大的火。 同样也对二叔朱高煦的莽撞,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这位被逼上头了,也是真不怕死啊。 当然他也看出,老爷子也不捨得杀二叔,真要是下了狠心,刚才拿剑的时候就直接一剑砍下去了。 不要以为老头做不到,这位可是战场狠人,真要是下了杀心,谁都拦不住。 朱棣气得双眼血红,朱胖胖拿著湛卢剑嚎啕大哭,朱高煦梗著脖子一副领死的模样,让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朱瞻坤站在老爷子身后,明显感觉到老爷子有点下不了台了。 “唉!” 心里一声轻嘆,朱瞻坤走上前道:“爷爷,二叔可能是酒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您老千万別生气。” 朱胖胖也是连连点头,“对对,爹,老二喝醉了,他绝不是有心的。” 说著丟掉手中的湛卢剑,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朱高煦脸上。 “啪!” 这一巴掌下得极重,朱高煦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挨了一巴掌的朱高煦,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朱胖胖,在朱胖胖疯狂使眼色下,向朱棣叩首。 “爹,儿子喝醉了酒,惹您老人家生气了,儿子该罚。” 说著,抬手往脸上打去。 看著自己掌嘴的二儿子,见其眼中依旧带著不服的倔强,朱棣的愤怒化为深深的疲惫。 对朱胖胖喊道:“下詔,给他禁足,没有旨意,敢踏出家门一步,立刻给朕砍了他。” “好好好。”朱胖胖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儿子这就回去就下詔。” 说著艰难地爬起来,拉著还有一些不服气的朱高煦,慌忙往外走去。 直到两人脚步远离,朱棣才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个踉蹌。 朱瞻坤一把扶住,担心地喊了一声。 “爷爷你还好吧?” 朱棣一言不发,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朱瞻坤扶著朱棣,来到了他日常休息的软榻上,让老爷子在上面躺好。 走到一旁,为朱棣轻轻按著额头。 微闭著眼睛的朱棣,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臭小子,你要的爷爷都给了,爷爷也已经罚过他了,看在爷爷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回可好。” 朱棣没说是谁,但两人心里都有数。 这个他,指的就是刚才差点被砍脑袋的朱高煦。 “一家人哪有什么仇恨,说开了就好了。” 朱瞻坤轻声回著,手上依旧不轻不重的给朱棣按著太阳穴。 朱棣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伸手拍了拍朱瞻坤为他按压头部的手。 “爷爷这几年经常梦到你大爷爷。你没见过他,你爹他见过。” “你大爷爷,我对他是又敬又怕。” “他对我们这些兄弟是真疼爱,但说罚是真罚,比你太爷爷罚得还狠。” 朱棣仿佛陷入了回忆,嘴里喃喃的说著以前的事。 讲述著他和大哥朱標的兄弟情,讲述著在燕王府时,一家人开开心心说说笑笑。 提到了当年,朱胖胖当年在金陵读书,被其他堂兄弟欺负,朱高煦直接拎著棒子跟人家干,为朱胖胖討回公道。 虽然后面老朱打了顿板子,但他依旧不服气,见到那几个堂兄弟,依旧是眼神挑衅,隨时一副干架的模样。 讲著讲著,老爷子停了下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朱瞻坤停下了按摩的手,取来一张毯子,盖在了老爷子身上。 正要搬个凳子坐在旁边守著,就听朱棣喃喃说著梦话。 “臭小子,可不要学爷爷,爷爷是罪人。” 朱瞻坤停下了脚步,沉默的看著又睡著的朱棣。 今日这一场,他看得明白。 老爷子是想藉助这件事给他出口气,让他原谅朱高煦这一回。 同样也是在提醒他,不要手足相残互相算计。 可真实结果,其实老头心里有数。 生在这个家庭,想要和和睦睦,哪是那么容易。只是老头还抱著一丝奢望,希望在活著的时候解决这些问题,不让他人看了笑话。 朱瞻坤心里一声轻嘆,搬来了一个凳子,坐在了老爷子身边,拿起蒲扇给老爷子驱赶著蚊子。 一直坐到后半夜,朱瞻坤趴在老爷子身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等醒来,他躺在了软榻上,老爷子已经不在了。 看了一眼身上,昨天盖在老爷子身上的毛毯,朱瞻坤喊来了二管家。 “陛下什么时候走的?” 二管家连忙匯报,“回殿下,陛下入辰时走的,吃了点早膳,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您休息。” “还让奴婢告诉殿下,这几日要清修,让殿下您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二管家压又低声音:“就在刚才收到消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被拿下了。” 朱瞻坤惊讶地看著二管家:“拿下了?” 二管家点头,“消息已经传开了,北镇抚司镇抚使罗彪亲自带队。” “具体罪名还没公布,朝中不少官员弹冠相庆。” “弹冠相庆。”朱瞻坤一声轻笑,“但愿过几天还能笑出来。” 朱瞻坤明白,这是老爷子给他的另一个回復。 这也符合老爷子的手段,拿下纪纲等几个首恶,震慑其他锦衣卫,不伤锦衣卫根本,保留完整继续威慑著文武百官。 “这些事情不用管,就装不知道,不要去问,也不要让府上的人討论,违令者一律杖毙!” 二管家点头。 朱瞻坤吩咐道:“让六子去通知清枫,儘快把货放完,从那些商人手中,把我们要的货拿下来。” “我让你找的人也儘快去找,我这边等著用。” “招募14至18岁的男丁,就说为商铺招募学徒伙计,数量暂定3000人。” “如果有会打铁的,优先招募,直接交给清枫。” 连续交代了几件事,朱瞻坤向二管家招了招手。 二管家凑上前,朱瞻坤在他耳边道:“让六子通知江淮,让他去郑和的船队,告诉船员们,三日后,本殿下请他们吃酒。” “他们?”二管家愣了一下,问道:“全部吗?” 朱瞻坤点头,嘴角掛起一抹笑意,“对,除了郑和几个头头、船队的护卫將领,其他全都邀请了,准备丰富些。” “另外,另外再让库房准备10万两,要现钱,我们的摊子要开始了。” 跪求各位义父大人们追读! 各位义父大人们,如果您们觉得小子写的勉强可以看,能博各位义父大人们莞尔一笑,就请给小子一点点支持。 小子免费期间每天中午12点左右更新,为了不影响各位义父们的阅读感,全部都是两张一起更。 也有大佬提醒过我,说每隔6个小时更一章,能提高一些数据。 小子追过书,知道隔一段时间看一章的感觉真难受,没有两张连贯看著舒服。 书的成绩全在免费期的追读,能不能拿到好推荐,全看这两个礼拜。 小子在这里跪求各位义父们,每天抽出您宝贵的一点点时间,看一眼咱这个不中用的傢伙。 这对各位义父而言是无理的请求,但小子真的需要各位义父们宝贵的追读提点。 跪求各位义父,追读,投资,不敢奢求月票打赏,只求各位义父们圣眼观瞧。 金主爸爸们,请再看我一眼。 鞠躬拜谢! 第39章 :某乃大明战神,了解一下(跪求追读) 朱瞻坤一天没出门,消息却非常灵通。 从纪纲被拿下开始,锦衣卫跟疯子一样,闯进一个个衙门抓人。 仅一天时间,就有不下百人被抓,十几户府宅被查封。 “殿下,在纪纲府上发现姬妾30多名,其中六人是永乐5年选秀而出的女子。” “吴王服饰倒是没找到,各类盔甲兵器,在密室找到了百件,都是朝廷严厉禁止的。” 玄武湖凉亭,朱瞻坤摇著摺扇,享受著夜风的微凉。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锦衣卫百户,正在说著白天的情况。 这百户是罗彪手下,以前是个总旗官,凭藉下西洋的功劳,被晋升为了锦衣卫百户。 对方过来,也不是专门匯报情况,是朱瞻坤请过来记录一会的宴会。 今晚他要在这里宴请前曹国公李景隆,皇室子弟与前军方勛贵相见,是非常忌讳的事。 一个皇孙和前军方大佬私下见面,你们想干嘛? 让锦衣卫派一个百户过来记录,就事告诉所有人,他不做那苟苟且且的事。 但知道情况的人心中有数,这完全就是自己人监督自己人,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殿下,我们锦衣卫內部。” 说完了纪纲的情况,百户正要匯报罗彪对锦衣卫內部的处理,朱瞻坤抬起扇子拦下了他。 “这是你们锦衣卫的事,无需对我讲。” 百户瞬间明悟,连忙拱手赔罪,“属下多嘴了。” 朱瞻坤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摇著扇子欣赏著夜湖美景。 百户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压低声音询问:“殿下,待会属下如何记录?” 朱瞻坤头也没回道:“你该怎么记录就怎么记录,本殿下身正不怕影子斜。” 百户瞬间秒懂,低头称了声是,准备好纸笔,静静等待了起来。 “哈哈哈,我来晚了,让殿下久等了,真是罪过罪过。” 一声大笑响起,人未到声先至。 朱瞻坤站起身来,看著声音来处。 一个上书李字的灯笼,从黑夜中飘出。 手持灯笼的人,是一个身材健壮,外套一身普通布衣,眉宇间有些沧桑的老者。 这人,正是大明战神李景隆,曾经的曹国公,“靖难第一功臣。” 只可惜,现在的这位已经没有了国公爵位。 永乐二年,在连续弹劾下,这位失去了国公爵位,终身圈禁在家中。 几年的圈禁,让这位意气风发的战神,眉宇间充满了沧桑,鬢角都有了丝丝白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李景隆走进凉亭,朱瞻坤上前微微拱手,“曹国公,久仰了。” 一声曹国公,李景隆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已经是过去事了,殿下还是直呼我名姓吧。” 朱瞻坤没有宽慰,伸手向桌子邀请,“伯父,请入座。” 一声伯父,让李景隆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他打量著朱瞻坤,微笑地点头说好,將手中的灯笼递给了迎上来的下人。 两人走入凉亭相对而坐,朱瞻坤更是亲自给对方倒了杯酒。 端起自己的茶碗,朱瞻坤歉意道:“我娘不让我喝酒,伯父莫要怪罪,小子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景隆哈哈一笑,举起酒杯和朱瞻坤茶碗碰了一下,“不喝酒好,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误事。” 说著端起酒杯一口而尽。 品味了片刻,李景隆呼了口气,看著凉亭悬掛起的灯笼,和玄武湖边欣赏夜景的人群,一声感慨:“真好。” 说著,端起又被倒满的酒杯一口饮下。 朱瞻坤也没打扰。 对方被圈禁在家中,这几年很可能是第一次欣赏外面的景色。 过了一会,李景隆才收回目光,“许久没见这些光景,让殿下见笑了。” 朱瞻坤摆了摆手,给对方的酒再次添满,放下酒壶开口道:“伯父,可否解侄儿心中疑惑。” 拿起筷子吃菜的李景隆,停顿了一下,笑道:“殿下是想问,老夫被圈禁在家中,是怎么知道殿下要下西洋之事吧?” 朱瞻坤不置可否。 別人知道他不奇怪,李景隆被圈禁在家中,採购也是朝廷供给,除过年其他贵族才会互相拜年,平常根本就接触不到外人。 朱瞻坤很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他要和人合伙下西洋事的,他一开始的目標是张辅,完全没想过这位。 放下筷子,李景隆端起酒杯,看著酒杯上的雕花,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是陛下告诉老夫的,他说让我自己考虑。” “爷爷?” 朱瞻坤有些惊讶。 他想过很多人,包括老爹朱胖胖都考虑过,却没想到通报消息的人竟然是朱棣。 不过隨即他就恍然了。 李景隆被圈禁,终身不能外出,如果没有朱棣的允许,根本就下不了拜帖,也来不了这里。 吱得一口將杯中酒饮下,李景隆放下酒杯,沉声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活著,陛下看在我父亲的面上,还能保证我一家吃喝。” “哪天我要死了,我们李家就彻底完了。” “我得为儿孙们考虑,不说重新拿回爵位,能保他们衣食无忧,也算是我这个罪人的赎罪了。” 目光投向朱瞻坤,李景隆眼中露出一抹恳求,“还望殿下,给我这个老不死的一次机会。” 说完,站起身来就要深施一礼。 朱瞻坤连忙起身搀扶,硬生生把对方扶了起来,放回了椅子上。 让对方先坐好,朱瞻坤蹙著眉头,来回踱步。 李景隆也没催促,静静等待著。 许久后,朱瞻坤才转过身,对李景隆道:“伯父,我可以答应你。” 李景隆脸上露出喜色,刚要起身道谢,朱瞻坤伸手拦下了他。 “你加入,其他勛贵自然也想,所以我希望组织起勛贵们。” 朱瞻坤伸出两根手指,“我给你两成的份额,怎么分,我不管,我只要货和船和人,全部收益我拿一半。” “爷爷那边,我不会替你们说一句,怎么让爷爷答应,你们自己去办。” “三天之內给我回復,两个月之內准备好我要的东西,新一轮季风到来之前,全部都要在刘家港准备好。” 李景隆激动地向朱瞻坤拱手一礼,“殿下,如此恩情,我李家感恩涕零,永生永世不会忘。” 朱瞻坤看著对方的头顶,脸上露出了笑容。 “什么感恩不感恩,都是一家人,伯父说什么外话。” 事情决定下来,两人心情都大好。端起酒杯茶碗不停地碰,欣赏著夜景,品尝著美味。 酒足饭饱后,李景隆略带醉意站了起来,向朱瞻坤道:“殿下安心等待,最多两日,老夫就能回覆你。” 朱瞻坤点头,扶著对方往凉亭外走。 等到了等待的马车边,扶著对方上了马车,朱瞻坤看著坐在车架上、不肯进车厢的李景隆。 想起对方在靖难时的表现,好奇问道:“当年您老真的打不过吗?” 坐在车架上的李景隆,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头,抬手指了指身上的衣物,拍了拍马夫的肩膀。 马夫一甩鞭子,马车吱呀吱呀的离去,独留下目送他离去,若有所思的朱瞻坤。 第40章 :老头,看看我的大宝贝(求投资) “殿下,您看如此记录如何?” 李景隆乘坐的车辆隱没在黑夜中,负责记录的百户,將记录的本子递给朱瞻坤。 朱瞻坤接过翻看了几页,点头道:“回去就上报吧,別耽误了时间。” 说完也没与百户多聊,转身往府宅走去。 负责凉亭的管事,笑著上前,將一枚小银锭塞到了百户手中。 百户推辞几次,才勉强收下。 回到府中,朱瞻坤正打算洗漱一番休息,见到老刘憨厚的身影出现在正堂外。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干嘛?” 老刘住在府中,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个院子,妻儿老小都住在其中。 “殿下,你安排的东西俺造出来了。” 老刘憨厚一笑,打开隨身牛皮包,掏出了两把燧发手枪。 看到东西,朱瞻坤眼前一亮,接了过来。 老刘拥有【巧匠】词条,在研发方面有著独有的天赋。 朱瞻坤不是军迷,但喜欢看小说,一些东西也能说个一二。 未来军队装备什么武器,朱瞻坤做过深思熟虑。 全火器部队他不是没想过,但考虑到海上的情况和未来的敌人情况。决定在没有大规模军团前,手下部队採用火器和冷兵器混编。 火器选择方面,他直接忽略了神机营的火銃。 神机营装备的火銃,还是非常原始的那种。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根棍子前端装著一截管子,射出的弹丸包括石头、铁蛋、铅弹等,没有统一的標准。 加上其他配合的武器,在当前时代確实很先进,但要说做到碾压,还是夸张了。 经过考虑,朱瞻坤决定先装备燧发枪。 研发燧发枪的任务,就交给了老刘。 给了对方简单的图纸,和了解的一些资料,就让对方自己研发了。 朱瞻坤以为,对方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没想到才短短的两个多月,老刘就拿出了成果。 把玩著两把燧发手枪,朱瞻坤非常满意。 他没玩过枪,但在影视上见过,老刘製造的这两把,跟他所知几乎一模一样。 “走,去试试。” 任何一个男人对真理都拒绝不了,朱瞻坤自然不例外。 招呼一声老刘,两人来到了后院演武场。 等护卫確认无人窥视,朱瞻坤按照记忆,给燧发手枪装填弹药。 装填完毕,他举起枪就要射击,却被老刘给拦了下来。 “殿下,还是让其他兄弟来吧。” 朱瞻坤看了看老刘和周围亲卫紧张的表情,点了点头,將枪递给了亲卫。 交代完对方怎么使用,朱瞻坤和老刘退到了一边,示意护卫可以开始了。 护卫也有些紧张,但还是按照要求,將枪口对准一个罐子,用力扣动了扳机。 “呲,砰!” 伴隨著火药燃烧和一声枪响,枪口喷出了一股硝烟,七八步外的罈子,“哗啦”炸开,碎片和水洒落了一地。 “再来!” 朱瞻坤露出了笑容,让护卫继续。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在演武场响起,一个个罈子被击成了粉碎。 等所有亲卫都尝试过,朱瞻坤问老刘:“长枪呢?” 老刘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回道:“在工房里呢。” 说完,发现朱瞻坤和亲卫们都无语的看著他。 老刘挠了挠头,小声道:“要不俺去拿过来?” 很快,又是一阵枪声响起,相比於前者,这次的声音更大。 经过几轮测试,朱瞻坤得出了准確的数据。 步枪一百五十步之外,子弹虽然有杀伤,但能打到哪个地方,就全看运气了。 百步內杀伤强大,能破皮甲锁甲,精准度强了些。 五十步內,几乎指哪打哪,杀伤力达到了最大,身穿重甲挨一发也够呛。 对於这些数据,朱瞻坤非常满意。 燧发枪追求的可不是精准,是密集杀伤和对敌人的威慑。 能扛住几轮齐射而不败的军队,大明都找不出几支出来。 问老刘要了些定装药,朱瞻坤把两只燧发手枪揣在身上,对老刘道:“等清枫回来,你就先和他走,怎么安排你听他的就行了。” 又对站在旁边的二管家道:“给老刘的月俸翻一倍,赏银百两。” “谢殿下。” 老刘惊喜地连连道谢。 朱瞻坤嗯了一声,提著长枪招呼护卫备马车。 他又要去找朱棣了。 很快来到寺庙外,朱瞻坤从车上跳了下来,在守卫护卫为难中道:“去稟报爷爷,我发现了一样能改变大明军队战力的东西。” 护卫一听能改变大明军队战力的东西,也不敢迟疑,转身去稟报。 朱瞻坤站在门口等著,目送护卫走进寺庙。 让朱棣知道燧发枪,朱瞻坤可不是为了炫耀和拍马屁。 老爷子答应给他一定武装,可不代表著他啥都可以弄。 要是他私下里搞燧发枪,大规模的装备给船队护卫,將来老头子知道了,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 自古帝王多疑,这老头更是其中佼佼者。 面对这样的老头,適当暴露点东西,多增加点信任,並不是损失。 有了充足信任,將来就是偷偷隱藏一部分,老头也会想朱瞻坤有自己的想法。 护卫回来得很快,向朱瞻坤抱拳,“殿下,陛下宣您进去。另外还让標下告诉您,要是东西不满意,你站著进来,就得屁股开花出去了,让您想好进不进去。” 朱瞻坤闻言轻笑一声,扛著长枪迈步走进了寺庙。 护卫们也不阻拦,先不提皇帝的允许,燧发枪他们也不认识。 对他们而言,朱瞻坤扛的那根管子,还没有腰间掛的湛卢剑威胁大。 走进寺庙,老爷子已经出了屋子,正背著手黑著脸看著他。 明显是被打扰了休息,心情非常不好。 “朕先说好,要是李景隆那点破事,你就去领板子吧。” 朱瞻坤还未走近,老爷子直接开口提醒。 朱瞻坤摇头,“不是他的事,是一件关係著我大明军队的大事。” 再次听到这个说法,朱棣蹙起了眉头,冷笑一声道:“行,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要是真不满意,20板子和让朕踢20脚,你自己选。” 朱瞻坤也不怕老头的威胁,反问道:“那要是您满意了呢?” 朱棣斜了他一眼,见朱瞻坤一脸自信,开口道:“要是朕满意了,朕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朱瞻坤眼前一亮,举起扛在肩膀上的长枪,拉开鹤嘴,瞄准院中一个花盆,直接扣动了扳机。 第41章 :老母鸡变鸭,抖起来了(求投资) “砰!” 一声震耳的枪声响起,寂静的寺庙瞬间炸开了锅。 大批的护卫从门外涌入,一些角落和寺庙的房顶上,出现了无数手持弓弩的身影,瞄准著任何可疑的地方。 作为始作俑者的朱瞻坤,更是被重点照顾,少说有几十把弓弩瞄准了他。 看著指来的弓弩,朱瞻坤一脸无语,心想:“这老头到底多亏心,才安排这么多护卫,房顶上站得下吗,也不怕把房梁踩塌。” “都退下!” 朱棣倒是没多大表情,抬手挥了挥,护卫们立刻退下,房顶阴影处的人再次消失。 老爷子快步走到花盆边俯身查看。 陶瓷花盆已经裂开,碎片洒落在地上。 朱棣蹲下想要观察,但太黑看不清。 朱瞻坤把枪放到一边,贴心地拿起一盏灯凑了过去。 在灯火的照耀下,花盆情况映入两人眼前。 被击打处,有一个拳头大的豁口,子弹穿透根系连接的土壤,镶在了墙面上。 “新的火銃?” 老爷子看著那拳头大小的洞,思索片刻询问朱瞻坤。 朱瞻坤点头,“对,新的,你那宝贝神机营的火銃跟它比就是个废物。” 老爷子瞪了一眼朱瞻坤。 他威风无比的神机营,在这小子嘴中竟然变成了废物。 但又看了看破碎的花盆,回想刚才朱瞻坤那操作。 老爷子低声嘟囔:“好像还真是。” 心里越想越不爽,起身一脚踢在了朱瞻坤屁股上。 朱瞻坤捂著屁股没好气道:“我给东西怎么还给出错了。” 正拿起燧发步枪的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没有错,朕就想踢你。” 朱瞻坤瞪了瞪眼,瞥了一眼阴影角落,最终选择原谅这老头一回。 “你刚才没点香。”查看著燧发步枪的朱棣,回想起朱瞻坤开枪前没有点火,疑惑地询问原因。 朱瞻坤哼了一声,看向別处。 老爷子眉头一挑,脚微微抬起。 朱瞻坤连忙指著固定燧石的地方:“新的引火装置,火石摩擦铁片会有火花,火花点燃药池里的火药,然后引燃枪膛里的火药。” 老爷子眼睛一亮,“好精妙的设计,如此一来,便减少了点火的麻烦,遇到大风天,也不怕灭了。” 说著把枪递给朱瞻坤,“装药。” 等朱瞻坤开始忙碌,老爷子喊道:“准备一套甲冑,掌灯!” 很快,一名名皇宫禁卫手持火把,將院子照得通亮。 一套鱼鳞甲套在一个草人身上,摆放在了墙边。 “怎么用?” 老爷子端著已经上完药的燧发步枪,问朱瞻坤使用方法。 朱瞻坤指点了一番,老爷子明白了用法,抬起枪就要射击。 “爷爷,要不让別人来吧。” “呵!”朱棣轻笑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 “呲,砰!” 伴隨著一声枪响,铅弹被打了出去,命中几十步外靠在墙上的靶子。 “有些力气!” 老爷子把枪扔给朱瞻坤,掏了掏耳朵一声大笑,快步走向了靶子。 明朝神机营的火銃,面对敌人除了杀伤外,主要就是靠著声音震慑敌人。 特別是面对骑兵,没有经过训练的战马,一通齐射下来,就算没打中目標,光动静都能把马给嚇惊。 朱瞻坤扛著枪跟在老爷子身后,来到了靶子边。 老爷子的枪法还不错,命中胸口位置,胸前直接被打穿,子弹穿过稻草嵌在了后甲上。 扣下已经变形的铅弹,老爷子细细地观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作为一个战场老將,他明白这一枪的结果。 如果人被命中,就算不当场死亡,后续的伤口和感染,也会让人痛苦地死去。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叫燧发步枪的东西,操作相对简单,无需两个人配合,精度、杀伤都非常好。 老爷子忍不住在想,如果神机营都配备这种燧发步枪,再结合相应的战法。 几轮射击下来,敌人就算不崩溃,也会伤亡惨重。 “好,很好!” 想到了这种武器的好处,老爷子连连叫好,原本那点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朱瞻坤肩膀上,“臭小子,你又立了一大功。” 朱瞻坤嘿嘿一笑,掏出了两把燧发手枪,“不是一个,是两个,您看看这配备给骑兵的燧发手枪如何?” 两支短巧的燧发手枪,让擅长战马衝锋的老爷子,眼睛更加明亮了。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给骑兵每人配备两支,与敌开战时一轮齐射,足够给对方造成巨大杀伤。 更重要的是,携带火药可比携带箭矢方便多了。 “试试!” 老爷子喊了一声,让朱瞻坤装填火药。 “已经装好了,这打不了那么远。” 见老爷子要回到刚才射击长枪的距离,连忙提醒老头。 在靶子十步左右站好,老爷子两手各拿一支燧发枪,在朱瞻坤的指点下,对准了已经被摧残过一次的靶子。 “砰,啪!” 没有想像中的两声枪响,只响了一声和一声撞击声响。 响的那一枪,没有命中目標,击打在了墙上。 老爷子举起没响的那支,还没来得及询问,朱瞻坤就连忙道:“搬开鹤嘴,再打一次,火星小了或者是漏火药了,有时候点不著。” 老爷子点了点头,再次扣动了扳机。 伴隨著一声枪响,再次命中目標。 检查完射击效果,老爷子甚是满意,无视朱瞻坤的提醒,提著两把燧发手枪走进了屋。 “把朕的那桿枪也拿著进来。” 临走前还不忘让朱瞻坤干活。 朱瞻坤撇了撇嘴,扛著长枪跟著老爷子走进了屋。 来到屋中,三把武器摆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著铅弹和用竹筒定装好的火药。 朱瞻坤坐在对面,连说带比划,讲解著武器操作和作战思路。 一刻钟后,朱瞻坤端起茶水一口饮尽,对老爷子道:“爷爷,操作和我对这种武器使用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些。” 对面也停下笔的老爷子,看著纸张上记录的內容,眉宇间满是笑容。 “很好,你个臭小子没说谎,確实能改变我大明军队的战力。” 说完,將纸张放到一边,老爷子笑眯眯看著朱瞻坤,“把这些交出来,有没有心疼?” 朱瞻坤刚要摇头,老爷子就手点著他道:“说实话。” 朱瞻坤一声乾笑,“新式武器能改变很多事情,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我还是来了,谁让您是我爷爷呢。” 老爷子闻言,伸手揉了揉朱瞻坤的脑袋,嘴里笑骂道:“你个臭小子。” 说完,看著面前朱瞻坤一起送过来的图纸,老爷子开口道:“我也不问你要什么奖励了,我会派人过去学如何製造,造好了给你2000支。” 朱瞻坤眼前一亮,期待的看著老头,“能不能再加点?” 老头点了点头,“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这样奖励了。” 朱瞻坤:??? 虽然有些不爽老头装聋作哑,但2000也不少了。 2000支枪,可不单单是枪,是老爷子默许他有一支2000人规模的军队。 朱棣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坐下,咱们爷俩再商量商量新式武器的战术。” 朱瞻坤应了一声,坐在了老爷子身边,看著老爷子记录的內容,说著想法和建议。 朱瞻坤晚上也没走,被老爷子留了下来,爷俩睡一个被窝,继续聊著天,直到半夜才睡去。 结果天才亮,就被老爷子踢著屁股赶走。 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寺庙,朱瞻坤嘴角勾起一抹笑,对车夫吩咐道:“去宴会场。” 靠在行驶的马车上,朱瞻坤想著晚上的计划,嘟囔道:“老郑应该不会跟我拼命吧。” 第42章 :亲娘啊,防不胜防(跪求追读) 夜晚,龙江宝船厂。江边。 月明星稀,江水哗啦啦的流淌。 以往到了入夜,这里就一片安静,今晚却是热闹非凡。 一个个火堆在江边架起,大锅里煮著香喷喷的肉块,蒸笼里飘出馒头的香味。 一个个火堆边围绕著密密麻麻的人。 每个人手中端著大海碗,身边摆放著打开的酒罈子,酒香从里面飘出,让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诸位,请静一下!” 一声高喊响起,二管家满脸红光的举起酒碗。 喧闹的人群停了下来,一个个端著酒碗,手拿著馒头,看向站在箱子上的二管家。 二管家高高举起酒碗,“为我们安全回归,干了!” 说著,一口將碗中浊酒饮下。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干了!” 船员们也是兴奋高呼,高举著酒碗大声回应。 一番畅快的大笑后,二管家压了压手,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没有废话,二管家一脚踹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哗啦”一声,箱子翻倒在地,一个个银元宝从里面滚了出来,撒了一地。 在火光的照耀下,专门清洗过的银子,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船员们都惊愕地站了起来,呆呆看著那散落一地的银子。 注意到眾人那惊呆的表情,二管家嘴角微微勾起,为自家殿下的主意而感嘆。 来之前,他还请示要如何拉拢关係。 殿下当时白了他一眼。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咱们在西洋並肩作战这么多年,哪还用谈感情啊。” “兄弟们缺的不是感情,缺的不是承诺,缺的是真金白银,缺的是养家餬口的钱。” “给他们一锭银子,比说100个畅想都管用。” 现在所有人都被银子惊呆了,二管家也是对自家殿下,对人性的掌控而深深折服。 “诸位兄弟,咱们在西洋並肩作战这么多年,老朽也不说什么废话了,就直接上乾的。” 向玄武湖方向拱了拱手,“咱们殿下已经得到陛下允许,可以重新组建一支船队,经营与各国的西洋商贸。” “对殿下而言,船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经验丰富的水手。” “所以殿下就想到了你们,想到了与他在西洋这几年並肩作战的兄弟们。” 隨著二管家的讲述,水手们也冷静了下来,眼神互相交流著想法。 “云管家,如果我们跟了殿下,我们能得到什么?” 一个跟二管家关係不错的管事,被眾人簇拥了上来,代表眾人进行交流。 二管家微微一笑,高声道:“殿下自然不会亏待诸位兄弟。” “选择加入殿下的船队,当场给20两的安家费,根据负责的工作不同,每月可获得3两~10两的月俸。” “除此之外,每次商贸归来,根据功劳表现另有赏赐,保底十两银子的奖励。” “是白花花的银子,不是朝廷发给你们的宝钞。” 如此奖励,让不少船员心动了起来,但並没有立刻站出来答应。 二管家见此,再次高喊加码道:“吕先生要在各城建立商铺,除了各位获得的月俸奖励外,你们的家人可以拿著你们的身份凭证,每月到商铺领取福利奖励。” “逢年过节,有肉食可领,冬天有棉衣柴炭,这都是给船员的福利。” “除此外,每位船员要是成亲生子,也有10两银子的红包。” “孩子到达入学年龄,可到商铺开的私塾读书,商铺不要学费,还包他们一日两餐,供他们读书成才。” “哄!” 二管家话落,船员们一下子惊呆了。 这哪是招船员,招女婿都没这么好的福利吧。 每月不但有工资,家里的人还有福利,结婚生子,还有红包。 特別是冬天,有棉衣,有柴炭,这简直就是救命的东西。 “云先生,我愿意加入殿下船队,但我们这样擅自离开,殿下在朝廷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如此福利,自然惹得眾人动心。可他们在朝廷有记录,擅自跳槽,不但他们少不了惩罚,连朱瞻坤也要被朝廷追责。 也正因此,眾人难免有些担心。 二管家哈哈一笑:“这点大家放心。陛下已经承诺殿下,无论是哪个衙门,只要愿意跟著殿下,各衙门必须放人。” 一听有皇帝的承诺,船员们最后一点顾忌消失。 率先发问的那人急忙高喊:“加我一个,我愿意!” 隨著有人选择加入,本就心动的船员们,生怕招满了不要他们,高举著手嚷嚷著也要加入。 二管家脸上堆满了笑,连忙让人登记。 有愿意加入的,自然也有顾忌的。 看著蜂拥报名的船员,一个管事纠结了一番,隱入人群中悄悄离去。 另一边,依旧是玄武湖,不过不是在凉亭,而是在湖边的一个宽阔场地。 十几张桌子展开,一碟碟精美的菜餚被送了上来。 秦淮河请来的歌姬们,在十几张桌子中间留出的场地,翩翩起舞,引得宴会眾人一阵叫好。 首座上,朱瞻坤举起茶杯,对著郑和王景弘等人道:“咱们自打回来就没聚过,今天大家不醉不归。” 王景弘等几个將领举起酒杯,“谢殿下。” 郑和端著酒杯,眯著眼睛打量朱瞻坤。 他总觉得这小魔王,请他们喝酒,不是表面说的那么简单,肯定有什么阴谋。 “郑太监,你怎么不喝?是不是觉得我招待不周?” 注意到郑和那狐疑的眼神,朱瞻坤淡定地询问。 郑和实在想不出这个小魔王到底想干什么,又见朱瞻坤表情平静,眼眸真诚,不像半点作假,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二皇孙殿下真的只是单纯请我们吃饭聚聚?” 打消了那点怀疑,郑和举起酒杯,便要將酒水饮下去。 可酒杯刚到嘴边,远处突然响起呼喊:“郑指挥使!郑指挥使在哪?” 听到这焦急的呼喊,郑和心里一个咯噔,起身向呼喊的人喊道:“发生了何事?” 端著茶碗的朱瞻坤,默默地放下茶碗,趁眾人看向那边时,悄悄的离开。 呼喊的人跑了过来,一边喘著气,一边向郑和匯报。 “郑指挥使,城外船队一个管事,让我们告诉您。二皇孙殿下的管家拿出真金白银,正在招募你们的船员,已有不少人动心,正在登记造册。” “什么!” 王景弘一声惊呼! 郑和猛地回头,想要找罪魁祸首,可这一看哪还有人。 郑和气得一拍桌子。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这场鸿门宴。” 第43章 :纪纲犹在否?(跪求追读) “你个混小子怎么又来了,朕不是说了,没事不要打扰朕静养吗,你这一天一趟,朕也別静养了,乾脆搬你那住得了,省得你跑了。” 寺庙內,还未睡下的老爷子,看著出现在门口笑嘻嘻的朱瞻坤,眉宇间满是无奈。 朱瞻坤连忙跑到老爷爷身边,给老爷子捶著肩膀。 “您上我那住,我当然欢迎,只是您不愿意去啊。” 朱棣哼了一声,“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早说早滚蛋,看著你就头疼。” 朱瞻坤闻言嘟囔道:“有好东西的时候,您就不头疼了,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老爷子一瞪眼,抬手给了朱瞻坤一个脑瓜崩。 “你说不说?不说滚蛋。” 朱瞻坤捂著脑袋,连忙道:“说说说。” “那个……”朱瞻坤有些尷尬道:“遇到的事儿,在您这躲躲,过两天就走。” “又惹你娘生气了?”老爷子轻笑一声点了点朱瞻坤,“你这混小子一点都不老实,就该好好收拾你一顿。” 朱瞻坤连忙摇头,“不是我娘,我这两天都没回宫了,是另外的人。” “不是你娘?”朱棣来了兴趣。 这孙子他太了解了。 別看表面人畜无害,其实一肚子鬼心思,胆子大得很。 毕竟胆子不大的人也不敢炸太庙。 整个大明能压住这混小子的人,也只有少数的三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过世的妻子,另一个就是儿媳妇太子妃张氏。 他在这,妻子已经过世,也不是太子妃。 朱棣很好奇,到底是哪位传奇人物,能让这小子跑到他这里躲风头。 “您不是答应我能弄船队吗,我这几天正在招人,从一个人手里招了点人,手段黑了些,对方有些不乐意,要找我麻烦。” 朱瞻坤心虚地解释了一句。 “船队,招人,手段黑?” 朱棣心中盘算了一番,突然看著朱瞻坤。 “你不会挖的是三宝的人吧?” 朱瞻坤一阵乾笑,默认了老爷子的猜测。 老爷子指了指朱瞻坤:“我不是让你不要打他船队的主意吗,你怎么又下黑手了?” 朱瞻坤辩解道:“您说不许打船的主意,也没说不能挖人啊。” 朱棣一瞪眼,朱瞻坤却毫不畏惧地回看老爷子。 “好像朕真的没说过不能挖人。” 朱棣心里想了想,他好像真的没说过不能挖人。 哼了一声,老爷子问道:“挖了多少人?” 朱瞻坤小声回道:“不多,也就將近一半。” 听到不多,老爷子还鬆了口气,但听完也就將近一半,整个人都无语了。 好傢伙,一半还不多,你乾脆把郑和掏空得了。 见老头不说话,朱瞻坤怕老头偏袒郑和,提醒道:“您老可是答应了,整个大明,只要愿意跟我走的人,我都能带走。” 朱棣冷笑,“你看朕合不合適,要不朕也和你一起得了。” “用不起,您老人家用不起。”朱瞻坤连连摆手。 朱棣白了一眼,也没提把人还回去的事。 作为帝王不能朝令夕改,既然承诺了就要兑现,不满意就改,那还有何帝王威严。 想了想,朱棣交代道:“人你可以带走,但作为补偿,以后郑和船队在你那造船厂维修船只,你必须免费,还不能推迟,更不能耽误。” “好,按你说的办。”朱瞻坤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就算老爷子不说,郑和跑到他那里修船,他也不会要对方的钱。 按照朝廷规定,下西洋船队,地方各衙门船厂需无条件配合。 “陛下,郑太监求见。” 两人刚商量好,门外响起护卫的匯报。 朱棣瞅了一眼朱瞻坤。 朱瞻坤起身就要往后屋去。 “你別往里面躲了,从后门出去,正好给朕办件事。” 说著,老爷子走到架子边,拿起了一把装填完毕的燧发手枪递给了朱瞻坤。 看著递到面前的手枪,朱瞻坤有些惊讶,老头子到底要让他办什么事,竟然还能用到傢伙。 等朱瞻坤接过手枪,老爷子压低声音:“你去锦衣卫詔狱一趟,看看纪纲是不是还活著?” 朱瞻坤瞬间心领神会,向老爷子点点头,走出了老爷子的房间。 在一棵树后等了一会,见郑和进了老爷子的房间,才提著枪走出寺庙。 朱瞻坤到达锦衣卫衙门,已经收到消息的罗彪,正带著人在衙门口等待著。 “参见殿下。” 朱瞻坤走出马车,罗彪等人拱手见礼。 “嗯,都免礼吧。” 朱瞻坤跳下马车,直往衙门而去,罗彪带著人连忙跟上。 “罗镇抚使跟著我就行了,你们回去各忙各的吧。” 罗彪应了一声,打了个手势,身后跟著的锦衣卫军官们停下了脚步。 等二人走远,他们才各自散开。 “啊,我招,我招了!” “冤枉啊,我真的没有贪半两银子,那些钱我不知道是谁放在我家柜子里的,我真的冤枉啊。” 踏入锦衣卫詔狱,惨叫哀嚎传入耳中。 朱瞻坤在罗彪的引领下,往最深处走去。 “这位公子救救我,只要救出老夫,老夫愿意付出一切。” 朱瞻坤的到来,引起了牢房里犯人的轰动。 一个少年郎让镇抚使亲自陪同,可见身份地位不一般。 进入锦衣卫詔狱,想要活著出去难如登天,他们不想再遭受折磨,见到一点希望都不肯放过。 “都滚回去,谁在喊,別怪老子不客气。”值班的锦衣卫抽出皮鞭,对著伸出来的手就一阵狂抽。 “殿下,他在最里面。” 罗彪伸手邀请,朱瞻坤点了点头,跟著他继续往里走。 詔狱深处阴暗潮湿,腐败与恶臭的味道充斥整个空间。 这里关的都是重刑犯,上面的牢房还有活的希望,进入这里就与阎王殿只差一刀。 朱瞻坤的到来,犯人们没有一个人喊冤,只是默默躺在潮湿的草堆里,眼神麻木的看著。 朱瞻坤也没有在意,来到了最深处的牢房,见到了曾经风光的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对方一身囚衣,没有半点血痕,坐在还算乾净的乾草上,靠在墙上闭目休息。 朱瞻坤走到牢笼前,抬手敲了敲笼子,“纪指挥使,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第44章 :吾之今日,汝之未来(跪求投资) 一间审讯室內,朱瞻坤和纪纲相对而坐。 两人中间有著一张木桌,上面摆放著四碟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罗彪和几个锦衣卫,目光死死盯著纪纲。但凡对方有点出格的动作,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將其拿下。 看著面前的简单饭菜,纪纲看著对面的人,心中一生感慨。 多少人追隨他,拍他马屁,到最后却是他最想不到的人来看他。 “夜深了,也没准备什么丰富的饭菜,纪指挥使莫要嫌弃。”朱瞻坤伸手示意纪纲可以吃了。 纪纲也没客气,端起碗筷吃了几个饺子,简单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朱瞻坤也没打扰,就坐在对面看著纪纲吃。 纪纲也是真饿了,吃起饭来狼吞虎咽。 不到半刻钟,桌子上的饭菜就被横扫一空。 打了个饱嗝,纪纲揉了揉肚子,感慨道:“能吃饱,真好。”又看向朱瞻坤,“殿下可否再赏赐一壶酒。” “纪纲!” 罗彪见这傢伙还要酒,开口一声呵斥。 朱瞻坤抬手拦下了罗彪,“给他拿一壶。” 罗彪瞪了一眼纪纲,挥手让人去拿。 很快,一壶酒几个酒杯被拿了过来。 锦衣卫给几个杯子全部倒满,退到一边静静等待。 纪纲端起一杯,看著那浑浊的酒液,感慨道:“以前这种酒,我连看都不看,如今却是美味无比。” 说著,向朱瞻坤举了举杯,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纪纲对朱瞻坤道:“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朱瞻坤摇头,“我没什么可问的。” 纪纲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位小殿下又拿吃的又给酒,是想问他点什么,没想到竟然没问题。 看对方不像说谎,纪纲陷入了沉默,许久后自嘲一笑。 “自打我纪纲跟了陛下,一路青云,追隨拍马者无数,却没想到在最后,是殿下这个敌人给我最后的体面。” 朱瞻坤再次摇头,“我们也算不上敌人,毕竟除了扬州那事,我们也没有什么生死衝突。” 纪纲点头道:“是我挡了殿下的路。” 朱瞻坤再次摇头,“你还不配挡我的路。” 纪纲惊愕抬头。 既没有生死之仇,也不配挡对方的路,他想不明白,这位殿下为什么要搞他? 他微微拱手,“还请殿下解惑。” 朱瞻坤自然知道纪纲问的是什么,坦言道:“要真要找个理由,那只能说看你不顺眼。” 这个回答,不但让纪纲无语,罗彪等人也是一阵惊愕。 朱瞻坤也没多解释,指了指还满的其他酒杯。 纪纲端起一杯,再次一口饮了下去。 朱瞻坤看著纪纲道:“其实我挺欣赏你的,做事心狠手辣,办事到位,干脏活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 朱瞻坤说的確实是实话。 作为一个立志爭夺上位的人,既少不了明面上的力量,也少不了暗地里的力量。 纪纲这种人,別的不好说,干这类脏活那绝对顺手。 只可惜,心野了,命就保不住了。 纪纲笑了出来,向朱瞻坤拱了拱手,“多谢殿下讚誉。” 他没有求对方救自己一命。 纪纲心中明白,这位殿下就算欣赏他,也不会收容他。 一条咬了主人的狗,哪怕再强壮凶猛,也逃脱不了被打死的命运,这是原则问题,改变不了。 举起酒杯,又一口饮尽,纪纲看了看罗彪等人。 “看在殿下让我吃饱喝足的份上,纪纲有几句心里话跟殿下讲。” 朱瞻坤看向罗彪。 罗彪点了点头,让手下们离去,一个人保护著朱瞻坤。 等门关上,自斟自饮的纪纲,开口道:“殿下,您的处境很危险。” 朱瞻坤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纪纲也没在意,继续道:“从殿下回来,陛下对您一直宠爱有加,给予了皇孙殿下都没有的东西。” 他抬眸看著朱瞻坤,“殿下可知,这些东西对你而言,是祸非福。” 朱瞻坤依旧没说话,仿佛对纪纲说的话丝毫不在意。 纪纲打量了几眼朱瞻坤,继续道:“殿下可能不知,在永乐元年时,朝廷发生了很多动盪,而其中最大的衝突,就是在储君的人选上。” “几乎所有武將都站在了汉王身边,陛下也对他青睞有加,然而最终,陛下还是选择了您的父亲太子殿下。” “不是陛下改变了想法,是他不得不改变。” “陛下起兵靖难,最不想后世子孙再经歷他这番事情。如果选择了汉王,那就是告诉后世子孙,是有能者得之,而非嫡长传承。” “皇孙殿下有名师指导,每一位讲师都可影响一方,而殿下,又有谁支持?” 纪纲说到这再次打量朱瞻坤,眼眸闪过一抹疑惑。 他说了这么多,这位殿下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咬了咬牙,决定下剂猛药:“殿下,您现在所得的一切,其实不过是雾中花,井中月。” “下西洋,看似殿下赚了不少,將来可能会赚的更多。然远离朝廷中枢,无帝王教导,永远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若將来君主,愿意善待殿下还好。若心生顾忌,殿下可想过如何应对?” 將最后一点酒倒完,纪纲一口而尽,“陛下对殿下的喜爱,永远只是喜爱,却无法动摇他的內心。” “有些东西抓到自己手中才是真的,否则將来不说如我这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有那些文官信不得,有利时,他们会捧著殿下,將来一旦他们无法获得牟利,或者觉得殿下拿的太多,他们就会化身噬主的饿狼。” 放下酒杯,纪纲拱手,“肺腑之言,殿下信也罢,不信也可,就当纪纲醉酒乱说了。” 朱瞻坤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半点纪纲预料的表情。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朱瞻坤询问纪纲。 纪纲摇了摇头,“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只是希望殿下告诉我,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的家人。” “作为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这个问题,你还用问我吗?” 纪纲沉默了。 作为曾经的锦衣卫指挥使,他不知处理了多少这种事情,自然知道结果。 刚才询问,也只是抱著一份侥倖。 希望皇帝能看在他这么多年,处理无数脏事的份上,对他网开一面。 朱瞻坤的回答,戳破了他那美好的幻想。 想到家人要遭受的苦难,一直腰板挺直的纪纲,一下子颓废了许多。 朱瞻坤也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想法,站起身来就往门口走去。 临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走回桌边。 纪纲眼中露出一抹希望。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不等纪纲询问,朱瞻坤伸手探到腰间,拔枪,瞄准,射击。 “砰!” 枪声落下,朱瞻坤收枪,转身往审讯室门外走去。 第45章 :拿钱换尚书,亏你想得出来(跪求追读) “得,又忙一夜!” 走出锦衣卫詔狱,东方天已经蒙蒙亮了。 朱瞻坤伸了个懒腰,向罗彪挥挥手,“把昨晚的记录给我,你去忙吧。” 罗彪把一个本子递给朱瞻坤,有些迟疑道:“殿下,上面的內容,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纪纲说的话,说大逆不道也不为过。 这些要是让朱棣看到了,以皇帝的暴脾气,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想。 朱瞻坤笑了一声,手拿本子敲了敲罗彪的胸膛,“你以为不给他看,老爷子就不知道了。” 罗彪连忙低头,“属下会儘快將锦衣卫肃清。” 朱瞻坤嗯了一声也没多说,走向了等待的马车。 纪纲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朝廷怎么安排,跟他没关係,他该去要帐了。 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今天要帐吗,就不知道老头子愿不愿意给。 一路来到寺庙外,护卫也没阻拦直接放行。 朱瞻坤走进院中,老爷子已经起床正在打拳。寺庙正殿中响起姚广孝的诵经声。 朱瞻坤走上前,向老爷子拱手一礼,然后走到老爷子身边,学著老爷子挥舞拳头。 “爷爷,昨晚纪纲畏罪自杀了。” 学著老爷子来了个直衝拳,朱瞻坤开口说出了纪纲的情况。 老爷子手上动作没停,平静地回道:“嗯,朕知道了。” 一个回身勾拳,朱瞻坤顺手將本子亮了亮,“这是昨晚的记录。” 老爷子停了下来,伸手拿过了本子。 在朱瞻坤注视下,老爷子没有看本子,直接走到了还没有熄灭的路灯旁,將本子凑进去点燃。 看著熊熊火焰將本子吞没,朱瞻坤心中一阵感嘆。 在收买人心方面,老头是真的没话说。 要不是他清楚老爷子性格,早就感动的一塌糊涂了。 “爷爷,您其实可以看看。” 朱瞻坤装作感动得模样,走到老爷子身边。 看著燃烧的本子,老爷子轻笑一声,“一条红了眼的野狗,临死前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说完,没再管燃烧的本子,来到院中抽出两把训练刀,隨手將一把扔给朱瞻坤。 “来,臭小子,陪爷爷练两招。” “好!”朱瞻坤应了一声,將湛卢剑燧发手枪,交给了走过来的护卫。 他將前襟掖在腰带中,双手持刀一声大喝,攻向了老头。 “哈哈,好小子,够野!” 老爷子一声大笑,眼中儘是满意之色,抬刀开始餵招。 两人你来我往,在院中拼斗了起来。 朱瞻坤虽然跟江淮等人学过武艺,身体素质也不错,还上过战场砍过人。 但跟老爷子这种马上皇帝比起来,经验还是差了许多,时不时被老爷子抬脚踢在屁股上。 一连挨了十几脚,朱瞻坤直接把刀扔了,“不玩了,老头你欺负人。” “哈哈哈哈……”见这臭小子耍无赖,朱棣將刀扔给护卫,接过毛巾,一边擦著汗,一边道:“你个臭小子,一点耐心都没有,这才挨几下就不来了,这要是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说不来就不来。” 朱瞻坤耸了耸肩,“等他们衝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来不来,意义其实已经不大了,顶多临死多杀几个人。” 爷孙二人回到桌边,朱瞻坤倒了杯凉茶递给朱棣。 朱棣接过抿了一口,看著对面蹲在椅子上,端著茶大口喝的朱瞻坤,开口道:“三宝那边爷爷已经帮你说通了,人你可以带走,但不能再下黑手了,知道没?” 朱瞻坤点头,“回头我自己再招点人就够用了。” 老爷子点点头,放下茶杯道:“你忙一宿了,要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然你爹和你娘又该怪我折腾你了。” 朱瞻坤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反而从怀中又拿出了一个本子,放到了桌子上。 看著桌子上的本子,朱棣有些疑惑道:“这又是什么?” 朱瞻坤坦诚回答:“帐本啊。” 朱棣更疑惑了,好好的给他帐本干嘛?就算是查封纪纲等人的家產,也会由户部和大理寺那边交,也轮不到朱瞻坤。 见老爷子没明白,朱瞻坤解释道:“我扬州不是有批货被锦衣卫查封了吗,昨天我的人回去接收,发现其中有不少货被调包了。” “原本的白糖换成了糯米粉,香料换成了树叶、草种和树皮。” “现在东西找不著了,这缺额是锦衣卫乾的,您老人家得补给我。” “我也不要多,给我抵20万两的帐就行了。” 朱棣目瞪口呆。 这混小子,算帐竟然算到他这个皇帝头上了。 见朱棣表情不好看,朱瞻坤將帐本丟到一边,“当然,咱爷俩也不用算的这么清,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告诉您老人家有这件事。” 朱棣闻言,皮笑肉不笑:“这么说来,朕还要谢谢皇孙殿下嘍!” 朱瞻坤摆手,“那倒不用,您给我一个人作为补偿就行了。” 朱棣眼睛微眯,终於明白这臭小子为什么好好的提帐本,感情是有看上的人了。 朱棣想了一圈,一个个面庞从眼前划过,都不確定朱瞻坤的目標。 想了想道:“夏原吉可不行。” 朱瞻坤一脸无语的看著老爷。 拿钱换朝廷的尚书,这老爷子真能想。 同时心里想著:“要是老夏知道了,皇帝把他与20万两银子画等號,不知道这位夏尚书是高兴还是难过。” “这个人没有官身,就是一个普通的庶民。” 朱棣来了兴趣,一个普通的庶民,竟然值得这小子拿20万两银子去换,这人到底是谁。 而且他好像承诺过,只要这小子看上,对方愿意跟,都可以直接调走。 朝廷除了主要官员之外,其他人事调动都可自行处理,一个庶民而已,这小子怎么还请示到他这里了。 “你直接说是谁吧,朕很好奇,到底是谁?值这20万两银子。” 朱瞻坤也没再含糊,直接对老爷子道:“前曹国公李景隆!” 原本好奇期待的老爷子,听到李景隆的名字,轻鬆的脸庞瞬间变得严肃。 寺庙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老爷子眯著眼睛盯著朱瞻坤,手指轻敲著桌面,发出噠噠的声响。 朱瞻坤平静地注视著老爷子,眼眸中没有半点慌乱心虚。 许久后,老爷子才开了口。 “为何是他?给朕一个理由。” 第46章 :你们老朱家的人都隨根(求投资) 面对朱棣的询问,朱瞻坤没有半点紧张,坦言道:“我需要一个人,替我管理船队。” “下西洋时,这些事情都是郑和王景弘他们管,孙儿就不用操心,想干嘛就干嘛。” “但接下来我要自己带领船队下西洋,这些事情就压在了孙儿的肩膀上。” 朱瞻坤向老爷子无奈道:“有时候人必须要承认自己的短处。孙儿擅长的是决断以及长远的目光,而这些细琐的事情,就算能管得了,也没那个精力。” “孙儿的手下,吕清枫有这方面的能力,但他的威望和地位不足以压住那些人,到头来还是要我上。” “所以孙儿就想,到哪去找一个既有威望又有能力,又能配合孙儿的人。” 听完这一番话,朱棣原本平静的表情,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点了点朱瞻坤的脑袋。 “你个混小子,懒就是懒,找那么多理由干嘛。” 朱瞻坤露出了一个被戳破心思的笑容。 朱棣略微沉吟,点头道:“九江在统领大军方面,確实没问题,甚至不客气地说,当前朝廷武將中,能超越他的几乎找不到。” 朱瞻坤也赞同地点头。 歷史上不管怎么评价李景隆,但在对方统筹大军方面,还真没得黑。 大兵团作战,是最考验指挥官的能力。 有的將领別说打仗了,能把50万大军安稳的带到目的地,就是牛逼的存在。 靖难之役中,李景隆指挥大军在北平保卫战中,都打到城门口了,对方愣是让杀红眼的士兵撤了回来。 由此就能看出他在统兵方面的才能。 朱棣继续道:“当然,他也有缺点,在遇到决断时,他会陷入犹豫。” 不知想到了什么,朱棣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问朱瞻坤:“知道赵括吗?” 朱瞻坤点头,“纸上谈兵的赵括自然知道。” “九江之於我大明,堪比赵括,当然真要是拼死打起来,一般人还真降不住他。” 朱瞻坤赞同道:“对,也正因此,孙儿才想请九江伯父出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遇到敌人怎么打?打到什么地步,不用他操心,孙儿自会判断,他只需要替孙儿管理好船队便可。” 朱棣点了点头,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站起身来,背著手在院中踱起了步。 朱瞻坤也没催促,明白老爷子正在心里做决断。 足足过了一刻钟,朱棣才停下脚步。 “取纸笔来!” 招呼护卫拿来纸笔,朱瞻坤眼前一亮,亲自侍奉著,为老爷子铺纸磨墨。 一切准备好,老爷子提笔又看了一眼朱瞻坤,下笔在纸张上一阵书写,一封解除令跃然纸上。 等老爷子写完,朱瞻坤连忙接过老爷子的毛笔,看著纸张上的字跡。 “笔走龙蛇,刀光剑影,暗含帝王霸气,一眼灵魂震颤,好字,好字啊。” 听到这番夸奖,老爷子哈哈一笑,“这话虽有拍马屁的嫌疑,但朕听的喜欢。” 等墨跡干透,朱棣把纸张递给朱瞻坤。 “去吧,告诉九江,这是朕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莫要让朕失望。” 朱瞻坤应了一声,拿著解除令就往外走。 老爷子见此直摇头,骂道:“你个混小子,还说朕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这也不是一样吗。” 拿上湛卢剑准备走的朱瞻坤,衝著老爷子咧嘴一笑,“我是您孙子,不像您像谁。” 老爷子闻言笑骂道:“你个臭小子,滚蛋吧,不许再来找我了,否则我就踢烂你的屁股。” “唉,我这就滚。” 朱瞻坤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外跑,身后响起老爷子爽朗的大笑。 李景隆被削去爵位,一直圈禁在家中,门外有官兵把守。 曾经辉煌的曹国公府,现在是门可罗雀,威武霸气的石狮子都显得寂寥了许多。 朱瞻坤马车到来,让守门的锦衣卫惊讶了一下。 这个地方满朝皆知,谁会閒著没事往这里跑?这不是给御史言官们弹劾的理由吗。 等朱瞻坤下来,锦衣卫更是惊讶。 带队的百户一脸紧张的上前拱手道:“殿下,此处是非之地,您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正打量著曹国公府的朱瞻坤,看百户有些眼熟,好像是罗彪的手下。 自己人就好说了。 朱瞻坤拿出朱棣的解除令,“陛下有旨,解除李景隆的圈禁,你们可以回去復命了。” 一听是朱棣的命令,锦衣卫百户连忙叩首,隨后才检查解除令。 等確认上面真有皇帝的签字,才恭敬地递给朱瞻坤。 锦衣卫百户抱拳行礼后,大手一挥,带著值班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员直接离去。 远去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惊动了府里的人。 偏门慢慢被打开,一个耄耋老者小心探出脑袋。 没见到门外守卫的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老者脸上露出疑惑。 又看到门口停的马车,以及站在马车边,正看著他的朱瞻坤。 老头连忙趴在了地上,“老奴拜见皇孙殿下。” 朱瞻坤点点头,“你去告诉伯父,陛下已经下令解除他的圈禁,你们以后可以自由出入了。” 趴在地上的老僕,听到这番话,脸上先是露出了茫然,隨即確信没听错,一头磕在地上,口中高喊:“陛下圣明。” 说完爬起来,踉蹌地往府中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扯著嗓子大喊:“老爷,老爷,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 不一会功夫,府宅內就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快!开中门,开中门,迎贵客。” 李景隆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已经好几年没有打开的中门,慢慢被推开。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十口子人,激动、忐忑、紧张地看向外面。 等確定守门的锦衣卫和官兵真的走了,门口只有一辆马车,几十名护卫和一个身穿素衣的朱瞻坤,一个个激动不已。 看到朱瞻坤手中解除令,李景隆反应了过来,对著身边的家人道:“快,摆香案!” 等家人回去准备香案,李景隆看在门外,右脚微微抬起跨过了门槛,重重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的一只脚站在门外,一只站在门內,愣愣看著在门外等著他的朱瞻坤,眼中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了出来,而脸上却是有著压制不住的笑容。 第47章 :咱不懂技术,但咱尊重技术(求收藏) 马车离开前曹国公府往玄武湖而去。 朱瞻坤坐在车中身靠在锦垫上,微闭著眼眸,心中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 宣布完解除令,他也没在李景隆家多呆。 人家一家欢庆的时候,他这个外人在那里,终究不合適。 “人凑齐了,统帅也有了,该准备准备出发了。” 朱瞻坤微闭眼眸,计划著接下来的行程。 他已经完成了回来的目的,再留在京城也没多大意义。 老爷子身体力壮,还有十几年的活头,打感情牌完全没用,只要在心里占个位置就行了。 想要更进一步,就要握有足够改变老爷子想法的力量。 而且这股力量,还必须只听命於他自己,朝廷给的没有用。 继续下西洋,在海外开拓一片片领地,打造一支专属於自己的军队,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把香料象牙宝石,带回大明换取资金,购买各种矿產材料打造各种用具。 东南区域粮食一年三熟,合理的种植,囤积粮草。 朱瞻坤严格贯彻朱元璋的爭霸准则,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有钱,有专属於自己的军队,有足够的粮草,有一支庞大的舰队,將来足够应对各种情况。 回到府宅,交代二管家几句,又让刘师傅去工部,教工部的工匠如何打造燧发枪,顺便注意有没有可挖的人才,他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然而他睡得舒坦,朝堂却是一片动盪。 李景隆被解除圈禁,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朝堂。 靖难功臣们第一时间就是惊愕,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建文时期的旧臣,对此十分愤慨。在他们心中,李景隆是导致建文皇帝失败的头號元凶。 李景隆丟失爵位,被圈禁在家,可有不少他们弹劾的功劳。 如今李景隆解除圈禁,那他们的弹劾算什么?他们的辛苦努力又算什么? 一时间,奏疏如雪片般向皇宫飞去。 朱胖胖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奏疏,是一阵头大,嘴里骂著朱瞻坤又给他惹麻烦,手里拿著奏本一个个看。 结果不出他所料,全部都是对李景隆的攻击,反而纪纲畏罪自杀的事情,没有几个人在乎了。 不过想想也是,死了,牵连不了人了,谁还会在乎。 对此,朱胖胖全留中不发。 他明白这些人的想法,不就是怕李景隆將来崛起,返回头报復他们吗。 想到打探的消息,朱胖胖撇嘴道:“哪用得著將来报復你们,下了海你们就够呛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皇宫里没回应,弹劾的官员们怂恿靖南勛贵们,去找朱棣表示不满。 结果倒好,那些勛贵们嘴上叫的凶,然而连一个去的都没有。 去找朱棣,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而且李景隆已经联繫他们了,要带著他们一起去赚钱,他们为什么还要反对呢。 朱瞻坤睡到下午才起来。 等二管家匯报完今天的事,朱瞻坤只是撇了撇嘴,便不再理会。 解除圈禁这些人就闹这么凶,等將来上了船,发现李景隆是头头之一,这些人不知该是什么表情了。 朱瞻坤想想都期待。 见朱瞻坤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二管家匯报起了府上的事情。 “殿下,船上的兄弟已经招募完毕,总共4600余人,已经登记造册,发完安家费了。给他们十日假期,没回家的也安排了住处。” “另外,一千名造船匠,户部已经全部交接完毕,几个管事正等著殿下召见。” “人齐了!” 朱瞻坤精神一振,连忙吩咐道:“船员的事情,你先管著,过几日会有人接手。 “让后厨准备宴会,把船匠那边的管事和重要船匠请过来,今晚上我与他们聊聊。” 整个西洋计划,一切源头都离不开船只,朱瞻坤自然格外重视。 要不是人员没到齐,他早就想见见这些人,跟他们聊聊了,他手里可是还握著一个造船的词条,一直还没有合適的宿主呢。 二管家办事很快,天刚刚擦黑,人就被请了过来。 总共有9人,年龄都在30岁以上,最大的已经头髮花白,身体有些佝僂了。 “拜见殿下!” 朱瞻坤走进宴会厅,等待的9人连忙行礼。 “都免礼!” 朱瞻坤笑著挥了挥手,目光锁定在一个身体高壮,皮肤黝黑的汉子身上。 与其他八人不同,这个汉子头顶出现一道青绿色光芒,而且十分耀眼。 朱瞻坤手中的词条,除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领。 条件不但要有忠诚,除了特定一些词条种子,还要有与朱瞻坤手中词条种子相匹配的天赋。 没有天赋,就算再忠诚,没有符合词条的种子,头顶也不会出现光芒。 “你叫什么名字?擅长哪方面?” 朱瞻坤走到那强壮汉子面前,直接询问名字和擅长。 汉子愣了一下,激动拱手:“回殿下,属下邓海,籍贯钱塘,任造船工头。” 为首的老者微微躬身,“殿下,这是小儿,有些鲁莽,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朱瞻坤摆了摆手,又问老者:“你是总作头吧。” 老者连忙躬身,“回殿下,老朽邓三,正是船工们的总作头。” 宴席很快展开,这9人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宴会,稍微有些拘谨。 菜只敢吃眼前的,朱瞻坤有任何动作,就立马放下筷子。 朱瞻坤察觉这点,放下了筷子,九人也立马放下筷子坐好等待。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除了跟大家认识认识外,也是想跟大家说些事情,听一听大家的想法。” 作为代表邓三连忙起身道:“殿下您吩咐,我等一定全力照办。” 朱瞻坤压了压手让对方坐下。 “你们都是造船的行家,我也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我就直接说我的要求。” “由於我们的船队都是以远洋为主,福船在这上面实话说,確实不太合適。” “我需要你们给我造一种,在海上能迎风浪,顺风速度快,逆风也能航行,能载货,能战斗,吃水方面也非常合適的船只。” 说完,朱瞻坤从二管家手中接过了一个本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和简单的图样,很笼统,但大概想法就是这样。” 朱瞻坤目光扫视九人,在邓海身上略微停留,“船厂建好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就研究这些。在船厂建好之前,我要你们给我一个新的船只图样,符合我要求的那种。” 九人脸上有些为难,建造新的船只哪是那么容易的,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注意到几人的表情,朱瞻坤继续道:“研製成功的人,会成为新船厂的负责人,月俸百两,將来也会有官身,子孙的前程由本殿下安排。” 这个奖励一出,原本有些难色的九人,瞬间精神一振,齐齐起身拱手抱拳。 “我等定不负殿下所望。” 朱瞻坤起身抬手一拍邓海脑门,“特別是你,你年轻力壮,莫要辱没了你父亲的名声。” 邓海看了父亲一眼,激动地用力点头。 朱瞻坤没有多留,让二管家代替他宴客,在几人恭送下离开了宴席。 听著身后討论和敬酒声,朱瞻坤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是不懂造船,但他有钱有权,大明这么多有本事的人,只要他捨得给福利,他就不信造不出木质风帆战舰的巔峰之作。 第48章 :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跪求追读) 第二天晚上,玄武湖府邸正堂。 朱胖胖高坐首位,两边坐著李景隆,安平侯李远,夏原吉等各势力代表。 朱瞻坤正在翻看著本子,上面记录了提供的货物,船只的型號,以及隨行的人员。 每一样都记得非常详细,还有个负责统计主事的签名。 看著一项项记录,朱瞻坤都不得不感慨,这帮傢伙真深藏不露。 天天叫穷的户部,直接拉出了15艘福船,再加上补给船,数量达到了28艘。 28艘船虽比不上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但也已经是恐怖的存在了。 勛贵集团虽然差了点,但也有八艘福船,和九艘护卫船。 说是护卫船,朱瞻坤严重怀疑,是从哪个水师部队以『借调』名义借来的。 看了一眼李远和李景隆,朱瞻坤也没点破这一点,有护卫船也好,干架的时候不用让水手上了。 翻看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朱瞻坤放下了本子,对等待许久的眾人道: “货物方面准备的很好,船只我也很满意,但有些话我要提前说明。” 夏原吉点头:“殿下请说,在事情没定下前,我等都可以商量。” 朱瞻坤嗯了一声。 “各位都是长辈,但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还要明算帐。”他拍了拍本子,“有些事情咱们要提前约定好,省得出了问题大家爭吵个不休。” 眾人都微微点头,有些事情提前说明白,所有人都省事。 朱瞻坤继续道:“我一开始说过,一旦在刘家港聚齐,不管是谁,背后面又有谁,整个船队只能有我一个声音。” “接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退出,一旦出海再闹么蛾子。” 朱瞻坤扫视每一个人:“大海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夏元吉、李远等人点头,认可了这个约定。 船队出海就是一支军团,不听將令,死不足惜。 朱瞻坤继续道:“安保人员也要加强,西洋海盗倭寇眾多,我们得防备一点。要是再出个陈祖义,就凭这几千护卫,我们拿什么打?” 这个问题一提出,眾人蹙起了眉头,没有人率先表態。 “殿下。”李远拱手道:“人员方面,我们这边亲兵还有些,可以再加五百人,多了是真的没有了。” 朱瞻坤点点头,看向夏原吉一方。 夏原吉拧著眉头想了半天,无奈苦嘆道:“殿下,不是臣不给人,而是我们户部真的没有,不过臣可以向陛下请命,调集几个百户,守护户部的物资。” 朱瞻坤还是有些不满意。 他心中的要求,战斗力量是最少不低於五千人。 这七算八算下来,才3000出头,完全达不到他的要求。 看了眾人一眼,朱瞻坤明白想要再要点人,已经不可能了,便没再多说。 要是遇到麻烦,大不了从番邦调集军队。 番邦军队战力不强,但配合船队作战部队,也能发挥出不小的力量。 “好,那咱们就这样定下了。” “各方人员货物船只,必须在9月前,在刘家港集结。晚了,可不等。” 见事情定下来了,眾人紧绷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心中已经幻想著下西洋回来,卖完货能分多少钱了。 商量完毕,在朱胖胖主持下,眾人签下了契约,朱瞻坤吩咐人上酒上菜,一群人推杯换盏了起来。 不过有趣的是,只有李远几人与李景隆聊了几句,夏原吉一方直接无视了李景隆。 由此可以看出,李景隆在朝廷的关係网有多差。 酒足饭饱后,朱瞻坤亲自將眾人送到了门口。 “安平侯,请留步!” 朱瞻坤喊住了李远。 已经登上车的夏原吉等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纷纷进入马车离去。 府门口很快就只剩下了朱瞻坤和李远。 “殿下有什么吩咐?” 李远向朱瞻坤拱了拱手。 朱瞻坤也没废话,笑著道:“我手下有个护卫百户,跟隨我多年,也算勇武。留在我身边也浪费,他应该在战场上为大明杀敌立功。” “安平侯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在身边给他安排个职务,也好让他报效朝廷。” 听完始末的李远,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在他想来,朱瞻坤这是想让一个手下到战场上蹭功劳,好藉机在军队中有一番影响。 有心想拒绝,可想著人家带著他赚钱,拒绝的话他又不好说出口。 见李远迟疑不肯答应,朱瞻坤又道:“我会向陛下表明,有什么苦差事儘管交给他。” 话都说到这了,李远也不好拒绝,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臣就收下了,殿下可隨时让他去找臣。” 朱瞻坤笑著点头,“好,我这几日就会安排他过去。就有劳安平侯多费心了。” 见朱瞻坤没有別的吩咐,李远拱手告辞离去。 看著远去的马车,朱瞻坤明显鬆了口气。 明年就是丘福北征了,朱瞻坤一直在考虑著,该如何避免这场惨败。 让老爷子不打这场仗,完全不可能。 张辅抽不开身,建文的老將老爷子不敢用,除非老爷子御驾亲征。 既然改变不了,朱瞻坤便决定,把最坏的结果变好一些。 江淮在词条的加持下,无论武力还是指挥作战能力,都非常出眾。 朱瞻坤想用这一场功劳,把江淮先推起来,不管老爷子会不会重用,都能锻炼江淮的实战能力。 等將来掌握大局,他也不用跟老爷子一样,打个仗还要亲自前去。 回到府邸,朱胖胖正在喝茶吃点心。 朱瞻坤走上前拿掉朱胖胖往嘴里塞的桂花糕,“少吃点甜的,对你不好。” 朱胖胖看著被侍女端走的点心,无奈道:“在家你娘管著,出来你就管著,我也没別的爱好,就多吃了点,你们还不让我满足。” 朱瞻坤没搭理抱怨的老爹,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您今晚是在这住,还是回去?” 朱胖胖摆摆手,“还有些奏疏要批,我说几句就走。” 朱瞻坤知道朱胖胖有话要交代,抬手挥了挥,侍奉的侍女离去。 等屋中只剩下了父子二人,朱胖胖原本隨意的表情,变成了凝重。 “纪纲的死,九江的圈禁解除,是不是都出自你手?” “是。”朱瞻坤没有否认,直接点头承认。 “你啊,一天不给我惹点事,你就不消停。”朱胖胖气的指了指朱瞻坤。 “你下个西洋挣点钱,这些事情我也不说你了,纪纲和九江的事情是你能掺和的吗?” “你真以为你二叔被圈禁了,咱们爷几个就平安无事了,天真!” “你二叔都那样了,你爷爷都没把他赶走,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朱瞻坤自然知道为什么。 无非是在告诉他胖爹,不好好听话,不好好办事,隨时都能换了。 话说这些,朱胖胖也不想太打击二儿子,轻嘆道:“跟著船走了也好,省得你哪天把自己给作没了。” 说完,扶著桌子站起来最后交代道:“记住,这次下西洋只赚钱,別的事情都別掺和。” “是是是,我知道了,只挣钱,儘量不给您老惹麻烦。”朱瞻坤搀扶著朱胖胖往门外走,嘴里忙不迭地保证著。 临上马车前,朱胖胖又想到了什么,对朱瞻坤道:“我差点忘了,你明天早点起,去城门口接你三叔。” “三叔?”朱瞻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就说嘛,回来总感觉少点啥,感情是这位狗掀门帘子,全靠一张嘴的三叔没在。 第49章 :三叔你这样,二叔知道吗? “哈哈哈,二侄子,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三叔都差点没认出你。” 金川门外。 身材削瘦的赵王朱高燧,抱住朱瞻坤尽显热情。 被搂住的朱瞻坤,嘴角微微勾起。 这位三叔,热情的好像有点过头啊。 “几年没见三叔,三叔也是风采依旧。昨晚父王让我来接你,我可是期待的一晚没睡。” 朱瞻坤也是热情的回应。 “哈哈哈,还是大哥知道惦记我,三叔又不是外人,还让你早起来接一趟。苦了我二侄子了,你看看这都没睡好,回头我得说说你爹。” 鬆开手的朱高燧,嘴里那叫一个客气。 叔侄二人寒暄了几句,便一起登上了马车。 车夫挥舞鞭子,马车进入金川门向皇城而去。 马车中,朱高燧的嘴一直没停,说的话那叫一个好听。 笑著聊了几句,朱高燧露出大板牙道:“二侄子,你小时候三叔可没少疼你,但你就有些不地道了啊。” 朱瞻坤挑了挑眉。 这位三叔说了那么多废话,终於奔正题了。 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朱瞻坤疑惑问道:“三叔,你指的是?” “下西洋挣钱啊。”朱高燧揽住朱瞻坤的肩膀,“挣钱的买卖你光想著外人,就不想你三叔,你是不是看不起三叔。” “我可告诉你了,你二叔不地道,三叔可是没亏待过你。” “整个朝廷谁不知道,你三叔我是铁桿太子党,我一直支持著你爹。” “现在倒好,你有挣钱的行当,都便宜了外人,自家人连想都不想。” 朱瞻坤嘴角扯了扯,心里一阵钦佩。 这位三叔,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还铁桿太子党,呵呵…… “三叔说的哪里话,我哪能没想著你。”出言打断对方的喋喋不休,朱瞻坤笑著道:“三叔那一份,我早就安排好了,全部交给了爷爷,到时三叔去爷爷那里要就行了。” 朱高燧闻言热情收敛了几分,抬手指了指朱瞻坤,皮笑肉不笑道:“拿你爷爷压我。” 朱瞻坤笑著反问:“三叔不信?” “呵呵呵……信,三叔当然信。” 朱高燧笑声中带著几丝意味,眯眯眼打量朱瞻坤,道:“钱不钱的无所谓,三叔就欣赏你这份孝心。” 叔侄二人看著对方,齐齐的笑了出来。 朱瞻坤:“这位三叔比二叔难对付啊?” 朱高燧:“这小子鬼心思多,跟老大怎么一点都不像。”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刚才还热情的两人,一下子变成了陌生人。 过了一会,朱瞻坤打破了这份安静。 “三叔是先去见爷爷,还是先去宫里?” 看著车外的朱高燧头也没回道:“去见老爷子吧。” 马车转向寺庙,两人依旧没有交谈。 等到了寺庙外,二人下了车,朱高燧整理了一下衣著,问朱瞻坤:“二侄子,你是和我一起进去,还是先回去?” “一起进去吧,正好我也有事跟爷爷讲。” 朱高燧点点头,两人走进了寺庙。 到了门口,护卫收走了朱高燧的刀,对朱瞻坤腰间的湛卢剑却视而不见。 朱高燧眉宇中出现了一抹慎重。 他得到消息,这个在海外晃荡了几年才回来的二侄子,赚了一些钱很得老爷子的宠。 他原以为只是爷爷对孙子的那种宠。 但今日看来,没有他想像的那般简单。 带刃面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连他这个亲儿子都不行,可见他爹对这个孙子的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寺庙,询问了一番,前往了正殿。 二人来到门口,就见朱棣和姚广孝相对坐在蒲团上正在下棋。 听到动静,朱棣往门外看了一眼,看到朱瞻坤一脸的嫌弃。 “你个混小子,怎么又来了。” 朱瞻坤摊了摊手,“我也不想打扰您,但有些事情得通报啊。” 朱棣哼了一声,目光才投向旁边的朱高燧。 “爹,孩儿回来了。” 朱高燧连忙上前行礼,说话的声音都有著几分哽咽。 朱瞻坤心中暗暗佩服。 这情绪,这表情,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再看老爷子,脸上有著感慨和一丝愧疚。 “起来吧,这几年让你一个人在北平苦了你了。” 朱高燧站起身来,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恭敬回道:“只要爹满意,儿子再苦再累也愿意。” 朱棣点点头,刚要开口问些什么,目光瞥到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朱瞻坤,话锋一转。 “你个混小子,还戳在门口乾嘛,有事赶紧说,说完赶紧滚蛋,我看著你就头疼。” 朱瞻坤:??? 虽然对老头的態度很不满意,但朱瞻坤还是走上前,將昨晚签订的契约交给了老头。 “爷爷,这是这趟出海的章程,您要是没別的意见,我们就按这个办了。” 一听是关於出海的事情,老爷子立马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纯收益分给他三成,老爷子有些不满道:“怎么才三成。” “爷爷,三成已经不少了。”朱瞻坤解释道:“这一趟主要是为了补国库,真要是给您分了大头,以后就没人陪咱爷俩玩了。” “再说了,每年一个来回,一年几十万两银子,几年下来,已经是不小的数了。” 老爷子一想也是。 郑和那边依旧会继续探索下西洋,要是这边他再分了大头,搞不好夏原吉真会撂挑子不干。 看了看勛贵集团分配的比例,不多不少,在他接受范围中。 但等看到东宫的分成,朱棣蹙起了眉头,“你爹占的还有份额?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见老头又开始乱想了,朱瞻坤连忙解释道:“这钱是给我们兄弟姐妹成婚用的,我爹您也知道,连礼都不敢收,一家子就靠那点俸禄过日子。”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成亲办事,也不能寒酸了,靠我爹那点俸禄,別说办场面了,馒头都不够一人分一个。” “这样啊。”一听是给孙子孙女成婚准备的钱,朱棣也没再多说。 但等看到朱瞻坤得到的收益,眼睛当时一瞪,指著契约道:“你个臭小子,凭啥你拿这么多,你不给朕个理由,看朕怎么收拾你。” 朱瞻坤真诚道:“我媳妇多,未来的孩子也多,孙子更多。我不多挣点钱,孙子成婚,我这个当爷爷的分文不出,还不被人笑话死。” 朱棣看了朱瞻坤好半天,才黑著脸把契约扔了回去。 一手扶著额头,一手指向门外,“你,立刻,马上,消失!” 朱瞻坤可不会就这样走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没要到呢,哪能就这样走。 第50章 :我说我未卜先知,你信吗?(求收藏) “爷爷,你再忍一忍,还有些事情要跟您说。” 朱棣一阵头大,但还是忍著点头。 朱瞻坤连忙跑到朱棣身边,伸手给老爷子按太阳穴。 老爷子一脸嫌弃,但也没有拒绝。 “是这样的,船的数量够了,人也差不多,但还差点安保。” “他们又给货又给船,您作为啥都不用干就能直接分大头的大东家,是不是也得意思一下?” 朱棣瞬间警觉,抬眸看著朱瞻坤。 “你先说说看。” “海外危险,海盗眾多,各藩国也並非全忠於我大明,船队的护卫力量不够,而且没多少战阵经验,一遇强敌,恐怕护不住船队。” “特別是交趾那边,咱们刚跟他们打完,对咱们大明极为敌视。” “要是得知我们就这么点护卫力量,出手偷袭,我这点人估计够呛能守住船队。” 老爷子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拒绝,“你们还差多少?” 朱瞻坤一见有希望,向老头伸出一只手,“孙儿不要多,五千、五千人就够了。当然,如果要是再能调来一些火炮,那就更好不过了。” 一旁的朱高燧,见朱瞻坤张口就问老爷子要兵要炮,眼中满是讥讽。 “这小混蛋真是贪心,老头子最在乎兵马,还一下子要这么多,大哥又要倒霉了。” 然而朱棣的回应,却让朱高燧一阵惊愕。 听完需求的老爷子沉吟了一会道:“北方不安寧,我这两年可能要用兵,抽调不出五千,给你从五军营里挑出一个千户,你凑合用吧。” “我不是还给你2000桿枪吗,你自己先把人给招了,这样凑凑差不多就够用了。” “不过要事先说好,只是这一趟出海,下一次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等著看热闹的朱高燧傻眼了。 老爷子不是最在乎军队的吗?他和老二想增加点护卫,老爷子都不同意。 老大家的这个二小子,就简单说了几句,老头子就给了,而且给的还是精锐的五军营。 朱高燧心中惊骇,这二侄子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老爷子如此相信。 说完的老爷子,看向朱瞻坤,“还有事吗?” 朱瞻坤摇头,“没了。” 老爷子一指门外,朱瞻坤起身行礼往门外走去。 出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朱高燧匯报的声音。 朱瞻坤隱约听到什么本雅失里,阿鲁台等词。 “看来明年的战爭,不单单是因为使者被杀,老爷子是早有打算呀。” 想想也是,十万大军说动就动起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粮草,后勤,兵马调度,哪一个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三叔朱高燧这时候回来,很可能就是为了一旦谈不拢就直接开战的准备。 回到玄武湖,马车刚刚停下,两个人就迎了上来。 “殿下。” 看清来人,朱瞻坤脸上露出笑容,“你们俩终於回来了。” 这二人不是其他,正是大管家吕清枫,和他的护卫百户江淮。 带著两人回到府中,朱瞻坤也没废话,问吕清枫:“材料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吕清枫拱手回道:“回殿下,已经全部確定下来,预计会在明年5月之前,把各材料运输到位。” 吕清枫这一次到扬州贩卖白糖、香料,要的可不是真金白银,而是造船的材料。 造船可不是砍颗木头,刨成片就能用的。 木头伐下来,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加工阴乾,等能用到船上,至少需要1~2年的时间。 朱瞻坤可没那么多时间,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江南那些家族身上。 拿白糖和香料,跟他们换造船的材料。 等吕清枫匯报完,朱瞻坤把一个本子递给了他。 “接下来我要再下一趟西洋,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们去办了。” “造船厂和建造工坊是重中之重,你务必要在明年年中之前,將其建好並儘快投入使用。” 吕清枫郑重点头,作为核心成员,他知道自家殿下的宏愿。 造船厂关係著未来的庞大水师计划,工坊则负责为这些战舰装上“牙齿”,並为未来军队提供武装。 “商铺的问题,我已经跟户部商量好了,到时候你直接去找夏原吉。” “护院和伙计,我已经让云管家提前招募了3000人,后续你再看著增加。” “发现有优秀人才,不要吝惜奖励,给他们安排最好的待遇。” 讲完商铺和工坊的事情,朱瞻坤看向等待的江淮。 “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 江淮立刻起身拱手,“请殿下吩咐。” 朱瞻坤招了招手,江淮靠近了些。 “我已经跟安平侯说好了,你明日去找他报到。” “朝廷很可能明年要对北方用兵,安平侯会隨军出征,到时你一定要跟著他。” “以我的猜测,朝廷很可能会让丘福领兵出战。” “丘福有勇无谋,敌人会抓住他的这个弱点,引诱他轻敌进军。” “我走之前,会让人把湛卢剑送到你那里,同时还有一封手令。” “一旦出现重大情况,你就拿湛卢剑和我的手令,接管整个军团,带他们撤回到大明防线。” “到时肯定会有锦衣卫的人隨行,我会让罗彪派咱们的人跟著,让他配合你完成对军队的掌握。” “你要记住,一旦撤回到安全防线,就不要再插手军队的事情。” 听完这番交代,江淮有些惊讶。 想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明年就会开战,而且统帅会是丘福,军队还会陷入被动。 虽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他並没有提出质疑,有种子词条加持,他朱瞻坤有绝对的忠诚。 別说只是预料主力军团会败,朱瞻坤就是说明年太阳会消失,他也会坚定地相信。 安排完这三件事情,朱瞻坤最后对两人道:“如果朝廷有人,对你们下黑手,你们也不要怕,直接將消息匯报给我爹,他们会替你们解决这个麻烦。” “殿下,宫里来人了。” 朱瞻坤刚交代完两人,二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神情凝重地匯报导:“陛下回宫了,让您进宫议事。” 他隨后又压低声音道:“汉王也被暂时解除禁足,一同被召见入宫。” 第51章 :挑拨离间,让狗咬狗(求收藏) 朱瞻坤来到奉天殿偏殿,发现气氛格外紧张。 朱棣沉著脸坐在沙盘后的椅子上。 朱瞻基站在老爷子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宛如一个木头人。 被暂时解除禁足的二叔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冷笑地站在沙盘一侧。 丘福等將领,一个个表情平静,但眼眸中却透露著不满。 朱瞻坤的到来,眾人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朱瞻坤向老爷子拱手一礼,刚要找个人少的地方看看情况,耳边响起咚咚的敲击声。 回过头,就见朱棣手指轻叩椅子扶手,隨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朱瞻坤连忙走了过去,站在了老爷子的身边。 “陛下,不是儿臣不同意出兵,而是朝廷真的支撑不起。” 朱胖胖从袖中取出几份奏本高高捧起。 “从去年末到今年,江西,福建等地,瘟疫四起,死伤者高达七万八千余人。” “6月初,北平,山东,河南,多地连日暴雨,河道决堤,大水蔓延百余里。” “房屋被冲毁,良田被淹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为救助賑济灾民,从年初到现在,朝廷消耗不下百万,並且还在持续投入。” 说到这,朱胖胖脸上露出愁容。 “再加上为下一次下西洋的筹备,南北运河的疏通,紫禁城修建,交趾安置等一切花销,朝廷財政真的支撑不起再动兵戈。” “还望陛下,以天下民生为重,暂息兵戈,等朝廷养精蓄锐后,再考虑这些不迟。” 朱胖胖说完,朱棣还没说话,朱高煦就站了出来。 “太子爷,帐不能这样算。” “百姓是重要,难道大明的安危就不重要了?” “本雅失里已经称汗,他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有著强大的號召力,一旦他统一整个草原,我大明北方將危在旦夕。” 他向朱棣抱拳,“陛下,儿臣以为,应趁他羽翼未丰之时,派兵將其彻底剿灭,方可以绝后患。” “请陛下下令,儿臣愿担任先锋,將本雅失里、阿鲁台的脑袋砍下来,献於陛下面前。” 朱胖胖一见朱高煦不顾国情,只顾请战,气愤道:“老二,你这一切都是假设,本雅失里反跡未露,朝廷以何理由出兵?” “呵呵!”朱高煦一声冷笑:“都快统一草原了还没露,那以太子爷之意,该怎么个露法,草原大军打到京城脚下才算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呵呵呵……” 朱高煦话音落下,朱高燧直接笑了出来,再一次顺风倒。 丘福等將领们虽然没有跟著笑,但眼眸中也露出了些许戏謔之色。 蹇义等文官,一个个皱起了眉头。 但朱胖胖却没在意。 跟他爹比起来,老二的嘲讽,老三的笑声弱爆了,根本就挑不起他的情绪。 至於武將们的眼神,跟永乐元年那时比起来,已经收敛许多了。 “好了。” 眼看著这样吵也没个头绪,朱棣开口叫停了眾人。 没有再询问眾人,朱棣对站在身边的两兄弟说道。 “事情的始末你们俩也知道了,说说你俩的看法。大胆的说,在场都是你们的长辈,说错了也没事。” 听到这话,正准备再次舌战一番的文武们,惊讶地看向朱棣。 事关国家大事,朱棣竟然问两个小孩子。 朱高煦和朱高燧眼中有说不出的羡慕。 他俩也有孩子,可跟大哥的两个儿子比起来,跟没有一样。 他们的孩子见朱棣一面都难,老大家的两个儿子是天天跟著。 现在更是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上,让两个小子发表意见。 等了一会没人说话,朱棣打趣道:“怎么?以往你俩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变哑巴了?” 朱瞻坤和朱瞻基对望一眼,朱瞻坤道:“老大,你先说吧。” 可能是第一次在如此会议上发言,朱瞻基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眾人注视下,朱瞻基朗声道:“爷爷,孙儿以为朝廷应当先遣使韃靼,如本雅失里愿意归顺朝廷,则万事大吉。” “在此期间,朝廷也要准备粮草兵马,以作万全之策。一旦韃靼拒绝归顺,朝廷可先屯兵边境,等粮草充足,探明敌情,再一举深入草原破敌。” 朱瞻基不愧是朱棣亲自培养的孩子,三言两语之间就说出了不错的对策。 听完的朱棣表情却非常平静,朱胖胖等人也没什么表情。 “恩。” 等朱瞻基说完,朱棣只是嗯了一声没做评价,看向了朱瞻坤。 朱瞻坤向来聪慧过人,更与他有同样的深远目光,他很期待这个孙子能给他不一样的回答。 其他人也看向了朱瞻坤,想看看这位撮合第二个下西洋团队的二皇孙殿下,能提出什么样的想法。 面对眾人的注视,朱瞻坤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与大哥的想法有些不同。” 朱棣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快说。” 朱瞻坤朗声道:“正所谓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之说。” “大哥的办法是稳妥,但等著敌人有行动再出手,总是慢人一步。” “所以为了不让我大明吃亏,应当主动出击。” 朱胖胖眼睛一瞪,“你这孩子,朝廷……” 朱棣指著他,“你闭嘴,等孩子说完你再说。” 朱胖胖一脸无奈,但还是老实闭上了嘴。 朱高煦、朱高燧却是对望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老大反对打仗,老大儿子却实要主动出击,父子意见不合,有意思了。 朱瞻坤没管老爹眼神的疯狂提醒,继续向朱棣说著自己的想法。 “虽然我主张主动出击,但也不得不考虑我大明的情况。” “所以孙儿觉得,当选一良將,率领一支精骑兵,將草原的水搅浑。” “呵!”一声冷笑响起,朱高煦嗤笑道:“数万大军都不一定有战果,一支骑兵有什么用,不是所有人都是霍去病。” 朱瞻坤没好气地看向他:“二叔,要不你过来说。” 朱棣冷眼看向朱高煦,朱高煦立马闭嘴。 好不容易解除禁足,他可不想回家呆著。 朱瞻坤继续道:“派兵深入只是第一步,而第二步就需要锦衣卫出手。” “让他们把消息传给瓦剌的马哈木,就说本雅失里有统一漠北之心,並且已经派人前往大明,准备先安抚住我大明,好安心吞併瓦剌。” 听到这,朱高煦又忍不住了,“马哈木又不是傻子,你说他就信?” 朱瞻坤看向他:“他或许不信,但心里却会起提防。” “而这个时候,深入草原的那支骑兵部队,便可以正式行动起来。” “让他们装扮成韃靼部队,袭击瓦剌部族,然后再扮演瓦剌部族,去袭击韃靼的部落。” 朱瞻坤脸上露出冷笑,“如此一来,马哈木就算不相信,面对手下不断的死伤,他也得硬著头皮上,除非他不想当这个首领了。” 朱瞻坤说完就闭上了嘴。 其实他说的这些只是前半部分计划,后半部分计划则是等草原混乱起来,直接大兵压进,彻底的盪除北方边患。 只是朱胖胖一直反对,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得给几分薄面,一直拆他爹的台也不合適。 而且他也知道,其实不用他说后面,以朱棣的性格,会自动的补全后面。 第52章 :双管齐下,药效更强(求追读) 朱瞻坤想法说完,大殿中安静了几分。 “哈哈哈……”朱棣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朱瞻坤,“你个混小子,一肚子坏心眼。” 嘴上这样说著,但眾人看得明白,朱棣很满意这个回答。 朱瞻坤拱手一礼,“为国爭运,策略无好坏之说,为君为民,眾受千夫所指,孙儿也甘之若飴。” “哈哈哈,好,好一个甘之若飴!” 朱棣再次一声大笑,对眾人道:“都看看,这才是我大明的好臣子。” 蹇义等人顺势地拱手,“臣等汗顏!” 朱棣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朱胖胖:“太子,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完整计策的朱胖胖,没有了刚才的紧张,脸上也堆出了笑容,拱手,“回父皇,虽还有一些漏洞,但大致骨架已搭出。” “此法亦可暂时扰乱草原,不让他们骚扰我大明,数千人马消耗的钱粮也不多,儿臣觉得尚可。” 朱棣嗯了一声,目光看向丘福等將领。 相比於文官的欣慰,武將们倒是没多大表情。 他们也承认,这个计策確实不错,但对於他们而言算不上好。 他们是武將,想要加官进爵就要打仗,这种千把人的小规模进军,不可能让他们这些大佬去。 立不了功劳的计策,再好对他们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汉王,赵王,你们怎么看?” 扫了一眼眾武將们,朱棣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朱高煦的身上。 面对朱棣的询问,朱高煦撇了撇嘴,“还行吧,勉强能用。” 朱高燧看了看朱棣的表情,连忙拱手道:“二侄儿小小年纪就想出如此妙计,真是难得。儿臣像他这般年纪,还在逗狗玩泥巴呢,这一切都是父皇教导的好,大哥培养的好啊。” 朱高燧这一番话,听得朱高煦直瞪眼。 我前面说了一句还行,你在这里叭叭叭夸奖一大堆。 怎么?你这是给你二哥我上眼药吗? 你不是说你是坚定的汉王党,你这话说的,怎么像太子那一堆的。 面对朱高煦的瞪眼,朱高燧装作没看到,呲著大板牙笑呵呵站在一边。 朱棣问了一圈,才开始说自己的评价。 “臭小子,你这个法子不错,但爷爷不能用。” 朱棣这话一说,丘福等武將们眼睛瞬间一亮。 这个计策確实很好,但他们是统兵的大將,想要加官进爵,靠的就是大战。 这种小规模突进,就算打得再漂亮,跟他们也没关係。 朱瞻坤只是微微点头,脸上也没有计策没有被採纳的失望。 他了解这位老爷子的心中想法。 朱棣想要的是一战將北方草原彻底打残,给大明和子孙们爭取几十年乃至百年的和平。 这还是永乐朝第一次决定向北方大规模用兵。 从登基到现在,朱棣一直想用一场大功劳,贏得天下百姓民心。 下西洋,修永乐大典,疏通运河对百姓来讲可有可无,百姓也不在乎这些。 只有真真实实的战功,才能得到百姓们的认可。 对於被蒙元伤害的中原而言,没有比打败这个曾经的生死大敌更让人精神振奋的事了。 “陛下。” 一看朱棣还要继续兴兵,朱胖胖焦急的站了出来。 小规模突进他可以接受,大规模用兵,他绝对不会赞成。 “先听朕说完。” 朱棣拦下了要劝諫的朱胖胖,继续道: “当然,我大明当前情况,確实不適合大规模动兵。” “所以朕决意,双管齐下。” “李远。” “末將在!” 安平侯李远站了出来。 朱棣下令道:“朕任命你为討敌先锋,率领两千精骑,执行二皇孙的计划。” “记住,你部的任务不是杀敌多少,而是將敌人给朕彻底搅乱。” 李远闻言,抱拳高声领命,“遵旨!” “丘福,张辅!” 朱棣再一声高喊。 “臣在。” 淇国公丘福,刚被封为英国公的张辅站了出来。 朱棣朗声道:“丘福,朕命你为征虏大將军,张辅为副將,你二人立刻前往北平,召集军团等待命令。” “遵旨。” 见朱棣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作战计划,朱胖胖是既著急又无奈。 但皇帝正在下旨,他也不好开口打断,只能站在原地干著急。 朱棣没有管他,继续下达一个个命令。 各將军、各衙门都已领到相应任务。 “你们先回去吧,太子,汉王,赵王留下。” 眾人闻言,行礼离开了奉天殿。 “爹,真不能打啊!” 等大臣们离去,殿中只剩下一家人,朱胖胖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朱棣摆了摆手,“老大啊,爹明白你的难处,但你也要体谅体谅爹的难处。” “爹可以答应你,先让李远率领小股军团行动,丘福张辅率领的军团先在北平驻扎。” “可……”朱胖胖还想说,朱棣脸一板,“怎么,我都跟你好说好商量了,你是一点都不给爹面子吗!” “就是。”朱高煦一见有机会,立马补刀道:“老大,你就监几天国,连爹都敢管了。” 朱高燧小声劝道:“老大,差不多就行了,爹有爹的想法。” “说不准李远能打个漂亮仗,主力军团不用动,万事皆好,你也別往坏处想。” 连续被说地朱胖胖,见朱棣一副没商量的样子,只能无奈的嘆气。 “好吧,也只能先这样了。” 朱棣这才露出了笑容,对朱胖胖安抚道:“放心,爹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完用手肘顶了顶朱瞻坤,“臭小子,你说是不是。” 朱瞻坤无语,他就知道这老头会拉上他。 只能向朱胖胖点头道:“是啊爹,朝廷用度不是还有我吗。” “南方气候好,粮食一年三熟,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跟那些番邦属国说好了,今年我再回去,要拉一批粮食回来。”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让出征军团应对一时之需。” “速度快点,我明年六七月份就能回来了,到时要真打大仗。我可直接带著粮食往北走,虽然不能解决大军全部粮草,也能提供一部分使用。” 朱瞻坤说完,朱棣惊愕看著他。 他一直以为朱瞻坤急著下西洋是想赚钱,没想到还有这番考虑。 “你个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讲。” 朱瞻坤衝著他一摊手,“我又不知道您要打仗,我与各番邦签订的契约上面就有一条,交换粮食啊。不过现在您要用,给您也是一样啊。” 朱棣听完这才想起来,朱瞻坤给他看的易货名单上,確实有粮食的交换。 只是当时他以为朱瞻坤要开商铺,这些粮食是给商铺准备的,没想到竟然是给户部准备的。 隨即心中就是一喜,如此一来,他也不用太过为难大儿子了。 不愧是他看重的亲孙子,每一次出手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第53章 :老二,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求投资) 东宫又在老爷子面前露了一回脸,让朱高煦心里极为不爽。 老大是嫡长子,当太子他忍了,凭啥別的好事还要给老大一家。 “爹,下西洋挺挣钱的,儿子也想试试,到时候挣了钱分您一半。” 朱高煦心想著他给出一半,比朱瞻坤给的要多,老爷子一定会心动。 他心里都想好了,老爷子夸奖他时,怎么回应呢。 然而,朱棣听到他这话,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哦,分我一半,汉王殿下挺大方啊,那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 朱高煦再傻,也听出老爷子话中语气不对。 瞅了一眼老爷子,见其表情冷淡,心想著是不是分少了,一咬牙,“爹,儿子给你七成。” 一旁的朱高燧都无语了。 这是分多少的问题吗?老头子根本就不想你掺和这事好吧。 有心想提醒老二別说了,可老爷子正冷著脸看著他俩,他也不敢有动作,只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朱高煦。 面对七成的分配,朱棣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现在没其他事,你回去继续呆著吧!” 还在想著要不要再让一步的朱高煦,听到这话愣愣看著老爷子。 老爷子这话,是让他继续回家禁足啊? 直到朱高燧把他拽到殿外,他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 “老二,你犯什么糊涂?” 朱高煦疑惑看了过去,“你什么意思?” 见对方还是没明白,朱高燧嘆了口气,拉著他一边走一边道:“你还没看出来吗,咱爹根本就不想让咱俩掺和著下西洋的事,你还想著分成,你不挨骂谁挨骂。” 朱高煦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奉天殿满腹的委屈。 “都是儿子,凭什么好东西都想著老大,咱们连碰都不能碰。” 说著说著,用一副看透的语气道:“我算看出来了,老头子现在是用不到我了,开始嫌弃我,想把我踢走了。” 朱高燧满脸都是“你现在才看出来”的表情。 但一想还需要老二扛住老大,安慰道:“二哥你也別多想,这只是一时的,要打仗了,爹离不开你。” “听我句劝,你就忍一段时间,等北边打起来,咱爹还是得依仗著你。” “而且……”朱高燧话锋一转,凑到了朱高煦的耳边,“你以为儿子优秀,老大就开心吗?” 朱高煦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好像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朱高燧意味深长道:“等著吧,以后可有不少热闹看了。” 说完,一把拉住朱高煦,“走,陪我去给娘磕头,然后咱俩出去喝一杯。” ……… 奉天殿內,没有大臣在场,气氛没有了那般紧张。 朱高炽身体肥胖,站了这么久早就有些气喘,朱棣看在眼中让人搬来了椅子。 等朱胖胖坐下,朱棣对正忙著倒茶的朱瞻坤道:“臭小子,你刚才的计策没有说完吧。” 朱棣这话一出,朱胖胖倒是没什么表现,朱瞻基却是一脸惊讶。 “爷爷,你是说刚才老二没有说完?” 朱棣点了点头,“精兵突进確实能扰乱草原,但那几个老狐狸也不是一般人,他们跟我们大明打了半辈子,对我们大明也很了解。” “面对我们的手段,他们可能初期会混乱一段时间,但也会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没有下一步紧跟的计划,精兵突进只是治標不治本,解决不了北方边患。” 朱瞻坤將倒好的茶水放到朱棣和朱胖胖面前,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爷爷的眼睛,我確实没有说完。” 朱棣指了指朱胖胖,“看看你儿子,再看看你,你儿子还知道给你留薄面,你是一点都不给我面子,净拆我的台。” 对此,朱胖胖严肃回道:“爹,不是儿子拆您的台,是朝廷真的……” “行行行,你別说了。” 朱棣连忙拦下朱胖胖,他是真怕这个大儿子这张嘴了。 张口国家民生,闭口百姓万民。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一个沙场皇帝,妻子也是武將家庭,怎么就生出了一个大圣人。 被拦下的朱胖胖只是无奈一笑,他都已经习惯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他还当一天的太子,他就不能让他爹胡来。 没搭理鬱闷的大儿子,朱棣继续询问朱瞻坤。 “现在你知道朝廷的计划,如果你现在是朕,你会怎么做?” 朱瞻坤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確认道:“说什么都行?” 朱棣点头,“怎么说都行。” 朱棣倒要看看,这个孙子的目光到底深远到哪一步? 得到了保证,朱瞻坤直接道:“我第一步就是先换了淇国公。” 朱棣眉头一挑,“说说你的原因。” 朱棣任命丘福时,文武群臣都在,他不好开口。 现在都是自己人,朱棣又让他隨便说,朱瞻坤自然不会有保留。 相比於得罪一个人,他更在乎前线將士的生命。 “淇国公这个人,是一位不错的猛將,但他性格刚愎自用,自詡靖难功臣长辈,听不得他人劝。” “这样的人,当一个衝锋陷阵的將领还行,但让他统领大军,就是把数万將士的生命往火坑里推。” 朱瞻坤这直言不讳的评价,让朱胖胖和朱瞻基一阵紧张。 丘福担任统帅,可是老爷子刚下的决定。 朱瞻坤张口把丘福批得一无是处,这不是在变相说老爷子识人不明吗。 两人想提醒,但老爷子没吭声,也没有生气,两人也只能暂时忍著,一旦情况不对,就立马替朱瞻坤求情。 朱瞻坤说到这也停了一下,打量著老爷子的神情。 朱棣看了他一眼,“停下干嘛?继续说。” 有这句话,朱瞻坤便放心了,接著刚才的话继续讲。 “如果我是本雅斯里、阿鲁台,我会把安平侯的先锋部队引走。” “后派出小股部队连续战败,一点一点地放出重要鱼饵,吸引丘福放弃主力军团,轻兵冒进。” “到时等丘福和主力军团分开,再派出一个相对重要的人物,透露出王庭所在的位置。” 朱瞻坤脸上露出冷芒:“敌人的王庭近在眼前,隨时可能会逃走,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会忍得住吗?” 朱胖胖和朱瞻基,心里一阵发寒,不用朱瞻坤说他们就猜到了结果。 朱瞻坤冷声道:“我在一地设下埋伏,等淇国公上鉤,直接重兵围剿,纵然他们有三头六臂,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明军主力没有了统帅,士气军心绝对不稳。” 朱瞻坤看著老爷子:“面对这种军团不需多少兵马,只需5000骑兵,日夜袭击骚扰。敢问皇爷爷,以您多年的战场经验,这支没了统帅,军心溃散的主力军团,有多少人能活著回到大明?” 第54章 :从海上来的孙子们(求追读) 朱瞻坤这个答案一出,偏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朱瞻基还沉浸在大军有可能会全军覆没的风险中。 朱胖胖眉宇中有著一丝愁容。 他是监国太子,可以说比朱棣还了解大明朝,了解那些人。 朱棣一言不发,脸上无喜无悲,手端著茶碗没有喝,在手中轻轻地转著。 许久后,才缓缓开了口:“那依你的想法,该派谁接替他的位置?” 朱瞻坤没说话,直直看著朱棣。 朱棣瞅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出来。 这笑声中带著几分欣慰,同样也有几分无奈。 欣慰孙子这么相信他,认可他的能力。 无奈整个大明朝百万雄兵,竟找不出一位能领兵出征的將领,还要让他这个皇帝亲自来。 “我累了,你们回去吧。” 老爷子站了起来,往休息的房间而去。 父子三人连忙起身,向朱棣拱手行礼。 等朱棣的身影消失,朱胖胖才招呼两人往外走。 出了门,朱瞻基疑惑询问朱瞻坤。 “老二,爷爷刚才问你什么人能代替淇国公,你怎么没回答?” 朱瞻坤摇了摇头,“我已经回答过了。” “回答过了?”朱瞻基回想刚才,也没看出老二回答了啊。 见大儿子还没反应过来,朱胖胖开口道:“瞻坤確实回答了,这个人选是你爷爷。” “爷爷!”朱瞻基愣了一下,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朱胖胖点头:“你们爷爷又何尝看不出丘福能力不足,可他真的没有人选。” “整个大明朝堂,將领们老的老,小的小。” “有能力的大部分已经离世,剩下的你爷爷也不敢用。年轻一辈的身份威望不够,英国公张辅確实合適,但南方这几日传来消息,又有些不安寧了。” “说不准哪一天,就要把英国公往南方调,也正因此你爷爷才让他担任副將,好让他可以隨时抽手。” 朱胖胖脸上露出愁容,“如此一来,能有统兵能力的人,除了你爷爷,再也找不出其他人。” 朱瞻基脸上露出了迷茫,以前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事,今天听父亲这么一说,才发现在他心中强大的大明,竟然有如此短板。 “不,其实还有一个人。” 就在二人为大明武將断层而发愁时,朱瞻坤突然开了口。 “谁?”朱瞻基回过头。 朱胖胖看了一眼朱瞻坤,“你说的是你二叔吧。” 朱瞻坤不置可否。 虽然二叔朱高煦一直跟东宫作对,但也不可否认对方打仗的能力。 纵然比不上朱棣,那也比丘福强得多。 只可惜,老爷子也不信这个二儿子。 生怕这个二儿子前脚打贏,后脚就来一招完美复製。 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朱高煦真的能干出来。 虽然朱棣能摆平这些,但老爷子不想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寧可冒险选择了丘福,也没有让朱高煦上。 走出奉天殿,朱瞻坤停下脚步,对朱胖胖拱手道:“爹,我还有些事,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知道儿子要为下西洋的事情筹备,朱胖胖也没挽留。 “你忙你的,你娘那边我替你说,走之前记得回家一趟。” 朱瞻坤应了一声,又向朱瞻基点点头,转身往宫外走去。 看著远去的背影,朱瞻基艷羡道:“还是老二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啪!” 他话刚说完,朱胖胖抬手拍了一下他脑门,朱瞻基捂著脑门,委屈地看著朱胖胖。 “爹,你打我干嘛?” 朱胖胖冷哼道:“瞻坤一心想著朝廷,你脑子里倒是天天想著玩,身为大哥你要做个榜样,以后再让我看到你玩那些蛐蛐,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朱瞻基欲哭无泪。 老二玩的都不著家,不但没有挨骂,反而还得到了夸奖。 他就斗了个蛐蛐,老爹就要將他的腿打断,都是儿子,怎么被对待的区別这么大? 皇帝一声令下,整个大明忙碌了起来。 兵部和五军都督府调派兵马,开始向北平聚集。 户部和各衙门配合著运输粮草,为这些大军提供著稳定的后勤。 朱瞻坤这边也没閒著,一边催促著各方势力儘快把船只和人员运送到刘家港,一边安排著自己的事情。 大浹口作为未来的重要造船和工业基地,各种物资人员不停地被调送过去。 新到来的手下王翱,虽然年轻,也表现出了应有的能力。 在他调度下,基地根基已经扎了下去,正在快速建设当中。 八月初三,数百名骑士,护卫著一辆马车,来到了定海县大浹口。 突然到来的队伍,引起了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的注视。 “都各忙各的。” 一个青年喊了一声,带著各管事迎向了赶过来的队伍。 马车停下,青年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属下王翱见过殿下。” 从车中走出来的朱瞻坤,看了一眼热闹的工地,对青年点点头。 跳下马车,朱瞻坤问青年:“依照现在的进度,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 王翱拱手道:“回殿下,为了加紧进度,我们选择日夜轮班建设,不出意外,最迟年底就能建设完毕,明年开春便可投入使用。” “好!” 这个答案让朱瞻坤甚是满意,心里对王翱的才能更加认可。 在王翱的邀请下,朱瞻坤开始参观基地。 造船厂,武器工坊,仓库,以及最重要的水利工坊,每一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没有蒸汽机的时代,想要加快锻造速度,只能藉助畜力,风力或者水力。 朱瞻坤选择在这里,除了这里的深水港之外,也是看中了入海口的湍急水流。 在蒸汽机尚未投入使用前,水利就是这片基地最重要的动力来源。 枪管钻孔、钢铁锻造、模具衝压和初始工具机动力,每一样都离不开水利。 一直参观到晚上,朱瞻坤让人去城里採购了一些食物,宴请了建造的工人。 並且承诺,只要按时完成工程,每个人都有奖励。 在美味的食物和奖励的诱惑下,工人们情绪高涨,纷纷嚷嚷著保证完成任务。 宴会结束,朱瞻坤也没有离开,和王翱漫步在江边,听著浪花的拍打声,討论著接下来的安排。 “砰砰砰……” 然而,就在二人聊得正开心时,从群岛方向响起了连绵的烟花爆炸响。 听到这声音,王翱脸色当即一变,拉著朱瞻坤就往工地跑。 “殿下,快走,倭寇来了!” 第55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求追读) 听到倭寇到来,朱瞻坤脸上露出森森杀意,抬手放在口中,一声响亮的口哨响起。 “踏踏踏……” 大批侍卫快速奔出,有的手持弓弩,有的拿著燧发手枪,全副武装整齐待命。 “殿下。” 护卫统领章珣,上前一步拱手待命。 朱瞻坤冷冷下令道:“先杀,后抓,问清楚后,剥皮抽骨,悬掛海边。” 章珣抱拳应了一声,抬手一挥,护卫们各自就位。 有倭寇到来,朱瞻坤並不意外。 定海县区域,本就是倭寇重点袭扰的地方。 朱瞻坤这趟过来,除了视察基地之外,也是王翱前几天匯报,有可疑人员出现,疑似倭寇的探子。 要是些山匪强盗,朱瞻坤派个人就打发了,但倭寇就不一样了,这玩意儿不亲自杀两个,他晚上睡不著觉。 朱瞻坤和王翱来到一个高处观察点,看著陷入漆黑的海面静静等待。 朱瞻坤更想亲自上,但条件实在不允许。 他这个身份,他这个地位,但凡受点伤害,老爷子能把护卫队全拉出去砍了。 远处的烟花警戒已经消失,除了哗啦啦的浪花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小半时辰后,海面出现了星星点点,正在向基地快速接近。 “来了。” 王翱紧张地提醒了一声。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战斗廝杀,虽然不用他亲自上场,但难免有些紧张。 想到殿下只带了300护卫,倭寇不知来多少人,再加上听到倭寇凶残的传言,他担心会不会打不过,小声道:“殿下,要不要让周围卫所调兵过来支援。” 正盯著海面的朱瞻坤头也没回,“不用,倭寇要能打败他们,来一千卫所兵都没用。” 这倒不是朱瞻坤看不起卫所兵,是对他手下护卫的绝对信心。 他手下这些护卫,以前就是边军精锐部队,后又跟著他在西洋一路廝杀,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朱瞻坤也不是小气的人,给护卫们装备都是最好的。 上至统领,下至普通侍卫,穿精良的鱼鳞甲,手中的兵刃都是百炼钢打造。 前几天刚从户部那里蹭来的燧发手枪,朱瞻坤就直接分发给了护卫。 当然,他这一切都是跟朱棣报备过的,不然私自装备几百套甲冑,他爹朱胖胖的桌案上,一定会摆满了御史言官的弹劾。 见朱瞻坤如此自信,王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 一旦情况不对,就算拼死也要带这位殿下离开。 时间慢慢流逝,海面上火光越来越近,在月光的照射下,隱约分辨出了船的身影。 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一个护卫走到朱瞻坤身边小声匯报,“殿下,大概有12艘船,都是小早船,人数应在200左右。” 朱瞻坤点点头。 等护卫离去,他拿出一支燧发枪,抬手扳开了鹤嘴放到了一边。 虽然对护卫有信心,但打仗时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说不准哪个小倭寇幸运跑到他这里,然后被他一枪送回老家呢。 能亲手打死一个倭寇,朱瞻坤想想都期待。 朱瞻坤这边在做著准备,倭寇那边也是兴奋不已。 一艘小早船上,站著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老倭寇,他手握著一把出鞘的短刀,期待的看向岸边。 他叫山次郎,没有自己的姓氏,来到大明便以山为姓。 作为一名被驱逐的武士,他在大明沿海已经流浪了十几年。 以前是个小嘍囉,经歷无数次战斗,死了无数老大,终於成为了老大。 他手下有200多人,绝大部分都是跟他一样的流浪武士,还有一些明朝的通缉要犯。 他主要活动的区域,就是江南沿海。 这里是大明最富有的地方,隨便抢一把都够生活许久。 前段时间有个老主顾告诉他,定海县大浹口被人买下,要在这里建立什么船厂。 每天都有大批材料,粮食物资运送过来。 经过打探,確定了真有此情况。 因为被大明下西洋船队震慑,已经好久没下海的他,终於决定抢上一把。 各类木头材料,可以修补船只,粮食可以作为口粮,抓来的明人可以作为奴隶。 如果再能抓一两个花姑娘,那日子美滋滋。 对方不但告诉他这里有好多东西,还跟他讲明水师部队这几日不会巡逻。 只要他选择黑夜下手,卫所官兵不敢擅自行动,他就能轻鬆地登岸。 果然如那人告诉他的一般。 岛上的卫所发现了他们到来,却因为黑夜浪急不敢出海作战,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往岸边去。 看著隱隱约可见的山林阴影,山次郎舔了舔嘴角,隨著船只前端撞在岸边,发出咚的一声响。 “杀击给给!” 山次郎纵身跳下船,高举短刀向前挥舞,口中发出尖利的怪叫。 “吼吼吼……” 他的手下挥舞著鱼叉锤子,武士刀,甚至木棍,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向基地快步地衝去。 一路快步向前,面对基地悄无声息的反应,山次郎等倭寇没有半点惊讶。 岛上卫所已经提醒过,害怕的大明百姓,估计早就跑了。 百姓不是他们主要的目標,只要材料和粮食在就好。 岸边距离基地有几百米,倭寇们鬼哭狼嚎的一阵快衝,丝毫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几个人影摸到了他们停船的地方。 “什么人?” 留守的倭寇也是警觉,听到动静下意识一声高喊。 “噗!” 几道银光闪过,倭寇的脑袋直接腾飞而起,无头尸身重重地倒入江水中。 没人说话,几个护卫上前,用长枪將一艘艘小早船推进了江中。 在江水的带动下,小船顺著水流往海中而去。 完成这一切,护卫顺著倭寇进攻的方向,慢慢摸了上去。 山次郎等人快速奔行,建筑和大堆的材料出现在他们眼前。 “哈哈哈,发財了!” 一个倭寇奔到一堆木料前,看著那一块块码得整齐的木料,哈哈大笑了起来。 山次郎也是激动,特別是发现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铁签,和铁钉,各种铁器,高兴地咧起了大嘴,露出了满嘴的老黄牙。 “武士们,把……” “吱!” 他刚要下令,让手下们赶紧搬东西,一声响箭划破了黑夜。 山次郎心中一毛,下意识看向天空。 “呼呼呼……” 但刚刚抬起头,一个个火光猛然乍现,將黑夜照得通亮。 突然的光芒,让倭寇们下意识闭上眼。 山次郎强忍著眼睛不適,看向周围亮起的火光,只是一眼,他的身体就僵住,眼眸中满是惊恐。 “八嘎,中计了!” 第56章 :亚麻牒,亚麻牒呀(求收藏) 其他倭寇们也惊恐地看向周围。 不知何时,在他们周围出现了一队队士兵,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些人身穿铁甲,武器装备齐全,一看就不是装备稀少的地方卫所。 其中一人,让他们眼睛都瞪圆了。 那汉子身材强壮,体型高大,称得上九尺男儿。 再配那一身精良的甲冑,就像一座恐怖大山立在那里。 他们这些五尺不到的小倭寇,在这位壮汉面前,就如同站在大象旁边的鬣狗。 “咕咚!” 不少倭寇看著那壮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等看到对方手中那刃口,比他们半截身子还长的开山刀时,脚步不自觉往后退去。 这高壮汉子不是別人,正是朱瞻坤护卫统领章珣。 他与江淮不同。 江淮在勇猛的同时,还是一名统帅型人才,他章珣完完全全走的就是猛將道路。 也正因此,朱瞻坤让江淮加入了军队,把这位副手留在了身边担任护卫。 就这强壮高大的身材,往那一站就能让敌人损失一半士气。 扫视一眼惊恐万分的倭寇,章珣眼中露出一抹凶芒,开山刀微微举起向前一举。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声令下护卫队列队缓步上前。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弩手在前,盾手在后,长枪手次之。 “八嘎!”山次郎一声低骂,对著惊恐的手下大吼,“杀出去,不然我们都要死。” 听到他的呼喊,倭寇们一阵骚动,紧接著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喊叫。 “杀啊!” 作为倭寇,在大明坏事干尽,他们清楚,一旦落到明军手中,绝对没有好下场。 与其后面被审判折磨而死,还不如直接拼一把,说不准能活著逃出去。 面对衝过来的倭寇,护卫队没有半点犹豫。 “嗖嗖嗖嗖……” 弓弩手毫不犹豫射出箭矢,锋利箭头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瞬间射倒一片。 一击建功,弓弩手直接后退,盾牌手持盾上前,掏出配置的燧发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响起,又有十几个倭寇被放倒在地。 连续两轮射击,倭寇终於接近阵型,鬼哭狼嚎著发动了衝击。 而射击完毕的盾手,手持方盾猛地向前一顶,撞上来的倭寇,当时被掀得人仰马翻。 “噗噗噗……” 早已经待命的长枪手,毫不犹豫捅出了长枪,將倒地或者踉蹌的倭寇刺了个透心凉。 完成一击穿刺后,他们没有冒险再次后退。 装填完毕的弓弩手紧跟而上,站在盾牌手之后,再次发射出了箭矢。 “噗噗噗……” 又是一批倭寇倒了下去。 仅仅三轮射击,一轮长枪突刺,身上无甲甚至连衣服都没多少的200名倭寇,直接倒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也惊恐地不敢再次上前。 “杀!” 章珣手中开山刀猛地向前一挥,一步跨出,第一个冲了上去。 “亚麻跌,亚麻跌……” 章珣那恐怖的身影,倭寇嚇得惊恐乱叫,不停地向人群中挤,不敢面对这恐怖的存在。 “呼!” 章珣可不在乎这些倭寇的反应,手中恐怖的开山刀猛地挥舞。 一道银光闪过,挡在他面前的三个倭寇,连人带兵器竟然被直接斩断,半截身子摔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喊叫。 其他护卫也不含糊,刀盾配合长枪缓步上前,每一次盾击,长枪突刺都倒下一批敌人。 弓弩手紧跟在后面,一次一次的探出,收割著生命。 下达命令,却躲在人群中间的山次郎,看著越来越少的手下,以及越来越近的敌人,浑身都在颤抖。 他在明朝闯荡这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冷静恐怖的对手。 进退有序,没有吶喊,没有欢呼,机械而冰冷地发动进攻,收割著一条条生命。 “八嘎!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行,我不能留在这里。” 山次郎想要逃跑,可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前进的明军,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可能。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找不到生的希望,山次郎一脸绝望,慢慢地举起了短刀,对准了胸膛。 他在大明干了不少坏事,以他对大明的了解,他要是被抓住了,一定会凌迟处死。 想到凌迟那凶残的场面,山次郎忍不住一阵哆嗦,原本犹豫不决的短刀,高高举起向胸膛刺去。 “啪!” 然而还没感觉到短刀入肉的痛苦,他的脸就是一阵抖动,整个人腾飞而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没有殿下的允许,你竟然敢自杀。” 一巴掌將山次郎这个小萝卜头扇飞的章珣,一声冷笑,让手下將对方拿下。 场上除了几个心態崩溃跪地投降的倭寇外,其他的都倒在了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护卫队这边没有一个人倒下,甚至连受伤都没有出现。 “倭寇,也就这样嘛,连陈祖义的海盗都不如。” 全程观看的朱瞻坤,见战斗已经结束,无趣地撇了撇嘴。 史书上把倭寇写得多么厉害,什么流浪的武士,几十个倭寇横扫整个江南。 他还以为,就算不如那些武士电影里的武士强大,最起码也跟明军的卫所部队战力差不多。 可现在看来,这哪是差不多,这简直差远了。 打起仗来毫无章法,武器装备更是差得没眼看,甲冑什么的更是看不到。 估摸著也就是不好找,不然这帮傢伙早就被巡逻水师给剿灭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水师將领,专门养著这些玩意的可能。 朱瞻坤不以为然,王翱却是面露惊骇,为自家殿下护卫队的战斗力而感嘆。 他一个读书人,没有经歷过战爭,觉得两方人差不多,己方这边就算能取胜,也会付出一定的伤亡。 可真实结果,却让他跌破下巴,零伤亡绞杀近200名敌寇,这哪是战斗啊,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殿下。”章珣像提一只死狗一样,把山次郎提了过来,扔在地上用脚踩住,向朱瞻坤匯报。 “此人应该就是倭寇的首领。” 朱瞻坤只是瞥了一眼,看到山次郎那张已经青肿的脸,挥了挥手:“弄醒他。” 一个护卫提了桶水,直接浇在了山次郎的身上。 被冰冷的水一激,山次郎打个哆嗦,幽幽醒了过来。 第一感觉是冷,第二感觉,感觉不到自己的脸了。 抬起头,用著一只清晰一个模糊的眼睛看著周围。 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素衣,身上有著贵气的朱瞻坤。 “阁下,是水猴子告诉我,这里有东西抢的。他还告诉我,水师的人这段时间不会巡查,请阁下让我速死,不要凌迟我。” 知道被抓住必死无疑,山次郎不想被折磨凌迟,都不用审问,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口中用著结结巴巴的大明官话,把知道的全都招了,只求给个痛快。 “水猴子?水师不会巡查?” 听著对方的招供,朱瞻坤眯起了眼睛。 第57章 :我叫朱棣,但我很不嗨皮! “殿下,这些海盗只是引子,他们真正的目標是您。” 全程听著的王翱,仅是瞬间就得出了判断。 朱瞻坤没回话,指了指山口次郎,“拖出去,审!” 章珣抱拳,薅住山次郎的小髮髻,就往一边拖去。 山次郎极度惊恐,顾不得头皮的疼痛,手疯狂抓著地面,想要停下,口中不停大喊。 “阁下,阁下,我知道的都说了,阁下还想知道什么?我全说,不用审,不用审呀!” 然而却没人搭理他,章珣把他拖到一个火堆边,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直接捅在了其胸口。 “呲!” “啊!” 山次郎发出悽厉的惨叫,但只是嚎了几声,嘴巴就被直接堵住。 其他倭寇俘虏嚇得瑟瑟发抖,有个傢伙都被嚇尿了。 朱瞻坤没有被声音打扰,微蹙著眉头,思索著背后之人是谁。 能影响到水师,这背后之人或某个势力,绝对是朝廷官场的人。 朱瞻坤心中第一个目標就是二叔朱高煦,但只是瞬间,他就否决了。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朱高煦这个人傲的很,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在干倒朱胖胖之前,主要目標不会针对他们这些小辈。 而且就以朱高煦和他身边的人的思维,也不会用这种绕了一大圈,对东宫没什么影响的手段。 不是这种手段不行,而是效率太慢,他们等不了。 “不是二叔,又会是谁呢?三叔的力量都在北平,也关联不到这边。” 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朱瞻坤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殿下,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行动的意义,是不让您下西洋,或者说只要您不去就行。” 同样也在思索的王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朱瞻坤猛地回过头,“你的意思是说,这背后之人很可能跟西洋有关。” 王翱微微点头,“学生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流言,陛下没让郑指挥使下西洋之前,西洋的利益都在那些走私家族手中。” 又指了指海面,“各水师部队也有参与,或者收受他们的钱財,为他们提供保护,或对他们的走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指了指被折磨的欲仙欲死的山次郎,“然各走私家族也並非团结一心,为了爭夺售卖之地,各自也有衝突,甚至杀戮。” “各商船在海上相遇,如能拿下对方,商人会立马转变为海贼。” “还有的家族与倭寇有关联,他们圈养或者交好这些倭寇,让这些倭寇,去攻击敌对家族的船只、码头,囤货地,从而打击对手。” “而这个倭寇来到这里,很明显就是受人指使。” 王翱最后做出总结,“他们的目的不是基地这些东西,而是想藉助此事,让殿下把怒火转移到倭寇身上。” “一旦殿下得知基地被倭寇袭击,盛怒之下,会不会先解决倭寇?” “亦或者是消息传到朝廷,让陛下得知,海上如此凶险,以陛下对殿下的宠爱,还会让殿下继续带领船队下西洋吗?” “如果殿下没有带领船队,其他人前去,没有郑指挥使的威望,他能抵挡住诱惑,或者是爭夺过他们吗?” “一次两次还行,三次之后,他们用个小道消息,向殿下、陛下散播对领队之人不利的言论,陛下和殿下还会信任船队的人吗?” 隨著讲述,王翱也坚信自己的猜测,他向朱瞻坤拱手。 “殿下,学生猜测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各种事件消息,告诉殿下和陛下,下西洋危险。” “他们不爭一时之利,实则用各种手段,阻断殿下和朝廷继续下西洋,与他们爭夺利益。” 王翱不愧是能做到尚书的人,仅凭倭寇的几句话,就分析出了这些。 朱瞻坤对此非常认可。 纵观明朝史书,那些人对阻挡朝廷下西洋有多么执著,可以说是卷卷有记录。 朱棣前脚刚死,郑和病故,他们就烧毁了航海图,船只建造资料。 至於是真烧还是假烧,从某个姓刘的后代富的流油就能看出。 王翱见朱瞻坤脸上露出冷笑,拱手问道:“殿下是猜到幕后真凶是谁了吗?” 朱瞻坤冷笑道:“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一群人。” 朱瞻坤心里確实已经有了猜测。 虽然他拉了朝廷不少人一起下西洋,但有几波人他却没有问。 一波是水师,一波是福建籍人,还有一波是广东那帮人。 福建,广东,在当前是走私势力最强大的,陈祖义就是潮州之人,也是那些人推出去的马前卒。 海盗王是潮州人,而广东区域走私盛行,这其中要没关联鬼才信。 “殿下。” 章珣走了回来,两个护卫还拖著已经半死不活的山次郎。 “这傢伙把该招的都招了,连小时候诱骗邻居小妹妹的事都说了,水猴子和背后之人的事,他是真不知道。” 朱瞻坤点了点头,“剥了,掛起来吧。” 已经快昏死过去的山次郎,听到这话疯狂地挣扎,口中不停喊著求饶。 可没人搭理他,护卫拖著他和那几个倭寇俘虏,直接往江边走去。 很快,远处传来渗人的惨叫。 王翱听得头皮发麻,背著身不去看护卫们清理尸体,询问朱瞻坤,“殿下,第一波不成,他们可能还会来,您看我们这里要不要加强一些护卫?” 正在想著事情的朱瞻坤,微微頷首:“你安心办事吧,我会安排人过来。” 第二天天亮,惊嚇了一夜的工人们,从木屋帐篷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悬掛在入海口的一片风箏。 不少人嚇得胆战心惊,王翱悄声安抚了一番,说明这些都是倭寇后,眾人才安下心干活。 朱瞻坤没有在大浹口多待,也没有去找水师的人。 拿著问题去找製造出问题的人,永远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一路快马加鞭,在八月十五之前赶回了金陵。 到了家顾不上休息,朱瞻坤直接往皇宫而去。 找到朱棣时,老爷子正在安排中秋事宜。 “你个臭小子,你不是去看你的造船厂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打发走礼部官员,朱棣笑著问了一句。 朱瞻坤脸上露出苦闷,走到老爷子对面,故作嘆气道:“还造什么船呀,再下西洋我的命就没了。我看我还是老老实实得陪在您身边,省得哪天被人给弄死了,还不知道死在谁手里。” 原本还笑呵呵的朱棣,听到这些话,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气。 竟然有胆大之辈,敢威胁他的孙子生命,这是看不起他啊。 哼,他朱棣年號是叫永乐,可不代表著就是任人欺凌的小嗨皮!。 第58章 :坏了,下刀下狠了(求追读) “说,朕倒要看看,是谁有惊天的胆子。” 朱棣声音冰冷。 他知道,朱瞻坤说这些话,就是想借他皇帝的手处理麻烦。 但他不在乎,这是他孙子,他最宠爱的孙子,孙子遇到了麻烦,当爷爷的不出手,难道还要让孩子自己扛吗? 朱瞻坤不作迟疑,直接將发生的事情和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好个狗胆,走私,私通倭寇,算计皇族,官绅勾结,这是一点都不把我大明皇族放在眼中啊。” 听完后,朱棣异常愤怒,拿起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去把罗彪叫过来。” 等侍卫离去,朱棣这才喘著粗气坐回椅子上。 朱瞻坤连忙上去,帮朱棣捋著胸口顺气。 “爷爷,你也別太生气,这帮人仗著天高皇帝远,干这些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前没露头,是因为咱们没摸这条线,现在他们发现咱们要断了他们的生路,才开始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朱棣一声冷笑,“他们也配。” 朱棣是真怒了。 他刚从西洋挣点钱,那帮人就坐不住了。 原本他还想著,只要那些人不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看来,不下点刀子割些肉,那帮人还真以为他朱棣好说话了。 “臭小子,以你的推断,他们最可能是哪一批?” 听到询问,朱瞻坤思索了片刻刚要说出答案,老爷子就大手一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算了,不用猜了,是谁都无所谓,直接全部清缴了。” 朱瞻坤心里佩服。 不愧是永乐大帝。 管你是谁出的,全部一锅端了,省得看得眼烦。 確定了一场大清剿,朱棣蹙起眉头思索起了其他事。 朱瞻坤没敢打扰,走到朱棣身后,帮其敲著肩膀。 半晌后,朱棣开口道:“水师也要整改一番了,你觉得该怎么改?” “问我吗?”朱瞻坤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朱棣白了他一眼,“就咱爷俩,不问你问谁。” “哦哦!”朱瞻坤连连点头。 朱瞻坤很想说把大明水师整编,但这里面牵连太多,北边又要打仗,南边交趾那边说不准还要打。 再把水师搅得一团糟,完全给自己找麻烦。 “水师与地方勾结,无非是因为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有著利益和家族关係牵连。”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换防,而且三年左右进行一次。” 朱瞻坤开口就说出了换防的想法。 然而朱棣听完却没有露出欣慰之色,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评价好坏,说起了其他,“曾经水师进行过此类换防,官员们一片反对,水师也遇到了不少问题,造成了战力减弱。” 朱瞻坤点头,“这点孙儿知道,造成这些的原因,除了后勤的混乱外。还有到了新地方,水师不了解当地的情况,暗礁、浅滩,都要重新去调查。” 朱棣頷首,“没错,如果按照你说的三年一换,等他们熟悉完,时间也到了。” “確实如此。”朱瞻坤表示了赞同,继续道:“所以这其中要增加一些细节。” 朱棣来了兴趣,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下说。” 朱瞻坤坐到椅子上,讲道:“换防,不能全部换,而是將水师的一半力量进行换防,如家中有事,年老者,可以选择留守当地。” “並下令各水师衙门,记录好当地的水纹,浅滩以及各类情况,好进行交接。” “凡有马虎,拒绝配合者,一律严惩不贷。” “如此一来,当地的老人和换防来的新人互相配合,能大大减少这方面问题。” 朱棣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惊喜。 朱瞻坤继续道:“除此外,都察院,锦衣卫,要设立巡查队伍,定期在各水师部队明暗调查。” “水师人员也互相监督,一旦发现对方继续从事走私,勾结海盗,与当地官商勾结之事,可向锦衣卫、巡查督察院匯报。” “一旦被查实,查抄缴获的財物,一半朝廷收走,另一半分给举报之人,和所在的水师部队。” 朱棣挑了挑眉头,“那你有没有想过,按照你这样来,士兵互相提防监督,也无心训练了。” “一到战时,这种心不往一处使的部队,崩溃的速度会何其快?” 朱瞻坤看著老爷子反问道:“就算不换防,您觉得他们就不会崩吗?” 朱棣陷入了沉默。 好像还真是如此。 自打全国抽调组织郑和下西洋船队,各地方水师的部队,战斗力真的不怎么样。 这两年上交的战绩,几乎没有亮眼的,反而各地海盗倭寇,经常袭扰沿海城镇。 见朱棣沉默,朱瞻坤没有留情,继续揭著伤疤。 “爷爷,水师部队现在只是银样蜡枪头,看著好看,內部其实已经开始垮了。” “军官贪腐,与地方勾结,吃空餉,船员年龄偏大,畏惧出海与敌交战,只想混吃等死捞点钱养家。” “这些情况,在各水师部队比比皆是,甚至广州区域,水师部队几乎是半官半匪半商。” “如果不是我和郑指挥使下西洋路过那里,他们不敢太过分,南边的海域早就成为他们的天下了。” “朝廷要求禁海,禁的只是朝廷的海,那些人他们还是该怎么赚钱就怎么赚钱,反而还嘲笑咱们朱家的人没脑子,有钱不赚。” 话说到这,朱瞻坤觉得差不多了,对朱棣最后总结道。 “任何改革都会有弊端和阵痛,如果担心这些,就让腐化继续持续下去,那最后只会剩下一堆枯骨。” “后世子孙嘲笑的人,不是那些吃的脑满肠肥的人,而是我们朱家人。” “因为在他们看来,我们朱家人作为当权者,坐视这些事情发生,就是严重的无能。” 见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凝重,为了未来的航海大业,朱瞻坤决定再给老爷子补上最狠的一刀。 “如果水师真的在爷爷之后彻底地崩溃,大明海防力量荡然无存。” “孙儿已经可以想到,后世子孙看到这些资料,一定会指著史书嘲笑:大明败亡,始於永乐皇帝。” “碰!” 朱瞻坤话音落下,朱棣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眼睛死死的瞪著朱瞻坤。 朱瞻坤被老爷子看得头皮发麻,心中暗道:“坏了,下刀下的太狠,割过头了!” 第59章 :这个梦想得两个大明才行(求追读) 偏殿內死一般的静,老爷子双眼血红,粗气从鼻孔中喷出,发出呼呼声响,宛如一头愤怒老牛。 而这头老牛,哦,不对,老爷子的目光,锁定目標正是朱瞻坤。 “咕咚!” 朱瞻坤咽了口唾沫,心想著要不要跑路,出去躲几天。 同时暗骂自己:“你个混球,说嗨了吧,什么都说,看把老头子气的,说明亡於洪武还好一些,为什么要说永乐呢?” “那个……”朱瞻坤小声道:“爷爷,刚才我胡说的。” “胡说。”老爷子脸上终於有了表情,冷笑道:“朕倒是挺喜欢听,你继续胡说。” 冷颼颼的话,听得朱瞻坤头皮微麻。 说,还说个毛啊,再说下去,老头子不至於杀人,但挨顿揍也不划算。 “陛下,北镇抚司镇抚使,罗彪求见。” 老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向朱棣躬身稟报。 朱棣目光刷的一下锁定在他身上,老太监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刚才他进来时就察觉气氛不对,但进都进来了,也只能硬著头皮稟报了。 现在看来,他进来的不是时候。 还好,朱棣没有暴怒,冷声道:“让他进来。” 老太监如蒙大赦,给了朱瞻坤一个小心的眼神,慢慢退了出去。 罗彪进来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连忙躬身问安。 “北镇抚司镇抚使罗彪恭请圣安!” 老爷子没有如以往让他免礼,反而是冷冷道:“皇孙被倭寇袭击,锦衣卫为什么没预警?朕把纪纲处死,换你上去,你就是这样给朕交代的?” 罗彪连忙单膝跪下,“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这个时候解释反而会让皇帝更生气,还不如直接认错。 “哼!”老爷子一声冷哼,拿起他刚才抽空写的东西,砸在了罗彪身上。 “查,给朕查,月底之前查不出头绪,你自己滚去詔狱,纪纲关在哪间,你就进哪间。” “臣这就去办。” 罗彪也不敢多问,拿起本子快速离去。 骂了罗彪几句,老爷子才顺了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想喝口茶,才想起刚才被他砸碎了。 朱瞻坤连忙取了个新杯子,给老爷子重新倒好茶,確定温度能入口,才递给老爷子。 接过茶,老爷子又哼了一声,端起一口饮尽。 放下茶碗,老爷子开口道:“水师的事情,爷爷会考虑的,那些人爷爷也会处理,你安心地下你的西洋吧。” 朱瞻坤连连点头。 老爷子又道:“不过朕先把丑话说前头,要是这趟赔了本,你以后就別想著下西洋了,就在朕身边好好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吧。” 朱瞻坤再次点头。 老爷子扭过头,黑著脸道:“说话!” 朱瞻坤问:“说啥?” 老爷子脸更黑了,抬手给个脑瓜崩。 朱瞻坤捂著脑袋吸了几口凉气。 老爷子是真生气了,下手力道都比以前重。 “你对西洋那边怎么看?” 朱瞻坤揉了揉被敲的地方,略想一番答道:“经济,民生,军事,西洋在整体方面,未来对我大明的价值一定会超越北方草原。” 这个回答让老爷子心中有些惊讶。 他也曾经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而得到的回答都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真要让对方说个优点,对方给的回答是能挣钱。 其实不要说別人,哪怕他组织了下西洋,南征交趾,但在他心中,西洋的地位,也只是收回故土和给他的钱袋子装钱而已。 他更关注的还是北方的老邻居。 在他观念中,北方关係著大明能不能活,而西洋之地是关係著能不能让大明活得更好。 原本以为这个孙子会跟他有一样的想法,没想到却在这里跟他出现了观念上的偏差。 朱棣没有生气,拍了拍身边的椅子:“说说你的理由。” 见老爷子感兴趣,朱瞻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老爷子的茶杯倒了杯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始说。 “我中原之地,从古至今,最大的威胁一直都是北方,史书三千卷,至少有一半是关於北方的战斗。” 老爷子微微点头。 朱瞻坤继续道:“然而有一件事,我们不得不承认,对於北方,我们投入大过收入。” “当然,在朝廷防御上,不能只算这些,可一旦国泰民安,我们终究要考虑让百姓如何活得更好,让大明如何活得更久。” 老爷子眼睛亮起,甚至直接坐正了身子,一副君臣奏对的模样。 “隨著多年的战爭和生存,北方之地早已经贫瘠不堪。天灾人祸接连不断,在稳固北方的同时,我大明想要盛世千载,就要另闢蹊径。” 朱瞻坤严肃道:“江南之地士族林立,就算再完美政策,实行几代也会出现问题,把好事变成坏事。” “土地兼併,百姓土地越来越少,和平年间还好些,一旦北方发生战爭,这些苛捐杂税又要落在百姓身上。” “可没土地的百姓拿什么应对这些?活不下去,他们只能选择那唯一的一条道路。” 朱瞻坤没说是什么道路,但老爷子心中有数,他爹不就是这样乾的。 “想要解决这些,我们必须要给朝廷,给百姓重新找一条生路。就算不能改变这一切,也要儘可能地將危险,拖得更长时间。” 抬手指向南方,朱瞻坤朗声道:“西洋气候温和,粮食一年三熟,只是当地土著不善於耕种,如果让我勤劳的大明百姓去耕种,不说富有,也会让他们不会再饿肚子。” “香料,海產,能让朝廷的財富增加,从而减少对百姓的索取。” “而根据孙儿下西洋得到的消息,在极西之地还有无数国家,对於他们,我们一无所知。” “或许很强,或许很弱,但不管如何,我大明都要做好准备。” 话到这,朱瞻坤略微沉吟总结道。 “我大明强盛,拥有百万雄兵,只要有一位雄主,北方之敌不足为虑。” “而在大海之上,我大明还是一个刚出生的幼子,需要认真地学习和探索。” “孙儿不相信有联手共同强大的势力,將来一旦我们与极西之地接触,在利益和想法上出现衝突,战爭必不可免。” 朱瞻坤站起身,向朱棣严肃道:“如果我大明只重视北方而忽略南方,未来的子孙就会如现在的我们面对北方一样,一直遭受到来自大海上的威胁。” “北方有燕云十六州作为防护,而我大明有偌大的海岸线,没有强大的水师部队,该拿什么来防护?” 第60章 :咱们就聊一花椒木的时间(求追读) 朱瞻坤这一番朗声发言,换来的不是朱棣的讚赏,而是沉默。 打量著眼前的孙子,朱棣心中有著惊嘆,同样也有著无奈。 惊嘆这孙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长远目光和未来规划。 无奈也是如此。 这个孙子太优秀了,优秀的有些过头了。 “臭小子。”朱棣喊了一声,朱瞻坤连忙端起茶杯递过去。 朱棣摆了摆手,盯著朱瞻坤感嘆道:“如果你不是姓朱,爷爷现在就会掐死你。” 朱瞻坤没有害怕,反而赞同的点头:“我要是您,我也会这么想。” “这种英俊瀟洒,脑子聪明,有长远目光,老天庇佑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掐死是最好的办法。” “哈哈哈……” 朱棣笑了出来,指了指朱瞻坤,“你爹老实憨厚,你娘知书达理,你这不要脸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谁。” 朱瞻坤嘿笑道:“我是您亲孙子,您说像谁。” “臭小子。”朱棣伸手揉了揉朱瞻坤脑袋,笑骂了一句。 不过隨即他一声轻嘆。 “不得不承认,你个臭小子考虑的很远,但你有没有想过,在北边没解决前,朝廷当前的能力,能否做到你想要的这一切?” 闻听这话,朱瞻坤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这一点他何尝不知道。 他能有如此深远的目光,不是他有多么聪明,而是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以上帝视角论这些事情。 他能考虑到这些,正因为有无数真实史实,告诉他走这条路不会错。 可当今的大明又有多少人会赞同他的想法呢。 哪怕认可他的老爷子,也是在多种因素下,只认可他的一部分想法。 但认可又如何? 他以西洋为海上防线,为大明留下一个稳固发展空间的想法,消耗何止是天文数字。 军队的调动,基地的建设,当地的管理,以及庞大的运输成本,隨便拿出一样,都能让夏原吉上吊。 一个郑和下西洋,已经是满朝文武的极限了。 他能顺利组织一支船队,还是他把户部、工部等几个衙门,以及朝廷勛贵、皇帝绑在一个战车上才达成的结果。 如果他只顾著自己赚钱,不想分给別人一点,別说未来的海上建设,船队他都別想搞起来。 沉默了一会,朱瞻坤抬头看著朱棣,斩钉截铁道:“或许会很难,或许要很久,但为了爷爷,为了大明,孙儿愿意一试。” “哪怕將来输了,孙儿也不会有半点怨言,最起码我为大明拼过。將来入了地下,面对列祖列宗,太祖皇帝。孙儿也可骄傲地挺起胸膛,告诉他们孙儿无愧朱家子孙。” 朱棣这次终於动容了。 三个儿子为了皇位明爭暗斗,其他孙子除了朱瞻基,皆无肩扛之能。 眼前这个二孙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为他这个爷爷分担压力,为他这个皇帝展望未来,为他这个皇帝去努力拼搏。 他也知道,这些只占据这孩子的一小半,但他已经满足了。 “好!” 站起身来,朱棣双手搭在朱瞻坤的肩膀上,“臭小子,家里和你的身后交给爷爷,大胆地去闯,就算输了,还有爷爷替你顶著。” 朱瞻坤脸上也露出了感动,看著老爷子真诚道:“既然如此,那爷爷能不能让郑和把一部分船划给我用。” 原本感情流露的老爷子,听到这话,非常自然地收回了手,然后坐回椅子上,端起有些凉的茶碗,掀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 喝完,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臭小子你怎么还在这,你娘说要包月饼,你还不赶紧回去搭把手。” 朱瞻坤看著老爷子露出了幽怨的表情。 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老头忽悠人一把好手,但凡来点实际的,就变成了来大姨妈的媳妇翻脸不认人。 面对朱瞻坤的幽怨,老头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与刚才恨不得把皇位让出来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中一阵气闷,朱瞻坤气呼呼的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著:“世態炎凉,人心不古啊!” 朱棣嘴角勾起,提醒道:“爷爷要吃你亲手做的,不好吃,別怪爷爷踢你屁股。” 已经走到门口的朱瞻坤,脚步停下回过头看著老爷子,一脸真诚问道:“臭豆腐馅的可以吗。” 一个靴子飞了过来,朱瞻坤一把接住,一边往外跑,一边喊:“谢皇爷爷赏!” 光著一只脚的朱棣,看著撒欢狂奔的身影,笑骂道:“这混小子。” 隨即又嘟囔道:“都说这臭小子像我,可朕小时候也没有如此啊。” 朱瞻坤当然不可能要朱棣的靴子,来到奉天殿外,隨手交给了等待的老太监。 “派人去我府上通知一声,让她们做些月饼,顺便让宫里派几个嬤嬤过去教她们。”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龙井,让他们回来的时候,把皇爷爷的那一份带回来,管家那里我已经交代了。” 老太监连忙点头称是。 向老太监挥了挥手,朱瞻坤往东宫走去。 过了八月十五,他就要去刘家港那边准备了,再回来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肯定要先陪陪家人。 “殿下。” 出了奉天门,罗彪不出意外地出现。 两人站在了宫门前广场中央,侍卫和值守锦衣卫能看到,却听不到二人谈话的位置。 “重点调查广东梁家,和水师有关联的家族,主要查走私,与倭寇勾结。” “另外,大浹口那里安排一个锦衣卫百户所。” “这一趟和我出海的家族势力背后关係,儘可能地调查清楚。” “著重注意交趾那边的情报,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第一时间向爷爷匯报。” 朱瞻坤没有废话,直接將罗彪需要办的事交代了一遍。 说完,没有过多交谈,两人就直接分开,一个出宫,一个往东宫而去。 然而朱瞻坤刚到东宫,就被閒著无聊逗狗的朱胖胖一下子看到。 朱瞻坤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朱胖胖直接把狗扔向了他。 好傢伙,一下子连人带狗都懵了。 不明白好好的,朱胖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竟然拿狗儿子去砸亲儿子。 朱瞻坤一把接住狗,疑惑问朱胖胖:“爹,你又抽哪门子风?” 朱胖胖没回应,对著一旁也疑惑的太子妃张氏喊道:“你那带刺的花椒木扔没?没扔给我用用,我今天要剥了这小子的皮。” 小义子求追读的血泪书! 各位义父大人们,咱们就差一点就能冲三江了,各位金主爸爸们给小义子一个机会吧,这是小义子摸到三江最近的一回,跪求各位义父们支持一波。 小子从没有上过三江,这是数据到达最近一回。 就这两个礼拜了,每天12点左右更新时,各位义父们点开来看一看,就当养个小宠物餵食了。 跪求各位义父们每日追读,跪求,跪求,跪求,跪求啊! 第61章 :遇到麻烦,就解决製造麻烦的人(求投资) 一听这话,朱瞻坤將狗兄弟扔到一边,对朱胖胖道:“爹,我这几天啥都没干啊。” “现在太子爷,收拾人都不找理由了吗?” 朱胖胖哼了一声,“我是你爹,揍你还要找理由。” 还没明白的太子妃,想不明白丈夫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连忙开口:“行了,你打我儿子,你最起码也得给个理由吧,这要是莫名其妙,別怪我不客气。” 连妻子也不站到自己这边,朱胖胖气得指了指太子妃张氏,“慈母多败儿,你就惯著他吧,早晚有一天会闯下滔天大祸。” 说完,也不搭理娘俩,气呼呼走了。 朱瞻坤是真莫名其妙,走到张氏身边,问道:“娘,我爹咋了?莫名其妙的发火,他也不是女人,也不来月事啊。” “去去去,乱说什么。”张氏白了一眼朱瞻坤,想了想,有些不確定道:“从昨天开始,你爹就这样了,见谁都板著个脸,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你从你爷爷那回来,没听你爷爷说吗?” “昨天?”朱瞻坤蹙著眉头想了一会,实在没想到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倭寇干了一架,也没提前匯报,回来才跟老爷子讲,朱胖胖不可能提前知道。 那问题就来了,这胖爹哪来的莫名火气。 就在娘俩疑惑时,下了学的朱瞻基从外面走了回来。 “老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刚到家。” 还在想著朱胖胖为什么发火的朱瞻坤,隨口回了一句。 朱瞻基应了一声,隨即神秘地走上前,得意道:“你猜,我过段时间要去哪?” “去跟爷爷去北巡吗?” 原本准备炫耀的朱瞻基,脸上露出了鬱闷的表情,“爷爷跟你说了?” 朱瞻坤下意识摇头,不过隨即反应了过来。 他之所以能说出来,是因为史书上这样写的,不是老头跟他讲的。 朱瞻基也没多想,嘿笑道:“不单单是北巡,昨天爷爷还下了决定,要亲自领兵出战,我要隨著爷爷一起去军中学习。” 说完,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朱瞻坤肩膀,“我要和爷爷去打仗了,如此也不用羡慕你能出去玩了。” “你和爷爷去打仗?” 朱瞻坤惊讶看向朱瞻基。 同时心中也明白了,自家胖爹为什么莫名发这么大火了。 前段时间,他反对丘福担任统帅,老爷子问他谁能接任,他直接表明只有老爷子一人。 估计老爷子一开始没想过御驾亲征,结果被他这一提,老爷子动心了,下定决心提前御驾亲征。 皇帝御驾亲征,这可是天大的事。 但凡出了点问题,整个大明朝都会陷入动盪,自家胖爹身为监国太子,肯定会极力劝諫。 结果爷俩的性格相反,老爷子就是你越劝他,他越来劲的那种人。 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胖爹不但没有劝成,反而还劈头盖脸挨了顿训,然后就把老爷子要御驾亲征的事,算到了他这个率先提出引子的人头上。 想明白这些,朱瞻坤看著朱胖胖的书房无语:“真是受虐成习惯了,人家急著当大將军,让你提前体验皇帝的感觉,你竟然还不愿意。” “別瞎说。”张氏听到这话,脸色当即一变,抬手打了一下朱瞻坤,眼神警告不许再乱说。 东宫本就是眾矢之地,这话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呢。 朱瞻坤撇了撇嘴也没多说,跟著老娘布置中秋的事宜了。 过几天就要走,前后要一年的时间,回来搞不好还要直接北上,陪著老爷子到北边打仗。 一来一回少说要两年见不到太子妃,趁著有时间,他想多陪陪这位又怀孕的老娘。 朱棣对中秋节十分重视,隆重规模不输於万国来朝典礼。 前面事情有朱棣和朱胖胖这父子俩担著,后面的事情没了徐皇后,只能由太子妃来领著。 老娘还怀著孕,朱瞻坤担心她累著,一直在帮忙处理著。 直到八月十七,中秋活动才算过去。 而隨著中秋庆祝结束,整个大明一下子拧紧了发条。 各部衙门,为北边聚集的军团和皇帝北巡而准备。 朱瞻坤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跟合作的衙门,勛贵们商量著出海的行程。 一直到八月二十,才正式定下来。 又陪了张氏几天,府上的事情交代完毕,朱瞻坤前往了皇宫。 奉天殿內,老爷子正在批改奏本。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头也没抬道:“准备走了?” 朱瞻坤应了一声,“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去刘家港,风一来就出发了。” 老爷子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著朱瞻坤,“跟你娘和你奶奶说了吗?” 朱瞻坤点头,“奶奶那里我已经拜別过了,我娘也已经说过了,哭了好半天,正在给我收拾行装。” 朱棣笑了出来,“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这么小就要去万里之外,你娘在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怨我呢。” “要是你奶奶还活著,肯定也要数落我。” 提到了徐皇后,朱棣眼神黯然了些,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朱瞻坤知道朱棣有交代,坐在了位置上,静静的等著。 朱棣沉默了一会,“此次下西洋,一切以你为主,要是遇到一些事情,爷爷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朱瞻坤起身拱手,“请爷爷赐下。” 朱棣眼眸中透露出冰冷,“出了大明,忘记你爹教你的仁义儒家教育,不要有半点怜悯之心,一旦你透露出半分不忍,他们不但不会感激,反而会在心里嘲笑你的软弱。” “面对给你带来麻烦的人和势力,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一个字。” “杀。” “只有死人,才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困扰。” 说著,他抬头看著朱瞻坤,“明白了吗?” 朱瞻坤郑重点头,“孙儿记下了。” 朱棣脸上露出笑容,他就知道这臭小子不会让他失望,压了压手让朱瞻坤坐下。 “我要亲自掛帅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朱瞻坤点头,“听老大说了。” 提到朱瞻基,朱棣双目盯著朱瞻坤,“我要带著瞻基一起去,让他见一见民间疾苦,懂得兵事农商。” 然而面对他的注视,朱瞻坤却是表情平静,没有半点羡慕嫉妒。 没有得到想要的表情,朱棣有些不甘心,“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第62章 :世间竟有如此气运之子(求追读) 面对朱棣这一声询问,朱瞻坤装作疑惑样,“我应该说什么吗?” 朱棣双目盯著朱瞻坤,眼眸中有著审视,和一丝疑惑。 在他想来,朱瞻坤听到朱瞻基要和他一起北巡,参与农商政事军务,这个二孙子肯定会紧张和失望。 毕竟对一个皇长孙而言,参与这些事情,就代表著已经开始接触政务,往接班人方向培养。 他朱棣歷经半辈子风雨,可不信眼前这个聪慧的二孙子,所忙的那一切,真的全部为了大明。 对於二孙子的表现,他也很欣赏,特別是那逆天的气运,让他忍不住惊嘆。 “世间气运为十,瞻坤独占其九。” 他不觉得自己夸张。 钓鱼钓到传国玉璽,挖土挖到湛卢剑,下一趟西洋挣的盆满钵满。 手下几位人才,虽然现在还在低位,但都表现出不错的才能。 將来好好培养,定是一方栋樑之才。 更重要的是,这二孙子不但是气运加身,还有著超长的远见,以及长远的布局。 说实话,朱棣都羡慕自己,能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孙子。 可偏偏让他无奈,这个孙子排行老二。 如果老大是个庸才也就罢了,可偏偏老大是他的好圣孙,这让他陷入了纠结。 两个他都想培养,可他也知道这样的最终结果,两人会针锋相对,给大明带来再一次的动盪。 想著想著,朱棣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痛苦。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可偏偏又无法阻挡。 除非他现在不顾一切,把这个二孙子,按在皇宫里永远不出去。 看著对面露出笑容的脸,朱棣疲惫的挥了挥手。 朱瞻坤站起身来,给朱棣倒了杯茶,放到了朱棣手边。 走到御案前,恭敬的向朱棣拜倒。 “爷爷保重,孙儿走了。” 一头磕在地上,听到那轻微的撞击声,朱棣的心中微微一暖。 等听到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对走到门口的身影道:“混小子。” 朱瞻坤停下脚步,回身看向老爷子。 朱棣脸上露出笑,“注意安全,爷爷等著你回来。” 朱瞻坤向朱棣重重点头,微微拱手再次一礼,转身大步的离去。 直到身影消失,朱棣才收回目光,身子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呼了口气。 “爹,你这个位置真的不好坐啊。” 走出奉天殿的朱瞻坤,回头又看了一眼老爷子所在的地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他自然明白老爷子想让他说什么。 但他真的没什么可说的。 在那个情况下,不管怎么说,都不是最好的选择,迴避爷孙二人都不用心烦难堪。 对於朱棣开始培养老大,这点他並不在乎。 打铁还需自身硬,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一切都是空谈。 心里这样想著,朱瞻坤嘴里还是一声轻嘆:“二叔,我终於理解你的感受了。” 要是朱高煦听到这话,一定会激动地拉著朱瞻坤,大喊一声。 “咱叔侄二人联手吧!” 朱瞻坤没有回家,直接去了东宫。 两个儿子要前后离开,身怀有孕的太子妃极为不舍,让东宫的气氛都压抑了许多。 不过张氏也没说什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了顿饭。 到了天黑,朱瞻坤在太子妃依依不捨下,朱胖胖的交代下离开了皇宫。 没有回家,马车前往了姚广孝的寺庙。 没有了朱棣在,寺庙的护卫级別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只有门口有两人守卫。 让人通报了一声,朱瞻坤走进了寺庙。 姚广孝正在做晚课,清脆的木鱼念经声从正堂中传出。 朱瞻坤也没有打扰,在老和尚的念经中,拿起了供桌上的签筒。 他没有直接摇,而是在里面翻找了起来,时不时抽出一根,扔在了一边。 他这哗啦翻找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影响姚广孝。 忙了一会,確定没有遗漏,朱瞻坤这才满意地,坐在蒲团上面向门口,哗啦哗啦摇了起来。 不知何时停下念经的姚广孝,一脸无语地站在一旁。 “不好的全扔了,只留下上上籤,你这样摇还有意义吗?还有,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正在卖力摇晃的朱瞻坤,手上动作没停,对姚广孝道:“我只是让自己开心,没说要求什么呀。” 朱瞻坤回头看了看佛祖,“佛祖啊,你如果真有灵,有本事让我摇出下下籤。” 姚广孝看著朱瞻坤,他发现他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无语过。 “啪嗒!” 一根签子掉了出来,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朱瞻坤把签筒放到一边,捡起来看了一眼,笑了出来,转手递给姚广孝。 “大师,麻烦帮忙解一下籤唄!” 姚广孝哭笑不得地接过,前两天朱棣向他吐槽,说什么二孙子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还觉得有些夸大。 他跟朱瞻坤畅聊过,虽然有些顽皮,但也不至於哪般。 可现在他终於明白。 朱棣没有半点夸张,反而还往小了说。 谁他娘的来寺庙里求籤,把坏的都抽掉只留好的。 接过籤条看了一眼,姚广孝愣住了。 这竟然是一支“元签”,也是第一签。 上面有小诗语。 潜龙渊壑待时飞,一朝腾空万象低。 紫气东来承金闕,九五至尊天下归。 看著籤条,看著上面的小诗,姚广孝沉默了。 “这个签,不是让我放在佛祖金身里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签筒中。” 作为皇帝经常来的寺庙,一些籤条与普通寺庙的自然不同。 其中有寓意著帝王之相,国朝气运的籤条。 不过平时朱棣不在,姚广孝就会把那些抽出来,藏在金身的一个暗槽里,以防止闹出什么乱子。 他记得清楚,朱棣走的时候,他把所有籤条都抽出来,放到了金身的暗格里。 以他的谨慎,绝不会出现漏的可能,更不会把这第一签给漏下。 他看了一眼藏籤条的暗格,关的好好的没有打开。 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籤条。 是寺庙的籤条,上面还是他亲笔写的字,印记也是他留的,绝对不会错。 如此一来,问题就来了。 这个籤条是从哪出来的?难道真的是他忘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就摇头,因为每一次他都会第一个把这个签抽出来,不会出现遗漏的可能。 当所有的可能不会出现,真相只有一个! 姚广孝看向了还在等著他解签的朱瞻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