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道凌仙》 第一章诡梦 不知道多少次了! 陈天一又站在这座山的山脚下。 这是一座高度不过百米的黑石山,没有丝毫植物,只有一块块形色各异的黑石,黑色阶梯沿著山腰盘旋而上,消失在山顶。 说是山脚,其实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乱葬岗。 灰白色的雾气贴著地面缓缓流淌,像是有什么活物藏在雾里爬行。 脚下的石阶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蘚,踩上去湿滑黏腻,那种触感隔著鞋底都能清晰地传到脚心。 陈天一抬步迈上台阶。 石阶两侧什么都看不清,浓雾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后,第一声低语贴著他的耳廓响了起来。 像是有人把嘴唇凑到了他的耳垂边,用气声说著什么,充满疑惑,透露著无限的诡异。 纵然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可每次听到,陈天一依然忍不住一股寒意顺著脊樑直往头上冒。 那声音含混、潮湿、粘稠,像是有人含著一口烂泥在说话。 无数道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恶魔在低语。 有的尖细如婴儿啼哭,有的粗糲如指甲刮过石板,有的绵长如妇人夜哭,它们叠在一起,搅成一团,灌进他的脑子里。 他咬紧牙关,加快脚步, 当踏上山顶上的瞬间,低语声瞬间消失,像是被骤然按下静音键。 然后周围浓雾开始翻涌,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雾中翻身。 隨著薄雾朝四周褪去,九座千米高的庞然大物逐渐浮现,呈圆形將陈天一团团包围。 它们通体覆盖著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物质,在铅灰色天空的映照下微微泛著冷光,看不清具体的容貌。 突然,那覆盖在正前方庞然大物上面的黑色物质缓缓消散,露出了下面的真容。 这是一个道家天尊。 结跏趺坐於九层莲台之上,每一瓣都雕琢成先天八卦之形,层层相叠,暗合大道衍数。他双手虚捧於胸前,掌心之间悬浮著一枚被雕空的浑圆宝珠。 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每一串旒珠皆以墨玉雕成,垂落面前,半遮半掩间更添神秘。 令人惊恐的是它表面,遍布著一个个没有五官的黑色人影,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肩头,成千上万,。 无数黑色人影紧紧贴附在巨人体表,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扁、熔铸进了巨人的皮肤里。 那些人影形態各异,四肢扭曲,头颅后仰,下頜撕裂,却无一不在张牙舞爪地拼命挣扎。 陈天一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躥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尊面部,那里本该是五官的位置。 却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的漆黑。 但此刻,那片漆黑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上下蠕动,好像在说什么。 下一秒,一道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 明明相隔千米万米,那声音却像贴著耳膜在低语,带著腐烂的湿气和某种不可名状的哀求。 “救…我…” 一股寒意在脑海中炸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恐怖充斥全身。 然还没等陈天一反应过来,他只感觉一股无形力量抓著他,朝地面坠去。 他穿过了岩石,穿过了泥土,风声在耳边尖啸,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他拼命抬头。 它们依然保持著那个微微垂首的姿態,像九尊沉默的神像,冷冷地注视著他坠入深渊。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吞噬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恐惧。 …… “呼呼…” 从梦中惊醒的陈天一猛地弹坐而起,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气。 陈天一低著头,瞳孔涣散地盯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那坠落感还残留在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仍然抓著脚踝,隨时会把他再次拖入深渊。 耳畔似乎还縈绕著那亿万道声音的迴响:“救我……救救我……”——它们像虫子一样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许久,喘息声才平息。 清醒过来的陈天一缓缓抬起头,窗外天色微明,一缕淡青色的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 又是那个梦。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做这个梦。 从原来的惊恐到最后麻木,陈天一几乎要適应了。 可今天,这个梦有了巨大变化,那最后诡异的画面和声音,是那么的真实,就想是切身实地发生的一样。 一个代表正义的道家天尊,怎么会变得如此诡异恐怖? 那场景,此刻回想起来,立即有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按理来说,梦只是梦,它无法影响现实,可是这个梦给陈天一一种感觉,它就像是某处正在发生的一样。 此刻,这突然的巨变,是不是意味著要发生什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窗外天色渐亮,睡不著的陈天一索性起床,披上外衣,来到外面的院子。 这是他从前世在警察学院里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练上一练,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年了,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从未中断。 除了把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態之外,还能压下梦醒后的胡思乱想。 一套简单的力量训练下来,肌肉已经微微发胀,他又打了几遍军体拳,拳风呼呼,步伐扎实,直到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出了一身透汗,整个人反倒清爽了不少。 陈天一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简单洗漱一番,抬脚往中院餐厅走去。 天刚蒙蒙亮,陈家的僕人们早已忙活开了。 等他踏进餐厅,满满一桌子早餐已经摆好——西方的麵包、牛奶,苏城招牌的红汤麵、几碟精致糕点,还有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小菜,中西合璧,格外丰盛。 穿越,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陈天一看著这桌丰富的早餐,还有旁边隨时准备的佣人,他觉得应该是。 这年头普通人每天吃个白面都是奢侈,能天天吃饱都是幸福。 前世那个累死累活的牛马,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大家族吃喝不愁的富二代。 投胎的本事或许差了些,可这穿越的运气,倒是好得离谱。 第二章我的漂亮妹妹 餐厅內。 陈天一併不是最早到的,小妹陈晓雪已经坐在餐桌上,正使劲跟一碗红汤麵战斗著。 陈晓雪是陈家么妹,年龄最小,今年刚刚就读苏城女子大学。 陈家共有四兄妹,陈天一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大哥。 陈晓雪穿著苏城大学校服,上半身是浅蓝色倒大袖上衣,下身黑色长裙,白色长筒棉袜,黑色平底布鞋。 用现在洋气说法叫“文明新装”。 扎著双麻花辫,隨著头摆动,一晃一晃。 “吸溜” 那动静,活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陈晓雪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嘴角还沾著一抹红油,筷子使得飞起,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陈天一在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吃得倒是很香。 听到动静,陈晓雪抬起头,露出一张秀美的脸颊,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与灵动。 淡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整个人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陈晓雪看到陈天一,愣了一下,道:“二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现在离警察局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被梦惊醒了,睡不著。” 陈天一边拿起面前米糕,一边回道。 陈晓雪吸溜一口面,眨巴著圆溜溜大眼睛问:“又是那个梦?” “对”。 陈家虽然是豪门,但幸好父母双亡。 大姐一个人將他们三个从小拉扯大,所以姐弟四人的关係格外亲近。 穿越过来整整一年,陈天一也逐渐融入了这种有人惦记、有人关心的生活。 因此对於自己经常做噩梦的事情,陈家人都是知晓。 陈晓雪滋溜一下將最后一根麵条吸入嘴中,认真道:“我觉得周文说的你可以试试,那些人说不定真的可以。” “算了,只是一个梦而已,也不是每天都做。” 陈天一想了想还是拒绝,那些傢伙掌握手段特殊,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倒是可以。 但问题他是一个穿越者。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事关生死,他可不想让那些人进入他的脑袋深处。 “好吧。” 陈晓雪没有继续劝说,但乌溜溜大眼睛转动,显然口不由心。 她有次撞见过二哥做噩梦的样子,面容狰狞、青筋暴露,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那场景看得旁人都嚇了个半死。 虽然不清楚二哥为什么那么排斥异人,但她是真的想帮忙,而且她旁边就有一个现成人选。 陈天一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停留在七点。 他看向还在往嘴里塞包子的小妹,疑惑道:“都七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陈晓雪就读的事苏城女子大学,离家里很近,再加上在大姐强硬要求下,晓雪虽然在读大学,但却是走读,每天都要早起。 而且这年头的大学,可不是前世那些大学,能读大学的不是非富即贵,就是天之骄子,课程管理上十分严格。 陈晓雪左手包子右手糕点,左右开弓,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回道:“刚刚学校来电话了,第一节歷史课的徐教授,今天又突然有事。” 陈天一点了点头,望著嘴巴塞著鼓鼓的她,忍不住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眼前小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不仅好吃,还会吃。 苏城哪条巷子藏著什么美食,哪家铺子的糕点最地道,她门儿清。 最气人的是,她怎么吃都长不胖。 每天吃那么多,可就是不长肉,消瘦的很,真不知道那些肉都到哪里去了。 “好了,吃饱了!” 陈晓雪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两碗红汤麵,一笼鸡汁汤包,外加一整碟玫瑰米糕——全进了她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的小身板。 陈天一看著桌上空荡的碗碟,再看看她那平坦得不像话的小腹,沉默了。 突然,陈晓雪伸出白润小手,朝著陈天一勾了勾。 陈天一立刻警觉:“没有。” “二哥”,陈晓雪满脸笑容,撒娇道:“亲爱的二哥,给我一点零花钱嘛” 陈天一再次拒绝:“一分钱没有,这个月你已经问我要了二十大洋,加上你自己零花钱,陈晓雪,你花钱是不是太猛了?” 这年头,五枚大洋就足够一个四口之家过上不错生活。 见陈天一不为所动,陈晓雪乌溜溜大眼睛转动,托著长音道:“看来...我还是得跟大姐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二哥好像去了仙乐斯...” 陈天一脸色微变,连忙打断道:“停,要多少?” “二十块!” 陈晓雪比划著名手指。 陈天一咬牙道:“你还真是往死里宰啊。” “嘿嘿!” 陈晓雪得意笑道,露出两个小虎牙,闪著狡黠的光。 最终,陈天一还是付了二十枚大洋的“封口费”。 望著陈晓雪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那两根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陈天一无奈地笑了笑。 吃完早饭之后,陈天一开上自己那辆斯提庞克牌轿车前往警察局。 清晨的苏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青石砖铺就的道路上,行人、自行车、黄包车川流不息,叮叮噹噹的车铃声和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股鲜活的市井气息。 道路两旁,店铺鳞次櫛比,茶馆、药铺、西餐厅的招牌挨挨挤挤,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 作为南方仅次於松江的经济重镇,苏城紧跟世界发展的潮流,洋楼与园林並存,电车与黄包车共舞,乃是整个华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而这熙熙攘攘的烟火气,也让陈天一暂时忘掉了今早那个诡异的梦。 这个世界类似於前世的民国时代。 六十年前,统治二百三十六年的大金覆灭,这片土地自此陷入战火纷飞中,各地军阀混战,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来自西方的洋人在背后支持各地军阀,从而在这片土地赚取大量利益。 直到十五年前,中央军发动统一战爭,横扫八方,击败了眾多军阀,才勉强维持了一个“大一统”的局面。 但也仅仅是“勉强”而已。 除了中央政府直接掌控的核心省份,剩下的地盘依然握在各地军阀手中,他们表面上听命於中央,背地里各怀鬼胎。 除此之外,还有蠢蠢欲动的其他党派,以及躲在暗处、妄图復辟的前朝余孽——大金后裔。 总之,这是一个混乱的时代。 军阀、洋人、革命党、復辟派……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明的暗的你爭我夺。 而在这乱世之中,各种匪夷所思的牛鬼蛇神也纷纷从暗处涌现出来,让本就动盪的世道更加扑朔迷离。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股特殊力量。 异人! 他们融於世界之中,又游离世界之外。 一群掌握特殊力量的特殊群体,拥有著神奇的力量。 第三章大学歷史教授死亡案件(求推荐求收藏) 轿车缓缓驶入苏城市警察局。 陈天一將车停好,刚下车,就有人跟他不断打招呼。 “陈神探好!” “陈哥好” “陈探吃早饭没” ... 陈天一微笑一一回应。 得益於前世刑侦相关专业毕业,加上受到眾多侦探小说的薰陶,以及那一千多集的柯南。 这个时代的案件对陈天一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so eazy 因此,陈天一在警察局混得风生水起,在整个苏城也是小有名气。 一来二去,大家都叫他陈神探。 刚迈入警局大楼大门,陈天一就看到专管刑事案件和侦缉队的副局长带著几名侦缉队员急匆匆往外面走,一边在吩咐著什么。 局长一抬头,迎面瞧见陈天一,脸色顿时一喜,连忙招手喊道:“天一!我正要去找你呢,刚好,別进去了,现在就跟我走!” 陈天一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啥事啊,陈局,这么著急?” 副局长也姓陈,名彬,是从北伐战爭战场上退下来的团级干部,身上还带著那股子洗不掉的军人作风,做事风格雷厉风行。 还不解释,就拽著陈天一往外面走去。 “刚刚接到报案,苏城女子师范大学有一名教授昨晚死再家里。” 听到苏城女子师范大学,陈天一神色一变,脑袋中迅速想到早上小妹说他们教授有事不用上课。 还没等他多想,陈局长已经將他拉上早就在外面等待好的轿车,七人乘坐两辆轿车迅速朝苏城女子师范大学奔去。 … 在保安带路下,两辆车稳稳停在教师宿舍门口。 陈天一推开车门,从警车上下来。宿舍楼已经被学校的安保人员戒严,旁边有不少学生扎著堆,伸长脖子朝里面张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怎么连警察局都来人了?” 说话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女,虽然穿著制式的浅蓝色校服,但那绝美的容貌和出眾的气质,站在人群中依然如鹤立鸡群,旁边不断有学生偷偷投来目光。 她柳眉微蹙,面露沉思之色,却没有注意到,旁边闺蜜张开嘴巴,一脸惊讶。 “二哥?” 陈晓雪发现陈天一同时,陈天一也注意到了陈晓雪,心想这小妮子怎么也跑过来凑热闹。 早已等待的校长先生已经迎了上来,穿著一身黑色长褂,戴著黑色圆边眼镜,散发著一股知识分子气息。 校长伸出手道:“陈局长,麻烦您跑一趟。” “客气了,王校长,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陈彬握了下手,客气应道,同时介绍旁边陈天一:“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警察局最厉害的破案专家,陈天一。” “哦” 校长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伸出手道:“原来是陈家小神探啊,麻烦你了。” “王校长严重了,不麻烦” 陈天一双手伸出轻轻握住。 寒暄过后,王校长嘆了口气,一边引著眾人往宿舍楼里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情况。 “死者是我们歷史系的一名教授,姓段,叫段德,段教授在整个歷史学界都特別有名,特別是解读古代文字方面。” 身后几人都是一愣,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故事。 “今年四十二岁,五年前就跟妻子离异了,一个人住在教师宿舍,昨天晚上还有人看到他回来,结果今天早上,佣人给他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他书房门紧闭。” “敲门也没有回应,这才发现不对,联繫保安队將房门打开,发现段教授已经死了。” 陈天一问道:“他妻子呢?” “不知道,他妻子原来也是我们歷史系一名老师,但是两人离婚之后,她就离开学校,谁也没有她的消息。” 陈天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楼道两侧。宿舍楼是那种老式的三层砖木结构,楼道里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每层都有四个房间。 走到二楼尽头,房门敞著,门口站在两名学校保安,见到校长一行人,连忙让开。 陈天一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两居室,客厅不大,摆设简单却整洁,家具就是当下流行的沙发、茶几,还有一些电器。 “这里面就是案发现场。” 王校长指著旁边虚掩的书房。 陈天一进入书房,一张书桌上堆著几摞厚厚的书籍和论文手稿,桌面凌乱,旁边摆著一盏绿罩檯灯,灯还亮著。 他走进书桌旁,死去的段德教授並没有被挪动,他趴在桌面上,手中还拿著一根钢笔,桌面上的草稿纸写到一半就断掉了。 陈天一微微皱眉,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空气里,有不对劲的味道。 陈彬目光扫过书房,满意点头道:“案发现场保存的很好。” 王校长接话道:“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保安队將整个案发现场封锁。” 陈天一目光一凝,追问道:“王校长,您的意思是,当时整个书房是完全封闭的状態?” “是的。”王校长肯定地点了点头,“包括窗户,全部是从里面锁死的,我们也检查过了,窗户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撬动或破坏的痕跡。” 陈天一目光迅速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任何打斗或者翻动的跡象。 他视线最终落在了身后的门上。 门板完好,没有撬动或撞击的痕跡,但他的目光很快被门栓吸引住了,那根横插的黄铜门栓上有一道浅浅的黑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又像是被某种液体腐蚀留下的痕跡。 突然他发现地板上散落著一些细微的白色粉末,量不多,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粉末散落的范围不大,集中在门栓正下方的位置,像是从某个地方掉落下来的。 陈天一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粉末,指尖轻轻揉搓,颗粒感很足,不像灰尘,也不像普通的墙灰。 他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刺鼻的气味直衝脑门,辛辣中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化学製品的味道,像是硫黄,又像是某种强酸挥发后残留的痕跡。 记下位置和特徵,陈天一站起身,转向窗户。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推拉窗,两扇窗扇从內侧用铁质插销锁死。他伸手推了推,纹丝合缝,很牢固,没有虚掩的跡象。他又检查了窗框的边角,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跡,玻璃完好无损。 从里面锁死的窗户。 从里面锁死的门。 果真是密室杀人! 陈彬道:“这么说,这段教授是自杀了。” “恐怕不是。” 陈天一摇了摇头,指著桌面道:“您看,他手里还握著笔,纸上的字也是写到一半突然断掉,一个自杀的人,怎么会在东西还没写完的过程中,突然死呢?” “不愧是小神探。” 王校长不禁夸讚,同时也说出了自己想法:“段教授应该不是自杀,因为他得到一块有千年歷史的甲骨文龟甲,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家里研究,解读龟甲上面的文字,以至於连课都没有上。” 陈天一若有所思地看向书桌上的文稿,果然都是在分析龟甲甲骨文文字方面的思路。 “以我跟段教授相识十年的了解,段教授绝对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自杀,他可是个老『仙』迷。” “『仙』迷?” 第四章千年龟甲(求推荐求收藏) 陈天一好奇地问道:“仙迷?那是什么?” 面对陈天一和陈彬好奇,王校长解释道:“这是一个在歷史学派中流传的学术探討,事关『仙』,有部分歷史学者认为原来真的存在『仙』,也有人认为『仙』是虚假的。” “特別是隨著如今西方科技发展,越来越多人认为『仙』是不存在的,但依然有一部分人坚持,段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在通过解读古代歷史文献想要证明『仙』的存在,他还跟別人说,他小时候见过仙。”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仙?” 陈彬撇了撇嘴,在他看来,仙这玩意就是人们嘴中的鬼神传说,这些专家教授还真是閒得无聊。 陈天一若有所思,没有发表意见,连穿越都发生了,仙真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那个龟甲在哪里?”陈天一好奇地问。 王校长目光扫视一周,落在角落保险柜上:“这么贵重的东西,应该是放在保险柜里面吧。” “想办法把保险柜打开。” 陈彬立即吩咐手下,很快,几个警察拿著专业工具开始暴力破解。 在这段时间,陈天一拿起桌面上的笔记仔细看了起来,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符號,中间还夹杂著不少涂改和批註。 笔记的前几页还算工整,但越往后翻,字跡就越潦草,有些地方甚至写了好几遍相同的字,像是在反覆確认什么。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行字,笔跡几乎要刺穿纸面: “仙是真的...”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是什么? 存在还是不存在? 陈天一眉头紧蹙。 咔擦… 响声打断了沉思,陈天一回身看去,保险箱已经被打开,在两名同事帮忙下,里面东西正被取出。 几叠很厚的研究资料,还有一些大洋和两根金条,除此之外就是几件古董,以及一个木盒子。 陈彬接过木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一个暗黄色龟甲,上面鐫刻著特殊的符纹。 他拿起龟甲,端详观看:“这不就是一个普通龟壳子,天一,你看看。” 陈天一接过龟甲,入手微沉,触感温润而粗糙。 龟甲呈深黄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坑洼,龟甲正面,鐫刻著四行四列,一共十六个图案。 那些字笔画古朴,结构方正,带著一股苍劲而神秘的气息,有些字形像是简化的山川河流,有些则像是某种抽象的生物形態。 这些千年前的象形文字,对陈天一来说,就是无字天书。 陈天一放下龟甲,看向陈彬语气篤定道:“陈局,现在有两点可以確定,第一段教授並不是自杀,有人杀死段教授,偽造成密室杀人,虽然不知道杀人凶手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已经有一些思路了。” “第二,我刚刚检查了,段教授尸体没有外伤,有可能是中毒,具体结果需要带回去详细解剖尸检,確定了死亡原因,就能大概固定杀人凶手范围。” “不错,天一,这么快就有头绪了” 陈彬听完,重重地拍了拍陈天一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道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和欣慰,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说完,他转身面向王校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王校长,段教授的尸体我们要带回警局,进一步尸检。另外,这间书房里的所有东西,还有那块龟甲都是重要证物,我们都要带回局里。” 王校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书房,嘆了口气:“应该的,应该的。只是……这里很多东西都是学校的財產,包括那些研究资料,还有几件古董,都是登记在册的。” “当然。”陈天一应道:“等案件结束,所有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归还。王校长放心,我们只是借用。” 王校长顿时放心:“那就好。” 陈天一突然感觉手指一阵刺痛,像是被一根细针猛地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右手食指指尖上,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周围的皮肤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 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两秒的工夫。 刚刚刺破他手指的,正是龟甲那处尖角,上面隱约沾著一丝淡淡的暗红色血跡。 陈天一用手指擦拭掉血跡,甩了甩手,並没太在意。 將龟甲放入木盒,他看著同事有的在清理笔记,有的在拍照留存。 陈天一的目光再次落在门栓上,黑色浅印,地上白色粉末,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气味。 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像几块拼图,明明摆在了眼前,却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他感觉自己离解开密室的手法只有一层薄膜的距离。 可那一层薄膜,还缺一个契机才能捅破。 “陈局,差不多了。”陈天一收起思绪,对陈彬说道:“接下来就是让大家走访下段教授这段时间都接触了哪些人、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將所有线索匯总。” “行。” 陈彬点了点头,吩咐手下开始收尾工作。 说完,陈彬迈步走了出去,出门前,他突然发现书架隔板上有一些水珠,自语道:“这房间有点潮湿了。” 陈天一顺著他的声音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脑子里还在转著段教授的死因、龟甲上的文字。 走出宿舍楼,站在台阶上,陈天一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远处的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还在扎堆张望,窃窃私语声隨风飘来,听不真切。 一个密室,一个死因不明的歷史教授,一块有关『仙』迷刻著诡异文字的千年龟甲。 还有那行没写完的字--“仙是真的……” 他有种莫名的不安,自己好像捲入了一个很大的漩涡之中。 “天一?想什么呢?走了!”陈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天一回过神,应了一声,迈步朝警车走去。 车里,陈彬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缓缓瀰漫。 “天一,既然有了思路,这个案子侦破速度就要加快。”他语气低沉,多了几分严肃,“这位段教授桃李满天下,不少学生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有几位甚至在金陵身居高位,他的死,不是那么简单。” “不管真相是什么,上面要的是结果,一个能拿得出来的结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会尽力的。”陈天一点头应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掐灭菸头,示意司机开车。 ... 当陈天一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二少爷,你回来了。”管家老王打开房门。 “麻烦你了,王叔”陈天一点了点,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意味深长道:“对了,王叔,等过两天我带您去仙乐斯玩。” 被喊王叔的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意动,浑浊的老眼里像是忽然点亮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但很快他又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乾咳一声,正色道:“二少爷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去那种地方像什么话。” 王叔名叫王恆,是陈家老人,便宜父母还活著的时候,他就是陈家管家,看著他们几人长大。 在便宜父亲死去的那几年,很多事情也是靠王叔撑著,才能让陈家维持下来。 因此,对於他们几兄妹来说,王叔不仅是管家,更是一个亲人。 “那有什么,仙乐斯又不是只招待年轻人。” 陈天一意味深长笑道:“王叔,难道不想重温下年轻时候的感觉。” 王叔摇了摇头,正色道:“自从小泽死去之后,我的心也跟著死了。” “是吗?” 陈天一玩味地说道:“可我前天晚上夜巡的时候,还看到王叔在仙乐斯门口,搂著两个...” 未等陈天一说话,王恆连忙轻咳打断,不好意思解释道:“那都是应酬,应酬。” 陈天一微微一笑,也没点破。 不过,当时他还是挺惊讶的,王叔这个年纪来搂著两个妙龄少女,逗著人家哈哈直笑。 没想到王叔魅力这么大,挺好奇王叔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惜王叔从来不谈他年轻时候的事情。 但是陈天一依稀记得大姐提过两句,王叔当年是躲债才进入陈家。 简单聊了几句,陈天一直接回到房间,也没有洗漱,劳累一天的他將带回来的资料扔到桌子上,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很快就开始模糊。 可睡著的陈天一併不知晓,伴隨著他进入梦中,他指尖被龟甲刺破的地方,发出一缕缕淡淡金光。 第五章梦中惊变(求推荐求收藏) 梦中。 陈天一再次站在那座熟悉的山脚下,心中无奈。 这梦,真的一天都不带差的。 他都累成狗了,还要在梦里爬山。 “哎——” 陈天一长长嘆了口气,抬头望了一眼隱没在浓雾中的山巔,勉强提起力气,迈开了步子。 不是他想爬,而是他早就尝试过了,如果不爬,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而且只有爬到山顶才能结束梦。 除此之外,他也很想知道,今天的梦是继续早上的变化,还是恢復原状。 跟往常一样,耳边响起诡异的低语,陈天一很快来到山顶,低语声消失。 四周薄雾翻滚,如同沸腾的白色海洋。九座千米高的庞然大物再次从雾中浮现,巍峨的身影遮天蔽日,將陈天一死死围在圆心。 紧接著,道家天尊现身了。 那张没有五官的漆黑面孔缓缓低垂,面部中央的裂缝上下蠕动,像是溺水者在无声地呼喊。 画面再次重现。 “救…我…” 诡异的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那声音不再是贴著耳膜低语,而是直接闯入脑海,横衝直撞,像是要在他脑子里凿出一个洞来。 陈天一只感觉脑袋里面仿佛插入了两根烧红的钢针,一股剧痛从脑海深处猛然爆发。 “啊——!” 他下意识地抱住头,十指死死扣住头皮,指节泛白。 剧烈疼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从头顶一路蔓延到指尖、到脚底,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陈天一的双腿开始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山顶冰冷的岩石上。 他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往下淌。 “滚出去!” 陈天一突然爆喝,双手握拳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 剧烈疼痛从双手袭来,原本要昏迷过去的大脑,在疼痛刺激下,瞬间清醒了一些。 耳边的声音继续响起,求救声一声接著一声。 “救…我…” “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亿万道声音叠加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耳朵,灌入他的脑海,灌入他的灵魂深处。 “给我滚出去!” 陈天一大声喊道,声音大得几乎撕裂喉咙。 他用尽所有力气,双手重重锤在冰冷的地面上,血肉横飞,鲜血流淌一地。 但这次剧烈的疼痛,无法衝散脑海中的声音。 就在陈天一脑袋快要被那些声音撑爆的时候,昏暗的天空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缕金光刺破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宛如一柄锋利的光剑,从天穹深处笔直地劈了下来。 金光笔直射下,准確落在陈天一身上。 那光芒太过耀眼,陈天一下意识闭上眼睛。 金光落下的瞬间,所有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掐住,骤然消失。 只感觉置身於一片温软的海绵中,一股无形力量涌入全身,那些剧痛难受都像冰雪般消融。 陈天一睁开眼睛,抬头疑惑望著从天而降的金光,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將光芒握在手中。 指尖触及光芒的瞬间,无形的光,竟然实质化了。 一缕缕金色的丝线在他掌心跳动,温热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至手臂,再蔓延至全身。像是某种古老而纯净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入他的身体,洗涤著什么,唤醒著什么。 还没等他理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金光已以他为中心猛然扩大。 “嗡——!” 一道金光分散出来,落在千米高的道家天尊身上,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扭曲挣扎的黑色人影像是被烈日照耀的积雪,纷纷消散在空气中。 天尊表面黑色褪去,露出了五顏六色的光彩,无数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尘封了千万年的壁画重见天日。 那些色彩在天尊的体表缓缓流动,变幻莫测,时而如霞光万丈,时而如星河璀璨,美得不像人间之物。 看到这幕,陈天一张大了嘴巴,惊艷当场,久久难以闭合。 这才是他认知中的道家天尊该有的样子。 凌驾於万物之上,仙气盎然。 不是之前那些被黑色人影覆盖的狰狞怪物,不是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扭曲灵魂。 而是真正的、高高在上的、俯瞰苍生的九天之尊。 可惜其余八座庞然大物表面的黑影並没有褪去,暂时还无法得知黑影下隱藏的身份是什么。 此刻,他脑海中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它们不是在俯视他。 它们是在等待他。 眼前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陈天一越来越怀疑,谁家梦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持续一年多的梦,偏偏会在今天变化? 还有这从天而降的金光,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再他的梦中。 今天明明只是普通一天。 真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无非就是调查一个大学歷史教授密室自杀案。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他想要理清思绪,找到答案,可所有的事情匯聚在一起,就想是一团没有线头的乱麻。 他抬起头,望著面前变化巨大的道家天尊,心中有种预感,答案就在这天尊变化上。 突然,天尊掌心的浑圆宝珠上射出一道清光,如月华倾泻,直朝陈天一衝来。 眼见清光衝来,陈天一下意识朝后闪避,可是清光竟然在他面前停下。 望著眼前清光,陈天一疑惑不一,这玩意就像是有生命一样。 忽然,清光轻轻一震,无数缕光芒从主体中分散而出,化作一个个看不懂的奇特符文。 这些符文通体莹白,边缘泛著淡淡的金光,宛如灵动蝌蚪,在空中游动,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陈天一忍不住惊嘆这神奇的一幕,简直就像是置身於玄幻小说一样。 可惜这些符文全是用某种特殊笔画书写的,歪歪扭扭,似字非字,似画非画,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下意识伸出手,触碰了其中一个符文。 然就在他指间触碰到符文的一剎那,漫天符文忽然加速,如潮水般呼啸而来,一头扎进他的眉心。 第六章黄帝阴符经 “轰!” 一道炸雷般的轰鸣在脑海中炸响。 陈天一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符文、金光、天尊、山巔……所有的画面都在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飞速旋转。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洪水般涌入脑海,汹涌澎湃,根本来不及分辨,来不及思考,甚至连抗拒的余地都没有。 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图书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突然,他好像看懂了这些符文。 不,是这些符文变成他看懂的样子。 这是一篇字数达千字的经文,每一个字都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在半空中排列成行,如一幅展开的古老捲轴,横亘在陈天一面前。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窃天窃地。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於木,祸发必克。奸生於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在这些经文的上方,五个苍劲古奥的大字缓缓浮现。 《黄帝阴符经》! 陈天一看清这五个字的一瞬间,那股无形力量再次出现,將他从梦中驱赶出来。 “呼!”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 晚风顺著敞开的窗户吹入房间,带著初春夜晚特有的凉意,轻轻拂过他满是冷汗的脸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陈天一抬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涌现无数疑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冷静,他需要冷静梳理一下。 可一闭上眼睛,那些经文竟然从脑海中涌出,开头正是《黄帝阴符经》,跟梦中一样。 不! 陈天一现在可以確定,自己恐怕经歷的不是梦。 揉了揉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得搞清楚脑子里面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从经文內容来看,像是用来修炼的。 不过在没有確定经文是否安全情况,陈天一不可能贸然修炼,他还没自恋到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天上掉下来的都是机缘。 天降的不一定机缘,也有可能是毒药。 异人! 陈天一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那诡异的场景还有脑子里面的经文,已经超越了常理,恐怕只有异人才能解释。 但是,对於异人,他知之甚少,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警察局的关係,有很多诡异却没有结果的案件,这才让他知晓这个群体存在。 但是因为穿越的秘密,他儘量远离这个群体。 信息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那些掌握神秘力量的异人面前,他就像是不设防的透明体,如果对方想对他做什么,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忽然,陈天一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堆带回来的资料上。 他瞳孔骤然紧缩,桌子上的资料少了一大半,有人潜入房间,偷走了段教授的研究资料。 陈天一身体立即紧绷,作出防御態势,可还是晚了 一只大手重重落在他的后颈部,脑袋一歪,当场昏迷了过去。 ... 陈天一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模糊听到耳边传来两人交谈声。 原本还迷糊的陈天一立即清醒过来,他没有贸然动作,维持著这个四肢被捆绑的酸痛姿势。 竖起耳朵偷听潜入他房间小贼谈话的同时,也在搞清楚现在情况。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我一个都看不懂。” “你要能看懂,你就是大教授了,文盲” “说的你好像能看懂一样,长老不是说,那个什么教授已经解开了龟甲上的秘密吗?怎么这些资料上什么都没写。” 说第一句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后面那个接过话头的是一个女人。 潜入他房间的有两人,一男一女,从他们对方提到长老来看,对方並不是简单小偷,而是一个有背后组织的组织成员。 他们的目標是段教授龟甲上的那些文字。 陈天一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笔记上的內容,毕竟只是写了解开符文的过程,不过从最后那行没写完的“仙是真的...”来看,段教授大概率破译了龟甲后背的秘密。 难道这些人就是杀死段教授的幕后真凶? 不对,如果真是他们,那他们没有必要潜入他的房间偷取段教授研究资料。 那这些人到底是谁? 这样看来,段教授解密的龟甲隱藏的秘密,远远超过他们的预计。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男人吐槽道:“搞了半天,净是些没用的笔记,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去警察局把龟甲偷出来,一了百了。” “就凭我们两个?”女人冷笑一声,“警察局几十號人可都是全副武装,现在的衙门可不是百年前了,而且,一旦出手,就会被那些烦人的傢伙盯上,再说..” 女人突然停顿,紧接著话锋一转:“这位小神探不是最了解嘛。” 男人疑惑:“什么?” “小神探,”女人语气里带著一丝妖嬈:“偷听这么久,还没听够吗?” 这傢伙是怎么发现的?他明明没有丝毫动作,为了不被发现,他连眼睛都没敢睁开。 陈天一心中奇怪对方是怎么发现的,但也知晓藏不住了,不再装昏迷。 他睁开眼睛,顺著声音方向看去,书桌前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上半身穿著短袄,下半身穿著黑色长裤,虽然因为时间的痕跡,皮肤鬆弛,但能看出来,当年也是一个美人,正饶有兴趣打量著陈天一。 男人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黑色劲装,面容凶横,额头上有一道狰狞伤疤,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盯著陈天一,神色间带著几分意外。 “还真醒了,这小子有点奇怪,我明明加重了力气,按理来说,他得到白天才能醒。” 说著,男人走到陈天一面前,居高临下俯视,威胁道:“小鬼,刚刚对话你也都听到了,现在,赶快把你知道的都给老子说出来。” 陈天一死死盯著男人,一声不吭。 “哎哟,还挺硬气呀。” 第七章异人 话音落下,男人一拳打出,重重落在陈天一肚子上。 陈天一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剧痛从腹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依然没有吭声。 “还挺能扛,”男人甩了甩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多久。” 说著,男人又是一拳落下,陈天一身体再次弓起,剧烈疼痛席捲全身。 陈天一依然没有吭声,他抬头怒视著男人,只是目光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无奈。 “小鬼,你这是挑衅虎爷我啊,不给你来点狠的,看来你是不知道虎爷的手段。” “餵。” 女人突然出声打断。 男人顿了一下,头也没回,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道:“殷十娘,別看到这小子帅,你就在这里发春,这可是长老吩咐的任务。” 殷十娘翻了个漂亮白眼,说道:“你都没把人家哑穴解开,你让人家怎么说?” 男人一愣,拳头悬在半空中,凶狠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呃…”男人挠了挠头,嘟囔道,“我说他怎么光瞪眼不吭声呢…” 说完,男人手指往陈天左边脖子一处轻轻一点。 陈天一瞬间感觉喉咙里面的堵塞感消失,积累在嘴里的话喷涌而出。 “cnmb,你们两个神经病!” 陈天一破口大骂,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响亮。 “光要我说,也不让我开口,说你麻痹!” “会不会审问?你们那长老也是撒碧吗,派你们两个这么业余的过来。” 陈天一持续输出,男人被这一通骂砸得愣了一下,先是错愕,然后是恼怒。 虎爷一把抓住陈天一衣领,將他从地上拽起,恶狠狠道:“小鬼,你给我老实点,搞清楚,你现在只是阶下囚,想要活著,就给我闭嘴,老老实实將你知道的说出来。” 说著,虎牙將陈天一重重砸在身后墙壁上, “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闷响在房间里炸开,墙皮簌簌落下几片白灰,剧烈疼痛从后背袭来。 “斯..” 陈天一痛得齜牙咧嘴,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 他强忍住疼痛,侧头看向身后看戏的殷十娘,问道:“你们是异人吧?” 在刚才嘴巴被点穴封住的时候,陈天一就意识到了,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殷十娘脸上笑容逐渐收敛,意外道:“没想到,你还知晓异人。” “別太小瞧人了”,陈天一歪了歪脖子:“我在警察局好歹也算是有些名气,接触过许多死案的档案,有些人的死亡方式特別奇怪,有些案件很诡异,一看就不是人能做到的。” “所以,谈谈。” “虎爷,將他放下。” 虎爷冷哼一声,虽然不爽,但还是按照殷十娘的照做。 殷十娘缓步走到近前,双眸盯著陈天一:“谈?你有什么资本跟我们谈?” 陈天一迎著殷十娘目光:“龟甲上面的秘密够不够?”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假的?” “天降玄胎。” 陈天一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在殷十娘惊讶的目光中,他继续道:“这是龟甲上面十六个字的第一句,你们长老没说错,段教授確实解开了龟甲上面十六个字符的秘密。” 殷十娘神情严肃,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我也想要成为异人。” 陈天一说出了自己目的,既然已经捲入到异人圈子,无法避免,那就主动加入其中,成为一员。 今晚梦中惊变,还有脑海中存在的《黄帝阴符经》,以及眼前两人,都在告诉他,老老实实做一名富二代混吃等死的日子已经不存在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殷十娘还是虎爷都神色怪异,特別是虎爷脸上嘲讽不屑更是丝毫没有掩饰。 在陈天一疑惑目光中,殷十娘笑著解释道:“小神探,你对异人还不了解,成为异人的关键不在於方法。” 陈天一微微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虎爷抢过话头道:“意思就是你没有这个资格,小鬼,並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异人,能不能成为异人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註定的?” 陈天一喃喃自语。 如果真的是註定的,那他脑子里那篇《黄帝阴符经》算什么? 今晚梦中的金光和天尊,又算什么? 殷十娘见状,还以为他被打击到了,语气温和道:“小神探,这没什么好失落的,异人不是那么简单,有些圈子一旦进入,这辈子就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 她顿了顿,那双淡色的眼睛映出几分复杂的光。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是陈家二公子,锦衣玉食,高高在上。这样的日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又何必非要去趟异人这滩浑水?” 陈天一抬头望著殷十娘:“对啊,有些事情圈子一旦捲入,还能安稳回到过去吗?” “这..” 殷十娘当场语塞,淡蓝色眼睛里面闪过一抹对陈天一如此通透的意外。 虎爷在一旁不耐烦地打断道:“殷十娘,跟他说这些废话,小鬼,老实写下来龟甲背后的秘密,你还是你的富二代,不然,你就只能去地底长眠了。” 说著,虎爷一把抓住陈天一脖子,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猛地將他提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拎起的鸡崽,悬在半空中。 虎爷语气森冷:“不说就是死。” 陈天一被掐得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本能地去掰虎爷的手指,但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他呼吸不过来,脸从涨红变成青紫,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虎爷嘴中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仿佛受到了什么伤害。 掐住陈天一脖子的大手鬆开,虎爷蹬蹬朝后退了两步。 陈天一摔落在地上,后背著地,撞得后背火辣辣疼。 他顾不上疼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刚刚他真的感觉自己差点就要死了。 “那虎,怎么回事?” 殷十娘神色剧变,语气中早已没有先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无比严肃。 她身体紧绷,每一寸肌肉都进入戒备状態。 “不知道!” 虎爷咬著牙,脸色铁青,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惊恐,有人袭击了他,可他居然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手都不知道。 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一抹寒芒从半开的窗户中激射而来,直取虎爷后脑勺。 “小心!” 殷十娘的喝声和她的动作同时爆发,右手猛地一甩,一柄飞刀射出,在空中与寒芒撞击在一起。 “鏗鏘!”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房间炸开,火星四溅,两道寒芒各自被撞飞出去,飞刀哐当一声摔在地面上。 寒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稳稳被一只白润的手接住。 第八章寻仙教 房间內。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到来人身上,只见半开的窗户外,站著一个穿著白色宽鬆外套的年轻女孩,有著一头异於常人的白色长髮。 看清女孩脸庞,三人瞬间怔住。 那是一张惊世的绝色容顏,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亲手雕琢的杰作,挑不出半分瑕疵,肌肤莹白胜雪,细腻光滑得似凝脂美玉,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柔光。 可这份惊艷只持续了一瞬,一股惋惜便猛地涌上陈天一心头。 这般绝美的脸上,竟无半分神情波动,淡漠得像一潭不起涟漪的寒水。 不是冷漠,不是高傲,不是冰冷——而是彻彻底底的“无”。那双眼睛平静,不起涟漪,不生波澜。 但这双绝美的眼睛中,却透露出一股淡然,不是那种得到高人修炼有成的淡然,而是世间万物在它面前都是同样的淡然。 陈天一很难想像这样两种极端的特质会匯聚在一双眼睛上,非要用言语来形容,这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类能拥有的眼睛。 眼前的女孩,让陈天一莫名想起前世那些精心设计的精致机器人,拥有著超越常人的极致容貌,却唯独少了那份属於人的鲜活生气。 就在三人惊嘆女孩顏值,疑惑女孩身份的时候,一道轻跳声音响起。 “姑奶奶,看来我们来的刚刚好。” 话音响起同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穿著黑色劲装,身形修长挺拔,走路的姿態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隨意,一头黑色长髮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辫。 与白髮女孩那身清冷到极致的白色不同,这个年轻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活人气”。 年轻人进入房间,眼神迅速扫视,在殷十娘和虎爷身上短暂扫过,最后在陈天一身上停顿。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会,都好奇打量著对方。 陈天一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很深,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淀。 年轻人在看陈天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带著几分真切的兴趣。 那种兴趣不是对一个猎物或一个目標,而是对一个“有趣的人”的好奇。 短暂停留,年轻人收回目光,看向殷十娘和虎爷。 “殷十娘,求仙教正式成员,善使飞针,因喜欢虐杀拋妻弃子的男人,人称飞针寡妇。” “那虎,同样是求仙教正式成员,走得是横炼路子,原来在东北当强盗,后被部队剿灭,下落不明,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是求仙教一员。” “殷十娘,那虎,你们求仙教还真越来越猖狂,一点都不將局里放在眼中。” 虎爷闻言不屑,嗤笑道:“局里?不过是换了个名称的狗腿子,特殊事务局是没有人了吗?派你们两个小鬼过来。” 特殊事务管理局。 陈天一暗暗记下,从双方对话来看,这应该是官方管理异人的组织。 眼前两个年轻人是官方的,这两个袭击他的则是来自一个名叫寻仙教的组织。 陈天一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盯上他,想要得到龟甲背后的秘密。 寻仙教? 连这种组织都有,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仙? “別说这些废话了。” 殷十娘打断那虎,压低声音道:“这两个小鬼容易解决,但是他们后面说不定有高手,这里毕竟是苏城,华东局的总部就在这里,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 “好!” 那虎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那虎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骤然爆射而出!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他那个粗壮体型该有的敏捷。 地板被他踏得“咔嚓”一声裂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直衝向年轻人。 拳风呼啸,带著破空的尖啸声,直奔对方面门而去。 “好快!” 年轻人瞳孔骤然紧缩,反应同样迅速,本能做出防御姿態,双手迅速抬起,交叉挡在面前。 “找死!” 那虎见到这幕,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和残忍笑意,他擅长的就是横炼,一身皮肉筋骨练得比铁还硬,想凭肉身硬抗他这一拳,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体內炁迅速运转,覆盖在那虎拳头上,只见那虎拳头皮肤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黑色。 铁拳携带著呼啸声,如炮弹般重重轰击在白也交叉的双臂上。 “砰!” 一声刺耳的宛如金属碰撞声响起。 宛如两块金属板被狠狠撞在一起,震得窗欞嗡嗡作响,劲风已著两人为中心肆虐,桌上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窗帘猎猎作响。 陈天一被气浪推得直往后推,一路撞击到墙壁上才停下。 他眯起眼睛,勉强看清场中交手,心中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就是异人力量吗? “什么!” 见自己拳头被挡下,特別看到年轻人双手覆盖的金光,那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薄薄的一层金光不知何时覆盖在年轻人双手上,像一层流动的琥珀,却坚不可摧。 那虎这记足以打碎砖墙的铁拳砸在上面,竟然连一丝裂纹都没能留下。 “这小鬼,怎么可能?” 殷十娘俏脸上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那虎停留二品数年,一身横炼功夫早已到巔峰,就算是三品异人也不敢跟那虎硬碰硬。 眼前这个小鬼才多大,竟然硬碰硬挡下那虎攻击。 殷十娘猛然有种不好预感,她可能预估错了,这两个小鬼不是普通异人。 就在这时,站在窗外的女孩出手,她身形如鬼魅般,跃过窗户,冲向殷十娘。 殷十娘的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数枚细针便从指间激射而出,在月光下拖出几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直奔女孩的四肢而去。 “咻咻…” 破空声尖锐而细密,这几针的角度极其刁钻,两枚封住前进路线,两枚封锁左右闪避的空间,还有一枚直奔女孩的面门,逼她后退。 然女孩身法十分诡异,闪动挪移间,將银针尽数闪避。 殷十娘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仅凭身法就將她的银针尽数闪避。 女孩根本不给她闪避的时间,挥刀斩来。 第九章七七! 殷十娘猛地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刀。刀锋从她下巴上方半寸处掠过,削断了几根碎发。 女孩一招不成,迅速变招,手腕翻转,刀光闪动间,提刀横斩。 “鏗鏘!” 殷十娘双手抽出双刺挡下女孩短刀,火光四射,激烈碰撞间,殷十娘猛然发力,將女孩逼退。 殷十娘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双脚蹬地,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闪电般刺向女孩的胸口和腹部,一刺快过一刺,一刺狠过一刺。 同时伴隨著攻击,她的衣袖、手腕、膝盖,各处都射出一枚枚银针,从各个角度封锁了女孩所有的闪避空间。 可就是面对著如暴雨般一样的攻击,女孩脸色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她身法诡异到了极点,白影在银针织成的大网中穿梭,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白纸,在针雨中飘忽不定。 每一枚都差之毫厘,却始终没有一枚能够真正触碰到她的身体。 但殷十娘的双刺已经刺到了眼前,女孩抬刀斩下,与殷十娘的双刺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刺影交织在一起,短短时间就交手了十数招。 “十娘竟然被这小丫头压制了!” 那虎斜眼看到这幕,心中再次被震撼。 “跟我在战斗,还敢分神,凝字决!兵!” 年轻人话音落下剎那,包裹在双手上的金光释放刺眼光芒,巨力涌出,硬生生將那虎轰退。 那虎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一路退到庭院外。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年轻人已经贴身逼近。 双拳挥动,漫天的金色拳影闪烁,如暴雨倾盆,如流星坠地,密密麻麻地砸向那虎的全身各处,每一拳都带著呼呼的破空声,每一拳都足以碎金裂石。 连退数步才稳住脚步的那虎,眼见攻击袭来,却没有丝毫闪避。 只见那虎双腿微蹲,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体內炁爆发。 伴隨著体內炁爆发,那虎皮肤迅速变成暗黑色,不是之前拳头上那种局部的变色,而是全身性的、彻底的、密不透风的黑色,泛著金属的冷光。 “铁布衫!” 金色拳影落下。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击声在院子里炸开,像是有几十把铁锤同时砸在铁砧上,金色拳影一记接一记地砸在那虎身上。 任凭狂风暴雨般拳头落下,那虎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通过刚才交手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根本不是横炼路子,却仅凭那奇怪的金光非但跟擅长横炼的自己硬碰硬,还不落下风。 那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龙虎山的金光咒? 那虎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心中猛地一沉,龙虎山天师府,那可是异人圈子里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这年轻人要真是龙虎山弟子,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年轻人脚步一沉,双拳同时轰出,宛如炮弹般重重轰击在那虎身上。 那虎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巨锤砸中的铁砧,整个人硬生生被击退数步,嘴角一口鲜血渗出,那宛如钢铁般坚硬的皮肤上,浮现出两个依稀可见的拳印。 那虎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拳印,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的铁布衫,竟然被这个小鬼用拳头打出了印子。 “这乌龟壳,真硬啊!” 年轻人挥了挥有些酸痛的拳头,看到胸口拳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砰! 窗户碎了一地,殷十娘身影从房间內退出,女孩紧隨其后。 女孩在年轻人旁边停下脚步,她眨了眨毫无感情的大眼睛,用苏城特有的吴儂软语语调道。 “倷刚刚射细细个针个办法邪气有趣个,教教吾” 突然的问话,让再场几人都是一懵,那虎和殷十娘对视一眼,都从眼中感到奇怪。 別说他们,陈天一早就注意到了,从看到这个女孩瞬间,他就注意到女孩身上异於常人的气质和特徵。 现在说话,更是验证猜测,这女孩一言一行都异於常人,简直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年轻人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劝说道:“姑奶奶,我们现在打架,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得將他们抓住。” “好吧!” 女孩歪头想了想,旋即重重点了点头,但立马又补充道:“等抓住他们,在让她教我。” 四人差点没雷倒。 年轻人抬手拍了下脸,露出一脸无奈。 殷十娘收起发散思绪,她侧头看了那虎一眼,眼神里带著某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號,那虎微微点头,用同样的眼神回应。。 下一秒,殷十娘右手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白色圆球,只见她猛地將圆球扔到地上。 “砰!” 数声清响几乎是同时炸响。 刺目的白光从碎裂的圆球中迸发出来,晃得几人瞬间失明,本能抬手挡住视线。 白光还未消散,浓郁的白烟便从同一位置涌出,还有浓郁白烟立即將两人身形遮掩。 当光芒落下,几人朝前方看去,原本站著的殷十娘和那虎已经逃走。 “姑奶奶,追!” 年轻人喊了一句,他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飞鸟,跃上了近四米高的围墙,鞋底稳稳地踩在墙头,纵身跃下,坠入夜色中。 女孩紧隨其后,就在她也要跃入夜色之时,她突然回过身,看向窗户处的陈天一。 两人隔著十几米距离,在目光下对视了一瞬。 女孩平静的目光上下打量陈天一,就在他奇怪身上有什么问题的手,女孩突然说道。 “蛮奇怪格,倷身上有眼熟悉个物事。” (好奇怪,你身上有熟悉的东西) 陈天一神色一震,来不及多想,下意识问道:“什么东西?” 女孩歪著头想了想:“吴也忘记脱哉,不过伊对倷嘸不恶意个。”(我也忘记了,但它对你没有恶意) 说完,女孩转身就要飞入夜色中,陈天一连忙弹出身子问道:“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下一秒,一道声音传来。 “我叫七七!” 第十章被偷的龟甲和尸体 “七七?” 陈天一望著对方消失在黑暗中,嘴中不自觉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心中有股预感,自己跟对方会再次相见,而且不会很远,將会很快。 转过身,望著狼藉的庭院。 这一晚还真是热闹。 陈天一站在院子里,夜风拂过他的脸颊,带著初春特有的凉意。 梦中金光、黄帝阴符经、殷十娘的银针、白髮女孩的吴儂软语,还有那些他从未听说过名字的组织和力量,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但脖子上那圈青紫的掐痕,却实实在在地提醒著他。 这不是梦。 这是真实的世界。 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隱藏在日常表象之下的、充满了危险和秘密的世界。 而现在,他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想到这里,陈天一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苦涩。 平静的生活,从今晚开始,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重重的、看不清方向的、充满了未知和变数的未来。 “撕拉” 一道惊雷撕裂了夜空,惨白的电光在天地间炸开。 “轰隆——!” 雷声滚滚而来,沉闷而厚重,像是有人在天穹之上推动著一座巨大的山峦,从远处碾过。 对了,今天好像是惊蛰。 春雷初震,蛰虫启户! 另外一边。 年轻人站在屋顶,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闪电痕跡,耳边是滚滚而来的惊雷声,沉闷而厚重,震得脚下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髮女孩。 “姑奶奶,惊蛰到了。” “哦。” 七七应了声,问道:“那我们还要追嘛?” “不追了”,年轻人摇头道:“那两人跑得太快了,前面就是棚户区,要是在里面交手,破坏那就太大了,影响还不好。” “就是这次恐怕又要被老大给训了。” 七七眨了眨眼睛,过了几秒,她又『哦』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年轻人脸上露出无奈,所幸他已经习惯这个状態的七七,时而在线,时而又跟断线一样。 “回去吧,姑奶奶。” 年轻人转过身,脚尖轻轻一点,踩著屋顶消失在黑暗中。 “惊蛰日之后,还不知多少隱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魎要现身了。” ... 次日清晨。 陈天一打著哈欠从床上爬起,浑身酸痛得像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一遍。 脖子上的掐痕经过一夜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后背撞墙的那块地方更是惨不忍睹,稍微扭动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 昨晚光收拾,他就收拾到了后半夜。 找了件领子高的外套披上,將伤口遮住。 当他来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只剩几个吃得乾乾净净的大空碗,连汤底都没剩下。女佣们正弯腰收拾碗筷,抹布在桌面上来回擦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天一刚落座,便看到坐在对面椅子上打哈欠的王叔。 “王叔,昨晚没睡好?”陈天一隨口问道,一边伸手拿了个空碗,给自己盛了碗粥。 “是了,二少爷。”王恆打著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角:“昨晚被那雷给吵醒了,轰隆轰隆的,加上几只苍蝇在那里嗡嗡乱叫,烦得很。” 苍蝇?陈天一愣了下,这个天气会有苍蝇嘛。 虽然有些奇怪,但陈天一也没有追问什么,说道:“对了,王叔,今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不小心將窗户给弄碎了,还有几块地砖碎了,你等下叫人修一下。” 简单扒拉了两口早饭,陈天一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心事重重地穿过院子,拉开那辆黑色斯提庞克轿车的车门,发动引擎,驶出了陈家大门。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晨的苏城已经热闹起来了,但陈天一此刻无心欣赏这些,他的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脑海中却全是昨晚那些画面。 无论是求仙教的殷十娘和那虎,还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七七和那个年轻人,双方的目的,都是那块龟甲上面的秘密。 这一点,昨晚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殷十娘和那虎不惜深夜潜入、动手逼供,为的就是段教授破译出来的龟甲內容。 “仙是真的……”段教授留下的那行没写完的字,在陈天一脑海中反覆浮现。 既然段教授解密到这里,这说明,段教授很有可能真的解出了龟甲后面的秘密。 也就是说,段教授的死因很有可能也是因为龟甲。 如果这样,那原本认定的密室杀人案就不能成立了,因为前提是凶手是普通人。 要是加入异人因素在里面,案件侦破的复杂將会难以想像,毕竟异人的手段太多了。 陈天一虽然对异人的世界了解不多,但光凭昨晚那几手,就足以让他明白:用常理去推断一个可能有异人参与的案子,无异於缘木求鱼。 总之,现在他需要再次將段教授留下的笔记全部认真看一遍,还有那个龟甲。 如果段教授真的解开了龟甲秘密,那笔记里面肯定很有看可能相关线索。 当陈天一赶到警局的时候,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平日里这个时间点,警局大院里还算清閒,三三两两的警察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等著出警或轮班。 但今天不一样,路上同事行色匆匆,一个个面色凝重,连原本只在夜间才会加强的保卫力量,大白天也翻了一倍。 还有人在牵著警犬,在院子周围来回搜查,警犬低著头嗅来嗅去,尾巴绷得笔直,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气味。 “怎么回事?” 下车的陈天一拉住旁边小跑的同事,问道:“大家都急匆匆的都发生了什么?” 那同事被拽住,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天一哥,昨晚警局遭贼了。” “遭贼?” 陈天一眉头一皱,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这可是警察局,什么小偷敢这么囂张,连警察局都偷? 陈天一问道:“被偷了什么?” 同事小声道:“就是昨天你们带回来的尸体和证物,今天一大早换班的人发现,尸体还有证物全部都被偷掉了。” “局长正在大发雷霆呢,我先把这个文件送过去。” “什么!” 陈天一瞳孔骤然紧缩,连同事的离开都没有回应,整个人宛如木桩呆愣在原地。 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他刚准备在证物上面寻找线索,证物和尸体竟然都被偷了。 什么人干的? 陈天一第一反应是寻仙教,但很快就给排除了,不仅是因为昨晚殷十娘和那虎对话。 更最重要是,如果真是寻仙教做的,对方没必须要逼问他龟甲秘密,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对方没有理由。 特殊事务管理局?也不可能,对方是官方机构,想要证物,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没必须要来偷。 偷走尸体和笔记的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除了寻仙教和特殊事务管理,还有第三方势力存在? 第十一章特殊事务管理局 第三方势力? 这个念头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除了这个之外,陈天一找不到別的解释,总不可能是段教授尸体活了过来,带著那些资料和龟甲跑了吧。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一块龟甲,就已经牵扯出了三方势力——求仙教、特殊事务管理局,还有这个不知身份的第三方。 而这还只是他已经知道的,暗地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还有多少股势力在暗中角力,他根本无从知晓。 异人那个圈子里,那所谓的仙到底是什么? 竟然能引得这么多人疯狂追逐,不惜杀人、不惜偷盗、不惜与官方组织正面对抗? 而他已经深深地被捲入了这个漩涡 求仙教昨晚在他那里扑了个空,现在警局证物室又被洗劫了,他们从警察局这条路也断了线索。 那么接下来,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必定会全部匯聚到他身上。 陈天一顿时感觉,一股黑暗巨口在身后缓缓升起,獠牙森森,腥风扑面,要將他彻底吞入其中,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只是他,甚至是整个陈家。 必须要想办法破局。 仅凭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寻仙教,既然自己力量无用,那就只能借用別处力量。 所幸,那些材料他虽然没有全部仔细观看,但整理的时候,他还是大概瀏览了一些,有部分內容他记住了。 有句话他骗了殷十娘,他並不知晓龟甲上面字符全部意思,但是他知晓一部分。 得想办法联繫上特殊事务管理局。 陈天一脑海中想到陈局,陈局主管刑事案件和侦缉队,所有案件都要过他手,局里那些被移交的特殊案件,徐局肯定跟特殊管理局打过交道。 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那就求助个子高的,找外援这个事情,他可熟悉的很。 想到这里,陈天一迅速往陈彬办公室走去。 陈彬办公室在警察局三楼,陈天一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愤怒骂声,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陈彬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迴荡,“警察局居然被人偷了,真是天大的笑话!脸都给你们丟光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发动你们所有探子还有那些佛爷,明天给我找到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偷。” “是!” 几声低沉的应诺声落下,办公室大门被猛地推开,几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队长鱼贯而出。 几名队长跟陈天一是老相识了,看到他就要打招呼,可陈彬也跟著出来,看到陈天一喊道。 “天一,进来!” 几名队长给了陈天一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连忙跑下楼。 陈天一进入房间,隨手將房门带上,看著坐在椅子上气呼呼抽菸的陈彬,笑著安慰道。 “陈局,別太生气了。” 陈彬猛吸了一口烟,怒气未消地说:“我怎么可能不生气?自苏城警察局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么丟脸的事情!全国都找不出几例来,我们倒好,直接给人上了一课。用不了三天,全国同行都得笑死我们!” 陈天一边听,边转身倒了杯热茶,放到桌子上,劝说道。 “这次真不能怪大家,谁能想到会有人偷警察局,而且这次偷警察局的不是普通人。” 陈彬往嘴里塞烟的手猛地顿住,他神色严肃看向陈天一道:“天一,你是说异人?” 陈天一点了点头,解释道:“我这样说不是无故放矢,我有三点理由。” “第一,无论是小偷还是黑道,只要不是犯蠢就不会来偷警察局,纵然是有胆大包天真敢偷警察局,也不可能去偷一具尸体,还有一些笔记和物证。” “第二,咱们局里防卫由您亲自负责,晚上守卫力量比白天还要严格,什么小偷可以一下子悄无声息偷走这么多东西,更別说他们还带著一具尸体。” “第三,对方带走那些证物和龟甲,说明他们目標是段教授对龟甲解密的真相,也就是『仙』秘,只有跟那个圈子有关” 陈彬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和陈彬手指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 “按你这样说,確实没错”陈彬语气比刚才平静了很多,毫不吝嗇夸讚道:“还得是你,天一,一下子就想到关键点了,那些傢伙勘察半天,什么线索都没发现。” 陈彬沉思了片刻,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道:“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不能弄得天下皆知了,得让他们將人撤回来。” 陈天一接过话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得往上面上报,专业的事情得找专业人处理。” “这倒是”,陈彬点了点头,忽然察觉到什么:“不对” 陈天一一愣,不解地望著陈彬,他的分析没有错啊。 陈彬眯著眼审视著陈天一:“你小子不对,这个天气你居然穿了一件高领衣服,而且你今天对异人好像格外有点上心。” 陈天一没想到陈彬观察这么仔细,连这点差別都发现了。 “陈局,你还真是慧眼如炬,逃不过你这双眼睛。” 想了想,他並没有掩饰,將衣领翻了下来,露出脖子处紫青色印痕。 陈彬看到那些伤痕,瞳孔骤然紧缩,起身咬牙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昨天晚上,有两个异人闯入我的家里,想要从我嘴中逼问有关龟甲的秘密。” 砰! 陈彬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桌上茶杯震得哐当直响,愤怒喊道:“混蛋,这些异人太囂张了,连警察局探长家里都敢名明目张胆入侵威逼。” “昨天晚上怎么不通知局里。”陈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著几分质问,也带著几分心疼。 陈天一老老实实说:“昨晚太晚了,而且那两个也被突然冒出来的官方异人给驱离了,另外,毕竟是异人,局里大家都是些普通人。” “放屁!” 陈彬骂了一句,声音里到没有什么火气,哼了一声,带著几分不屑:“不过是两个低品异人而已,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异人又怎么样,就算是高品,在成建制的部队面前也要饮恨。” 听著这话,陈天一心想,果然,陈局对异人的了解很深,对异人实力的层次也十分熟悉。 陈天一看著陈彬那副不服气的架势,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只是安安静静地听著,笑了笑。 陈彬瞪了眼陈天一,说道:“我会增派人手到你家暗中保卫,不过那两个异人確实麻烦,异人手段奇怪,暗中做些事情,普通人確实没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另外,特殊事务管理局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专业的事情確实还是需要专业人来解决。” 陈天一愣了下,局长什么时候通知?他刚刚才坦白,难道局长也是一个异人? 压下心中疑惑,陈天一又跟陈彬简单聊了一些,本来想从陈彬那里得到更多信息,可是陈彬对异人的事情讳莫如深。 突然,房门被推开。 正在聊天的陈天一下意识往房门看去,心中疑惑,外面秘书怎么没有通知就推开门了。 第十二章王並和张易安 只见隨著房门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身披一件黑色长风衣,衣摆在脚步间微微翻动,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黑色精装。身形高大魁梧,肩背宽阔,走路的姿態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面容粗獷,颧骨高耸,下頜方正,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粗糲岩石。右边脸上,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的位置,横著一条数公分长的狰狞瘢痕,像是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陈天一瞬间警惕,这个人他没有见过,不是警察局內的同事,对方是怎么闯进来的。 下一秒,隨著第二个人走进来,陈天一瞳孔骤然紧缩。 来人是一个年轻人,也穿著同样的黑色风衣,內搭也是修身黑色劲装,一头黑色长髮在脑后扎成一条短辫,发尾垂在肩头。 让陈天一震惊的是那张脸,正是昨晚救下他的年轻人。 来人身份呼之欲出,特殊事务管理局。 陈天一看到年轻人同时,年轻人也看向陈天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陈彬起身笑道:“老王,你这速度很快啊。” “又不是很远,也刚好没事,得到你的消息立马就赶过来了。”被称『老王』的中年男人声音粗獷,带著一股爽朗的笑意,脸上的狰狞瘢痕隨著笑容微微扭曲,倒显得没那么可怖了。 “介绍一下。”陈彬伸手指向陈天一,“这是陈天一,就是我跟你说了好几次的那个。” 陈天一连忙站起身来,腰背挺得笔直。 “天一。”陈彬又转向中年男人,语气中带著几分郑重,“这是我的好朋友,王並。特殊事务管理局,行动队队长。” “王队,您好!”陈天一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得体。 王並没有立即回应。 他站在陈天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缓缓地打量著陈天一。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瞳孔顏色极深,像是两潭化不开的浓墨,目光所过之处,陈天一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层一层地剥开。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穿透了他的身体,从外到內,从表到里,每一个角落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警觉。那种被人从里到外看透的感觉,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囂著不安。 但他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迎著王並的目光, 心中却有了大致的描绘,眼前这位王队长,看似粗獷,但这种对人心洞察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粗人能有的。 看似粗獷,实则內心深沉。 王並收回目光,说道:“確实是一表人才。” 一句简单评价,让身后年轻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能让头有这个评价,可不简单。 王並继续道:“这是张易安,你们两个昨晚已经认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陈天一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你好!” 张易安脸上笑容充满热情,跟昨晚那个战斗的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陈天一愣了下,伸出手道:“您好,昨天晚上的事情多谢了,救命之恩。” “分內之事” 张易安摆了摆手,可旋即话锋一转:“你要是真想感谢,隨便给我个万把块大洋也是没有问题的。” 陈天一:“……”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陈彬被烟呛得直咳嗽,王並额头满是黑线,他突然很后悔带了这小子过来,老脸都丟尽了。 “张易安!” 张易安嚇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从“嬉皮笑脸”切换成了“乖巧懂事”,摆手道:“开玩笑,开玩笑,刚刚是开玩笑,別在意哈。” 说著,张易安重重拍了陈天一三下肩膀。 陈天一若有所思,嘴中却应道:“没事,没事,你救了我的命,怎么感谢都是应该的。” 张易安顿时给了陈天一一个懂事的眼神。 陈彬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到正轨,简单將今天警局失窃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陈天一简单推测就將对象锁定在异人身上,王並深深看了眼陈天一。 “运气不错,让你挖到一个这么好的苗子”。 陈彬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並没有理会陈彬那副得意的嘴脸,转过头,忽然朝陈天一考较道:“那你觉得偷走段教授尸体和笔记的会是什么人?” 陈天一微微一怔,没想到王並会把这个问题拋给他。他看了陈彬一眼,陈彬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他想了想道:“我觉得是將龟甲给段教授的人。” 王並双眼微微一亮,显然没有预料到陈天一所说的答案,感兴趣地问道:“为什么?” “有两点原因”,陈天一组织话语,分析道:“首先毋庸置疑,小偷目的是笔记和龟甲,但是为什么要带走段教授的尸体。” “说明段教授尸体很重要,段教授虽然是个擅长解读古代文字的有名歷史教授,但他终归是个普通人,他的尸体能有什么秘密?” “只有一个可能,那个秘密,跟龟甲本身没有直接关係,而是跟段教授这个人有关,纵观整个事件中,除了龟甲之外,还能算上秘密,那就是龟甲来源。” “很不错!” 王並点了点头,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讚赏。 旁边张易安脸色平静,心中却吃惊不已。 这傢伙推理分析能力好强。 张易安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陈天一,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笑意淡了几分,认真多了几分。 他既不是异人,也不是圈子,仅凭对案件了解,就能从蛛丝马跡中將事情推出个大概。 而且他的推断,跟他们特殊事务管理局查到的信息,方向完全一致。 跟这种人当朋友,既是幸运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幸运的是,他可以帮你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恐怖的是,他也能看到你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张易安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后跟他接触,必须小心再小心。 “你的推断,跟我们查到的情况基本吻合,虽然查探记忆这类手段稀少,但是在圈子里还是有些人会的,对方目的大概是摧毁段教授尸体,隱藏自己身份。” 王並眼神欣赏看著陈天一,再次考校道:“既然你想到这里,那你觉得突破点在哪?” “段教授死因!” 陈天一想都没想,果断回道。 虽然整件事情的开始是有人將龟甲交给段教授解密,但是掀起后续走向的是段教授死因。 陈彬当下拍板道:“天一,你需要什么,局里全力配合。” 陈天一突然说道:“其实密室手法,我已经解开了,唯一问题是涉及异人,现在也有办法了。” “就解开了!”陈彬有些不敢相信,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他盯著陈天一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这小子是不是在开玩笑。 陈天一点了点:“有几层把握。” 九层把握那就是百分百了,陈彬欣喜大笑:“哈哈哈...好!”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陈天一能力,但这可是最诡异的密室杀人案,他想著就算是陈天一能够破解,也需要不短时间,没想到却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王並眼中欣赏再次重了几分,朝旁边张易安道:“易安,接下来你配合陈天一,调查清楚段教授死因。” 张易安微微一愣,立即应下:“明白。” “那就麻烦了。”陈天一看向张易安,语气诚恳。 “不麻烦”,张易安微微笑道:“我相信我们合作会十分顺利。” 时间紧迫,得到特殊事务管理局帮忙,陈天一立即带著张易安离开房间,赶往学校。 前往学校之前,陈天一还去办公室,將昨天对段教授近两天生活作息和交际圈的调查报告拿上。 第十三章异人资格 前往学校路上。 斯提庞克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车轮碾过路面,带起轻微的震动。 张易安坐在主驾,双手握著方向盘,姿態放鬆而隨意。 陈天一坐在副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海中还在梳理著案件的脉络。 张易安开著车忽然道:“这斯提庞克车就是不一样,不仅坐起来舒服,开起来也舒服。” “比起我们局里那破车好开多了,就是太贵了” 陈天一听到这话,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张大,立马鬆开,摸到另外一张小的,这才从口袋里面掏了出来。 一张银票出现在手中,一张银票出现在手中,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微微泛黄,上面印著钱庄的朱红印章和清晰的数字——壹佰圆。 陈天一一边將银票塞到张易安口袋里面,一边道:“昨天晚上感谢了,这是一点点小小心意,拿起喝茶。” “快拿走。” 张易安往里面缩了一下,言词拒绝道:“你这是让我犯错误,昨晚救你是公务,这要是被头知道了,我又要被教训了。” “这怎么会是错误了,这只是一点喝茶的钱,昨天那么晚还麻烦你,一点喝茶钱算什么,再说,我们什么关係,一点小钱谁会知道。” 陈天一一边说著,一边將银票强行塞入张易安口袋中。 张易安见那张面值一百大洋的银票进入口袋,脸上顿时洋溢起了热情的笑容。 “別的不说,天一,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话说的,”陈天一语气责怪道:“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 “是的,是的”张易安恍然大悟。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笑了起来。 陈天一轻咳了一声,道:“昨天晚上真是凶险,多亏了你们出现將那两个寻仙教成员赶走,你同事今天怎么没来。” “你说姑奶奶呀,”张易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这个点,她应该是在磨刀吧。” 陈天一嘴角抽了抽:“你这同事还真是特立独行。” “姑奶奶就是这样的人”,张易安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话锋一转:“说到这个,昨晚还多亏姑奶奶及时发现那两人踪跡....”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天一摸了摸脖子上那圈还在隱隱作痛的掐痕,点了点头。 “就是有点可惜。”张易安嘆了口气,“让那两个人逃掉了。殷十娘和那虎在求仙教里算不上多厉害,但两人逃跑功夫倒是一流。” 陈天一闻言神情严肃,脸上露出担忧。 张易安通过后视镜看到这幕,安慰道:“放心吧,有了我们出手,他们短时间內是不敢再找上你家了。” 听到这话,陈天一心倒是放鬆了几分,不过危机还是没有散去,要將龟甲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才行。 “对了,那个寻仙教是什么组织?”陈天一好奇问道。 张易安回道:“那是圈子里的第一大教,从千年前就存在了,里面的人除了一些通缉犯、不受管控的异人之外,剩下就是些想要追寻力量成仙的傢伙,是圈子里最不稳定的因素,一个搅屎棍。” 陈天一想了想,还是没有提醒『搅屎棍』这个形容不是很好。 “总归,寻仙教在圈子里面是人人很打,避之不及,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它就是电影里面的大反派。” 听完,他心中悬著的石头更重了,异人世界的最大反派,一个流传千年都还存在的教派,而他现在却被盯上了。 这可是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寻仙教的人,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角色,下次在碰上,就不会殷十娘和那虎两个人了。 陈天一心中想要成为异人的想法更加破解,什么力量都没有比掌握在手中更有踏实感。 忽然想到什么,陈天一继续问:“圈里是什么意思?” “圈里简单来说就是异人圈子”,张易安解释道:“一般异人都是用圈里和圈外来分別代替异人世界和普通人世界。” 陈天一感觉很奇怪:“可为什么要是这样一个称呼,有种感觉像是被困住一样。” “对啊!” 在陈天一惊疑目光中,张易安脸上少了之前嬉笑和隨意,意味深长道:“异人,说到底是一群被困住的人。” 陈天一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易安会这样说,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张易安话锋一转,反问道:“怎么?你想成为异人?” “是的”,陈天一没掩饰自己想法:“既然已经捲入其中,那还不如主动接受,只是可惜,我好像没有成为异人的天赋。” “嗯?” 张易安最终发出一声疑惑,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在陈天一疑问的目光中,张易安反问道:“谁说你没有成为异人的天赋?” 陈天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转头难以窒息看向陈天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易安平静回道:“你可以成为异人。” “可昨晚,殷十娘和那虎说我不能成为异人。” 陈天一凌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昨天晚上那虎和殷十娘,明確表示他没有成为异人的天赋,可今天张易安却说他可以。 难道是那虎和殷十娘故意骗自己,但仔细回想昨天晚上两人回答,不像啊。 至於张易安更没有骗自己必要。 “他们没说错,我也没说错。” 陈天一无语看著张易安,你在这里给我玩绕口令了。 张易安也没继续吊著胃口,解释道:“在之前,你確实不能成为异人,但是昨晚姑奶奶发现,你体內已经有炁出现的痕跡,前面见到你第一时间,我也发现了你体內已经有炁存在。” “炁是异人力量的根源,也是判断是否为异人的重要標誌。” 闻言,陈天一心中涌现起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喜悦。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还在想从张易安这里探知有没有可以成为异人办法,没想到自己已经踏上这条路。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疑惑问道:“按照殷十娘说,成为是天生就註定的,那我这个情况是?” “具体我也不知道”,张易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坦诚:“人在还在母胎里的时候,体內会形成一股气——我们叫它『先天之炁』。这股气,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源,是生命最初始的力量。” “大多数人体內的先天之炁会隨著第一声啼哭消散,回归天地之间,但也有少数人,体內的先天之炁不会完全消散,会有一缕残留下来。” “成为异人的基础,就是需要这缕先天之炁。所以殷十娘说的也没错,能不能成为异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確实就註定了。”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留一线生机,总归会有一些特殊例子,你这种例子,虽然极少,但也不是不存在,至於原因,圈子里面倒是没有定论。” 难道是昨晚的梦? 陈天一脑海中猛地想起那九座千米高的巨人,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那些在空中游动的金色符文,还有那篇烙印在脑海深处的《黄帝阴符经》。 能打破自己无法成为异人的註定,改变自身天赋,这片经文到底是什么东西? 纵然他对圈里在不了解,现在也能確定《黄帝阴符经》是一篇了不得的东西,看来这玩意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哪怕是调查也只能暗中调查。 “虽然你有了资格,但你现在根本不算异人。” 张易安出声打断了陈天一沉思,话像冷水浇灭了他那股热乎劲,:“你只是有了这个资格,要想真正成为异人,还需要最重要的一步。” 陈天一听到这里,正要开问,那一步是什么? “到了!” 张易安忽然打断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苏城女子师范大学的校门出现面前。 第十四章奇怪的校长 小楼下。 戒严的警戒带还没有撤去,为了保护现场,整个小楼都已经被封锁了,下面也有专门安排警局人员二十四小时执勤排查。 执勤的是两个编外的年轻警察,看到陈天一从车上下来,立马起身。 看到陈天一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警察连忙起身:“陈哥,您来了。” 年轻警员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敬意,也有几分好奇,目光在陈天一和张易安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辛苦了”陈天一衝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楼门口那张完好无损的封条上:“昨晚有人异常事情发生吗?” “没有。”年轻警员摇了摇头,语气篤定:“我们两个轮流值夜,没有任何人进入里面,连只老鼠都没有。” 另外一名警员从旁边递来一个黑色袋子:“陈哥,这是你要的东西。” 张易安看了眼布袋子,袋子不大,布料厚实,口子用绳子扎著,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谢谢,辛苦了!” 陈天一感谢完,又从口袋中掏出几枚大洋,准备给两名年轻警员。 两名警员见状,连忙后退拒绝:“陈哥,您平时那么照顾我们,帮您跑个腿是分內的事,哪能收钱啊。” “公务是公务,可是帮我跑腿就是私事了”,陈天一强行將几枚大洋塞入两人手中:“拿著,都是自家兄弟。” 两名警员不好意思收下,齐声感谢道:“谢谢陈哥!” “早点回去休息。” 陈天一摆了摆手,转身朝楼门口走去,张易安紧隨其后。 “一人两块大洋,陈哥出手就是大方。” “你以为呢,跟著陈哥干活就没有白乾的” 听到后面两名警察的小声討论,张易安笑道:“陈家二少就是阔绰,跑腿费都得上半个月工资。” “这两个警员上家里情况都不太好,有生病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陈天一忽然说。 张易安愣了下:“没想过还有你这样有钱人。” 陈天一没回答,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只是做些不违背本心的事情。 来到段教授的房间门口。 陈天一將一双鞋套和手套递给张易安,自己也戴上鞋套和手套,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推开房门进去的陈天一,先是迅速扫过房间內的陈设,一切正常,没有移动的痕跡。 隨后走入书房內,现场也没有忍耐和移动,门口的白色粉末依然在。 张易安好奇打量著周围,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陈天一见状,不禁问:“你们应该经常接触这类案件吧?”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张易安解释道:“我们处理的都是异人案件,面对的都是民间故事中的那些东西。” 陈天一好奇问:“鬼怪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张易安给了一个模稜两口的答案,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天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从张易安的表情和语气中,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这异人圈子的范围,比他预计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不只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还涉及那些在民间传说中流传了千百年的东西。 张易安换过话题:“需要做什么?” 陈天一问:“有没有办法判断这个现场是否有异人痕跡。” 他的推断,是基於普通人的作案手法。如果凶手是异人,用了异人的手段,那他的所有推理都將失去意义。 “可以。” 张易安点了点头,紧接著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鏤空圆环。 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製成,色泽暗沉,像是青铜,又像是被岁月氧化后的铁器,表面泛著一种幽暗的、內敛的光泽,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特殊符文,那些符文的笔画古奥复杂,弯弯曲曲, 圆环的正中间,悬著一个金属三角,三角的三个顶点分別连接著圆环的內壁,將圆环均匀地分成了三个扇区。 三角的表面同样遍布符文,比圆环上的更加细密、更加复杂,像是无数蚂蚁爬满了金属表面。 而三角的正中心,镶嵌著一颗圆珠。 圆珠不大,约莫小指指尖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这是什么?”陈天一好奇问。 “测炁环,可以检测出是否有炁的痕跡。” 张易安一边解释著,一边右手捏了一个手印,中指对著测炁环中中间隔空一点。 下一秒,测炁环中间的圆珠升起淡淡的光芒,光芒隨著符文流转,遍布整个园环。 在陈天一好奇目光中,张易安举著圆环在房间內转动了一圈,测炁环没有丝毫变化。 张易安收起测炁环道:“没有炁的痕跡。” “好!” 陈天一点了下头,心中立即有了底,不是异人,凶手是普通人,他的推理方向就没有错。 他转身走到门口,弯腰拎起那个黑色布袋子,沉甸甸的,里面传来玻璃碰撞的细微声响。 他將袋子放在书桌上,解开扎口的绳子,將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张易安凑到近前,这才看清黑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几个玻璃杯,大小不一,一个酒精灯,黄铜底座,玻璃灯体,灯芯已经剪好了,酒精还剩下大半瓶。 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粉末,装在牛皮纸包里,纸包外面没有標籤,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看著陈天一將这些东西一一摆好,他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 “你这是要破案还是要搞实验?” 就在这时,楼道里面忽然响起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还在疑惑之际,房门被推开,戴著眼镜的老校长抱著书走了进来。 陈天一惊讶之余,立即迎上:“王校长,您怎么来了?” “陈探长”,王校长笑著回道:“刚好经过旁边,听说你来这边勘察现场,所以就上来看看,顺便来问问,那些物证什么时候可以还回来?旁边这位是?” 说著,王校长看向张易安。 陈天一介绍起来:“这位是同事张易安,跟我一起来还原案发现场。” 张易安打了个招呼,王校长笑著点头回应。 陈天一继续道:“至於那些物证,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现在还在归类。” 有关段教授尸体和物证被盗的现在还处於保密状態,不过想找回来几乎是不可能得事情了,这种麻烦事情还是让局长来处理吧。 陈天一目光忽然落在陈教授手中书籍上,瞳孔骤然紧缩。 第十五章见证奇蹟的时刻 陈天一迅速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平静。 “等等。” 陈天一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让王校长转身的动作顿住了。 在张易安疑惑的目光中,王校长不解地转过身来,看著陈天一,眼神里带著几分疑问。 陈天一走上前两步,语气诚恳而客气:“不好意思啊,王校长,麻烦您稍微等一下。因为接下来,我会解开构建这个密室的手法。”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校长。 “过程需要您见证一下。除此之外,还需要您帮忙提供一些关键性的证据。” 王校长愣了一下,旋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语气惊讶之余又带著几分激动。 “这么快就解开密室的手法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小神探。” 陈天一谦虚笑了笑:“我只是比寻常人观察仔细些。” “好!好!好!”王校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双老眼里满是期待。 “需要我做什么,您儘管开口。只要能把这个案子查清楚,让段教授死得明明白白,我老头子做什么都行。” 张易安沉默站在一旁,他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打量,他感觉陈天一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上。 不过,构建这个密室的手法,他也十分好奇,如果用异人手段想要做到这步太简单了,从外面將门关上,这样的手段太多了。 可普通人在密闭的房门外,也没有机关痕跡,却能让整个门关上,那就很神奇了。 除此之外,他心中也好奇,陈天一真的有传言那么厉害?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王校长和张易安不约而同紧盯著陈天一动作。 只见陈天一来到桌前,將口袋里面剩余的东西全部掏出,分別是一个酒精灯、火柴、棉签、玻璃杯,铁架,还有一罐装在玻璃瓶中的药剂,以及一包被牛皮纸包著的白色粉末晶体。 他抽出一根火柴將酒精灯点燃,橘黄色火焰在酒精灯上跳动著。 紧接著,陈天一端起酒精灯,来到门旁边,將酒精灯放在地上,然后铁架放在酒精灯上。 旋即,他重新走到桌子边,拿起桌子上试剂,將其小心翼翼倒入玻璃瓶中。 他一边倒,一边开口说话。 “昨天勘查现场的时候,我就发现地上有一些极少的白色粉末,这些白色粉末不属於房间內的任何东西。” “当时我就猜测,这会不会就是凶手构建密室所用到的东西,隨后我发现,门的门閂也有这种白色粉末,跟地上的白色粉末是一种物质,这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测。” 他端起装有试剂的玻璃杯,走到门边的铁架旁,將玻璃杯稳稳地放在铁架上方,正对著酒精灯的火焰。 火焰舔舐著杯底,透明的玻璃杯在橘黄色的火光中泛著淡淡的光。 张易安好奇道:“仅凭一些粉末,怎么能够走到门自动关上?” “利用化学反应?” 王校长插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性。 “对的。” 陈天一打了个响指,继续解释道:“如果利用化学反应就可以做到这点,一开始我並没有想到什么化学反应?可是,昨天局长离开前的最后那句话提醒了我。” 王校长回忆了一下,眼睛微微一亮,立即想到:“你是说,陈局长说这个房间有些潮湿了。” 陈天一意味深长看了眼王校长:“王校长的记忆力很不错了。” 说完,也不等王校长说些什么,继续诉说自己分析:“当时我並没有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就过去了,但后来回想起来,才意识到这是最关键的。” “今天刚刚惊蛰,苏城的回南天要等到三月下旬,可现在才二月初,怎么可能在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出现那么多水珠?” “结合,地上和门閂,以及门閂自动闭合的效果,我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凶手利用的化学反应。” 说到这里,陈天一突然停了下来,酒精灯燃起的火光,映照在陈天一自信的脸上。 张易安正听得起劲,胃口被吊得老高,结果陈天一忽然不说了。他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催促道。 “什么化学反应?老陈,你倒是说啊,別卖关子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像是一个正在听评书、结果说书人忽然拍下惊堂木说“且听下回分解”的听眾。 王校长虽然没有开口催促,但脸上也满是期待。 陈天一走到桌子旁边,將牛皮纸和棉签拿起,走到门边,用棉签將牛皮纸上的白色晶体涂抹到门閂和门栓上。 “我现在涂的是草酸晶体,玻璃杯中烧的高锰酸钾溶液,草酸晶体会与铜发生反应,生成草酸铜。” “这一反应会轻微腐蚀门閂的金属表面,原本因为使用多年而有些粗糙的接触面,变得异常光滑,大大减小了门閂与锁扣之间的摩擦力” 说完,陈天一將最后一处草酸晶体涂抹完毕。 王校长和张易安都瞪大眼睛盯著,门栓表面確实发生了变化,那些被草酸晶体覆盖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张易安心中惊讶万分,忍不住看了眼旁边自信的陈天一,竟然连化学反应都能利用上。 这傢伙不仅有著强大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而且在化学上都有著丰富的经验和造诣。 可是在有关陈天一的资料上,他的学习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也绝对算不上天才。 化学这种需要大量记忆和实验操作的学科,更不是他的强项。 他怎么知道这些? 张易安將这丝疑惑压在心底,准备日后再慢慢探究。 陈天一併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將牛皮纸和棉签放到一旁,他將房门微微合拢上,只留下一点细微的缝隙,然后用一根细长棍,顺著缝隙將门栓轻轻挪动,稍微对门閂,勉强卡著。 他轻轻抽出铁棍,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弯腰端起地上的酒精灯和铁架,小心翼翼地移动到门的下方,將酒精灯对准门板与门框之间的那条缝隙。 铁架上的玻璃杯里,高锰酸钾溶液还在冒著细密的气泡,紫色的液体在橘黄色的火焰上方微微荡漾。 做完这些,陈天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这样就可以了?”张易安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我怎么一点变化都没看到?” “哪里有这么快,化学反应是需要时间的”,陈天一有些无奈:“让子弹飞一会儿。” “嗯?” 张易安愣了下,夸讚道:“你这个话形容真不错。”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酒精灯的火焰安静地燃烧著,橘黄色的光在门板上投下一片跳动的影子。 高锰酸钾溶液在玻璃杯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紫色的液面缓缓下降,一股刺鼻的气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 陈天一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估摸差不多了,他出声道。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陈天一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第十六章真正的凶手 隨著话音在房间內落下。 门閂发出极其微弱的、像是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王校长根本没有注意到,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张易安听见了,他立即凝神看去。 只见,门閂在动。 极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一点一点地向锁扣的方向滑动。 纵然早有预料。 纵然刚才已经听陈天一完整地解释了这个密室的手法,从头到尾,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理论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当那些抽象的、存在於脑海中的推理和假设,变成眼前这个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现实时,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 这不是异人手段。 没有符咒,没有法阵,没有炁的流转,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介入。 也没有特殊法器那个酒精灯、那个玻璃杯、那些棉签和粉末,都是最普通的、在任何一个杂货铺都能买到的日常用品。 它就是自己动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地、耐心地推著它。 王校长浑浊的双眼也看到了门栓的移动,脸上露出难以窒息的震惊之色。 他是一个老师,比张易安更懂这小小反应中含金量,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解开密室杀人案手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个天才杰作! “咔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从门锁的位置传了出来。 门閂,完全滑入了锁扣。 门,从里面锁死了。 和王校长、张易安昨天进入这个房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陈神探,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化学反应的,这是化学课本上从来没有记载过的反应。” 王校长难以抑制语气中的兴奋和激动,迫不及待的问。 陈天一轻咳了一声,平静道:“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书上看到相关记载,所以我就联想到了。” 王校长追问:“什么古籍?” “是一本叫作《三年高考五年模擬》的古籍上看到的”,陈天一脸不红心不跳说道。 王校长皱眉沉思:“这个古籍名字好奇怪啊。” 陈天一心想,你要是听过,那才是真的奇怪,疑惑的人就不是你,而是我了。 张易安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心想找机会也可以找这本书看看。 “古籍那么多,老夫也不可能全部看过”,王校长盯著陈天一,问道:“陈神探,那本古籍能不能借老夫看看。” 陈天一回道:“这本古籍我也不知道放哪里了,要回去找找看。” 眼见两人越谈越远,话题从破案一路歪到了古籍收藏上,张易安插嘴,將话题拉回正轨。 “根据这两样东西的购买方向去调查——草酸晶体和高锰酸钾溶液,在苏城能买到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药铺、化工厂、试剂店,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同时买这两种东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包草酸晶体和玻璃瓶中的高锰酸钾溶液,在手里掂了掂。 “顺著这条线查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王校长在旁道:“这样那就太好了,找到凶手,段德也能死而瞑目了。” 他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语气里带著几分欣慰,也带著几分沉痛。 就在这时,陈天一突然开口。 “王校长,你真的希望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落在房间里,却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巨石。 房间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张易安脸色瞬变,惊讶地看了向陈天一,目光继而不解落在王校长身上。 王校长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欣慰变成了困惑。 “陈神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校长不解说道:“我当然希望找到凶手。” “是吗?” 陈天一语气中带著怀疑,目光锐利盯著王校长:“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杀死段教授。” 轰! 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房间內炸响。 王校长神情迅速变化,脸上的困惑和不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严肃与怒意。 他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视陈天一,语气强硬得不留一丝余地。 “陈探长,我希望你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如果你硬要污衊我,我会向陈局长,乃至市政府投诉。” “你身为警察,说话要讲证据,难道所谓神探就是隨便靠臆测和揣摩,隨意將罪名安在別人身上。” 张易安不知何时来到旁边,压低声音道:“喂,有把握没?王校长在教育界鼎鼎大名,门生故吏遍布苏城,乃至华中。”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提醒,像王校长这种有社会地位的人物,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 没有铁证隨便乱说,后面会有一堆麻烦。 陈天一给了张易安一个放心的眼神,迎著王校长愤怒目光,神色平静。 “王校长,我说这番话,自然有我的证据,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愿意主动认罪,那我也不客气了。” “好,那我就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王校长气势丝毫不弱:“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会投诉到市政府。” 陈天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经过我们调查,段教授死亡原因是因为那块龟甲。而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段教授是在三天前得到龟甲的。” 他抬起头,看著王校长。 “但是昨天我们组织人手摸排了段教授所有人际关係和学生,发现段教授是在七天前就开始不上课了,並且將自己关在家中。这段时间,段教授的吃喝睡都由佣人照顾。” “並且,在这七天之中,上门拜访他的人,除了几位学生之外,只有您一个人拜访次数最多,最近的一次是在段教授死亡前的一天晚上。” 王校长神色平静,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问题?段教授的事情我不可能事无巨细知道,另外,作为校长,段教授出现情况我前来关心,也没有问题吧。” 张易安看著依然平静的陈天一,心想他到底有什么把握,王校长所说很有条理,解释也都正常在情理之中,找不到破绽。 陈天一没有急著反驳,而是继续往下说。 “其实,在昨天我就怀疑王校长您了。”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確认的事实,“前来看望段教授的所有人之中,只有您一人知晓龟甲的存在。根据佣人的口供,段教授不让任何人进入书房,就连打扫都不让。” “如此保密的东西,为何只有王校长您一个人知道?这本身就是疑点。纵然退一万步说,段教授真的告诉了您,但时间记错又作何解释?您说段教授三天前得到龟甲,可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了整整七天。” 此刻,王校长神色终於有了些许变化。 陈天一趁热打铁,继续逼问道:“而且,王校长教的专业是化学吧,以化学教授身份,得到这两样化学试剂太容易,就算事后警察调查,也只会去市场上,根本不会想到这些东西就来自学校自己的实验室。” 王校长的瞳孔微微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无论是作案工具,还是对段教授信息的了解,包括自由出入段教授房间不受怀疑,以及时间上的吻合——所有条件,您都具备。”陈天一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列出来,“一点两点,还有可能是巧合。但这么多疑点聚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王校长。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嫌疑人的范围就很小,我只是没想到,会是您,为什么?” 王校长闭上了眼睛,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质问。 第十七章王校长的故事 房间內。 王校长坐在那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精气神,仿佛抽乾了所有力气。 之前那股硬撑出来的愤怒和从容,此刻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真实的、苍老的、疲惫不堪的皮囊。 “很精彩的分析,不愧是小神探。” 王校长声音沙哑,和之前那个振振有词的教育界名流判若两人。 他没有看陈天一,目光落在窗外,惊蛰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外面那一栋栋教学楼的屋顶上,明晃晃的。 陈天一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安静地看著王校长。 不催促,不逼问,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迟到了很久的答案。 张易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那双漆黑的眼睛闪烁著沉思。 纵然他已经猜想过多种可能,甚至是有异人利用特殊手段抹除炁的痕跡,但是怎么都没想到,最后的杀人凶手会是眼前校长。 沉默了很久,王校长忽然开口。 “二十年前,我还在南京教书的时候,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是我教导过所有学生里面最优秀的,无论是在研究上还是寻常活动上,我的女儿很喜欢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身为父亲,我十分支持,也为女儿有这样归宿开心,可是,我看错了人,那是一个禽兽!” 最后两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语气里充满恨意与愤怒。 王校长脸上青筋暴起,面容从平静变成狰狞,带著一种被时间发酵得愈发浓烈的、无法释怀的愤怒。 “那个傢伙是一个倭人,他隱藏自己身份,夺取了我的研究成果,最让我无法原谅的是他欺骗了我的女儿,还害死了她,他竟然用我的女儿做人体实验。” 王校长的声音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火山。 “硬生生將我的女儿折磨至死。” 陈天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易安靠在墙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王校长脸上充斥著恨意和懊悔,他的眼眶通红,但没有眼泪。二十年的恨意,二十年的痛苦,二十年的自责,已经把他的眼泪烧乾了。 陈天一没有说话,拳头下意识攥紧,一股无言的愤怒在胸膛中积蓄。 同时,他对眼前老人充满同情,最亲爱的女儿被他最欣赏的学生用人体实验这种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至死。 他很难想像,这二十年来,这个老人活在何等痛苦和懊恼之中,他又是凭藉著什么支撑著活到现在。 陈天一声音很轻:“那个倭人叫什么?” “平田一郎。” 王校长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刮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张易安听到这个名字,神色瞬变,但很快就隱去,可惜这点並没有逃脱过陈天一的眼睛。 陈天一暗中將这个名字记下,旋即又问道:“所以,这跟你杀死段教授有什么关係?” 王校长抬起头看著陈天一。 “一个礼拜前,有人找上我,对方跟我做了一场交易,我帮他们弄到段教授对『龟甲』解读的最后结果,他们帮我杀死『平田一郎』。” 陈天一不解追问:“既然如此,你盗取成果就行了,为什么要杀死段教授。” 王校长望著面前书桌,眼前再次浮现出他一次次恳求的画面。 “我求过他。”王校长的声音沙哑了,“我恳求段德,甚至给他跪下,可是都被他拒绝,他说那块龟甲事关中华国运。”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不想告诉我,可是为什么用如此荒谬的理由拒绝我,区区一个千年前龟甲,无非就是跟那个所谓『仙』迷有关係,怎么可能会事关中华国运。” 说到这里,王校长情绪激动起来,言语中充满对段德的愤怒。 陈天一接过话头,说出后面事情发生经过:“所以为了从他嘴中获得龟甲背后秘密,你用了化学手段逼问,可是最后杀死了他,惊慌之下,你想到利用化学反应构建了这个密室。” “你推断的没错。” 王校长抬头凝视著陈天一:“原本看到所谓的『神探』只是一个刚成年的毛头小子,我心里觉得你们警察永远都破解不了这个密室。那些现场留下的痕跡,那些水珠、粉末,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联想不到化学反应。”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太小瞧你了,陈天一,你比传言中还要聪明。” 这声“聪明”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嫉妒,没有不甘,只有愿赌服输。 王校长回忆起来:“我没有想过杀死他,只是想逼问他,可是我没想到,段德七天七夜都在破解龟甲上面的秘密,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药剂刺激,当时就死了。” 说完,王校长闭上眼睛,满脸懊悔。 张易安突然插嘴问道:“那你最后得到了完整的破解內容吗?” 王校长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复杂的神色。他没有否认,缓缓点了点头。 “段德確实很厉害,他將龟甲秘密解开了,可是最关键的內容在他脑子里,我只得到了三分之二。” 陈天一皱起眉头:“所以,你已经將破解內容给了那些找到你的人?” “跟魔鬼做交易自然是要提防一手,所以我只给了一半。” 王校长语气充满恨意:“剩下的那部分,我要看到平田一郎的人头才会交给他们。” 陈天一和张易安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还要没有都给。 有了剩下的內容,他们就能利用这些东西,要王校长配合,找到那群跟王教授做交易的人的身份了。 一瞬间,陈天一脑海中就有了大概计划,不过这个计划还需要王校长配合,另外王校长被抓捕的消息也需要封锁。 陈天一走上前,劝说道:“你杀死段教授,按照法律只有死刑,但要是愿意配合我们揪出幕后真凶,就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也可以在案卷上写明,您是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提供关键线索,死刑是可以避免的。” 这倒不是他在画大饼,这位王校长在教育界身份不同,主动配合调查,加上上面为了降低影响,必定会对王校长重新发落。 “我现在还有选择的权利吗?” 王校长反问,脸上露出一抹自嘲。 陈天一正要开口。 咻! 一抹金光从窗户外激射进来,快得像一道闪电,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王校长的面门。 第十八章袭杀 一抹金光宛如闪电,毫无预兆地从窗外激射而入。 那光来得太快,快到空气都被撕开一道尖锐的嘶鸣,快到陈天一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它就已经衝到了王校长的眼前。 “快躲!” 陈天一连忙大喊,可是已经晚了。 王校长根本来不及闪避,他也没有这个反应速度,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光袭来。 张易安的身影猛地一晃,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消失在原地。空气里炸开一声短促的爆响,是速度太快撞出的气爆声。下一瞬,他已经挡在了王校长面前,衣摆还在猎猎作响。 “九字真言·兵字诀!” 他声音不大,双手同时推出,掌心泛起淡淡金光,隨著炁的运转,那抹金光顺著双手蔓延。 眨眼间,金光就將他双手覆盖,张易安金色大手探出,一把抓住那抹激射而来的雷射。 “滋滋…” 霎时间,刺耳的摩擦声在房间里炸开。 火光四溅,金色的碎屑从碰撞处崩飞,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嗤嗤声,灼出一颗颗焦黑的小点。 陈天一这才看清那金光的真面目。 那是一根十多公分长的细长尖刺,通体用一种不知名的黄色金属打造,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特殊花纹,那些花纹在高速旋转中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圈。 尖刺在无形力量催动下高速旋转,宛如电钻,在金色大手的掌心疯狂挣扎。 张易安双手使劲抓住尖刺,体內炁爆发,宛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双手,掌心金光瞬间格外耀眼。 可尖刺非但没有停下,旋转速度反而更快了,摩擦声更加刺耳。 “法器?!” 张易安吃惊喊出声。 掌心衝击力瞬间加大,纵然他用尽全力,可依然无法抵挡尖刺的前进。 覆盖在双手上的金光一点点被撕裂,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刺刺穿他的金光。 “噗嗤——” 鲜血飞溅。 金刺洞穿了张易安的肩膀,从他肩胛骨的缝隙中穿过去,带著一串血珠,速度丝毫不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张易安身后的王校长。 在王校长惊恐目光中,金刺宛如一道利箭冲向他的心口。 “噗嗤——” 又是一声。 尖刺洞穿了王校长的心口,从前胸穿入,从后背穿出,速度快到血都来不及喷溅,只在伤口周围留下一圈暗红色的痕跡。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那根尖刺在空中拐了一道弯,调转方向,从窗户飞了出去,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空中。 张易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左手捂著鲜血直流的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姑奶奶!” 他突然朝著窗户口大喊。 在陈天一惊疑的目光中,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窗户上方,白色的长髮在风中微微浮动,来人正是七七。 七七目光落在张易安肩膀上,平静道:“小安子,你受伤了。” 张易安咬著牙,额头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別管我了,赶快去追那个尖刺!暗中操控的人离我们肯定不远!” “嗯。” 七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没有犹豫。 身体一翻,像一片被风捲起的白色花瓣,无声无息地越过了窗户,白色的衣摆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朝尖刺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天一来不及想七七怎么会出现,袭击者又是谁?为什么要杀死王校长。 陈天一来不及想七七怎么会出现,袭击者又是谁,为什么要杀死王校长。 他看到王校长的嘴巴微张,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几声沙哑的、破碎的气音。 他连忙跑了过去,將摔倒在地上的王校长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陈天一將耳朵凑近:“王校长,你想要说什么?” 王校长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说道。 “画..报酬。” 王校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阵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到耳边就散了。 “报酬?什么报酬?”陈天一连忙追问。 王校长嘴唇又动了一下,想要回答,可是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浑浊的老眼里闪过最后一丝光,抬到一半的手无力垂了下去。 他眼睛还睁著。 充满不甘和仇恨的睁著。 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在警察的带领下,他踉蹌著走进那个他最骄傲的学生家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他老了,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里面有什么,可他还是要去,必须要去,亲眼去看。 他走进门內,昏暗的地下室里,数名警察正费尽全力將一个巨大的玻璃罐从地下密室中吊出来。 罐体很大,比一个人的身高还高,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发出沉闷的水声。 王校长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玻璃罐一点一点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罐子里面,是他女儿。 泡在透明的液体里,闭著眼睛,面容苍白而平静。 她赤身裸体,头髮散开,在水中缓缓浮动,像海藻,像失去了生命力的某种植物。 娇嫩的皮肤已经溃烂,那张美丽的脸庞遍布著伤痕。 她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 他踉蹌著走上前,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罐子的表面冷得刺骨。 泪水从王校长涣散的瞳孔中渗出,顺著脸颊缓缓流淌,滴答落在红木地板上。 陈天一沉默地望著临时都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王校长,他伸手缓缓闔上了那死不瞑目的眼睛。 “您终於可以跟女儿团聚了。” 陈天一平静地说著,他小心翼翼將王校长尸体放在地上。 双手紧紧攥拳,一股无言的愤怒在陈天一心口爆发,他憋著难受,想要將这股怒火发泄出来。 “他说了什么?” 张易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而疲惫。 “没说什么,临死前还想著復仇。” 陈天一隱瞒了王校长最后的话,他转过身看向张易安,问道:“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张易安摇了摇头:“洞穿伤,没有伤到骨头,已经止血了。” 陈天一闻言鬆了口气,皱眉问道:“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法器。” 在陈天一疑惑目光中,张易安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异人用特殊手段炼製的兵器,拥有一些特殊能力。” “背后找上王校长的人不只是普通异人,法器十分珍贵,哪怕是最低级的法器,寻常异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陈天一冷静分析道:“也就是说,可以通过法器確认对方身份。” “没错”,张易安点头,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怒火:“揪住了尾巴,就不怕找不到他们了,现在就等姑奶奶的消息了。” 说完,张易安靠著墙壁坐了下来,微微喘著粗气。 陈天一走到窗户外,看向窗外七七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目光中,没人知晓他在想著什么。 突然,陈天一背著身问道。 “你知道平田一郎吧?” 第十九章王校长遗產 陈天一突发的反问,让张易安一愣。 “知道一些。” 张易安並没有选择隱藏:“近些年,局里发现有人在暗中用我们国人进行人体实验,经过调查,发现在背后的凶手是倭国异人组织。” “平田一郎就是这个组织高层之一,负责人体实验,局里曾组织过专业人手对其展开追杀。” 张易安回忆著档案內容:“那一战虽然杀死了不少倭国异人,可作为罪魁祸首的平田一郎最终还是被他逃回了倭国。” 说到这里,张易安突然停顿了下来,他盯著陈天一的背影。 “如果你是想帮王校长復仇的话,我劝你还是熄灭了这个心思。” 张易安並没有说得很直白,平田一郎这样的高层,实力暂时不提,单单是保卫力量就十分强大。 当年,唐门亲自出手,整个小队损失惨重,十不存一,都没有將他拿下,更別说现在了。 对方躲藏在倭国的土地上,仅凭如今国內圈子里的情况,还有当下国际环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天一背著身子说道:“有些事情,需要那么一丝念想。” 陈天一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可以跑到倭国地盘去杀一个异人强者,现在的他连异人都不是。 但有些事情,忘记了那就真的没了。 念想著,总归是没有消失,它像一粒种子,埋在土里,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发芽,但只要还在土里,总归有那么一份希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天一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从段教授的死亡,到现在王校长被杀,无论是圈內还是圈外,多方势力捲入其中,死掉的人越来越多,案件也越来越复杂,所有人的目標都是龟甲背后的秘密。” 陈天一顿了顿,转身凝视著张易安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 “所以,仙真的存在吗?” 张易安迎著陈天一目光,反问道:“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陈天一语气认真严肃:“段教授、王校长他们很多人都死了,可临死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了?” 张易安沉声道:“有些人觉得它存在,有些人觉得那就是个骗局,但是对於那些人来说,只要有仙的线索,別说区区几个人,就算是更多的人,哪怕是一座城市的覆灭,也是值得的。” “这个世界的人命还真是不值钱!” 陈天一站在原地,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自嘲,有无奈,那些情绪混杂在一起。 对於在红旗生活的他来说,构建二十多年的世界观,让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这个世界。 在前世,一个数百万人的城市,哪怕就是一个人被谋杀,都足以是惊动整座城市的大新闻,要是发生多人被杀,从上而下,所有力量都要被调动起来。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將凶手抓捕归案,因为速度越快,被影响的人越少。 人命关天。 这四个字,在前世不是空话。 可这个世界,人命根本不值钱,现在接触异人圈子,他更意识到,对於掌握强大力量的异人来说,人命就是螻蚁。 张易安认真打量著陈天一,他身上有股跟他所接触过的所有人的不同的东西。 就在这时,七七回来。 她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动作轻盈无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朝张易安摇了摇头:“没有追上,他们跑太快了。” “跑了就跑了吧。” 张易安捂著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对方应该一直都在监控著王校长,他们早有准备,没追上也是正常。” “不过他们显露了法器,总归是露出马脚,王校长的房间里说不到能找到什么线索。” “没用的。”陈天一摇头,打断了他的话,“对方连王校长都杀死了,定然是將所有线索都清除了。” “我去通知警局。” 陈天一说著,走出了房间。 陈彬来得很快,不到半个钟头,几辆警车就停在了楼下。 他大步上楼,听完陈天一的简要匯报,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之余,自然是忍不住一番夸讚。 陈彬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天一,这次多亏了你,换成別人,这个案子现在还是一团糨糊,等案件最后结束,我到时候给你请功。” 陈天一感谢道:“谢谢陈局。” 在从陈天一嘴中了解到王校长故事之后,陈彬唏嘘不已,对王校长的经歷感到同情,同时也对倭人的行径愤怒。 “几十年了,还是放不下。”陈彬嘆了口气,將烟叼回嘴里,没有再说话。 由於案件涉及到异人,警察局並不是办案主体,后续工作更多的是配合,將所有物证收集取样、归类,同时匯总成档案,移交给特殊事务管理局。 陈天一没有在现场停留,后续的事情有陈彬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事情主要是陈彬跟张易安交接。 他跟隨技术科同事一起来到王校长宿舍,走入房间,目光扫过房內陈设。 透露著一股知识分子的感觉,摆设简单,但是讲究整齐,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对应的位置上。 陈天一看著眾人忙碌,出声提醒:“检查仔细些,別有遗漏了。” “是的,陈哥!” 眾人纷纷应下。 抽屉被一只只拉开,柜门一扇扇打开,书页哗啦哗啦地翻动。技术科的人动作麻利,拍照、取样、登记,一切有条不紊。 陈天一在房间里面环视一圈,墙壁上掛著几幅画,但都是普通的风景画。 看了眼旁边微微敞开的书房,陈天一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两边摆放著两层巨大的书架,因此显得十分拥挤。 书架上面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籍,他简单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化学相关,有部分是对倭国相关翻译的书籍。 陈天一缓步走到书桌前,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脑子里面回想著王校长最后说的那三个字。 “画……报酬” 关键是画,可是这书房內,墙壁上、书架上都摆放著好几个画和画框,这画是哪一个? 陈天一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些画框,没有急著起身。 他想了想,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像王校长那样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 这是他平时看书的位置。王校长每天坐在这把椅子上,抬头看到的东西,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不会有比这更熟悉的视角了。 陈天一的目光顺著椅子的角度往前看,落在左边书架第二层。那里並排立著几本书,书和墙之间的缝隙里,斜靠著一个画框,尺寸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搁在那里不显眼,却刚好在这个角度下露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过去,將画框从架子上取下。 第二十章老神棍 陈天一重新坐回椅子上。 画框很轻,木质边框,做工普通,玻璃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画的內容很奇怪,是一张白纸,上面洒落著多个大小不一的红点,像被甩飞的墨汁恰好滴落在纸面上,错落无序,看不出任何规律。 还是个冷抽象派的画。 陈天一盯著那些红点看了片刻,他將画框翻了过来,拆开背板,背板很普通,就是一片简单的纸板,没有丝毫特殊。 將画纸取下,放到旁边,他小心翼翼检查画框,画框也没有夹层或者特殊標记,就是一个普通画框。 看来关键就在这幅画上。 陈天一將画拿起,仔细端详片刻,画也是普通画,顶多是画的內容奇怪。 但抽象派画作核心特点是脱离自然物象描绘,通过纯粹形式要素表达精神內容,不追求客观外表的再现。 简单来说,想要如王校长那样理解这幅画的含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每个人对同样事物的理解是不同的。 如果不是在画內容上,难道是在纸上? 陈天一心中嘀咕著,他忽然想到王校长本身就是化学大拿,利用化学试剂將特定內容写在白纸上隱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关键在於,他用的是什么试剂组合。化学反应中能让字跡隱藏起来的隱写液和显影液组合太多了,他不可能一个个去尝试。 不仅是效率问题,用错了显影液,很可能会把原本的字跡摧毁掉。 “王校长肯定留有线索,可线索是什么呢?” 陈天一望著桌上的画框、背板和画纸,陷入了沉思。 画框没有问题,背板没有问题,画纸就是普通的宣纸,那些红点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他重新拿起画纸,凑近了看。 纸的纹理、厚度、顏色,都很普通,他用手摸了摸,表面光滑,没有凹凸感。 陈天一放下画纸,靠在椅背上,抓了抓头髮。 这些搞科研的大拿就是复杂,保密性做到了,可解密的人也头痛得不行。 突然,陈天一的眼角余光扫过纸上的红点——从倾斜四十五度的角度看,那些红点好像组成了一个特殊的图案。 他连忙將画纸摆正方位,果然,这些红点確实组成了两个图案,像是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k……2.” 他拿起笔,按照红点的位置將图案画了下来。 看著纸上的“k2”,依然没有头绪。 思考了一下,陈天一將画纸调转角度,把另外一个角对准自己,果然,又出现了一个符號和一个数字。 他继续转动,从四个方向分別观察,红点组成的图案依次浮现出来,他一个一个地画下来,一共四个。 “不愧是教授,这隱藏线索的手段真是非人。” 陈天一感慨了一句,看著白纸上四个图案,第一个图案是k2、第二个图案是数字7,第三个是cr,第四个是2o。 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像是某种编码,可是四个图案之间没有丝毫规律。 “这些图案肯定是跟王校长有密切关係,既然信息是用化学试剂隱藏,难道说这是某个化学式。” 陈天一越想越觉得是,他迅速拿起笔在纸面重新排列顺序,尝试数种顺序之后,终於一个熟悉的化学式出现了。 “k2cr2o7” 这是重铬酸钾! 陈天一脸上猛地露出喜色。 重铬酸钾,强氧化剂,在化学实验中常用作氧化剂和清洁剂,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重要特性。 那就是跟明矾溶液或者氯化铝溶液会发生化学反应,在高温烘烤下会呈现暗红色。 想到这里,陈天一连忙在书房里面寻找,重铬酸钾这种试剂並不珍贵,在化学实验中经常用来清洗。 像王校长这种化学教授,有些时候会在家中进行化学实验,家里肯定会常备。 果然,他在旁边木架上的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了重铬酸钾。深棕色的玻璃瓶,標籤已经有些褪色,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重铬酸钾溶液”。 陈天一將瓶子握在手中,走到门口,朝旁边的警员吩咐了一句。 “我要在书房里好好梳理一下案情经过,没有重要事情別打扰我。” 警员连忙应道:“好的,陈哥!” 整个警局都知道陈天一有安静思考案情的习惯,並没有人觉得他此刻行为奇怪。 关上房门,同时反锁。 陈天一这才拿起旁边酒精灯,走到桌子边,重新坐下。 “噠” 用打火机將酒精灯点燃,火苗跳动,缓慢燃烧。 他將画纸平整地铺在桌面上,用棉签蘸取重铬酸钾溶液,轻轻涂抹在画纸的一角。 重铬酸钾溶液是红色的,一涂上去,白色的画纸立刻变成了鲜红色。 为了以防万一,保妥期间,陈天一只涂了一角。 陈天一將画纸拿起,放在酒精灯的火苗上方,轻轻烘烤。 温度逐渐上升,画纸上的红色区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部分位置渐渐变深,从鲜红变成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纸页內部浮现出来。 他拿到近前细看。 暗红色的区域连成了一行小字。 “行得通!” 陈天一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 接下来,他如出一辙,用棉签蘸取重铬酸钾溶液,將整个画纸背面都涂抹上。 拿起画纸,轻轻在火苗上烘烤,直至上面所有暗红色文字全部浮现。 重新將画纸平摊在桌面,认真查看王校长如此保密留下来的信息。 片刻之后,他终於將王校长留下的信息全部阅读完。 这一刻,他才终於理清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事情要从一个礼拜前说起。大致经过確实如王校长所说——有人找上他,用平田一郎的命做交易,让他去拿到段教授破译的龟甲內容。 但王校长隱藏了一部分故事。他跟那些神秘人一接触,就知道对方是异人,也知道自己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所以他留了一手。 从段教授那里得到的古文翻译內容,他交出了一半。那一半之中,还改动了数个字。最准確的翻译內容,他记录在画纸上,用了化学试剂將正確內容隱藏起来。 只有解开他设置的谜底,才能得到真正的信息。 除了这个之外,王校长还留下了一个请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那就证明我死了。那个老神棍说对了,他说你是可以帮我復仇的人。我能给你的帮助不多,在黑旗银行保险柜里,我存了一个东西,能对你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 “除了那件东西之外,我还给你留了一样报酬,不过要等你杀死平田一郎才能拿到。” “对异人来说,那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的宝贝,比起龟甲价值丝毫不差,当年那个禽兽就是为了这件东西,年轻人,在这里老夫先对你万分感谢。” 字跡在这里结束了。 第二十一章大姐陈清菡 陈天一將画纸轻轻放在桌上,靠在椅背,望著天花板发呆。 事情真相揭开了,可是事情非但没有结束,更大的谜题来了。 果然,这些靠脑子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无论是段教授,还是死去的王校长。 王校长最后留下的话中透露出两个重要的信息,以及一个关键性的人。 从王校长留下的话来看,对於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他早就看到了,但预测的人不是他,而是话语中的另外一个人。 老神棍! 从这个称呼看,对方应该是一个类似於术士、算师那样的能够预知未来的异人。 能提前预知到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他的存在。 如果对方真的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那意味著以后他必定会跟平田一郎发生衝突,並且將对方杀死。 从捲入龟甲案开始,奇怪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出现的异人也是一个接著一个。 一切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推动事情的发展。他解开段教授的密室,找到王校长的真凶,又在这间书房里发现王校长留下的信,他走的每一步,好像都在別人的预料之中。 陈天一皱起眉头,有种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 除此之外,还有信中的宝贝,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越来越多的谜团纷至沓来,陈天一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大脑已经运转到极限。 他坐直身体,看著桌子上的画纸,想了想,最终还是將画纸卷了起来,放在酒精灯上,將其点燃。 这些信息只能存在他的脑子里面。 一个龟甲案,牵扯出了寻仙教、特殊事务管理局、提供龟甲的组织...各大组织纷纷现身,都捲入这个漩涡之中。 就为了一个成仙的秘密。 陈天一在脑海中浮现段教授解开的龟甲背后的部分內容。 “玄物垂天,秘力潜藏,迷雾见障,修行得授,遥觅仙乡,长生诱世,群雄竞逐,仙妄难全,仙胎真假,天地为局,终生为棋,贪图仙途” 十二个四字短句。 龟甲后面共有十六个符號,並不是每个符號代表一个字,而是每个符號代表一句短句。 从这些內容大概能分析出一些东西。 “长生诱世,群雄竞逐”,说的是有很多人为了长生而爭夺。 “天地为局,眾生为棋”,说的是所有人都被某种力量操控,成了棋子。 “仙胎真假”,说的是仙或许不是真的仙。 有用的信息不多,而且太乱了,除非將剩下的內容找到,把整个谜语补齐,才能得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不过,陈天一真是服了古人。 传递一个消息,至於如此吗? 不仅將信息转换成特殊符號刻在龟甲上,解开符號意思之后,还得继续猜谜。 跟拆盲盒似的,拆开一层还有一层,就不能简单方便一点吗? 无论那双无形的手背后是谁,他们可以让他往前走,但如何走,脚在他的身上,只有他才能决定。 在这之前,他还是要去將王校长存在黑旗银行里面的东西拿到手,能帮助他提升自己实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咚咚!”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外面声音传来:“陈哥,陈局那边已经弄好了,叫您过去。” “好,我现在就去。” 陈天一回了一句,然后画纸燃烧的灰烬扫入垃圾桶,又把溶剂和酒精灯、画框尽数归为原位,这才离开了房间。 从王校长房间离开,陈天一来到教师宿舍,这才发现张易安和七七已经离开了。 “来了”,陈彬掐灭菸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陈天一:“这里面是批的假条,好好休息几天,还有將你身上的伤好好养一养。” 陈天一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有些奇怪地问道:“假条怎么会这么厚?” “除了假条,还有奖金。” “奖金不是要结案才有吗?”陈天一更奇怪了。 陈彬语气隨意解释道:“这次通过局里经费提前给你发了,后面就没你的份了。” “谢了,陈局!” 陈天一知晓陈彬是在照顾他,如果通过局里程序,没有一个月这钱是发不下来的。 陈彬拍了拍他肩膀,嘱託道:“这两天就別出去乱跑了,將身体养好,另外,还有异人的事情,我这边已经和特殊事务局沟通了,不用太过担心,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了!” 陈天一点了点,隨即开车离开了学校。 当他回到家中,正好是傍晚 把车停好,把钥匙放在门房,穿过前院,来到后院餐厅,就看见几名女佣人端著菜往餐厅走去。 陈天一忽然想到什么,双眼一亮,朝著餐厅走去。 刚踏入餐厅,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餐桌上,正细嚼慢咽吃著饭,陈天一语气带著兴奋。 “大姐!” 女人闻言抬头,露出一张美丽的脸颊,五官精致,皮肤细腻,雪白如玉。 身穿一身淡蓝色绣著白色绽开百合花的旗袍,长发挽成髮髻,眉眼间带著几分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温婉清秀,正是陈家的大姐,陈清菡。 陈清菡是陈家现在家主,十三岁那年,父母突然失踪,是陈清菡硬生生扛下了陈家的重担。 一边照顾几个弟弟妹妹,一边打理家族生意,对外周旋於商户、军阀之间,不仅把原本日渐落败的陈家拉回了正轨,还凭著过人的机智和沉稳,更是凭藉机智和沉稳,提前布局药材生意,让陈家逐渐从落败中恢復到了现在。 因此,陈家几个兄弟姐妹,对於大姐陈清菡是又怕又敬。 陈清菡看到陈天一,疲惫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天一,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解决了一个案件,上面给我放了几天假。” 陈天一一边解释,一边来到餐桌前坐下:“大姐,你不是过两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松江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这些日子,陈家的医药生意在市场上受到阻击,陈清菡这段时间前往松江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陈家世代经营药材,从原料到成药,有几个压箱底药方。可这两年西药来势汹汹,见效快、药效稳,老百姓越来越认洋人的药。 陈清菡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语气中透著疲惫:“有些小麻烦,西药无论是在药效还是在见效上,都超过我们,市场肯定是要被侵蚀的,这次的对手比我们预想的要强,不仅仅是价格的问题。” 这不仅是陈家的麻烦,也是整个中医的麻烦,面对西医跨层次衝击,中医现在只能节节后退。 別说这个时代了,哪怕是放到前世,依然是西医占据大头。 陈天一忽然想到什么,试探问道:“大姐,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下,接纳西医,中医有中医优势,西医有西医优势,中医和西医结合,將两者优点融合起来,才是正確的路子。” “这个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她眉头微微蹙著,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对於弟弟的提议,她是认可的,西药见效快、门槛低,適合规模化推广,对普通大眾更有益,这是事实,不能因为排斥就假装看不见。 可当下中医和西医之间,衝突的不仅仅是疗效,而是理念之爭。 如果陈家接纳西医,很有可能会被各大中医世家针对,甚至是排斥,到时候,陈家很有可能里外不是人。 陈天一看著大姐脸上疲惫,没有再说下去,这个决定事关整个陈家未来。 “先吃饭吧。”陈清菡笑了笑,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这些事情,过两天再说。你难得放假,好好歇著。” 陈天一点了点头,低头扒饭,心思却活络起来,或许可以尝试去还原前世那些特效药。 如果真能做到,那陈家危机非但能够解决,还能走得更远。 第二十二章死而復生的段教授 陈天一简单跟大姐诉说了一下最近家里的近况,陈清菡也分享了一些大哥陈长卿的消息。 大哥陈长卿常驻松江,主要负责松江的医药生意,还有对外出口。 由於大姐刚回来,陈天一併没有聊太久,就让大姐去休息了。 吃完晚饭的陈天一,並没有立即返回房间,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出门跑步。 这是他从前世养成的习惯, 心烦的时候跑步,將大脑彻底放空,还能集中注意力思考,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要將这些事情理清楚,並且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做。 等他跑完回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陈家的大门开著,门房的灯光昏黄,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片暖色的光。 陈天一放慢脚步,喘著气,额头的汗顺著鬢角往下淌,后背的运动服湿了一大片。 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从学校回来的陈晓雪,她穿著校服,浅蓝色倒大袖上衣,黑色长裙,手里拎著一个帆布书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书和本子,额前的碎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二哥!” 陈晓雪挥手打著招呼,笑著凑上来:“我来帮你擦擦汗。” 陈天一看著小妹这副殷勤模样,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里带著警惕。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要钱没有。” “哼!” 陈晓雪鼓起脸,哼了一声,满脸不开心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妹之间需要提防到这种地步了吗?” “难道我在二哥你眼中,就是那种只会伸手要钱的人吗?” 陈天一没有丝毫犹豫:“是!” 陈晓雪噎住了。 下一秒,她脸上表情变成委屈,拉著陈天一手臂,边晃边撒娇喊道:“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觉得我,你这太让我伤心了,呜呜...” 陈天一情绪毫无波动的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著陈晓雪表演。 眼见撒娇没用,陈晓雪不装了,气呼呼道:“陈天一,我要告诉大姐,你欺负我。” “要我带你去吗?大姐已经回来了,就在家里。” 陈晓雪小脸一垮,闪过一抹害怕,手指戳了戳,小声道:“大姐刚刚回来,肯定很累,我还是別打扰她休息了。” 陈天一轻笑,大姐从小对陈晓雪要求十分严格,所以陈晓雪在大姐面前连气都不敢大声出。 “好了,有什么事情快说。” 陈晓雪嘻嘻一笑,凑上来道:“大哥,段教授死亡的真相,是不是被你解开了。” 陈天一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的?” “全校都知道了,传得可开了,还有今天接到通知,王老师突然辞职,这是怎么回事?”陈晓雪眨著眼睛,目光里闪著八卦的光。 “王老师?” “王老师是我们化学老师,他对我还挺照顾的,我很多实验都请教他。”陈晓雪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面都没露就走了。” 陈天一眉头紧蹙。王校长竟然是晓雪的老师,还对她颇为照顾。巧合,还是? 想到这里,他严肃警告道:“有关段教授和王校长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要去掺和。” 陈晓雪被突然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小心问道:“二哥,王校长难道也是?” “不该问的別问。”陈天一打断她,目光沉了下来,“还有,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接触你,一定要告诉我。” “好的,我知道了!” 见二哥如此严肃,陈晓雪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保证。 见状,陈天一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五十大洋的银票,放到陈晓雪手中。 “今天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谁也不要提起。” “好!” 陈晓雪连连点头应下。 看著二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中银票,陈晓雪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起来,王老师和段教授的事情肯定涉及到大秘密,不然二哥不可能这么严肃。 忽然,陈晓雪想到王老师送给她的礼物,当时王老师说,那个礼物很有特別之处,当时没有在意,现在一想,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陈晓雪攥紧银票,转身朝自己房间跑去。 陈天一还不知道,他前脚刚叮嘱完,后脚小妹就忘了个一乾二净。 心事重重的陈天一回到自己院子,推开房门,走进房间,將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脱下。 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以及八块腹肌,隨后將衣服扔到衣架上。 拿起旁边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著边走进房间里面。 “嗒..” 灯光亮起,瞬间驱散了屋內的昏暗。 陈天一浑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般钉在原地,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 手中那只装满清水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哐当声响,清水漫了一地。 灯光落在满地水渍上,映出镜面般的反光,也將眼前诡异的一幕清清楚楚映照在陈天一眼底。 只见前方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正端端正正坐著一道人影。 人影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搭在桌沿。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沿著尸体的轮廓勾勒出一圈冷白色的光边。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里別著一支老式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夹扣反射著一点微光,微胖的体形,熟悉的衣服。 是段教授! 正是昨夜在警局离奇失踪的段教授! 这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更让陈天一头皮炸裂、亡魂皆冒的。 段教授原本的面容之上,竟赫然戴著那个一同失窃消失的龟甲,如同一张诡异的面具,严丝合缝覆在脸上,森然可怖。 甲片覆盖了整张脸,只留下两个黑洞般的眼眶。 静静地看著陈天一。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他脚底板躥上来,沿著脊椎骨一路向上,钻进天灵盖。 这一幕太诡异了。 陈天一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背脊一片冰凉。 为什么昨夜凭空失踪的段教授,会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房间? 还有那失窃的龟甲,明明已被人盗走,此刻又为何会戴在段教授的脸上? 难道他没死? 不,绝对不可能。 陈天一想都没想,直接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尸体是他亲自检查的,局里法医也检查了一遍,还有王校长的证词,都在证明,段教授肯定死了。 那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无数疑问如火山般在陈天一脑海中爆发,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突然,端坐在八仙桌前的『段教授』动了,它缓缓抬起了手。 第二十三章生死危机! 轰! 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著那只抬起的手,在心中轰然炸响 望著那只缓缓抬起的手,陈天一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 段教授的手在半空中僵停了片刻,下一秒,指尖朝著八仙桌对面的凳子,极其僵硬地点了点,那动作机械而诡异,没有丝毫活人的温度,只有说不出的阴森。 陈天一浑身一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无论是对方是人还是鬼,既然找上门来,躲是躲不掉的。 他咬了咬牙,將心中翻涌的恐惧压下,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拉开凳子。 “吱呀”一声,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瘮人, 陈天一缓缓坐下。 却没有闻到人尸体开始腐烂之后的尸臭味,难道段教授真的死而復生了? 他目光死死盯著眼前戴著龟甲的段教授,喉咙滚动了一下,儘量不让自己声音颤抖。 “你究竟是谁?” “段教授”没有说话,那空洞的双眼只是盯著陈天一,覆盖在脸上的暗黄色龟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沉默无声,高高俯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段教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另外一只手在桌面上写道。 指甲刮过木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一笔一画,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 “我就是我!” “段教授已经死了”,陈天一咬牙喊道:“你究竟是谁?” 话音落下,“段教授”抬起手轻轻一点陈天一,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落下。 陈天一瞬间感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动弹不得,就像是被无形大手抓住。 恐惧在心中炸开,他没想到对方突然出手。 “段教授”缓缓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像是关节里灌了铅,每一寸移动都伴隨著细微的咔咔声。青白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缓缓伸向陈天一的额头。 陈天一看著对方中指逼近,脑海疯狂运转,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可这股力量太强了,任凭陈天一如何挣扎,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 在他的惊恐目光中,只能眼睁睁看著『段教授』中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 “轰!” 一股能量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中。 大量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现,悬掛在空中的身体、如蚂蚁般跪在地上的人,无数张陌生的面孔、无数双空洞的眼睛。 还有符號在闪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只蚂蚁爬满了他的视网膜。 自己的记忆,被那些外来的信息搅成了一锅粥,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別人的。 无数信息像数十部电影同时在脑海中播放,快进、倒退、暂停、跳跃。 他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颅骨在膨胀,眼球在凸出,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双眼泛白,瞳孔不停颤抖,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痉挛。 与此同时,陈天一脑海中却变成了战场。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匯聚成一道记忆体洪流朝著他脑海深处涌去。 这一刻,陈天一的意识被击散。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所有的思绪、记忆、感知都被炸成了碎片,四处飞散,抓不住,拢不回。 然而当记忆体涌入脑海深处的一剎那,无尽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从意识的最深处涌出,如同阴暗的潮水,无声无息,铺天盖地,將那道记忆体团团包围。 当记忆体涌入脑海深处的一剎那,无尽黑暗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宛如阴暗的潮水將记忆洪流团团包围。 没有碰撞,只有无声的侵蚀。 黑暗像浓酸浇在雪地上,层层剥蚀著那道不属於这里的记忆体。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陈天一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属於他,是那些记忆体发出的哀嚎,它们在黑暗面前不堪一击,像奔涌的江水撞上了无尽的大海,瞬间被吞没,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激起,它们在黑暗中挣扎、翻滚、碎裂,却无处可逃。 下一秒! 轰! 无声的轰鸣在黑暗中响起,光芒將黑暗短暂击散。 还剩下大半的记忆体抓住了这一线生机,迅速顺著黑暗溃散的缺口逃离出去。 椅子上,陈天一的痉挛渐渐平息,身体不再颤抖,衝散的意识逐渐恢復。 黑暗在脑海中缓缓退去,像潮水退滩,留下了一片安静而空旷的海岸。 『段教授』猛地將手指收回,身体连带著下面的椅子在一股无形力量下连连后退,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身体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晃了晃,几本书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陈天一。 龟甲隱藏下的,青白色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人性化表情,旋即是愤怒,被螻蚁反噬的愤怒。 它不信自己连这个螻蚁都无法拿下。 “找死!” 突然,一声厉喝在“段教授”耳边炸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密闭的房间中迴荡,整个空间在一瞬间静止了。 恐怖的力量从虚空中涌现,猛地压在“段教授”身上,像一座看不见的山轰然坠落,屁股下的实木椅子瞬间化作齏粉。 『段教授』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脸上龟甲有了变化,那些古老的刻痕开始发光散发出肉眼可见奇异光芒。 一道无形的光阵在地上亮起,以“段教授”为中心,將这股虚空涌现的力量抵挡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房间內。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他就那么凭空出现。 人影全身覆盖在黑雾中,那黑雾吞噬掉了所有光芒,看不清样貌,看不清性別。 黑影冰冷的目光盯著“段教授”,嘶哑声音响起。 “死去的人就该永久死去。” 话音落下,黑影抬起手,一只火焰巨爪在半空中浮现,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指节分明,指甲锋利如刀,表面流淌著岩浆般的纹路。 滚烫的热浪从巨爪上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刺眼的火光將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可诡异的是,在外面暗中守护的特殊事务管理局成员,却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从房间外面看去,却看不到丝毫光亮,也听不到丝毫声音,外面依然安静。 一墙之隔,却仿佛分隔在不同世界。 隨著黑影抬起的手缓缓拍下,那火焰巨爪也隨之猛地落下。 第二十四章苏城风云起 火焰巨爪凌空。 炙热的热浪喷涌而下,极致的高温早已超越寻常火焰,在这股高温下,连空气都被点燃。 “段教授”被那股气浪压得弯下了腰,龟甲上的橙黄色光芒在火焰巨爪的阴影下不断闪烁,像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 脚下法阵摇摇欲坠,一道道裂痕浮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隨著黑影抬起的手缓缓拍下,那火焰巨爪也隨之猛地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轰! 那摇摇欲坠的法阵瞬间破灭。 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旋即在高温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火焰巨爪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重重拍在“段教授”身上,巨响在密闭的房间內炸开。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裹挟著热浪朝四面八方扩散,要將整个房间摧毁,可衝击波还未扩散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挡住。 “段教授”被巨爪重重拍在地上,火焰在它身体燃烧,可诡异的是,它的身体竟然完好无损。 凝神细看,只见“段教授”身上浮现出一缕缕淡蓝色电弧,细密如髮丝,在青白色的皮肤上跳跃游走。 那些电弧从龟甲深处钻出来,缠绕著他的手臂、肩膀、胸口,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电网,將火焰巨爪的致命一击稳稳挡在了外面。 看到这幕,黑影微微皱起眉头,黑雾笼罩的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吃惊。 “雷法?怎么会?” 號称诛灭一切邪祟的雷法,怎么会出现在死而復生的邪祟身上? 黑影的目光在“段教授”身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把那层青白色的皮囊剥开,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轰! 一道惊雷突然凭空炸响,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从“段教授”身上。 惊雷落下,將烈焰击散。 黑影受到反震之力,连退数步,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数道细小的电弧在身上升起。 他抬起手,轻轻一抹,那些电弧像是被擦掉的灰尘,瞬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 轰隆! 房间外,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刺眼雷光短暂將天空照亮如同白昼。 两名隱藏在暗中的特殊事务管理局成员,奇怪地望著天空出现的惊雷。 “这是要下雨了?” “不应该啊,这两天天气都是晴天。” 房间內。 “段教授”缓缓起身,身上湛蓝色电弧游动,將燃烧的烈焰和高温尽数逼退。 它空洞的眼神死死盯著黑影,仿佛在探究对方身上,可对方身上黑物屏蔽了探知。 它移开目光,深深看了眼陈天一。 “噼里啪啦...” 雷光闪烁,细密的电弧在空气中跳动,“段教授”平地消失不见。 “撩完就想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站街的摸完都要给钱。” 黑影低骂了一句,身影一闪,也凭空不见踪影。 隨著两人消失,原本混乱的房间瞬间恢復原状,一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那掉落在地上的书见证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陈天一依然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苏城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在一座特殊建筑中响起。 呜呜… 建筑中心,一座庞大机械装置坐落在中间高台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浑天仪。 铜质环轨交错盘绕,层层嵌套,大圈套著小圈,每一个环轨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象卦纹,在灯光下反射著暗沉沉的铜光。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的星辰分布,標註在环轨的交匯处,每一颗星的位置都精確到了分毫。 “坎宫壬子龙位……侦测到极强修士交手炁场波动!” 一名双眼嵌著双层八卦观测镜的值守观测者猛地抬头,语气凝重急促,目光死死锁定浑天仪流转的灵光纹路。 “炁场波动,达到临界点” 另一名观测者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尖锐而急促。 浑天仪最外层的环轨开始震颤,几个环轨之间的相对速度明显变快,中心处那颗拳头大小的灵珠光芒明灭不定,西南方位的星星发出刺眼亮光。 “迅速稟告局长,需要出动镇守小队。” 旁边拿著书本记录的分析者,迅速配置好了战力分配。 “不用了,我去。” 突然,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分析人员顺著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袭黑衣的王並大步踏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分析人员愣了一下,连忙尊敬喊道:“王队!” 同时心中鬆了一口气,有行动队队长出手,局面就不算失控,毕竟王队是局里仅次於局长的强者。 王並语气简洁易骇:“將方位给我!” “王队,在城南,那里虽然居民稀少,但都是苏城上层人物。” 分析师连忙將笔记本上的纸张撕下,递上,同时补充道。 王並接过纸张,看了眼,霸气的声音响起。 “迅速调集周围人员赶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苏城暗中掀起风雨,这苏城天是我们华东!” 就在整个苏城被惊动的时候,房间內,陈天一依然昏睡在椅子上。 黑影凭空出现在陈天一旁边,身上黑雾比之前消散了许多,露出下面深色衣袍的轮廓,他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清瘦笔直。 “会雷法的邪祟,那到底是什么玩意?难道是龙虎山修炼出错的老不死?” 黑影嘴中低骂著,眼神深处却透露著一丝担忧,纵然是他也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最近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先是寻仙教,然后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现在又加上那棘手的邪祟。 维持这么多年的平静日子,终究还是要被打破了。 “一入圈子深似海,半点不由人。” 黑影嘆了口气,低头看向还在昏睡的陈天一,不禁笑道:“你小子倒是睡得真香,不过运气倒是不错。”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生死之间竟然夺得一道先天雷炁,打下雷法根基,得一部分雷法传承,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看来有些东西最终是躲不掉的。” 黑影深深嘆了口气,双手翻动,一个又一个手印在面前迅速成型,快得只看到残影。 同时,低沉的咒语声从他嘴中传出,音节古老拗口。 “南无勒囊利蛇蛇,南无阿利蛇婆路吉舍伏罗蛇,菩提萨埵蛇…” 黑影指间顿时亮起淡淡绿光,那光芒柔和温润,像是春天初生的嫩芽,带著一种生命復甦的气息。 下一秒,他轻点指间,指间绿光化作一个个光团,冲入陈天一各处大穴。 隨著光团没入,原本脸色煞白的他肤色渐渐恢復,脸上升起红润之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黑影做完这些,收回手,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陈天一一眼。 然后,他的身影再次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昏迷的陈天一悠悠转醒。 第二十五雷法 房间內。 悠悠转醒的陈天一经过短暂的发愣,身体紧绷,猛地起身,像惊慌的猎豹警惕环顾四周。 “段教授”不见了,寂静无声,只有他一人。 可那歪斜的书架,洒落在地上的书籍,还有地上那化作粉末残骸的木凳子,无一不在说明,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的。 死去的“段教授”死而復生了,就在刚刚出现在他的房间內,还对他动手了。 想到昏迷前发生的场景,陈天一感觉寒意从脊椎骨底部窜上来,瞬间充斥全身。 心臟控制不住疯狂跳动,后背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其他地方,重点是下面。 还好,额头还在,五官端正,手脚齐全,身上也没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陈天一深深吐出胸腔內浊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现在看来推测错了,还真是死人復活了,难怪局里找不到別人入侵的痕跡,人家是自己跑出去的。”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笑容,白天开玩笑的话没想到还真成了现实。 真是见鬼了! 异人这么强嘛?连死人都能復活,陈天一心中有点不相信。 这都能做到,那还是异人嘛?简直就是仙神了。 可“段教授”就是活了,坐在他面前,脸上带著那个龟甲。 陈天一的目光猛地顿住。 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龟甲展开的。段教授因为龟甲而死,王校长因为龟甲而死,那伙神秘人想要龟甲,求仙教想要龟甲。 原本以为龟甲只是一个秘密的载体,核心是上面那记载仙秘密的十六个奇特符號。 现在看来,龟甲本身就是一件诡异的东西。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陈天一原本以为他已经找到了线头,只需要顺著线索,找到真相日子不会太远。 可现在看来,他只是进入一个更大的谜团。 一个在圈外无法破解,只能进入圈內的谜团。 这些疑惑还不是最让陈天一担心的,最让他在意的是,在他丧失意识的那段时间,对方到底在身上做了什么? 虽然表面上他毫髮无损,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但昏迷前那几秒钟,脑海中闪过的那些模糊记忆碎片,就像是有个人强行闯入你的房子,在里面放了东西,你能感受到不对,却发现不了哪里不对。 这一刻,陈天一深深感受到命运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 忽然,手臂上传来一阵麻痹感,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又像是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陈天一下意识低头看去,整个人嚇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弹起来。 只见他的手臂上竟然冒出了一道道电弧,湛蓝色的,细如髮丝,在皮肤表面缓缓流动,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沿著肌肉的纹理游走,忽明忽暗。 “怎么回事?” 陈天一满脸疑惑,盯著手上那些流动的电弧,脑子里一片空白。 挥起手用力晃了晃,那些电弧没有消失,不是被甩掉的,而是隨著他的动作在手臂上跳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蛇,然后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流动的状態。 他盯著看了几秒,渐渐意识到这些电弧不是附著在皮肤上的,而是从他体內產生的。 忽然想到什么,陈天一抬起手轻轻放在桌面上。 “滋滋…” 霎时间,电光闪烁。 湛蓝色的电弧从掌心涌出,在桌面上炸开一片细密的电网,伴隨著木头被烧焦的声音,淡淡的白烟从他掌心与桌面接触的缝隙中升起,一股焦糊的气味钻进鼻腔。 “臥槽!” 陈天一惊讶叫出声,连忙抬起手,只见那实木桌子上浮现一个焦黑的手印。 看著被电弧包裹的右手,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手印,陈天一脸上流露出震惊、欣喜、不解,各种神情交杂在一起。 “这要是一巴掌落在人身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陈天一嘴中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就是这玩意,该怎么操控?” 话音刚落。 大量记忆画面从陈天一脑海中浮现,像有人在他脑子深处打开了一道闸门,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大量画面如同电影般飞速闪过,同时,还有一道信息流化作无数文字,以一种强行方式塞入他的意识里。 大约持续了数分钟的呆愣,陈天一深吸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太阳穴有些发胀。 脑海里面猛然塞入一片上万字的经文和大量画面经验讲解,对大脑的负担太重了。 不过脑海里面浮现的这些內容,给了陈天一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篇经文叫做《雷霆玉经》。 按照脑海中浮现的介绍,《雷霆玉经》又名《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 这是道家神霄派不传之秘,因为它是神霄派雷法总纲,一部专门修炼雷法的经文。 这可是雷法啊! 哪怕陈天一对道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雷法在道家的地位。 那可是万法之首,法术之巔! 上可祈雨禳灾、安镇山河,下可诛邪斩祟、伏魔灭妖,更能以雷炁淬体悟道、破法解厄。 乃是道家最顶尖攻伐手段。 雷法一出,诸邪退避! 脑海中给出的只是《雷霆玉经》的一小部分,不是完整版。可纵然只是一小部分,那也是雷法,是真正顶尖的传承。 陈天一有《黄帝阴符经》,可那篇经文他一直摸不透,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所以他从未修炼过。 现在有了《雷霆玉经》,他终於有机会踏上异人修炼之路了。 不对,他现在应该已经算是一名异人了。 想到这里,陈天一嘴角止不住上扬,都要兴奋得咧开了。 “难道这就是“段教授”留给我的东西?” 陈天一自言自语,语气中带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它可真是个好人…不…一个好尸体!” “不对!” 陈天一眉头一皱,冷静下来的他,顿时意识到不对。 第二十六章摇人 苏城城南城郊。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烧焦的气息。 一个冒著黑烟的焦黑深坑横臥在荒地中央,直径约莫十丈,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一只巨手从天上按下来的。坑 壁上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裂纹密布,像是乾涸的河床。断裂的树枝堆在坑口周围,有的还在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十多名身穿著黑色披风的特殊事务管理局队员,有的在拍照,有的拿著特殊仪器在检测周围,有的在深坑底部寻找是否有留下的异常的东西。 王並站在深坑边缘,双手抱胸,寒风吹起风衣飘荡,他眉头紧皱,凝神沉思。 一名队员走了过来,匯报导:“王队,炁的残留极低,从现场破坏程度来看,双方交手极短,但是破坏力巨大,推测最低是六品异人的交手。” 王並点了点头:“有没有找到他们使用的是什么手段?” “没有找到具体根脚,但根据现场痕跡可以推测出——”队员翻了一下记录板,“一方使用的应该是雷霆一类的手段,另一方使用的是火焰类手段。” “雷?” 王並面露思索,心中猜测难道是龙虎山的高功?当下圈內之中,要说雷法第一那肯定是龙虎山了。 剩下的一些小门小派,虽说会一些使用雷霆的手段,但那都是最低级的,根本无法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 想到这里,王並吩咐道:“確认一下,最近是否有龙虎山的高功在苏城出没,同时朝龙虎山发一封询问函,確认是否有会雷法的高功下山。” “是!” 队员应了一声,转身跑步去办了。 王並重新转回去,双手抱胸,凝视著深坑底部暗红色的焦土。那些裂纹在夜色中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间陷落,四周辐射,还在冒著若有若无的热气,心中猜测。 如果使用雷法的真是龙虎山的高功,那对手是谁?看这破坏力,就算在六品异人中也算强者了。何况能在龙虎山高功手下逃走的,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无论是谁,苏城是华东总部,在这里,就算是老不死也乖乖听话。” 王並的嘴角微微下压,目光沉了几分。 “收队!” ... “不对!” 陈天一摇了摇头,將脑海中那愚蠢的想法pass掉。 “段教授”绝对不是来给他送雷法的,先前那场面,对方必定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只是送东西,怎么可能会將他控制住,而且还要將他的意识衝散,入侵他的脑海。 他跟“段教授”可没有丝毫交情,又不是跟王校长一样,好歹人家王校长送他礼物的目的,是让他復仇的报酬。 退一万步来说,一个不知道是死人还是活人送给他的东西,他也不敢要了。 一时间,陈天一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总之,他现在被“段教授”盯上了。 今晚虽然不知道为何侥倖逃脱,但下次呢?难道还有这种好运气? 想到这里,陈天一目光一沉。 既然躲不开,那就主动出击。 虽然他很菜,但是他可以搬救兵,找大腿抱。 他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想到这里,陈天一立即起身走了出去,来到门房找到电话。 按照白天张易安留给他的电话,拨了过去,经过转接员的转接,电话很快就通了。 “餵?是谁?” 话筒另外一端,传来张易安迷迷糊糊的声音。 “是我,陈天一。” “天一啊,找我有什么事呀?” 陈天一平静道:“我找到段教授和失踪的龟甲了?” “什么?” 话筒另外一端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著张易安声音拔高,睡意全无,连忙追问。 “在哪?” “在我家里!”陈天一语气依然平静。 张易安沉默了一会儿,带著一种不相信的语气:“段教授都已经死了,大晚上的不要开这种玩笑。” 陈天一反问:“你觉得呢?” 话筒那段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时间更久,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消息。 等张易安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彻底变了,低沉而严肃。 “什么情况,你是活人吗?” 陈天一闻言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活人,就不跟你打电话了,而是直接去找你了。” “他是活人还是死人?” “不知道”,陈天一摇头:“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是死人,可我看著像是活人。” “靠!” 张易安低骂了一句:“等我过来。” “多久?” “一个小时。” 话筒那边立马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陈天一应了一声,將话筒掛断。 走出门房,陈天一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空尽头露出一抹青冥色,月亮已经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星光也变得稀疏。 远处的屋脊在晨光中勾勒出黑色的轮廓,像一条条蛰伏的巨兽。空气里瀰漫著黎明前特有的凉意,混著食物的香味,厨房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陈天一深深吐了一口气,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如何发展,就看特殊事务管理局给不给力了。 至於脑海中的雷法传承確实珍贵,但是跟小命比,那就差远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按照脑海中涌现的画面和操控方法,捏了一个奇特手势。 嘴中喊了句: “起!” “滋滋——” 湛蓝色的电弧忽然从指尖冒了出来,细如髮丝,在皮肤表面跳跃,如同潮水般缓缓流动,从手指蔓延到掌心,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光亮在昏沉的晨光中格外显眼,照得他半张脸都在发蓝。 陈天一盯著那电光看了两秒,嘴角慢慢上扬。 嘴中又喊了句: “散!” 电弧像是听到了命令,立即从皮肤表面沉了下去,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留下,掌心恢復了正常的顏色,温热的触感还在。 “收!散!收!散!” 欣喜的陈天一就这样玩了起来,不亦乐乎,持续十数遍,他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嘴中微微喘著粗气,一股劳累感涌上,只感觉四肢无力,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像是刚跑完十几公里一样。 陈天一没想到,操控这雷法居然如此消耗体力。 “好饿,我要吃东西。” 第二十七章特殊事务管理局 厨房內。 佣人们目瞪口呆看著正坐在餐桌旁,疯狂往嘴里塞东西吃的陈天一。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纪轻些的丫鬟小声问,手里端著菜,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已经吃了五笼蟹黄汤包,三碗红汤麵,还有一笼烧麦,以及一大盘叉烧” “小姐都没这么能吃。” 几个佣人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厨房的灶台就没歇过火,忙得团团转,昨天买的食材都要吃完了。 陈天一全副心思都在消灭食物上,他从来没有这么饿,吃了这么多,现在才有了饱腹感。 就在这时,王叔走了进来,呵斥道:“在这里乱议论什么,都没事干了嘛。” “好的,王管家” 几个佣人连忙低头退了下去。 王叔走到餐桌旁边,看著桌子上那叠起来的数十个盘子,担心问道:“二少爷,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找店里的坐堂郎中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 陈天一摇了摇头,將最后两个叉烧包塞入嘴中,拿起旁边麵汤喝了一大口,將嘴中叉烧包咽下。 放下碗,打了一个饱嗝:“终於吃饱了。” 说完,他转头看著担心的王叔,笑道:“我真没事,只是突然饿了,吃多了一点。” 王叔看著桌子上,满脸怀疑,碟子就堆了两大叠,还有十几个空的蒸笼,足够十几个人吃了,这真的是多吃了一点? 王叔收回目光,轻咳一声:“二少爷,外面停了一辆车,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的。” 陈天一闻言,立马起身,扯了张纸巾擦著嘴巴,就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话音在餐厅內迴荡。 “王叔,帮我跟大姐说一下,我跟朋友出去玩了,中午和晚上就不在家里吃饭了。” 王叔看著陈天一离去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陈府大门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大门口,引擎还没熄,尾灯在晨雾中亮著两团暗红色的光。 张易安坐在驾驶位上,一只手搭在摇下的车窗上,嘴里打著哈欠,眼圈发黑,头髮也有些凌乱,显然是被那通电话从被窝里硬拽起来的。 他看到陈天一出来,连忙挥手喊道:“这里!” 陈天一走到车子旁,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这才发现来的不止是张易安,还有那个奇怪的女孩。 七七! 她安静地坐在后座左侧,身体微微侧向车窗,白色的长髮隨意散开,垂在肩头和椅背上,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白色上衣和白色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素净得像一朵刚开的白玉兰。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五官挑不出半分瑕疵,肌肤莹白胜雪,连晨光落在她脸上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纵然不是第一次看,可陈天一还是愣了一下,惊为天人,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七七毫无情感的眼睛稍微扫了一眼陈天一,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陈天一小声问道:“这位怎么也在?” “我跟姑奶奶住在一起。” 张易安隨意解释了一句,同时启动了汽车,他单手握著方向盘,並没有询问什么,但语气十分严肃。 “事情我已经跟头说了,他让我带你去局里当面匯报,同时给你身体做一番检查。” “行!” 陈天一点了点头,望向窗户外。 晨光中的苏城街道在车窗外缓缓后退,对於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他心里既好奇又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紧张。 清晨的苏城人流不多,张易安开得很快,没多久,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街道,减速停在路边。 陈天一推门下车,抬头看到不远处那扇熟悉的大门,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不是我们警局吗?” 他满脸疑惑,转头看向张易安。 “对啊”。 张易安看著陈天一如此惊讶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笑著反问:“难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就不能在警局旁边吗?” “不是,”陈天一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满肚子疑惑:“如果特殊事务管理局离警察局这么近,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都在警局上了半年班,周围有什么街道有什么房屋店铺,不说是牢记於心,但也差不多。 如果周围有奇怪的建筑,他一定知晓。 张易安没有急著解释,上前一步搂住陈天一的肩膀,带著他往前走。 “那是因为你原来只是普通人。” 话音落下,两人往前走了几步。 驀然间,陈天一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那栋平平无奇的三层楼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他从未见过的小楼。 小楼立面严整对称,呈现出古典主义特有的庄重与肃穆,高耸的檐口下,一排精致的齿饰像凝固的音符,整齐地排列在阴影里。墙面不是普通的石灰抹面,而是用水刷石工艺做成的,表面粗糙质朴,露出细小石子的肌理,在初升的阳光下泛著低调而內敛的光泽。 陈天一站在小楼前,仰头盯著悬掛在大门口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特殊事务管理局苏城分局”。 几个大字笔力遒劲,一撇一捺都带著刀刻斧凿般的力度。 良久,他才回过身来,不確定地问道。 “这是阵法?” 张易安点了点头:“差不多,阵法隱藏了原本的面貌,普通人在外面看来,它就是一个普通小楼。” “可是都不用遮掩的吗?” 陈天一指著头顶牌匾,不解地问:“就算有阵法,可建造在苏城最繁华的中心,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这可是西中啊!苏城最热闹的市中心。 在他看来,这种管异人、藏秘密的机构,不说藏在荒郊野岭、地下室,好歹也得找个僻静小巷,弄个不起眼的门头掩人耳目,哪有这么大摇大摆杵在闹市的呢? 张易安笑道:“每个第一次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在大家心目中,我们应该是低调隱藏,办公场地怎么会建造在这么繁华的地方。” “可你想过没,繁华地界从来都是异人最容易惹出乱子、造成大破坏的地方,同时也是信息最灵通、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与其躲著,不如守在最前线,既方便处理事端,又能第一时间掌握消息,一举两得。” 理是这个理,但陈天一仍然不解:“异人的事情不是控制在普通人范围內传播吗?” 例如以他而言,他之所以知晓有异人这么一个群体,还是因为他的身份,同时他还是警察局的探长。 但他对异人具体了解几乎是没有,更別说普通人,虽然在坊间,各种诡异故事和事件一直在流传,但是真正经歷的人少之又少。 第二十八章邀请加入 世界的真相是不会对普通人开放的,哪怕是前世,很多人以为信息传播方式的便捷多样化,会让很多隱藏的事物曝光,其实不是,科技越是发展,越容易控制信息流通,人为形成信息茧房,你能看到的,只是人家想让你看到的。 张易安闻言,没直接回答,反倒挑眉反问:“你仔细想想,你对阵法外的小楼有记忆吗?” 陈天一认真回想了一下,这条街他也走过几遍,可那栋平平无奇的三层楼房,他竟然真的没有印象。 像是被人从记忆里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留下一个不痛不痒的空白,不刻意去想根本不会发现。 “好像还真没有。”陈天一转头看著张易安,满眼疑惑,“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块牌匾是块法器”,张易安指著头顶解释道:“它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会扰乱人的记忆,让人遗忘这处地方,当然只对普通人有用。” 陈天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昨天张易安他们来的如此快,原来就在隔壁。 “走吧!” 张易安说了一声,带著陈天一走入大门。 一门之隔。 圈內!圈外! 前脚刚跨进门,外面鼎沸的喧囂便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瞬间消弭於无形。 陈天一挑了挑眉,心想这难道也是法器的能耐。 局內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带著一种室內特有的阴凉,地面铺著深色的水磨石,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著头顶昏黄的灯光。 一楼是开阔的大厅,有数百个平方,挑高的天花板掛著一盏巨大的铜质吊灯,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左右两侧的房间门都敞著,门口掛著烫金的门牌,信息科、应急科、善后科……一个个陌生的科室名称映入眼帘,透著几分神秘。 面前正对著是將近三米宽的红木楼梯,楼梯两侧各延伸出一条走廊,蜿蜒通向楼內深处,想来是其他部门的办公区。 仅仅一层就这般规模,这特殊事务管理局,比陈天一预想的要大得多,里头的人,也远比他想像的要多。 大厅里不少工作人员捧著文件、夹著档案,步履匆匆地走来走去,。瞧见陈天一这个生面孔,眾人竟十分平静,顶多扫上一眼便移开目光,该干嘛干嘛。 倒是几个跟张易安相熟的,笑著朝他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顺带又瞥了陈天一几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张易安熟络地打完招呼,领著陈天一穿过大厅,走上楼梯。 陈天一忍不住问道:“异人有这么多吗?” “当然不是”,张易安笑了下,解释道:“异人数量是十分稀少的,根据大概统计,异人在普通人之中概率是十万分之一,局里的人员也不是全部都是异人。” “很多文职一类的岗位只是普通人,只有行动队的异人比例是最高的。” 陈天一瞭然地点了点头,刚才看到大厅里那么多人,他著实惊了一下,还以为异人已经不值钱了。 两人沿著楼梯向上,走廊里的光线比楼下更暗了几分。 三人顺著楼梯走上三楼,来到左边走廊尽头,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房门上的门牌上写著:行动队队长办公室。 “到了!” 张易安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门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隔著门板有些发闷,但陈天一还是听出来了——是王並。 张易安推开门走了进去,同时说道:“头,人带来了。” 陈天一跟在身后进入房间,房间面积很大,但里面摆设十分简单,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办公椅,堆在角落里的文件柜,剩下的就是一套沙发和茶几。 七七走在最后,她一进来,就径直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旁若无人地翻动著茶几上的果盘,抽出一根黄瓜,就这样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对此,张易安和王並都十分平静,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显然对於这种场景他们已经习惯了。 陈天一出声:“王队长!” “坐!” 王並抬了下手,语气简短有力。 陈天一闻言,坐在一旁椅子上,双腿併拢,正襟危坐。 王並上下扫了眼,直入主题:“將昨天晚上“段教授”出现的经过从头开始复述,不要有任何遗漏。” “好!” 陈天一点了点头,开始复述,他语气放慢,儘量详细描述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有关雷法的传承。 王並听得十分仔细,时而皱眉,时而面露沉思,但他没有出声打断,一直安静聆听著。 直至陈天一完全说完,王並这才开口:“看来“段教授”一案背后涉及的幕后,已经远远超过局里预估,接下来这件事情,局里將会列为『乙下』级別的重要事项处理。” 陈天一担忧地开口:“我担心“段教授”会继续找上我。” 王並指尖轻轻敲动桌面,忽然道:“昨天晚上,苏城城南爆发了强者战斗,根据现场痕跡,有一位使用雷法的高手。” “擅长雷法的高手本来就不多,同样时间內几乎不存在两位这样高手同时出现在苏城,再加上有局里插手,那位『段教授』短时间內是不会出现的。” 陈天一愣了下,他突然意识到,昨晚他能从『段教授』手下留著一条小命。 是有人出手救下了他,可这个出手的高手是谁? 对方又为什么要出手救下他? 疑惑归疑惑,但有了这话,陈天一悬著的心暂时放下。 陈天一小心问道:“那这个雷法我还能练吗?” 这可是雷法啊,真要放弃他是捨不得的,可如果这雷法修炼有危险,再不舍也得放弃。 王並深深看了眼陈天一,面对那平静目光,他有种浑身被看穿的感觉。 “可以练,这部分雷法传承没有危害”,王並顿了顿,忽然直接点破:“局里对你的雷法传承没有兴趣,神霄派的雷法传承极其严苛,需要先天雷炁打下根基才能修炼。” 小心思被点破的陈天一訕訕一笑,心中却鬆了口气,传承严苛就好,这样就没人盯上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雷法传承,也算是半只脚踏上了异人这条路。” 王並话锋一转,微微坐直,语气严肃认真。 “我想问你,是否愿意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 第二十九章 入职测评 陈天一一愣。 面对王並的突然邀请,他有些不敢相信。 “我能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吗?” “当然可以。” 瞧著陈天一这表情,王並也忍不住一笑:“特殊事务管理局又不是什么当年大金內务府,还需要血脉档次,只要有想法,愿意为维持异人圈子稳定贡献一份力量,都可以加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隨意了几分:“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过了,哪怕你没有成为异人,我早有了想让你加入局里的打算。” 闻言,陈天一神色有些精彩,陈局在你面前炫耀,你却想著挖墙脚。 “那如果我不加入呢?” 陈天一忽然反问,他迎著王並目光,毫不后退。 身旁张易安见状,惊讶之余,眼中不禁闪过一抹佩服。 沙发上,七七的黄瓜在嘴里停了一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著。 王並淡淡道:“我相信你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陈天一沉默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墙上掛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像心跳。 陈天一开口了,说出回答。 “我选择加入。” 王並满意点了点头:“你做出了一个正確选择。” 听到这话,陈天一心中想的是:我还有选择吗?如果不是这一堆屁事,他寧愿安心做一个富二代,享受糜烂富贵的生活。 “易安。”王並转头吩咐道,“带陈天一去做入职测评。” “好的,头。”张易安应下,拍了拍陈天一的肩膀,朝门口走去,“跟我走吧。” 陈天一跟著张易安走出办公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王並看著陈天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片刻后收回目光,转向沙发上正在啃黄瓜的七七。 “七七,你对陈天一感觉怎么样?” 七七嚼了两口黄瓜,咽下去,用吴儂细语回道:“是一个好人。” 王並闻言笑了笑,旋即起身,拿起旁边衣架上的风衣。 “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去找老廖,你要去吗?” “我不去,他太嘮叨了。” 七七摇了摇头,將黄瓜尾巴丟进果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 王並看了她一眼,宠溺地摇头笑了笑,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外。 陈天一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入职测试是什么?” 还入职测试,这特殊事务管理局都这么潮流吗?有种前世面世大厂的感觉。 张易安沉思了下,组织语言解释道:“这是每一位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成员都必须经歷的。” “异人和普通人不同,异人测试內容要复杂一些,主要分为三项,分別是『赋』『智』『性』。” “『赋』代表修行天赋,『智』代表智商,『性』代表人性。” 听完解释,陈天一顿时感觉这入职测试很高级了,三个分类却涵盖了多个方面。 张易安见四周没人,靠近陈天一,小声提醒道:“这个入职测试很重要,评分越高,你越能进入上面的视野中,也能够得到更好的培养和高级修炼资源。” “总之不要干那种藏拙傻事,特殊事务管理局成立数十年,天才如过江鲤鱼,纵然是顶级大派,都比不上掌管整个异人圈子稳定的局里。” 陈天一点了点头,对於张易安的提醒小声道谢:“测评结束后,我请你去仙乐斯玩玩。” 听到“仙乐斯”三个字,张易安脸上闪过一抹喜色,眼睛都亮了一下,但立即压了下去,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句:“再说,再说。” 两人穿过走廊,走下楼梯,来到一楼后面。 陈天一这才发现这后面居然还有一个院子,院子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大概分了三个区域。 中间是一个长宽七八丈的擂台,台面用厚重的青石铺成,边缘刷著白漆,四角立著碗口粗的木柱,柱顶雕刻著兽头,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左边是训练场地,地面铺著细沙,几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正在挥汗如雨。 另外一边是停车场,停了七八辆黑色轿车,旁边是几辆外形特殊的车辆,车身比普通轿车高大许多,通体漆黑,车窗玻璃更是不透光的深色。 院子两边屹立著数栋建筑,一座七层的塔楼,两座四层楼高的小楼。 “入职测试的地方在修炼塔。” 张易安说著往左边塔楼走去,陈天一连忙跟上。 来到塔楼前,张易安停下脚步,上前跟守卫著大门的两名护卫人员说明情况。 陈天一抬头观察著塔楼。塔楼很高,共有七层,每层最低也有四米,整座塔楼高度超过三十米。 通体由漆黑的石砖搭建,屋檐和斗拱也都是用黑色的木头搭建的,榫卯结构,没有用一根钉子,繁复的斗拱层层叠叠,像一朵朵绽开的黑色花朵。 每层的四角上都掛著青色的铜铃,铜铃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却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张易安跟护卫交代完,转身朝陈天一招手:“可以进去了。” 陈天一收回目光,跟在身后,走入塔內。 一进入修炼塔,陈天一就感觉內心莫名地安静下来,之前那些纷乱的思绪、焦虑、不安,全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远去。 陈天一心想,这塔难怪叫修炼塔,单是站在这里,就感觉心境获得平復。 张易安伸出手指道:“进去吧,里面有工作人员,我不能进去,就在这里等你。” 陈天一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那里有一扇门,上面刻著三个字“测评室。” “好。” 他点了点头,来到门前。 木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房间內灯光柔和,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宽大木桌,一把椅子。 见到陈天一进来,桌后椅子上坐著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人,戴上桌子上的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陈天一?” “是!” 陈天一点了点头,走到桌前。 老人確认了身份,起身站起:“跟我来吧。” 边说著,边掀开后面门帘,陈天一好奇地跟著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滚烫的热浪顿时扑面而来,带著一股煤烟和木头、水蒸气混合的气味,直直地撞在脸上。 陈天一目光迅速扫过房间,脸色露出奇怪的神情。 房间不大,比外面那间测评室还小一圈,没有窗户,墙壁是那种发黑的青砖。顶没有灯,光线完全来自房间中央那座石台下面燃烧的煤球。 橘红色的火苗从煤球缝隙中窜出来,在黑暗中跳动,將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房间正中是一座石砖搭成的石台,像一座缩小版的灶台。石台內部架著烧得通红的煤球,煤球上面压著一层铁格柵,格柵上架著一口大铁锅。 铁锅里面放著一个木桶,木桶上方正冒著滚滚热气,白色的水蒸气从桶口涌出来,升到半空中散开,瀰漫在整个房间里,让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陈天一看著那口大锅,又看了看那个木桶。 这是要检测我,还是要燉了我? 第三十章 仙胎之谜 四楼的局长办公室。 没有敲门,没有招呼,王並直接推门而入,黑色的风衣在门框边一闪,带起一阵风。 “老廖!” 办公桌后,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头忙著什么。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 桌上堆著厚厚的文件,几支钢笔横七竖八地躺在文件夹上,一杯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 听到声音,老廖抬起头,看到进来的是王並,他愣了一下,下一秒,他下意识地將手里的木盒“啪”地盖上,手指慌慌张张地拢住盒盖边缘,就要往抽屉里塞。 但他的动作已经晚了。 王並的目光在木盒上扫过,身影一闪,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一步跨到桌前,单手按住木盒,手指扣住盒盖边缘。 王並嘴角上扬:“老廖,你这是一个人藏著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普通东西。” 廖斌说了声,就要把盒子放入抽屉,可王並已经一把抢过,打开盒子,里面露出十根整齐摆放的雪茄。 王並双眼一亮,伸手取出一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一股醇厚的菸草香气钻入鼻腔,带著可可和松木的甜味,层次分明。 “白国货?”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这可是好东西啊。” “你还给我。” 廖斌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就要伸手拿回去。 王並往后一撇,同时將雪茄直接塞入嘴中。 廖斌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就要伸手拿回去。 王並往后一撤,顺手將雪茄叼进嘴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廖斌一把抢过盒子,心疼地盖上盖子,像护崽的老母鸡:“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就给你糟蹋了。” 王並眉头一挑,不服气道:“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我就糟蹋了?论这个,你还不如我呢。” 他说著,一个清脆的响指,指尖“噗”地冒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火焰舔舐著雪茄的尾端,青烟裊裊升起,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醇厚的菸草香。 他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眯著眼睛,一脸享受。 廖斌看到这一幕更加无语了,没好气地说:“你不在办公室待著,这么急匆匆找我做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新情况。” 王並脸色严肃,將陈天一昨晚经歷详细说了一遍。 廖斌沉思了一会儿,分析道:“看来所有的关键在那个龟甲上,它大概是一件灵宝,里面寄宿了某个强者的灵魂,对方通过龟甲附身在『段教授』尸体上,操控行动。” “我的想法也差不多。” 王並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猜测:“从陈天一获得雷法传承来看,確认是来自神霄派,神霄派在千年前是道教顶级大派之一,神霄派的核心传承《无上九霄玉清大梵紫微玄都雷霆玉经》號称最强攻伐之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可是在六百年前,神霄派一夜之间就被灭了,至今还是个未解之谜。到底是什么力量能將一个顶尖大派彻底消灭?后世传言是捲入了仙胎的爭夺之中。” “但是现在,却出现一个死去的神霄派强者的灵魂,藉助灵宝重生了。” 王並收回目光,看著廖斌,语气凝重了几分。 “要知道,纵然有灵宝之力,仅凭灵魂就能发挥出无限接近七品的力量,对方活著的时候,必定是八品以上。” 话音落下,无论是王並还是廖斌神色都格外凝重。 自从六十年前紫禁之战后,这数十年来,七品宗师出现的次数格外稀少,更別说八品以上更是屈指可数,至於九品那几乎没有出现过。 现在有一个八品以上的残魂操控著一件灵宝,出现在苏城,这是一个巨大威胁。 对方要是在苏城內乱来,造成的破坏力將会是恐怖的。 廖斌凝神沉思了片刻:“我们可以设个局。” “用什么做诱饵?”王並问。 廖斌缓声说出一个名字:“陈天一。” 王並拧著眉头思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行,风险太大了。一个操控灵宝的八品残魂,谁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一不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廖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反对。 “你这么看好他?” “没错,是一个好苗子”,王並点了点头,並没有掩饰对陈天一欣赏:“无论是手腕还是智商都是一流,现在更是获得神霄派部分雷法传承,他的未来將远远超过你我。” “你这话说的,我都想见下了。” 廖斌笑了笑,他跟王並共事多年,知道这个老友的眼光有多挑剔。这么多年来,哪怕是继承了《九字真言》的张易安,评价也比这略低一筹。 王並说道:“他现在正在做入职评测,等下最后结果出来你便知晓了。” 见王並如此有信心,廖斌更加期待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陈天一身份可不简单,当年以陈家为中心的那场漩涡,在圈內可是闹得风风雨雨。” 王並不以为然:“不就是当年那点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参与那件事情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现在还记得的人也没有几个。” “可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人活著。”廖滨语气依然平稳,劝说道:“当年陈家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们彻底退出圈子,得到大家公认。” “现在你让陈天一加入局里,虽然获得局里庇护,但也相当於告诉所有人,陈家重新返迴圈子,原有的局面將会被打破。” 廖斌直接戳破了王並那点小心思,局里是可以庇护陈天一,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並沉默了几秒,將雪茄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中喷出来,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应接下就是。” 廖斌看著老友那张被烟雾笼罩的脸,知道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也不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 “让陈天一加入局里,在此时也是最好的选择。在我们眼皮底下,总归是好掌控一些。” 王並闻言,眉头一皱:“老廖,你也对仙胎感兴趣?我可提醒你,当年老师就说了,仙胎可不是好玩意。” “你想什么呢?”廖斌翻了白眼,无奈道:“我只是想到一个可能。” 王並好奇地问:“什么可能?” 廖斌想了想道:“隱藏在龟甲中的残魂为什么偏偏在『段教授』死后甦醒,而且甦醒就找上了陈天一,另外,那晚救下陈天一的又是谁?” “你说当年陈家那件事情有没有可能並不是空穴来风。” 廖斌想了想,双手交叉托著下巴,镜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抬起头看著王並,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射过来。 第三十一章 踏上修炼之路 修炼塔。 热气不断冒著,房间內温度越来越高。 陈天一刚刚站了一会儿,浑身就已经冒汗,全身都湿透了。 就在他还懵逼之际,老人开口道:“把衣服脱了,然后跳到里面去。” 陈天一一脸不敢相信抬起手指著自己,声音有些发涩。 “我?” 老人瞥了他一眼:“不是你,难道是我?” 陈天一听著那咕嚕嚕热水沸腾的声音,心想这要是跳进去,身上那不得是青一块紫一块。 眼见陈天一迟疑不动,老人不耐烦地一挥手。 陈天一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力量猛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他的腰,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脚下一空,失去重心的感觉让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股力量带著他飞过石台,悬停在了木桶上方。 他低头一看——下面那锅绿水正在沸腾,热气滚滚,直往脸上扑。。 望著下面那沸腾的绿水,热气滚滚,他下意识大喊:“等等!” 可老人根本没有搭理,五指轻轻握紧,陈天一身上衣服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碎布飞得漫天都是。 在半空中,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收拢,掉落在房间犄角处。 碎布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在热气翻滚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天一赤条条地悬在木桶上方, “噗通——” 隨著老人五指一松,陈天一掉入木桶之中,溅起的水花四散飞落,打在石台边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水扑面而来,陈天一下意识张大嘴巴想要大叫,可他突然发现,那水看起来是沸腾的,但身体感受到的温度竟然是冰冰凉凉的。 像是从盛夏的毒日头下忽然走进了一间阴凉的屋子,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那一瞬间张开了。 这是什么原理? 他愣了一瞬,低头看著那些碧绿色的液体在皮肤表面缓缓流动,凉意从每一个毛孔渗进去,顺著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说不出的舒服。 这时,老人出现在木桶旁边。 “桶里面是百草液,特殊事务局专有的修炼秘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天一那张茫然又好奇的脸上,“可以大幅度增加炁的修炼速度,同时也是检测修炼天赋的最好方法。” “你体內虽然已经有炁存在,但那只是你获得了『术』。只有经歷过一次『法』的修炼,你才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异人。” 什么“术”呀,“法”呀,听得陈天一云里雾里。 他正要开口问什么,老人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盘膝而坐,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老人声音不大,却透露著一种不容置疑。 陈天一只好压下心中疑惑,按照老人的话,盘膝而坐。 待他刚刚落座好,老人突然弯腰,手掌按在了陈天一的头顶百会穴上。 那只手乾瘦如枯枝,掌心却滚烫,像一块被火烤过的石头贴在头皮上。 未等陈天一反应过来,老人歷喝声响起。 “闭眼凝神,仔细感受力量运转。” 陈天一连忙闭上眼睛,凝神感受,顿时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落下,这股暖流仿佛拥有生命般,从头顶出发,顺著后颈往下,经过脊椎,分作两股,绕过肩胛,流向手臂,又匯聚回胸口,再向下沉入丹田,在体內按照一个特殊轨跡缓缓流淌。 暖流所过之处,只感觉身体格外舒服,每个毛孔仿佛在呼吸,体內也出现同样力量匯入到这股暖流中。 陈天一心中暗暗沉思:“难道这就是异人们嘴中的炁?” 老人声音打断他的护理乱想:“集中注意力,將炁的运转路线记住,然后控制体內炁搬运,等什么时候无法搬运就可以结束了。” 说著,陈天一只感觉头顶手掌消失,他不敢多想,连忙操控体內炁顺著刚才的运转路线开始搬运。 老人並没有立马离开,他站在一旁安静看著,確认陈天一搬运路线没有问题,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外面的接待室,张易安已经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看到老人出现,他顿时满脸笑容。 “洪老,最近怎么样?” 洪老嫌弃看了眼张易安,拿起桌子上的茶缸喝了起来。 见洪老不理自己,张易安继续厚著脸皮笑道:“洪老,还生气呢?不就是一罐百草液嘛,等以后我赔你一罐。” 洪老终於开了口,放下茶缸,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百草液一罐的成本有多贵吗?就你这个穷鬼,卖掉都赔不起。” 张易安嘴角抽了抽,但很快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要不您老再给我一罐,这次肯定能成。” 洪老深深地看著张易安,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在想屁吃。 张易安见状也不再多说了,话锋一转,下巴朝门帘的方向抬了抬:“您觉得他能坚持多久?” 洪老放下茶缸,出三根手指:“半个小时,没有问题。” 张易安若有所思,半个小时跟他坚持差不多了。 这个时间已经不短了,普通异人初次浸泡百草液,能坚持吸收药力搬运炁一刻钟就算不错了。 能到半个小时的,已经是远远超越普通人的天才。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的时候,却不知道房间內已经发生了变故。 盘膝坐在木桶內的陈天一,正按照那条特殊的运转路线小心翼翼地搬运体內的炁。 暖流从丹田出发,顺著脊椎向上,经过后颈,绕过百会,从身前落下,回归丹田,一圈又一圈,缓慢而平稳。 同时,他体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闭合,像无数张细小的嘴巴,贪婪地吞噬著碧绿色液体中的药力。 他能感觉到那些药力顺著毛孔渗入体內,化作一缕缕温热的气息,匯入暖流之中,让那股炁每运转一圈就壮大一分。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可就在陈天一凝神修炼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有了变化。 大量经文从意识深处飞出,一字一句,金光闪闪,正是那沉浸了多日《黄帝阴符经》。 还未等陈天一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惶惶声音在脑海中深处响起。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窃天窃地。五贼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万物生乎身……” 未等陈天一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体內的炁突然不受他的操控了。 第三十二章 惊人的天赋 房间內,异变突生。 那股刚刚被他驯服、正乖乖沿著固定路线运转的炁流,在一股无形力量的推动下猛地加速,脱离了他刚刚记住的那条简单路线,以一种更加复杂的线路,顺著体內的奇经八脉,在身体內快速运转起来。 炁流完成一圈复杂的运转后,轰然匯聚於胸口膻中穴。 那一刻,陈天一感觉自己像被人在心口狠狠锤了一拳,整个胸腔都在震颤。 紧接著,那股匯聚的炁流猛地分裂开来,化作五条细流,如同五条发光的丝线,从膻中向外辐射,分別涌入心、肝、脾、肺、肾五臟之中。 陈天一浑身一震,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那些炁不是轻柔地浸润,而是蛮横地钻入五臟的每一寸纹理之中,就想是一柄铁锤在锻造者五臟。 而面对著一幕,陈天一根本做不了什么行为,只能眼睁睁看著。 与此同时,木桶內的百草液疯狂涌入陈天一体內,他的身体就想是一个漩涡疯狂吞噬著药力。 门帘后面接待室,洪老端著茶缸的手忽然顿住。 “有古怪!” 洪老低声说了句,放下茶缸,连忙起身进入后面房间,张易安愣了下,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瞬间,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吸力扑面而来。 张易安体內的炁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要透体而出。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连忙稳住体內炁的波动,將那股吸引力挡了下来。 洪老修为深厚,脚步纹丝未动,只是衣摆被那股无形力量吹得猎猎作响。 “什么情况?” 张易安目光死死盯著木桶中闭目端坐的陈天一。 洪老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既有惊讶又有疑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炁正以陈天一为中心,犹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 这种场景,只有在中品以上异人突破的时候,体內炁的容量达到极限,需要从外界汲取大量炁来衝击瓶颈,才会造成这种声势。 可眼前这小鬼,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踏入修炼的、连一品都算不上的新人,怎么会? 洪老的目光落在木桶中的水面上,忽然感受到什么不对劲。他身影一闪,瞬间从门口移到了木桶旁边,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木桶里的碧绿色液体,已经变得清澈透明,药力,全部被吸乾了。 洪老眉头紧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拔掉瓶塞,將瓶中淡青色的百草液倒入清水中。 液体入水的瞬间,原本清澈的水面浮起一片淡淡的青色,可那片青色还没来得及扩散,就像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吸附住,急速旋转著涌向陈天一的身体,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又变清了。 洪老见状,连忙又掏出一瓶百草液倒入水中。 张易安看到这幕已经傻眼了,脸上震惊就想是见了鬼一样。 普通人是无法消耗完一罐百草液的,哪怕是他当年也就消耗了一瓶百草液,加上原本一瓶,陈天一竟然用了三瓶。 虽然天赋不能简单由百草液吸收量来对比,但不可否认,这说明陈天一天赋远在他之上。 “这傢伙是变態吧。” 陈天一下意识喊道。 洪老浑浊的老眼变得锐利起来,陈天一需要三瓶百草液不仅仅天赋原因,而是他的体內有古怪。 但他体內被一股无形力量笼罩,就算是他也无法看穿。 洪老来了兴趣,嘴角微微翘起,这种奇怪的事情,在他看守修炼塔的这么多年里,还是第一次遇到。 接下来,那种鯨吞般吸收百草液药力的情形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陈天一的身体才渐渐平静下来。 那股无形的吸力像潮水一样缓缓退去,房间里恢復了正常的炁息流动。 张易安见状,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要是陈天一坚持的时间也超过他数倍,那他真的要自闭了。 半小时,刚好和他当年持平,不算太难看。 端坐在水桶中的陈天一缓缓睁开眼睛,一抹淡青色光芒在眼中闪过。 刚才虽然无法操控体內炁的运转,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特別是五臟在药力和炁的锤炼下,发生了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改变。 他的身体更是充满了力量,精神前所未有的振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他能感受到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洪老呼吸的节奏、张易安衣料的摩擦声、甚至木桶中水面因为他的呼吸而泛起的涟漪。 这是原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世界在他面前被掀开了一层薄纱露出了底下更丰富、更细腻的纹理。 洪老淡淡开口:“修炼完,就別继续呆著吧。” 陈天一从木桶中站起身来,碧绿色的药液从身上哗啦啦流下。 他顾不上一身水渍,朝洪老拱手道:“刚才多谢洪老了。” 虽然他没有看到,但是能感受到周围原本消失的药力重新获得补充,而且更强,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洪老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瓶百草液是你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福利,剩下两瓶可不是免费的,需要你用贡献点支付。” 陈天一还在疑惑贡献点是什么,张易安站在旁边轻咳一声,收回目光,侧著脸提醒道:“先把衣服穿上。” 陈天一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赤条条地站在木桶里,浑身上下连块布都没有。 老脸不禁一红,连忙弯腰拿起旁边备好的衣服穿上。 待陈天一穿完衣服,洪老却赶人了:“我这里完成了,你们走吧。” “洪老,下次再找你嘮嗑。” 张易安倒是对於洪老喜怒无常习惯了,他拉了拉陈天一的袖子,朝门口努了努嘴,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 在两人离开之后,洪老来到外面接待室,在白纸上写上刚刚发生发生的情况。 再最后评价处,他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写上两个字。 甲上! 第三十三章「智」测试-海盗分金幣 走出修炼塔。 满肚子疑惑的陈天一好奇问:“贡献点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局里的一种特殊货幣。”张易安解释道:“完成任务、上交宝物、提供情报,都可以兑换成相应的贡献点。你可以用贡献点兑换局里的各种资源——功法、丹药、法器、修炼场地,什么都行。也可以用贡献点跟局里同事私下交易,只要双方愿意,局里不管。” “如果你有足够的贡献点,就算是要头给你干活,理论上都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陈天一一眼。 “总之贡献点获取很难,用处很大。” 陈天一没想到,还没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就已经欠债了。 “两瓶百草液的贡献点是多少?” 张易安竖起一根拇指:“一百贡献点?” 陈天一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还不知道一百贡献点具体意味著什么,但从张易安竖起那根手指时眼神里带的那丝幸灾乐祸来看,肯定不是小数目。 “那…一个任务的贡献点是多少?” 张易安扳著手指算起来:“任务主要分为五个级別,自下而上分別是丁级、丙级、乙级、甲级以及最高的绝密级。” “新人能接的任务是最低级的丁级,一般来说,丁级任务贡献点在10-30个贡献点,丙级任务50-100个贡献点,乙级任务100-300个贡献点,甲级任务300-1000个贡献点,绝密级任务最低1000个贡献点起步。” 听张易安解释完,陈天一对局里的任务层次有了个大概了解,心中鬆了口气。 按照这样算,100个贡献点,也就是5个左右的丁级任务就可以完成,丁级任务是最低级的任务,这样来看,也不是什么天文数字。 张易安从陈天一脸上表情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没有解释,只是在心里默默期待,他要是知道丁级任务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两人穿过操场,来到对面高楼。 “『智』测试和『性』测试都在这栋楼里面,只要做完这两项,你就算正式入职,到时候再带你去领装备。” 张易安说著,带著陈天一进入楼內,他熟络地走向一楼左边最里面的房间。 推开房门,侧身让开:“进去吧,里面有人等你。” 张易安看著陈天一进去的背影,眼神中透露著好奇和紧张,刚才的“赋”测试,陈天一的表现在修炼塔里惊艷了所有人。 三瓶百草液、鯨吞般的吸收速度,连洪老都失態了。 也让张易安意识到,陈天一跟他很有可能是一类人,身上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赋”测试结果是惊喜,可『智』测试那就是陈天一强项,这傢伙的智商他是亲眼所见。 那些题目难不倒陈天一,他只是好奇,陈天一將会用多少分钟。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墙壁上的字画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宣纸纹理。 前方一扇小门前,已经站著一个年轻女孩,穿著深蓝色的制服,头髮梳成一条马尾,乾净利落。 “请跟我来。” 女孩抬手推开小门,侧身让开,陈天一紧隨其后。 原以为后面空间会很大,没想到也只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很小,不过三四个平方,一眼就能扫过,里面陈设更是简单,就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桌子上面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信封、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工作人员十分客气:“题目在信封里,做题时间十分钟,十分钟之后,铃会响起,无论你是否做完,都要立即停笔,將答案交给我,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没有了,谢谢。” 陈天一道了声谢,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並带上房门。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得陈天一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来到桌子前,拉过椅子坐下,將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白纸打开,当看到上面题目,他瞳孔骤然紧缩。 白纸上只有两道题目,第一道: 5个海盗(按资歷从高到低编號为1、2、3、4、5)抢到了100枚大洋。他们决定通过投票来分配:由1號先提出一个分配方案,然后所有5个海盗(包括1號本人)进行投票。如果半数或以上同意,方案通过,按方案分钱;否则,1號会被扔下海餵鯊鱼,然后由2號继续提出方案,剩余4人投票,以此类推。 海盗们都是绝对理性的,並且遵循以下优先级: 保命(活著最重要) 儘可能多得金幣 喜欢看別人死(在保命和金幣相同的情况下,会投票赞成杀人) 问:1號海盗应该如何提出分配方案,才能保证自己既不被杀死,又能获得儘可能多的金幣? 陈天一没想到考题居然是一道博弈论题目,还是如此经典的海盗分金幣。 这道题对於常人来说十分困难,但是,对陈天一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前世博弈论可是他的选修课题之一。 这道题目看起来好像简单,但是真正做起来,一不小心就会掉入坑里,它的难点不是计算复杂,而是思维方式和细节把握。 大多数人习惯从头想,这道题目需要逆向思维,从后开始想,但正確答案必须从最后往前推:先想只剩5號时他会怎么做,再想剩4號和5號时4號会怎么做……一直推到1號。 一路反推,每一层的推理都必须考虑到后续所有可能的发展,而且假设后续所有人也都是理性的。 不过这对於陈天一来说太简单了,只需要按照前世的模板,直接推就行,数秒时间,陈天一脑海中就有了答案。 1號海盗应提出:自己拿98枚,给3號1枚,给4號1枚,2號和5號0枚。 看著纸上答案,陈天確认无误,立即將白纸装回信封,起身离开房间將信封交给工作人员。 他可没忘记张易安的提醒,表现越是优秀,对他的好处越大。 门外的工作人员正靠在墙壁上,她抬起手錶看了下:“才刚过去不到3分钟,还有7分钟” 考题虽然只有一道,但那个题目十分变態,工作这么久,只见过一个人在十分钟內做完。 忽然,只听到一声开门声,在工作人员难以窒息的目光中,陈天一推门走了出来,手中拿著牛皮信封。 看到工作人员呆愣在原地,陈天一有些不解:“难道不能提前交卷吗?” “当然可以提前交卷”,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收起脸上惊讶,提醒道:“只是入职测试很重要,没有必要提前交卷,还有8分钟,你可以再思考一下。” 陈天一自然听出工作人员的好意提醒,笑容充满自信:“我已经做完了。” 女孩接过信封,心里一百个不敢相信,可看到陈天一那自信的眼神,她有些怀疑了。 真的有人可以在三分钟之內就將那道题做出来吗? 不可能! 女孩摇了摇头,三分钟內做出来,除非那不是人。 见女孩又是皱眉又是摇头,丝毫没有带路的意思,陈天一忍不住出声打断。 “请问,第三项『性』测试,我要怎么完成?” 第三十四章 「性」测试 “啊…不好意思,在这边。” 女孩回过神来,连声道歉,转身带著陈天一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陈天一跟在她身后,走过一段不算长的走廊,拐了个弯,走廊尽头出现了两扇门。 一模一样的白色大门,就屹立在走廊尽头,门板上没有掛牌,没有任何標识,乾乾净净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而在两扇大门中间,放著一张桌子。 桌子不大,刚好卡在两扇门的缝隙之间,像一道横在路口的路障,桌子尽头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局里的深蓝色工作制服,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奇怪的是,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面前桌子上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看到这一幕,陈天一奇怪地皱起眉头。 这“性”测试,透露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前面就是『性』测试。” 女孩说完,就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一步,陈天一说了声谢谢,往前走去。 当陈天一影子落在空荡桌面上,中年男人这才抬起头,动作很慢,却十分匀速,仿佛机械般。 当看清男人面庞,陈天一瞳孔骤然紧缩。 这居然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脸上应该有的东西,整个面部像一块尚未塑形的白色黏土,光滑得反光,在日光灯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不! 应该说这就不是一张脸,光滑得像是一个外壳,上面刻画著三道手指粗细的黑线。 代表著眼睛和嘴巴。 驀然,光滑的脸上露出微笑,三道黑线向上弯起,两端微微上翘。 三道黑线改变了形状,加上光滑的面容,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陈天一呼吸都停了一拍,心中不禁喊道。 “这是什么东西?” 走廊里安静无比。 这时,无脸人说话了:“陈天一,欢迎,我是考官无六。” 陈天一心中不禁腹誹:无六,这是什么名字?听著像代號,又像某种编號,难道还有无一无二? 他按下心中的吐槽,凝了凝神仔细看去,才发现面前这位自称“无六”的考官,脖子、额头、下巴处都有细线粗细的缝隙,在灯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隱约可见,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原来是一个傀儡! 陈天一心中恍然,不过做得真的很真实,如果对方將五官补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真人了。 无六继续开口说道:“陈天一,请问准备好了吗?” 陈天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请听清下述问题。”无六机械般的声音在走廊內迴荡。 “如果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根据情报,有危险罪犯劫持10名普通人准备杀死他们,另外一个方向有1名无辜异人也面临被杀的危机,你只能前往一个方向,你准备拯救谁?” 听完题目,陈天一嘴巴微微张开,呆愣在原地。 这个题目不就是前世列车难题的变体吗?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所谓的“性”测试,测的不是性格,而是人性。 让你在两个都不想选的答案上选择一个,难的不在意如何选择,难的在情感区域和理性区域同时被激活时,你选择哪个方向。 “选择拯救异人,请走进左边门,选择拯救普通人,请走进右边门,现在请开始你的选择。” 机械般的话音落下。 陈天一沉默地在两扇门中间扫来扫去,门板洁白,没有任何標识,像两张没有写字的纸,等著他用选择去填满。 这道题的难度不在於『解不解』,考的是『敢不敢选』。 选择不同的答案就在於进入不同的门,不同门后所看到景色也会不同。 张易安的提醒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眼前的选择很重要,不同选择意味著上层对他的看法和投入將会天差地別。 不能从自己角度去思考,而是要从高层人的角度去思考,那些凌驾於眾多异人之上的掌权者在想什么? 在意数量更多的普通人?还是精英的异人? 这两个选择,陈天一思考了一番,都觉得不太对,总感觉差些什么,像是一道题有两个选项,但正確答案不在其中。 到底是什么地方感觉不对?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眼神下意识瞥到无六胸前掛著的那块牌子——“特殊事务管理局”。 金属牌面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冽的光,几个字刻得端端正正。 等等! 一道光亮在陈天一脑海中闪过。 走廊后,女孩看著陈天一如同木头杵在原地,脸上闪过一抹不解,最后这个问题很简单啊。 只需要选一扇门走进去就可以了。 她送过很多人来到这道门前,绝大多数人选择的都是异人。 普通人怎么能跟异人比? 一万个普通人里面才能出现一个异人,每个异人能够带来的价值都是巨大的,十个普通人而已。这个世界每天不知道要死掉多少普通人,多这十个不多,少这十个不少,像风吹过水麵,涟漪都不会留下几个。 不是女孩冷血,而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想的。 在菜市场,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只需要几十个大洋,这还是在苏城,要是在那些偏僻的乡村,几十个大洋可以买几个少女。 当年,她在逃难过程中,地主只用了两个大洋就把十三岁的她从父母手里买走了。 要不是运气好,现在的她要不是呆在高墙大院里面的小妾,也是埋藏在地底的一具白骨。 人命是这个世界最不值钱的东西。 因此,女孩很奇怪,像陈天一这样在有钱人家出生的少爷为什么要纠结? 难道他要选择普通人? 如此愚蠢的选择,他不会真的选择吧? 女孩的心不知不觉悬了起来,死死盯著陈天一,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內心深处何尝没有那一抹小小的期待。 突然,陈天一动了。 在女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陈天一做出了一个惊人举动。 只见陈天一朝无六低声说了一句: “抱歉!” 下一秒,陈天一突然暴起,单手撑著空荡的桌面,高高跃起,一脚重重踹在无六胸口。 第三十五章 吾命在我,立心中为圣王 “什么!” 女孩嘴中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天一非但没有选择任何一扇门,反而殴打考官。 这种完全超乎常人的举动,在她带过的所有测试者中,他是第一个。 女孩下意识想要阻拦,可往前走了两步,想到规定,她猛然停下脚步,佇立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陈天一將无六踹倒在地。 “砰!” 沉闷的重击声中,陈天一的右脚重重踹在无六胸口。毫无防备的傀儡被踹翻在地,连滚了数圈,仰面躺在走廊中央,四肢摊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玩坏了的人偶。 “不会这么不经踹吧。” 陈天一看到这幕,心都跳停了一下。 他已经欠了一百个贡献点了,这要是踹坏了,谁知道要欠多少。 他盯著躺在地上的无六,屏住呼吸看了几秒,注意到那具傀儡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顿时鬆了口气,收回目光。 紧接著,他弯腰將翻倒的桌子提了起来。 木製的桌子不轻,桌面足有两指厚,四个桌腿是实心木头,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女孩看到这一幕更懵了:“他这是要做什么?疯了!” 先是將考官踹飞,紧接著又搬起桌子,难道他是要將整个走廊拆了? 就在女孩疑惑目光中,陈天一深呼一口气。 下一秒,他双手抬起桌子,像握著一把巨大的锤子,转身发力,借劲用力拋出。 桌子脱手飞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两扇房门的正中间。 飞出去的桌子宛如一柄重锤重重砸进墙里,霎时间,木屑飞溅,碰撞声在走廊內迴荡,发出震耳欲聋巨响。 那坚硬的墙壁竟然被砸出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露出断裂的木板和灰白色的墙灰,木桌卡在洞口正中间,桌腿断裂,桌面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摇摇欲坠。 一抹亮光从大洞中洒出,落在陈天一身上,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女孩震惊的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出陈天一站在满地狼藉中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高大,落在光芒里,却在这一刻像一座山,稳稳地立在那里,挡住了两扇门之间的所有空白。 “他是对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女孩嘴中喃喃低语,纵然亲眼所见,她依然不敢相信,两扇门中间竟然真的还有一扇门。 她已经送过上百人参加这道测试,可没有一个人发现,就连她都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正常人谁会想到殴打考官啊? 別说殴打,之前那些人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两扇门前,绞尽脑汁地分析左边还是右边,试图揣摩出题者的心思,选出一个自以为最正確的答案。 从来没有人想过,也许正確答案根本不在这两扇门里。 只是,他是怎么知道还有第三扇门? “果然…” 看著大洞后面通道,陈天一脸上露出笑容,他赌对了。 在刚刚面对选择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如果仅仅那么简单,判断你对异人和普通人所看待的价值,放在最后的“性”测试未免太没意义了。 特殊事务管理局高层费尽心思弄出这道测试,考察的肯定是更深层东西。 最重要的是,这两扇门,他哪个都不想选择。 他很贪心,想全都救。 当看到无六胸口特殊事务管理局身份牌,陈天一猛然明白高层考察真正的东西。 是否真的站在特殊事务管理局的立场上思考。 特殊事务管理局横跨圈內圈外,它的立场不在圈內也不在圈外,而是平衡和稳定。 维护圈內的平衡和稳定,维护异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平衡和稳定。 因此,陈天一猜测还有第三个通道。 事实证明,他想对了。 就在这时,无六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三道黑线匯聚在一起,在额头中间组成一只黑色竖眼。 它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语调,而是温和的人声。 “没想到发现第三条通道的人会这么年轻。” 陈天一看著那张终於有了“表情”的脸:“你是谁?”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不再是那个按照固定程序运转的机关人偶,而是一个通过人偶跟自己面对面交谈的某个高层。 『无六』淡淡说道:“一个平常人。” “通道后面是什么?”陈天一又问。 “你进去就知道了。” 说完,无六低下头,那刻在额头上的眼睛重新化作三道黑线。 陈天一皱了皱眉,这突然冒出来的高层还真是奇怪,说话只说一半,神神秘秘的,像那些在茶馆里摆摊算命的半仙。 他收回目光,走到大洞前,將断裂的桌子拔出来,破碎的木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跨入,洞后也是一条通道,顺著通道前行十数米,来到通道尽头的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大概十来个平方,右边角落有一扇离开的小门。 房间里面供奉著一个特別的雕塑,雕塑一米高,奇怪的是那雕塑跟外面无六一样,竟然没有脸,只有额头中心有一只竖眼。 桌子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很多年都没人进入过这个房间。 雕塑下方摆放著一个黄色蒲团,蒲团已经很旧了,边缘磨损,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內芯,表面落著一层薄灰,显然很多年没人坐过。 蒲团上面用朱红色的顏料写著一个字。 “人”。 这摆设,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露著一股说不出的奇怪。 忽然,陈天一注意到雕塑左边柱子上写著一行字,字跡很深,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边缘粗糙,没有上漆,裸露的木纹在灯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这句话太经典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又代表什么意思? 他看向另一边的柱子,上面是空空的,但是桌子上摆著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刻刀。 “这是要来的人刻下下联吗?” 陈天一望著前方那无面雕塑,看著下方那代表“人”的蒲团。 想起这段时间遭遇,诡异的龟甲、死而復生的段教授、命运测算到他的王校长,还有那接二连三的袭击,那股被无形大手推动著走的被迫感。 像一颗棋子,被人挪来挪去,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画好的格子里。 在心中同时爆发,只感觉一股气积累在胸口,想要发泄出来。 凭什么人就要跪在天地下? 凭什么人就不能掌握命运? 去tm的命! 陈天一走上前,一把拿起桌子上满地灰尘的刻刀,在左边空荡的木柱子刻写起来。 木屑纷纷飞下。 一刀一刀,每一笔都带著力道,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不甘都刻进去。 当最后一笔落下,陈天一翻手將刻刀扔到地上,转身往旁边小门走去。 木柱上,新刻的字跡还带著木头的白茬,笔锋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吾命在我,立心中为圣王!” 第三十六章 孙先生 大楼后门。 等著陈天一出来的张易安,正无聊踢著地上石子。 他看了眼手錶,满脸疑惑。 “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按照以往,哪怕再慢的人也只需要二十分钟,毕竟第二道题目只能做十分钟,『性』测试,隨便选个门走就行了。 可陈天一进去已经快四十分钟了,他那份“智”测试的答题纸,他可是看著工作人员收走的。 性测试那边也没动静,那扇门一直关著,既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 就在张易安不耐烦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我都找你半天了。” 张易安转过身,看到出现在身后的陈天一,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 陈天一反问:“不是从哪里出来?” 张易安抓了抓头,心中疑惑:“难道是最近改出口了。” 他也没多想,反正人出来就行,迫不及待好奇地问道:“『智』测试那道题你用了多久?” 在他看来,以著陈天一的智商,那道题不会做不出来,核心在於用了多久时间。 陈天一愣了下,看著他反问“你用了多久?” “六分钟”,张易安语气里藏不住的自信,眉毛微微上扬,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寻常人能够做出来就已经是优秀了,他能在六分钟之內,当时已经惊讶了不少人。 “你呢?” “比你快一点。”陈天一说得轻描淡写。 “快一点是多少?”张易安追问。 陈天一伸出三根手指:“不到三分钟。” 张易安嘴巴微张,呆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相信,他盯著陈天一那张脸,像是要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足足愣了半晌,张易安忍不住开口:“你这傢伙还是人吗?” 不到三分钟时间,扣除掉看题和写答案的时间,也就是说,其实陈天一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將那个问题解答了出来。 再想到陈天一在“赋”测试中的表现,他最终的评价不会是那个吧? 与此同时。 四楼局长办公室。 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打破办公室的对话,廖斌瞬间收敛心神,沉声道:“进!” 房门应声推开,来人正是此前给陈天一做入职测试的工作人员,他双手捧著一个密封的信封走到办公桌前,轻轻將信封放下,语气恭敬:“局长,这是陈天一“智”“赋”“性”三关测评的最终结果。” “辛苦了,你先去忙吧。”廖斌摆了摆手。 工作人员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两人,廖斌当即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答题纸,王並没有凑上来,但眼神里满是好奇。 当扫过答题纸的第一眼,廖斌的瞳孔便骤然紧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纸张。 素来沉稳持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他,此刻脸上竟难掩惊涛骇浪般的震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一个单字从喉间溢出,满是难以置信。 见廖斌神情变化如此剧烈,王並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了,连忙追问:“怎么了?这小子答得是好是坏,你倒是说啊!” 廖斌没有应声,只是將答题纸递了过去,眼神里的震惊仍未散去。 王並一把接过纸张,目光飞速扫过纸面,不过数秒,他脸上的好奇便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与廖斌如出一辙的愕然,连嘴角都不自觉僵住了。 “竟然用了三罐百草液。” 王並难以掩饰语气中的震惊,张易安已经算是天赋极强了,但也只是消耗了一罐。 “正常人不可能使用三罐。”廖斌语气篤定,喃喃自语道:“看来他身上有秘密,不会是真跟当年有关吧。” 听到这话,王並脸上一沉,立即护犊子道:“老廖,你想做什么?我提醒你別想著暗中乱来,那是他的机缘,当年陈家是当年陈家,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 廖斌翻了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他顿了顿,盯著王並,话锋一转,反问的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我还没说你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提前把题目透给他了?” “我才没有这么无聊。” 王並將纸张放下,说出自己看法:“他能在三分钟內解答完,我虽然震惊,但不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天一的智商远远超过常人,特別是这种逻辑推理,老陈曾这样评价过,任何案件陈天一要是三天內找不到破案方向,这个案子就可以升级为死案了。” 死案也被称为决案,意味著找不到证据和线索,无人可以解开,只能封锁起来,等待未来那一丝可能性。 听到这话,廖斌反倒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语气复杂到难以言喻。 “三分钟……不,连两分钟都不到,他就解出来了。老王,你当年解这道题,用了多久?” 王並看著答题纸上那清晰的解题步骤和精准答案,额头瞬间浮起几道黑线,语气里满是憋屈:“我当年…就没做出来” 王並满头黑线,这是他的一生之耻,当年那些人里面,就他没有做出来,就因为这个,他可是被嘲笑了好多年。 提及这段过往,廖斌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其实最让人惊讶的是“性”测试这一关,没想到他竟然找到了第三条通道。” 王並语气感慨,夹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廖斌收敛起脸上笑容,看著桌面纸上写的陈天一在“性”测试中的表现,脑海中下意识回忆起—孙先生。 他这辈子最尊敬、最佩服也是最感恩的人。 “第三关是孙先生当年留下来的,也是他布置的,七大分局包括总局都有这一关,其他分局不知道,但是陈天一是华东第一个也是唯一个。” “这说明他是跟孙先生有著同样理念的人。” 王並提到孙先生这个名字,语气中也不禁肃然起敬。 廖斌没有接话,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华东分局成立的那天。 孙先生站在被隱藏的第三条通道口前,笑著对他说道。 “这一关重要也不重要,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看能有多少同路人。” 年轻的廖斌眼神充满崇拜:“就算能有跟您同样想法的人,也只能仰望您的脚步。” “哈哈哈…” 孙先生笑了起来:“小廖,这个世界大著,我只是即將落下的太阳,世界终究是你们的,未来肯定会有超越我的人。” 廖斌没有说话,但在他心中,孙先生是过去没有未来也没有的人,他凭藉著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创建了特殊事务管理局,改变了异人圈子的规则。 第三十七章 甲上! “吾命在我,立心中为圣王!” 王並念叨著陈天一留下的下联,嘴角微微上扬:“口气是真的大,不过我喜欢!” 听到王並爽朗的笑声,廖斌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纸上那行字上。 刻刀留下的痕跡深浅不一,笔锋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刀,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不肯低头服输的倔强。 “確实很霸气。”廖斌缓缓开口,语气不像王並那样兴奋,反而带著几分审视,“立心中为圣王——全凭本心行事吗?看来也是一个无法无天的小傢伙。” 廖斌微微皱起眉头,显然他没有王並的兴奋。 王並闻言,反驳道:“总比你们这些天天把这规矩那规矩放在嘴边的傢伙强,无法无天,合我的口味。” 廖斌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拿起桌上的白布,轻轻擦拭镜框,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一个习惯了思考的人在借这种细微的动作整理自己的思绪。 “孙先生说得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脾气。” 他顿了顿,將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透过镜片看著王並。 “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一种束缚,可也是一种保护。” 王並张了张嘴想反驳,廖斌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陈天一这个人,从这份答捲来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这种人有他的优势,能在绝境中闯出一条生路,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 他拿起那份报告,在手里翻了翻,又放下。 “可也最容易惹出天大的麻烦。而这份『不守规矩』,与他所展现的超高智商和修炼天赋结合在一起,產生的化学反应,根本无法预料。” 王並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他是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刃。”廖斌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也会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王並突然道:“我相信孙先生。” 廖斌愣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苦笑道:“看来是我著像了。” 说著,廖斌拿起旁边的纸和笔,在白纸上写下。 “甲上!” 放下笔,廖斌將纸推到王並面前:“这是我的评价,不过,我觉得有关陈天一的事情最好是告诉刘云飞。” “確实!” 廖斌思考了一下,点头道:“那傢伙是最像孙先生的人。” …… 还不知晓惹出廖斌和王並激烈爭论的陈天一,现在正跟著张易安来到装备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打击,张易安一路话都没说几句。 来到装备处,张易安总算是恢復了一些往日的活力劲。 他边推开门,边朝里面喊道。 “萧哥!” 陈天一跟隨著走入房间。 暗黄的灯光漫过偌大的房间,將周遭晕出一层朦朧的光晕,半明半暗间,倒添了几分肃冷。 他刚踏进门,便抬眼迅速扫过全场,心中暗暗估测,这兵器室怕有上百平方米的面积。 一道黄木格挡纵向立在屋中,將整间房隔成了两半。 靠前的一侧不过十余平,算作前厅;后方的空间则摆著十数排齐整的木架,架上各类兵器层层罗列,一眼望不到头。 冷兵器的寒芒与热武器的硬朗交织,长刀短剑、长枪短棍各式冷兵分门別类,手枪、步枪、衝锋鎗等热武也码放得整整齐齐,连枪栓、弹匣都归置得井井有条。 而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屋角的位置,那里竟还堆著几门迫击炮,一旁立著的一门 75毫米山炮更是炮口微沉,森冷的金属质感在昏光下泛著冷光。 这哪里是装备处,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 格档后面,站著一个男人。他身穿黑色西装,面型消瘦,神色坚毅,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此刻正低著头,轻轻擦拭著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灯光照耀下泛著瘮人的寒芒,每一次擦拭都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张易安走到台前,熟络地喊道:“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行动队新招的队员,陈天一。” 没有回应。 萧哥依然低著头,手中的绒布在刀刃上缓慢移动,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绒布擦过金属的细微沙沙声,和头顶灯泡里灯丝燃烧的嗡嗡声。 张易安也不急,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旁边的木箱上等著,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待將匕首擦拭完,萧哥这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张易安脸上,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侧过头,看向后面的陈天一。 被萧哥看著,陈天一顿时感觉一股无形压力,汗毛倒竖,但很快这股压力就消失不见。 陈天一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打招呼道:“萧哥好!” “你好!我叫萧逸” 萧逸点了下头,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是陈天一能感受到一股漠视,那是一股对生命的漠视,面前看起来礼貌平和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萧逸將匕首收起,忽然道:“你身上有血腥味。” 陈天一心中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易安凑过来解释道:“他原来是警察局的,『段教授』的案子就是他破的。” 萧逸目光闪动了一下:“苏州小神探。”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陈天一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听说过一些。”萧逸回了一句,没过多解释,话锋一转:“你想要什么搭配什么武器?” 他想了想,没有急著回答,他在警察局摸过不少枪,但那些都是普通人用的东西,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普通罪犯,是异人。 “我刚刚加入,还不是很了解。”陈天一看著萧逸,语气诚恳,“萧哥你是专业的,我听你推荐。” 萧逸深深看了眼陈天一,点了点头,转身朝后面走去。 张易安看著萧逸离开的背影,喊道:“萧哥,拿点好东西出来。” 並没有让陈天一两人等多久,萧逸很快就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不大,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的绒布已经有些褪色,但铺得整整齐齐。 他將托盘放在工作檯上,发出轻微的木质碰撞声。 三样武器安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各自独特的光泽。 第三十八章 细雨! 陈天一的目光最先落在最左边那把熟悉的盒子炮上,目光一亮,伸手拿起试了起来。 萧逸在旁介绍道:“原產自西德的盒子炮二十响,经过局里武器师改造,换用了更坚固的合金,更换了更粗枪管,除了能够发射威力更强的弹药,还能发射特殊的炁弹,牺牲了装弹量,原本是二十发,现在只有十五发。” 陈天一在警察局没少玩枪,盒子炮这种弹夹容量大,威力大的枪深受很多人喜欢,这把枪他很熟。 上手体验了一下,確实如萧逸所说,经过改造后,无论是握感还是重心都比原来好了许多。 他试著举起来瞄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枪口稳得像焊在手上。他將枪放回托盘,拿起中间那柄匕首。 匕首不长,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刀身呈流畅的弧形,锋刃处磨得极薄,在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冷光。 萧逸继续介绍:“採用新型锻造工艺,强度达到千锻钢的標准。经过炁淬炼,硬度再次提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削铁如泥夸张了,但切开普通铁器没有问题。” 介绍完手枪,萧逸拿起散发著幽蓝光芒的匕首继续介绍:“採用新型锻造工艺,强度达到千锻钢,经过炁淬炼,硬度再次提升。” 將匕首放下,萧逸拿起最后的唐刀,握住刀柄,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唐刀出鞘的瞬间。 一抹凛冽寒芒骤然劈破室內昏光,三人眼前一闪,竟晃得人下意识眯眼。 陈天一双眼一亮,这绝对是一柄好刀。 萧逸嘴角扬起一抹得意弧度:“这柄唐刀由我亲自打造,以千炼花纹钢为基,混入小块陨铁,煅烧一天一夜,经过万次捶打,最终成型,刃身能引持刀者自身炁力,隨炁势增幅锋锐,削铁如泥。” “我给它取名为细雨!” 说著,萧逸將手中唐刀扔给陈天一,陈天一连忙接住,持刀而立,凝神细看,手中唐刀长三尺有余,刀身笔直,脊厚刃薄,线条凌厉流畅,刀柄缠以玄色鮫綃,防滑又趁手,刀鐔为纯铜所铸,刻著简约的云纹,低调却难掩厚重。 陈天一轻轻一挥,寒芒闪烁,刀刃悄无声息划过空气。 “好刀!” 陈天一忍不住讚嘆,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张易安双眼发亮,羡慕不已。 张易安双眼发亮,目光在那柄唐刀上黏得死死的,嘴角竟有一丝口水要流下来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收回目光,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萧哥,你这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我来的时候,就给了把破手枪。” “我不管,萧哥,你也要给我准备一把,不然我就赖著你不走了。” 说著,张易安就张开双手朝萧逸抱去,萧逸脚步挪动,身影一闪躲开了。 张易安一扑没成,还想再扑,然而萧逸早有准备,抬手对准张易安,掌心光芒闪动,张易安见状连忙停在原地摆手喊道: “萧哥,別动手,我不动就行了。” 见张易安一副忌惮颇深的样子,陈天一挺好奇萧哥是什么修炼路径的。 萧逸放下手,淡淡道:“易安啊,別跟我玩这套,上次你从我这里拿走的暴雨梨花针,还没还回来。” 张易安訕訕一笑,想到那被毁在姑奶奶手中的暴雨梨花针,一时间不敢再多说话。 “你修的是最核心的道家神咒《九字真言》,自身就是最强的兵器,有精力玩兵器,还不如提升你的性命修为。” 陈天一闻言,深深看了眼张易安,心中惊讶,没想到对方传承来头竟然如此大。 虽然这几天接触中,张易安没脸没皮,见哪个不是哥就是姐,但他知晓这些表面之下,张易安是一个心思很重也很聪明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 《九字真言》比起他的雷法可丝毫不差,最主要他只是一小部分,而张易安是完整的,这两者之间可是天壤之別。 “可是肖哥,我已经在二品巔峰卡了一段时间了,”张易安抓了抓头,烦恼道:“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契机,你有什么好办法没。” 萧逸声音依然平稳:“没有,《九字真言》作为上清派不传之密,修炼的人极少,了解的人更是极少,能得到这份传承是你的运气,如何悟是你的命。” “哎...” 张易安嘆了口气,悟这个字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了。 看不见,摸不著,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到了就是到了,没到就是没到。 陈天一低头看著手中那柄唐刀,他纠结了片刻,双手平托著刀身,转向萧逸,语气认真而篤定。 “萧哥,这柄刀我很喜欢。”他顿了顿,“但是这柄刀太贵重了,我付不起,你还是收回去吧。” 无功不受禄这点,陈天一很明白,特別是第一次见萧逸,两人没有任何交情,对方就送他一柄贵重的宝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他才刚刚半只脚踏入异人圈子,就天降横財,拿著心慌。 听到陈天一拒绝,无论是张易安还是萧逸都是一怔。 张易安拉了拉陈天一的衣服,劝说道:“天一,你脑袋没病吧,这可是萧哥亲手打造的,我都眼红。” 萧逸没有说话,看著陈天一,目光里有些意外,眼神內闪过一抹兴趣。 “这柄刀虽然是我打造的,但它跟我没有命运牵扯,它跟你有命运牵扯。” 这萧哥张嘴闭嘴都是命运,怎么听起来像是神棍一样,陈天一心中腹誹。 “当然,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萧逸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太弱小了,就当欠我一个人情,等你变强了,再还我。” “好!”陈天一这下没有再推迟了,將唐刀收入刀鞘,躬身感谢道:“谢谢萧哥。” 这柄唐刀他確实喜欢,对现在的他来说,一柄好兵器的作用很大。 段教授那件事还没完,那个戴著龟甲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求仙教的追杀令还在头上悬著,他迫切需要增强自己实力。 因为还需要领取其余物品,两人並没有多待。 “肖哥,那我和天一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望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萧逸微微抬眼,瞳孔在昏黄灯光照耀下散发红色光芒,淡淡话语声在空气中迴荡。 “有趣的新人,还真是令人著迷的命运啊。” 第三十九章 修炼路径 走廊上。 “你这运气真好。” 陈天一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柄细雨,刀柄缠著玄色鮫綃,在灯光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这东西很贵重吗?”陈天一掂量了下细雨,不禁好奇问道。 从张易安一路上的反应来看,他大概知道这柄刀不是普通货色,但到底贵重到什么程度,心里还没个准数。 “贵重?” 张易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仿佛看无知者的眼神看著陈天一。 “这么说吧,一百贡献点只够买个刀尖,你手中这柄唐刀虽然还不是法器,但已经有了法器的基础,只需要找个炼器师淬炼刻画法阵,它就能变成一柄法器。” 陈天一心中一震,他知晓细雨珍贵,但是没想到珍贵到这种地步。 如此贵重的东西,萧逸第一次见面就送给他。 这是为什么? 一股无形压力和不解涌上心头,一柄准法器,这个人情欠的有点大。 “別想太多了。” 张易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正经了几分:“萧哥这个人,面冷心热,而且他很信命,他给你,自然有他自己道理。” 陈天一“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若有所思。 信命他看出来了,张嘴闭嘴就是命运。 只是这两天发生事情太多,陈天一听到『命运』两个字都要应激了。 走在前面的张易安,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 “差点忘记了,你现在已经踏入圈子,成为一名异人,我跟你简单介绍一下修炼这块。” 陈天一闻言,立即认真聆听起来。 他对异人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碎片化的阶段,听张易安提过几句,听王並说过几句,剩下的全靠自己瞎猜。 “圈子里,也分国內国外,修炼路径相差也很大,国內主要有道教、佛教、武道等修炼路径,国外主要是教廷、吸血鬼、狼人、巫师等修炼路径,除此之外还有倭国忍者、天竺苦修……” 认真听完张易安介绍,陈天一张了张嘴巴,有些懵逼。 “修炼路径这么多?” 他还以为异人圈子就那么几条路,没想到光国外就数出一大串,连吸血鬼狼人这种传说里的东西都真实存在。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也乱得多。 按照这个说法,单单是搞懂这个修炼境界,头就要大了。 张易安看著他这副表情,猜到了什么,笑道:“听起来確实复杂,但其实大道千万条,可终归是殊途同归。” “天地间充盈著名为“炁”的本源能量,修炼者通过对炁的感知、吸收、淬炼与操控,运用这股能量,所有修炼路径核心皆分为九境。” “分別是:引炁、运炁、融炁、练炁、御炁、养神、合一、领域、天地” 陈天一扳著手指,一根一根数著。 “每条修炼路径,都在这个核心上变化而来,称呼不同,侧重方向不同。” “但任何一条修炼路径,一品境界都是引炁,也就是感受到炁的存在,能够进行最简单粗浅的运用,你现在就是这个境界。每条修炼路径只有在二品之后才会发生明显变化。” 陈天一若有所思,確实能感受到体內有一股能量,但这股能量很弱小。 只有在使用的时候,通过心神调用,才能发挥出一定程度力量。 “那我现在走的是道教修炼路径。” 张易安点头道:“你学了五雷正法的部分传承,自然是踏上道教修炼路径,道教二品又称为『道士』。” “突破二品的时机在於,当你体內炁达到无法容纳时,引导体內炁开闢丹田,就能踏入二品,开始修炼真正的法,以及能使用低级的术了。” 陈天一不解地问道:“法与术,这两者有什么区別吗?” “这两者区別可大了。” 张易安想了想,组织语言讲解道:“道教分法和术,法是力量源泉,是修行的根本,术是法的延伸运用。” “你所获得的雷法传承就是『术』的部分,缺乏最核心『法』的部分,因此虽然你能够使用雷法,但只能进行最低级的雷法运用,在低品的时候还能有优势,到了中品优势就没了,除非你能得到完整的雷法传承。” 陈天一抬起手掌,他觉得自己情况好像跟张易安所说的不对,虽然他並不是很了解“法”和“术”。 可是在使用雷法的过程中,他可以確定自己不存在张易安所说的那种感觉,他可以確定自己能完美地將传承中那些雷法全部使用出来。 难道说是《黄帝阴符经》的效果? 除此之外,陈天一想不出任何解释,看来这《黄帝阴符经》比他想像的还要神奇。 连道教顶级传承的雷法都能完美运用兼容,它到底有什么来头? 见陈天一沉默不语,张易安以为他是在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大道千万条,每条都可以走到最后,雷法虽然顶级,但也不是说最適合你的,而且等將『段教授』抓到,你到时候说不定可以获得完整的雷法传承。” 陈天一“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张易安话锋一转道:“道教修炼路径,二品道士、三品道长、四品高功、五品法师、六品真人、七品金丹大真人”。 说到七品金丹大真人,张易安脸上露出一抹嚮往。 见张易安忽然停下,正听著认真的陈天一连忙问道:“怎么停了?后面是什么?” 张易安耸了耸肩:“后面的我也不知道。” 在陈天一疑惑的目光中,张易安解释道:“自从六百年前天地大变之后,这世间的修炼环境开始变得恶劣,异人数量虽然没有衰减多少,但是顶尖强者诞生的数量变少了,而且六十年前的『紫禁之战』,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有大量强者陨落。” “现在別说八品、九品强者,就是那修炼出金丹的大真人,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世过了,听说我们总局李局长就是七品以上,不过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手。” 陈天一面露沉思,默默將“六百年前”“六十年前”这两个时间点记住,特別是“紫禁之战”,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了。 第四十章 大姐是异人? 一场能引发东西方高手集体参战的大战,死伤无数,强者陨落如雨,那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战爭? 倒是特殊事务管理局长是七品强者,陈天一併不惊讶,好歹是官方部门,没有压制绝大多数异人势力的力量,怎么敢说管理整个异人圈子的事务。 陈天一觉得七品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总局肯定有八品强者,说不定传说中的九品都有。 “在当下,六品已经是明面上的顶尖强者,我们华东分局廖局长就是一名六品武灵。”张易安说到这里,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好像距离七品宗师也就是一步之遥。” “武灵?” 张易安拍了下额头:“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武灵是武道修炼路径的六品称呼。” 陈天一本来还想继续询问武道修炼路径的事,但话到嘴边,后勤处已经到了。 后勤需要领取的东西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衣服、鞋子、枪套、子弹、证件、腰带、水壶、急救包,零零散散列了满满一张清单。 等陈天一跟著张易安从后勤处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两人手上都塞满了东西,怀里抱著,胳膊夹著,像搬家似的。 陈天一將所有东西放到车上,整个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堆了不少。 张易安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清单,一边打鉤一边念。 “两双鞋子、两套制服、两套作训服、枪套、备用弹匣、子弹两百发、整件、墨镜、雨衣、手榴弹六枚、急救包、水壶、指南针、手电筒——” 他念到最后一项,在纸上打了最后一个勾,点了点头,將清单折好塞进口袋。 “確认无误,所有东西都领好了。” 陈天一闻言將后备厢盖上,拍了拍手上尘土,边拉开车门边上车:“车我今天先借用一下,明天上班我再开回来。” “没问题。” 张易安点了点头,隨后补充道:“明天早上別迟到,头要对你进行专门的训练。” “好!” 陈天一应了一声,隨即启动车子离开。 后视镜里,张易安还站在原地,神情严肃,若有所思,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在他离开的时候,大楼四楼的窗边,两道目光默默注视著那辆缓缓驶出院子的黑色轿车。 廖斌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捻著一支没点的烟,目光透过玻璃跟著那辆车移动:“决定好了吗?陈天一的评价可是甲上。” 王並靠在窗框上,手里夹著一根点燃的烟,烟雾从指间升起来,在灯光下繚绕。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不耐烦。 “你怎么像个婆娘一样囉嗦?富贵险中求,正是因为他有甲上的评价,所以才要弄到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不过有一点,绝对要谋划好,保证陈天一的安全。” 廖斌点了点头:“当然了,这点不用你说,我也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但光保证安全不够,要保证成功率,那就需要一点时间了。得好好谋划,让他一步步踏进来。” 王並將烟叼进嘴里,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面容:“我不管,反正交给你了。你玩阴的厉害,方案你来定,我负责执行。” 廖斌看著那辆已经驶出院门的黑色轿车,车尾灯在夜风中化作两个暗红色的光点,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汽车缓缓驶出院子,当离开法阵范围,喧囂热闹扑面而来。 一瞬间仿佛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陈天一有点愣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心中不禁感慨,还真是圈內圈外。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前方不远处就是警察局的大门,门卫室里亮著灯,老周头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帽子歪在一边。 他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要不是后面塞满的东西,他都以为这一切就是一场神奇的梦。 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深吸一口气,凉意从鼻腔灌入胸腔,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方向盘往左一打,拐进回陈家老宅的路。 后视镜里,警察局的大门越来越小,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小楼藏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后面,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回到陈家。 將车停好,陈天一將钥匙给门房,同时让门房带几个佣人將所有的东西搬入房间。 踏入家门,陈天一径直往大堂走去。 陈天一小心朝里面看去,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呼吸都压低了半度。 大姐正坐在为首的太师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旁边桌上放著戒尺,那是一根用了多年的老竹片,被磨得油光发亮。 大姐的脸色毫无感情波动,不怒不威,像一潭死水,以他多年挨打挨骂的经验来看,大姐只有极度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 陈天一心中暗暗猜测:“小妹这是做了什么?让大姐这么生气?”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秒是进去还是溜,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迈进了门槛。 这要是不说点好话,小妹这一顿竹片炒肉丝是跑不了的。 “小妹小妹,你根本不知道二哥为你牺牲多少。” 陈天一走到面前,脸上堆满笑容道:“大姐,小妹就是调皮了点,等下她回来,我来教训她。” 陈清菡抬头,目光冷冷地看著他,红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 “跪下!” 扑通! 陈天一双脚一软,瞬间跪地。 本能! 完全是出於这具身体本能反应,根本不受陈天一控制,身体反应比大脑命令还快。 他大觉丟脸,身为穿越者,说跪就跪,都一年了,好歹稍微反抗一下。 隨即而来的是懵逼,他抬起头,不解地看著陈清菡:“大姐,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声音不大,带著试探,小心翼翼。 同时,脑海中迅速开始回忆,这段时间,他都被段教授的案件折磨的心力交瘁,还有异人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犯错呀。 陈清菡开口问:“你今天去了特殊事务管理局吧?” 陈天一猛然抬头,满脸震惊地看著陈清菡,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大姐也是异人? 第四十一章 即將到来的暴风雨 “大姐!你?” 陈天一猛地看向大姐,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陈清菡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什么,淡淡道:“不用瞎想了,我不是异人。” “那大姐你怎么会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陈天一不解地问。 陈清菡解释道:“陈家除了药堂之外,主要业务是中药药材收购和贩卖,整个华东,我们陈家份额最大,这些药材不仅卖给普通人。” “那些特殊稀少的药材,都会售卖给异人,虽然我不是异人,但是我对异人还是有基本了解。” 陈天一愣了一下,一拍脑袋,心中直骂自己傻逼了,竟然连这点都没有想到。 异人虽然是非同寻常,但也是人啊,同样会生病受伤,再加上修炼,例如白天他用的百草液,其实异人对药材的需求更大。 陈清菡拿起桌子上的戒条,冰冷的语气质问:“为什么要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就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 陈天一小声反驳:“我已经二十岁,可以决定自己路怎么走了。” 啪! 戒尺重重落下,抽在陈天一的后背上。 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像一记惊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天一身体猛地一抖,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大堂安静下来。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大一小,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现在我要你退出特殊事务管理局。” 陈清菡盯著低头跪在地上的陈天一,一字一顿。 “我不去。” 陈天一仰起头,迎著陈清菡目光,语气篤定:“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然踏入圈子我就没想过退出。” “你…你居然还敢还嘴!” 陈清菡气得起身站起,手中的戒尺高高扬起,一下接一下抽在陈天一身上,竹片与皮肉接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密集得像雨打芭蕉。 “啪、啪、啪——” 陈天一的身体隨著每一次抽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闪,没有后退,更没有求饶。 “你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多危险吗?你知道成为异人代表什么?那不是力量,那危险和束缚,我看过不少异人在战斗中受伤,断手断脚都是小事,有些一辈子都要跟伤痛活著。” “你以为陈家是我的吗?最后还是你们的,稳稳噹噹继承陈家不好吗?为什么要捲入那中间?” 陈清菡声音在发颤,眼眶泛红,看著被抽烂的衣服,看著那布料缝隙中渗出的鲜血,她扬起的戒尺,最终还是停在半空中。 “啪嗒…” 戒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堂內再次陷入了无声沉默。 陈天一抬起头,顿时拉扯到后背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姐,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已经捲入其中,不成为异人,不变得更强,只会有更多麻烦,我已经没有退路。” 陈清菡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陈天一脸上。 她没有说话,从椅子后面取出一个紫木盒子,將盒子递给陈天一。 “大姐,这是…” 陈天一疑惑接过盒子,在陈清菡点头示意下,轻轻將盒子推开,瞳孔骤然紧缩。 盒子內,深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著一根品相极其完好的老山参。参体饱满圆润,顏色呈淡黄褐色,表面的纹理细密清晰,像老人的皱纹,每一道都诉说著岁月的积累。 参须完整,根根分明,最长的几根绕了盒子两圈才勉强盘下,像是一条沉睡的蛟龙。 陈清菡语气恢復温婉:“这是一根有著200年参龄的老山参,三年前我在一个採药师傅手里收的,本想留作陈家的传家宝,既然你已经成为一名异人,那就给你当作修炼资源用来提升吧。” “姐!” 不知是原身记忆影响,还是他自己情绪波动,这一刻,陈天一心中感动无比,眼眶內泛起点点泪花。 陈清菡继续道:“我知道你,性子跳脱,可实则倔强,到头来还是没有拦住你,小时候就是如此,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有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我將你带大,不是为了看著你往火坑里面跳,” 陈天一胸有成竹保证:“別的我不说,到时候,逃跑技术我绝对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认真,努力修炼。” 陈清菡闻言,不禁一笑,脸上忧愁都散去了许多。 “好了,你回去上药去吧,等太久了容易引发炎症。” 陈天一从地上站起,牵扯到背后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大姐,那我先回去了” 他抱著手中盒子,心中思绪万千,大姐对他的爱和恩情根本还不完。 陈清菡没有应声,只是摆了摆手。 望著陈天一离开的背影,陈清菡眼中升起一抹心疼,但很快散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以仅自己可闻的声音说。 “如果你真能感悟到,我也就不阻拦你了,父亲,当日你留下的话真的不能改变,这一切真是命运吗?” 声音隨著风消散,大堂內再次陷入了平静。 突然,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缓步走到近前,將戒尺捡起,重新放回桌子上。 陈清菡一动不动,却突然开口,仿佛知晓来人是谁。 “王叔,以后要多麻烦你了,天一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必將会进入那些人眼中,陈家,不可避免要再回那个圈子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歉意: “抱歉,打扰你的避难生活了。” 管家王腾闻言,微微笑道:“大小姐言重了,当年要不是有家主帮我隱藏,我早就被她们给追死了,能过十多年平静日子,我已经知足了。” “如果那些老傢伙还是贪心伸手,我会让他们知道,十多年过去,陈家不可欺。” 陈清菡挺起身,看著王腾,感谢道:“王叔,这些年辛苦了。” “那些人好解决,毕竟当年定下约定的人还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顶多是暗中搞些阴谋诡计,倒是王叔你,一旦现身,昔日那些红顏可就会找上门来。” 听到这话,王腾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同时有些头痛。 “那都是年轻犯下的错。” 第四十二章玄子第一號小队! 房间內。 陈天一將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冰凉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握著杯子,陷入了沉思。 陈家跟异人圈子有这么深的牵连,怎么以前从来没听大姐提过?要是没有这回事情,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大姐为什么要瞒著他? 这里面肯定是有缘由,他有种楚门世界的错觉,原以为异人里他很远,可好像就在他身边。 晃了晃脑袋,將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法驱逐出去,將被子放下,转身来到床上盘膝坐下。 深吸一口绵长的气息,缓缓闭上双眼,摒除脑海里所有杂念,一字一句地默念起那篇古朴经文。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窃天窃地。五贼在心,施行於天……” 按照白天炁运转的路线,开始引导体內炁在身体內运转。 伴隨著功法运转,陈天一呼吸开始变得平稳,紧接著,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平稳缓慢呼吸。 隨著炁在体內缓缓运转,陈天一只觉周身的束缚感渐渐消散,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意识脱离了肉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悠悠飘荡。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细碎的萤光。 那光点越来越多,如漫天星子般次第亮起,暖融融的萤光裹著淡淡的金辉,渐渐铺满了整片虚空,一圈圈环绕在他的意识周围,轻轻浮动。 陈天一下意识地伸出意识去触碰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点莹光,那光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著他的触碰缓缓融入进来。一股温润的暖意瞬间淌遍全身,像是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 下一秒,他的周身竟自发生出一股绵密的吸引力,周遭漫天飞舞的萤光如同倦鸟归林,爭先恐后地朝著他的体內涌来,尽数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当陈天一身体无法吞噬周围光点,他的意识终於逐渐回归身体。 “呼!” 陈天一睁开紧闭的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脑海中回忆著刚刚的感觉,身体格外舒適,精神也特別清明。 陈天一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西洋钟,心中一惊,居然凌晨一点。 刚刚那么一会儿,就用掉了四个小时。 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修炼无岁月。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还真不错。”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骨节咔咔作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只是跟张易安说的好像有些不对啊。”陈天一皱起眉头,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摩挲著。 道教修炼路径中,一品引炁修炼,主要是吸收天地间存在的“炁”,扩充身体容纳炁的极限。此刻身体就像一个水坑,当这个水坑变成池塘的时候,才能利用池塘內的炁去开闢丹田,踏入二品道士。 按照张易安所说,寻常人需要数天运功搬运炁,才能第一次感受到身体的极限。 接下来就是用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將水坑扩大。 可是,他才第一次就已经感受到身体极限,难道他的天赋已经变態到如此程度了? 他晃了晃头,这个念头太自恋了,连他自己都不太敢信。明天去局里问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这里瞎猜也没有用。 换好睡衣,躺在床上,陈天一始终睡不著,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今晚的画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迅速闪过,重新梳理。 想著想著,陈天一迷迷糊糊睡著了。 清脆的咚咚声在房间內响起。 陈天一迷迷糊糊地转醒,抬头看了眼西洋钟上已经到八点的时针,瞬间清醒过来。 他愣了一秒,瞳孔猛地放大,“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居然这么晚了!” 陈天一连忙穿上衣服,心中却奇怪,那个诡异的梦今天居然没有出现了,这一年多,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拖进那个梦。 日復一日,从不缺席。可昨晚,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天亮。 难道是因为修炼的缘故? 他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披上昨天发的黑色大衣,推开房门,新鲜空气灌入肺腔。 不管怎么说,能睡个好觉总是好事,至於那个梦还会不会回来,那是以后的事。 穿过庭院,等他来到餐厅的时候,大姐和小妹早就吃完,一个去了药堂,一个去了学校。 王叔看著衝进来的陈天一,问道:“二少爷,你还想吃什么,我现在让厨房做。” “不用了,我来不及了。” 陈天一说著,拿起桌子上剩著的几个包子,一边吃著一边往外面跑去。 当陈天一来到局里,已经是日上三竿。 哪怕不是第一次了,可今天再来,穿过法阵,依然有种恍惚感。 穿过那道无形法阵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严整对称的古典主义小楼,悬掛在大门口的那块黑底金字牌匾,“特殊事务管理局苏城分局”。 刚进入楼房,陈天一恰好碰到叼著牙籤,刚刚吃完饭的张易安。 “哟,来了?挺早的。” “第一天,可不能迟到。” 陈天一没有掩饰啥,实话实说。 张易安笑了一下,抽出嘴里的牙籤,在指尖转了两圈,隨手弹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动作行云流水。 “走吧,头在训练室等你。” 他说著,转身朝楼梯走去。 陈天一跟著上了楼,来到第三层尽头的房间,上面写著修炼室。 陈天一迈步走进去,刚踏进门,就看到七七正站在房间中央的训练区。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紧身练功服,白色的长髮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隨著动作在身后轻轻摆动。 手里举著一个巨大的哑铃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两头装满了铁饼的专业哑铃,槓身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 她左手一拋,哑铃飞上半空,带著呼啸的风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右手接住,轻轻一抓,稳稳噹噹,然后右手又是一拋,左手接住。 那哑铃,目测上百公斤。 可在她手中如同皮球一样。 陈天一看的目瞪口呆,心想,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七七这个女孩。 就在这时,王並推开大门走了进来,嘴中叼著一根雪茄,目光扫过三人,满意点了点头。 “不错,这下玄子第一號小队终於满员了。” 第四十三章 八卦掌 “玄子第一號?” 陈天一有些疑惑,旁边张易安解释道。 “行动队执行任务都是以小队形式,每个小队人数固定三人,我们是玄字第一號小队,只有我和姑奶奶两人,现在算上你,编制才算是满的。” 陈天一点了点头,简单来理解,听起来跟前世特殊部队差不多,三人各司其职,相互配合互补。 產生的效果远超过一加一大於二。 王並吐出一口烟雾,將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陈天一身上:“昨晚修炼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已经感受到第一次瓶颈了。”陈天一如实回道。 此话一出,王並和张易安都是一愣。 张易安的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了一句:“死变態。” 同时升起一股急迫感——按照这个速度,他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了。 不行,必须儘快突破,踏入三品道长。 “这个速度不对劲,他见过最厉害天才也要三天,难道当年传言是真的,陈家真的得到了?” 王並若有所思,轻咳一声,压下心中震惊,勉励道:“不错,比易安都快了,但是不要骄傲,除了感受到瓶颈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再接再厉,爭取最快速度达到极限容纳。” “好!” 陈天一点了点头。 “张易安,你已经很熟悉了,我就不介绍了”,王並指著旁边放在哑铃的七七道:“这位是七七,你可以叫易安一样叫她姑奶奶,她喜欢这样被喊,局里人也都这样喊她。” 陈天一不解地看向七七。明明就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怎么喜欢被人这样喊? 不过想到这个名叫七七的女孩,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劲儿,她的喜好,大概也不能用常理推测。 七七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他可以喊我七七。” 王並一愣!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张易安一惊,下一秒,语气酸溜溜大喊道:“姑奶奶,你这也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他都可以喊?” 七七平静道:“就是可以。” 张易安指著自己,满脸不服:“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七七认真道:“因为我听习惯了。” 张易安小脸一垮,到了嘴边的话被堵在嘴里,满脸鬱闷。 “哈哈哈…” 王並不禁大笑起来,走到七七身边,一把搂住七七,指著陈天一笑道:“看来七七,你对这小子感官不错。” 这小子越来越有趣了,要知晓,七七身份可不简单,能让陈天一喊她名字,说明她认可了。 当年哪怕他们那些人,让七七认可那都是费了很多劲,经歷了许多。 陈天一看著这幕,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打招呼道:“您好,七七。” 七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王並鬆开七七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天一,你刚刚加入特殊事务管理局,成为一名异人,接下来我会对你展开特训。易安会跟你讲述圈子里的一些事情和基本情况。” 他顿了顿,將手中雪茄掐灭在菸灰缸里,继续道,“我走的是武道途径,对於道教途径只能凭一些经验简单指点,详细的你可以问易安,也可以去局里的档案处,那里有道教途径的相关资料。” “不过,你才踏入一品引炁,就算是最低级的术也无法使用,为了提升你的实力,我会另外教一套八卦掌。” 陈天一疑惑地问道:“道家途径也可以修炼武学吗?” “当然可以。” 王並解释道:“任何途径都可以修炼武学,但是受限於途径不同,只能修炼一些低级武学,而且也只能学习到表面的招式,没有办法修炼內家心法,无法发挥出武学真正威力,但是对於还是一品引炁的你来说,足够提升不少实力。” 说完,王並朝后退了两步,神色肃然,目光落在陈天一身上,立身中正,含胸沉胯,身形不偏不倚,周身透著一股內敛沉静的气韵。 “八卦掌起源於道家阴阳八卦理念,以周易八卦为理论根基,因此对於走道教途径的你来说最为合適,走圆转之路、演阴阳变化,取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之理,以身法绕转、圆旋变化为核心。” “我要教你的,是正宗完整的古法八卦掌,和民间武馆那些刪减阉割的简略版完全不同” 王並一边说著,一边摆起八卦掌起手式,脚下踏出趟泥步,步隨身转,腰胯如转轴一般拧旋,每一步踏出,身形便顺著圆弧悄然换位,宛若流云绕柱,圆融无滯。 行至卦位,他身形一沉,右手陡然使出下沉掌,掌势如磐石坠落,沉稳压劲,气意內敛;转瞬腰胯再拧,左手翻起托天掌,自下向上托举,掌背绷劲,暗含承架崩弹之力。 脚下圈步不停,身形滑至侧位,双掌交替推掌、带掌,一推绷劲外放,一带引化卸力,周身圆劲流转,仿佛能將周遭来势尽数牵引化开。 陈天一凝神仔细观看,將王並每一个动作都仔细记到脑海里,同时跟隨演练起来。 王並忽然旋身一转,侧身踏出半步,手臂横劈而出,掌刃如刀,顺著圆势斜斩而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掌劲破空而出,宛如一柄无形利刃,劈向旁边数米开外的木桩。 木桩被拦腰斩断,上半部分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响声。 陈天一当场看得目瞪口呆,连忙看向木桩切口处,光滑无比,就像是被利刃切过一样。 他心头震撼不已,忍不住低声呢喃:“这还是八卦掌吗?” “当然不是。” 王並收拳站稳,在陈天一不解目光中,说道:“我这只是最低级的八卦掌,真正八卦掌是借八卦之道御炁、以掌法引天地气机,要是换成董家核心八卦传人。” “刚刚这一记『劈掌』,连钢铁都能斩断。” 这就是异人啊! 陈天一心中感慨,刚刚王並这一手,换成前世,那就是超人啊。 不说別的,就这一手直播卖货加开培训学校加盟,就得赚死。 而这只是最低级的武学,真正武道途径修炼宗师,那得强到什么地步,难道真跟玄幻小说中一样。 拳破山河。 而他修炼的道教途径,走到高品,跟民间传说中的神又有什么差別。 第四十四章百脉具通 他晃了晃脑袋,將这些太遥远、太不著边际的想法压了下去。那些离他还太遥远,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王並说道:“按照我刚刚打完的,你演练一下。” 他下午要回一趟松江,陈天一表现让那几个傢伙感兴趣同时有些怀疑,他这次除了確定之外,更重要目的是帮陈天一搞一些修炼资源来。 华东分局毕竟还是比不上总局。 因此,上午最起码要让陈天一能够將所有招式记下,至於融合融会贯通,那就得靠他自己刻苦练习了。 陈天一点头,深呼一口气。 “呼…” 摆好八卦掌的起手式,缓慢开始演练起来。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动作僵硬,手脚配合不协调,出掌的角度偏了,步伐的幅度大了,转身的时机晚了。 但他没有停,一招一式,按照脑海中王並演练时的模样,一点一点地调整。 王並一开始神色还没多少变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跟著陈天一的身影移动,偶尔微微点头。 可隨著陈天一演练到最后,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满意,而是震惊。 他看得清晰,陈天一的动作越来越標准,越来越流畅,从磕磕绊绊变成行云流水, “这小子天赋到底多强?” 王並都想骂一句不是人了,当年他学的时候,也足足用了一天才能完整打下来。 按照陈天一这个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整標准的打完整套八卦掌。 隨著动作越来越熟练,陈天一忽然感受到体內的炁好像被调动了。不是他刻意引导的,而是那股炁自己动了起来,顺著他演练的招式,在他体內自动运转起来。 按照王並演练的那记劈掌,他下意识手臂横劈而出,掌刃如刀,顺著圆势斜斩而下。 “砰!” 一声清脆的空气爆裂声在修炼室內炸开,像是有人甩了一记响鞭。 虽然没有劈出王並那样肉眼可见的掌劲,可这一记劈掌,硬生生將空气撕裂,劈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在房间里迴荡了好几圈才消散。“我靠!” 张易安嚇了一跳,隨即难以置信地喊道:“刚刚,你是怎么做到的?” 王並没有说话,但脸上也露出淡淡震惊的神色,他盯著陈天一手掌,那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奇蹟一样。 陈天一收回掌,看著张易安和王並满脸震惊的样子,满脸疑惑。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易安几步跑到面前,语气不敢相信:“头只是跟你演练了八卦掌的招式,可你刚刚明明引动了体內炁运转,你又不是武道修炼路径。” “身体里没有经过武道淬炼的经脉线路,炁怎么可能自己就顺著招式的走向跑起来了?” “除非你刚刚配合八卦掌的招式,自己研究了一套相对应的炁运转方式才可能做到。” 陈天一半知半解看向王並求问。 王並盯著陈天一问道:“你最近有感受到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 陈天一摇了摇头,脑海中却想起那诡异的梦和《黄帝阴符经》,这两天奇怪的就是这两个了。 可这些东西不能说,也不敢说。 “这就奇怪了?” 王並上下打量著陈天一,难道他真的是那种武学天赋超强的妖孽? 张易安还有一种可能性没有说出,对於武学宗师来说,第一次练习八卦掌掌握相应炁运转技巧不难。 毕竟他演练的只是八卦掌寻常招式,可那是武学宗师,他们武学经验何其丰富,陈天一才刚成为异人,昨天还是个普通人。 “难道你是那种特殊体质?” 王並说出了自己猜测:“有一种百脉具通的体质在武学有特殊优势,因为百脉具通,所以寻常武学看一遍都能模仿出七八层,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了。” 张易安单手摩擦著下巴,上下打量著陈天一,表情带著明显的怀疑。 “不像啊,特殊体质不是都有特別的异象吗?陈天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他原来连异人都不是,都无法感受到炁的存在。” 王並抬手拍了下张易安脑袋,教训道:“让你每次学习认真一点,每次都是半吊子。” “谁跟你说特殊体质就需要有特別异象,有些体质是隱藏起来,需要特別环境下才能激发。” “三年前,覆灭松江斧头帮的周宗师就是例子,他在之前也是普通人,却在被斧头帮杀死,可也正因为面临生死危机,才激发了体內三花聚顶,百年一遇的武道天才,短短一年时间就突破成为宗师” 张易安摸了摸脑袋,没再怀疑,按照这样说,陈天一还真有可能是特殊体质,这样也能解释昨天“赋”测试过程中引发的动静。 这小子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 “难道我真的是特殊体质,百年一遇的练武天才?” 陈天一站在那里,听完王並所说的例子,自己都有些怀疑了。 王並收回目光,將话引到正题上:“不管是不是特殊体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虽然你能发挥出八卦掌的一部分威力,可也不要太过膨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现在还只是一品异人,刚刚演练过程中,招式上还有些生疏和不熟练。” “你让七七陪你练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王並没给陈天一说话机会,急匆匆就离开了训练室,他怕继续待下去,道心破碎的就是他了。 听到头让七七教陈天一,张易安脸上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连忙喊道。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姑奶奶,你开始教导陈天一吧。” 说完,张易安又看向陈天一:“天一,姑奶奶教学方式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看著张易安脸上表情,陈天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教导武学而已,能有什么危险的? 陈天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看向七七,尊敬道:“七七,麻烦你了。” “好的!” 七七应了一声,突然一个前衝来到陈天一面前,一抹凌厉寒芒闪烁。 第四十五章 双修 “刷!” 一抹凌厉寒芒闪烁。 话音落下,七七一步上前,手腕翻转,一柄杀猪刀已经出现在手中,直直地朝著陈天一劈下。 陈天一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陪练?这是要命吧! 来不及多想,陈天一连忙后退,刀刃擦著他的鼻角而过,削断了几根头髮,细碎的髮丝在空中飘散。 看著飘散的头髮,陈天一只感觉后背发凉:“七七,你这是陪练,还是要我命?” “陪练。” 七七语气毫无波动,再次弃身贴上。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陈天一下意识后退大喊,可七七就像听不见一般,脚下动作没有丝毫停歇,一步跨到他面前,手腕翻转,杀猪刀再次亮起。 陈天一手忙脚乱地躲开了七七袭来的杀猪刀,还没等他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刀,七七的脚已经抬了起来。 裙摆飞扬,露出一只穿著白色绣花鞋的脚,鞋面上绣著一朵小小的兰花。 那只脚稳稳地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闷响在修炼室里迴荡。 陈天一只感觉整个人像一只被踢飞的皮球,双脚离地,倒飞出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眼前是天花板上飞速后退的灯管。 一眨眼的工夫,他后背重重撞在软垫墙壁上。 旁边早就躲到一旁的张易安大笑起来,声音从角落里传来:“这就是姑奶奶的专门训练方式!躲是躲不掉的,好好体验吧!” 他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当年他也经歷过同样的遭遇,现在终於轮到看別人受苦了。 陈天一朝张易安所在方向竖了个中指。 他抬头看著七七:“七七,能不能换点温柔点的方式?” 七七语气淡然:“生死之间进步才是最快的”。 陈天一嘴角苦笑,他也知晓生死间有大突破,但这容易小命没啊。 杀猪刀稍微偏一点,他小命就没了。 “你想变强吗?” 望著七七那平静的眼神,陈天一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脸上苦笑消失,取而代之的严肃认真。 “再来。” 七七点了点头,飞身逼近,手中杀猪刀横斩。 这次陈天一没再慌乱躲藏,他脑海中回忆著王並演练的八卦掌,脚踩趟泥步,身形顺著圆弧向右一转,像一片被风吹歪的树叶,堪堪避开了刀锋。 虽然动作十分笨拙,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上许多,头髮没有被斩断。 七七一刀劈空,没有停手,手腕再次翻转,杀猪刀在掌心中转了个方向,由竖劈变横斩,直奔陈天一的腰腹扫来。 这次七七速度明显快上一分。 陈天一看到了刀光,脑子里也做出了反应,但身体跟不上。 腰刚拧到一半,刀刃已经到了。 冰冷的刀锋擦著他的腰带划过,衣服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紧接著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左侧腰际传来。 一抹鲜血飞溅,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浅色的地板上,红得刺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七七的脚已经到了。 裙摆飞扬,白色绣花鞋稳稳地踹在他胸口,力道却一点没减,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后背和墙壁撞在一起。 陈天一趴在墙角,下巴撑在地板上,喘了口气,伤口在往外渗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撑著地板慢慢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看著七七,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坚定。 “再来。” “砰——” 陈天一再一次被击倒。 “再来。” 又一次被击倒。 “再来!” 张易安坐在旁边默默看著,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逐渐沉默,到最后被陈天一的意志佩服。 …… 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 修炼室里安静了下来,七七站在房间中央,手里的杀猪刀已经收起来了,白色的练功服上没有一丝褶皱,额头上连汗都没有。 她低头看著躺在脚边的陈天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天一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鼻青脸肿,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到处都是血痕和污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道道血痕遍布全身。 张易安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陶瓷瓶子,弯腰放在陈天一旁边,瓶身不大,巴掌高,一个是白底蓝花的,一个是青瓷素麵的,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左边是金疮药可以外敷,右边是回春丸內服,可以缓解疼痛治疗內伤。” 说完,他临时补充道:“这两个药可不便宜,记得还我。” “没问题,不仅还你,还请你吃饭。” 陈天一笑了一下,挣扎著爬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这还差不多。” 张易安一脸满意,看著服下回春丸,然后用金疮药涂抹伤口的陈天一,突然道。 “今天你表现挺让我吃惊的。” 陈天一一边涂抹伤口一边回道:“觉得我是一个从小享受的富二代,受不了这个训练。” “差不多”,张易安点了点头:“没想到你不仅坚持下来了,八卦掌也入门了。” “可能头说得没错,我確实有什么特殊体质”,陈天一应了一声,话锋一转,目光认真了几分。 “既然武道修炼的门槛很低,也不需要特別条件,甚至武道修炼途径部分脱胎於道教修炼途径,那是不是可以道武双修?” 张易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天一竟然已经想到这里。 “你说的没错,理论是可以的,当今世界东西方共有十二条能走到九品的修炼途径,部分修炼途径需要特殊条件,也有部分只要异人就能修炼。” 他看了一眼陈天一,解释道: “国內主要有道、佛、武三条修炼途径,全都属於后者。” “有人曾做过,但是想要两条修炼途径兼修太难了,首先,同时走两条修炼途径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远远超过走一条;其次,两条修炼途径晋级需要同时进行。” “举个例子,道教修炼途径和武道修炼途径,想要同时踏入三品,就需要同时修炼到二品道士顶峰和二品武者巔峰,同时突破。” “在局里记载中,走道武双修的最远的是大明朝的一名天才,但他用尽一辈子,也只是突破六品。” “虽然同品无敌,但是在境界差距下,你六品对七品,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他摊开双手,朝陈天一耸了耸肩。 突然,坐在一旁啃黄瓜的七七开口了。 “你可以!” 第四十六章 金刚不坏! 静!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 张易安张了张嘴巴,指了指陈天一,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姑奶奶,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陈天一这傢伙为什么可以?” 陈天一也懵逼的看著七七,奇怪七七为什么会说这种话,难道说七七从身上看出了什么吗? 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七七跟他所说的话,当时她好像就知晓了体內变化,也知晓《黄帝阴符经》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有种全身被看透的感觉。 “七七,你这话的意思我不是很懂,为什么我可以?” 陈天一小心询问,语气试探。 七七捏著那根啃了一半的黄瓜,目光落在陈天一身上,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她咬了一口黄瓜,咔嚓一声,在安静的修炼室里格外清脆。咽下去,才开口。 “你跟別人不一样,你可以走双修的路子。” “什么东西?” 张易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目光上下打量著陈天一。 陈天一不知道,但是张易安知晓,姑奶奶身份特殊,就连局长对姑奶奶都尊敬有加。 而且姑奶奶有一些特別的能力,她能感受到一些眼睛看不懂的东西,甚至是情绪这种虚无縹緲的。 另外,姑奶奶很少发表意见,但她一旦开口,所说的话就不是假话,有些话没有依据,有些只是她的感觉。 可姑奶奶的感觉一向是很准。 张易安单手摩擦下巴,猜测道:“难道你是什么强者留下的血脉?” 听著这不靠谱的猜测,陈天一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强者血脉?怎么不说他是老天私生子? “要吃饭了。” 七七將剩下黄瓜一口咬掉,起身朝外面走去。 张易安一把搂住陈天一肩膀,好奇地问道:“老实交代,你身上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秘密,不然姑奶奶怎么会那么说。” “我自己还奇怪呢”。 陈天一满头黑线,他现在都是懵的,他望著七七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在证明一件事情。 他身上真的有问题。 想到这里,陈天一可丝毫开心不起来,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在身上,可他现在连炸弹是什么都不知道。 必须要赶快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掌控自己命运。 难道真的要尝试双修这条路子? 张易安看著陈天一眉头紧皱,不禁劝说道:“双修这条路你別轻易踏上,姑奶奶有些时候说话,只是凭感觉,没有判断依据的。” “我只是在想。”陈天一缓缓开口,“如果我真的可以呢?” 听到这话,张易安抬手一拍脸,他知道陈天一心动了。 “不行,我得跟头说一声。”张易安心想,怎么也不能让陈天一走上这条都是坑的路。 自己劝不动,那就让头来劝。 接下来日子平静起来。 那消失的段教授也没有继续出现,陈天一每天的日子就是两点一线,家里,特殊事务管理局。 在七七魔鬼训练下,陈天一每天都是欲生欲死。 痛苦的是,每天训练都是一身伤,半个月下来,他身上没一处没受过伤。 开心的是实力提升確实迅速,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触摸到一品引炁的巔峰了。 但他並没有著急突破,因为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走上道武双修的路子。 一旦突破二品,想走都没法走了。 同样纠结的不只是陈天一,还有廖斌和王並。 局长办公室,烟雾繚绕,廖斌和王並相对而坐,两人都抽著烟。 性格有些急躁的王並开口打破沉默。 “我相信七七的话,她那样肯定有依据,毕竟她……” 说到这,王並声音戛然而止,七七身份特殊,纵然是他不敢过多谈论。 廖斌深深吸了一口,纠结道:“七七我信,可是风险太大了,双修这条路走过的人不少,但是突破高品的一个都没有。” 他顿了顿,吐出口中烟雾:“而天一不一样,凭藉他的天赋,突破七品,踏入高品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果因为踏上双修之路,却断了高品之路,那太得不偿失了。” 王並沉默了,他所纠结的就是这里,七品跟六品虽然一品之差,但两者之间有著天壤之別。 六品还算是人,但七品已经不算人了。 七品又有一个特殊称呼,名叫『脱胎』,意思是脱去凡胎。 “如果赵公义那傢伙在就好了。” 王並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廖斌瞳孔骤然紧缩,嘆气道:“可惜他失踪了,现在不知是生是死,如果他还活著,很有可能踏入了七品,毕竟当年他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无限接近七品了。” 突然,王並掐灭手中雪茄,下定决心道。 “让陈天一走。” 廖斌看著王並问:“为什么?” “这次我回总部,將天一的事情告诉了刘远飞”,王並说出了自己的理由:“同时,我调取了十六年前陈家那件事情的档案,还去见了一个当年的参与者。” “我觉得陈家当年可能把整个圈子都耍了,他们真的得到了。” 廖斌神色瞬间一变,目光死死盯著王並,短暂沉默之后,廖斌点了点头。 但他隨即又担心道:“道教修炼途径,他现在有雷法传承;但武道你准备让他走哪方面。” “横炼,金刚不坏!” 廖斌一愣,旋即意味深长看著王並:“你早就想好了,在这里等著我。” 王並咧嘴笑道:“差不多,主要我的金刚不坏最適合他。” “倒也是”,廖斌点了点头:“神霄派雷法,不同於龙虎山,只炼自身丹田雷种,引天地惊雷入体,化五臟为五雷,以我身代雷霆,意念一动雷法即出。” “可缺点是雷气狂暴,对自身伤害极大,很容易反噬自身,要是搭配上你的金刚不坏,正好弥补了这部分缺点。” “而且,雷法跟金刚不坏结合,以横炼为底,雷法为击,两者配合,確实是最好的搭配。” “但是…”说到这里,廖斌忽然话锋一转,有些担忧道:“雷法一路本就艰难,再加上一条更难的横炼路子,陈天一的每一品的晋升將会艰难无比。” “想要比別人更强,走得更远,那就要付出更多努力,这个道理,他懂。” 廖斌將雪茄插入菸灰缸中熄灭,突然满怀好奇。 “我突然有些好奇他能走多远了。” 第四十七章 淬体 修炼塔。 顶楼房间,陈天一盘膝坐在蒲团上。 王並坐在他对面,中间隔著一张矮几,几上放著两本蓝色封面的线装古书。 书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起了毛,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两道细细的烫金线条,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 王並再次確认:“想好了吗?” “想好了”,陈天一点了点头:“双修武道途径和道教途径这条路,我想走。” 双修两条途径虽然难走,可收穫是巨大的。两条途径兼修,等於掌握两条途径的能力,同阶无敌。 当然,他也不单纯是贪心,之所以选择双修,他也认真询问过王並的意见,两条途径同时走,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这条路比单修一条途径能走得更远,只是太难了。 两条途径同时走,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这条路比单独一条途径能走得更远,只是这条路太难了。 但付出越大收穫越大。 除此之外,陈天一也有种感觉,他適合走双修这条道路,没有依据,就是那种莫名的感觉。 他也试探过几次七七,想从七七嘴里了解一些,可惜七七也说不上来。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诡异的梦了,还有突然在脑海里面冒出来的《黄帝阴符经》。 总之,经过这段时间深思熟虑,陈天一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王並沉声道:“武道途径不同於道教途径,道教途径以法为根源、术为延伸,武道途径以自身为基础,所有力量皆源於自身,自身才是根源,武学只是『术』。” 陈天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简单来说,武道修自身,不像道教途径花里胡哨。 一拳破万法,一脚踏山河。 所谓武学也不过是最大程度发挥出自身力量的一种『术』。 “双修的路,没人能教你。”王並的声音平稳,“怎么平衡两条途径的进度,怎么分配时间和精力,怎么在两条路之间找到契合点,都得靠你自己摸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天一脸上,像是期许,又像是担忧,“这是条公认的通天大路,但能走多远、走到哪个地步,就全靠你自己了。” “这是条公认的通天大道,但是能走多远,走到哪个地步,就全靠你自己。” 说著,王並將矮几上那两本线装书往前推了推。 “这两本武学,左边这本是我从一名大敌手上夺来的,名叫《先天纯阳功》,它在实战搏杀上不算顶尖,但在夯实武道根基、滋养肉身本源上,却是罕见的绝品。你修的雷法刚猛霸道,极易產生反噬,这功法恰好能温养气血、稳固本源,弥补雷法的短板” 陈天一若有所思,指著另外一本道:“这本呢?” “小子,挺有眼力劲”,王並咧嘴笑道:“这是我主修的《金刚不坏》,属於横练功夫,讲究的是一个蛮力滔天,肉身撼法,將自身淬炼到极限,自身就是最强的武器,能辅助你的雷法发挥出更强战力。” “当然,缺点也十分明显,进展缓慢,需要水磨功夫,当然,如果你能得到一些珍贵的天材地宝,也可以加快进度。” “但这《金刚不坏》与你的雷法,皆是霸道路子,刚猛有余、圆融不足,两者想要融合,难度极大。一旦融合不当,產生的反噬远比单一修行雷法要剧烈,轻则气血翻涌、经脉受损,重则伤及本源” 说完,王並安静等待陈天一的选择。 虽然他希望陈天一能够选择他的《金刚不坏》,但还是给了陈天一两个选择。 陈天一俯身盯著两本秘籍,心中权衡,《先天纯阳功》温和互补,能弥补雷法缺点;《金刚不坏》霸道绝伦,能让他肉身成兵,与雷法搭配可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力,可风险也同样致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经过一番纠结,陈天一下定决心。 抬手按在《金刚不坏》的封面上:“我选这个!” 王並见状,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小子,没让我失望。” 笑著,王並站起身,俯视著陈天一,老眼里满是满意。 那道狰狞的伤疤隨著笑容扭曲著,像一条甦醒的蜈蚣趴在脸上,但此刻看起来一点也不嚇人,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废话不多说了,金刚不坏不同於其余武学,想要在踏入二品武者前入门,需要在一品的时候就完成淬体。” “淬体?” 陈天一愣了一下,但还是起身,跟著王並来到旁边的静修室。 室內墙角摆放著一个木桶,桶里盛满了清水,水面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波光。 “淬体,就是淬炼肉身,如同打铁,先烧红、再捶打、再入水淬火,把凡躯杂质洗去,把筋骨练得更强、更纯、更坚韧。” “把衣服脱了,站到中间来。” 陈天一心中猛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这淬体恐怕会很痛苦。 他老老实实按照王並所说,脱掉上面衣服,露出一身肌肉的上半身,站在房间中间。 陈天一问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王並意味深长咧嘴笑道:“不用做什么,站好不要动就行。” 就在陈天一疑惑的时候,王並双指併拢,一缕金色的光从两指之间延伸出来,初时细如髮丝,转瞬便凝成了拇指粗细、长约丈余的光鞭。 下一秒! “咻” 金色光鞭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陈天一甚至来不及眨眼,那道光鞭已经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 陈天一的身体猛地一颤,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在房间迴荡,陈天一痛得半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淬体,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只有不断锤炼身体,在痛苦中淬炼。” 听到这话,陈天一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疼痛从地上站起,他抬起头,目光坚毅。 “再来!” 王並满意地点了点头,金色光鞭再次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陈天一的肩膀上。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肩膀上的皮肤浮起一道红痕,接著是手臂、后背、腰侧,鞭接一鞭,像雨点落下。 王並用的力量是巧力。金鞭虽抽在身上,却没有皮开肉绽——鞭痕红肿,皮肤完好。 那力量像水渗进沙地,透过皮肤渗入肌肉、骨骼、经脉,伴隨著炁的流转,从外到內一点点淬炼著这具肉体。 整个过程疼痛无比。 陈天一站在房间中央,每一鞭落下,他浑身都是一颤,但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房间里始终没有第二声惨叫。 第四十八章 一品巔峰 “啪…” 伴隨著最后一鞭落下,声音在空荡的修炼室里久久迴荡。 王並放下手,指间的金色光鞭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化作点点金光在昏黄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修炼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陈天一粗重的喘息声在墙壁之间来回碰撞。 额头上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滴落在地上,脸色通红,赤裸的上半身遍布一道道深红鞭痕,宛如狰狞伤疤。 那些鞭痕不是皮开肉绽的那种狰狞,而是更深层的、从肌肉內部透出来的红。王並的力量透过皮肤渗进了骨头里,虽然没有流血,但那种从內向外翻涌的疼痛,比皮肉伤更难熬。 王並眼神中闪过一抹满意。 “进到旁边水桶里面去。” 陈天一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爬入水桶之中。 冰凉的水触碰到身上伤痕,剧烈疼痛涌入脑海,就像是用无数细针扎一般。 他痛得齜牙咧嘴,嘴中不断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王並从风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他拔掉塞子,往清水里倒了一滴乳白色的液体。 液体迅速融於水中,水的顏色变了,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空气中隱约飘来一缕淡淡的、似药似玉的清冽气息。 “凝神静气,迅速搬运体內炁!” 听到王並这话,陈天一强忍著疼痛,连忙盘膝坐在水桶中央,开始运转《黄帝阴符经》,散於天地之间的炁爭先恐后涌入体內。 陈天一原本是运转《金刚不坏》运炁法门,可《黄帝阴符经》再次冒出,如同雷法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陈天一短暂惊愣,还是选择按照《黄帝阴符经》的法门开始搬运炁。 他也想开了,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顿时,融於水中的药效疯狂涌入他的体內,隨著这些药效在体內散发,他只感觉身体疼痛逐渐消散,一股温和暖流包围著他。 王並在旁说道:“这是专门搭配《金刚不坏》修炼的金刚液,在淬体完成之后,除了能够缓解疼痛和修復伤势之外。” “最大作用是充分发挥出锤炼效果,不留半分隱患,搭配金刚液修炼,你修炼《金刚不坏》的速度將会大大加快。” 陈天一闭著眼,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变化,暖流与炁息交织,肉身仿佛在被温柔而有力地滋养著,原本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变化。 他心中对王並充满了感激,不仅將自身修炼法门传给他,还费尽心思为他淬体铺路,悉心指点修行。 这金刚液虽然不知晓价值,但绝对不便宜。 王並对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队长,而是一位负责的良师,帮助他在修炼路上走得更远。 隨著陈天一修炼,水桶內的药液很快就耗尽,看著逐渐变透明的清水。 王並愣了下,脸上旋即浮现笑容。 要知晓他当年修炼刚开始也就是一滴,现在一滴还不够,这足以说明他肉身淬炼底子极扎实,横炼一道更是天赋异稟、远超常人。 王並没有犹豫,抬手再次倾出瓷瓶,又一滴莹白如玉的金刚液滴入桶中。 乳白药液迅速化开,清澈的池水再度蒙上一层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將所有药效全部吸收之后,陈天一这才睁开眼睛,一抹精光闪过,澄澈锐利。 他身形一挺,自木桶中稳稳坐起,周身水花飞溅而下,哗啦啦落回桶中。 低头一看,身上原本纵横交错的一道道赤红鞭痕已然淡去大半,只剩下浅浅几缕印记若隱若现。 浑身刺骨的痛感彻底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好似卸下了压在身上的万斤重担,通体舒畅无比。 他缓缓攥紧拳头,筋骨微微作响,一股实打实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中涌盪而出,肉身的强横增幅清晰可感。 王並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眼中带著几分讚许:“不错,第一次淬体的增幅远远超过我的预计,看来你比我预计的还要合適横炼这条路子。” “这一切多谢头。” 陈天一双手抱拳鞠躬,发自內心感谢。 “这些煽情的话就別说了,我不爱听”,王並摆了摆手道:“相比言语,我认可行动。” 说完,也不给陈天一说话机会,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以后每天上午都来这里一个小时,不得间断,按照你现在修炼进度,半个月之后就可以著手突破了。” “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天一过上了平静且忙碌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开始每天的晨练。 上午去局里,在王並的帮助下淬体,修炼《金刚不坏》。光鞭抽打,药水浸泡,日復一日,从不间断。王並的要求一天比一天严,光鞭的力道一天比一天重,次数一天比一天多,但陈天一都咬牙撑了下来。 下午是七七的陪练时间。八卦掌的招式被她拆解得七零八落,一招一式反覆练,直到身体记住为止。 有时候是张易安来陪练,让他了解道教途径的战斗方式,同时给他讲解异人世界的各种知识——势力分布、修炼常识、危险人物,一样一样往他脑子里灌。 到了晚上,陈天一回到家中,还要修炼《黄帝阴符经》,突破体內容纳炁的閾值,逼近自身身体承受的极限。 虽然每天忙碌得不行,但是他的实力也在飞速增长中。 房间內。 “呼…” 陈天一停下修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凝而不散,从口中吐出后,竟飞出一尺多远才缓缓消散,像一支无形的箭射出去,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方才修行的时候,他清晰感知到小腹、脐下三寸之处传来阵阵鼓胀酸胀之感,温热炁息蠢蠢欲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面酝酿,隨时都要破土而出。 这代表著,他已然抵达一品引炁境的巔峰。 连日来不断衝破体內容纳炁息的閾值,四肢皆被炁息充盈,已然到了肉身承载的极限。 周身游离的炁息开始自然而然朝腹下丹田匯聚凝拢,正是一品引炁巔峰的徵兆。 接下来只需在肉身状態鼎盛之时,引全身炁力匯於一点,强行衝破丹田玄关,便可跨过一品桎梏,正式踏入道门修行的二品道士之境。 要知道道门修行,一品引炁只是纳气入体、打底筑基,几乎没有多少实战战力。 可一旦踏入二品,丹田开闢成型,炁息便可储于丹田之內,不再散逸耗损,更能催动粗浅术法、引动符籙对敌。 道教途径的一品到二品是一个分水岭。 “这十多天的苦修终於有了成果!” 陈天一心中感慨万千,眼底满是振奋。 接下来只需要完成淬体,达到修炼《金刚不坏》的要求,道教途径和武道途径就能同时突破,正式踏入二品武者和道士。 第四十九章 殭尸杀人 特殊事务管理局修炼室! 砰! 两道身影骤然相撞,沉闷的劲气撞击声轰然响起。 陈天一手腕陡然翻转,腰胯拧旋发力,顺势一记劈掌轰然落下,重重压在张易安交叉格挡的双手之上。 雄浑掌劲瞬间爆发,一股沉猛刚劲的力道席捲而来,张易安身形不由控制地连连后退,踉蹌著连撤数步,才勉强稳住下盘。 他甩了甩髮麻的双手,骨节酸痛,指节一阵阵发胀。 张易安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武道途径和道教途径双修,战力极强,不仅仅同阶无敌,甚至是跨品战斗。 在不动用九字真言的情况下,近战中不仅占据不到丝毫便宜,甚至落入下风。 纵然道教途径不擅长近战,但他可是二品道士巔峰,距离三品只有一步之遥。 陈天一微微喘著粗气,精力依然十足:“再来。” “不来了,休息一下。” 张易安摆手拒绝,拿起旁边毛巾擦拭著身上汗水,问道:“你是不是要突破二品了?” 陈天一边擦汗边回道:“还差一点,等初步淬体完成就可以了。” “这么快。” 张易安心头一惊,莫名生出一股紧迫感。 如今陈天一还卡在一品巔峰,自己近身缠斗就已经落了下风。倘若等他顺利突破二品,再把《金刚不坏》横炼肉身和雷法修为彻底融会贯通,恐怕自己真的未必是他对手。 他心中升起一抹急切感,必须要儘快突破踏入三品。 突然,房门被推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身黑色精装的王並走了进来,他神情严肃,目光扫过房间內三人。 “你们有新任务了。” 修炼室里安静了一瞬。 原本坐下的张易安下意识站了起来,陈天一也停了擦汗的动作,只有七七依然坐在窗户旁边,看著窗外长出嫩芽的柳树发呆。 “这次是一个丁上的任务。” 张易安和陈天一闻言,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任务按照甲、乙、丙、丁四个大等级划分,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个小层次,总计十二个层次,层层递进。 除此之外,丁级之下还有一个不入流任务,主要是涉及异常事务,但不会跟异人產生直接衝突,“丁上”代表必定有异常事务捲入。 “苏城下的吴江镇,出现杀人案,已经死了一个镇长,五个普通民眾,死状都不太对,全身鲜血都被抽乾,疑似殭尸杀人。” 王並简言意骇地交代了任务:“你们去吴江镇,主要任务是查清楚是否真有殭尸?” 殭尸杀人? 陈天一神色突变,上来第一个任务就这么刺激吗? 殭尸啊! 这种只在小说和电影中看过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张易安举起手问道:“要是真有殭尸怎么办?” “能解决就当场解决,不能处理別愚蠢硬上,通知局里支援。” 王並继续道:“这是你们玄字第一號小队第一次执行任务,虽然你们经过半个月磨合,可终究是第一次,现实不同於训练,我的要求很简单,保护自己为前提。” “行动队需要英雄,但不需要逞英雄的笨蛋,打不贏直接跑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保护自己安全是第一宗旨。” 说完,他目光落在陈天一身上:“特別是你,天一,你是一个纯新人,容易衝动,这次任务张易安为队长,多看多学。” “我会的。” 陈天一认真应下,就算没有王並提醒,他也不会逞英雄。 王並点了点头,大声道:“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准备,去装备处领取装备。” “是!” 这种鬼怪故事中才会出现的东西,没想到今天却要真正接触了,陈天一心中是又惊讶又好奇。 真正的殭尸,到底长什么样? 是青面獠牙,还是铜皮铁骨,真跟传闻里似的,刀枪不入还专吸人血? 庭院內。 七七一边靠在轿车旁,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那柄杀猪刀,刀身在指间慢悠悠转著圈。 刚从装备处领完物资的陈天一和张易安,各自背著黑色双肩包,朝著车子快步走来。 张易安看著陈天一手中黑色袋子,忍不住说道:“我说,天一,你带这么多炸药会不会太夸张了。” 没错,陈天一这袋子里装的全是烈性炸药,整整二十公斤。 他到现在都记得装备处工作人员那满脸震惊的神情,看他俩的眼神,简直以为是要去围剿一大群殭尸。 “有备无患。” 陈天一淡淡道。 手里掂量著炸药的分量,心底却依旧没什么安全感,心里暗自嘀咕,还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干掉一头殭尸,早知道当初再多带几枚手榴弹就好了。 相比起满袋子都是热武器的陈天一,张易安的装备要古朴得多。背包里装的全是黑驴蹄子、糯米、浸过鸡血的捆尸血线,还有各式桃木打造的武器,样样都是克制殭尸的专用物件。 二人把背包放进后备箱,隨即上车启动车子,朝著吴江镇疾驰而去。 ... 黑色轿车在乡间土道上晃晃悠悠地行驶,车身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翻涌。 轿车碾过,底盘时不时发出“哐当”闷响,车后座的陈天一被顛得脑袋直磕车顶,忍不住齜牙咧嘴。 “这路还真是差,早饭都要顛簸出来了。” 陈天一说著,侧头掀开车窗,外头是连绵的田埂,风卷著泥土的腥气扑进来,远处的村落稀稀拉拉散在绿野间,偶有几声犬吠从风里飘来,倒添了几分乡野的寂寥。 呼吸了几口带著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顿时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伸手拽住车顶扶手,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埂,问道:“你们原来有跟殭尸教过手?” “没有,我只见过被镇尸符封印的,一动不动的,跟乾尸没什么区別。” 张易安摇了摇头,忽然反问道:“怎么?你害怕吗?” 陈天一回道:“只是好奇,一直在民间故事中流传的殭尸到底是什么样的?” 张易安解答道:“这个我倒是了解一些,殭尸是兼具“尸身”与“邪力”的异类,其诞生核心是“人死不腐”,再叠加阴气、怨气、尸毒、邪术等外部因素,最终打破生死界限。” “殭尸从紫僵开始,往上是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 “最低级的紫僵相当於刚刚踏入修炼的异人,数名手持枪械和炸药的普通保安队都能对付。” 真正踏入异人圈子之后,陈天一才彻底明白,异人並非个个都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一品异人刚踏修行门槛,顶多只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力量、速度、耐力大幅拔高,对付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尚可轻鬆碾压。 待到突破二品,走出引炁门槛,掌握各自修行路径的专属能力,实力才会出现质的蜕变,战力堪比俗世武馆苦练多年的顶尖老师傅。 下三品的异人,依旧受限於肉身根基,根本没法正面硬抗配备热武器的成建制士兵小队。 到了中三品,实力又会有大幅度的提升。四品、五品、六品,每上一个台阶,都是质的飞跃。 寻常热武器: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已经无法造成实质性威胁了。 以六品武灵为例,正面对抗,能够击溃一支装备齐全的五百人营级部队。 但大口径火炮、炸弹这种重型武器,依然无法抵挡,,六品也扛不住,异人还是人,终究是血肉之躯,还没到刀枪不入、万法不侵的地步。 可若是登临高品境界…那便早已超脱凡人范畴,不能再以常人而论了。 不过异人也不能隨意屠戮普通人,否则会迎来天地终生意念反噬。 在局里相关记载中,四百年前,大金一名八品异人,屠戮半个扬州,当时天降血雷,硬生生將那名八品劈死。 不过具体只有高品异人才真正了解,其中涉及到高品异人的修炼之路,总之,异人虽强,但数量太少,世界主体还是普通人。 特別是隨著热武器发展和科技进步,个体普通人虽比不上异人,但亿万普通人在一起,人道科技洪流,纵然高品也得饮恨。 而且听说各大国家都在开展针对强大异人武器开发的研究。 “到了!” 七七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陈天一思绪。 他抬头看向窗外,一块数米高的石头屹立在路口,上面刻著“吴江镇”三个大字。 第五十章 队长阿威 吴江镇! 一座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 依著太湖岸线铺展开来,青瓦白墙层层叠叠,乌瓦在斜阳下泛著温润的光,檐角轻翘,绕镇的小河淌著清凌凌的水,连风里都裹著几分湖润的湿气。 比起內陆那些萧索的村镇,坐落於富庶之地的吴江镇,瞧著便热闹许多。 入镇的主街两旁,店面鳞次櫛比,布庄、粮行、小食铺挨挨挤挤。 但平常应该繁华无比的街道,此刻却十分萧瑟,偶尔路过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大多数店铺都已经关门,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茶馆,此刻也只开了半扇门,里头静悄悄的,没了往日的说书声和茶客的笑闹。 张易安望著窗外道:“看来这殭尸杀人案,把镇上人嚇得不轻。” “毕竟连镇长都死了,普通人哪能不恐慌” 陈天一默默观察著,微微敞开的窗户里面,不断有人头探出,好奇看著他们。 张易安驱车来到镇上保安队。 保安队同样进行了戒严,门口都已经拉上了拒马护栏,连沙袋都摆了出来,还架上一顶重机枪。 车缓缓停下,三人下车表明了身份,很快,保安队长就从里面出来迎接。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体態肥胖,那一套浅卡其色的保安队制服撑得紧绷,头上戴著同色系的硬顶大檐帽,帽徽歪歪扭扭;腰间象徵性繫著皮带,掛著一把枪套和一串叮噹作响的钥匙。 “人呢?上级派来的特派员在哪?” 他刚跨出门槛就扯著嗓子喊,旁边队员连忙指向门口。 当看到站在车旁的陈天一三人,男人双眼猛地一亮,特別是看到绝美的七七,那双眼珠都快黏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秽,肥腻的脸上立马堆起諂媚的笑。 他迈著短腿快步衝过来,肥肉颤颤巍巍,脸上堆满笑容。 “各位特派员好,我是吴江镇保安队队长阿威,欢迎三位长官来指导工作。” 阿威边说著边伸出双手朝著七七握去。 张易安挡在七七面前,伸出手抢先握住阿威双手,脸上堆笑道:“阿威队长,我是特殊事务管理局张易安,旁边是我队友陈天一和七七。” 被挡住的阿威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却不敢表露半分,更不敢得罪管理局来人,只能连忙赔著笑脸。 “各位长官,总算是等到你们到来了,现在镇上都快乱套了,店家不敢开门,大家嚇得都不敢出门,还好你们来了。” 陈天一上前,开门见山吩咐道:“给我们简单介绍一下案发经过,同时带我们去看看受害人尸体。” “好嘞好嘞,各位长官这边请!” 阿威连连点头,转身往队里走去,一边带路一边介绍道。 “这事得从两天前说起,镇上有对夫妻俩被人发现死在家里,那死相別提多悽惨了,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脖子留著两个小口子!” “这事儿一出来,镇上立马就传开了,都说是什么殭尸杀人,大伙嚇得门都不敢出。结果昨晚上,我那会儿正带著弟兄们巡逻,刚走到街口就听见镇长家的僕人喊救命,我赶紧带著人衝过去!” “到那的时候,正好瞅见那凶手,那傢伙走路邪性得很,一蹦一跳的,压根不是正常人的样子!我喊了好几声让他站住,那东西理都不理,我当即就开枪了,一枪直接打中了他的身子!可你猜怎么著?那东西跟没事人似的,连顿都没顿一下,我们这才確定真的是邪祟,连忙报告上级了。” 陈天一瞥了眼比划的阿威,话里面也就前面和后面有用,中间全是吹嘘。 当阿威介绍完案情,几人也刚好来到停尸房门口。 在阿威吩咐下,旁边队员连忙將门打开,隨著房门被推开,一股尸体开始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陈天一三人十分平静,早已习惯这种气息,可旁边阿威被熏的直接吐了。 “你们就不用进去了” 张易安瞧见这幕,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阿威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直起身子点头哈腰:“好嘞好嘞!三位长官你们隨意查,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晚饭和休息的地方,有任何吩咐,直接跟外头的弟兄说就行!” 话音未落,他肥硕的身子已经扭身快步溜了,脚步急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著。 空荡的停尸房里,五副木架成排立著,架上只简单铺了块木板,每具尸体都盖著灰扑扑的白布,落了层薄尘。 陈天一抬手挥了挥面前的浮灰,语气乾脆:“別耽搁了,直接开验吧。” 说著他率先走到最近的木架旁,戴上无菌橡胶手套,一把扯下白布。 一张惨白的脸骤然显露,双眼与脸颊深深凹陷,皮肤下的血管高高凸起,像绷到极致的弦,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死者面目狰狞,死前显然遭遇了极致的惊嚇。” 他目光缓缓下移,观察尸体身上衣服的破坏痕跡。 “身上衣服完好,没有搏斗痕跡,衣袖处有破损,看这撕裂的纹路,像是被尖锐利器划开的。” 他又按了按尸体的躯干,眉头微蹙:“全身肌肉凹陷,血管凸起,保安队没说错,体內鲜血被一股诡异力量抽乾了。” 掀开覆盖在身上的衣服,一股噁心臭味扑面而来,陈天一神色平静。 “全身找不到明显创口,也没有重物击打、拳脚外伤的痕跡。唯一的致命伤在脖颈位置,有几枚规整的圆形小孔,疑似被尖刺类器物瞬间刺入。” 一旁的张易安静静看著陈天一冷静细致地验尸,短短片刻就把死因、特徵、疑点尽数梳理清楚,心底暗自吃惊不已。 这份沉稳、细致与专业,简直如同浸淫此行多年的老仵作一般老练沉稳。 他暗自感慨,陈天一这份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天生就適合做探案查案的神探。 听完分析,张易安皱眉道:“根据保安队口供,大概率是殭尸,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吸血鬼。” “吸血鬼嘛” 陈天一也皱起眉头,要真是吸血鬼,对付起来那就很麻烦了。 吸血鬼又名血族,西方修炼路径中,其中一条主流修炼路径就是吸血鬼。 吸血鬼以血脉为尊,吸收人类鲜血为食。 以往吸血鬼是很少出现在东方这片土地,但隨著西方入侵,中方势弱,大量西方异人也趁机入侵到东方这片土地上,抢夺资源和传承。 特殊事务管理局两大重任,一是维持国內圈子稳定,其次就是抵御西方异人入侵。 第五十一章 西凤山 “应该不是。” 陈天一摇了摇头,说出自己理由。 “吸血鬼有理智,会挑选猎物,从保安队描述情况来看,更像是殭尸,低级吸血鬼的行动能力可比殭尸要强。” 张易安想了想,也同意了陈天一看法。 他转头看向七七,问道:“姑奶奶,你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什么了吗?” 七七抬眼,目光精准落在最中间的那具尸体上,声音清淡:“他们身上都有淡淡的阴气,这具身上最重。” 陈天一顺著她的手指看去,頷首道:“这是镇长的尸体,他是最后一个遇害的。” “这么说,这殭尸已经进化了。”张易安摩挲著下巴,眉头微拧,“吸了五个人的血,最少也是白僵,搞不好已经进化成黑僵了。白僵的话还好处理,要是黑僵,咱们可得费不少手脚。” “镇长尸体已经开始尸变了。” 陈天一戳了戳镇长尸体,肌肉坚硬。 他掀起尸体的衣领,脖颈下麵皮肤顏色已经从苍白变成了青紫色,上面长出一根根细密的紫色长毛,摸上去扎手。 他看了看其他几具尸体,有的也有了轻微尸变的跡象,但都没有镇长严重。 “照这个速度,今天凌晨之前就会彻底尸变” “那就儘快烧掉。” 张易安当即转身,招呼守在停尸房门口的保安队员,吩咐他们把五具尸体全都抬到外面院子里。 在队长阿威指挥下,保安队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没多久就在庭院中央搭起了一米多高的木架,將五具尸体交叉摆放在上面。 一名队员搬来两坛黄酒,狠狠往木架上一砸,哐当一声,瓷片乱飞,黄色的酒水瞬间泼洒开来,浸透了木架的每一处。 陈天一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用力一拋,火把精准落在木架上。 霎时间,烈焰冲天而起,火光翻涌四射,木柴被烧得噼啪炸响,滚滚黑烟扶摇直上。 冲天大火瞬间蔓延开来,很快便將五具尸体尽数吞没,在院中燃起一片刺目灼人的火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臭的气味,混著汽油燃烧的刺鼻味道,让人胃里翻涌。 阿威凑到一旁,用手帕捂著鼻子,恭敬地问:“几位长官,尸体烧了之后,接下来还要做什么?是准备將那只作恶的殭尸抓住吗?” 张易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吴江镇阴气最重的地方是哪?” 阿威闻言皱著眉仔细想了半晌,才回道:“要说阴气最重的,那也就只有镇子东南角的西凤山了。” 陈天一好奇问:“好好的山,怎么叫西凤山?” “站在镇西边往山上看,整座山的形状就像一只凤凰。以前有风水先生来看过,说那是块极阴风水宝地,把先人埋在山上,能庇佑后代。” “所以我们吴江镇的人,过世后基本都葬在那儿。这么多年下来,整座山已经成了一大片墓葬群,坟挨著坟。”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肥肉挤成一团。 “那地方阴气重得嚇人,別说是晚上,就算大中午进山,都能感觉到一阵阵发冷。镇上人除了清明、祭祖这种日子成群结队上去,平时根本没人敢靠近。” “以前还有胆大的进去砍柴、找东西,后来直接失踪了,怎么找都找不到。而且经常有人在山边听到里面传出怪叫声,阴惻惻的,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说著,阿威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仿佛那诡异呼喊声就在他耳边响起。 陈天一与张易安目光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极阴风水地,连片墓葬群,这种地方本就是殭尸蛰伏修炼的绝佳巢穴。 “那东西,十有八九就藏在西凤山上。” 张易安说完,转头看向陈天一,等著他意见。 “去。” 陈天一稍作沉吟,当即定下决断。 “虽然处处痕跡都表明是殭尸,但我们没有亲眼所见,不排除是一些邪修在修炼邪术,或者是有吸血鬼在暗中冒充殭尸,档案里这种事情不少见。” “其次,马上就晚上了,正是殭尸活动的时机,仅凭我们三个想要守住整座镇子是不可能的事情,要是拖到晚上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从尸变程度来看,殭尸实力提升不少,这意味著他需要的鲜血更多了。” 张易安闻言缓缓点头。 一旁的阿威將几人对话听得真切,小心翼翼上前插话:“长官,夜里我们还要留守镇上维持治安,怕是抽不开身没法跟著你们一同进山。” “不要你们配合,我们三个人就够了” 陈天一摆了摆手。 他没有点破阿威那点小心思,什么守护城镇安全,不就是怕死吗。他也没想让这些保安队帮忙,真跟著去,反而是拖累,还得分散精力照顾他们。 一些稍微比普通人强些的士兵,带著枪进了山,遇上殭尸,哭爹喊娘地叫救命,还不如不来。 听到这话,阿威拍了拍胸脯,顿时鬆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连忙询问。 “对了,长官,如果…我是说如果殭尸要是出现在城镇,有什么杀死它的办法没?” 阿威想到昨晚,他们开枪打中那殭尸就跟没事人一样。 张易安思虑了一下:“对付殭尸最常用的就是糯米,將糯米撒到殭尸身上就能造成伤害,不过那只能对付最普通的殭尸,高级点的殭尸用桃木製作的武器,年份越久的越好。” 顿了顿,张易安补充道:“其实对你们来说,最好用的是鸡血,取三年以上的老公鸡的鸡血,將所有子弹、手榴弹浸泡一遍鸡血,就能给殭尸造成伤害了。” “糯米,桃木,三年以上老公鸡鸡血…” 阿威扳著手指数了一遍,生怕漏掉了一样:“我现在就去买…喂,你们带这几位长官去西凤…”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那些手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院子门口,脚步飞快,爭先恐后地往外挤。 “餵…你们这些混蛋…一个个跑这么快,给我停下…” 阿威不喊还好,一喊那些手下跑得更快了,阿威也连忙追了上去。 陈天一看著那群保安队员一溜烟消失在街角,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几人匆匆吃了一些自身携带的乾粮,趁著暮色直奔西凤山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西山,夜色彻底笼罩下来。 三道身影穿过寂静的街巷,朝著阴气森森的西凤山,一步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第五十二章 墓地鬼影 月黑风高。 连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几缕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坑洼的山路。 西凤山比想像中更阴森,刚靠近山脚,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不同於晚风的清凉,那寒意带著浓重的阴气,钻进衣领,冻得人打了个寒颤。 路边的杂草枯黄杂乱,隨风摇曳,像无数只伸出的枯手,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更添了几分诡异。 张易安扣上身上风衣,吐槽道:“这鬼地方真阴冷啊,才刚到山脚,阴气就已经浓郁的不行,吸收这么多阴气,难怪那殭尸这么快就进化成了黑僵。” “这么浓的阴气,就怕这山里不仅仅有殭尸,”陈天一脸色凝重,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七一口吴儂细语道:“弗要紧,隨便啥物事,斩脱就好。” 说著,她手腕一翻,寒光一闪,那把杀猪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刃在黑暗里泛著冷冽的光,一副说砍就砍、谁来劈谁的架势。。 “呃” 陈天一嘴角一抽,走上前將扬起的杀猪刀按下,劝道:“七七,现在还不到你老出手的时候,先別亮傢伙,咱们悄悄摸进去。” “中” 七七点了点头,杀猪刀“唰”地收回,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继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走吧,拖久了,我真有种不好的预感” 压下纷乱的思绪,陈天一不再多想,抬步沿著杂草丛生的小道,跟隨在七七身后。 一头扎进了西凤山漆黑幽深的夜色里。 山路越往里走越阴森。 小道越来越窄,肆意生长的野草植物將本就狭窄的山路遮掩,周围山风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女人在哭,又像是野兽低喘。 寻常人走在这种乱坟岗小道上,早就嚇瘫了,就算陈天一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寒意顺著脊椎往上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七七。 面无表情,一手挥著杀猪刀“唰唰”砍断拦路的荆棘杂草,嘴里还用地道软糯的吴儂细语轻轻哼著评弹。 调子慢悠悠、软绵绵。 “翠娥小姐女嬋娟,暗把珍珠宝塔赠君前。” “这塔是,珍珠嵌就玲瓏塔” .... 陈天一顿时哭笑不得。 “七七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跟在身后的张易安,闻言笑道:“习惯就好了,姑奶奶就是这样的人。” 说著,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你前面说不好预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陈天一摇了摇头,解释道:“前面在镇子上,为了防止恐慌,有些话我不好说,毕竟只是个人猜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殭尸诞生,一共有四种路子。” 一为怨气不散,执念难消,尸变而成。 二为葬在养尸地,日夜吸阴,日久成僵。 三为中了尸毒,身死之后,毒侵骨髓,再化为僵。 四为邪术炼製,以血引魂,强行炼化成僵。 顿了顿,陈天一沉声道:“这西凤山阴气如此浓郁,就怕诞生的殭尸不止一只。” “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人为邪术炼製。” 张易安神色逐渐凝重,殭尸虽然恐怖,但跟人心诡诈比起来,终究是死物。 “到了!” 就在这时,七七声音响起。 两人立即抬头往前方看去,目光穿过被七七长刀斩开的杂草缺口。 只见前方豁然铺开一片枯黄荒芜的空地,荒草齐膝,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空地尽头,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成片成片的墓碑森然矗立,密密麻麻,直压眼帘,像一片沉默不语的墓碑森林。 墓地旁边是成片的百年枯树,枝干扭曲如鬼爪,光禿禿地伸向天空,没有半片叶子。 枝椏交错纠缠,像无数双乾枯的手,在风里无声抓挠。 树影压在成片石碑上,冷寂、阴森,透著一股百年不散的死气。 张易安滋滋称奇:“这么多墓碑,大半个山腰都是,这地方怕不是葬了几千人吧,这浓郁的阴气,难怪能诞生殭尸。” 说著张易安就往前面缺口走去。 “等等!” 陈天一突然出声拦下:“那个地方有人。” 人! 张易安心头猛地一紧,这鬼地方大半夜的怎么可能会有人,怕是只会有鬼吧。 他连忙顺著陈天一双指方向看去,只见左边那密集的墓碑中间,果然是冒出两道人影,对方穿著一身白衣,山风吹过,那白衣隨风飘扬,说不出的诡异。 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將几人都嚇了一跳,纵然是尸体都可以轻鬆面对的陈天一,此刻也嚇得浑身紧绷。 他右手暗暗握紧悬掛在腰间身后唐刀的刀柄上,左手不动声色扣开腰间枪套。 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乌鸦嘴,刚到就碰鬼,这鬼地方也未免也太邪性了。 那突然冒出的两人背对著他们,身形佝僂得厉害,像是两具立著的骷髏。 山风卷过,吹起他们垂落的头髮,露出的后颈一片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仿佛隨时会裂开。 他们就那样站著,一动不动,像两尊嵌在墓碑间的石像。 一时间,整座墓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山风卷著枯草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陈天一三人与那两道身影影遥遥相对,双方都僵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空气中瀰漫著浓稠的阴气与死寂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易安屏住呼吸,指尖掐了个法诀,掌心泛起一层微光,低声道:“不是人,身上没有半分活人的炁息,全是死气。” “是殭尸吗?” 张易安摇头:“看起来不像。” 突然,七七动了。 陈天一瞬间懵了,下意识想伸手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姑奶奶等等。” 只见七七提著那把泛著冷光的杀猪刀,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地走出了缺口,径直朝著那两道身影走去,嘴里依旧哼著软糯的吴儂评弹。 隨著七七动作,那两道身影也动了。 他们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转动身躯,就那样保持著背对三人的姿势,脖颈以一个极其扭曲、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地、缓缓地侧了过来。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恰好落在他们的脸上。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个眼窝深陷,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尸蜡;鼻子塌得几乎与脸颊平齐,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嘴唇乾裂得如同乾枯的树皮,布满了狰狞的裂口。 突然,那两张诡异的脸,嘴角忽然向上咧开,扯出一个极深、极诡异的弧度。 第五十三章 大战群尸 “臥槽!” 陈天一喉咙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 他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西凤山邪门,也料到会遇上诡异邪物。 可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信奉唯物主义的穿越者,此刻亲眼看著两具明显早已死去的躯体“活”过来,看著它们以违背常理的姿態扭曲脖颈,对著自己露出那渗人的诡异笑容。 心底的震惊与衝击,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忽然,两具尸体动了,僵硬的躯体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转动。 “咔嚓...” 脆响在寂静的墓地里格外刺耳,像是生锈的铁轴在勉强转动,每动一下,都伴隨著骨头摩擦的钝响。 原本踉蹌迟缓的身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迅捷。 枯瘦的双腿猛地蹬向地面,身形一晃,便快步冲了过来,紧接著双腿一蹬,高高跃起,漆黑的指甲如利爪般伸直,带著浓郁的腐臭,朝著七七的头顶狠狠扑去. 那张没有瞳孔的脸上,诡异的笑容愈发狰狞。 七七神色依然平静,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轻盈跃起,避开扑击的瞬间,手中杀猪刀猛地挥动。 数道寒芒在黑夜中闪烁.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那两具跃在空中的尸体,在瞬间被劈得解体,头颅、四肢与躯干轰然分离, 隨著七七稳稳落地,断裂的手脚、躯干也如雨点般掉落在地上。 诡异的是,那些手脚虽已断裂,躯干却仍在地上扭曲蠕动,没有彻底死去。 “砍完了!” 七七转头看著衝过来的陈天一和张易安说道,那神色平静的模样,仿佛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个玩偶。 陈天一嘴角抽了抽,这姐妹真的是人吗? “给力呀,姑奶奶!” 张易安脱口赞了一声,隨即抬脚踩在蠕动的其中一具躯干上,弯腰仔细观察了一番,神情逐渐凝重:“这玩意不是殭尸,好像是被人控制的活尸,陈天一,你小子还真是个乌鸦嘴。” 这也就意味著,真有邪修躲在暗处,借著西凤山这片阴煞宝地养尸炼煞。 他们要对付的,早已不只是一具黑僵,还有藏在幕后、手段阴毒的邪修。 一个不慎,他们三个都得把命扔在这座乱坟山里。 一念至此,张易安心里沉重无比。 邪修的手段向来诡异莫测,更何况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他们三人虽有几分本事,可面对邪修加活尸(或许还有那只黑僵)的组合,一旦稍有不慎,別说完成任务,恐怕他们三个都得把命扔在这座阴森的乱坟山里。 张易安思索著,忽然发现陈天一和七七都没说话,连忙抬头,只见他们都死死盯著前方。 “不用好像了。” 听到陈天一的话,张易安顺著他目光朝前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原本空荡荡的坟地、墓碑缝隙、荒草丛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活尸。 一具、两具、五具…… 放眼望去,白惨惨的身影一片连著一片,少说也有十多具。 它们全都保持著一模一样的姿势—— 背对著三人,佝僂僵硬,一动不动,像一排排立在坟前的纸人。 山风一吹,还没腐烂的破烂衣服簌簌抖动,死气冲天。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易安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发哑:“我们这是闯进人家尸窝了吗?” “呼..”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只觉头皮发麻,他右手缓缓拔出腰间唐刀,左手抽出盒子炮,手指按在扳机上。 “说不定只是人家太过热情好客了。” 旁边的七七,只是轻轻掂了掂手中的杀猪刀,淡白色的髮丝被阴气吹得微扬。 下一刻。 整片坟地的活尸,像是同时接到了同一道命令。 齐刷刷,缓缓转过头。 恰在这里,天空中的乌云散去,皎洁月光落下。 几十张没有瞳孔、灰白死寂的脸。 几十道裂到耳根的诡异笑容。 在月光下,一起对准了他们三人。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吼——!” 一声低沉的、不分男女的嘶吼从所有活尸喉咙里同时炸响,像从地底涌出的潮涌,震得脚下的坟土都微微发颤。 下一秒,它们动了! 僵硬的关节以极致的速度扭曲转动,“咔嚓咔嚓”的骨响连成一片,原本静立的白影化作一道道残影,朝著三人疯狂扑来。 “嘭!” 陈天一抬手就是一枪,漆黑枪口冒出火焰,一枚橙黄色子弹从枪口飞出。 前世他本就是年级里枪法顶尖的存在,成为异人后,反应、动態视力、稳定性更是远超常人,此刻出手,弹无虚发。 橙黄色子弹准確命中冲在最前方的活尸额头。 那颗灰白乾瘪的脑袋瞬间像被砸爆的烂西瓜,腐肉、黑血、碎骨渣四下飞溅,腥臭扑鼻。 那具活尸失去头颅,却它依然保持著奔跑的姿势,枯瘦的双腿蹬在地面上,踉蹌著朝他们衝来。 “嘭...” 陈天一再次扣动扳机,连开数枪。 这一次他没有瞄头,子弹精准地打在活尸的膝盖和脚踝关节处。 骨节碎裂,黑色的尸液从弹孔中涌出,那具活尸的腿从中间折断,身体猛地向前栽倒,扑在地上,还在用手撑著地面往前爬。 陈天一提醒:“打碎关节才有用。” 七七脚下一点,如离弦之箭衝出,身形灵敏的她灵活穿梭在活尸群中。 “杀猪刀法第四式-剥皮!” 手中杀猪刀舞得密不透风,凌厉刀光闪烁。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嘴里依旧没有半分声响,只有杀猪刀挥动的冷响。 每一次挥刀,都能精准地斩碎一具活尸的要害。 刀光所及之处,活尸的躯体纷纷解体。断肢、躯干如同雨点般砸落,黑色的尸液溅洒得到处都是。 “兵字诀.凝!” 张易安沉声低喝,指尖飞快掐出一个印诀-大冲虚宝印。 掌心匯聚的炁息瞬间化作一道滚滚金流,顺著经脉席捲双手。剎那间,双手笼罩起一层厚重璀璨的金色鎧甲,光芒內敛却威势逼人。 “轰!” 他脚下一蹬,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借力爆射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径直撞入密密麻麻的活尸群中! “砰!” 拳风裹挟著金色炁力,每一拳轰出,都能將一具活尸的躯体直接轰爆! 腐烂的血肉、碎裂的白骨、黑色的尸液,伴隨著爆裂的声响,如同狂风骤雨般四下飞溅。 全都在他周身那层金色鎧甲的阻挡下,被牢牢挡在体外,连一滴尸点都沾不到他的衣袍。 九字真言兵字诀,將炁覆盖身体,宛如兵器,可大幅度提升防御力和攻击力。 修炼到高深之处,炁溶於身体,整个身体就是一件坚硬的神兵利器。 陈天一持枪站在后方,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寻找躲藏在暗中的邪修。 操控如此多的活尸,这位邪修肯定躲不了太远。 第五十四章 真凶 数具活尸从战场中脱离,朝著陈天一杀来。 “嘭!嘭!” 陈天一接连扣动扳机,一颗颗子弹射出,每颗子弹都精准命中活尸的关节,碎裂的肢体洒落一地。 不过数秒,弹匣彻底打空,多具活尸轰然倒地。 可剩下的活尸已经嘶吼著衝到近前,漆黑指甲泛著冷光,带著腥腐之气狠狠抓来。 陈天一丝毫不乱,手腕一翻,將空枪插回腰侧枪套,下一刻细雨已出鞘。 刀锋破空,快得几乎无声。 他迎著最前排两具活尸横刀一斩,两道冷光闪过。 刀光起落间,“噗嗤”“噗嗤”两声闷响,两具活尸被拦腰斩断,断裂的身体在地上蠕动,依然朝著他爬去。 在三人默契配合下,十多具活尸很快便倒在断肢之中,黑色尸液浸透了脚下的坟土,空气中的腐臭味愈发浓烈。 可还没等陈天一他们鬆口气,身后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簌簌”声。 只见不远处的墓碑身后,坟包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泥土簌簌滚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拼命挣扎。 下一秒,一只缠绕著破旧碎布的腐烂大手猛地从泥土里探了出来,皮肤早已溃烂发黑,黏著湿漉漉的泥土,白蛆在指缝间缓缓蠕动,破碎的肉条掛在裸露的白骨上,风一吹便微微晃动,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另一侧的坟包也开始异动,又是一只掛著碎肉与布条的白骨大手破土而出。指节突出,指甲漆黑锋利,死死抓著地面,力道大得將泥土抓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两只骨手用力一撑,一具半腐烂的尸体缓缓从坟坑里爬了出来,胸腔塌陷,內臟外露,半边脸早已没了皮肉,只剩下森白的颅骨。 这一幕,仿佛是一道信號。 周围的坟包接二连三开始翻涌,泥土飞溅,一具具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从地底缓缓爬出,白蛆在腐烂的肌理间穿梭,每动一下,都有碎肉掉落,发出“啪嗒”的轻响。 一股浓郁的腐烂恶臭充斥在空气中。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被他们彻底消灭的活尸大军,竟再次“復活”,而且比之前的活尸更加狰狞、更加噁心。 数十具残缺不全的活尸迈著踉蹌的步伐,缓缓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將陈天一三人死死困在中央。 它们没有嘶吼,也没有立刻扑击,只是围著三人缓缓转动,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灰白的眼窝死死盯著三人,嘴角依旧扯著那道诡异到极致的笑容。 陈天一和张易安脸色瞬间难看无比。 陈天一咬牙骂道:“操控尸体,这到底是什么门派的手段?也太噁心了。” 张易安想了想:“有点像是湘西赶尸家族手段,也有可能是一些茅山邪派异人” “不能再拖了” 陈天一望著逐步缩小包围的活尸们,沉声道:“这半山腰埋了几千人,要是让他这样继续召唤下去,我们耗都要耗死自己,得找到幕后操控的人。” 他才一品引炁境界,虽然战力媲美二品,可毕竟是一品,刚刚交手已经消耗很大,再来两波他真顶不住了。 “姑奶奶,你发现没?” 张易安立刻看向一旁的七七。她对阴气、炁场流动的敏锐,远非常人可比。 只见七七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事情能够引动她情绪变化。 她抬眼望向东南角,淡淡开口,一口软糯的吴儂细语乾脆利落: “已经篤点哉,归归勒浪!” (已经定点了,就在那边!) 七七抬手指向东南角。 陈天一和张易安立刻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一片黑压压的枯树林,枝椏扭曲如鬼爪,下面荒草齐腰。 几乎就在七七指过去的瞬间,原本缓步逼近的尸群骤然暴动! “吼——!!” 无数活尸同时嘶吼,断肢乱挥,白骨与腐肉撞在一起,像一堵腥臭的墙,铺天盖地朝三人扑杀过来。 “果然在那里!” 陈天一眼睛一亮,只要找到正主,就有胜算。 他当即大喊道:“姑奶奶,抓住那傢伙。” “中!” 七七轻应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淡蓝残影。 她在活尸缝隙里灵巧穿梭,身子一矮、一旋、一掠,竟如泥鰍入泥,连一片衣角都没被抓到。 眨眼间,她已经衝破包围圈,直奔东南角那片枯树林而去。 周围的活尸立刻被牵动,嘶吼著调转方向,潮水般朝七七追去。 陈天一反手摸出腰间那袋烈性炸药,一把扯出引线,擦著打火机点燃。 “滋滋…” 点燃的引线冒著火花,火星顺著引线飞快窜动。 “死人们,时代变了!” 他用力一拋,炸药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火光弧线,轰然落地。 轰隆! 一声爆炸巨响,地动山摇。 火光四射,石与泥土四溅,狂暴的衝击波横扫而出,將周围的墓碑、荒草、活尸一齐掀飞。 烟尘瀰漫中,尸群当场被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十多具活尸直接被炸成碎块,断肢、腐肉、碎布混著黑血溅得到处都是,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瞬间空了一大片。 “走,追上去。” 陈天一低喝一声,趁著烟尘未散,立刻从炸药炸开的缺口冲了出去,朝著七七消失的枯树林狂奔。 张易安散去双手金炁,紧隨其后。 但他刚衝出爆炸缺口,却停下脚步,骤然转身。 “我来挡住这些活尸,你追上姑奶奶去。”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金炁暴涨。 “阵字诀?界!” 淡金色的炁息在掌心凝聚,隨著一声低喝,张易安狠狠一掌拍向地面。 金色光芒顺著他的手掌蔓延而出,化作两道细长金线,向左右飞速延展,在地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首尾相接,形成一个闭环光圈。 下一秒,金光暴涨!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结界轰然升起,像一只倒扣的巨碗,瞬间將所有追来的活尸死死罩在里面。 撞在结界上的活尸立刻被弹开,发出悽厉的嘶吼,任凭它们抓挠、衝撞,也只能在金光內疯狂打转,再也无法踏出半步。 陈天一回头看了一眼,握紧细雨,身形一纵,彻底衝进了那片阴气森森的枯树林。 第五十五章 湘西赶尸彭家 漆黑的枯树林里,死寂得只剩下枝叶摩擦的呜咽声。 扭曲的枝椏像无数双乾枯的鬼爪,交错缠绕著遮天蔽日,连一丝月光都难以穿透,唯有零星几点微弱的光,从枝缝间艰难漏下,勉强照亮地上厚厚的腐叶。 腐叶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黏湿滑,发出“咕嘰咕嘰”的闷响。 七七提著刀,身形轻盈,在光禿禿的枯树枝上纵身跳跃,脚掌点过纤细的枝椏,竟连一丝晃动都没有,灵活得如同林间的灵猴。 她那双清眸早已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逃窜的炁息,无论对方如何躲闪,都始终无法摆脱她的追踪。 前方的黑暗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拼尽全力逃窜。 那人身形同样敏捷,矮著身子在杂乱的枯树桩和荒草间飞速穿行,脚下不停变换方向,灵巧地避开挡路的断枝与腐土堆。 身后七七逼近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彭婷咬著银牙,低声咒骂:“这些傢伙居然还带了炸药,太不要脸了!” 说著,她飞快转头瞥了一眼身后。 七七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淡蓝色的髮丝在黑暗中格外扎眼,手中的杀猪刀泛著冷冽的寒光,明明没有刻意释放气势,却让她浑身发冷。 彭婷心头一沉,暗叫不好:“这女人也太能追了,根本甩不开!再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她追上” 想著,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瞳孔骤然紧缩。 七七竟已悄无声息追至近前,身形从枯枝上一跃而下,手中杀猪刀泛著冷冽寒光,借著俯衝的惯性,狠狠朝她劈来。 彭婷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猛地向后爆退,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双脚在铺满枯枝败叶的地面上狠狠滑出十数米,带起一片碎叶与尘土,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因急促逃窜而微微起伏。 “我只是跟你们玩一玩,下手没必要这么狠吧。” 稳住身形的彭婷喘著气,声音软糯。 七七沉默。 “我跟你们道歉了,大不了请你们吃饭赔偿。” 七七继续沉默 “喂,你干嘛不说话,行不行说一句,別逼急我,等下我也不客气了” 七七依然沉默。 “你到底是不是哑巴”,彭婷终於安奈不住了,气急败坏喊道:“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就在彭婷要暴走的时候,七七终於开口说话了:“你自己把手捆起来,被我抓住就行了。” 声音清冷平淡,没有半分波澜,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彭婷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她仿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隨机又涌上几份气恼。 “你做梦!” “凭什么我就要被你抓住,还得自己把自己捆起来,你这也太过分了,別以为你也是女孩子,我就会让著你。” 七七没再回应,下一秒,她脚下微微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朝著彭婷逼近,手中杀猪刀泛著的寒光,愈发刺眼。 “你这个疯女人!” 彭婷大声骂了句,气愤的她出手了。 只见她双手扬起,十指指尖冒出一根根血红色炁线,比鲜血还要鲜红。 “赤络牵灵” 低喝出口,她手腕疾抖,十道血线如离弦之箭般破空射出。 咻咻咻的尖啸刺破夜空,直缠七七周身大穴 七七眼都不眨,手中杀猪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冷圆。 “叮...” 刀锋与血线狠狠相撞,竟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遭枯叶簌簌飘落。 没想到看似纤细柔软的血线,竟比精铁还要坚硬。 被刀锋击飞的几道血线,有的“噗嗤”一声扎进地面,溅起细小的土坑;有的则缠上一旁的树干,只听“咔嚓”轻响,手臂粗的树枝便被硬生生拦腰切断,断口平整如削。 眼见七七如此轻鬆就挡下她的攻击,彭婷不敢留手。 双手翻飞,血线再度暴涨,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血色大网,朝著七七笼罩而去。 “砰!” 刺耳枪声在寂静森林中响起。 黑暗中冒出火光,一颗银白色子弹撕裂空气,朝著彭婷射来。 躲在黑暗中的陈天一,这一枪把握时机巧妙无比,抓住彭婷刚出手的空隙,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彭婷只能眼睁睁看著子弹射来,千钧一髮之际,她胸口亮起一道淡红色光芒,將彭婷全身包裹。 子弹射在红光上,如同击中精铁,光罩应声碎裂,子弹也被弹飞出去,“嗒”地落在枯叶堆里。 “又是法器!” 隱藏在黑暗树影中的陈天一忍不住低骂一声。 好不容易抓住这么好的机会,本以为能一击得手,没想到又被法器挡了下来。 头说这玩意十分珍贵。 他第一次执行任务碰到的异人就有法器,这玩意真的珍贵吗? 怎么感觉除了特殊事务管理局,外面人手一件。 “还好有老妈给的法器。” 彭婷嚇得脸色发白,浑身直冒冷汗,胸口剧烈欺负。 还未等她松一口,七七抓住机会杀到彭婷身前。 杀猪刀斜劈而下,不带半分火气,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彭婷连忙抬手,指间细线宛如盾牌挡下杀猪刀,刺耳銼鏘声响起。 挡下攻击同时,她也迅速做出反击,催动血线缠上向七七手臂。 可七七不闪不避,任由残余血线缠上手臂,那些邪异红丝一碰到她的肌肤,竟直接消融,半点作用都没有。 彭婷瞳孔骤缩:“不可能!我的赤络牵灵……” 七七没给她废话的机会。 身影一闪,欺身逼近,刀背重重一敲彭婷小臂。 “咔嚓”一声轻响,彭婷手臂一麻,十指发软,血线瞬间溃散。 七七反手將刀一横,架在她颈侧。 刀锋冰凉,寒气刺骨。 彭婷浑身僵住,再也不敢动半分,声音都发颤: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七七依旧平静,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卷绳子,淡淡开口:“捆手。” 彭婷气得小脸发红:“你太过分了。” 这个人怎么回事?难道她的脑子里,就只有让自己捆手这一个念头吗? “七七,抓住她就行了。” 陈天一適时走过来,制止了七七行为。 走进,陈天一这才看清在背后操控活尸袭击他们的居然是一个十来岁少女。 鹅蛋脸,五官精致,鼻樑小巧挺直,鼻头圆润;嘴唇饱满,肤色白皙通透,肤质细腻,没有明显瑕疵。 上身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短款斜襟小袄,一条藏青色的百褶短裙,长度刚过膝盖,腰间系一条宽布腰带,斜挎著一个绣有小动物的巴掌大的小布包。 陈天一神色严肃盯著女孩,语气严厉:“作为圈子里的人,你应该明白,你袭击局里人在先,我们在交手过程中,不小心將你误杀,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说著,他故意绷起脸,眼底翻涌著几分凶戾,脸上扯出一个凶残的笑,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刻意加重了威慑力。 彭婷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笑脸倏地煞白,连忙道:“我没有破坏你们执行任务,是你们打扰我行动的。” 陈天一一愣:“你行动?” “对啊”,彭婷点了点头:“我只是在墓地等著无聊,看到你们来,所以故意嚇你们玩。” 陈天一闻言,心头又气又无奈,方才刻意提起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只觉哭笑不得,搞半天是这么一回事。 他指尖重重揉了揉眉心,语气里裹著难掩的无奈与几分没好气:“搞了半天,就为这?” “你是哪家的异人?” 彭婷老老实实回道:“我是湘西赶尸家族彭家的,我叫彭婷。” 话音刚落,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真不是故意对你们出手,先前我也只是召唤了十几具活尸,我知道那些活尸不是你们对手。” “刚刚你有行动?”陈天一沉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严肃,“大晚上的,你跑到这西凤山墓地能有什么行动?难道不知道这里闹殭尸吗?” 彭婷声音轻轻的,如实回应:“我就是来抓殭尸的。” “抓殭尸?” 彭婷眨了眨眼睛:“对啊,这里有一只绿僵,这个点正是它出来的时候。” 陈天一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猛地一沉,一个念头瞬间撞进脑海。 不好,张易安。 第五十六章 古墓迷踪 林中,陈天一连忙往墓地赶去,七七紧隨其后。 “喂,你们等等我。” 彭婷在后面喊著,加速追了上来。 陈天一此刻根本无暇理会她,脑海里反覆翻涌的只有两个字——绿僵。 黑僵,战力约莫等同人类三品异人。 可那东西连灵智都没诞生,从头到尾只凭著嗜血的本能横衝直撞,没有半分章法,寻常三品异人便可轻易压制。 若是遇上茅山、青城这类专精除邪的道家弟子,提前设坛布咒、备妥糯米、符籙之类的法器,哪怕只是二品道士,也能布下杀局,將黑僵挫骨扬灰! 可殭尸一旦踏入四品,化为绿僵,那便是天翻地覆的差距,堪称质的飞跃! 那不再是只懂杀戮的行尸走肉,简单的灵智已然觉醒,褪去了纯粹的本能,学会了思考,更懂得趋利避害更能分辨凡人与异人。 肉身將会变得更加可怕! 经过阴气淬炼,肉身將变得坚不可摧,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 张易安还在墓地那边,孤身一人,若是真撞上绿僵…… 陈天一不敢再想去,脚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几人便赶回墓地。 陈天一目光扫过墓地,脸色瞬间沉下。 张易安早已不见踪影。 入目之处,只有满地狼藉,残肢断骸散落一地,腐烂的臭肉味刺鼻无比。 地面上有著明显战斗痕跡,除了先前被爆炸炸出的大坑,地面上还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战斗深坑。 泥土翻卷,碎石飞溅,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你们等等我呀,我还有话跟你们说。” 彭婷终於追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上下欺负,虽然她也是二品,但是一身能力都在操控尸体上,身体素质一般。 陈天一猛地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如果我的队友真出事,彭家也保不住你,我说的。” 彭婷被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她也知晓自己玩笑开大了,而是真的闯下了大祸。 想到因为自己害死一个局里异人,彭婷小脸煞白,不仅是她自己,就算家里也会被影响,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抓住坐牢,彭婷懊悔不已。 陈天一收回目光,现在不是跟她算帐的时候,他来到其中一个深坑旁边。 他蹲下,將掉在地上的衣服碎片拿起,观察了一番:“这是张易安的衣服,上面有血跡,现场没有其他东西...” 没有断肢,没有大片的血跡,没有拖拽的痕跡。 这说明张易安最起码没有死,而且还有行动能力,是自己走的,现在要確定的问题是,这里发生的战斗是张易安跟活尸之间的,还是跟那只绿僵的? 如果是活尸,以张易安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连个招呼都打不出来就被抓走。如果是绿僵,那情况就严重多了。 想到这里,陈天一转身就要询问彭婷,突然就见七七有动作。 只见她默默走过来,伸手从背包里摸出了水壶。 “七七,你这是?” 陈天一还在疑惑,就见七七十分自然地拧开盖子,水流哗啦啦倾泻而出,在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七七喊了一句: “小张子,走好哦!” 陈天一当场满头黑线,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没绷住。 下一秒,七七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什么时候可以吃席?” 陈天一嘴角疯狂抽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老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转念一想,张易安要是知道他天天鞍前马后服饰的姑奶奶,脑袋里面只对她的席有兴趣,不知道他什么心情。 陈天一抚额长嘆道:“姑奶奶,张易安只是受伤,不是死了,他的席恐怕下次才能吃上。” “好吧!” 七七神色依然平静如水,不见半分失落。 “噗呲...” 彭婷终究没忍住,一声笑喷了出来。 刚笑半声,猛地想起自己才是闯祸的罪魁祸首,连忙用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还漏出几声压抑的闷笑。 她憋得小脸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却忍不住往陈天一和七七身上瞟。 被七七这么一弄,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 陈天一瞬间敛去玩笑神色,回归正题,问道:“七七,你能不能循著气息,追踪到张易安的炁息踪跡?” “可以。” 七七点了点头,走在前方带路。 陈天一起身跟隨,快步跟了上去,彭婷也连忙抬脚跟上。 他脚步一顿,转身看著彭婷,皱眉问道:“你跟著我们干嘛?” 彭婷停下脚步,解释道:“我可以给你们帮忙啊!让你队友陷入危险,说到底还是我的原因,我总不能撒手不管。” “你还挺负责的”,陈天一不禁高看两眼。 “那当然,我彭家人可不是临阵脱逃之辈”,彭婷拍了拍胸脯。 陈天一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胸口,心里默默吐槽: 可惜了,平平无奇。 说著,彭婷话锋一转,小心翼翼问道:“要是我帮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不追究我的责任了?” 陈天一斜睨著她,忍俊不禁道:“这才是你真正目的吧。” “才不是”,彭婷脸颊一红,反驳道:“我是真的想帮忙,而且我们的目標是一样的,都是那只绿僵,联手是更划算。” 陈天一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眼下情况紧急,张易安生死未卜,多一个帮手就多一份胜算,更何况彭婷擅长操控活尸,用来牵制毛僵,简直再合適不过。。 七七按照张易安炁的痕跡,在前方开路,陈天一和彭婷跟隨在身后,警惕著四周,提防著那只殭尸突然杀出来。 没走多远,七七突然在一块石壁前停下脚步。 陈天一抬眼望去,只见这块石壁足足有近二十米高,通体呈深灰色,常年经雨水冲刷和风沙侵蚀,表面变得十分光滑,连一丝凸起的稜角都没有。 而在石壁下方,赫然藏著一个漆黑的洞口。 “小张子的炁消失在里面了。” 七七抬手指著眼前洞口。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吞噬著周遭的光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隱约有一股阴冷的寒气,从洞口缓缓飘出。 “张易安跑到这里面去干嘛?” 陈天一望著黑黝黝洞口,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被殭尸一路追赶,不得不躲藏在里面。 彭婷探头往洞口看了看,皱起好看的眉毛:“这里面的阴气,比外面墓地还要重...该不会,这就是我要找的那座古墓吧?。” “古墓?” 陈天一疑惑看向彭婷。 彭婷小脸惊讶:“你们不知道吗?” 陈天一没好气道:“我们是因为解决掉在吴江镇杀人的殭尸,一路找过来的。” “这样啊”,彭婷恍然大悟,解释道:“这座山叫西凤山,不只是因为山势像凤凰,还因为山里藏著一处凤穴。传闻百年前,有位前朝大金的公主,就葬在这山中。” “不少人打过这座古墓的主意,可全都是鎩羽而归,连墓门都没摸著。” “这么说,那只绿僵,很有可能就是那位死去的大金公主?” 第五十七章 炼尸 陈天一不禁揉了揉眉头,这一晚上的就没停歇过,殭尸还没找到,队友失踪,现在又冒出一个后金郡主。 这真的是丁上任务? 我要验牌。 望著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他打心底里不想进去。要是里面真像彭婷说的那样,凶险程度绝对难以想像。 最稳妥的办法,明明是立刻下山打电话摇人,找实力更强的人来扛雷。 可张易安还在里面,生死不明。 等支援赶到,最快也得明天一早,到那时候,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了。 “只能进去一趟了。” 打定主意,陈天一不再犹豫,转头看向彭婷:“你能不能多操控些活尸带进去?战力不强没关係,探路正好。” “那些都是临时操控的,我有更好的。” 话音落下,彭婷拍了拍腰间的布袋。下一刻,四具体格壮硕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空地上。 “空间法器?!” 陈天一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嚇了一跳,脱口惊呼。 法器本就极为稀有,空间法器更是稀有中的稀有,根本不是用钱能衡量的宝贝。 “不是空间法器啦。”彭婷摇摇头,拍了拍腰间的帆布袋,“这是我们彭家特製的收尸袋,只能装我们自己炼製的炼尸。” 就算不是空间法器,这也是一件法器啊,加上先前抵挡他子弹的法器,她身上居然有两件法器。 这湘西彭家到底什么来头,也太富了吧? 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看来之后得对她客气点了。 陈天一看向旁边四具尸体,怀疑道:“就这四个行吗?” “当然”,被小看的彭婷愤愤不平解释道:“这四具炼尸生前本就聚足阴气怨气,再经我们彭家秘法反覆炼製,每一具都实打实堪比二品武者。四具联手布阵,就算遇上三品,也能一战!” “这么强!” 陈天一吃了一惊,看来这湘西赶尸的手段,远远不止民间传言的那么简单。 这四具炼尸个个都是两米出头的巨汉,身形魁梧壮硕,浑身裹在漆黑劲装里,不露半分肌肤,连脸庞也都戴著狰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神采的灰白眼珠。 只是这赤手空拳,也没有给配上一两把武器。 “对了!” 陈天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一亮。 一把卸下背后的黑色背包,飞快拉开拉链,从里面直接掏出一挺轻机枪,外加两条沉甸甸的弹链。 金属冷光在昏暗林间一闪,彭婷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居然隨身背了一柄机枪!” 在她一脸震惊的注视下,陈天一拎著机枪抬了抬下巴,问道:“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炼尸装上?” “装是可以装,但是…” 彭婷还有些发懵,这种操作她闻所未闻,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可是,能装就行。” 陈天一打断,抱著机枪就往一具炼尸手里塞,又把两条弹链哗啦啦往炼尸脖子上一掛,动作乾脆利落。 他往后退了几步,满眼期待地催促:“快,让它动起来我看看!” 彭婷单手飞快捏了个法印,原本僵立不动的炼尸瞬间活动起来,右手稳稳架著机枪,左手拎著弹链,站姿笔直又凶悍。 陈天一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不错不错,有兰博那味儿了!” “兰博是谁啊?”彭婷一脸茫然。 “一个爱好和平、为人善良的外国友人。” 陈天一面不改色地瞎扯。 说著,陈天一又往背包里一阵摸索,接连掏出好几块沉甸甸的烈性炸药,不由分说全塞进另外三具炼尸胸口的衣料夹层里。 他拍了拍手,满意地打量著眼前这支重新武装完毕的炼尸小队,咂咂嘴略带可惜:“早知道就多带两挺机枪了……不过这样也够顶,完美。” 彭婷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总觉得这画风怪异得离谱。可不得不承认,被陈天一这么一通改装,这些炼尸確实强悍了许多。 特別是那挺机枪,纵然三品异人能够躲开子弹,但是机枪这种弹雨大范围扫射,是无法全部躲开的。 还有那藏起来的烈性炸药,近距离引爆,仓促之下,別说三品异人,就算是专门走横炼路子的四品武修,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傢伙的心也太黑了吧,对付殭尸都这么阴…” 彭婷悄悄瞥了陈天一一眼,在心里默默嘀咕。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在两具炼尸开路下,鱼贯走入漆黑山洞。 “噠。” 手电筒瞬间亮起一束暖黄光束,刺破了洞內浓稠如墨的黑暗。 陈天一举著手电快速扫过四周,这才发现,洞口看著狭小,往里深入后,洞內空间竟异常开阔。 眾人脚步放得极轻,可鞋底碾过地面碎石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山洞里,十分清晰。 前行十数米,洞內越发阴冷,旁边石壁都是湿漉漉的。 七七走在最前方,白色的髮丝隨著脚步轻轻飘动,相比起后面两人的警惕小心。 她依旧神色淡然,眉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的阴冷与诡异,都与她毫无关係。 陈天一打量著周围石壁,並没有人为开凿痕跡,上前两步问道:“七七,你確定张易安真的进入这里面了。” “嗯。” 跟著七七又前进了数十米,空气更加阴冷了,浓郁的阴气几乎要化层雾了。 滴答滴答… 清脆的水滴声忽然响起,陈天一和彭婷身体瞬间紧绷,两人对视一眼,彭婷操控著最前方的两具炼尸,端著机枪缓缓往前探路。 確认无异常后,几人轻步拐过转角。 眼前的黑暗瞬间褪去,一片柔和的淡蓝色光晕扑面而来,视野豁然开朗。 凝神细看才发现,前方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而溶洞中心,赫然躺著一片澄澈的地下湖泊。 不知湖泊深处藏著什么奇物,正源源不断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晕,宛如一颗被深埋地下的湛蓝色宝石,將整个溶洞都映照得如梦似幻,连空气中的阴冷都仿佛被这柔和的蓝光冲淡了几分。 溶洞上方悬掛著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水珠顺著钟乳石尖端滴落,“滴答”一声坠入湖中,溅起细碎的蓝光涟漪,回声在空旷的溶洞里缓缓消散。 这一幕美得令人窒息。 几人走到湖边,陈天一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件破碎衣服,快步走过去捡起一看,语气稍缓:“这是张易安的衣服,看来他暂时没事,应该是在这里清洗了伤口,只是很奇怪。” 彭婷不解问:“奇怪什么?他没事不是很好嘛?” “清洗伤口,就说明他暂时是安全,按照常理,他应该停留在原地休息,或者想办法联繫上我们,可他丟下衣服,显然是匆匆忙忙离开。” 彭婷眨著好看的卡姿兰大眼,惊讶陈天一,仅凭一件破衣服,竟然可以推测出这么东西。 虽然这傢伙人不怎么样,但是確实聪明。 陈天一一边说,一边目光在四周搜寻。若他猜得没错,张易安一定会留下暗號。 忽然,陈天一眼神一亮,他走到不远处石壁上,上面赫然留著一道新刻的標记。 让他奇怪的是,標记十分凌乱,好像是仓促之间才刻下。 呼... 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小心!” 第五十八章 异兽 听到彭婷提醒的瞬间,陈天一根本来不及多想。 电光石火之间,他本能地向旁一闪。 一道凌厉的劲风几乎是贴著他的后脑勺掠过,锋利如刃,颳得他脸颊生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陈天一猛然后撤,瞬间拉开距离,同时猛地抬头朝攻击袭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条巨大的触手,正轰然砸在石壁之上,碎石崩裂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触手足有水桶般粗壮,通体呈诡异紫色,表面遍布数道狰狞伤口,分明是刚刚被什么利器所伤,血肉还在微微蠕动。 他目光紧追而去,触手自漆黑湖水中探出,水下深处,庞然巨影隱而不现。 咻咻破风之声骤起! 剎那间,又一根紫色触手破水而出,疾如闪电,袭向三人。 彭婷急催炼尸上前格挡,可连二品武修都能抗衡的炼尸,在触手面前竟不堪一击,直接被狠狠抽飞,重重砸落地面。 彭婷脸色骤变,连连后退:“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问我?我问谁?” 陈天一滚地闪躲,狼狈之极。 仅仅是触手就有水桶粗,水下面隱藏的体型得有多大?陈天一根本不敢往下面想。 只有七七身形矫健,轻轻一点躲开触手攻击,手中杀猪刀抬手砍下。 “噗呲…” 诡异的紫色鲜血飞溅,触手被砍出一道狰狞伤口,可惜这点伤口对於巨大触手而言,不过是皮肉之伤。 非但没有重创敌手,反而更加激怒了湖底凶物。 咻咻破风之声再起,两道紫黑色触手裹挟著劲风,从湖底径直激射而出,直扑陈天一而去。 他本就狼狈躲闪,见这怪物专挑自己下手,当即又气又急,破口骂道。 “讲不讲道理!又不是我砍的你,偏偏死盯著我一个。” 骂归骂,陈天一脚下不敢耽搁,慌忙朝著七七的方向狂奔而去,此刻也只能指望这位姑奶奶了。 同时他连忙从背包中掏出一颗手榴弹,这触手如此庞大的体积,子弹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拔下拉环,陈天一朝著像自己抽来的触手,扔出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砰!” 一声剧烈爆炸,刺眼火光將整个地下空间照亮,衝击波裹挟著碎屑朝四面八方扩散,热浪扑面而来,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紫色触手被炸飞出去,出现一个脸盆大小的伤口,焦黑一片,碎肉如雨点般落下。 “真硬!” 陈天一看到这幕,不禁低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水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含混的嘶吼,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翻滚了一下,水面剧烈地晃动起来,掀起层层叠叠的浪涌。 那吼声不大,却沉闷得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缩。 彭婷后退了两步:“你把它惹毛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跑了。” 陈天一咬著牙,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两颗手榴弹,一手一颗。 仅仅是触手就已经如此巨大,这隱藏在地下湖之中的身躯又得多么庞大,就算是蓝鯨也比不上吧。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种怪物怎么会躲藏在小小的西凤山地下溶洞中,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被人发现。 陈天一心中疑惑太多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这样的怪物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七七,我们撤。” 七七偏头看过来,问道:“那小安子怎么办?” 陈天一看了眼湖面上的触手,咬牙道:“只能希望他自己能扛住了” 现在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张易安的安危,而是他们的安危都成了问题,只能离开这里,下山通知局里,等局里支援到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 七七点了点头,一脚將袭来的触手踹飞,抽身迅速朝后爆退。 旁边彭婷也操控著四具炼尸挡在身前,边打边撤,炼尸被触手抽得东倒西歪,但好歹扛住了大部分攻击。 “咻…咻…” 可就在这时,湖面翻滚中,又是数条触手从湖底飞出。 触手呼啸著破空而来,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黑色的残影,带著腥风,直奔三人撤退的方向。 陈天一来不及多想,张嘴咬中手榴弹的拉栓,用力一拉,將两颗手榴弹扔了出去。 怪物被手榴弹炸了一回,显然是学乖,面对飞来的手榴弹,迅速改变方向。 砰!砰! 两声爆炸巨响,火光四射。 紫色触手被爆炸衝击给短暂击飞,偏离方向,重重砸在旁边石壁上,碎石飞溅,但却没有受到多少严重的伤势。 “居然会躲,这怪物成精了。” 陈天一低骂了一句,来不及多想,迅速往后面跑去。 彭婷小跑著跟上:“这难道是异兽?” “现在看来確实是异兽。” 陈天一脑海中开始回想在档案室中,看到的有关异兽记录。 天地万物,拥有炁的不仅是人类,飞禽走兽,天地万物都拥有炁,有些走兽会跟人类一样觉醒炁,凭藉本能修炼,这类走兽被叫做异兽。 异兽能跟人类一样修炼,灵智会提升,高级异兽,智慧已经跟人类无异,甚至是更聪明。 部分异兽甚至会觉醒特殊能力,诡异莫测。 但是隨著天地大变,异兽数量锐减,加上异兽全身都是宝,无论是炼製法器还是修炼,异人大肆猎杀。 现在也只有深山老林,还有东北那块有一些异兽存在,没想到这小小西凤山居然有一只这么强大异兽。 不仅有后金公主墓葬,还有异兽,这西凤山到底是什么地方? 现在没有时间多想,看著近在眼前的通道,陈天一再次加快速度衝去。 “呼” 破空声在身后骤然炸响,那声音尖锐刺耳,陈天一回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后面飞来,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他们的后背砸来。 “躲开!” 陈天一脸色骤变,一掌將彭婷推开,力道大得她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同时他身体猛地朝后一仰,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借著前冲的惯性朝旁边滚去。 巨石从两人中间呼啸飞过,凌厉的劲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割得生疼。 “砰!” 巨石重重砸在通道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通道都在颤抖,烟尘瀰漫,碎石飞溅,通道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还没等倒在地上的陈天一和彭婷反应过来,紫色触手快如闪电,转瞬便已杀至眼前。 第五十九章 湖底世界 三条紫色触手呼啸著袭向摔倒在地上的陈天一。 就在触手即將触及陈天一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衝到面前。 七七抬脚狠狠踹向其中一根触手,巨大的力道直接將这根触手踹得凌空翻飞,划出一道沉重弧线,重重砸在坚硬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崩落。 同时她手中杀猪刀顺势劈出凛冽寒芒,寒光在幽暗环境里一闪而逝,另一根触手当场被劈出一道长达一米的深口,腥臭的紫色汁液四下泼洒开来。 余下最后一根触手却如同阴毒毒蛇一般,趁著空隙骤然缠绕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转瞬之间便將陈天一牢牢缠紧。 触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像被几条蟒蛇同时绞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陈天一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玩意的目標是我!” 陈天一猛然反应过来,这只异兽目標是他。 从始至终,那些触手追的都是他,他往哪跑,触手就往哪追。 可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触手猛地发力,拖著他便朝冰冷的湖水中急速拖拽而去。 陈天一看著岸上的七七,伸出手大声喊道。 “七七,你们快…” 话音未落,“快”字还卡在喉咙里,他便被触手猛地拽入湖底,水面溅起一阵水花,转瞬归於平静,连一丝踪影都未曾留下。 重重砸入水中,陈天一只觉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水泥地面,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他强憋著一口气息不敢鬆懈,艰难抬眼朝湖底望去。 只见幽暗水底,一尊庞然巨兽静静盘踞,身躯庞大得几乎填满大半个湖底,十余根粗壮触手在水中缓缓摆动。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怪物身躯遍布著数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像是一个巨大的爪印,皮肉翻卷,浓紫鲜血不断渗出,將湖底湖水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究竟是什么人…能把这怪物伤成这样…” 疑惑刚起,窒息与剧痛齐齐涌来,陈天一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就此昏死过去。 “陈天一!” 彭婷大声喊道,眼见队友被拽入湖底生死不知,心中著急无比。 “赤络牵灵” 低喝声中,十根血红炁线骤然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炁线在半空飞速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丈许宽的血红大网,朝著触手切割而去。 七七见状,神色依然平静,她身形一闪,足尖稳稳踏在一根粗壮触手上,借著触手的晃动快步前冲,直逼湖面。 一只触手呼啸而来,七七却未闪未避,竟任由那紫色触手將自己牢牢缠住。 下一秒,便隨著触手的拖拽,一同沉入了冰冷漆黑的湖底。 隨著陈天一和七七都被拖拽进入湖底,山洞內再次恢復了平静,只剩下彭婷和她的四只炼尸孤零零站在岸边。 “陈天一!” “姑奶奶!” 彭婷朝著平静湖面大喊:“你这怪物给我滚出来,把我的朋友给我还回来。” 然而任凭她喊破喉咙,湖面依旧波澜不惊。 刚才那只巨大的触手,连同被拖走的两人,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彭婷喊了一阵,终於泄了气,只能停下。 她望著那潭死水般的湖面,小脸紧紧皱成一团。 “这下可怎么办?陈天一和姑奶奶都被抓走了…”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难道我也要假装被抓?不行不行,万一真被吃了怎么办…” 她缩了缩脖子,很快否定了这个餿主意,扭头环顾四周。 “这里说不定还有別的路,我先找找再说。” 说完,彭婷定了定神,操控著四具炼尸在她身边散开,开始沿著岸边小心翼翼地搜寻起来。 …… “斯…” 不知过了多久,陈天一在一阵酸痛之中缓缓甦醒,浑身筋骨仿若尽数散架。 他强撑著疲惫猛地坐起身,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戒备四周。 哗啦啦,水花飞溅。 確认周遭暂无危险,他这才放下心来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身处一处极为开阔的庞大地下空间,岩壁之上嵌著不少散发淡蓝微光的矿石,清冷光芒勉强驱散周遭黑暗。 而他正站在一条浅浅的小河中,河水极浅,堪堪没过脚踝,河底铺满了碎裂的石砖,都是从旁边倒塌的石头房屋废墟里滚落出来的。 废墟沉默地矗立在河岸左侧,断壁残垣在淡蓝的光线中投下狰狞的阴影,像是某种巨兽腐烂的骨架。 “这是什么地方?” 陈天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那只怪物拖入湖底暗流,在湍急的水流中失去了意识。 此刻身处幽暗地底,但眼前分明是人为建造的痕跡,而且绝不是临时搭建的营地。 建筑砖石规整、结构沉稳,处处透著经年累月的岁月痕跡。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脚边一块石砖的边缘,砖石表面覆著一层厚厚的青苔,稜角已被岁月磨得圆润,石缝间甚至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 这房子,少说也建了几十年,甚至更久。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还在西凤山吗?” 陈天一望著四周层层叠叠的废墟,脑子里一阵凌乱。 “该不会又给我整穿越了吧?” 他嘴角抽了抽,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那身衣服,手还是那双手,细雨还在,身后背包也还在。 没穿越。 他鬆了口气,抬手看向手錶,可惜手錶在刚才撞击中坏了,现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 就在陈天一准备探索这片废墟,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陈天一猛地转身,只见张易安从废墟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此刻的张易安,模样悽惨到了极点。 身上的衣服几乎碎成了布条,东一块西一块地掛在身上,裤子破了一个又一个大洞,一条红色內裤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隨著他奔跑的动作,那抹亮红在这幽暗的地底格外扎眼,活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一见陈天一,张易安瞬间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张开双臂就要上前相拥。 “別!” 陈天一瞳孔一缩,本能地往后退了两大步,伸手死死拦住: “离我远点。” 张易安脚步一顿,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还掛著泪,表情从狂喜变成委屈:“陈天一,你...” “先把你的红裤衩遮一遮。” 陈天一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条裤子扔给他,別过脸补了一句:“辣眼睛。” 张易安老脸一红,连忙把裤子穿上,努力让自己恢復镇定 “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放心,”陈天一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我不会让这种东西污染我脑子的。” 张易安张了张嘴,嘀咕道:“你知道什么,萧哥说穿了能逢凶化吉。” 听到这话,陈天一脑海中顿时想到张嘴闭嘴都是命运的萧哥,心想这萧哥还兼职算命。 “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六十章 血族出现 地底世界! 陈天一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撞见张易安。 失散的队友总算寻到,可两人此刻被困在这片诡异幽深的地底,周遭儘是未知的凶险,处境反倒比先前更加危险。 陈天一询问道:“我们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路走来,他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疑惑了。 从抓捕殭尸到湖底巨兽,再到这片诡异的地底世界,越走越偏,一桩桩怪事接连发生,无一不在提醒他。 这场看似普通的殭尸杀人任务,实则暗流汹涌、诡譎莫测,凶险程度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几人的应对能力。 他有种预感,他们可能捲入到了大麻烦之中。 “先来点吃的,我背包被暗流冲没了,快饿死了。” 张易安刚说完,肚子就很不爭气地咕咕乱叫起来。 陈天一强压下心头的焦急,从口袋摸出一包压缩乾粮,直接扔了过去。 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张易安一把接住,撕开包装就狼吞虎咽,也顾不上口乾粗糙。 “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三两口就把乾粮啃了个乾净,仰头长舒一口气。 陈天一迫不及待催促道:“別废话,吃也吃完了,赶紧说正事。” 张易安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道。 “在你们离开之后没多久,那些活尸就失去了控制,我本想立刻去追你们。” “但我在路上碰到了那具殭尸,同时发现对方不是黑僵,而是已经进化到更高层次的绿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僵比寻常四品还要强,”张易安语气凝重,“这个任务,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陈天一皱眉追问道:“然后呢?” 张易安继续说道:“於是我偷偷跟隨在那只殭尸后面,想要找到它的老巢,同时一路留下了我的炁,只要姑奶奶在,你们肯定可以找过来。” 陈天一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他,你嘴中姑奶奶差点以为你死了,人家都想吃席了。 “原本我的计划是找到对方老巢,然后去找你们一起匯合,下山搬救兵。” “我一路跟著那东西进了山洞,最后到了一个蓝色的地下湖。我刚想看看它要干什么。结果那玩意儿直接跳入湖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天一嘆了口气:“我们也跟著你留下的標记,找到了那个地下湖。”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易安狼狈不堪的造型上,“你也是被那东西拉下来的?” “不然呢?” 陈天一摊开双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为了找你这傢伙,我把自己都给搭上了,话说,那怪物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叫何罗鱼,异兽一种。”张易安神色凝重,低声解释道,“一首十尾,长得像巨型章鱼,叫声跟狗似的,古书上说,吃了它的肉能治痈肿。”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这玩意儿很多年前就消失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能撞上一条。” “我们运气还真是好。”陈天一乾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好什么好。”张易安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它身上有伤,就凭咱们这几个人,捆一块儿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说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光是想想那只庞然大物在水底翻涌的触手,后脊樑就一阵阵发凉。 陈天一神情突然凝重,沉声道:“谁能把那怪物伤成那样?”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 张易安神色一凛,在陈天一好奇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 “我醒来之后,为了找到离开这里的路,把这个遗蹟查探了一遍。结果你猜怎么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发现有一队装备精良的队伍,也在这遗蹟里。” 陈天一瞳孔微缩:“什么人?” “我怕被他们发现,不敢靠太近,但是能看到他们样貌,都是洋人,不,其中还有一个国人。” “洋人?!” 陈天一猛地一惊,他有过猜想,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洋人。 张易安继续说著:“你知道的,我洋文是个二把刀,偷听到他们巡逻人员嘴中说了句『男爵大人』,国外修炼路径中,会这样称呼的只有血族那群吸血鬼。” 陈天一沉默了。 殭尸、吸血鬼,东西方诡物竟凑到了一起。 一个前朝公主古墓,一群装备精良的吸血鬼队伍,还有那头湖底异兽...这些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拼凑,勾勒出一个不安的轮廓。 难道说杀死城镇居民的凶手不是殭尸,而是吸血鬼? 可他们目的是什么? 见陈天一沉默不语,张易安问道:“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有猜测,但是还不能確定。” 陈天一摇了摇头,忽然苦笑道:“没想到一个一星级任务,先是绿僵,现在又冒出了一队吸血鬼,我们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好啊。” 张易安深有同感地点头:“確实,我觉得回去之后我应该去赌场转一圈。” 陈天一瞥了他一眼,“能活著回去再说。” 他收敛起苦笑,目光投向废墟深处。 “这些吸血鬼如此大张旗鼓出现在这里,他们的目標应该是那座前朝公主古墓” 张易安接过话头:“能让血族男爵出动的东西,绝对不是简单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不能坐视不理。 自家的宝物怎么能让外人给抢走。 下一秒,张易安语气里满是苦涩: “对方领头可是血族男爵,相当於四品异人,咱们二个二品,一个一品,更別说对方还有一只由血族战士组成的作战小队。” “我们这跟上赶著送死有什么差別?” 陈天一忽然道:“还是有差別的,送死是必死,我们未尝没有活命机会。” 说著,陈天一站起身,张易安跟隨起身,好奇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天一没有回答,他往张易安所指方向走去:“现在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我要先確定。” 张易安张了张嘴,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一边跟著,张易安一边好奇问道。 “你们追进去后发生了什么?操控活尸袭击我们的人抓到没?” 陈天一將他们抓住彭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张易安听完,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恼火。 搞半天,他们居然被一个女的给玩了。 第六十一章 摸金校尉、淘沙官 昏暗的地下空间內,陈天一与张易安一前一后,穿过已成废墟的房屋群。 废墟的规模比想像中更大。陈天一目光扫过两侧倒塌的石墙、残破的门框、被岁月磨去稜角的石阶。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有过怎样繁华的光景。 “这片废墟最起码有上百间石屋,宛如一个小村落。” 陈天一拿起旁边废墟上的石块,上面遍布青苔,疑惑道:“少说也生活了上千人,这么多人是怎么在这个地底空间生活的?” 张易安接过话头道:“这些人应该都是建造古墓的,古墓建造最看重保密,將所有人隱藏在这座暗无天日地下空间內,只需要囤积足够的粮食,加上地下暗河里面的鱼获,生活十年都不是问题。” 两人默契停下,没有继续討论这些人建造完古墓的下场。 穿过废墟群,前方出现了一条明显被人为开闢出来的通道。岩壁上的蓝色矿石稀疏了许多,光线愈发昏暗。 张易安在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说:“穿过这条通道,前面就是古墓所在地,血族的营地也在那里。” “不过我在暗中查探的时候,找到一条小路,我们可以从侧边靠近墓门。” 陈天一忽然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十六个。” 张易安补充了一句:“原本应该更多,但是在对付何罗鱼的时候死了一些。” “2个包围16个。” 陈天一顿时感觉自己真的疯了。 沿著通道缓慢前行了数分钟,眼前忽然透出一片光亮。 两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前方靠近。 在一块巨大的石块后面藏好身形,陈天一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朝外望去。 只见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占地足有上千平方。 四周是碎裂的岩石和陡峭的石壁,而中间区域却被修整得极为平整,上面铺满了青色的石砖。 一条近五米宽、上百米长的石砖大道贯穿整个空间,气势恢宏。 大道两侧整齐矗立著十六根十余米高的擎天石柱,柱身雕刻著各式各样飞禽走兽,纹路栩栩如生,神態活灵活现。 大道尽头,连接著两扇五六米高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在幽蓝微光的映照下,隱约可见岁月的痕跡。 墓门前矗立著一块白玉石碑,通体莹润,在这昏暗的地底泛著淡淡的光泽。 石碑上面鐫刻著金色的文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庄重与威严。 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我的天…” 陈天一趴在石块后面,眼睛瞪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这排场,这规模,一个公主能有这种档次?” “这个公主身份不简单,”张易安低声回道“就算亲王陵墓也没这个档次,寻常帝陵,也就是这个规格了。” “看来,这座古墓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真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陈天一心中暗思,目光却看向中间位置,那些血族直接在通道中间搭建了营地。 这些血族確实装备精良,地上堆满了各种物资和弹药,整整齐齐码了好几箱,就连发电机和探照灯都备齐。 两台巨大的探照灯架在营地两侧,雪白的光柱直直打在墓门之上,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部分血族在营地中休息,另一部分则聚集在墓门口,围著那两扇巨大的石门低声討论著什么,时不时有人伸手触摸门上的雕刻纹路。 忽然,陈天一看到人群中一人,瞳孔微微紧缩。 那人身穿深紫色丝绒长款礼服大衣,外罩一件立领斗篷,內搭高领白绸衬衫,领口处別著一枚暗红色的胸针。腰间繫著宽版黑色皮质腰带,將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长。 即便隔了一定距离,那股强大压迫感依然扑面而来。 忽然,对方转头看向身后,双眼锐利扫过周围石壁,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眉头微微紧蹙。 旁边血族恭敬问道:“莱斯特大人,怎么了?” 被打断的莱斯特冷冷扫视著面前出现的手下,眼中血色光芒闪烁。 “哼…” 一声冷哼,轻描淡写,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扎进了那名血族的脑海。 那名血族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嘴角甚至有暗红色的血沫溢出。 营地里的其他血族齐齐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刚才那一幕隨时会落在自己头上。 过了数秒,莱斯特才收回目光: “我最討厌思考的时候被人打断,说。” 倒在地上的血族挣扎著爬起来,浑身还在发抖,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调: “男、男爵大人…那名支那人说墓门上的结界太过复杂…需要更多时间。” 莱斯特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向墓门。 “呼…” 石块后面,张易安缓缓鬆了口气,小心地鬆开了捂著陈天一嘴巴的手,用极低的声音解释道:“任何修炼途径,中品强者都不能长时间盯著——会被感应到。” “还能这样?”陈天一揉了揉被捂得发酸的脸颊,低声吐槽,“这还算是人吗?” “踏入中品,都已经是非人。” 两人小心探出头,继续朝下方看去。 莱斯特正好走到墓门前停下,默默等待著眼前的布置。 一个身穿黄色工作裤、黑色工装上衣的国人,正在指挥几名血族將几块鐫刻有特殊符號的白玉石块,按照某种规律摆放在墓门前的特定位置。 待国人布置完,莱斯特这才开口问道:“胡国强先生,你是否能够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先前你说只要一个小时就能破开结界,现在却需要更多时间。” 胡国强回过身来。 他长著一张消瘦的脸,颧骨略高,双眼却炯炯有神,像是两盏被岁月磨亮的灯。 鼻子下方蓄著一撮鬍鬚,修剪得一丝不苟,平添了几分精明干练的气质。 面对血族男爵的质问,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语气坦然: “我预估错误了,建造这座大墓的『淘沙官』在结界里面加入破坏设置,必须先破解结界,不能暴力破门。不然整个墓门都会被摧毁,到时候想进墓室,就得花更多时间。” 莱斯特沉默了一瞬,那双猩红的眸子盯著他:“胡国强先生,您不是说,在盗墓这个行当,你们摸金校尉是最强的,同样作为官方盗墓机构的『淘沙官』跟摸金校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呦…” 胡国强惊讶看著莱斯特,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想到啊,连激將法都学会了,男爵大人的学习速度倒是很快。” 说到这里,胡国强话锋突转,自傲中带著几份不屑:“不过,男爵大人,有件事情,你得搞清楚。”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莱斯特面前晃了晃,语气掷地有声。 第六十二章 地脉之力 “我们有著数千年的文化和歷史,你们西方不过是趁著我们被大金那些异类毒害百年,才突然做大。” “摸金校尉在两千多年前已立派传承。”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那两扇巨大的墓门,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淘沙官』算什么,他们不过是一群仗著人多势眾的野路子,我们摸金校尉乾的才是技术活,寻龙点穴,结界破解…接下来,就让你好好见识下摸金校尉真正的手段。” 莱斯特语气中透露著一丝好奇。 “那我拭目以待,希望胡国强先生言出必行,別让我失望。”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却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空气里。 胡国强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我胡国强这辈子,还没让合作伙伴失望过。” 莱斯特突然又道:“另外,我必须要提醒您一句,时间越久,那只殭尸就越难对付。” 胡国强没有回答,只是专心致志地將所有摆放好的白玉石块调整到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块的位置、角度,甚至符文朝向,都进行最后调整。 隨后,他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一根白色毛笔,笔桿温润,隱约可见包浆,显然跟隨他有些年头了。 他咬破食指,鲜血瞬间涌出。 体內炁劲运转,那缕鲜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顺著指尖缓缓渗入笔毫之中,將白色的笔尖染成触目惊心的殷红。 以血为墨,以炁为引。 胡国强深吸一口气,执笔落在地上,开始刻画。 莱斯特静立一旁默然注视,猩红眼眸之中清晰倒映出地面不断蔓延的血色纹路,神色深沉,无人知晓他心中究竟在盘算著什么心思。 张易安一拳按在石头上,压著声音恼火低骂道。 “作为摸金校尉,竟然帮助洋人来偷盗自家的宝贝,这傢伙该死。” 陈天一看了眼,並没有说话。 局里除了维持异人世界稳定的根本任务之外,抵御西方异人入侵,也是他们职责之一。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战场,异人有异人的战场。 或许身份不同,但同根同源。 当下时代混乱,军阀衝突、党派纷爭,普通人之间的混乱,也在影响著圈里。 有人在抵抗,自然也有人背叛合作。 总体局势处於劣势,西方异人藉助普通人世界的影响力,在这片大地上深深扎入钉子。 这些年可掠夺了不少宝贝。 但是因为六十年前『东西大战』,损失控制在中下层,国內国外异人势力倒是勉强维持在一个微妙平衡之內。 有些绕远,回归正题。 陈天一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落在墓门前那道消瘦的身影上。 胡国强依旧在专心致志地刻画著那些血色纹路,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身后那些血族投来的目光。 很快,隨著最后一笔落下,胡国强终於绘画完成。 “呼…” 胡国强深吐一口气,抬手擦了下额头汗水。 那根白色毛笔被他轻轻搁在一旁,笔尖上的血跡已经耗尽,露出原本的玉白色。 看起来只是简单绘画,但是实际上十分消耗精神,每一笔都需要將炁凝聚到符文中,同时要保证一丝一毫不能有偏差。 他盯著地上那片繁复的血色纹路看了片刻,確认无误后,才缓缓站起身。 “咔擦…” 胡国强前脚刚移动,后脚旁边血族就手持照相机上前,將布置下的阵法和符文拍下。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名血族一眼,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手上残留的血跡。 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心中暗嘲:这些洋人,以为把阵法拍下来就能学会了? 越是高深的阵法,如何摆放不过是皮毛。 真正核心的东西,是每一笔落下时运炁的轻重缓急、转折处的气息流转、符与符之间的呼应节奏。 这些东西,岂是几张照片能拍下来的? 莱斯特上前问道:“胡国强先生,可以了吗?” “已经好了。” 胡国强点了点头,隨手让两边血族散开:“接下来动静会有些大,不想死的离远点。” 眾多血族依然站在原地,待莱斯特点了点头,这些血族战士才缓缓后退到边缘。 见莱斯特不退,胡国强也没多说话。 他望著面前墓门,瞳孔微微紧缩,神情凝重,只见他双手捏印,嘴中不知道在低语什么咒语。 “轰!” 一股磅礴的淡蓝色炁息从胡国强体內猛然爆发,如怒涛决堤,席捲而出。 那股炁息浓郁到近乎凝为实质,將他的全身层层包裹,衣袂在炁流的衝击下猎猎作响。 紧接著,那鐫刻在地面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刺目的红光如岩浆般沿著纹路疯狂蔓延,仿佛大地被撕裂了一道道伤口。 白色玉石也同时爆发出耀眼光芒,红白二色交织缠绕,化作两道冲天光柱,轰然撞向穹顶。 整个地下空间被照得亮如白昼,每一块碎石、每一道裂隙都无所遁形。 边缘的血族们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双眼,那股灼烈的光线刺得他们眼眶生疼,有人甚至发出低沉的闷哼。 一股庞大的能量从阵法中缓缓升腾而起,像是有什么远古的存在被从沉睡中惊醒。 空气开始震颤,碎石在地面上跳动,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碰撞声。 “起!” 胡国强一声大喝。 伴隨著他喝声响起,劲风凭空而起,紧贴著地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碎石被吹得哗啦啦滚动,灰尘扬起半人高。 营地里的探照灯被吹得微微晃动,光柱在地上投下摇晃的白影。 下一秒,冲天而起的光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如雪花般飘落,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阵法之中,有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一道轮廓——模糊、巨大、令人本能地想要后退。隨著点点星光的消散,那道轮廓愈发清晰,愈发真实。 一颗龙头,从阵法中缓缓浮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破水而出。 那龙首足有马车大小,通体呈现土黄色,惟妙惟肖,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仿佛刚刚从泥土中甦醒,身上还带著大地的厚重与苍茫。 “地脉之力!” 第六十三章 墓门破 “地脉之力!” 躲藏在碎石后的张易安看到这幕,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那是什么东西?” 陈天一好奇问道。 “地脉之力是大地本源流转的先天精气,藏於山川走势、河湖水系、龙脉穴眼之中,隨地形起伏、阴阳交匯而聚散,无形却可感。” “想要引动这股力量难度极高,不仅需要掌握地脉之力的走向,还需要配合特殊阵法、灵咒,除此之外,需要承担反噬代价,天地之力可不是那么好操控的。” 说到这里,张易安顿了顿,神情凝重:“纵然是擅长查勘风水、分金定穴的摸金校尉,非四品不可引动天地之力。” “也就是说,这傢伙最起码是四品高功。” 陈天一好奇问:“摸金校尉走得也是道教修炼途径吗?” “当然了。” 张易安解释道:“只要二品开闢丹田,使用符、法、术、卦...这些,走的都是道教途径。” “摸金校尉虽然乾的是盗墓的活,但无论是风水八卦、分金点穴,那都是道教传承,国內三大修炼体系,道教途径隱藏最深,老不死最多。” 陈天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默默望著场中,一个四品的吸血鬼男爵,一个是四品高功的摸金校尉。 还有这规模庞大的陵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这里面有惊人的东西或者秘密。 一声龙吟,骤然炸响。 那颗土黄色的龙首猛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龙鸣声在地下空间內疯狂迴荡,撞上石壁,折返回来,层层叠叠,震得人头皮发麻、心臟狂跳。 碎石从穹顶上簌簌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伴隨著这声怒吼,巨龙动了。 它从阵法中冲天而起,修长矫健的身躯自灵光之中尽数显现,龙鳞排布整齐细密,龙爪锋芒毕露,气势威严凛然,宛如真正的地底神龙现世。 这时,墓门上那些奇异的线条亮起红色光芒,那些看起来毫无审美的符文线条像是活了过来,一道道古朴晦涩的符文仿佛骤然復甦。 它们在石面上游走、交织、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整扇巨大石门剧烈晃动,厚厚的尘土不断从门缝与石纹间纷纷洒落。 转瞬之间,一道通体赤红的火凤虚影自墓门符文之內破壁腾飞而出。 火凤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宽,周身縈绕熊熊赤红烈焰,根根凤羽清晰逼真。 展翅翱翔的剎那,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周遭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微微扭曲,瀰漫著灼热气息。 “凤穴之力,对战地脉之力,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张易安看得心神激盪,转瞬又面露惋惜之色。 “这样一弄,这座得天独厚的绝佳凤穴根基,算是彻底被毁了。” 两道流光,一黄一赤,宛如天际划过的流星,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 巨响炸开,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碎石从穹顶上崩落,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灰尘。 两股力量在半空死死纠缠撕扯,彼此互相吞噬交融,雄浑龙吟与清越凤唳交织迴荡,声声入耳震得人耳膜阵阵刺痛。 雄浑能量以二者碰撞之处为原点,朝著四面八方飞速扩散,一圈圈肉眼清晰可见的能量涟漪层层铺开,途经之处空气被狠狠挤压,响起刺耳破空尖啸。 那力道堪比十数级狂风,將营地里的物资箱吹得东倒西歪,探照灯的光柱剧烈摇晃,在地面上投下凌乱晃动的光影。 陈天一死死背靠著那块巨大的岩石,整个身体都缩在石后,躲避著扑面而来的衝击波。 张易安同样躲在巨石背后,低声惊嘆:“这破坏力,足以媲美六品强者交锋了。” “这哪里是人类的力量,这是天地之力在交锋,这就是异人手段吗?” 陈天一心中的震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半空之中,血色火凤振翅长鸣,双翼轻轻一扇,周身瞬间浮现出无数细碎赤红光点,密密麻麻宛若漫天繁星匯聚一团。 转瞬之间,万千赤红凤羽自光点之中疾射而出,铺天盖地席捲而下,如同降下一场灼热血雨,带著焚尽万物的滚烫威势,朝巨龙倾泻而下! 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凌厉的杀机,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在空中拖出千百道赤红的尾跡。 巨龙没有躲避。 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一团耀眼的土黄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仿佛將整座大地的重量都凝聚在了这一瞬。 “轰!” 一道粗壮的衝击波从龙口中喷射而出,裹挟著山川崩塌、大地裂变般的磅礴力量,正面迎上了那片猩红的羽雨。 衝击波所过之处,红色羽毛如纸屑般被撕成粉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在空中。 那力道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径直穿透了漫天羽雨,狠狠轰击在血凤的身躯之上! “唳!” 血凤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暴力量在其体內轰然炸开,土黄光势与赤红烈焰彼此疯狂撕扯侵吞。 不过瞬息之间,通体燃火的凤影便从中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光片四散飘落。 伴隨著火凤消散,墓门上的符文顿时失去亮光。 起初只是一道细纹,如蛛丝般纤细,转眼便如树根般蔓延开来,密密麻麻。 符文从石门上脱落,那些承载阵法、镶嵌在墓门上的白玉石头也碎裂成无数碎片。 “成了!” 胡国强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莱斯特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情绪波动,嘴角微微上扬。 可还没等眾人平復心绪,整座地底骤然剧烈晃动起来,如同大地震骤然爆发,头顶岩壁碎石不断坠落,周围血族连忙躲避,唯恐被落石砸伤。 这场剧烈震动来得迅猛,消退得也格外迅速,片刻之后便恢復平静。 “好好一处绝佳地脉与凤穴宝地,就这么彻底被毁了”,张易安声音凝重,旋即又十分奇怪:“他这么做,不怕未来天地反噬吗?这等於是在自断后路。” 修炼虽然是逆天而行,但是修炼者最讲究因果,毁掉一处山川灵脉,会结下一份因果。 別说未来修炼路上会更加困难,而且日后突破將会面临反噬,这也是异人为什么不能隨意屠杀普通人的原因。 特別是越是强大的异人,越是屠戮普通人,引来的天地反噬就越严重。 身死道消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只有一个解释,这里面的东西远远超过他付出的代价。” 陈天一目光闪烁,这个陵墓越来越有意思了,殭尸、摸金校尉还有血族,各方粉墨登场,这里面到底埋藏著什么东西? 第六十四章 先天雷炁异动 “上!” 莱斯特吩咐道,旁边等待已久的血族迅速上前,来到墓门前,准备推开这沉重的墓门。 两名血族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双臂猛然发力。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中,两扇五六米高的巨大石门缓缓向內移动,石缝间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震得腾空而起。 另一边,胡国强也撤去引动地脉之力的阵法,此刻他面色惨白,气息虚浮,连忙摸出两枚丹药塞进嘴里稳住伤势,隨后迈步走到墓门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条越来越宽的门缝。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后涌出,像是尘封了千年的古墓终於吐出了一口浊气,那股气息带著腐朽的霉味,混合著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扑面而来, 门缝越来越大.... 半尺。 一尺。 就在这时,莱斯特骤然察觉到凶险,厉声低喝:“快退!” 两名血族战士闻声急忙往后躲闪,可惜已经晚了。 两只枯瘦的大手猛然从黑暗的门缝中探出,快如闪电,精准地掐住了那两名血族的脖颈。 那双手五指枯瘦如枯枝,表层覆著细密绿毛,指甲漆黑坚硬如同寒铁,皮肉乾瘪紧贴骨节,透著森森煞气。 “呃!” 两名血族战士被掐得双脚离地,喉咙里挤出艰涩的闷哼。 他们本能地爆发出血族特有的力量,周身血气翻涌,双臂青筋暴起。 然而,毫无用处。 那枯瘦的手指纹丝不动,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们的咽喉。任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撼动分毫。 “救...” 一声求救还没喊完,那双枯手猛然发力,將两名血族战士硬生生拽入了门后的黑暗中。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那片浓稠的黑暗吞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下一秒—— “啊!” 两声悽厉的惨叫从门后传出,撕心裂肺,在这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不息。 比之前更加浓重的死寂笼罩了整个空间。 营地里的血族们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可恶” 莱斯特脸色难看无比:“又是那只殭尸,两名三品在他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这傢伙更强了,还学会偷袭,它已经觉醒了灵智。”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头,沉声道:“胡国强先生,希望你说到做到。” 胡国强平静道:“只要你手中雷符没有问题。” 说著,他看向莱斯特:“这只殭尸越强,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另外,別用这种语气,我不是你的手下。” 莱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盯著胡国强看了数秒,那双猩红的眸子没有被人顶撞的不悦。 忽然,他微微一笑。 紧接著,他从大衣口袋中取出一物,这是一枚手掌大小雷符,形制略呈不规则的近方形,边缘圆润无锋。 藏身暗处的陈天一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枚雷符,心头猛地一震,心臟骤然狂跳不止,体內流转的炁力更是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丹田之处瞬间泛起阵阵滚烫暖意,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求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浓烈又真切。 “先天雷炁在动,难道是跟雷法有关?” 陈天一感受著腹部丹田传来的躁动感,心中暗思猜测。 雷法作为道教最顶级术法,传承是十分复杂和机密的,並不是每个人都能修炼雷法,不同於龙虎山,神霄派雷法传承根本在於先天雷炁。 只有体內拥有先天雷炁才拥有修炼雷法资格。 根据头所说,神霄派的先天雷炁只有七品以上的强者才能凝聚,七品一生只能凝聚三道,八品会更多,但具体多少不清楚。 先天雷炁不仅是雷法修炼的根基,也是雷法进阶的转变关键,但具体什么转变,头也不是很清楚。 这是神霄派的传承机密,隨著神霄派在六百年前一夜之间消失,这些机密也都一同消失了,湮灭在歷史的长河中。 总之,这先天雷炁贵重无比,对他修炼雷法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个摸金校尉手上的东西,能够让他体內先天雷炁生出渴望,足以见得此物价值非凡,对他日后修行雷法,有著举足轻重的莫大作用。 这东西要想办法拿到手。 可眼下局势格外棘手,胡国强乃是四品高功修为,以他如今一品的实力,对方想要碾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纵使他身兼武道与道家双修之路,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依旧难有抗衡之力。 但也並非全无机会。 眼下各方势力目標明確,全都盯著大金公主古墓中的宝贝,而那头实力暴涨的绿僵,十有八九便是当年下葬的公主尸身所化,註定与闯入陵墓的血族、胡国强一行人势同水火。 他和张易安蛰伏暗中,恰好能坐观其斗,静待鷸蚌相爭,伺机坐收渔翁之利。 只是这一步棋凶险万分,必须细细权衡利弊。 虽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可倘若风波太过汹涌,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船要是被掀翻了,鱼再贵也没用。 陈天一脑海中思绪万千,另一边,胡国强看到雷符,眼底当即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热切之色。 莱斯特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根据我们先前谈好的,只要您帮我抓住这绿僵,这枚雷符就是您的,陵墓里面的宝贝,您也有优先挑选的权利。” 话音落下,他抬手將雷符径直拋了过去。 胡国强稳稳抬手接住,这物件质地奇异,非金非石,亦非玉非木,握在掌心微凉温润,触感格外独特。 胡国强握著手中雷符,挑眉出声试探:“你就不怕我拿到东西之后,直接反悔甩手不干?” “我相信胡先生人品,当然,也请胡先生相信我的实力。” 莱斯特猩红眸子单单看著他,言语中充满了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胡国强闻言淡然一笑,小心翼翼將雷符贴身收好,不再多言,径直抬步走向幽深墓门,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踏入黑暗之中,身影转瞬没了踪跡。 莱斯特等了十秒,猩红的眸子扫过身后的血族战士。 “进入!” 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血族战士齐声应道,以莱斯特为中心,呈圆形防御阵型,缓缓移动。 第六十五章 对战血族 “喂,你看到了吗?” 张易安轻轻撞了下陈天一,脸上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陈天一翻了个白眼:“我还没瞎,果然是一只绿僵。” 说著,他话锋一转:“看来这只绿僵应该就是这座陵墓的主人,那位死去的大金公主,只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下山去袭击那些普通人?” “不仅如此。” 张易安皱眉沉思:“这只绿僵竟然躲藏在陵墓后,抓住两名血族后立马后退,它的智慧简直跟活人无异了” “绿僵虽然觉醒了灵智,但是智慧就跟三岁小孩差不多,行动还是依靠本能。” “別说是绿僵,就算是毛僵也没有这么高的灵智,除非是飞僵。” 按照张易安的说法,这只绿僵確实处处透著反常。 “但是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陈天一双眼闪烁著光芒。 张易安咧嘴笑了起来,声音压低。 “这只殭尸越强,这些血族想要攻破陵墓就越难,正好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说著,陈天一和张易安默契对视一眼。 陈天一重新探出头,看向对方营地道:“要想办法將这三个守护营地的血族解决掉,我们物资都被暗流冲走了,刚好补充一波。” 张易安说出自己计划:“两个二品,一个一品,不能硬碰,我出去吸引他们目光,你在暗中偷袭,先解决其中一个。” 陈天一点了点头,张易安掌握九字真言,能抗能打能跑。 两人从巨石两边走出,藉助掉落的碎石和黑暗阴影,缓慢朝著营地靠近。 很快,两人距离营地就只有十多米距离。 但陈天一和张易安並没有选择立即动手,那些血族刚刚进入陵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等了十多分钟,陈天一看向远处张易安,两人点了点头,確认行动开始。 就在张易安小心翼翼靠近的时候, 突然,一名血族看向张易安所在方位,用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什么人?” 寂静! 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 还在潜伏的张易安顿时懵逼,他都躲得好好的,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另外两名血族也瞬间警觉起来,顺著同伴的目光朝张易安的方向看去,手已经抽出腰间短刀。 来不及多想,既然被发现,那就主动出击。 张易安咬牙,脚掌蹬地,正要衝出去,一道倩影从旁边飞出,朝著大喊的血族杀去。 那人身法极快,脚尖在碎石上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当看清来人,张易安和陈天一都愣住了。 “七七?!” “姑奶奶?!” 话音未落,七七已经杀到血族面前。 “biubiu…” 这名血族立即抄起手中衝锋鎗,扣动扳机,朝著七七疯狂射击。 然而七七速度极快,身法迅捷,宛如鬼魅,轻鬆躲开子弹,同时逼近到血族面前。 “唰!” 没有多余废话,七七挥动手中杀猪刀猛地斩下。 “咔嚓”一声脆响,血族手中的衝锋鎗应声断成两截,枪身和弹匣分飞两侧,零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刀势未停。 “噗呲——” 刀锋划破血肉的闷响,鲜血飞溅,在探照灯的余光中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那名血族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被刀上附著的衝击力击飞出去,重重摔在旁边的木箱上,木箱应声碎裂,碎片和物资散落一地。 另外两名血族趁机杀到,他们嘴中喊著洋文,挥动匕首同时砍向七七。 七七立即抬起杀猪刀挡在身前。 “鏗鏘!”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火光四射间,七七被两人击飞出去。 就在两名血族想要趁机杀死七七时,躲藏在暗中的陈天一果断开枪。 “砰!” 枪声炸响。 特製的银色子弹从枪管中呼啸而出,在空气中撕开一道灼热的弹道。 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子弹转瞬即至。 那名血族根本来不及闪避,脑袋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裂开来,鲜血、脑浆、碎骨四散飞溅,溅了旁边的同伴一脸一身。 无头的尸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手指还紧紧握著匕首。 “行字诀·瞬!” 还没等另外一名血族从同伴死亡中反应过来,张易安瞬间出现在对方身侧。 一拳轰出,拳头上裹挟著淡蓝色的炁息,狂暴的力量如山洪爆发,狠狠砸在血族的脑袋上。 “噗!” 整个头颅在一瞬间向內塌陷、碎裂、爆开,如烟花般四溅。 两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在瞬息之间蔓延开来,暗红色的一片。 张易安收拳站定,他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拳头,在旁边的物资箱上蹭了蹭,低声骂了一句:“真噁心。” 这些吸血鬼的自愈力极强,纵然是最低级血族,杀死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將整个脑袋轰碎。 被七七砍翻在地的那名血族,从破碎的木箱中艰难爬起。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翻卷的血肉缓缓合拢,断裂的血管重新接续。 陈天一目光一凝,这就是血族的难缠之处。 变態的恢復力,这还是低级血族,如果是高级血族,纵然是砍断脖子,只要及时接上也能復原。 只有专门的克制手段,才能对血族造成致命伤害。 他撑著碎木板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两具无头的同伴尸体,嘴中发出愤怒吼声。 “法克!” “还骂人!” 张易安说了句,身影一闪,衝到对方面前,一拳轰出。 “等等,留他一命!” 赶过来的陈天一连忙喊道。 张易安拳头改变位置,对方勉强抬起双手抵挡,但还是被轰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吸血鬼恢復力虽然强悍,不过恢復伤势也需要消耗力量,伤势越重恢復之后越是虚弱。 陈天一走到这名吸血鬼面前,一脚重重踩在胸口,枪口对准额头,用洋文简言意賅说道。 “接下来,我问,你说,不然打爆你的头。” 张易安惊讶道:“你还会洋文。” “学过一点。” 虽然原身是一个紈絝子弟,但陈家可不缺这点请洋文老师的钱。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那血族被踩得胸口发闷,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却还是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骂道: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低级的支那人。” “还嘴硬。” 被骂的陈天一也不生气,反而咧嘴一笑,枪口在血族额头上轻轻敲了敲:“我最喜欢嘴硬的。” 说著,他抽出腰间唐刀,锋利的刀刃在吸血鬼胸口划出一道血痕。 吸血鬼疼得咬牙咧嘴,但伤口在对方变態恢復力下迅速恢復。 “我们古代有一种处罚叫做凌迟,用小刀將受刑者身上的皮肉分成数百至数千块逐块割下。” “过程中,还不能让受刑者死掉,这可是个极高的技术活。” 话音落下,陈天一手腕一翻,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第六十六章 殭尸与血族 “唰!” 刀光一闪,吸血鬼左臂上一块血肉应声削落,薄薄的一片,带著血丝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啪嗒掉在地上。 吸血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通红双眼愤怒地盯著陈天一,嘴中骂道。 “法克!你这个混蛋。” “你看,”陈天一拎著刀,歪头打量著正在缓慢癒合的伤口,讚嘆道,“恢復力真快,虽然我的技术不行,可照这个速度,我割个几百刀应该不成问题。” 他用刀背拍了拍吸血鬼的脸,笑容温和像是在跟老友聊天。 “所以...我们慢慢来,这种感受可是很难得的。” 那吸血鬼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嚇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魔鬼,你这个魔鬼!” 陈天一咧嘴一笑,手中动作可不慢,细雨轻轻一挥,一片血肉再次飞起。 他嘴中还认真数著。 “一片!” “两片!” “三片!” ... 望著全程保持温和笑容的陈天一,一旁的张易安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七七站在不远处,看了看手中杀猪刀,又看了看陈天一手法,她平静的表情中带著格外的认真,活像一个认真学习的学生。 “十五片..” 剧烈的疼痛和巨大心理压力双重刺激下,吸血鬼终於扛不住了,连忙求饶道。 “不要切了,我说,我说...” 陈天一停下动作,语气中充斥著可惜:“我还以为你能坚持久一点,说吧。” 吸血鬼满脸惊恐地看著陈天一,仿佛在看一个魔鬼,他咽了咽口水说道。 “莱斯特男爵大人的目標是陵墓里面的財宝,还有里面殭尸。” “殭尸?”陈天一满心不解:“你们吸血鬼抓住殭尸做什么?” 吸血鬼摇头道:“我不知道,只有强大血族才知道其中秘密。” 陈天一微微沉思,继续问道:“那个摸金校尉是怎么回事?” “他叫胡国强,是通过世界酒店找到的,因为这座陵墓是淘沙官建造的,只有摸金校尉才能找到进入陵墓的方法。” “淘沙官?” 面对陈天一疑惑,旁边张易安插嘴解释道:“盗墓流派有不少,但是官方建立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摸金校尉,一个是淘沙官,人数不多,可传承最强。” 听到这,陈天一恍然大悟,难怪彭婷的消息说这座墓这么多年没人找到,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原来是有摸金校尉出手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血族的行动,破坏了陵墓防御机制,才导致了那只绿僵能够离开陵墓。 但是绿僵为什么要去袭击汉江镇? 这点依旧是疑点重重,这个汉江镇肯定隱藏了秘密。 他压下这个疑问,忽然又想到什么,问道:“湖里面那只异兽怎么回事,是你们打伤的嘛?” “没错,那只异兽是这座陵墓的守墓兽”,吸血鬼老实点头回道:“我们有好几个伙伴都死在它的手下,后面还是莱斯特男爵大人出手將它打伤,我们才能进入这里。” 张易安插话问道:“刚刚进去的十六人,都是什么实力?” “男爵一人,血战士四人,剩下都是血仆。” 血族修炼途径,男爵是四品,血战士三品,血仆二品,不同於其余修炼途径,血族途径以传说中的血祖为始,血脉为纽带,家族为势力。 血脉是一切根源! 血族修炼途径严格来说不是九个层次,实际上只有八个层次, 二品血仆才是真正的血族。 不同於民间传说,接受血族精血完成初拥就能成为血族,实际情况,前提是拥有成为异人的资格,才有资格成为一名血族。 也就是这数十年来,隨著国外国內弱势,血族才成批量出现在国內,不过数量不多,因此十分神秘。 国內也有部分异人成为血族一员,不过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真正名门大派、有完整传承的异人是不屑成为血族的一员。 因为成为血族虽然能带来迅速提升实力、寿命增加数倍等好处,却有一个巨大的缺点,那就是无法超越帮你完成初拥的血族。 陈天一心中快速梳理著相关情报。 吸血鬼看著陈天一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你的诺言该兑现了。” “没问题!” 陈天一收起细雨,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我这个人最说话算数。” 吸血鬼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喜色,紧绷的身体缓缓鬆弛下来。 但就在低头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 这个愚蠢的支那人,等找到莱斯特男爵大人,他要將自己遭受的痛苦,千百倍还到他们身上。 陈天一说完,给了旁边张易安一个眼神,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上前。 吸血鬼见到这墓,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什么,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愤怒:“你们不遵守交易,违背诺言。” “你別誹谤我。” 陈天一站在一旁,满脸无辜道:“我是说了不杀你,但是我管不了他。” 张易安走到吸血鬼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別听他的,我不像他那么残忍,我这个人最討厌杀人了。” 吸血鬼脸上惊恐刚消散一些,可下一秒对方的话,让他面部表情瞬间冻结。 “所以,你自己把自己杀死吧。” 吸血鬼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张易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手指指著张易安,用蹩脚中文骂道:“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不要脸,你们这样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下地狱?我没杀你,凭什么下地狱?” 张易安微微一笑,笑容依然和善:“想好了吗?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动手。” 吸血鬼绝望了。 他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这两个小鬼从来没有想过放过自己,他们就是披著人皮的恶魔,不,连恶魔都比他们像撒旦。 “你们两个不得好死,莱斯特男爵会帮我报仇的,我在地狱等著你们。” 他用蹩脚的中文骂道,语气中满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说完,他低头抓起旁边地上的铁块,用力一插,將整个脑袋贯穿。 鲜血飞溅,尸体直直跪在原地,猩红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陈天一。 张易安撇了撇嘴,吐槽道:“原来洋人死之前也这么废话,还地狱?东方又没有地狱。” 陈天一看向七七,问道:“姑奶奶,彭婷呢?” 七七平静回道:“她还在上面。” “算了,不管她了”,陈天一摇了摇头:“我们补给一下,再进到里面去。” 说完,他抬头看向那扇半开的墓门。 两扇巨大的石门开到一半,门后只有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六十七章 炼尸成仙 那黑暗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森然洞开,仿佛要將所有进入其中的人全部吞噬。 陈天一盯了片刻,收回目光,三人开始翻找营地內的物资。 不得不说,这些吸血鬼们准备十分齐全,物资种类很丰富,除了食物和武器弹药之外,还有不少药品。 几人用这些药品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势,然后吃饱喝足,恢復体力。 “好东西!” 张易安打开一个木箱子,发现里面满满摆放著一枚枚手雷,他连忙往包里塞。 陈天一也往包里塞了几颗,同时拿了一把衝锋鎗,还有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同时还塞了几块压缩饼乾和两瓶水。 包括七七在內,三人都將各自背包塞得满满当当,补充了弹药食物和装备。 陈天一拉上背包拉链,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那扇墓门上。 “准备好了?” 张易安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七七站起身,点了点头。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墓门走去。 “那我们就进去看看,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三人沿著青石砖通道缓步前行,很快就来到墓门前。 陈天一停下脚步,仰头望著面前这两扇巨大的石门,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两扇石门高达五六米,宽逾丈许,气势恢宏,仿佛推开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门面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各种异兽图案。 可惜的是,这些精美的雕刻大多已经破碎,裂纹从门缝处蔓延开来,如蛛网般爬满了整扇石门。 “这排场...” 张易安咽了口唾沫,手电筒的光柱在门面上缓缓扫过:“这里面得有多少宝贝啊,难怪这些血族不惜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进入到里面。” 说著,张易安手持手电筒再扫过周围,忽然,他被旁边那竖立的巨大白色石碑上面金色符文字吸引。 他缓步走到白玉石碑下面,手电筒的光柱缓缓上移,照亮了碑面上那些金色的文字。 当看清上面的內容时,张易安瞳孔骤然紧缩,嘴巴不自觉地张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呆愣在原地。 正在观察墓门的陈天一忽然没有听到张易安说话,他转过头,只见张易安像根木桩似的杵在石碑前,一动不动。 “餵?” 陈天一喊了一句,可张易安依然毫无反应,仿佛魂都被勾走了。他皱了皱眉,疑惑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这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说著,陈天一也抬起头,看向白玉石碑。 这是一整块白玉石雕刻而成的石碑,寻常白玉石碎料不值几个钱,但如此完整巨大的一块,那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整块石碑通体莹润,在幽蓝的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即便在地下埋了上千年,依然不沾半点尘埃。 白玉石上从右往左雕刻著一列列金色文字,笔锋凌厉,透著庄重与威严。但这些文字並不是现在通行的字体,而是千年前的古文——笔画繁复,结构古奥,陈天一只能勉强分辨出其中几个字。 张易安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越发浓重,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颤抖道。 “这上面写的是灵宝白帝炼度五仙安灵镇神七气天文!” 陈天一皱眉问:“那是什么东西?” 张易安咽了咽口水,解释道。 “当今道教主要分为正一派和全真派,可在数千年歷史中,道教流派眾多,在早期道教有三大主流说法,分別是灵宝派、天师道和上清派。” “灵宝派祖师葛玄,號称葛仙公,在民间说法中他死而復生、羽化成仙,民间传说毕竟有夸大成分,但是有一点是圈子公认的。” “这位葛仙公,乃是一位走到修炼最后一步,九品巔峰的准仙人。” 九品! 陈天一心中巨震,五六品异人就已经超脱凡人,九品异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张易安继续诉说道:“另外,传闻他走到修炼尽头,发现前方无路,最终选择兵解,可在百年之后,他逆死转生,白日飞升。” “在他飞升之后,留下一片经文,《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乃是道教“炼尸復生、枯骨生肉”的源头,传闻参悟这片经文,就可以做到死而復生,炼尸成仙。” 听到这里,陈天一终於明白,他指著白玉石碑道:“所以这上面写的就是《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 “不,这只是《太上洞玄灵宝灭度五炼生尸妙经》的一部分。按照经文所记录,这样的石碑应该有青石、赤石、白石、黄石、黑石五座符籙石碑。” “分別记录著对应经文的一部分,五座精心炼製的符籙石碑以陵墓为核心,按照特殊方位排列。” 张易安望著这白玉石碑,难以掩饰语气中的激动:“陈天一,你知道这篇经文有多么贵重吗?这可是道教最顶级的可以修炼成仙的经文。” “这东西早就隨著灵宝派的落败,消失在歷史长河中,就这一篇经文要是流传出去,必定会在圈子里面掀起腥风血雨,就算是那些高品老怪物也会出手抢夺。” 相比起张易安的激动,陈天一此刻却异常平静:“成仙?那只是一个传说,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仙。” “相比之下,我更在意,这篇经文在这里代表的意义。” 张易安一愣,脸上激动之色渐渐收敛:“你是说,这座墓的主人在炼尸成仙?” 轰! 此话一出,不亚於一道惊雷平地炸响。 陈天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半开的墓门。 门后的黑暗依旧浓稠,此刻在两人眼中,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一个巨大的局,所涉及的层次,最少是高品才能触碰的领域。 而他们三个人,就像三只螻蚁,被捲入其中。 张易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如果真是这样……那墓里面的东西……”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敢说下去。 如果这座墓的主人真的在尝试“炼尸成仙”,那具绿僵就不是原本的大金公主,真正的墓主人还在陵墓中。 可经过百年,墓里面那具“尸”? 是成功了,真的成了仙? 还是变成了什么別的东西? 一股无言的恐惧在心中炸开,如山岳般的压力沉甸甸地落在心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六十八章 鬼打墙 陈天一望著半开的墓门,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心头。 张易安咽了咽口水:“我们还要进去吗?” “当然进去。” 陈天一语气认真道:“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还能躲掉吗?除了进去,已经没有別的路了。” 无论里面是什么东西,我们既然已经捲入其中,就只有继续往里面走下去,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 说到这里,陈天一话锋一转,语气放鬆道:“成仙这个东西只是传说,谁也没有真的见过,也有可能是墓主人在模仿。” 张易安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些,但脸上的凝重仍未散去。 “你说得倒轻巧…怎么会是模仿,这可是…” 陈天一出声打断:“好了,一篇经文就能让人成仙,那成仙也太简单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活著出去。” “到时候,天塌了,也有高个的来顶。” 张易安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多说,陈天一意思他懂。 “走吧!” 陈天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他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手持手电筒,迈步进入墓门, 张易安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七七走在最后,就在她即將跨过门槛时,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驀然回身,朝白玉石碑望去。 那石碑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原地,淡淡的微光笼罩著斑驳的碑面。 七七歪著头,好奇地看了几秒,眨了眨明亮的眼睛,见没有什么变化,她又转身跨入墓门內。 可就在七七跨入墓门的一瞬间,淡淡的金光从那些刻痕深处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碑內部被唤醒,顺著每一道笔划缓缓流淌。 光芒很淡,在这幽暗的地下空间中却格外醒目,將周围映出一层温暖的金色。 持续一会儿,石碑上的金光缓缓收敛,那些经文重新暗淡下去,恢復了千百年来的沉默。 …… “踏踏…” 黑暗的墓道內,寂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 只有三人踩在青石砖上的声音,一声接著一声,清脆而单调,在幽深的墓道中来回碰撞、拉长,传出去很远很远,又折返回来 手电筒的光柱割开前方黑暗,在两侧石壁投下数道光斑。 墓道两边的石壁上面鐫刻著精美的图画,虽然在外界空气腐蚀下,染料已经变色,但是依然可以看清图画中所描述的內容。 张易安在旁解说:“陵墓壁画往往是用来表述墓主人的生平,这上面记载著,墓主人是大金太丰帝妹妹的合硕公主,这位公主跟太丰帝一母同胞,深受宠爱。” “可惜英年早逝,在十八岁那年因病去世,太丰帝大悲,於是让钦天监寻找到这处凤穴,建造了这座超越公主规格的陵墓。” 陈天一看了眼旁边壁画,想到外面白玉符篆石碑,怀疑道:“这壁画上面记载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张易安耸了耸肩:“但是身份应该是可以確定的,不过这座陵墓又是淘沙官,又是《五炼生尸妙经》,一个公主再受宠爱也没有这个资格,皇帝还差不多。” 说到这里,张易安忽然想到什么,拍了下脑袋,一脸懊恼道:“那个白玉符篆可是精心炼製的,绝对是一个宝贝,我忘记试下能不能挪动了。” 陈天一翻了个白眼:“那么大,就算能搬动,你怎么带?” 张易安不以为然,笑道:“如果那东西的作用真如我们猜测,作为阵眼必定是法器,能找到操控办法,带走就会方便多了。” 他说完,忽然没有听到陈天一的声音,侧头看向对方,只见陈天一观察四周,脸色凝重。 陈天一转头看向七七:“姑奶奶,我们走了多久了?” 七七平静回道:“568步。” “已经將近三百米了” 陈天一心中迅速换算了一下,手电筒灯光照向前方,光芒延伸十数米,最后被黑暗吞噬。 將近三百米。 一条墓道,怎么会有三百米长? “不对劲。”陈天一低声说,声音在墓道里轻轻迴荡,传出去很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来时的路早已被黑暗吞没,连半点光都看不见。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只能照出一片空荡荡的墓道,两侧的石壁沉默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难道我们是遇到鬼打墙了?” 张易安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手电筒灯光扫过周围墙壁,诉说道:“按照民间说法,鬼打墙是被孤魂野鬼『拦路』,迷失方向,实际上,鬼打墙是进入某种迷阵之中,被阵法困住。” “看来从我们进入古墓开始,我们就进入这个迷阵了。” 陈天一问道:“有办法没?” 张易安师承道家,而且这傢伙所学颇杂,对很多方面都有涉猎,在局里就有一个称號,號称百事通。 他不仅消息灵通,还对圈里各家流派 “现在还不好说,我得先確认下。” 张易安摇了下头,他取下腰间匕首,在旁边墙壁上划出一道划痕。 张易安起身拍了拍手,道:“再走一段看看。” 三人继续前行,七七走在最前方,脚步声在寂静的墓道里面一声接著一声。 又走了数百步。 张易安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照在墙壁上,一道白痕清晰可见。 正是他刚才刻下的那道。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张易安確认道:“看来我们是进入一个循环迷阵,看似在不断前行,实则是在原地转圈,如果不能破阵,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想到破解方法没?” 陈天一在旁边问道,他刚刚进入异人圈子,连修炼都没有完全搞清楚,阵法这玩意对还是小学生的他来说,就相当於现在要学习高数。 “哪里有这么简单。”张易安环顾四周,皱眉道:“迷阵类型很多,各家都有各家的特色。但破解迷阵不外乎那么几种方式,一是凭藉高超的阵法修为,找到阵眼或者阵法弱点;二是暴力破解,凭藉强大修为或者特殊法器强行破阵;最后就是一些特殊手段,比如血脉、咒语之类的。” 陈天一追问道:“那快点破解吧” 张易安摆手道:“我不知道呀。” 陈天一额头青筋凸起,强忍住一拳揍在这傢伙脸上的衝动:“所以你刚才说了一堆废话。” “这怎么是废话,我这好歹提供了一个思路。” 陈天一翻了个白眼,將拳头放下,现在还是先脱离迷阵再说。 他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的九字真言,可是道家顶级秘咒,每个字都代表一种秘术,阵字诀不能破开这个迷阵?” “可以是可以”,张易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但是我现在修为太低了,我只能用『阵』字决布下结界。” 陈天一嘆了口气,心想这次要是活著出去,一定要好好学习下阵法相关的知识。 第六十九章 爆破定位法 黑暗墓道內。 陈天一走到墙壁面前拍了拍,青石砖冰冷厚实感十足,转身问道:“等等,迷阵就一定是迷惑五感吗?” “当然不是。” 张易安解释道:“除了迷惑五感之外,在一定范围內改变地势和建筑结构困人都算是迷阵一种。” 陈天一脑海中亮光一闪,突然想清楚了其中关窍。 “那不就是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环,那是什么?”张易安好奇问道。 “没什么”,陈天一摇了摇头,他抬头环顾四周道:“墓道设计者利用墓道黑暗的环境和极低的能见度,给我们营造了一种视觉上的假象。” 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从我们踏入墓门那一刻起,就已经中了设计。看起来我们一直在不断直行,实际上墓道是弯曲的,我们一直沿著墓道在绕圈。” 张易安立马就懂了,道:“既然是视觉欺骗,那我们切断视觉欺骗就能找到入口了?” “没那么简单。” 陈天一摇了摇头:“弯曲墓道是真实存在的,闭著眼走也只是从一个弯绕到另一个弯,照样出不去。” “那要怎么办?” “简单。” 陈天一说著,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炸药包,举著道:“用这玩意就可以了。” “你不会想用炸药將墓道炸开一个口子吧” 张易安不敢相信地问,见陈天一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连忙说道。 “整座陵墓依山而建,先不说炸药能不能炸动,就算真能炸动,要是真將整个墓道都给炸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对於炸墓道,张易安一万个不同意,这玩意风险太大,他可不想被掩埋在墓道里面。 “我还不想跟你死在这种地方。” 陈天一翻了个白眼,开口解释:“我们能进入这个循环墓道,就说明墓道是有出入口的。之所以一路走来没发现,是因为入口被隱藏了起来。” 他伸手指向前方那片黑暗。 “这墓道最少几百米长,一寸一寸去找,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我怀疑这个墓道的位置,恐怕在不断变化。” 张易安听明白了,但还是不解:“这跟炸药有什么关係?” 陈天一突然道:“你是不是没有读过书?” 张易安感觉被侮辱了,脖子一梗:“这跟我有没有读过大学有什么关係?” 陈天一举著炸药包,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著他:“有一种方法叫爆破定位法,利用炸药瞬时爆炸產生的强衝击波、地震波、空气声波,对地下岩土结构、墓葬空腔、暗门等进行主动式声学与震动探测。” “通过波速差异、反射特徵、共振响应、结构位移就能够判定出异常区域的位置与形態。” 张易安愣在原地,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天一刚刚这一段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听起来好专业、好牛逼的样子。 “这只是简单的物理知识”,陈天一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等这次任务完成,让头送你去大学读读书。” “年轻人啊,时代变了,知识改变命运。” 张易安脸憋得通红,转头看向七七,试图寻找最后一位盟友那里找回一点尊严。 “姑奶奶,你也没听懂吧?” “我听懂了!” “真的假的?” 旁边七七平静道:“炸一记,听声腔,就晓得路勒啥场化。” (就是炸一下,听个响,就知道路在哪里) 张易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又发现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低下头,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感觉受到了双重侮辱。 此刻世界对他充满浓浓恶意。 他想静静。 陈天一將手中炸药包拆开,將里面炸药分成三份,张易安有句话倒是提醒了他,炸药威力不能太大,这要是炸塌墓道,他们就真的要能唱凉凉了。 他给分好的炸药逐一插好引线,把炸药摆放在墓道中央。 旋即转头叮嘱身旁两人:“待会点燃引线后,我们立马后撤,跑出大概五十步后停下。” “然后將感知力提升到最大,听到哪个位置传出声响不对,就將它標记出来。” 真正的爆破定位法需要专业设备,来接收这些波动匯总分析,现在他们可没有这些设备。 所幸,他们几人都不是普通人,成为异人之后感知力大增,听力也得到增强,特別是七七,她的感知力很强,哪怕是相隔十米之外,昆虫挪动,她都能察觉到。 因此主要是靠七七,他和张易安就是凑数的。 见两人点头確认,陈天一將引线点燃后,三人迅速往后方跑去。 心中默数著步数,在五十步的位置,三人默契停下,然后转身。 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前方,引线燃起的火光早已消失在黑暗中,只有一片死寂。 下一秒。 刺眼的火光猛然撕裂黑暗,如一道闪电劈入地底,將整条墓道照得亮如白昼。 轰! 紧接著,轰隆巨响如惊雷炸开,在封闭的空间里疯狂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臟发颤。 爆炸掀起的衝击波裹挟著埋藏百年的尘土,如一头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咆哮著沿墓道席捲而来! 尘土飞扬,碎石飞溅,热浪扑面。 陈天一立即闭上眼睛,微微侧头,体內炁迅速运转,將感官放到最大,聆听爆炸產生的波动声音。 旁边张易安也闭上了眼睛,凝神细听。 爆炸的余波在墓道中激盪,声波撞上石壁又折返回来,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衝击波撞上实心的闷响、碎石落入空洞的回声、岩层深处传来的微弱震颤…… 每一道声音,都在传递著墓道之外的信息。 七七体內爆发炁將烟尘挡下,她依然睁著眼睛,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没有皱眉,没有运炁,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就那么站著,杀猪刀抱在怀中,呼吸平稳得像是睡著了一般。 待烟雾渐渐沉降,声音慢慢归於沉寂。 那双平静的眸子望著前方的黑暗,没有任何波澜。 陈天一睁开眼睛,这些声音太混乱,他什么都没有听出来。 他侧头看向七七,期待问道:“怎么样?” 张易安也看了过来,他比陈天一好些,可是只能勉强分辨一些,具体位置无法確定。 七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了歪头,像是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声音。 片刻后,她抬起手,指向黑暗中,声音平淡。 “那边,还有那边,这两个地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