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高武,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第一章 图书管理员 本星历2233年。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儿童阅览区。 午后的阳光穿过巨大的穹顶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略显懒散的青年声音正在响起,不疾不徐。 “所以,在『降临之日』后,旧时代的一切都被摧毁了。” “高楼变成了废墟,网络变成了传说。” “我们人类,只能龟缩在巨大的基地市里。” 说话的青年叫落尘。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图书管理员制服,靠坐在小椅子上,面前围著一群仰著脑袋的小不点。 他有一张很乾净的脸,但眉宇间总是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倦意,配上他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的身份,显得特別和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举起手。 “落尘哥哥,那骸兽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落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回答。 “当然,f级的岩附犬,一口就能咬断你的小胳膊。” “d级的腐蚀蠕虫,一口酸液能把这层楼都融化掉。” “至於更高级的,嘘,说出来会嚇到你们晚上做噩梦的。” 他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成功收穫了一片小小的惊呼。 落尘很享受这种感觉。 作为图书馆里最没前途的图书管理员,和小孩子们吹牛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他每个月拿著三千五百信用点的死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和房租。 剩下的钱只够他每天吃最便宜的合成蛋白面。 偶尔想加根烤肠,都得提前做半个小时的思想斗爭。 但在这里,他是无所不知的故事大王。 这种精神上的富足,稍微能弥补一下物质上的贫瘠。 就在他准备继续讲述英雄们如何反抗时,几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当年的大学霸落尘吗?” 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落尘眼皮都懒得抬。 光听这股子酸味,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李伟,张浩。 他以前的同班同学。 当年在学院里,落尘的文化课成绩永远是第一,把他们这些吊车尾压得死死的。 可惜,这是个高武世界。 毕业觉醒时,他们两个虽然成绩差,但运气好,都觉醒了d级的战斗职业。 而他这个学霸,却只觉醒了一个f级的生活职业。 【图书管理员】。 一个被公认为废到极致的职业。 从那以后,这两人的腰杆就挺直了。 每次见到落尘,都要过来踩上一脚,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当年被成绩单支配的恐惧。 李伟穿著一身崭新的战斗服,胸口掛著猎人公会颁发的d级猎人徽章,闪闪发光。 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落尘。 “怎么,还在给小屁孩们讲故事呢?” “真是难为你了,我们的大才子。” “当年你要是学习差点,说不定也能觉醒个战斗职业,现在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张浩在旁边帮腔,他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合金战刀,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是。” “你看我跟伟哥,上周刚去城外废土缓衝区,宰了两头e级的刃风狼,赚了足足一千信用点。” “不像某些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三千五?” “哈哈哈,够干嘛的?” 他们笑得很大声,引得周围一些看书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那群小孩子有些害怕的往落尘身后缩了缩。 落尘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內心开始飞速吐槽。 张浩腰上那把刀,黑市价三千二,还是最低级的骸兽骨骼掺合金次品,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李伟那身战斗服,看著光鲜,连个能量导流纹路都没有,防御力约等於零,纯粹是样子货。 还有脸说赚了一千信用点? 两个人分,一人五百,去掉弹药和药剂损耗,能剩下三百都算他们运气好。 三百信用点,也就够买半个f级的骸核。 真是出息了。 落尘依旧靠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抬起眼帘,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 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李伟和张浩的笑声一滯。 这反应不对啊。 按照剧本,落尘不应该是羞愧地低下头,或者恼羞成怒的反驳吗? 这么平静是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李伟脸色沉了下来。 “落尘,你什么態度?” “我们是好心提醒你,別不识好歹。” 落尘终於捨得坐直了身体。 他看著两人,慢条斯理地说。 “d级猎人,去废土缓衝区,杀e级刃风狼。” 他每说一个词,都顿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废土缓衝区是给f级职业者练手的地方吧?” “两个d级职业者,组队去新手村,杀了两个比自己等级还低的怪,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这跟一个成年人,衝进幼儿园,抢了小孩子的棒棒糖,然后宣布自己是世界拳王,有什么区別?” 落尘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记耳光,清脆地扇在李伟和张浩的脸上。 两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落尘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d级职业者去缓衝区,確实是件很丟人的事。 可他们也只是d级初阶,不敢去更危险的地方。 落尘看著他们,继续补刀。 “而且,你们说我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 “是啊,是不多。” “但我在图书馆工作,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更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骸兽撕成碎片。” “你们呢?” 落尘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猎人的抚恤金是多少来著?” “哦,d级是五万信用点。” “一次性买断,家属还能领三年的补助。” “你们的抚恤金受益人,都填好了吗?” “保险都买足了吗?” 他的语气很真诚,充满对老同学的关切。 可这话听在李伟和张浩耳朵里,却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让他们难受。 他们是战斗职业者,行走在刀尖上,死亡是隨时可能降临的事情。 这是他们最不愿去想,也最恐惧的事情。 现在,却被落尘这么赤裸裸的揭开。 两人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图书管理员看著没精打采,嘴怎么这么毒啊? 真够扎心的。 这话实在太扎心了。 眼看气氛越来越尷尬,张浩急中生智,强行转移了话题。 “说、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我们是在为人类的生存而战!” “你懂什么!” “有那閒工夫,还不如多关心关心最近的大事!” 李伟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对!” “就说那个“火焰剑士”!” “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名字一出来,气氛立刻变了。 就连刚刚被嚇到的小孩子们,眼睛里也重新亮起了光。 火焰剑士。 这是天穹市最近一个月里,最炙手可热的都市传说。 据说他身披赤红战甲,手持燃烧烈焰的圣剑。 神出鬼没,专门猎杀那些对城市造成威胁的骸兽,以及一些墮落的觉醒者。 至今为止,没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哪个势力。 猎人公会和联盟政府都想招揽他,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李伟提起“火焰剑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仿佛刚刚被懟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 “我听说,三天前在工业区作乱的那头b级骸兽【晶骸泰坦】,就是被火焰剑士一剑秒杀的!” “一剑啊!” “那可是b级骸兽!” “我们一个百人猎杀团都不一定能搞定!” 张浩也是一脸的崇拜和嚮往。 “太强了!” “简直强得离谱!” “这才是我们觉醒者应该追求的终极目標!” “我要是有他一半强,不,十分之一强,我做梦都能笑醒!” 他们唾沫横飞的描绘著火焰剑士的强大与神秘,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周围的人群也被吸引,加入了討论。 “是啊,真是太帅了!” “要是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他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落尘站在一片狂热的讚美声中,表情有些微妙。 他默默的看著李伟和张浩。 看著他们脸上那发自內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嗯,骂得好。 再多骂几句。 毕竟,被你们奉若神明的那个“火焰剑士”,正站在你们面前,听著你们吹嘘。 而你们两个,刚刚还想踩他一脚来著。 第二章 財迷一个 李伟和张浩很快离开了这里。 落尘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动,很快恢復如常。 心情不错。 被人当面吹捧的感觉,確实比躲在网上看八卦帖子要爽。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姿態懒散,像是早已习惯如此。 周围的热议还在继续,但话题的中心“火焰剑士”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现在只想完成今天剩下的工作,然后下班回家,吃上一碗热腾腾的合成蛋白面。 如果能奢侈一把,加个蛋,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落尘眼皮都没抬。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哪个大人物来了。 国立中央图书馆地处商业区和学院区的交界,人流量极大。 时常会有一些学院的天才或者大家族的子弟过来查阅资料。 每当这些人出现,总会引起不大不小的轰动。 “快看,是夏琳!” “天啊,真的是夏琳学姐!” “她怎么会来我们这种普通阅览区?” “真人比学院光幕上的影像还要好看!” “她可是我们天穹市的骄傲,c级巔峰的剑舞者,据说毕业前就有希望衝击b级!” 窃窃私语声中,一道靚丽的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综合资料区的服务台。 来人正是夏琳。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学院战斗制服,更显得她身形高挑匀称。 一头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的表情很冷,透著明显的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周围那些试图上前搭訕的男性,在她冷冽的目光下,都纷纷败退下来。 夏琳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径直走到服务台前,看著那个趴在桌子上,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著的身影,微微皱起眉。 又是他。 落尘。 对於这个名字,夏琳並不陌生。 对方是和她同届的觉醒者,只是两人的处境截然不同。 夏琳是第一觉醒者学院內院的明星学员。 而落尘,则是因为觉醒了f级生活职业,被分配到了综合分院,最后流落到图书馆当管理员。 她偶尔会来图书馆查阅一些偏门的资料,每次都能看到这个男人。 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发呆,要么就是在和小孩子吹牛。 他身上的懒散和不求上进,让她本能地反感。 在这个人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拼命的时代,怎么会有人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在她看来,这样的人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夏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不悦。 长年累月的精英教育,让她保持著基本的礼貌。 她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落尘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实际上,他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睡著,只是在闭目养神,享受这难得的摸鱼时光。 夏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加重了力道。 “你好?” 落尘终於有了反应。 他慢吞吞的抬起头,睁开一只眼睛,惺忪的目光落在夏琳身上。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充满了敷衍和不耐烦。 夏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来这里,是为了查询一些关於“门”后骸域的古代资料。 最近联盟防卫军和猎人公会联合发布了一个探索任务,目標是城外三十公里处新出现的一座小型“门”。 据说那扇门的后面,连接著一片从未被探索过的骸域区域,可能会有新的骸兽种类和稀有材料。 这种探索任务,奖励丰厚,同样也危险重重。 夏琳作为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想在出发前,儘可能多的了解相关信息。 “我需要查找所有关於『骸域古代生態环境』和『不明高危骸兽图鑑』相关的书籍。” 夏琳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来意。 落尘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伸手指了指旁边巨大的检索光幕。 “自己查。” “检索码在上面都有,找到了去对应的书架拿就行。” 说完,他又准备趴下去。 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彻底点燃了夏琳的怒火。 “如果我自己能查到,还需要你做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需要的是那些没有被录入电子档案的、最原始的纸质孤本资料!” “这些资料,只有你们图书管理员才有权限调阅!” 落尘的动作一顿。 他再次抬起头,这次是睁开了两只眼睛。 他上下打量了夏琳一番。 “孤本?” “那种东西很麻烦的,要去地下三层的古籍保护室,一本一本的翻。” “你知道那里的灰尘有多厚吗?” “进去一趟,出来就跟兵马俑一样。” “没时间,我很忙。” 脸上满是拒绝配合的意思。 夏琳的拳头捏紧了。 忙? 你忙什么? 她真想立刻揭开这个人漫不经心的偽装,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衝动。 她看著落尘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和摆身份是没用的。 得用最直接,也是他最看得懂的方式。 夏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闪著金属光泽的卡片,放在桌上。 “帮我找到所有相关的书籍。” “这张卡里有五百信用点,就是你的报酬。” 五百信用点。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顿下午茶的钱。 但对一个每月只有三千五工资的图书管理员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果然。 当“五百信用点”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对面的男人神情立刻变了。 如果说前一秒的落尘还懒散得提不起劲, 那么这一秒。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坐直了身体,腰杆挺得笔直。 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过分热切的笑意。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桌上的信用点卡揣进自己兜里。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惊人。 “您好,尊敬的夏琳小姐!”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编號073號图书管理员落尘,竭诚为您服务!” “您是需要查找『骸域古代生態环境』和『不明高危骸兽图鑑』的相关资料是吗?” “没问题!” “包在我身上!” “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去为您调阅!” 落尘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响亮起来,显得干劲十足。 这下可算赚到了。 五百信用点啊! 这可是他一个多星期的生活费! 这下別说加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能吃得更好些。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別说去地下三层了,再麻烦一点他也愿意跑一趟。 夏琳看著他这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样子,目瞪口呆。 前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让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她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涌上心头。 財迷。 这个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財迷。 为了五百信用点,就能瞬间换上一副殷勤的模样。 简直,无可救药。 第三章 烈火拔刀 夏琳抱著一摞厚重的羊皮纸古籍,快步走出图书馆大门。 她脸色发黑。 胸口憋著一股邪火。 脑海里全是落尘刚刚那副財迷心窍的丑態。 拿到五百信用点的那一瞬间,那个满身颓废的男人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他手舞足蹈,姿態夸张,嘴里一连串的諂媚之词听得人很不舒服。 他甚至还想用那双沾满灰尘的手过来握手。 简直不知所谓。 夏琳从战术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高档除菌湿巾,用力的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她无法理解。 在这个人类隨时可能灭绝,所有人都在拼命变强的高武时代。 怎么会有人把金钱看得比尊严和实力还要重? 五百信用点。 对她而言连买一瓶最低级的能量恢復药剂都不够。 却能让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瞬间拋弃人格。 这就是底层的悲哀。 也是她最看不惯的软弱。 她发誓,如果不是为了这次极度重要的探索任务,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进那个破旧的综合阅览区半步。 图书馆的柜檯后。 落尘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定性为“人类文明的耻辱”。 他正把那张信用点卡贴在脸上,感受著金钱带来的物理温度。 舒服。 太舒服了。 他美滋滋的查看著个人终端上的余额。 加上这五百外快,这个月的伙食费彻底充裕了。 至於那个傲娇学姐临走前翻的白眼和鄙视的眼神。 落尘完全不在乎。 这很难评。 但他衷心的祝愿夏琳小姐天天来找书,最好每次都砸钱。 站著赚钱嘛,不寒磣。 “到点,下班。” 落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麻利的脱下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换上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 他决定今天奢侈一把。 去街角的快餐店买两根烤肠,必须是纯肉的那种。 夏琳走在商业区和外环区交界的林荫主道上。 天穹市的穹顶护盾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晕,將人造阳光均匀的洒在街道上。 这里人声鼎沸,悬浮车在半空中川流不息。 一派繁华安寧的景象。 突然。 一阵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天空。 街道两旁巨大的全息gg牌瞬间中断了画面,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最高级別警告。” “商业区d-4路段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小型门正在开启。” “请所有平民立即前往最近的地下掩体。” 电子合成的女声一遍遍的播报著。 整条街道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人群乱成了一锅粥。 平民们疯狂的推搡著,朝著两旁的商铺和地下通道涌去。 半空中的悬浮车因为驾驶员的恐慌发生了连环追尾,火光伴隨著金属碎裂声响成一片。 夏琳没有跑。 她逆著疯狂的人流,站直了身体,死死盯著前方半空。 那里,原本平静的空间被粗暴的撕开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猩红裂缝。 浓烈的硫磺味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腥臭风暴扑面而来。 一只生满倒刺的节肢长腿从裂缝中探出,重重的砸碎了街边的一盏路灯。 紧接著。 一具足有重型装甲车大小的庞大身躯,硬生生的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重重的砸在柏油路面上,直接將路面踩出了一个大坑。 这只怪物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厚重结晶装甲。 头部生著一根两米多长,流淌著绿色毒液的巨大尖角。 它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开始扭曲。 高温让地面的柏油迅速融化。 b级骸兽。 【赤晶毒角仙】。 夏琳的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商业区这种內环地带,怎么会突然出现b级骸兽? 城防军的探测矩阵都是瞎子吗?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小队能对付的级別,这是一场小型的灾难。 赤晶毒角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转动著猩红的小眼睛,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辆因为追尾而侧翻的校车。 校车里传来十几个孩子绝望的哭喊声。 怪物的口器中滴落几滴绿色的粘液,融穿了地面的金属柵栏。 它迈开粗壮的节肢,朝著校车冲了过去。 跑是来不及了。 等城防军的重火力支援赶到,那辆校车连一块完整的铁皮都不会剩下。 夏琳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没有任何退路。 “天穹第一学院,內院三年级,夏琳。” 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合金长剑。 剑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紧接著亮起璀璨的青色风属性能量光芒。 c级巔峰,【剑舞者】。 她双腿猛的发力,在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奔赤晶毒角仙的侧面而去。 “风剎。” 夏琳低喝一声。 长剑带著切割一切的气势,狠狠的斩在骸兽侧面的赤红结晶装甲上。 “鏘。” 一溜刺眼的火星迸发出来。 夏琳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剑柄传导至全身。 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剑柄。 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好硬。 这怪物的防御力比学院资料库里记载的还要变態。 c级巔峰的全力一击,竟然只在结晶装甲上留下了一道不到一厘米深的白印。 连它的皮肉都没有伤到。 赤晶毒角仙被这不痛不痒的攻击激怒了。 它停下冲向校车的脚步,猛的转过头。 那根两米多长的剧毒尖角带著呼啸的风声,以不符合它庞大体型的速度,狠狠的横扫过来。 速度太快了。 夏琳根本躲不开。 她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將长剑横在胸前格挡。 “砰。” 一声闷响。 夏琳只觉得被一座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 合金长剑被压出一道惊险的弧度。 她整个人失去控制,在空中翻滚,重重的砸在一间临街商铺的混凝土墙壁上。 墙壁大面积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夏琳滑落在地。 她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只是一次隨意的反击,就让她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 等级的绝对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快跑啊。” “別管我们了。” 周围一些躲在废墟后的平民带著哭腔大喊。 他们看出了这个漂亮女孩根本打不过那只怪物。 夏琳用长剑撑著地面,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眼前的街道开始发虚。 全身都在抗议著要她倒下。 她很清楚,现在转身逃跑,凭著剑舞者的速度,她绝对能活下来。 但那辆校车里的哭声,疯狂刺激著她的神经。 她是精英。 她是受著普通人供养和敬仰的战斗职业者。 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这不仅是一句口號,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 如果在这里退缩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夏琳重新握紧了长剑。 青色的光芒再次在剑刃上亮起,虽然微弱,却透著决绝。 赤晶毒角仙不耐烦了。 它没有再理会夏琳。 那双猩红小眼重新锁定校车,粗壮节肢碾过地面,柏油路被踩得嘎吱作响。 校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裂大半。 几个孩子缩在座椅后面,满脸泪痕。 司机卡在驾驶位里,额头全是血,手还死死扣著方向盘。 赤晶毒角仙抬起前肢。 尖角对准校车车厢。 这一撞下去,整辆校车都会被贯穿。 街角的一处阴影里。 落尘一手拿著咬了一半的纯肉烤肠,一脸无语的看著前方。 他刚下班。 烤肠才吃了半根。 热乎劲还在嘴里。 结果抬头就是b级骸兽冲校车。 这破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眼看那根毒角已经顶到校车前方。 落尘的脚步猛的停住。 校车里,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抱著书包,哭得快喘不上气。 她旁边的男孩还在用身体护著她,明明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落尘手里的烤肠忽然没了香味。 “行。” 他咬牙把剩下的半根烤肠塞进嘴里。 “加班是吧?” “今天这活,我接了。” 他闪身退进无人的阴暗小巷。 手腕在虚空中翻转。 一本通体赤红,封面上印著威武巨龙图案的厚重书籍凭空出现在掌心。 奇幻驾驭书。 【勇气之龙】。 另一只手里,多出了一条造型夸张,带著卡槽的腰带。 圣剑驱动器。 落尘把驱动器扣在腰间。 “变身。” 他翻开奇幻驾驭书的封面。 “烈火拔刀。” 驱动器发出激昂而充满机械感的电子音效。 落尘右手握住驱动器侧面剑柄,猛的向上拔出。 一把燃烧著熊熊烈焰,剑身宽阔修长的圣剑出现在他手中。 轰。 赤红色火柱从小巷中冲天而起。 狂暴热浪瞬间席捲整个街区。 赤晶毒角仙的毒角已经刺向校车。 就在车厢即將被撕开的剎那。 一道赤红剑光从街侧斩来。 快。 快到夏琳只看见火线贯穿战场。 “咔嚓。” 那根连城防军反坦克炮都轰不碎的b级结晶毒角,直接断成了两截。 切口平整,焦黑烟气往外冒。 赤晶毒角仙庞大的身躯被剑光附带的巨力掀飞出去。 轰隆一声。 它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几十米的焦黑沟壑。 校车没动。 车头前方,赤红色的战甲挡在那里。 右半身覆盖著狰狞却华丽的龙头装甲。 黑色裙摆被高温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男人手里握著圣剑。 剑刃上的火焰照亮了破碎的车窗,也照亮了孩子们满是泪水的小脸。 落尘面具下的脸抽了一下。 疼。 不是身体疼。 是心疼。 他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刚准备用两根烤肠奖励自己贫穷又顽强的人生。 结果呢? 刚打卡,怪物来了。 刚吃上,校车出事了。 这哪是人生。 这是老板拿著考勤机追到家门口。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落尘压低声音嘀咕。 “別人下班回家,我下班打怪。” “生產队的驴听了都要给我递辞职信。” 赤晶毒角仙在远处翻身爬起。 它断裂的尖角处流出绿色毒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它发出嘶哑的咆哮,数条节肢疯狂刨动地面。 落尘握了握圣剑。 这玩意儿胸口的骸核成色不错。 b级。 少说五十万信用点。 如果卖给黑市老王,讲价讲到他喊爸爸,七十万也不是不能梦一下。 七十万啊。 天然牛排。 內环小公寓首付。 还有不用看促销区的快乐。 钱包在召唤他。 现实在殴打他。 “拿这个考验干部?” 落尘盯著那枚红光闪烁的骸核。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他刚准备衝出去。 身后的校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声音。 “哥哥……” 落尘动作停了半拍。 他侧过头。 破碎的车窗后,十几个孩子正看著他。 有人还在哭。 有人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但那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亮得嚇人的崇拜。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抱著书包,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火焰剑士。” “他来救我们了。” 旁边的小男孩使劲点头,哭腔都没压住。 “我就说他真的存在。” “我以后也要当这样的人。” 落尘沉默了半秒。 完了。 这谁顶得住? 钱可以忍。 加班可以骂。 但小孩用这种眼神看你,谁还能继续当咸鱼? 他胸口那团本来已经快被贫穷和社畜生活压灭的中二火苗,噌的一下烧了起来。 烧得很旺。 旺到他自己都想给自己配个出场bgm。 落尘抬起圣剑,剑尖斜指赤晶毒角仙。 火焰沿著剑身一路窜起。 周围的空气被烤得扭曲,碎玻璃边缘映出赤红光斑。 夏琳靠在废墟旁,整个人愣住了。 她看著那个挡在校车前的身影,连呼吸都乱了。 那个在网络上被无数人传唱的都市传说。 那个她每天都在脑海里推演,分析的完美英雄。 真的降临了。 “你……” 夏琳的声音发抖。 她手里的长剑垂落在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落尘没有回头。 他得保持姿势。 这个角度最帅。 裙摆也刚好在飘。 机会难得,不摆白不摆。 面具下的脸明明还在为加班费和骸核价格疯狂盘算,可他开口时,声音透过头盔传出,低沉又强势。 “故事的结局。” “由我来决定。” 第四章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街道的废墟,翻倒的悬浮车,远处惊恐的平民,以及夏琳那张沾著血污、写满震惊的脸。 所有的元素,都成了这个男人登场的背景板。 落尘很满意自己刚刚的表现。 出场时机恰到好处。 姿势帅得一塌糊涂。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天穹市最亮的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头b级骸兽的反应有点慢。 断了一根角的赤晶毒角仙,正用它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落尘。 它不再嘶吼。 也不再暴怒。 它只是看著,庞大的身躯微微后撤了半步。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生物,明明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算顶尖,甚至比刚才那个青衣女人还要弱上一些。 但它身上燃烧的火焰,却让它感受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慄。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能將它的存在本身都彻底抹除的恐怖火焰。 落尘可没兴趣和一只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怪物玩什么深情对视。 他只想早点下班。 “嗷。” 赤晶毒角仙终於动了。 它放弃了眼前这个让它感到恐惧的火焰男人,转而將目標对准了不远处的校车。 那是它最后的尊严。 就算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它猛地张开布满粘液的口器。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毒雾,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这是它的天赋能力,【剧毒领域】。 毒雾所过之处,无论是金属还是混凝土,都在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消融。 这要是沾上一点,普通人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夏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衝过去,但身体的伤势让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並没有传来。 落尘只是不紧不慢的,將手中的圣剑在身前横扫而过。 “火龙,飞舞。” 一道半月形的火焰剑气脱刃而出。 那道剑气並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它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融化钢铁的剧毒雾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 被瞬间蒸发,净化。 连一丝一毫的气味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火焰剑气在净化了所有毒雾后,余势不减,精准的斩在了赤晶毒角仙用来支撑身体的一条节肢上。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条比合金立柱还要粗壮的节肢,从中断成了两截。 切口处同样光滑如镜,並且被火焰烧灼成了焦炭。 “嗷!” 赤晶毒角仙再次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失去平衡而侧翻在地。 夏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么? 净化。 那不是驱散,也不是抵消。 是完完全全的、从概念层面的净化。 b级骸兽的剧毒,是连a级防御职业者都头疼的持续性伤害。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落尘没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赤红色残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侧翻在地的赤晶毒角仙面前。 手中的火焰圣剑高高举起。 “这一剑,值五万。” 落尘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然后狠狠的劈下。 “鏘。” 剑刃毫无阻碍的切开了赤晶毒角仙引以为傲的结晶装甲。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 那身连夏琳c级巔峰职业技都无法撼动分毫的坚固防御,在火焰圣剑面前,薄得和纸一样。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从骸兽的背部一直延伸到腹部。 墨绿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涌出。 但血液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被圣剑上附带的火焰灼烧殆尽。 夏琳彻底看呆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学院战术分析课上,和导师爭论的场景。 导师说,火焰剑士的攻击,仿佛是一种无视物理规则的能量穿透。 她当时还觉得导师的结论太过夸张。 现在看来。 导师的想像力,还是太保守了。 这哪里是能量穿透。 这更像是一种压倒性的克制。 “破防”。 他的攻击,自带破防属性。 连续的重创让赤晶毒角仙陷入了癲狂。 它仅存的几条节肢疯狂的蹬踹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无数道细小的毒液从它甲壳的缝隙中激射而出,形成了一片无差別的死亡弹幕。 落尘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圣剑开始高速迴旋,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焰光轮。 所有的毒液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之內,就被尽数焚烧。 毒液与火焰不断碰撞,爆出密集的声响。 他就这么顶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步步的走向骸兽的头部。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路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焦黑脚印。 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那副閒庭信步的模样。 深深地烙印在了夏琳的瞳孔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终於。 落尘走到了赤晶毒角仙的面前。 他停下舞动的圣剑,居高临下的看著这只已经奄奄一息的怪物。 “结束了。” 他低声宣告。 隨后,將手中的奇幻驾驭书合上,重新插入腰间的驱动器卡槽。 【烈火一册。】 驱动器发出了与之前不同的、更加激昂的音效。 落尘將圣剑插回驱动器的剑鞘中。 【拔刀。】 他握住剑柄,身体微微下蹲,摆出了一个拔刀斩的姿势。 【烈火拔刀斩。】 【dragon。】 【reading-finish。】 “必杀击。” 伴隨著落尘冰冷的低语,他猛地拔出了圣剑。 轰。 一道由纯粹火焰构成的、长达数十米的恐怖剑光,冲天而起。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剑光了。 那是一头咆哮的火焰巨龙。 巨龙张开狰狞的大嘴,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態,瞬间吞没了赤晶毒角仙庞大的身躯。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爆炸的声音都没有。 在夏琳呆滯的目光中,那只b级的恐怖骸兽,连同它身下那片坚硬的柏油路面,都在火焰中被分解、气化,最终归於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流淌著熔岩的深坑。 微风吹过。 吹起了男人身后那条黑色的裙摆。 也吹散了战场上最后的一丝硝烟。 夏琳就那么呆呆的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那个沐浴在夕阳余暉下的背影。 强大。 优雅。 神秘。 以及那份拯救了所有人之后,却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的孤高。 网上那些关於“火焰剑士”的传说。 那些被无数人质疑和嘲笑的、如同神话般的战绩。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真实。 而且,比传说中描绘的更加震撼。 这一瞬间。 夏琳心中那份属於精英的骄傲,那份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名为“崇拜”的情绪。 迅速滋生,蔓延。 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没。 原来。 英雄,真的存在。 第五章 恋爱的女人 火焰巨龙的余威缓缓散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炭和硫磺混合的奇异味道。 战场中心,那个巨大的熔融深坑,就是b级骸兽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落尘保持著单膝跪地的拔刀斩姿势,耍帅耍了足足三秒。 在確认周围所有能动的生物,都把自己的英姿刻进dna里之后。 他动了。 身形一闪,宛如瞬移。 瞬间出现在了深坑的边缘。 坑底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內部仿佛有岩浆在流淌的菱形结晶。 b级骸核。 而且是成色极佳的火属性变异骸核。 落尘面具下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信用点符號。 五十万。 不。 这成色,拿去黑市至少能卖到七十万。 七十万信用点。 他那颗因为贫穷而沉寂多年的心臟,开始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我的。”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他一把抓起那枚还带著滚烫温度的骸核,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夏琳颤抖的声音。 “请、请等一下!” 夏琳用剑撑著地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她有太多的话想问。 想问他的名字。 想问他来自哪里。 想问他,为什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落尘回头瞥了她一眼。 跑路。 必须立刻跑路。 被城防军或者猎人公会的人堵住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利品上交。 更不想被这个看起来就很麻烦的富婆缠上。 “轰。” 落尘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高楼的阴影里。 只留给夏琳一个瀟洒而决绝的背影。 “別走……” 夏琳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她看著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再次跌坐在地。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城防军的装甲部队终於姍姍来迟。 …… 一条偏僻的、堆满垃圾的后巷里。 落尘解除了变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驱动骑士形態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下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但他手里那枚温热的b级骸核,就是最好的精神补品。 他將骸核贴在脸上,幸福的蹭了蹭。 这泼天的富贵,终於是轮到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骸核收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探头探脑的观察了一下巷子外的情况。 街道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城防军的士兵正在疏散人群,清理现场。 夏琳作为重要的目击者和参战人员,正被一名军官围著问话。 落尘压了压自己的卫衣帽子,混在那些同样一脸惊魂未定、往外跑的平民里,准备开溜。 就在他路过夏琳身边的时候。 夏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落尘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 这都能被发现? 他立刻戏精上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恐惧,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眼神躲闪,身体佝僂,活脱脱一个被嚇破了胆的普通市民。 夏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她皱了皱眉。 刚刚那一瞬间,她似乎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能量残秽。 但仔细感知,却又什么都没有。 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连觉醒者的气息都没有。 应该是错觉吧。 夏琳摇了摇头,將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拋之脑后。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赤红色的身影。 落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就芭比q了。 他再也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看著那个女人失魂落魄的样子,落尘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她好像恋爱了。 但又没完全爱。 准確地说,是单方面的、粉丝对偶像的狂热崇拜。 落尘不由得撇了撇嘴。 开什么玩笑。 和夏琳扯上关係? 他躲都来不及。 对方是什么人? c级巔峰的剑舞者,天穹市第一觉醒者学院的明星学员。 背后更是站著军方背景深厚的夏家。 这种天之骄女,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而自己呢? 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住在外环区的廉租房里,每天为了三餐发愁。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旦被她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迎接他的,绝对不是什么浪漫的爱情故事。 而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以及来自四大家族和联盟政府的切片研究。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图书管理员,偶尔客串一下假面骑士赚点外快。 所以。 我们还是当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落尘在心里默默的给两人的关係下了定义。 不过。 话又说回来。 如果夏琳小姐每次都能像今天这样,用信用点来狠狠的“羞辱”我。 那他不介意多被“羞辱”几次。 落尘嘿嘿一笑,揣著兜里价值七十万的骸核,踏上了回家的路。 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 天穹市,核心区,夏家庄园。 夏琳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放著由a级种植师精心培育的能量蔬菜,以及用b级骸兽嫩肉烹飪的顶级料理。 每一口,都价值上千信用点。 但她却食之无味,只是机械的咀嚼著。 她的脑子像是烧坏的cpu,反覆播放著同一个画面。 那道赤红色的剑光。 那个沐浴在烈焰中的背影。 以及那句中二到爆,却又帅到让人窒息的台词。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噗通。 夏琳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琳琳,怎么了?” 餐桌对面,一位气质雍容的妇人关切的问道。 “听你父亲说,你今天在商业区遇到了骸兽袭击?” “没受伤吧?” 夏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我没事,母亲。” “只是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 妇人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骄傲的说。 “不愧是我的女儿,c级巔峰就能正面硬抗b级骸兽,还坚持到了增援赶到。” “你父亲已经在帮你申请功勋了。” 夏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硬抗? 坚持到增援赶到? 她只是被单方面的碾压,如果不是那个人出现,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放下餐具。 “我吃饱了。” “我去训练室。” 说完,也不等母亲的回应,径直走向了庄园地下的私人训练室。 巨大的训练室里,各种高科技设备一应俱全。 最中央的,是一台价值数千万信用点的全息擬態战斗模擬器。 夏琳走进模擬器。 “启动程序。” “对手设定:未知目標,职业剑士,属性火,等级……未知。” 她將今天战斗中,用战术目镜记录下的,那段模糊的视频导入了系统。 系统开始高速分析。 几秒钟后。 一个由红色数据流构成的模糊人形,出现在了夏琳的对面。 “训练开始。” 一个小时后。 夏琳浑身湿透的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那个数据人影,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虐杀了一百七十三次。 每一次,都是一击毙命。 但她的脸上,却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身影的动作。 简洁,高效,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感。 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的剑道至理。 光是回忆,就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夜深了。 夏琳泡在巨大的浴缸里,温暖的水流缓解著身体的疲惫。 浴室里瀰漫著氤氳的水汽。 她看著镜子里模糊的倒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布满水雾的镜面上画下一个潦草的龙头徽章。 那是火焰剑士右肩上的鎧甲图样。 “你到底……是谁?” 她轻声呢喃。 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憧憬。 这一夜。 天穹市的“火焰剑士”后援会论坛里。 一个名为“夏日寒风”的匿名id,发布了有史以来最详尽的一篇战斗分析贴。 从火焰剑士的出场方式,到每一招每一式的能量波动细节,再到最后那一记必杀。 分析得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帖子的最后,楼主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总结道。 “他不是英雄。” “他是神明。” 第六章 我有钱我骄傲 几天后。 落尘揣著那枚能让全城d级猎人都为之疯狂的b级骸核,踏上了前往灰烬环的悬浮公交。 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机油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窗外的景色,也从霓虹环那种充满科技感的繁华,迅速转变为灰败与压抑。 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被无数工厂烟囱吐出的浓烟遮蔽。 巨大的合金管道像是城市的血管,盘根错节地缠绕在那些毫无美感可言的方形建筑上。 这里是灰烬环。 天穹市的钢铁丛林,也是秩序的边缘。 落尘下了车,熟练的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散发著浓烈酸臭味的垃圾处理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掛著“苏家回收铺”招牌的破旧铺子。 店铺门口堆满了生锈的金属零件和废弃的电子元件。 一个独眼的老头正坐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著老旧的收音机。 落尘走了过去,將一个空的能量饮料瓶放在柜檯上。 “老板,收瓶子。” 独眼老头抬了抬眼皮,目光浑浊。 “一信用点。” “再加一信用点,我告诉你个秘密。” 落尘压低了声音。 老头的目光终於有了一丝神采。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个满是油污的扫描仪,在落尘手腕的个人终端上扫了一下。 “进去吧。” “最近风声紧,別惹事。”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落尘推开回收铺侧面一扇不起眼的暗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金属楼梯。 隨著他的深入,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各种气味的喧闹。 欢迎来到深水港。 天穹市最大的地下黑市。 落尘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深水港的外围,被称为“浅水区”。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由废弃地铁隧道和防空洞改造而成的地下集市。 通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摊主们大多用兜帽或面具遮著脸,售卖著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刚出土的旧时代手机,诺基亚,能砸开f级骸兽的脑壳,只要三百信用点!” 落尘瞥了一眼。 那是个模型机,塑料的。 “d级骸兽【铁甲犀】的腿骨,打造武器的上好材料,假一赔十!” 那是用猪骨头泡了铁锈水染色的。 “强效恢復药剂,一瓶下去,断手断脚都能长出来!” 那是掺了红色素的营养液,喝了不拉肚子都算运气好。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地方,骗子比顾客多。 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坑得底裤都不剩。 当然,这里也能淘到一些真东西。 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眼力和运气。 落尘的目標很明確。 他需要找个可靠的买家,把手里的b级骸核换成实实在在的信用点。 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去“深水区”的拍卖行。 那里是真正的大佬们玩的地方,一枚b级骸核,拍出上百万的天价都有可能。 但问题是,他进不去。 深水区的入口需要验资,最低门槛都是b级职业者认证,或者五十万信用点的流动资金证明。 他一个f级图书管理员,身上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变身成圣刃,一路杀进去。 这很帅。 但一点都不符合假面骑士的行事准则。 英雄怎么能参与黑市拍卖呢? 传出去像话吗? 再说了,在浅水区,他也有信心把这玩意儿卖个好价钱。 他对骸核市场行情很熟。 落尘轻车熟路地来到浅水区最深处的一家店铺前。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有一个闪烁著“金”字的霓虹灯。 店里坐著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 脸上永远掛著和善的笑容。 人称“老金”。 是浅水区最大的材料商人之一,以眼光毒辣和出手大方著称。 “哟,这不是小落吗?” “今天又淘到什么宝贝了?” 老金看到落尘,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落尘算是他的老主顾了。 虽然每次带来的都是些不值钱的f级材料,但胜在量大稳定。 落尘也不废话,左右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然后將口袋里的b级骸核掏了出来,放在柜檯上。 只放了一秒,就迅速收了回去。 但那一秒钟,已经足够了。 老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猛地睁大。 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 “b级,火属性变异,大概是赤晶毒角仙的。” 落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的盯著落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赤晶毒角仙? 那不是前几天在商业区暴走,然后被神秘的火焰剑士一招秒了的那头怪物吗? 难道…… 不,不可能。 眼前这个小子,他查过底细,清清白白一个f级图书管理员。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在战场边缘捡到的。 老金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和善笑容。 “咳咳,品相確实不错。” “可惜啊,火属性的骸核,市场需求不大。” “你也知道,咱们天穹市,火系的大佬就那么几个。” “这样吧,看在老主顾的份上,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肥硕的手指。 “五十万信用点。” 落尘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来了。 黑心商人的经典压价套路。 换个人,可能真会被他唬住。 可惜,他面对的是落尘。 “老金,你这就没意思了。” 落尘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前几天商业区那事,现在整个猎人论坛都传疯了。” “b级骸核,有价无市。” “我听说,四大家族里的雷家,正在满世界的求购高品质火属性骸核,给他们家那位少爷的新武器做核心能源。” “我这要是拿去深水区拍卖,你猜雷家会出多少钱?” 老金脸上的肥肉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遇到行家了。 “那……六十万?” “一口价,七十五万。” 落尘伸出七根手指。 “少一个子儿,我现在就走。” “我敢保证,不出半个小时,这枚骸-核就会出现在深水区的拍卖预告上。” “到时候,可就不是七十五万能解决的事了。” 落尘的语气很平静,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在赌。 赌老金不敢让他拿著这枚骸核离开。 一旦这东西出现在拍卖行,整个黑市都会知道他老金有眼无珠,放走了一座金山。 这对他的声誉是致命的打击。 老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的盯著落尘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 企图从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失败了。 这个小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妈的。 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老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瘫在了椅子上。 “七十五万……成交。” 他咬著牙说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以后你要是再有这种货,必须第一时间拿来我这里。” “我收了,才能给別人。” “好说。” 落尘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他也没別的门路。 滴。 个人终端上,一连串冰冷的数字涌入。 余额:750021。 看著那串让他眼花繚乱的零。 落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七十五万啊! 他得在图书馆不吃不喝乾多少年才能攒到这笔钱?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无数奢靡的画面。 他要搬到霓虹环去,租个带落地窗的大平层。 他要把家里那个天天漏水的合成蛋白机扔掉,换成全自动的智能料理机。 他要天天吃a级能量牛肉,吃到吐为止。 喝豆浆,必须买两碗。 喝一碗,倒一碗。 不为別的,就为听个响。 想到这里,落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强忍著当场扭一段秧歌的衝动,故作镇定的和老金告別,然后转身离开了店铺。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 老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叫落尘的小子,绝对不简单。 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 要么…… 他就是某个大人物,故意偽装身份在体验生活。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下重注投资。 而此时的落尘。 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揣著暴富后的兴奋,心满意足地踏上回家的路。 第七章 我破產了 回家的路上,落尘的脚步是飘的。 他甚至感觉自己不是走在灰烬环那坑坑洼洼、散发著恶臭的街道上。 而是踩在核心区用汉白玉铺成的云端大道上。 七十五万信用点。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来回盘旋,每一次闪过,都让他觉得无比开心。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天穹市的王。 他连未来一周怎么挥霍都想好了。 首先,他要把那个三天两头漏水的廉租房退掉。然后去霓虹环租个能看夜景的大平层。 落地窗越大越好,最好能躺在床上就看见联盟政府大楼的尖顶。 然后,他要去万界商圈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a级能量牛排,必须是五分熟。 吃的时候,还要配上旧时代留下来的八二年拉菲。虽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贵。 最重要的是,喝豆浆。 他一定要去买两碗。 一碗自己喝。 另一碗,当著所有排队的人的面,倒进下水道。 不为別的。 就为听个响,就为了体验这种有钱人的生活。 落尘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嘴角咧开的弧度就没合拢过。 他甚至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引得路边几个面黄肌瘦的拾荒者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准备抄近路回自己那个狗窝一样的家时。 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他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跪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男人穿著破旧的佣兵作战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 看样子是被某种利爪型骸兽所伤。 伤口没有经过妥善处理,只是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扎著,墨绿色的毒素正顺著血管朝心臟蔓延。 “爸,你醒醒啊……” “你別嚇我……呜呜呜……” 小女孩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男人勉强睁开眼睛,想要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在说什么。 落尘的听力远超常人,他听清了。 “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周围的路人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就匆匆走开。 在灰烬环,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见怪不怪了。 落尘也准备绕开。 他不是圣母。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残酷,有钱就是大爷,没钱就什么也不是。 他自己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哪有资格去管別人的死活。 我就是要搞钱。 只有搞到足够多的钱,才能摆脱这种无力的命运。 他握紧了口袋里那枚承载著他暴富梦想的个人终端。 就在他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个男人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个人终端,想要联繫什么人。 终端接通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远?” “你还没死呢?” “又想借钱?” “队长……救我……我的抚恤金……给小雅……” 被称为张远的佣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著。 “抚恤金?” “你做梦呢!” “你私自脱离队伍,导致任务目標逃脱,小队损失惨重,还想领抚恤金?” “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现在就上报猎人公会,让你背上巨额债务!” “从今天起,你被踢出『狂狼』小队了,以后別再联繫我们!” “嘟嘟嘟……” 通讯被无情的掛断。 张远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无力的垂下手,个人终端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呵……呵呵……”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 落尘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佣兵活不了了。 这种伤势,还中了骸兽的剧毒。 只有立刻送去霓虹环的大型医院,用最顶级的【圣疗师】和净化药剂,才有一线生机。 但那费用,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別说这个被小队拋弃的人,就是一般的b级猎人,也未必承受得起。 如果贪便宜,去了灰烬环这些黑诊所。 落尘敢保证,第二天早上,就能在尸体回收中心看到他的编號。 “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落尘在心里对自己说。 “同情心是这个时代最没用的东西。” “赶紧回家,明天就去霓虹环看房。” 他迈开了脚步。 然而。 那女孩的哭声刺得他耳朵发疼。 尤其是她那一声声“爸爸”,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 妈的。 烦死了。 落尘的脚步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不对。 我绝对不是心软。 我只是单纯的討厌小孩子的哭声。 对,就是这样。 这哭声影响我思考喝豆浆倒一碗的哲学问题了。 必须让她闭嘴。 落尘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充分的理由。 然后,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朝著那对绝望的父女走了过去。 张远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妻子在朝他招手。 就在这时,一双乾净的运动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正低头看著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里甚至还带著一丝不耐烦。 “你……” 张远想问对方是谁。 落尘却懒得跟他废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屏幕碎裂的个人终端。 然后拿出自己的,轻轻碰了一下。 滴。 一声轻响。 张远那个破旧的终端,疯狂的闪烁起来。 【帐户入帐:750000 信用点】 一连串的零,让张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七十五万?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猛地看向落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恐惧。 “你……你这是……为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別误会。” 落尘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著他,语气冷淡。 “我说了,我討厌小孩子哭。” “拿著钱,滚去霓虹环治病。” “剩下的,让你女儿过得好一点。” “別让她以后也来这种鬼地方,哭给別人看。” 说完,落尘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留恋。 仿佛刚刚转出去的不是七十五万,而是七十五块。 张远呆呆的看著那个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声谢谢。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背影,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而他的女儿也止住了哭声。那双通红的大眼睛里,倒映著那个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 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那对父女。 落尘脸上的冷酷和不耐烦才瞬间崩塌。 他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颤抖著手,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余额:21 信用点】 “啊啊啊啊啊!” 落尘的內心化作了咆哮的土拨鼠。 我的钱! 我的七十五万! 我未来一个月的a级牛排! 我那能看到联盟大楼的落地窗! 我那喝一碗倒一碗的豆浆! 全没了! 一秒钟,从暴富美梦里跌回了身无分文的现实。 不,是把自己骗得最惨的人! 骗了別人没有,倒先把自己骗进去了! 落尘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想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手贱! 让你烂好人! 下次! 下次再发善心我就是狗! 汪! 落尘面无表情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显得格外萧瑟。 他那暴富的梦想像肥皂泡一样,刚吹起来就“啪”的一声碎了。 回到了那个破旧的、散发著霉味的廉租房。 落尘从床底下翻出最后一包合成蛋白面。 看著清汤寡水的麵条,他流下了贫穷的泪水。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明天就去猎人公会看看。 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又需要英雄的拯救了。 第八章 发財的机会来了! 第二天一早。 落尘是被饿醒的。 他呈大字型躺在漏风的出租屋床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 昨晚那一顿清水煮掛麵,连点油星都没有。 早就被胃酸消化得一乾二净了。 他有气无力地点开个人终端。 屏幕上跳出一个冰冷的数字。 余额:21信用点。 二十一点。 连买两瓶最劣质的营养液都不够。 从七十五万的巔峰,跌落到二十一点的谷底,只需要一个路边哭泣的小女孩。 “我真傻。” “我单知道搞钱难,却不知道守財更难。” 落尘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发黄的枕头里。 心疼得说不出话。 他暗暗发誓,以后要是再发善心,出门就被f级骸兽啃脚指头。 不能再这么躺下去了。 再躺下去真的要饿死了。 落尘猛地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推门而出。 今天他轮休,不用去图书馆闻那些旧纸堆的霉味。 他要去干一件正经事。 搞钱。 半小时后。 落尘站在了灰烬环那座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建筑前。 猎人公会天穹分部。 巨大的合金大门敞开著,门顶上掛著两把交叉的滴血长剑徽章。 刚一走进去,一股混合著劣质酒精、劣质菸草以及浓烈汗臭味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差点把空腹的落尘直接熏晕过去。 大厅极度宽广,足有三个足球场大小。 正中央悬浮著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著各种顏色的委託任务。 【f级悬赏:清理南郊废旧工厂的岩附犬。报酬:两千信用点。】 【d级护送:护送一批医疗物资前往十七號中转站。要求:小队平均等级d级以上。报酬:两万信用点。】 红色的光芒映照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这里匯聚了天穹市最底层也最生猛的一群人。 佣兵,赏金猎人,拾荒者,以及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亡命之徒。 到处都是大嗓门的爭吵和酒杯碰撞的声音。 落尘当然接不了全息板上的任务。 他是一个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在猎人公会的註册系统里,他的战斗力评级是零。 连办理最低级猎人执照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走正规渠道接任务的。 他单纯是来“听”的。 猎人公会的大厅,是整个天穹市消息最流通、八卦最密集的情报集散地。 那些刀口舔血的汉子们,几杯劣质合成酒下肚,什么秘密都能往外抖。 这里有能听的,也有绝对不能听的。 只要耳朵够尖,总能找到发財的路子。 落尘走到大厅边缘的休息区,花了两点信用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白开水。 然后找了个视线好、周围人多的散座,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开始了他的窃听大业。 左边那一桌,几个穿著破烂皮甲的大汉正在高谈阔论。 “兄弟我昨天在废土,那可是九死一生。” 一个光头大汉踩著椅子,唾沫横飞。 “一只c级的刃骸螳螂,两把刀跟铡草机似的。” “我硬是靠著一把生锈的铁剑,跟它大战了三百回合,最后把它给熬死了。” 旁边几个小弟连连附和,满脸崇拜。 落尘喝了一口白开水,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 哥们。 你连拿酒杯的手都在抖,那是重度酒精依赖引发的帕金森发作了吧。 就你这虚浮的步伐,別说刃骸螳螂了,f级的腐蚀蠕虫都能把你当辣条嗦了。 还大战三百回合。 梦里打的吧。 落尘摇了摇头,將注意力转移到右边的一桌。 这一桌坐著几个装备还算精良的队伍,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型佣兵团的核心成员。 “十七號废墟那边最近不太平,別去了。” 一个留著刀疤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昨天我看到防卫军的车队拉著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回来,看伤口,至少是d级巔峰的变异种。” “我们不如去东边刷点低级材料,稳妥一点。” 稳妥是稳妥。 但赚的太少了。 落尘兴趣缺缺的收回了听力。 这种小打小闹的情报,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他现在背负著二十一点信用点的巨额財產,急需一笔能让他一夜暴富的大单子。 就在落尘考虑要不要换个位置继续偷听的时候。 公会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落尘抬头看去。 只见一队穿著统一深蓝色作战服、胸前佩戴著闪电徽章的队伍,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装备精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能量威压。 尤其是领头那个短髮男人。 胸前赫然別著一枚银色的“c级”猎人徽章。 “是雷家的人。” “嘶,雷家的精锐护卫队怎么来咱们这外环的破公会了?” “出大事了唄。” 周围的猎人们窃窃私语。 落尘一下子来了精神。 四大家族之一的雷家。 天穹市最大的重工巨头,垄断了防卫军六成以上的武器订单。 这种级別的土豪,手指缝里隨便漏点东西,都够他吃一辈子a级牛排了。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將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竖起了耳朵。 雷家小队並没有去任务发布区,而是直接走向了大厅角落里的几个资深猎人。 带头的短髮男人语气很焦急。 “老鬼,你们小队接不接?” “痛快给句话。” 被称为老鬼的,是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乾瘦老头,同样是c级猎人。 老鬼乾笑两声,声音像夜梟一样难听。 “雷队长,不是我们不给面子。” “你们雷家的钱,烫手啊。” “雷二少爷发疯的事,现在整个內环区谁不知道?” “从废土回来后就六亲不认,见人就砍。” “听说你们雷家自己的一位b级供奉去压制他,结果被他硬生生撕下了一条胳膊。” “连b级大佬都折了,你让我们这帮c级的去送死?” 短髮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二少爷的情况確实特殊,他身上有一股诡异的能量,连白家的治疗师都束手无策。” “但家主发话了。” “只要是c级以上的战斗职业,愿意去我们雷家庄园试试的。” “只要符合条件並愿意去雷家庄园试试。” “不管最后成不成,出场费都是五十万信用点。”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这条件让落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不管成不成,只要去一趟,就有五十万? 这雷家人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老鬼的独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婪。 “五十万確实不少,但命更重要。” “谁知道那诡异能量会不会传染。” 短髮男人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后的底牌。 “家主说了。” “如果谁能彻底制服二少爷,查清他身上的诡异能量来源。” “解决这个麻烦。” “除了五十万出场费,再追加一千万信用点。” 短髮男人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外加一件由我们雷家首席锻造大师亲手打造的,b级雷兽战衣。” “绝对防御,雷属性免疫。” 整个大厅短暂安静下来。 隨后,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 一千万。 还有b级战衣。 这已经不是財富自由的问题了。 这足以让一个毫无背景的穷小子,瞬间在霓虹环买下一整栋楼,甚至创立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型家族。 猎人们的眼睛都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自认实力不错的c级猎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上前报名了。 而坐在角落里的落尘。 手里的玻璃杯。 咔嚓。 裂开了一道缝隙。 白开水顺著桌角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脑子里只剩下“一千万”和“b级战衣”这两个词。 一千万啊。 他算过帐,哪怕每天买两碗豆浆倒一碗,这笔钱也足够他喝到下辈子投胎了。 至於那个什么b级战衣,他完全不感兴趣,但他知道,拿去黑市找老金,至少能再卖个百八十万。 什么b级大佬重伤。 什么诡异能量。 什么危险。 在穷鬼面前,这统统都是纸老虎。 打工人哪有不疯的。 为了钱,硬撑罢了。 何况他根本不需要硬撑。 他可是假面骑士saber。 手里握著能焚尽一切邪恶的圣剑。 管你什么诡异能量,只要是敢亮血条的,通通一剑劈了。 落尘只觉得心臟在狂跳。 他越想越激动。 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老天爷这是看他昨天散尽家財,今天特意派个雷家来给他送低保来了。 “干了。” “这趟浑水,我落尘趟定了。” 落尘在心里喊了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隨手將那只裂开的玻璃杯扔进垃圾桶。 整理了一下衣服的下摆,迈开大步,就准备朝那群雷家人走去。 五十万出场费,我来啦。 然而。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他停住了。 一股凉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等等。 报名条件是什么来著? 【只要是c级以上的战斗职业】。 落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穿鎧甲。 没带徽章。 在联盟的资料库里,他是个纯金打造的、如假包换的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他拿什么去报名? 直接走过去跟雷家的人说:“嗨,哥们,我是那个秒杀b级骸兽的火焰剑士,v我五十万,我帮你们摆平二少爷”? 他敢保证。 雷家的人绝对会先把他当成精神病扭送到白家的精神病院。 然后再把他解剖了研究他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妄想症。 这很难评。 但他绝对不能用真面目去接这个任务。 可是。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那一千多万,像长了翅膀的鸭子一样从眼前飞走吗? 绝不可能。 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休想阻止他搞钱。 落尘退回了阴影里。 摸著下巴,大脑开始疯狂的运转。 不能用真身份。 也不能暴露假面骑士的底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搞个假身份。 一个足以瞒天过海、骗过雷家审查的、拥有c级以上战斗力的高级假身份。 在天穹市,想办这种事,官方渠道绝对走不通。 只能找黑市的能人。 落尘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扎著双马尾、整天叼著棒棒糖、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女人身影。 苏小婉。 一个混跡在灰烬环,號称只要钱到位,连联盟总统的內衣顏色都能查出来的地下情报贩子。 也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有可能搞到高级偽装身份的人。 “看来得去破財免灾了。” 落尘咬了咬牙。 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二十一点信用点。 为了千万大单。 借高利贷也得把这个前期投资给凑齐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群被猎人们簇拥著的雷家人。 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钞票。 “等我。” “你们的钱,只能是我的。” 落尘转过身。 毫不犹豫地朝著猎人公会的大门外走去。 消失在灰烬环那永无止境的雾霾中。 第九章 一夜变首负 灰烬环。 锈铁镇的边缘。 这里的空气永远是浑浊的,像一锅熬糊了的中药。 到处都是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落尘將灰色卫衣的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他正踩著满地的污水洼,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条如同迷宫般的逼仄小巷。 对於这个位於城市最底层的法外之地,他其实並不陌生。 不仅是因为他昨天刚在这里卖了七十五万的骸核。 更因为,他今天要找的人,就扎根在这片泥泞里。 苏小婉。 这个名字在落尘的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不由得嘆了口气。 当年在觉醒者学院外院,他们可是同班同学。 落尘是班长,成绩优异。 苏小婉则是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 一个e级辅助职业【战地医护兵】。 没背景,没钱,还要拉扯一个年幼的弟弟。 在这个人均尚武、慕强如命的世界里,这种组合简直就是把“快来欺负我”写在脑门上。 后来。 落尘觉醒了被所有人嘲笑的【图书管理员】。 光荣退学。 去了清水衙门当了一条咸鱼。 两人的交集也就断了。 但落尘很清楚。 苏小婉那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 能在灰烬环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带著弟弟平平安安地活到现在。 没有两把刷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今天要办的这件大事,非她不可。 “老约翰机修铺。” 落尘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霓虹灯招牌。 招牌下面还掛著一块木板。 上面用劣质油漆歪歪扭扭的写著几个大字。 【包治百病,兼修履带,概不赊帐】。 落尘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特么兼修履带。 这跨界跨的,步子迈太大也不怕扯著蛋。 他掀开满是油污的塑料门帘,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光线很暗。 左边堆著半台拆得七零八落的装甲车。 右边放著一张简陋的手术床。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躺在上面嗷嗷直叫。 床边。 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沾满机油和血渍的白大褂的女孩,正拿著一把剪刀,面无表情的剪开壮汉伤口周围的衣服。 “轻点,轻点!” “你要疼死老子啊!” 壮汉疼得冷汗直冒,破口大骂。 “闭嘴。” 女孩头也不抬,手里的动作乾脆利落。 “伤口感染了c级毒液,再晚来半小时,你这条胳膊就得切了。” “止血剂五十,强效绷带三十,清创手术费两百。” “先给钱,后缝针。” 壮汉眼睛一瞪。 “两百八?” “你抢钱啊!” “老子在猎人公会拼死拼活一天才赚几个子儿?” 女孩放下剪刀。 拿起旁边的一把大號扳手。 在手里掂了掂。 “不给也行。” “我现在就把你这胳膊卸了,权当医药费。” “去黑市卖给那些研究变异基因的变態,说不定还能多赚点。” 大汉看著那把沾著不明液体的扳手。 咽了口唾沫。 “算你狠。” 他乖乖地点开个人终端,转了帐。 “收到转帐,两百八十信用点。” “谢谢惠顾。” 女孩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標准的职业化微笑。 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穿针引线。 落尘靠在门框上,看得嘆为观止。 这变脸速度。 这搞钱的手段。 这场面真让人哭笑不得。 兼职做到这份上,简直称得上是箇中高手。 十分钟后。 大汉包扎完毕,骂骂咧咧的走了。 女孩这才一边用酒精擦手,一边转过头。 “下一个。” “修车还是看病?” 落尘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 他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 “苏同学。” “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苏小婉擦手的动作猛的停住。 她上下打量了落尘一番。 洗得发白的卫衣。 磨破皮的运动鞋。 还有那副仿佛三天没吃饱饭的苍白面色。 苏小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到里屋,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走出来,將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塞进落尘手里。 “还是热的。” 落尘低头一看。 半个啃过的合成肉包。 里面夹著廉价的植物蛋白肉。 “咕嚕。” 落尘的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他老脸一红。 妈的。 昨天晚上只吃了一碗清水掛麵。 今天早上滴水未进。 身体太诚实了。 苏小婉嘆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班长。” “退学后你到底混得有多惨啊。” “跑到灰烬环来要饭了?” “你要是实在吃不上饭,我食堂那边的兼职还可以带你一个,每天管一顿饱的。” 落尘捂住胸口。 自尊心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我。 假面骑士saber。 秒杀b级骸兽的绝世强者。 昨天手里还有七十五万巨款的土豪。 竟然被一个e级辅助当成了要饭的。 他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肉包。 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谁要饭了。” “我这是来照顾你生意的。” “有大买卖。” 苏小婉眼睛一亮。 “大买卖?” “难道你们图书馆有一批旧书要当废纸卖?” “我告诉你,西街那个老王头收废纸价格最公道,我可以给你当中间人,抽一成中介费就行。” 落尘翻了个白眼。 “拉倒吧。” “我不是来卖破烂的。”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压低了声音。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要办个证。” “偽装身份。” “最好是带联盟防偽底纹的那种,等级不能低於c级战斗职业。” 当。 苏小婉手里的酒精瓶掉在了地上。 摔得粉碎。 她瞪大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落尘。 “真的假的?” “大班长,你发烧烧糊涂了吧?” “你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连只变异老鼠都打不过。” “你办c级战斗职业的假证干什么?” “活腻了想去送死啊?” 落尘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早就编好了理由。 “谁说我要去送死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別的爱好,就喜欢看书写字。” “我最近在筹备一本纪实文学巨著,叫《猎人背后的血与泪》。” “为了拿到第一手资料,我必须深入那些高级猎人才能出入的场所去採风。” “没有个高级身份做掩护,我连门都进不去。” 苏小婉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什么採风。” “我看你就是想拿著高级假证去外面骗吃骗喝。” “不过。” 苏小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精明起来。 “在灰烬环,规矩就是规矩。” “只要钱到位,死人的底细我都能给你漂白了重新上市。” 她竖起一根手指。 “深水港的『黑客』老k,专门做联盟系统的后门数据。” “一整套无懈可击的c级履歷,包括过往任务记录、技能鑑定评级。” “起步价,十万信用点。” “谢绝还价。” 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落尘的后脑勺上。 他的个人终端里。 现在的余额只有二十一点。 连这十万的零头的零头都不够。 落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凑到苏小婉跟前,搓了搓手。 “那什么。” “苏大姐。” “咱们好歹同窗一场。” “当年你被那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要保护费,还是我带人把你救出来的。” “这感情,槓槓的。” “你看能不能……先欠著?” “等我这本巨著出版了,赚了稿费,连本带利还你。” 苏小婉冷笑一声。 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 “少来套近乎。” “当年你確实带人来了,但你是去给人发传单宣传图书馆新书的,顺路碰到而已。” “亲兄弟明算帐。” “没钱免谈。” “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落尘急了。 雷家那一千万的大单子还等著他去临幸呢。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一咬牙,决定透露一点点底细。 “真不骗你。” “我有內部消息。” “雷家今天在招人去处理他们二少爷的事,出场费五十万。” “只要是个c级,进去露个脸,哪怕被抬出来,都能拿五十万安家费。” “我想去混这五十万。” “只要你帮我把证办下来,等钱到手,我分你二十万当报酬!” 苏小婉听完。 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落尘,连连后退了两步。 “你真的疯了。” “雷家那破事现在整个地下黑市都传开了。” “雷家二少爷从废土回来后就变异了,连b级的供奉都被他撕了一条胳膊。” “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你一个f级的职业者,拿著假证混进去。” “別说五十万了。” “你连半分钟都活不过去就会被撕成碎片。” “我绝不帮你这个忙,这是让你去送死。” 苏小婉的態度坚决。 她虽然爱財如命,但底线还在。 绝不赚这种沾血的昧心钱。 落尘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这世上,烂好人果然不止他一个。 但他去意已决。 “我已经决定了。” 落尘收起了玩笑的態度。 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小婉。” “穷是一种病。” “我现在就在病入膏肓的边缘。” “如果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要烂在图书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你放心,我很惜命的。” “我买了一件高科技的防具,保命绝对没问题。” “我就是去外围蹭个出场费,绝对不往前凑。” 苏小婉盯著他的眼睛。 看了足足一分钟。 落尘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她知道,这个当年固执的班长,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防具真的靠谱?” “比嘆息之壁还靠谱。” 落尘拍著胸脯保证。 苏小婉咬了咬嘴唇。 內心经过了剧烈的挣扎。 十万信用点。 那是她攒了整整三年,准备给弟弟买觉醒药剂的钱。 是她所有的身家性命。 如果落尘死了。 这笔钱就彻底打了水漂。 但。 如果落尘说的是真的,他能拿回来五十万。 只要能分给她二十万。 她就能立刻买到最顶级的、无副作用的觉醒药剂。 弟弟的未来就有了保障。 高风险,高回报。 灰烬环的生存法则,就是赌。 砰。 苏小婉一巴掌拍在旁边布满油污的桌子上。 “行。” “我信你一次。” 她点开个人终端,快速生成了一份电子契约。 “这十万,我用我个人的名义先替你垫付给老k。” “但这是借给你的。” “九出十三归。” “任务结束后,不管你拿没拿到五十万,连本带利,你得还我二十万。” “而且,如果雷家的人发现你是假冒的,把你打个半死扔出来,医药费自理。” 落尘看著那份赛博卖身契。 心在滴血。 二十万。 高利贷都没这么黑的。 这女人不去做黑心资本家真是屈才了。 但这笔钱他非借不可。 “成交。” 落尘咬破手指,按下了指纹。 契约成立。 苏小婉看著光幕上生效的协议,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把全部家当押在了一匹瘸了腿的劣马上。 “你在这等著。” “我现在去联繫老k。” “最迟下午,我就把全套的身份信息发到你的终端上。” “职业名称你自己想好。” 苏小婉脱下白大褂,换上一件破旧的皮夹克,匆匆走出了诊所。 只留下落尘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 看著那华丽的数字变化。 昨天:【余额:750021】。 今天早上:【余额:21】。 现在:【净资產:负199979】。 刺激。 太刺激了。 落尘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狂飆。 人被逼到这一步,多少都有点豁出去了。 为了搞钱。 他现在连命都搭进去了。 “雷家。” “一千万。” “洗乾净脖子等我。” “这钱,我赚定了。” 落尘握紧了拳头,走出了老约翰机修铺。 迎接他的。 是灰烬环依旧灰暗的天空。 以及明天即將在天穹市掀起的一场巨大风暴。 第十章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熔岩之心 当天下午。 落尘正百无聊赖的坐在苏小婉那间破烂的机修铺里,啃著苏小婉友情赞助的、已经冷掉的合成蛋白棒。 味道像是在嚼轮胎。 但他別无选择。 自从昨晚花光了最后的信用点买了一碗清水掛麵后,他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他现在无比怀念那七十五万信用点还在帐户里的时光。 那时候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现在的他,负债二十万,穷得连营养液都喝不起。 “滴滴。” 一阵轻微的机械声从外面传来。 一架小型的快递无人机,晃晃悠悠的飞了进来,精准的悬停在落尘面前。 机腹下的机械臂伸出,放下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防静电金属箔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包裹。 然后,无人机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来了。 落尘精神一振,一把抓过包裹。 三下五除二撕开包装。 里面静静的躺著一张卡片。 一张和他那个寒酸的f级图书管理员身份卡,截然不同的卡片。 卡身由一种黑沉沉的磨砂金属製成,入手冰凉且极有分量。 卡片的正中央,镶嵌著一枚肉眼可见的微型数据晶片,周围环绕著一圈复杂的、如同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 在灯光下,卡片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联盟防偽水印。 落尘將卡片翻过来。 【姓名:陈落】 【id:c-7708】 【职业:熔岩之心(c级战斗职业)】 【所属:自由猎人】 【评级:优良】 【任务履歷:】 【1. 单独討伐『腐蚀深坑』,击杀d级骸兽『剧毒酸液虫』三十七只。】 【2. 参与『黑森林』区域清剿行动,协助击退c级骸兽『刃骸螳螂』。】 【3. 『尖啸戈壁』物资护送任务,成功抵御变异兽潮,任务完成度s。】 落尘看著这华丽的履歷,眼角忍不住抽搐。 陈落? 还真是个小机灵鬼,把他的名字倒过来用。 熔岩之心? 这中二度爆表的名字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还有这任务履歷,编的有模有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 不愧是价值二十万信用点的顶级服务。 专业。 落尘在心里默默给苏小婉点了个赞。 虽然这赞,价值二十万。 想到这里,他的心又开始隱隱作痛。 “事不宜迟。” 落尘將那张崭新的身份id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他现在,也是c级大佬了。 虽然是假的。 但他已经决定,今天就要把这个“假”字去掉。 揣著那张身份卡,落尘立刻赶往猎人公会。 当他再次踏入那个熟悉又嘈杂的大厅时,气氛已经和早上截然不同。 不再是三教九流的閒聊和吹牛。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凝重而压抑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投向大厅中央,那个属於雷家的临时招募点。 那里已经聚集了一小撮人。 但就是这一小撮人,却让周围成百上千的猎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落尘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 他看到了三个气势沉稳的身影。 那是三个b级强者。 一个是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的光头巨汉。 他肩上扛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职业【狂战士】,是毋庸置疑的。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妖嬈、穿著紧身皮衣的长髮女人。 她倚靠在墙边,正无聊的把玩著手里的一把漆黑匕首。 匕首在她指尖翻飞,如同活物。 她的身影时不时会模糊一下,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 落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稀有的刺客系职业,【影舞者】。 而最后一个b级强者,则是一个穿著得体、戴著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他看起来像个学者,不像个战士。 但他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细密的电弧。 那是能量高度凝聚的象徵。 落尘甚至不需要猜测,就知道对方是雷家自己培养的战斗职业,【雷电掌控者】。 除了这三位b级大佬。 旁边还站著六个c级猎人。 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有人背著巨大的狙击枪,有人双手戴著合金拳套,还有人腰间掛著数个捲轴,显然是【阵法师】。 这些人,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在灰烬环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现在,他们却像小学生一样,安静的站在这里。 等待著被挑选。 落尘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乾。 这就是一千万信用点的魅力。 能让b级强者都放下身段,来挣这份卖命钱。 他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夹在这群狼灭中间。 压力山大。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不能怂。 我,陈落,c级战斗职业熔岩之心。 我也是大佬。 他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然后,他迈开脚步,昂首挺胸的朝著招募点走了过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负责招募的、雷家的短髮队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和不耐烦。 “又来一个?” “身份id。” 他的语气简短而冰冷,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落尘心臟狂跳。 成败,在此一举。 他强装镇定,从兜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金属卡片,递了过去。 短髮队长接过卡片,看都没看,直接插进了旁边一台厚重的可携式验证器里。 “滴。” 验证器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亮了起来。 一排排数据飞速闪过。 联盟户籍系统……匹配成功。 猎人公会註册信息……匹配成功。 任务履歷资料库……交叉验证无误。 落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老天保佑。 三清道祖耶穌佛祖圣母玛利亚保佑。 苏小婉那二十万的高利贷,一定要物有所值啊! 验证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停了下来。 最终,屏幕中央跳出了两个绿色的、大大的字。 【验证通过】 呼。 落尘在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湿透了。 苏小婉,你是我唯一的姐! 这二十万,花的值! 短髮队长抬头,再次看向落尘。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丝不耐,多了一分认可。 “熔岩之心?” “不错的职业,火属性在这次任务里可能会有奇效。” “入队。” 他言简意賅的说道,然后將身份卡还给了落尘。 周围那几个c级猎人也纷纷投来目光。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人,身上並没有那种身经百战的杀气。 但身份id是做不了假的。 联盟的加密系统,从无被破解的先例。 他们只当对方是那种擅长隱藏气息的高手。 落尘接过id,对著队长酷酷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言多必失。 他现在的人设是高冷猛男。 然后,他找了个角落,站到了那六个c级猎人的队伍里。 隨著他的加入。 人数,终於凑齐了。 三名b级,七名c级。 这就是雷家为了一千万悬赏,组建起来的豪华敢死队。 短髮队长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人齐了。” “我先说好规矩。” “这次的目標,是我们的二少爷,雷泽。” “他现在的情况极不稳定,极度危险。” “我不管你们是衝著钱来的,还是衝著名来的,进了雷家庄园,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 “谁要是敢擅自行动,惊扰了少爷,別说报酬,能不能活著出来都是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场的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纷纷点头。 “很好。” “现在,所有人,上车。” 短髮队长一挥手。 不远处,一辆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悬浮装甲车,无声无息的滑了过来。 车门打开,露出里面宽敞而奢华的空间。 b级的三位大佬率先走了上去。 其余的c级猎人也鱼贯而入。 落尘跟在最后。 当他一只脚踏上装甲车时。 他回头看了一眼猎人公会那嘈杂的大厅。 看著那些满眼羡慕嫉妒恨的底层猎人。 他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於强者的,用金钱和生命谱写的世界。 【净资產:负199979】。 【目標资產:一千万】。 “雷家。” “你们的钱,我来取了。” 落尘笑了笑。 然后,他走进了装甲车。 车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装甲车微微一震,悬浮而起,朝著那道分割了两个世界的无形屏障,天枢环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十一章 臥槽,有钱人的生活 悬浮装甲车內部,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十个人,三名b级,七名c级,代表著天穹市猎人金字塔中上层的战力。 但此刻,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光头巨汉【狂战士】闭著眼假寐,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就靠在座位边,散发著骇人的血腥味。 妖嬈的【影舞者】则在保养她那把漆黑的匕首,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而那位雷家的【雷电掌控者】,从上车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任何人,只是自顾自的看著窗外。 三个b级大佬不开口,剩下的七个c级猎人自然也都是人精,一个个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落尘夹在其中,感觉自己像是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他努力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冷孤傲的表情,模仿著旁边一位背著狙击枪的哥们。 內心却在疯狂给自己打气。 “別慌。” “我,陈落,熔岩之心。” “c级大佬。” “击杀过三十七只剧毒酸液虫的猛男。” “区区b级,洒洒水啦。” 装甲车悄无声息的行驶,很快便离开了终年被烟尘笼罩的灰烬环。 当车辆驶入霓虹环的范围时,车窗外的景象豁然开朗。 五光十色、直衝云霄的全息gg牌在摩天大楼之间流转,飞艇穿梭,流光溢彩。 车里好几个c级猎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嚮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灰烬环的泥潭里打滚,霓虹环的繁华对他们而言,只存在於新闻和梦里。 落尘对此却毫无反应。 开玩笑。 他自己就住在霓虹环的蜂巢居住区,虽然是最破败的下城街区,但这些光污染,他早就看腻了。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回家的路。 然而,装甲车並没有在霓虹环停留,而是继续向著城市的最中心驶去。 很快,车辆越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就连那些绚烂的霓虹灯牌也消失了。 四周变得开阔、静謐。 当全新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落尘的呼吸,第一次停滯了。 天枢环。 天穹市真正的核心。 这里的空气里,闻不到一丝工业废气的味道。 只有乾净的、带著淡淡花香的清新。 入目所及,是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园林,是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是每一栋都如同宫殿般典雅的建筑。 “妈的。”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c级猎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听说天枢环的空气都是经过三重过滤再加香的,以前还不信。” “这里的狗,怕是都比我们灰烬环的人活得滋润。”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c级猎人的心声。 落尘也看呆了。 他看到路边一棵平平无奇的观赏树,树干上掛著一个小小的电子標籤。 【古蓝星物种:银杏。培育成本:三十万信用点/年。】 三十万。 比他背负的全部债务还多十万。 就为了养这么一棵破树? 落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他那点对金钱的渴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头咆哮的野兽。 他也要住在这里。 他也要呼吸这种三十万一年的空气。 他也要买两棵银杏树。 一棵自己看。 另一棵,当著所有人的面,给它浇开水! 怀著这种朴实无华的梦想,装甲车缓缓驶入了一座占地面积夸张到极点的庄园。 雷家。 这里已经不能用“家”来形容了。 这根本就是一座小型城市。 穿过由纯白合金打造、雕刻著雷电徽章的宏伟门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林荫大道。 道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草坪,修剪得比落尘的头髮还整齐。 远处,他们看到了波光粼粼的私人电影院,看到了如同蓝色宝石般镶嵌在绿地上的巨大游泳池。 甚至在更远的山坡上,落尘还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正在运转的摩天轮。 一个游乐园。 这个家族,在自己的家里,建了一个游乐园。 “臥槽。” 饶是落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这壕无人性的景象给闪瞎了狗眼。 別说是他,就连那几个一直保持著高手风范的c级猎人,此刻也都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模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车內的气氛,从压抑,变成了呆滯。 终於,装甲车在庄园最中心,一栋极具未来感的白色別墅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气质沉稳冷峻的年轻男人,正等在门口。 他就是雷家的大公子,雷钧。 b级巔峰,【重装武库】。 “各位,辛苦了。” 雷钧的声音很平淡,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像是在审视一批刚採购回来的工具。 光头巨汉等人陆续下车,感觉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都有种飘忽忽的不真实感。 他们迅速调整心態,进入了工作状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只有落尘,还在发呆。 他正盯著別墅门口那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他发现,那狮子的眼睛,竟然是两颗完整的、足有篮球大小的c级骸核。 c级骸核。 拿来当门墩的眼珠子。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咳。” 旁边一个队友看他还在发呆,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落尘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连忙收起下巴,重新摆出那副冷酷的表情。 雷钧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情况紧急,我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跟著雷钧走进了別墅。 內部的装潢更是奢华到了极致,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想必各位都听说了。” 雷钧开门见山。 “我弟弟,雷泽,出了一些状况。” “几天前,他带队去废土执行一次高难度任务,遭遇了意外。”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雷钧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但会不定时失控。” “一旦失控,就会变成一个……怪物。” 光头巨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什么怪物?” “连你们雷家自己的b级供奉都压制不住?” 雷钧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怪物,全身呈现出蓝色和红色的交叉形態,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同级。” “最诡异的是。” “它能吸收其他职业者的技能。” 雷钧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小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红蓝相间的模糊身影,正和一个b级猎人缠斗。 只见那身影猛地一爪拍在猎人身上。 猎人惨叫一声,身上冒出一股光芒,匯入到怪物的手中。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瓶子一样的东西,就在怪物手中凝聚成型。 怪物一把抓住瓶子,像是吃糖豆一样,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下一秒。 怪物身上竟然浮现出了那个b级猎人刚刚使用过的技能光效。 落尘听著这描述,越听越不对劲。 红蓝双色。 吸收別人的能力,变成瓶子。 通过吃掉瓶子来使用技能。 这设定…… 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 “build?” 落尘下意识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会吧。” “这么巧?”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雷钧已经带著他们来到了一处通往地下的合金大门前。 大门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符文,由四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把守。 “我弟弟就在里面。” 雷钧的表情无比凝重。 “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不失控的情况下,找到他身上那股诡异能量的来源,並清除它。” “如果他失控,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將他压制住。” 他看向眾人,最后强调了一遍。 “记住,要活的。” 隨著他的指令,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阴冷、狂暴的气息,从门后的黑暗中扑面而来。 一行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室。 墙壁由能吸收能量的特殊合金打造。 正中央。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正被数十根粗大的能量锁链捆绑在一张特製的拘束椅上。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但从他身上,落尘能感觉到一股极不稳定的、疯狂的能量正在涌动。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年轻人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一片赤红,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 红与蓝两色的诡异能量如同液体般覆盖了他的全身。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副不对称的、充满了机械与生物结合感的丑陋装甲,迅速在他身上成型。 左半边是深邃的蓝色,右半边是刺目的红色。 身上插著几个散发著不祥光芒的、装满了不明液体的瓶子。 当看到那张扭曲的面孔,以及额头上明晃晃的“ビルド”(build)字样时。 落尘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冷的表情。 內心,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吶喊。 “这他妈不就是异类build吗?!” 第十二章 火焰剑士,假面骑士Saber “吼!” 当那副丑陋的、由红蓝两色拼凑而成的装甲彻底覆盖雷泽的身体时。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如同衝击波般席捲了整个地下室。 空气中都迴荡著低沉的震动声。 异类build! 落尘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接下的第一个千万级大单,竟然会碰到这种硬茬。 异类骑士。 这可不是普通的骸兽。 这是扭曲了故事法则的怪物,几乎克制常规力量体系。 然而,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其他人已经动了。 “动手!” 雷家大公子雷钧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光头巨汉,b级职业【狂战士】,第一个冲了上去。 “给老子躺下!”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 【b级技能:野蛮衝撞】! 他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脚下的合金地板被踩出一连串深坑,径直撞向异类build。 这一撞的威力惊人。 然而。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异类build只是被撞得向后滑行了数米,便稳住了身形。 它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只是用那副不对称的胸甲,硬生生抗下了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胸甲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什么?!” 光头巨汉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无视了。 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异类build动了。 它的动作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拳头,以一种简单粗暴、不讲任何道理的方式,直接印在了光头巨汉的腹部。 没有能量光效。 没有技能前摇。 就是纯粹的、凝聚到极致的力量。 “噗!” 光头巨汉那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凹陷下去。 他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倒飞出去。 “轰隆!” 他庞大的身躯狠狠砸在后方的合金墙壁上,將那面合金墙壁撞得扭曲变形,然后缓缓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一名身经百战的b级【狂战士】,就被打成了重伤。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怪物!” 那名穿著金丝眼镜的雷家b级【雷电掌控者】脸色大变。 他双手一合,刺目的电光在掌心凝聚。 “【雷狱囚笼】!” 数十道粗大的电蛇从天而降,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形闪电牢笼,將异类build困在其中。 “就是现在!” “集火!” 他大声吼道。 不用他提醒,那名妖嬈的【影舞者】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异类build的背后,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影舞者】悄无声息地出现,手中的漆黑匕首带起一道致命的寒芒,直刺怪物的后颈。 【b级技能:影杀】! 与此同时,剩下的六名c级猎人也纷纷出手。 背著狙击枪的猎人半跪在地,枪口亮起危险的红光,一枚经过特殊附魔的穿甲弹呼啸而出。 【阵法师】双手结印,地面上瞬间亮起数个束缚法阵,企图限制怪物的行动。 其他人也各自施展出最强的攻击技能。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被各种绚烂的技能光效所充斥。 火焰,冰霜,风刃,能量炮。 在【雷狱囚笼】中炸开。 落尘也混在其中,有模有样地抬起手,朝著囚笼的方向丟了两个小火球。 这是他偽装的c级职业【熔岩之心】的c级技能。 看起来声势不小,其实几乎没有多少威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轮饱和式攻击足以將怪物重创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囚笼中传出。 那由b级强者全力构建的【雷狱囚笼】,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吼!” 伴隨著又一声怒吼。 “轰!” 整个雷电囚笼,轰然爆碎。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所有c级猎人掀飞出去。 烟尘散去,异类build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它身上那副丑陋的装甲,在承受了如此密集的攻击后,仅仅是多了一些无关痛痒的焦黑痕跡。 连【影舞者】那足以刺穿b级骸兽防御的致命一击,也只是在它的后颈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全场一片寂静。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打不动。 根本打不动。 这傢伙的防御力高得惊人! 就在这时,异类build有了新的动作。 它缓缓抬起右手,对准了远处倒地不起的光头巨汉。 它的五指张开。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那是什么?!” 一名猎人惊恐的叫道。 只见光头巨汉的身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碎的、散发著微光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剥离出来,匯聚成一条光带,朝著异类build的手中飞去。 那是【狂战士】的职业本源能量! “打断他!” “快!” 落尘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下意识地大喊出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怪物要干什么。 它在抽取別人的力量,製作“满装瓶”! 听到他的喊声,【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反应极快,立刻发动了攻击。 但已经晚了。 异类build的动作更快。 它的五指猛然一握。 那条由红色光点组成的光带,瞬间在它掌心凝聚、压缩。 最终,变成了两个个巴掌大小的、装满了红色液体的透明瓶子。 一个粗製滥造、充满杂质的【狂战士满装瓶】! 另一个同样的【影舞者满装瓶】 落尘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眼见到异类骑士製造满装瓶,衝击感十足! 异类build拿著那两个新鲜出炉的瓶子,看都没看,就像是吃糖豆一样,直接张开那张狰狞的口器,一口吞了下去。 “咕嘟。” 瓶子顺著它的喉咙滑入体內。 下一秒,异类build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与之前光头巨汉如出一辙的狂暴气息。 它的双眼变得更加赤红。 【职业窃取:狂战士】! 【职业窃取:影舞者】 “不好!” 【影舞者】发出一声惊呼,身形暴退。 但异类build的速度比她更快。 它脚下猛地一踏,合金地板轰然炸裂,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瞬间就出现在了【影舞者】的面前。 它抬起手,对著【影舞者】的残影,隔空挥出了一记重拳。 【b级技能:狂战之息】!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扇形的狂暴拳风,从它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这是【狂战士】的招牌范围攻击技能! 威力绝伦! 那几名刚刚爬起来的c级猎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股拳风正面命中。 他们的护身能量盾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整个人在半空中就被震成了漫天血雾。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结束了。” 监控室里,雷钧看著屏幕上那一边倒的屠杀,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看来,只能执行最后的方案了。 就在他准备下令启动地下室的自毁程序时,变故突然发生! 地下室內。 异类build一拳清场,正准备將魔爪伸向最后倖存的【雷电掌控者】。 就在它的拳头即將落下之际。 “鏘!” 一声清越的金属交鸣声,响彻全场。 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赤红闪电,从斜刺里杀出。 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异类build那致命的一拳。 异类build的动作,第一次被阻止了。 所有人,包括监控室里的雷钧,都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场中。 只见那个一直混在人群里打酱油的、瘦弱的c级猎人【熔岩之心】。 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一把造型古朴、剑身上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长剑。 正是他,挡下了那必杀的一击。 落尘单手持剑,稳稳地站在那里。 他看著眼前这个扭曲的怪物,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副偽装出来的冷酷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呼……” 落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不再偽装。 这一刻,他决定亮明身份。 “妈的,拼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落尘手腕一转。 燃烧著烈焰的火炎剑烈火,被他顺势插入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腰间的驱动器中。 他看著一脸茫然的异类build,咧嘴一笑。 “既然是骑士。” “那还是用这个来对付!” “henshin!” 隨著他一声低喝,驱动器发出了激昂的音效。 “烈火一册!” 赤红色的巨龙从书中咆哮而出,环绕在他的周身。 “当火焰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遇之时,鲜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灼热的烈焰冲天而起,將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卫衣焚烧殆尽。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闪耀著金属光泽、右肩附有龙头、红白黑三色相间的装甲。 假面骑士saber。 登场! 第十三章 要外掛,临时抽书! 当那副红白黑三色相间、左肩附有狰狞龙头的帅气装甲。 在灼热的烈焰中彻底取代了落尘那身洗得发白的卫衣时。 整个地下室陷入寂静。 时间仿佛暂停了。 那名倖存的雷家b级强者【雷电掌控者】,正准备释放下一个技能的双手僵在了半空。 他嘴巴无意识地张开,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写满了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另一边,刚刚从影子里脱离、险之又险躲过一劫的【影舞者】,也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妖嬈与从容。 她靠在墙边,身体微颤,看著那个被火焰簇拥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 熔岩之心? c级战斗职业? 去他妈的熔岩之心! 这场华丽的变身,这股强大的气场,这身独特的神秘装甲! 你管这个叫c级?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完全超脱於现有职业体系之外的力量!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 变身成这个神秘强者的,竟然是那个一路上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年轻人。 那个在天枢环的景色面前目瞪口呆的傢伙。 那个在雷家大公子面前,紧张到需要队友提醒的新人。 原来……全都是装的? 两位b级强者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衝击。 他们混跡废土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与此同时。 监控室內。 雷家大公子雷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红色身影。 那张一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他原本已经准备下令启动自毁程序的手,停在了半空。 “火焰剑士……”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词。 作为天穹市的顶层人物,他当然知道这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都市传说。 一个行踪不定,以火焰为武器,斩杀高级骸兽的神秘强者。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民间以讹传讹的夸大其词,或是某个a级强者无聊时的化名消遣。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都市传说,不仅是真的。 而且,就混在他花钱雇来的炮灰队伍里! “陈落……熔岩之心……” 雷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谎言。 从名字到职业,全都是假的! 这个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雷钧心中盘旋,但他很快就將这些情绪强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著屏幕。 他要看看,这个价值一千万的变数,究竟会带来什么结果。 或者说。 惊嚇。 场中。 完成了变身的落尘,也就是假面骑士saber,缓缓抬起了头。 他活动了一下覆盖著装甲的脖颈,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名为“故事”的力量。 “呼……” “还是这个状態舒服。” 他无视了旁边那两个已经石化的b级强者,目光直视著眼前的异类build。 那怪物似乎也从这股同源而又截然不同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 它停止了对其他人的追杀,猩红的复眼死死盯著saber,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吼。 “別叫了。” 落尘將燃烧著烈焰的火炎剑烈火扛在肩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你的故事,已经充满了太多的悲伤与扭曲。” “现在,就由我来为它画上休止符!” 话音未落。 saber动了! 他脚下的合金地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朝著异类build衝去。 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白色气浪。 异类build发出一声怒吼,同样挥舞著那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拳头,迎了上去。 “鏘!” 燃烧的圣剑与丑陋的铁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迸发出的,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清越的、如同钟鸣般的金属交鸣。 紧接著。 火花四溅! “什么?!” 旁观的【雷电掌控者】失声惊呼。 他看得清清楚楚。 异类build那连b级【狂战士】的野蛮衝撞都能硬抗的拳头装甲上。 在与那把火焰长剑碰撞的瞬间,竟然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那柄剑……无视了怪物的防御! 异类build显然也感受到了剧痛,它发出一声狂吼,另一只手带著呼啸的风声,朝著saber的头颅横扫而来。 saber不闪不避,手腕一转,火炎剑烈火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后发先至。 “嗤啦!” 又是一道刺耳的切割声。 异类build那条横扫而来的手臂,从手肘处被齐刷刷的斩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隨即喷涌出大量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的粘稠液体。 “吼!!!” 前所未有的重创,让异类build彻底陷入了癲狂。 它完全不顾自己断掉的手臂,张开狰狞的口器。 对著近在咫尺的saber,喷出了一股夹杂著狂暴能量的衝击波。 saber临危不乱,左手猛地一挥。 附著在左肩的龙头装甲——勇气之龙的头部,眼部猛地亮起红光。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地下室。 一头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龙虚影,从saber背后咆哮而出,张口迎上了那股能量衝击波。 “轰隆!” 火焰与能量在半空中对撞、湮灭。 趁著这个间隙,saber已经欺身而上。 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化作赤色风暴。 剑光闪烁,烈焰纷飞。 异类build那原本坚硬的装甲,在火炎剑烈火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不断在它的胸前、背后、四肢上浮现。 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那怪物在saber连续不断的攻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太……太强了……” 【影舞者】喃喃自语,看著场中那道强悍的身影,眼中满是惊异。 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果然名不虚传! 这种压倒性的战斗力,这种无视防御的攻击方式……恐怕已经触摸到a级的门槛了! 然而,雷钧和【雷电掌控者】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他们看得更清楚。 saber的攻击虽然犀利,但异类build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那些看似致命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虽然缓慢,但確实在恢復! 而且。 怪物身上的那股狂暴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躁和危险。 它在適应。 在习惯saber的攻击节奏! 果然。 就在saber一剑將其劈飞,准备发动终结技时。 异类build猛地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 它不再试图用装甲硬抗saber的剑。 而是猛地一跺脚。 【b级技能:狂战之息】!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扇形的狂暴拳风,从它仅剩的拳头上爆发出来。 它竟然在近距离,再次使用了窃取来的【狂战士】的招牌技能!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急。 saber猝不及防,被这股拳风正面命中。 “砰!” 他身上的装甲火花四溅,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在合金地板上划出长长的两道沟壑。 “还没完!” 异类build抓住机会,得势不饶人。 它身上的几个瓶子,突然亮起了诡异的光芒。 那是它之前储存的其他职业者的技能! 下一秒。 它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阴影。 那是【影舞者】的潜行技能! 紧接著,它的周围浮现出数个高速旋转的、由冰霜构成的飞轮,呼啸著斩向saber。 那是某个倒霉的c级冰系职业者的技能! 潜行、突进、冰霜飞轮、再加上它本身恐怖的力量。 这一套连招,十分致命! saber刚刚稳住身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组合攻击打得手忙脚乱。 他挥舞火炎剑烈火,勉强格挡住大部分冰霜飞轮。 但异类build已经藉助潜行的掩护,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融合了狂战士力量的铁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背心。 “咚!” saber如遭雷击,背后的装甲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向前扑倒。 “还没结束!” 落尘在心中怒吼。 他强忍著剧痛,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异类build接下来的踩踏。 他翻身半跪在地,將火炎剑烈火插回腰间的驱动器。 他要用必杀技! 【reading finish!】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驱动器发出了激昂的音效。 “火龙!斩!” saber將圣剑从驱动器中猛然拔出,剑身上的烈焰暴涨到了数米长。 他双手持剑,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这一击之上,朝著扑来的异类build,奋力挥出。 “必杀击!给我结束吧!” 一道巨大的月牙形赤红色剑气脱离剑身,瞬间吞没了异类build。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室都为之剧烈震动。 恐怖的爆炸,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火焰蘑菇云。 监控室里,雷钧死死地抓著扶手,连呼吸都忘了。 成了吗? 烟尘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边缘融化的深坑。 异类build的身影,再次显现。 它半跪在深坑之中,身上那副丑陋的装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裂痕和焦黑的痕跡,不断有黑色的液体从中渗出。 它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是。 它没死。 它缓缓的、挣扎著,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了那令人绝望的蠕动癒合。 “靠!” 落尘看到这一幕,心態有点崩。 连必杀技都只是重创? 这玩意儿的血也太厚了吧! 他喘著粗气,感觉精神力在飞速消耗。 他开始在脑海中疯狂回忆前世看过的特摄知识。 “异类骑士,是扭曲了故事的怪物,其本质是对原版骑士的拙劣模仿。” “想要彻底消灭它,常规攻击收效甚微。” “要么,使用与它同源的骑士力量进行『法则覆盖』,將其修正。” “要么,就用远远超越它承受极限的、压倒性的力量,在一瞬间將其彻底湮灭,让它连再生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个方法,直接pass。 他又不是时王,上哪儿去弄一块build的錶盘来?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方法了。 用更强的力量! 可问题是,他现在只有一本【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 基础形態的力量已经到顶了。 怎么办? 等等! 落尘脑中灵光一闪。 力量! 他怎么忘了自己最根本的力量来源了? 他能变身成saber,靠的不是什么血脉,也不是什么奇遇。 而是他那个f级的、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正是因为这个职业太过於废物。 他当初閒著无聊,想召唤一本“有意思”的书看看,结果才把【勇气之龙】和圣剑驱动器一起给召唤了出来。 既然能召唤一次。 那就能召唤第二次! 只要再召唤一本新的、强大的奇幻驾驭书,和勇气之龙组合,力量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落尘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一场豪赌! “拼了!” 落尘下定了决心。 他一记横斩,逼退了正在缓慢逼近的异类build,然后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单手持剑,另一只手高高举起。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那两个b级强者面面相覷,这傢伙,打到一半,又在摆什么pose? 异类build也停下了脚步,歪著脑袋,似乎在理解这个人类的行为逻辑。 落尘才不管別人怎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自己身为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 他用一种吟唱诗歌般的咏嘆调,大声喊道: “聆听我的召唤,沉睡於次元书库中的故事啊!” “我,真理的执笔者,命运的续写者!” “於此刻,敕令汝现身!” “赐予我斩断这扭曲篇章的全新一页!” “【书籍召唤】!”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面前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一个由无数发光的书页和金色符文组成的、高速旋转的光之漩涡,凭空出现。 一股浩瀚的气息,从漩涡中瀰漫开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 召唤法术? 还是某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职业能力?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 嗖! 一本散发著柔和白光的书,从漩涡中飞射而出,精准的落入了saber的手中。 成功了! 落尘心中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手中的书。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那本书的封面上,並没有他想像中的神龙、猛虎、或是圣剑的图案。 而是画著一头慈眉善目的……母猪。 旁边还有几个烫金大字。 ——《母猪的產后护理》。 …… …… …… 死寂。 地下室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 【雷电掌控者】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影舞者】张大了嘴,满脸错愕。 监控室里,雷钧手里的能量饮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他浑然不觉。 这一刻,这位雷家大公子,感觉自己百年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被这本书砸得粉碎。 “啊啊啊啊啊啊!” 终於,一声充满了悲愤、羞耻和狂怒的咆哮,从saber的头盔下传了出来。 “这玩意儿有个毛用啊!!!” 落尘心態彻底爆炸了。 他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想也不想,把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朝著异类build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毫无杀伤力的响声。 那本充满了人文关怀的巨著,精准的拍在了异类build那扭曲的面具上,然后无力的滑落在地。 异类build的动作,停住了。 它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 它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书,又抬头看了看气急败坏的saber。 那对猩红的复眼里,流露出一种近似於“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迷茫。 然后。 “吼!!!” 一股被羞辱后的愤怒,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咆哮著,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我靠!” “別过来啊!” 落尘嚇得连连后退,一边狼狈后撤,一边手忙脚乱地再次发动技能。 “再来一次!” “给点力啊!” 光之漩涡再次出现。 又一本书从中飞出。 落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那本书,连看都不敢看。 他闭著眼睛,在心里疯狂祈祷。 “什么都好,千万別再是《拖拉机维修指南》或者《如何科学养鸡》了……”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看向书的封面。 封面上,画著三只憨態可掬的小猪,正在努力的盖著房子。 书名——【三只小猪】。 一股熟悉而又亲切的、属於奇幻驾驭书的特殊能量波动,从书上传来。 虽然还是猪。 但是……这次是真的! “得救了!” 落尘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高高举起这本崭新的奇幻驾驭书,对著已经衝到面前的异类build,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吶喊。 第十四章 左边的我怎么可能对踢? “得救了!” 一声充满了劫后余生喜悦的吶喊,从saber的头盔下传出,在地下室里迴荡。 落尘高高举起手中这本散发著童话气息的奇幻驾驭书,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还是猪。 但这次,是正儿八经的奇幻驾驭书! 是能救命的猪! 另一边,被一本《母猪的產后护理》砸在脸上,从而感受到智商和尊严双重侮辱的异类build,已经彻底暴走。 它咆哮著,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那只被蓝色装甲包裹的铁拳上,已经凝聚起了与之前光头巨汉如出一辙的狂暴能量。 它要將这个胆敢戏耍它的傢伙,连同他手里那本奇怪的童话书,一起砸成肉泥! “来得好!” 面对这一击,落尘没有后退,反而眼神更亮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將手中的火炎剑烈火,狠狠插回了腰间的圣剑驱动器中。 驱动器发出一声待机的音效。 紧接著,他將那本崭新的【三只小猪】奇幻驾驭书,用力拍在了驱动器左侧的插槽上。 “鏘!” 书页自动翻开。 一个全新的音效响了起来。 “三只小猪!” 隨著音效的响起,落尘一把抓住了驱动器上的圣剑剑柄,將其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两册!” 赤红色的勇气之龙从书中衝出。 三只分別代表“草”“木”“石”的卡通小猪虚影也隨之飞出,在半空中交织盘旋。 “当火焰之龙与三只小猪相遇之时,深红之剑將贯穿邪恶,並铸就坚不可摧的传说!” 激昂的旁白音效中。 三只小猪的虚影猛地冲向saber的左半身。 原本覆盖在左臂和左肩的黑色装甲,瞬间被替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充满了田园气息的、由翠绿色藤蔓和厚实木板构成的全新装甲。 与此同时,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方向盘的奇特圆形装置,出现在了他的左手手腕上。 假面骑士saber——深红飆风猪形態! 参上! “这是……” 旁观的【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已经彻底麻木了。 “又变身了?” “还能换形態的?”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职业能力?” 监控室里,雷钧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焕然一新的身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右肩是火焰之龙,代表著纯粹的攻击性。 现在左半身换成了全新的形態,那是否意味著……他获得了全新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 场中,异类build那狂暴的铁拳,已经裹挟著万钧之势,轰到了saber的面前。 这一拳威力极大,足以击碎b级强者的护体能量! “太天真了!” 落尘发出一声中二度爆表的吶喊。 他没有闪避,而是抬起装著新护腕的左手,正面接下这一拳。 “就让你见识一下,建筑学的厉害!” 他猛地按下了护腕中央的按钮。 护腕飞速旋转,最终停在了代表著“石之小猪”的灰色图標上。 “stone!” “石头之家!” 伴隨著坚实的音效。 一道土黄色光芒从护腕中涌出。转眼间,它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厚重盾牌! 盾牌上,还画著一只戴著安全帽的卡通小猪头像。 下一秒。 “轰!!!” 异类build的铁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了石头盾牌之上。 结果。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四分五裂的场景。 那面看起来有些滑稽的石头盾牌,在承受了这恐怖一击后,仅仅是微微震动了一下,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异类build,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它那被蓝色装甲包裹的拳头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挡……挡住了?” 【雷电掌控者】失声惊呼,感觉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窃取了b级【狂战士】职业核心力量的一拳啊! 就这么被一面……画著猪头的石头墙给挡下来了? 还把攻击者自己给震伤了? “漂亮!” 落尘在头盔下兴奋地大叫一声。 不愧是三只小猪里最聪明的猪大哥盖的石头房! 就是结实! “还没完呢!” 落尘得势不饶人,再次按动护腕。 “wood!” “木头之家!” 石头盾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由巨大原木搭建而成的木盾。 “让你尝尝这个!” saber猛地將木盾向前一挥。 “咻!” 数根粗大的原木,如同攻城槌般从盾牌中激射而出,朝著异类build狠狠砸去。 异类build猝不及防,被这些原木接二连三的命中胸口,砸得连连后退,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再来!” 落尘彻底玩嗨了。 “straw!” “茅草之家!” 木盾瞬间分解,化作了一面由稻草和藤蔓编织而成的……草盾? “这玩意儿能干嘛?” 落尘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异类build已经再次咆哮著冲了上来。 它学聪明了,不再使用蛮力,而是身体一晃,再次用出了【影舞者】的潜行技能,身形瞬间融入了阴影之中。 “想偷袭?” 落尘嘴角一勾。 他將草盾往地上一拍。 “去吧!” “小猪们!” 草盾瞬间解体,化作数十根绿色藤蔓,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这些藤蔓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隱藏在阴影中的异类build。 “唰!唰!唰!” 数根藤蔓破空而去,精准无比的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躯干,將其从阴影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尝尝爱的鞭挞吧!” 他控制著其余的藤蔓,如同挥舞著数十条长鞭,劈头盖脸的朝著被捆成粽子的异类build抽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不绝於耳。 异类build那坚硬的装甲,在藤蔓的抽打下火花四溅,它发出了阵阵愤怒而又无力的咆哮。 “这……这也可以?” 【影舞者】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潜行技能,被对方用如此滑稽的方式破解,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傢伙的战斗方式,根本不讲道理! “就是现在!” 落尘见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火龙!喷射!” 附著在右肩的勇气之龙龙头装甲,眼中红光大盛,喷出了一股灼热的龙息,精准的轰在了被藤蔓捆住的异类build身上。 “轰!” 一朵绚烂的火焰之花,在异类build的胸前轰然炸开。 “吼啊啊啊!” 在烈焰的灼烧和藤蔓的捆缚下,异类build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悽厉的惨叫。 它身上的装甲,在这一击之下,出现了大面积的融化和碎裂。 眼看自己就要被活活耗死。 异类build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它猛地转动自己腰间那个粗製滥造的驱动器。 “ready go!” “vortex finish!”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危险的能量波动,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竟然强行挣断了藤蔓的束缚,整个人冲天而起。 它的右脚上,凝聚起了恐怖的红蓝双色能量,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函数图像般的诡异轨跡。 骑士踢! 它竟然在绝境之中,发动了属於build的必杀技! “不好!” “是必杀技!” 【雷电掌控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支援。 监控室里,雷钧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致命一击。 落尘却异常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毁灭轨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非但没有准备对踢,反而將火炎剑烈火,再次插回了驱动器之中。 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的脑中都冒出了这个疑问。 只有落尘自己知道。 他在头盔下,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胜利的宣言。 “你以为我会跟你对踢?” “白痴!” “我在左边怎么可能和你对踢?!” 话音未落。 他將驱动器上的圣剑,再度猛力拔出! “必杀读完!” “烈火拔刀!” 驱动器发出了前所未有激昂的、融合了两种故事的合奏音效。 “dragon!三只小猪!” “二册斩!” “fi-fi-fi-fire!” 落尘双手紧握剑柄,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他並没有发动骑士踢。 而是对著半空中那个急速下坠的身影,自下而上,奋力挥出了一记开天闢地般的上撩斩! “轰——!” 一道融合龙炎与自然之力的巨大月牙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而出。 那剑气,一半是焚尽万物的烈焰,一半是坚不可摧的壁垒。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交融! 半空中。 异类build的骑士踢,与这道巨大的火焰剑刃,悍然相撞。 没有任何僵持。 没有任何悬念。 那记凝聚了异类创骑全部力量的骑士踢,在这道融合双重力量的必杀剑气面前不堪一击。 能量轨跡瞬间被斩断、撕裂、吞噬。 “不!!!” 异类build发出了最后的、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嘶吼。 它的身体,被那道巨大的火焰剑刃,从下至上,彻底贯穿。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地下室。 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將厚重的合金墙壁都震得嗡嗡作响。 当烟尘散尽。 场中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巨大深坑。 至於异类build,早已连一丝灰烬都没有剩下。 寂静。 漫长的寂静。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呆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 那个让他们束手无策,甚至感到绝望的恐怖怪物。 就这么……被一剑劈没了? 落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必杀技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几乎被抽空,连站著都有些费力。 但他还是强撑著,没有解除变身。 开玩笑。 英雄战斗的最后,当然要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呼……搞定收工。”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正准备瀟洒的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 “叮噹。” 一声清脆的、如同金属落地的声音,从前方的深坑中传来。 落尘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在深坑的中央,爆炸的核心地带。 一本散发著微光的、崭新的奇幻驾驭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的封面,一半是代表著坦克的深蓝色,一半是代表著兔子的鲜红色。 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烫金的大字。 ——《假面骑士build》。 第十五章 我的咸鱼生活还在 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於平息,狂暴的能量衝击波渐渐消散。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尘保持著挥出必杀斩击的姿势,覆盖著深红飆风猪装甲的胸膛剧烈起伏。 精神力被抽空的感觉,让他头晕眼花,连站立都有些勉强。 但他还是强撑著。 开玩笑。 英雄战斗的最后,当然要留下一个帅气孤高的背影,这是常识! “呼……搞定收工。” 他用一种自以为瀟洒的语气,低声自语,正准备转身离去,完成这套完美的装逼流程。 就在这时。 “叮噹。” 一声清脆的、如同硬物落地的声音,从前方那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巨坑中传来,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落尘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深坑的最中央,爆炸的核心地带,异类build被彻底湮灭的地方。 一本散发著柔和微光的、崭新的奇幻驾驭书,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书的封面,一半是代表著坦克的深邃蓝色,一半是代表著兔子的鲜红色。 两种毫不相干的元素,却以一种天才般的设计感完美融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他无比熟悉的烫金大字。 ——《假面骑士build》。 落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 击败异类骑士,会爆出对应的正版奇幻驾驭书?! 还有这种好事? 他再也顾不上维持什么高手风范,三步並作两步地衝到坑边,小心翼翼地滑入坑底,將那本书捡了起来。 书页入手,传来一种温润而坚实的触感,內部蕴含著一股澎湃而纯粹的、属於“故事”的力量。 当他的指尖触摸到封面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猛地在脑海中炸开。 那是他觉醒职业后不久,在图书馆里百无聊赖的一个下午。 对於自己仅仅觉醒了f级【图书管理员】这个废柴职业,他心態血崩,赌气般地对自己那只能快速翻书的职业能力,发出了中二的吶喊。 “召唤!” “给我来一本有意思的书!” “越离谱越好!”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由无数金色符文组成的、高速旋转的光之漩涡凭空出现时,自己那副被嚇傻了的蠢样。 然后,【勇气之龙】与圣剑驱动器,从漩涡中飞入他的怀中。 但那不是全部!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伴隨著【勇气之龙】的出现,还有成百上千个更加细微、更加黯淡的各色光点。 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从漩涡中一鬨而散,朝著四面八方飞射而去,瞬间消失在了天际! 记忆回笼。 落尘低头,看著手中这本《假面骑士build》,又回想起刚刚那本救了他命的《三只小猪》。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猜测,浮现在心头。 “不会吧……” “难道说,当时飞出去的那些光点,每一个……都是一本奇幻驾驭书?”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最初的火焰剑士。 也亲手將无数足以毁灭城市、扭曲人心的“潘多拉魔盒”,撒向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异类build的诞生,不是偶然。 而是必然! 因为那本代表著build力量的书,就在他当初召唤圣刃驱动器的时候,被他一起“扔”了出来! 落尘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搞了半天,我自己弄出来的麻烦,还得我自己来擦屁股?” “我只是想当个咸鱼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背上了拯救世界的kpi?” 就在他內心疯狂吐槽,为自己逝去的咸鱼生活默哀时。 “噗通”一声。 精神与体力都达到极限的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上的装甲“唰”的一下消散。 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变回了那个穿著破旧卫衣的瘦弱青年。 强烈的虚弱感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也就在这时,他才猛然惊醒。 他……他现在是在哪里? 他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不远处,那名雷家的b级强者【雷电掌控者】,和那名身材火爆的【影舞者】,正用一种看史前巨兽般的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更要命的是,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个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雷家那无孔不入的监控设备。 也就是说…… 他从变身saber,到召唤母猪,再到切换形態干掉异类创骑的全过程。 都被人看了个一乾二净! 一瞬间,一股比精神枯竭还要强烈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头浇到脚。 完了。 全完了。 我的咸鱼生活! 我的躺平大计! 我的懒觉时光! 全都要离我而去了! “火焰剑士”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將是联盟政府无穷无尽的盘问。 是真理研究院切片研究的邀请函,是四大家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骚扰。 甚至……还有税务局找上门来,对自己之前卖骸核的非法收入进行追缴! 一想到自己那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可能会被充公,落尘就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就在他陷入绝望,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一个试探性的、带著敬畏与不確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陈……陈洛先生?” 是那个【雷电掌控者】。 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看著瘫坐在地上的落尘,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名字,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醒了落尘。 陈洛? 对啊! 陈洛! 我现在的身份,不是f级图书管理员落尘! 而是从灰烬环来的、经验丰富的c级战斗职业者、【熔岩之心】陈洛啊! 他们看到的,只是“陈洛”的秘密。 跟我图书管理员落尘,有什么关係? 我的咸鱼生活还在! 我的身份还安全得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的落尘,差点仰天长笑。 他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迅速调动起自己前世看过的所有奥斯卡影帝的表演片段。 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虚弱、挣扎而又带著一丝恳求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著走过来的两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几位……”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 他一边说著,一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刚才的战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我……我只是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猎人。” “这个力量,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负担。” “我不想出名,更不想被捲入那些大家族的纷爭里去。”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表演,配上他此刻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状態,简直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 高手在民间。 这位大佬,是厌倦了纷爭,才偽装成低级猎人,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种淡泊名利的心境,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啊! 两人立刻肃然起敬,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没错,今天拯救了雷家的,是十位英勇的猎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就在他们达成“共识”的时候。 一道清晰的、带著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地下室的广播系统中传出。 是雷钧。 “陈洛先生,你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雷家,欠你一个人情。” 话音刚落,通往地面的大门缓缓打开,雷钧亲自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落尘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轻视,只有纯粹的欣赏与审视。 “按照约定,一千万信用点,会立刻打到你的帐户上。” “另外,作为你拯救了我弟弟的额外感谢,雷家会再追加一千万。” 两千万! 落尘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財迷的时候,他必须维持住自己“淡泊名利”的高手人设。 他强忍著数钱的衝动,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 “雷大公子客气了,拿钱办事而已。” 雷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看穿。 “陈先生,我代表雷家,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成为我雷家的特级供奉,地位与我平级。” “你不需要处理任何家族俗务,我们还会为你提供最顶级的资源、最先进的情报,以及绝对的自由。” “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雷家面临无法解决的危机时,出手一次。”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换做任何一个b级甚至a级强者,恐怕都无法拒绝。 但落尘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 开什么玩笑? 当供奉? 那不就等於给自己找了个班上吗? 虽然不用打卡,但终究是被人管著,万一哪天自己摸鱼被抓到怎么办? “多谢雷大公子的好意。” 落尘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我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喜欢被任何势力束缚。” 雷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更多的,却是果然如此的瞭然。 真正有本事的强者,大多都有自己的傲气。 他没有强求,而是点了点头,换了一种方式。 “我明白了,雷家尊重你的选择。” “但邀请隨时有效。” “而且,即便你不想成为供奉,雷家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他递过来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 “以后在天穹市,无论你遇到任何麻烦,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联繫我。” “只要在雷家的能力范围之內,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这一次,落尘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相当於一张在天穹市横著走的通行证。 有四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当靠山,自己以后无论是卖东西,还是打听情报,都会方便许多。 最重要的是,这是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好,我记下了。” 他接过卡片,揣进兜里。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只见屏幕上,一行足以让任何一个穷光蛋心肌梗塞的数字,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帐户余额:20,000,021.00 信用点。】 落尘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看著那串让他眼花繚乱的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终於,也是个有钱人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痴汉般的、傻呵呵的笑容。 然后,他看到了雷钧和另外两人那充满了探究和疑惑的眼神。 落尘心中一凛,瞬间回过神来。 人设! 人设差点崩了! 他连忙收起笑容,强行板起脸,用一种沧桑而又疲惫的语气,对著雷钧缓缓说道。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说完,他便在另外两人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只留下一个在眾人眼中难以揣测的背影。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內心,早已乐开了花,无数个小人正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中疯狂打滚。 “发了!” “发了!” “老子这次真的发了!” “等还完债,剩下的钱足够我在霓虹环买个小公寓了!” “再也不用住那个破筒子楼了!” “哈哈哈哈!” 他一手揣著雷钧的黑卡,一手紧紧握著口袋里那本崭新的《假面骑士build》奇幻驾驭书。 脑海中,一面是数不清的钞票,一面是那成百上千个飞散的光点所代表的、需要他去解决的烂摊子。 兴奋与鬱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碰撞。 他的咸鱼生活,好像还在。 又好像……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第十六章 有钱人的生活 当落尘被那两位b级强者半搀扶、半护送地送出雷家庄园时,他的双腿还在发软。 一半是因为精神力耗尽后的虚脱,另一半,则纯粹是兴奋。 两千万! 两千万信用点! 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直到坐上雷家派来的专车,落尘才终於有了一丝真实感。 那辆奢华的悬浮装甲车平稳驶离天枢环,將那片他这辈子可能都买不起房的富人区甩在身后。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帐户余额:20,000,021.00 信用点。】 那串长得让他眼花的零,像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 他强忍著当场欢呼的衝动,维持著自己“陈洛”大佬的高冷人设。 对旁边那两位欲言又止的b级强者点了点头。 “送到这里就行了,多谢。” “陈先生客气了!” 【雷电掌控者】和【影舞者】连忙站直身体,態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授业恩师。 他们现在看落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好奇。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传说的诞生,並且有幸成为了这个传说的第一批观眾。 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甚至让他们暂时忘记了这次任务死掉的那几个倒霉蛋。 告別了两位“粉丝”,落尘隨便在霓虹环的街边下了车。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大吃一顿,也不是去买身新衣服。 而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录。 他熟练地划到一个被他备註为“黑心资本家”的联繫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 通讯请求响了不到两秒,就被接通了。 苏小婉那带著一丝警惕和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 “干嘛?” “催命啊?” “任务结束了?” “死透了没?” “要是没死透,尸体打算卖哪个回收站,我帮你联繫,能多卖二十个信用点。” 落尘听著这熟悉的刻薄腔调,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欠揍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暴发户特有的、油腻中带著三分炫耀的语气,缓缓开口。 “苏大姐,说话別那么冲嘛。” “我这不是……来还钱了嘛。”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钱?” “你发財了?” “雷家那五十万你真拿到了?” 苏小婉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看来,落尘能囫圇个儿的从雷家庄园里出来,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五十万?” 落尘嗤笑一声,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区区五十万,也配得上我『陈洛』大佬的身价?”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点开转帐页面,对著那个二十万的欠款协议,大手一挥。 【请输入转帐金额】 落尘看著那个输入框,內心的虚荣心与暴富后的膨胀感,瞬间占据了高地。 二十万? 太小家子气了! 怎么能体现出我现在的財大气粗? 他略一思索,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500,000.00】 【確认转帐】 “滴!” 一声轻响,转帐成功。 “收到你的转帐了,二十……臥槽!” “五十万?!” 苏小婉那標誌性的冷静瞬间被打破,发出了一声足以掀翻她那破机修铺屋顶的尖叫。 “落尘!” “你特么不是去雷家当打手,你是去抢银行了吧?!” “哪家银行这么有钱?” “带我一个啊!” 听著通讯器里传来的惊呼,落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太美妙了! 他翘起二郎腿,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淡定,淡定。” “常规操作而已。” “多出来的三十万,就当是这段时间你接济我的饭钱,还有精神损失费了。” “以后你落哥我发达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他便在苏小婉语无伦次的“臥槽”声中,瀟洒地掛断了通讯。 还清债务,一身轻鬆。 落尘感觉自己现在走路都带风。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正准备打车回自己那个破烂的出租屋收拾东西跑路。 就在这时。 他的个人终端,又响了。 来电显示——【吸血鬼房东】。 落尘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个月房租,他还差五百。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位体重两百斤、嗓门三百分贝的包租婆,肯定又是来催债的。 他刚想掛断,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 我现在可是有钱人了! 我还怕她? 落尘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包租婆高亢的咆哮声立刻传了出来。 “落尘!” “你个小王八蛋!” “这个月房租还交不交了?” “再不交老娘现在就过去把你那些破烂书全扔出去!”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出钱,你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听著这熟悉的骂声,落尘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怀念的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个……房东阿姨。” “我这就过去。” “您在家等著。” 掛断电话,落尘打了一辆最贵的磁悬浮计程车,直奔自己位於蜂巢居住区的老巢。 半小时后。 “砰!砰!砰!” “开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 “別给我装死!” 房东那肥硕的身躯,堵在落尘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前,把本就狭窄的楼道堵得严严实实。 “来了来了。” 落尘打开门,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兔崽子你还敢笑!” “钱呢!” 房东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落尘脸上了。 落尘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他点开转帐页面,直接输入了一个“10000”的数字。 然后,当著房东的面,按下了確认。 “滴。” 【帐户余额减少:10000.00 信用点】 房东的个人终端,立刻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收款提示音。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然后,她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她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看。 没错。 一万信用点。 她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落尘。 她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諂媚的笑容。 “哎哟!” 她一把抓住落尘的手,声音甜得发腻。 “这不是我们家小落嘛!” “你看你这孩子,交房租就交房租,怎么还给这么多呀!” “来来来,快进屋,外面多冷啊!” 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落尘往屋里让,那態度,比对自己亲儿子还亲。 落尘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里爽翻了天。 这就是有钱后的感觉吗? 朴实,且枯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落尘就在房东那一声声“落哥”的亲切呼唤中,收拾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当他提著一个破旧的行李箱准备离开时。 房东依依不捨地跟在后面,就差掉几滴眼泪了。 “落哥,你这就要走啦?” “不再多住几天?” “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好,我给你换个向阳的大单间!” “房租给你打五折!” 落尘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必了。” “这个地方,配不上我尊贵的身份。” 说完,他便在房东那无比失落的目光中,瀟洒地离开了这个他住了快一年的破筒子楼。 告別了过去,落尘直奔霓虹环最繁华的地段。 他花了半天时间,租下了一间位於顶层、拥有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的豪华公寓。 月租金,三万信用点。 放在昨天,这个数字能让他当场猝死。 现在,他付一年租金眼睛都不眨一下。 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俯瞰下方川流不息的悬浮车流和闪烁的霓虹灯牌。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世界之巔。 他甚至奢侈地打开了公寓里的信息终端,查询了一下天枢环的房价。 当看到上面最低五千万起步的价格时,他刚刚膨胀起来的心,又稍微冷静了一点。 “看来,我离真正的有钱人,还差那么一点点。”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规划著名自己未来的奢靡生活。 浑然不知,一场关於他的风暴,正在天穹市的权力中心,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 天枢环,雷家庄园。 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书房內。 雷钧正恭敬地站在一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面前,详细匯报著地下室发生的一切。 这位老者,正是雷家的现任掌权人,雷天行。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雷钧播放完了最后一段战斗录像—— saber挥出融合了龙与猪之力的必杀一斩,將异类build彻底湮灭的画面。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雷天行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个红色身影,久久不语。 作为曾经的a级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那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能量攻击范畴。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法则”之力。 “钧儿。” 许久,雷天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凝重。 “你怎么看?” 雷钧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很强,强得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自称『陈洛』的火焰剑士,每一次变身,或者说形態切换,都代表著一套全新的完整战斗体系。” “防御、控制、强攻、必杀……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纵观天穹市有记录以来所有的战斗职业,没有任何一个能与之媲美。” 雷天行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最关键的是,他的力量,似乎对那种扭曲的『异类』怪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父亲,你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雷天行的眼神一凛。 他当然明白。 这意味著,面对那些由人类欲望转化而成、又让人防不胜防的怪物时,这个火焰剑士是目前已知唯一的“特效药”。 “如果我们雷家能將他拉拢,那么在未来的城市格局变动中,我们將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反之,如果他被夏家、沈家,甚至是白家抢走……后果不堪设想。” 雷钧的分析,一针见血。 一个不受控制的、拥有a级甚至更强潜力的顶级强者,就像一枚游走的核弹。 足以打破四大家族之间维持了近百年的脆弱平衡。 “拉拢?” 雷天行苦笑一声。 “你觉得,这种人,是区区一个『特级供奉』的名头就能收买的吗?” “我试过了。” 雷钧坦然道。 “被他拒绝了。” “我甚至查了他那个名为『陈洛』的身份id。” “资料表面上完美无缺。但在我们雷家的內部大数据系统里做过深层关联分析后,可以確定他过去所有的任务记录都是凭空捏造的。” “『陈洛』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雷天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又不愿意接受招揽的强者。 这才是最麻烦的。 “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有。” 雷钧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一个。”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从他踏入天枢环,到看见那两千万的转帐信息。” “他对於金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渴望。” “这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一个爱钱的强者,总比一个无欲无求的圣人,要好打交道得多。” 第十七章 穷逼的暴发户思维 在霓虹环最顶级的豪华公寓“云端之境”住下的第一天。 落尘是从一张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智能恆温床上醒来的。 阳光透过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洒进来,將整个天穹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他打了个响指,ai管家立刻送上了用b级骸兽“晨曦鸟”的蛋做成的煎蛋。 搭配著从“门”后世界移植过来的、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珍稀浆果。 这一顿早餐,价值三千信用点。 顶他过去一个月的工资。 “啊……” 落尘瘫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且枯燥。”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爱上了这种墮落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落尘开始了疯狂的报復性消费。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进万界商圈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对著那些他以前连看都不敢看的店铺,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他指著一排最新款、由特殊骸兽皮革製成並自带微型能量护盾的风衣,豪爽地说道。 导购笑容甜美,恭敬地將他请进了vip室。 “先生,这些一共是三百八十万信用点,请问您是……” “刷卡。” 落尘翘著二郎腿,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同时在心里滴血。 妈的,好贵! 这都够在灰烬环买套小房子的了! 但一想到自己现在可是身怀两千万巨款的“陈洛”大佬,这点小钱算什么? 排面! 必须要有排面! 付完钱,他学著电视里那些霸道总裁的样子,从刚到手的风衣口袋里抽出几张大额信用点票据,塞给那个导购小姐姐。 “赏你的。” 然而,小姐姐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惊喜地尖叫,而是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眼神看著他,礼貌而疏远地说道。 “先生,我们这里禁止收取小费。” 落尘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灰溜溜地离开服装店,他又衝进了號称全霓虹环最顶级的七星米其林餐厅。 他直接点了菜单上最贵的、价值十万信用点的“a级熔岩龙蜥里脊牛排”。 那块只有巴掌大小、带著淡淡硫磺味的牛排端上来时,落尘很激动。 a级骸兽的肉啊! 这得蕴含多少能量! 吃一口是不是就能升一级? 他怀著朝圣般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入口…… 確实嫩滑。 確实有股奇特的能量在口腔里化开。 但是…… “就这?” 落尘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这味道,好像……还没灰烬环路边摊那二十信用点一串的、用f级钻地鼠的腿肉做的烤串香啊?”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这十万信用点,简直是交了智商税! 一连串的失败体验,让落尘的暴富快感消退了不少。 他发现,这些上流社会的奢靡玩意儿,也就那么回事。 好吃是好吃,但没到逆天的程度。 好看是好看,但性价比低到令人髮指。 反倒是当他走进一家专门售卖高科技装备的店铺时,他才重新找回了花钱的快感。 “最新款的『蜂鸟』级个人侦察无人机,售价八十万,能有效规避c级以下的精神力探查。” “『壁虎』战术攀爬手套,售价五十万,能让你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如履平地。” “『深海』三防个人终端,能在一千米水下和b级骸兽的能量力场內保持通讯,售价一百二十万!” 看著这些泛著金属光泽的装备,落尘的眼睛都直了。 “买!” “都买了!” 这些东西,才是真正能保命、能提升战斗力的好东西! 这钱花得值! 在烧掉了近千万信用点后,落尘的公寓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昂贵装备。 他也因为一掷千金的豪爽,迅速在霓虹环的上流圈子里,有了点小小的名气。 很快,麻烦就找上门了。 在一个私人会所里,一个衣著光鲜、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陈洛先生,久仰大名。” 年轻人满脸堆笑。 “我叫李明,是『永恆之心』投资公司的项目经理。” “我这里有个关於废土稀有矿脉的投资项目,回报率高达300%,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兴趣?” “我们內部消息,绝对保真,很多大家族的子弟都投了。”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展示著那些看起来无比诱人的数据图表和矿石样本照片。 杀猪盘。 落尘心里瞬间就给出了定义。 他前世在网上见多了这种骗局。 先用小额回报获取你的信任,然后诱导你投入全部身家,最后直接捲款跑路。 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从底层爬上来的暴发户,面对这种“內部消息”和“大家族子弟”的诱惑,恐怕很难不动心。 但落尘是谁? 他是经歷过资讯时代洗礼的穿越者。 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份项目书,就在心里找出了至少十个逻辑漏洞。 他笑了笑,端起酒杯,对著那个年轻人晃了晃。 “没兴趣。” “为什么啊陈先生?”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明急了。 落尘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因为,我不相信任何回报率超过银行定期存款三倍的好事。” “而且,如果真有这么好的项目,你为什么不自己砸锅卖铁去投,还要苦口婆心地来劝我一个外人?” 李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暴发户,脑子居然这么清醒。 眼看骗局被戳穿,他也不再偽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落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傻子和骗子,都是永恆的主题。 就在他感慨万千,准备继续享受自己枯燥的有钱人生活时。 公寓里巨大的全息投影墙上,正在播放的娱乐节目,被一则紧急插播的本地新闻打断了。 新闻的標题,瞬间吸引了落尘的注意。 【沈氏集团正式启动“灰烬环新生计划”,旧城改造进入快车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气派非凡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一个穿著高定西装、相貌英俊却神情傲慢的年轻人,正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落尘认得他。 沈家旁系的精英子弟,沈毅。 “……我们沈氏集团,始终將改善底层民眾的居住环境视为己任。” 沈毅面带商业化的微笑,言辞冠冕堂皇。 “此次『新生计划』,將率先对环境最恶劣、安全隱患最大的『锈铁镇』进行整体拆迁改造。” “我们將会为每一位配合搬迁的居民,提供一笔高达五万信用点的『慷慨』补偿款,这足以让他们在环境更好的区域,开始全新的生活!” 五万信用点? 落尘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在霓虹环,五万信用点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这特么也叫慷慨?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时,镜头一转,对准了锈铁镇的现场。 那里,早已被沈家派出的、全副武装的拆迁队围得水泄不通。 推土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绝望的哭喊声和愤怒的咒骂声混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镜头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跪在地上,死死抱著一个拆迁队员的大腿,哭求他们不要拆掉自己唯一的家。 一个年轻的母亲,紧紧抱著怀里被嚇哭的孩子,眼神空洞而茫然。 无数张绝望而无助的脸,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落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仿佛在那些人的脸上,看到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那个迷茫、弱小、对未来充满恐惧的影子。 突然。 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在混乱而绝望的人群中,苏小婉正紧紧地护著她那个瘦弱的弟弟。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也没有哭喊。 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死水的平静。 那是一种在看透不公、耗尽希望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就那么站著,倔强而沉默。 “砰。” 落尘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再也感受不到沙发垫的柔软,也尝不出昂贵红酒的甘醇。 耳边只剩下新闻里推土机的轰鸣,和那些居民绝望的哭喊。 眼前,只剩下苏小婉那双没有任何光亮的、死寂的眼睛。 他那颗刚被金钱填满的心,像是被现实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一种莫名的烦躁与怒火,从心底里升腾起来。 他猛地关掉了电视,偌大的公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霓虹环的灯火依旧璀璨,如同天上的星河。 而他,却再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第十八章 你这点钱还不够格 霓虹环,“云端之境”顶层公寓。 价值五十万信用点的智能恆温床依旧柔软。 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的城市依旧璀璨。 但这一切,在落尘眼中,已经失去了绚烂的色彩。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那则关於“灰烬环新生计划”的新闻还在循环播放。 推土机的轰鸣,居民绝望的哭喊,以及苏小婉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睛,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臟里反覆搅动。 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让他坐立不安。 他烦的不是沈家的霸道,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不公。 他烦的是自己。 他烦那个刚刚还在为自己暴富而沾沾自喜,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傻瓜。 那个在虚擬的世界里指点江山,却在真实的悲剧面前无能为力的废物。 “操!” 落尘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衝过去打一架? 不行。 那只会坐实“火焰剑士”是个不受控制的暴力分子,正中某些势力的下怀,甚至会连累锈铁镇的居民。 他衝进衣帽间,扯下那件价值百万、还带著標籤的新款风衣,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重新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旧卫衣和牛仔裤。 脱下这身华服,仿佛也脱下了一层暴富后的浮躁。 他不再是那个天真的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的“陈洛”先生。 他需要扮演的,是一个拥有神秘底气、懂得谈判、並且……准备好掀桌子的“陈洛”先生。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尝试。 …… 半个小时后,一辆普通的磁悬浮计程车,停在了灰烬环的边缘。 车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金属锈蚀味、化学废料和劣质酒精的刺鼻空气,扑面而来。 落尘下了车,仿佛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脚踏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他沿著记忆中的路线,朝著锈铁镇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绝望的气息就越是浓厚。 推土机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像一头钢铁巨兽在咀嚼著这座小镇最后的骨骼。 穿著统一制服、手持能量棍的沈家拆迁队组成了一道人墙,把试图反抗的居民隔绝在外。 落尘看到了他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所有画面。 跪地哭求的老人,被推搡在地的男人,紧抱著孩子、眼神空洞的母亲。 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被时代碾碎的无力与悲哀。 他挤过人群,很快就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小婉正紧紧地將她那个瘦弱的弟弟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周围混乱的人潮。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落尘心头髮紧的、麻木的平静。 “小婉!” 落尘喊了一声,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苏小婉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回过头。 当她看清来人是落尘时,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才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落尘?”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里很危险,你快走。” “走?” 落尘看著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那紧紧抿住、毫无血色的嘴唇,將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表现愤怒的时候。 他需要给她,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他走到苏小婉面前,用一种前所未有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別担心。” “我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相信我,我有办法。” 苏小婉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沉稳得有些陌生的落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 但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却像一束微光,照进了她早已被绝望填满的內心,让她不由自主地选择去相信。 “沈家的负责人,沈毅,就在那边。” 苏小婉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被清空出来的、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好。” 落尘点了点头,转身朝著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不像一个上战场的將军。 更像一个走进赌场的赌徒。 而他手中那近两千万的信用点,不是他的军队,只是他用来上桌的、微不足道的筹码。 他真正的底牌,是那个无人知晓的身份,以及……他敢於掀桌子的勇气。 临时指挥部里,沈毅正端著一杯红酒,透过单向的玻璃窗,饶有兴致地欣赏著外面那副“末日景象”。 对他来说,这些底层人的哭喊,是他辉煌功绩最悦耳的伴奏。 “毅少,外面有个自称叫『陈洛』的猎人,说要见您。” 一个手下走进来,恭敬地匯报导。 “陈洛?” 沈毅挑了挑眉。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最近在霓虹环声名鹊起的一个暴发户。 “让他进来。” 沈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倒想看看,这种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土老鼠,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落尘被带了进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著光鲜、一脸傲慢的年轻人,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就是四大家族的精英?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沈毅先生,对吧?” 落尘拉开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姿態从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是陈洛。” “我们谈谈。” 沈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不喜欢对方这种不请自坐的隨意,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晃了晃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谈?” “我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锈铁镇。” 落尘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沈毅那充满审视的眼神。 “沈氏集团家大业大,不缺这一个项目。” “把这块地让给我,开个价。”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乞求,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平等的商业谈判。 沈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给你?” “就凭你?” 他上下打量著落尘,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知道这块地,我们沈家花了多少钱从联盟手里拿到的吗?” “你知道我们后续的开发计划,预计总投资是多少吗?” “你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完成,能为我们沈家带来多大的利润吗?”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气势逼人。 “你那点靠运气赚来的小钱,在我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落尘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方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他知道,当对方开始跟你炫耀肌肉的时候,就说明你的態度,让他感到了不爽。 这就够了。 他要的就是让对方不爽。 “既然沈大少觉得是小钱,那想必也不在乎多赚一点或者少赚一点。” 落尘淡淡地说道。 “我出一千五百万,买下这块地。” “你们沈家什么都不用做,净赚一笔,还能省去处理这些『麻烦』的精力,何乐而不为?” 他故意把“麻烦”两个字咬得很重。 沈毅脸上的嘲弄,更盛了。 他摇了摇手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天真。” “太天真了。” “我告诉你,光是打点联盟规划署那些官员的『红包』,就不止这个数了。” “你连游戏的入场券都买不起,还想上牌桌?”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落尘的心上。 他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所谓的“大家族”,究竟是怎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所谓的財富,在权力的游戏面前,渺小得可笑。 看著落尘那沉默不语的样子,沈毅似乎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他慢悠悠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 “不过嘛……” 他拖长了语调。 “看在你这么有『善心』,愿意为这群穷鬼出头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体验一下『救世主』感觉的机会。”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 “你给我一百万,我让你从那群人里,挑一户人家。” “我保证,在拆迁结束前,不动他们家分毫。” “怎么样?” “是不是很划算?” “我,让你用钱,买下他们的『生存权』。” 落尘的拳头,在桌子下,瞬间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他死死地盯著沈毅那张带笑的脸,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不是在卖地,他是在卖弄自己的权力,在玩弄別人的尊严! 可是……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一张张绝望的面孔,看著紧紧护著弟弟的苏小婉。 他攥紧的拳头,又无力地鬆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我……买十五户。” 落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 “十五户?” 沈毅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 “有魄力!” “不愧是『陈洛』先生!” “那就一千五百万!” “来人,带陈先生去办手续!” “让他亲手指认他要『拯救』的幸运儿!” 半个小时后。 落尘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指挥部。 他的个人终端上,那串曾经让他目眩神迷的数字,已经蒸发乾净,只剩下了两位数的余额。 他换来的,只是锈铁镇上千户人家里,十五户人家的片刻安寧。 苏小婉和她的弟弟,在他的坚持下,成为了被“拯救”的一员。 那些被选中的家庭,对著他千恩万谢,甚至有人要给他下跪。 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则用一种混合著嫉妒、怨恨和绝望的眼神看著他。 落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头一次发现,原来金钱,並不能带来快乐。 有时候,它带来的,是更深刻的痛苦与无力。 他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仅仅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没有与之匹配的权势,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別人盘中的餐食,是別人用来羞辱你的工具。 沈家…… 四大家族…… 落尘抬头,看著灰烬环那永远昏黄的天空,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他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一个庞大的家族。 那么…… 就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用一个家族,来对抗另一个家族!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通讯號码。 雷钧。 第十九章 雷家帮忙 夜,已深。 天枢环,雷家庄园。 书房內充满未来科技感,气氛压抑。 雷家的现任掌权人,雷天行,正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他目光锐利,盯著屏幕上被放慢许多倍的战斗影像。 影像的主角,正是那个身披赤红龙甲的神秘剑士。 “父亲,您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 雷钧站在一旁,轻声提醒。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份属於智者的冷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钧儿?” 雷天行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了屏幕上saber挥舞火炎剑烈焰的画面上。 “他的剑技,兼具了【剑舞者】的灵动与【剑圣】的刚猛,但其核心发力方式,却与我们所知的所有用剑职业,截然不同。” 他又將画面切换到saber周身燃起烈焰的场景。 “能够驱动如此纯粹的火元素,这本该是a级【元素使】才能展现的威能。” “但你看,他的火焰,似乎並非源於能量操控,而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燃烧』这个概念的降临。”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saber切换为【三只小猪】形態,用藤蔓將异类build捆绑吊打的场景。 “然后是这个……木与土的复合元素之力,这又是高阶【德鲁伊】的领域。” 雷天行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让雷钧心悸的光芒。 “你现在还认为,他只是一个实力强大的战斗职业者吗?” 雷钧沉默了。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个名为“火焰剑士”的存在,他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职业”这个框架的束缚。 將数个顶级战斗职业的能力融於一身,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解释的范畴。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体系。 是一种对他们这些在旧体系下苦苦攀爬了上百年的人,一次降维打击! “这不是能力的融合。” 雷天行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既有恐惧,也有兴奋。 “这是对我们现有职业体系的……否定!” “他就像一个作家,而我们所有的职业,都只是他笔下的一个个词汇。” “他可以隨心所欲地组合这些词汇,甚至……创造出全新的词汇!” 这个比喻,让雷钧心里一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火焰剑士”的价值,將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 拥有他,就等於拥有了通往一个全新力量体系的钥匙! “所以,钧儿,你的判断是正確的。” 雷天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波动。 “我们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不仅不能为敌,还要不惜一切代价,与他建立最深厚的联繫!” “他爱钱,我们就给他钱!” “他要名,我们就给他名!” “他就算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们雷家也要想办法给他摘下来!” 就在这时。 “嗡——” 雷钧的个人终端,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去。 当看清来电显示上那两个孤零零的名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洛】 “是……是他!” 雷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雷天行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雷钧定了定神,接通了通讯。 “陈先生,晚上好。” 他用最平稳的语气开口,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朋友的问候。 通讯那头,传来了落尘平静而直接的声音。 “雷大公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来了! 雷钧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机会到了。 “陈先生请讲,只要雷家能办到,一定在所不辞。” “帮我买下灰烬环,锈铁镇那块地。” 落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要求,让雷钧微微一愣。 锈铁镇? 那不是沈家正在搞的那个“新生计划”的地块吗? 他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看来,这位人物是被沈家那个不知轻重的人惹恼了。 雷钧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沈家这次,算是自己撞上来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雷天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 雷钧回答得乾脆利落。 “区区一块地而已,陈先生开口,我雷家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钱的事情,陈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我雷家交个朋友。” 他本以为,对方会顺水推舟地接受这份好意。 然而,落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我不想欠人情。” 通讯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作为购买地块的报酬,我可以协助你们雷家,去一趟骸域,採集一样东西。” “启源之花。” 这四个字,让雷钧和雷天行都愣住了。 採集启源之花?! 雷钧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终端都差点握不稳。 开什么玩笑! 启源之花是什么? 那是觉醒职业的根源,是诞生高阶强者的希望!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成功率不足三成的劣质觉醒药剂,都是用启源之花稀释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產物。 只有直接使用完整的启源之花进行“二次觉醒”,才有极高的概率,诞生出a级甚至更强的顶级战斗职业! 这东西,是支撑一个大家族百年传承的真正根基! 但是,启源之花的生长地,无一例外,都在骸域深处,並且周围必然有a级以上的恐怖骸兽守护! 正因为如此,每一次的採集行动,都需要四大家族联手,出动数名a级强者,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能勉强带回几株。 而现在…… 这个“陈洛”,居然说要“协助”他们雷家,单独去採集? 他的意思是…… 他有把握,在a级骸兽的看守下,全身而退?! 雷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確认道。 “陈先生……您確定吗?” “我从不开玩笑。” 落尘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们准备好地契和行动计划,到时候联繫我。” 说完,他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通讯。 书房內一片寂静。 雷钧看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许久,雷天行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让他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他笑了。 笑得十分畅快,甚至流下泪来。 “天助我也!” “天助我雷家啊!” 他一把抓住雷钧的肩膀,双眼放光。 “钧儿!” “你听著!” “从现在开始,动用家族的一切资源!” “不惜任何代价,把锈铁镇那块地给我买下来!” “就算沈家不卖,就给我抢!” “就算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钱算什么?” “跟启源之花比起来,跟一个能带我们去採摘启源之花的强者的人情比起来,整个沈家都算个屁!” 雷钧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同样带著强烈的野心。 一块地,换取一次家族未来的飞跃。 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雷家压倒其他三家,成为天穹市唯一主宰的未来。 他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而怜悯的笑意。 他想。 沈家啊沈家。 你们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你们那点骄傲,会给沈家招来多大的灾祸。 第二十章 花了几个亿就是为了戏弄我? 第二天,整个天穹市的清晨,是被一则堪称地震级的商业新闻所引爆的。 无论是天枢环那些顶级权贵的全息早餐报,还是灰烬环小酒馆里那台滋滋作响的老旧光幕,都在用最醒目的標题,播报著同一件事。 【惊爆!雷氏重工溢价三倍,强行收购沈氏集团“新生计划”地块!】 新闻画面里,一个意气风发的雷家发言人,正对著无数闪烁的镜头,言辞凿凿地宣布: “经双方『友好』协商,原属於沈氏集团名下的灰烬环『锈铁镇』地块,已正式归属我雷氏重工。” “至於后续开发计划?” “抱歉,无可奉告。” 这条新闻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打破了天穹市表面的平静。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雷家和沈家,虽然同为四大家族,但一个主攻重工,一个主攻商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雷家不惜血本地强行插手,摆明了就是不给沈家留任何脸面。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爭,而是公开的羞辱。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什么,让一向以技术宅形象示人的雷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此刻,处於风暴中心的沈毅正站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水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雷家……” “你们好大的胆子!” 沈毅胸口起伏,眼中满是怒意。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昨天才刚刚戏耍了那个不知分寸的暴发户。 今天,他就被雷家用同样的方式,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雷家在买下那块地之后,居然什么都没做! 没有推平,没有改造,甚至还派人去安抚那些他眼中的“螻蚁”,让他们继续住在那里! 这算什么? 用数倍的价钱买一块地,然后放在那里长草? 这已经不只是羞辱,而是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毅少,雷家的二公子,雷泽,带人过来了。”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匯报。 “雷泽?” 沈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当然知道雷泽,雷家那个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前段时间听说因为乱搞什么实验,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雷家派这么个废物过来,是什么意思? “让他进来!” 沈毅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倒要看看,雷家想玩什么花样。 很快,一个穿著花里胡哨的潮牌,走路吊儿郎当的年轻人,吹著口哨走了进来。 他正是雷泽。 刚从“异类骑士”的后遗症中缓过来,就被他哥一脚踹来当传声筒,心里正不爽呢。 “哟,这不是沈大少嘛?” “怎么脸这么黑?” “昨晚没睡好啊?” 雷泽一开口,语气就格外欠揍。 沈毅强压怒火,冷冷地说道。 “雷泽,你们雷家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雷泽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没干什么啊。” “我爸看我大病初癒,心情不好,就给我买了块地,让我消遣消遣,不行吗?” “你!” 沈毅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买了块地,消遣消遣? 你们雷家消遣的方式,就是花几个亿的信用点,买一块贫民窟放著看? “我警告你,雷泽,別太过分!” 沈毅身上的a级强者气势猛地爆发,向著雷泽碾压而去。 然而,雷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哎呀呀,好大的官威啊,嚇死我了。” 他走到沈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说道。 “我说沈大少,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有些神仙打架,你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你看我,之前不就是不信邪,想去摸一摸不该摸的东西,结果怎么样?” “差点连命都玩没了。” 说完,他也不在意沈毅难看的脸色。 他对著沈毅,缓缓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代表“一点点”的手势,然后轻蔑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別惹他,你惹不起。”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雷泽吹著口哨,转身瀟洒地离开了。 只留下沈毅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发抖。 神仙打架? 別惹他? 他是谁?! 沈毅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另一边,逃过一劫的锈铁镇,此刻一片欢腾。 推土机开走了,拆迁队也撤了。 雷家的人不仅没有驱赶他们,反而还给每家每户都送来了新的生活物资。 当居民们询问是谁在帮助他们时,雷家的代表只是微笑著留下一句话: “帮助你们的,不是我们雷家。” “而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姓陈的大人。” “我们,也只是在替那位大人,办点小事而已。”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中,苏小婉听著雷家代表的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落尘离开前,对她说的那句: “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是他…… 真的是他! 可是,怎么可能? 落尘只是一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他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雷家,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一个让苏小婉不安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卖身契。 落尘他……一定是和雷家签订了什么不平等的、近乎卖身的契约! 他用自己未来的自由,甚至生命,换来了整个锈铁镇的安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落尘那张总是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想起他拿到五十万巨款时那副財迷的样子。 原来,那一切都只是偽装吗? 偽装的背后,是他早已准备好为別人牺牲一切的决心? 苏小婉心里猛地一紧。 疼。 比自己被沈家逼到绝路时,还要疼。 她看著远处,弟弟和邻居家的小孩们正在无忧无虑地追逐打闹,脸上带著久违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那个傻瓜,用他的一切换来的。 苏小婉的眼眶渐渐湿润。 她转过身,对著霓虹环的方向,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落尘……” “你一定不要出事。” “阿嚏!” 刚刚走出豪华公寓大门的落尘,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妈的,谁在咒我?”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沈毅? 那傢伙现在应该正忙著和雷家周旋,估计没空想起自己这个小小的“暴发户”吧? 苏小婉? 自己刚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她感谢自己还来不及,怎么会咒我?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落尘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现在没心思去想这些。 因为,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家族或势力標誌的顶级磁悬浮装甲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 雷钧那张英俊而沉稳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对著落尘,做了一个恭敬的邀请手势。 “陈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第二十一章 欢迎来到骸域 通体漆黑的磁悬浮装甲车,如同一道滑行在地面上的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灰烬环最外围的最后一道关卡。 厚重达数十米的合金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城市最后的喧囂。 车內,彻底安静了下来。 落尘靠在由b级骸兽皮革包裹的柔软座椅上,透过单向的防弹玻璃窗,望向窗外。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离开“嘆息之壁”的庇护。 入目所及,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大地是焦黑色的,仿佛被无法熄灭的烈焰焚烧了千百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远处,旧时代城市的残骸如同巨兽的骨架,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无声地诉说著一百零七年前那场浩劫的惨烈。 没有飞鸟,没有走兽,甚至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末日油画。 “书上说,『降临之日』爆发后,为了將骸兽赶回骸域,旧时代的人类打光了所有的常规武器,甚至动用了核武。” 落尘在心里默默地回忆著图书馆里的记载。 “最终,人类惨胜,但也彻底摧毁了地表的生態环境,才造就了如今这片废土。” 他看著那些扭曲的钢筋与破碎的混凝土,心里不禁有些感慨。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那根植於灵魂深处的穷人思维,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开始计算。 “这么大一片废墟,得有多少旧时代的宝贝啊……” “隨便捡个几十年前的手机回去,忽悠一下黑市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鱉,是不是又能赚一笔?”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到一只足有水牛大小、浑身长满岩石甲壳的【岩附犬】,从一栋废弃大楼的阴影中窜出,一口將一块半吨重的混凝土块咬得粉碎。 落尘默默地收回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当假面骑士吧,这捡垃圾的活儿,风险太高,不適合我这种爱好和平的文化人。 装甲车保持著极高的速度,在崎嶇的废土上如履平地。 沿途遇到的低级骸兽,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车头两侧伸出的高频能量刃切割成了两半。 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后,雷均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沉默。 “陈先生,我们快到了。” 落尘抬起头,顺著雷均的目光向前望去。 隨即,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无比的伤口。 一道直径超过五百米、边缘呈现出不稳定流光色彩的猩红裂缝,就那么蛮横地悬浮在半空中,內部是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混沌。 那,就是“门”。 是这个时代一切灾难的源头,也是一切希望的起点。 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落尘也能感受到那道裂缝所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 他前世在无数科幻电影里见过类似的场景,但当这幅景象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任何特效都显得那样的苍白无力。 那不是特效,那是一道流淌著死亡与混沌的,通往另一个维度的真实伤疤。 “一百多年前,就是这玩意儿,在全球各地同时出现,差点灭绝了人类。” 落尘喃喃自语。 “虽然之后人类奋起反抗,將骸兽赶了回去,並在门內建立了前哨站『黎明之城』,但依旧无法彻底关闭它。” “而且,这种大型的『主门』稳定了,却时不时会有小型的『子门』在世界各地隨机出现,就像那次袭击夏琳一样。” “那些从子门里钻出来的骸兽,等级通常不会超过b级,是城市防卫的主要威胁。” “为了镇压『主门』后方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所有a级以上的顶级职业者,都必须常年留守在前哨站。”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天穹市那种两千万人口的巨型基地市里,他都没怎么见过a级,大多都是b级。 真正的王牌,都在这张赌桌上,与人类的命运进行著豪赌。 装甲车没有丝毫减速,径直朝著那道巨大的猩红裂缝冲了过去。 在即將撞上的瞬间,落尘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水幕。 下一秒,窗外的景象,天翻地覆。 没有了焦黑的大地,也没有了旧时代的废墟。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永恆黄昏笼罩的世界。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颗散发著惨澹光芒的、不知名的星体。 大地是灰白色的,由无数风化的骨殖和奇特的晶体构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更加浓郁的硫磺与腐朽的气味,还夹杂著一丝丝让细胞都感到战慄的能量。 这里,就是骸域。 然而,在这片死寂而绝望的世界中央,却矗立著一座无比宏伟的钢铁城市。 无数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昏暗的天幕,高耸的能量塔尖端,闪烁著雷电般的光芒,撑起了一个巨大的淡蓝色能量护盾,將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那座城市,就像是黑暗深海中唯一发光的水母,孤独,却又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黎明之城。 人类插在敌人心臟上的一把,永不熄灭的尖刀。 装甲车平稳地停在了黎明之城外围,一个有著巨大齿轮徽记的专属停机坪上。 这里,是雷家的地盘。 车门打开,一股冰冷而乾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陈先生,欢迎来到骸域。” 雷均率先下车,对著落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落尘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脚下传来踩碎骨骼的清脆声响。 他感觉自己像是踏上了另一个星球。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扎著双马尾、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娇小身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从不远处的合金大门里冲了出来。 “哥!” “你回来啦!” 女孩直接扑进了雷均的怀里,用脸颊亲昵地蹭著他的胸口,声音甜得发腻。 落尘看著这一幕,心里嘖嘖称奇。 好傢伙,都a级强者遍地走的前线基地了,怎么还有这种画风的软妹? “小倩,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外面要注意影响。” 雷均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苦笑,轻轻拍了拍女孩的后背。 他转过头,向落尘介绍道。 “陈先生,这位是我的妹妹,雷倩。” “小倩,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陈洛先生。” 雷倩从雷均怀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落尘。 她的长相甜美,配上那身可爱的连衣裙,简直就像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看板娘。 任谁也无法將她和“a级强者”这四个字联繫起来。 “你就是陈洛?” 雷倩歪了歪头,声音清脆。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落尘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均就板起脸,呵斥道。 “小倩!” “不许无礼!” “哦。” 雷倩吐了吐舌头,倒也听话。 但她看向落尘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落尘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雷家大小姐,是自家兄长的头號“粉丝”。 在她心里,能让她那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著一丝恭敬態度对待的人,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可眼前的自己,穿著普通,气息平凡,怎么看都和“大人物”三个字不沾边。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本能地產生了怀疑。 这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属於天才少女的骄傲和对家族利益的警惕。 “对了,哥,”雷倩又缠上了雷均的胳膊,撒娇道,“二哥那个废物呢?” “他没跟你一起回来添乱吧?” “雷泽他在天穹市处理点事情。” 雷均含糊地说道。 “哼,最好永远別回来!” “整天就知道惹祸,要不是他,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地两头跑了!” 雷倩不满地撅起了嘴。 落尘在一旁默默地听著,內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刷满了屏。 好傢伙,看来雷家兄妹的关係还挺复杂。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到底是什么职业? 似乎是看出了落尘的疑惑,雷均主动介绍道。 “我妹妹的职业,是a级的【雷霆帝姬】,是雷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粗壮的紫色闪电,毫无徵兆地从雷倩的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只试图靠近的、d级的【音爆蝙蝠】。 那只骸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刺眼的电光中,化为了一撮焦炭。 雷倩收回手指,对著落尘甜甜一笑,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陈先生,我们雷家的待客之道,还算周到吧?” 那笑容天真无邪。 但落尘却从那笑容背后,读出了另一层意思。 那是一种带著挑衅的示威,仿佛在说:“这就是我们雷家的实力。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我哥哥这么看重你,但想和雷家合作,你最好拿出点真本事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落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这次的採集之旅,或许会比他想像的,要“有趣”得多。 第二十二章 不挡我赚钱 一切好说 面对雷倩那夹杂著甜美与电光的示威,落尘的內心,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跟钱过不去吗?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更重要,也更令人愉悦的事情。 骸兽的材料。 不说c级,d级骸兽的身体部件,如果拿到a级的材料……落尘有些飘了。 要知道骸兽的材料在黑市还是挺受欢迎的,尤其是a级的。 保守估计,至少也得值个五百万信用点吧! 五百万! 这笔钱要是到手,他就可以在霓虹环最顶级的“云端之境”公寓里,一次性续租他个十年! 到时候,他要买两个智能管家,一个负责扫地,另一个负责监督第一个扫地。 他要买三张全自动按摩床,一张睡,一张躺,还有一张用来摆著看。 他甚至可以雇一个c级的【厨师】职业者,专门给他做蕴含能量的蛋炒饭,吃一碗,倒一碗! 想到那个美好的画面,落尘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略带痴汉气息的傻笑。 只要別耽误我发財,你就算现在在我面前跳一段“电光迪斯科”,我都能给你鼓掌叫好。 雷倩看著落尘那副魂游天外,甚至还露出傻笑的模样,不由得愣住了。 她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还难受。 对方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打了这一拳,反而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情。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她这位天之骄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而一旁的雷均,则是被落尘的反应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可不知道落尘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 在他看来,陈先生面对自家妹妹a级强者的挑衅,不仅面不改色,甚至还能露出笑容,这得是何等强大的心性和底气才能做到? 这位大佬,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小倩!” “不许胡闹!” 雷均立刻板起脸,低声呵斥了一句。他生怕妹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惹恼这位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神仙”。 他赶忙侧过身,对著落尘歉意地躬了躬身。 “陈先生,舍妹年幼无知,被我们惯坏了,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 落尘从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大度地摆了摆手。 “年轻人嘛,活泼一点是好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我很懂”的眼神,拍了拍雷均的肩膀。 兄妹情深,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雷均见落尘真的没有生气,这才长长地鬆了口气,连忙引著他朝黎明之城的合金大门走去。 “陈先生,我们行动的队员已经集结完毕了,请隨我来。” 穿过厚重得如同银行金库大门的合金闸门,一股混杂著机油、汗水和淡淡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天穹市的精致和科幻感不同,黎明之城的內部,更像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 隨处可见的是行色匆匆、身穿动力装甲的士兵,以及墙壁上裸露的粗大能量管道。 每一寸空间,都充满了实用至上的冰冷与高效。 在基地的中央训练场上,落尘见到了这次行动的其他成员。 除了雷均和雷倩兄妹,还有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雷家的特製战斗服,闭目养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如山,与雷倩那种锋芒毕露的a级气势截然不同。 “这位是雷岩长老,我们雷家仅有的三位a级供奉之一。” 雷均恭敬地介绍道。 雷岩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落尘身上扫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落尘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他投入过多的关注。 另外两人,是两个年纪与雷均相仿的年轻女性。 她们容貌有几分相似,都穿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矫健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一个短髮,眼神锐利如刀,腰间配著两把高频震盪匕首。 另一个长发,气质相对沉静,背著一把巨大的能量狙击枪。 她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稳稳地处在b级巔峰。 “这两位是我的堂妹,雷影和雷光。” 雷均介绍道。 “我们五人,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小队。” 短髮的雷影只是冷冷地瞥了落尘一眼,便转过头去擦拭她的匕首,连招呼都懒得打。 长发的雷光相对客气一些,对著落尘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很显然。 除了將落尘奉若神明的雷均,这个队伍里的其他人,没有一个看得起他这个偽装成“c级熔火之心”的空降兵。 尤其是在这个以实力为尊,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前线基地里。 一个c级,凭什么能参与到以a级强者为主导的、最高机密的採集任务中来? 靠关係吗? 在这里,关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雷均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尷尬而紧张的气氛。 他將落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满是歉意地说道。 “抱歉,陈先生。” “岩长老和我的两位堂妹,常年镇守骸域,性格都比较……直接。” “在这里,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在您没有真正展现实力……” “我懂。” 落尘笑著打断了他。 “没拿出点真本事之前,没人会服气。” “这很正常。” 他表现出的理解和豁达,让雷均再次高看了他一眼。 但落尘的內心独白却是: “不服气才好啊!” “要是你们一个个都对我毕恭毕敬,我还怎么找机会扮猪吃老虎,顺理成章地『捡』走那枚a级骸核?” “你们越是看不起我,到时候我『被迫自卫』、『无奈反杀』的时候,才越显得合情合理嘛!” 落尘一边想著,一边装作好奇地问道。 “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 “雷均兄,你作为雷家大公子,未来的继承人,为什么实力只有b级巔峰?” “而你妹妹……却已经是a级了?” 这个问题,似乎触碰到了雷均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和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我们雷家的『诅咒』,也是『祝福』。” “我们家族的血脉,似乎有著某种奇特的偏向性。” “女性族人,往往拥有极高的战斗天赋,觉醒战斗职业的概率超过七成,其中更是天才辈出,就像小倩。” “而男性族人……恰恰相反。” 雷均自嘲地笑了笑。 “男性觉醒战斗职业的概率,不足一成。” “即便侥倖觉醒,天赋也大多平平,能修炼到b级,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父亲,雷家现任家主,也只是一名强大的【锻造师】而已。” “整个雷家主脉,数百年来,就没出过一个a级的男性战斗职业者。” 落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大家族,还隱藏著这样的秘密。 他看著雷均。 看著这个身为家族继承人,却註定无法站上武力巔峰的男人。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雷均在见识到“火焰剑士”的力量后,会表现得如此狂热和恭敬。 那不仅仅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考量。 那更是一个男人,对於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最本能的嚮往与崇拜! 谁不曾梦想仗剑天涯? 谁不曾渴望拋头颅,洒热血? 哪怕是自己这个只想躺平赚钱的咸鱼,第一次握住火炎剑烈火、变身为假面骑士圣刃时,內心涌出的也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豪情。 那是一种许多人都会有的热血衝动。 这一刻,落尘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对他毕恭毕敬的富家大少,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他伸出手,无言地,重重地拍了拍雷均的肩膀。 雷均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量,微微一怔,隨即抬起头,对上了落尘那双带著理解的眼睛。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同情,也没有看到怜悯。 只看到了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默契。 雷均笑了,之前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让陈先生见笑了。” 他重新振作精神。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雷家的男人,才更懂得如何用头脑和工具去战斗。” “走吧,陈先生!换身装备准备出发!” 第二十三章 哭泣女妖的信息 落尘很快被人带到了装备室更换装备。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套通体漆黑、点缀著暗红色纹路的紧身作战服。 那並非布料,而是一种落尘从未见过的奇异材质。 触手冰凉柔韧,却又在指尖用力时,传递来一种远超合金的坚韧感。 “这是我们雷家最新研发的『玄蛛』三型作战服。” 一旁负责讲解的雷家技术人员,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它由b级骸兽【黑寡妇蜘蛛】的蛛丝混合记忆金属编织而成,重量不足三公斤,但防御力足以抵挡c级骸兽的全力一击。” “作战服內置了微型温控系统和肌肉辅助动力单元,可以大幅度减轻您在骸域恶劣环境下的体力消耗。” 落尘一边听著介绍,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件艺术品般的装备。 他的內心,早已被一连串的零给淹没了。 这玩意……得值多少钱啊? 黑寡妇蜘蛛的蛛丝? 那可是有价无市的顶级材料! 记忆金属? 听著就很高级! 还有温控系统和动力单元? 这哪里是作战服,这分明就是一套移动的豪华装备! 他现在严重怀疑,当初苏小婉给他搞的那个“c级熔岩之心”的身份id。 全身家当加起来,可能都买不起这套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要是能顺走一套就好了……” 落尘在心里盘算著,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算了,自己这次是来打工赚钱的,不是来零元购的。 格局,格局要大一点。 等干完这一票,这种衣服他要买两套,一套穿,一套掛在墙上慢慢看! 怀著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落尘迅速换好了装备。 当他走出更衣室时,雷家的其他成员,早已全副武装,等候多时。 雷岩长老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原本的常服换成了更加厚重的土黄色重型战甲,显然他的职业偏向於防御和正面硬抗。 雷倩则换上了一身银白与亮紫相间的轻盈鎧甲,勾勒出娇小的身材曲线,长长的双马尾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 她正隨意把玩著一团跳跃的紫色电光,仿佛那不是致命的雷霆,而只是普通的玩具。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则和落尘一样,穿著同款的“玄蛛”作战服。 只是她们的气质,与这套衣服的肃杀之气完美融合,看起来就像两名隨时准备出手的精锐战士。 “人都到齐了。” 雷均看了一眼所有人,点了点头。 “出发。”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基地,来到了一处更为巨大的地下机库。 一辆巨大的装甲车,正静静停在那里。 那是一辆比之前接送落尘的装甲车还要大上两圈的、造型狰狞的巨型装甲车。 它的车体由无数块厚重的装甲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被骸兽利爪撕扯出的伤痕。 车头不是传统的流线型,而是一个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撞角。 六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轮胎,深陷在特製的履带之中,足以碾碎任何挡路的障碍。 “『潜行者』三號,雷家专门为骸域深处探索打造的特种载具。” 雷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全车由a级骸兽【不动巨犀】的头骨装甲打造,可以无视b级以下的所有物理攻击。” “启动后,能模擬多种骸兽的生物电信號,最大限度地规避不必要的战斗。” 落尘看著这辆钢铁巨兽,再次被雷家的財力震惊了。 用a级骸兽的材料来造车? 你们家是有矿吗? 哦,好像还真有。 眾人依次登车,车门在沉重的气压声中关闭,將外界冰冷的空气彻底隔绝。 车厢內部,空间极大,但布置却相当简洁,充满了冰冷的金属质感。 所有人都落座后,雷均走到了车厢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需要向各位同步本次任务的全部信息。” 他抬手在控制台上一划,一道蓝色的光幕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首先出现的,是一片庞大的废墟城市的立体地图。 城市早已被毁,只剩下断壁残垣,但依旧能从那些建筑的轮廓中,看出它在旧时代的辉煌。 “我们的目的地,標记为【墮落之城】。” 雷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根据旧时代的资料记载,这里曾是一座以艺术和音乐闻名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中央公园,有一小片『启源之花』的生长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画面瞬间放大,聚焦在了那个巨大的中央公园上。 公园的影像,被一层诡异的、流动的黑雾所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而守护在那里的,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標,a级领主型骸兽,代號——【哭泣女妖】。” 话音刚落,一张模糊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图片,出现在了光幕上。 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惨白色的人形轮廓,周身环绕著浓郁的黑雾,看不清五官,却透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悲伤与怨恨。 “关於这只骸兽,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极少。” 雷均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个月前,夏家曾派遣了一支由a级【风行者】带队,十名b级巔峰职业者组成的精锐小队,尝试討伐。” “结果是,惨败。” “他们的小队,甚至没能靠近中央公园三百米范围,就有超过一半的b级成员,在瞬间精神崩溃,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 “带队的a级强者,也受到了严重的精神衝击,在勉强带著残余部队撤离后,至今仍在白家的疗养院接受精神修復。” 这个结果,让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就连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雷倩,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他们很清楚,让一名a级强者都不得不撤退,甚至精神受创,这只【哭泣女妖】的恐怖,绝对超出了常规a级骸兽的范畴。 “根据夏家那位倖存者的描述,【哭泣女妖】最可怕的能力是一种无声的精神攻击。” “它能直接唤醒目標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让人瞬间陷入无法自拔的幻境。” “这是一种近似规则层面的精神攻击,常规的能量护盾,或者精神防御类技能,效果微乎其微。” 落尘眉头紧锁。 精神攻击?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虽然对自己的圣剑有信心,但面对这种诡异的能力,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过,针对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雷均说著,从身旁的装备箱里,取出了六枚如同徽章般的、散发著柔和蓝光的装置。 “这是我们雷家连夜赶製出的【清心频率发生器】。” “启动后,它能在我身边三十米范围內,產生一种特殊的『寧静』力场。” “虽然无法完全免疫精神攻击,但足以大幅度削弱【哭泣女妖】的咏嘆调,让我们保持清醒。” 他將装置分发给每一个人。 “但是,这东西的能量消耗极大,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內,解决战斗!” 十分钟! 解决一只未知的a级领主! 这个时间限制,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雷岩长老缓缓睁开眼,沙哑地开口。 “它的其他能力呢?” “物理防御极弱。” 雷均立刻回答。 “但拥有类似『雾化』的能力,可以规避物理攻击。” “战斗的核心,就是抓住它实体化的间隙,进行爆发输出。” 听完所有的介绍,车厢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份情报带来的压力。 情报太少了。 敌人太诡异了。 稍有不慎,就是团灭的下场。 落尘看著手中的【清心频率发生器】,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场能够轻鬆应对的战斗了。 这是一场真正需要赌上性命的战斗。 就在这时,“潜行者”三號的速度,开始缓缓降低。 车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充满了悲伤美感的城市废墟。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仿佛透过厚重的装甲渗透了进来。 “各位。” 雷均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到了。” “欢迎来到,墮落之城。” 第二十四章 「熟悉」的骸域 隨著“潜行者”三號缓缓驶入墮落之城的范围。 落尘也透过单向玻璃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座埋葬在骸域深处的城市遗骸。 车轮碾过由骨殖和晶体构成的灰白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像是在碾过一个逝去时代留下的残骸。 透过那些断裂的建筑轮廓,落尘依稀能辨认出。 这里曾经是一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高度密集的现代城市。 摩天大楼的骨架像残缺的肋骨,直直伸向暗紫色的天空。 街道上,隨处可见早已锈蚀成一堆废铁的、外形酷似旧时代“计程车”的黄色铁皮车。 一些巨大的gg牌虽然早已腐烂不堪,光线也极度昏暗。 但落尘还是从那模糊的轮廓上,捕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总感觉,这种城市布局,这种建筑风格,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是在这个世界的书里。 而是在他那早已模糊的过去记忆里。 这让他內心泛起一丝怪异的波澜。 为什么骸域里,会有一座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纽约”如此相似的城市? 巧合吗? 还是说,“降临之日”的真相,比书上记载的更复杂? 落尘默默地將这个疑问压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转头看了一眼车厢內的其他人。 雷倩和雷光、雷影两姐妹正凑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几乎没理会他。 雷岩长老则像一尊雕塑,闭著眼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对此,落尘毫不在意。 他现在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思考如何搞定那只a级的【哭泣女妖】上。 毕竟情报实在太少了。 精神攻击,雾化规避物理伤害。 这两个能力,无论哪一个都足够棘手。 他对自己作为假面骑士saber的实力有信心。 但这种信心,是建立在“火炎剑烈火”那无坚不摧的属性克制上的。 可精神攻击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著,火焰要怎么烧? 除非…… 落尘的脑海里,闪过一本金色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龙之书。 元素龙。 如果能把那本奇幻驾驭书召唤出来,別说a级的精神攻击。 就算是s级的,他也有信心用“元素吐息”给它净化得一乾二净。 然而,落尘头疼的也正是这一点。 他那【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书籍召唤】,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却是个很不稳定的隨机卡池。 他召唤的目標,是全世界所有的“书籍”。 而这个“全世界”的概念,似乎並不仅仅局限於这个星球。 从旧时代的百科全书,到异世界的魔法禁典,再到他前世看过的网络小说,似乎都在这个卡池里。 奇幻驾驭书,只是这个浩如烟海的卡池里,那极小一部分的ssr。 在如此庞大的基数面前,想要精准地召唤出“元素龙”这本书。 那难度,比让他现在去正面击败一只s级骸兽还要大。 他能觉醒到现在,仅仅只拿到了《勇气之龙》和《三只小猪》这两本奇幻驾驭书,这已经是他两世为人、欧皇附体的结果了。 不然,按照他前世玩手游抽卡,次次都要吃大保底的非洲血统。 他现在能召唤出来的,大概率还是那本让他印象深刻的—— 《母猪的產后护理》。 一想到自己在一场决定生死的a级战斗中,在一阵显眼的光效里,掏出这本书砸向敌人的场景…… 落尘就觉得一阵头大。 “妈的,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落尘在心里暗骂一句,將不切实际的幻想拋之脑后,开始认真思考起了战术。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向前倾了一下。 “潜行者”三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雷均立刻走到驾驶室,通过內部通讯询问道。 “队长,前方的道路被一栋倒塌的摩天大楼完全堵死了。” 驾驶员的声音传来。 “废墟的体积太大,『潜行者』的撞角也无法强行破开。” 雷均眉头紧锁。 他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他们现在距离中央公园,还有將近五公里的路程。 没有办法了。 雷均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沉稳。 “全体注意,检查装备,准备下车,步行前进。” “装甲车原地待命,保持通讯畅通。” 命令下达,车厢內轻鬆的气氛立刻消失了。 雷倩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眼神变得锐利。 雷岩长老也睁开了眼,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 落尘也从座位下拿起了雷家为他准备的战术背包。 除了作战服和武器,每个人都配备了两颗高爆手雷。 一颗用於標记位置的信號弹,以及一个可以实时共享画面的战术通讯终端。 这些装备,无一不是雷家出品的顶级货色,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在黑市上卖出不低的价格。 “可惜是配发的,任务结束要回收。” 落尘在心里惋惜地嘆了口气。 “全员装备检查完毕!” “开门!” 隨著雷均一声令下,“潜行者”三號厚重的车门伴隨著沉重的气压声,缓缓开启。 一股冰冷而死寂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厢,其中还夹杂著淡淡的悲伤气息。 雷均率先走下车,紧接著是雷岩、雷倩、雷影、雷光。 落尘是最后一个。 当他的作战靴,真正踏上骸域这片灰白色的土地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他包裹。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感觉。 而像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的一声沉重嘆息。 天空仿佛都被压得沉闷。 大地也像失去了生机。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带著压抑的气息。 “走吧!” 雷均低喝一声,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六人的小队沉默地走进了这座被悲伤气息笼罩的墮落之城。 第二十五章 一群会走路的信用点 当六人的小队彻底离开“潜行者”三號的庇护,踏上墮落之城的死寂街道时。 这座城市才终於向他们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街道两旁,那些早已被岁月腐蚀得只剩下骨架的摩天大楼。 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用空洞的窗口俯瞰著这群渺小的闯入者。 每一步踩在由骨殖和晶体构成的地面上,发出的“嘎吱”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打破了某个沉睡了百年的安眠。 “保持警惕,开启能量探测,交替掩护前进。” 雷均的声音通过战术通讯终端,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队伍立刻摆开了阵型。 雷岩长老一马当先,他那身厚重的土黄色战甲让他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则如同两道黑色的影子,一左一右,与队伍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 短髮的雷影手持双匕,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穿行,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长发的雷光则占据了制高点,那把巨大的能量狙击枪在她手中,却显得轻若无物。 雷倩跟在雷均身边,小脸上不见了之前的娇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a级强者的、略带兴奋的专注。 而落尘,则被安排在了队伍相对安全的中后方。 他此刻的任务,是当一个合格的……吉祥物。 就在队伍前进了大约五百米后,异变突生。 “嘶——!”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尖啸,十几只体型如同猎豹、浑身覆盖著黑色角质层、拖著一条蝎尾的d级骸兽——【暗影蝎豹】。 从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阴影中猛然窜出,直扑队伍而来。 “敌袭!” 雷均刚喊出声,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咻!”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从远处的高楼上一闪而逝,精准地贯穿了冲在最前面那只【暗影蝎豹】的头颅。 是雷光! 她的狙击枪,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紧接著,雷影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兽群中一闪而过。 寒光闪烁间,又有三只【暗影蝎豹】的身体瞬间僵直,隨即从中断裂开来,墨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剩下的骸兽,已经衝到了雷岩长老面前。 然而,它们那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抓在雷岩长老的战甲上,却只能迸发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无法留下。 “无聊的把戏。” 雷岩长老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是闷哼一声,一股土黄色的能量波纹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那些骸兽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就骨断筋折。 最后剩下的几只漏网之鱼,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就被一片跳跃的紫色电网笼罩。 雷倩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那几只d级骸兽便在“噼里啪啦”的电弧中,化为了几具冒著青烟的焦炭。 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乾净,利落,高效。 这就是雷家精英的实力。 在场的六人小队里,除了负责指挥的雷均和被当成吉祥物的落尘,压根就没有人出手。 落尘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四大家族,这战斗力,確实不是黑市上那些散兵游勇能比的。 不过……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战斗结束了,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个“c级熔火之心”上场表演了! “我去处理战利品。” 落尘主动请缨。 雷均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雷倩则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仿佛多看落尘一眼,都是对她眼睛的侮辱。 得到了许可的落尘,立刻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 在他的眼里,地上躺著的,哪里是什么噁心的骸兽尸体。 那分明是一堆堆闪闪发光的信用点! “嘖嘖嘖,这【暗影蝎豹】的角质层,硬度堪比c级合金,是製作轻型护甲的绝佳材料,这一块至少值五百信用点。” “还有这蝎尾,里面的毒囊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但却是製作破甲箭头的顶级添加剂,黑市上抢著要,一根没有八百拿不下来。” “骸核!” “d级的骸核!” “这玩意官方回收价都有一万二,要是拿去黑市,说不定能卖到一万五!” 落尘一边熟练地用雷家特製的分解工具,將骸兽尸体上有价值的部分一一剥离,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收穫的喜悦,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有点憨厚的傻笑。 有钱赚,真开心啊! 根据他和雷均的约定,这次行动,骸兽的核心归雷家所有。 但其他的材料,他可以隨意拾取。 雷家財大气粗,自然看不上这些d级骸兽身上的“边角料”。 但这对於落尘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巨款! 他打开雷家为他配备的空间压缩背包,看著里面近百平方米的巨大空间,感觉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发財了! 发財了! 这一趟下来,要是能把这个包装满,回去卖掉,少说也能赚个百八十万吧! 虽然他现在卡里还有几百万,但谁会嫌钱多呢? 钱这个东西,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你肯挤,总会有的嘛! 想到自己又能过上一段纸醉金迷的奢靡生活,落尘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雷倩的眼中。 她看著那个男人,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围著几具散发著恶臭的骸兽尸体,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胃里就一阵翻腾。 “哥,你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奇葩?” 她实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在我们拼死拼活的时候,他就在后面看戏。” “战斗一结束,他就跟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去捡垃圾,还笑得那么噁心。” “我们雷家,什么时候需要这种人了?” 要不是雷均之前再三警告过她,不许对“陈洛”无礼,她现在就想一道闪电劈过去。 看看这个財迷的脑子里,是不是也塞满了信用点。 雷均看著自家妹妹那一脸的嫌弃,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看到的,是他在捡垃圾。 我看到的,却是一位绝世强者,在享受著属於他的、独特的“饭后消遣”。 面对a级强者的战斗余波,他面不改色。 面对血腥的骸兽尸体,他泰然自若。 甚至,还能从中找到乐趣。 这份心性,这份从容,简直深不可测! 陈先生,不愧是陈先生! 雷均在心里,对落尘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从雷均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里响起。 他脸色一变,立刻抬起手。 只见终端投射出的全息地图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的位置汹涌而来! “全员警戒!” “是兽潮!” 雷均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数量……至少在三百以上!” “该死!” “我们被包围了!” 听到“兽潮”两个字,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雷倩停止了抱怨,周身电光闪烁。 雷影和雷光迅速归队,与雷岩长老一起,將落尘和雷均护在了中央。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片陌生的、充满危机的墮落之城里,遭遇一场中等规模的兽潮,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然而,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落尘听到“兽潮”两个字,先是一愣,隨即抬起头,看向雷均终端上的全息地图。 当他看到那片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红点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比天枢环最亮的探照灯还要耀眼。 兽潮? 不,不,不。 那哪里是兽潮。 那分明是一群移动的提款机! 是一大波正在向他狂奔而来的,会走路的信用点啊! 第二十六章 不!我的钱!我的货! 面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骸兽群。 雷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 “岩长老,正面拜託了!” “雷倩,准备大范围雷击,清出安全区!” “雷影,雷光,自由索敌,优先清除高威胁目標!” 命令清晰,果断。 这是他们雷家精英小队在无数次血战中磨礪出的本能反应。 然而,就在所有人准备豁出性命,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杀出一条血路时。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悠悠地响了起来。 “等等。”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累赘的“c级熔火之心”。 落尘,正慢悠悠地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著一种……即將上班打卡的从容。 “雷少爷,” 落尘看向雷均,语气诚恳:“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我协助你们採集启源之花,你们付我报酬。” “现在这情况,也算是工作內容的一部分吧?” 雷均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然算……” “那不就结了。” 落尘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社畜自觉的笑容。 “赚钱嘛,总得出点力。” “这种小场面,就不劳各位动手了。” “看我表演就行。” 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他直接在所有人面前。 堂而皇之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了那个红色的、造型奇特的驱动器,熟练地扣在了腰间。 【圣剑驱动器!】 清脆而又充满机械感的音效,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雷家的几人全都看傻了。 雷倩更是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傢伙不要命了吗? 难道……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雷倩心中升起。 不等她细想,落尘已经取出了那本红色的奇幻驾驭书。 “变身!” 伴隨著他那中二之魂熊熊燃烧的吶喊,他將奇幻驾驭书猛地插在了驱动器的卡槽上。 【烈火拔刀!】 【勇气之龙!】 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龙虚影咆哮而出,瞬间缠绕在了落尘身上,化为了一副威严而又华丽的赤红色鎧甲。 炽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骨殖都吹得四散飞溅。 “好了,上班时间到!” 面甲之下,落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金属的质感,但那股兴奋劲,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火炎剑烈火,遥遥指向那已经近在咫尺的兽潮。 发出了一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记一辈子的、充满反派气息的狂笑。 “哇哈哈哈!” “来吧!” “我的宝贝们!” “我的信用点们!”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 如同一颗逆行的陨石,悍然衝进了那片由骸兽组成的、足以让任何b级强者都头皮发麻的黑色海洋之中! “轰——!” 圣刃,入场!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雷倩、雷岩、雷影、雷光,四个人,四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个红色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火焰剑士? 那个把b级骸兽当球踢,让雷家都束手无策的异类骑士饮恨西北的神秘强者。 就是这个一路上財迷心窍、贪生怕死、对著几具d级骸兽尸体都能流口水的……奇葩? 这比让他们相信骸兽会跳舞还要离谱! “哥……我们这次的队友……是个神经病吗?” 雷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她呆呆地转向雷均,下意识地问道。 雷均没有回答。 他只是紧紧地盯著战场,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看吧。 我就知道。 落尘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战场中央。 落尘已经彻底杀疯了。 他攻势凌厉,嘴里却还在兴奋地盘算著收穫。 “一千!” “两千!” “五千!” “这个角质层不错,两千五!” “这爪子够锋利,三千!” 火炎剑烈火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炽热的火焰。 那些f级和d级的炮灰骸兽,甚至连靠近他身体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被火焰沾染上分毫,就会在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飞灰。 只留下一颗在火焰中微微发光的、最低级的骸核。 而对於那些皮糙肉厚的c级骸兽,落尘更是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一剑,两断! 那足以抵挡高斯步枪正面射击的甲壳,在火炎剑烈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以落尘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范围內。 已然形成了一片由火焰与死亡构成的真空地带。 骸兽的尸体、残肢、以及散落一地的、闪烁著各色光芒的骸核,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一幕,让远处的雷家四人,看得是心惊肉跳。 “好……好强……” 一向冷酷的雷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自问,如果是自己陷入这样的兽潮。 就算能凭藉速度和技巧自保,也绝对不可能做到像他这样,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火焰,有古怪。” 一直沉默的雷岩长老,终於沙哑地开口了。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火焰,它似乎对骸兽有天生的克制效果,能够直接点燃它们体內的骸核能量。” “难怪……难怪大哥对他如此恭敬……” 雷倩喃喃自语,看著那个在兽群中来回衝杀的红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恍然大悟,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然而,他们眼中的绝世强者,此刻內心的想法却是: “哎呀,这只【腐骨犬】的尾巴砍歪了,不值钱了!” “臥槽!” “刚才那一脚踩爆了一个d级骸核!” “我的心好痛!” “那可是能换一顿顶级和牛自助的钱啊!” “不行不行,得悠著点,这些可都是我的货!” “我的货!” 杀戮,仍在继续。 低等级的骸兽已经被落尘杀怕了。 它们虽然没有太高的智慧,但面对这样一个杀神,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们开始畏缩不前。 就在这时。 “吼——!” 两声截然不同,但同样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从兽潮的后方传来。 只见两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庞然大物,排开挡路的“小弟”,正式登场。 一只是体型如同重型卡车,浑身覆盖著厚重骨甲,头顶长著一根巨大撞角的【白骨蛮牛】。 另一只是身形相对矫健,但体长超过十米,身后拖著一条布满倒鉤,闪烁著幽蓝色电光的【雷尾毒蝎】。 两只,都是货真价实的b级骸兽!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雷倩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周身电光闪烁,隨时准备出手支援。 雷岩长老也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土黄色能量开始匯聚。 然而,落尘的反应,却比他们更快。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看到了两座移动的金山,眼睛里射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b级!” “是b级的!” “哈哈哈哈!” “我发了!” 【白骨蛮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践踏著地面,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头,朝著落尘猛衝而来。 那股气势,足以撞碎一堵城墙!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b级职业者都暂避锋芒的衝锋,落尘不闪不避。 他只是在【白骨蛮牛】靠近的瞬间,猛地侧身,用火炎剑的剑脊,精准地拍在了它的侧脸上。 “砰!” 一声巨响。 那只重达数十吨的【白骨蛮牛】,竟然被他一剑拍得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 重重地砸向了另一边的【雷尾毒蝎】。 【雷尾毒蝎】显然没料到自己的队友会以这种方式“飞”过来,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著。 两只b级骸兽,顿时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还没完呢!” 落尘得势不饶人,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雷尾毒蝎】那闪烁著电光的蝎尾。 將它巨大的身体当成了流星锤,抡圆了,朝著地上的【白骨蛮牛】,一下又一下地猛砸。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两只b级骸兽痛苦的哀嚎,迴荡在整片废墟之上。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雷家四人的三观。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c级熔火之心”,正提著一只b级骸兽,去砸另一只b级骸兽?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他妈是离谱! 是玄幻! 是做梦! 很快,两只不可一世的b级骸兽,就在落尘的暴力殴打下,变得奄奄一息。 落尘像扔垃圾一样,將手中只剩半口气的【雷尾毒蝎】扔开。 然后一脚將【白骨蛮牛】踹进了远处一栋早已废弃的大楼里。 紧接著,他高高举起火炎剑,做出了一个让雷均都感到陌生的动作。 他取下了腰间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轻轻地在火炎剑的剑刃上扫过。 【勇气之龙!嗯~嗯~!】 伴隨著一声略带调皮的音效,落尘猛地扣下了火炎剑上的扳机。 【习得一闪!】 “给我死!” 凶猛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剑刃上猛然爆发,匯聚成一道长达百米的、凝实无比的巨大火焰光刃。 隨著落尘猛地一挥。 “轰——!” 火焰光刃撕裂空气,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直挺挺地衝进了那栋废墟大楼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瞬间的死寂。 隨即,整栋高达三十多层的大楼,连同里面的两只b级骸兽。 就在那恐怖的火焰中,被彻底气化,分解,连一粒尘埃都没能留下。 炽热的火光,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落尘背对著那片毁灭的火光,缓缓地,將手中的火炎剑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 “咔”的一声轻响。 世界,重归寂静。 这一刻,雷倩、雷岩、雷影、雷光,四个人,全都愣在了原地,如同四尊石化的雕像。 软脚虾? 奇葩? 神经病? 不。 那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能够以一己之力,谈笑间便將两只b级骸兽连同整栋大楼都彻底抹去的……怪物! 难怪……难怪大哥会说,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这一刻,他们终於理解了雷均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自己之前態度的羞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四人心中交织。 雷倩看著那个背对著火光,身形被拉得无比修长的红色身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好……好帅…… 然而,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强者即將发表什么充满逼格的感言时。 那个帅气无比的红色身影,忽然僵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猛地转过身。 看著那片已经开始缓缓消散的火光,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的哀嚎。 “臥槽——!” “杀过头了!” “我的货啊!!!” 只见落尘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我的b级骸核啊!” “我的白骨撞角!” “我的雷尾毒鉤啊!” “全没了!” “全都没了啊!” 他刚才那一发“习得一闪”,威力实在太大。 直接把两只b级骸兽连同它们身上所有值钱的材料,全都给烧成了灰烬。 按照约定,骸核归雷家,他只能拿材料。 现在,材料没了。 还是他亲手毁掉的。 这就等於,他忙活了半天,结果一分钱没拿到,还亲手毁了自己的奖金。 看著那个上一秒还威风凛凛、如同战神降世。 下一秒就抱著头在地上打滚、哭喊著自己“破產了”的男人。 雷家的四个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更加彻底的沉默。 第二十七章 A级骸兽,哭泣女妖 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落尘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废墟之间久久迴荡。 他跪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头髮。 那副模样,仿佛不是损失了几百万的骸兽材料,而是错过了几个亿的彩票头奖。 “我的钱……” “我的別墅……” “我的豪华跑车……” “全都没了……” “我为什么要手贱放那个大招啊!” 看著那个上一秒还气势惊人、背对爆炸宛如神明的红色战神。 下一秒就抱著头在地上打滚,雷倩、雷岩、雷影和雷光四人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她们脸上刚浮现出的敬畏与崇拜,瞬间僵住了。 最后只剩下满脸呆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个……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们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精神攻击,才会看到这样的幻觉。 雷倩更是觉得自己的心情起伏剧烈,前一秒还在高处,下一秒就跌到了谷底。 刚刚那点悸动,现在已经被彻底搅乱了。 帅? 是挺帅的。 强? 是真他妈的强。 但这个性格……是不是有点过於接地气了? 不,这已经不是接地气了,这已经完全没有强者该有的形象了! 场面陷入尷尬沉默时,唯一还算清醒的雷均终於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到落尘身边,看著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隨即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开口了。 “陈先生,请您冷静!” “区区一些b级骸兽的材料,毁了就毁了,无需如此掛怀!” “您的安全,才是我们雷家最看重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然而,落尘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你懂什么!” “那不是材料!” “那是我的血!” “我的汗!” “我的青春啊!” 雷均的眼角跳得更厉害了。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常规的安慰已经不起作用了。 对付陈先生这种“高人”,必须用更直接、更“庸俗”的方式,才能安抚他那颗受伤的心。 於是,雷均果断使出了他的钞能力。 “陈先生!” 他加重了语气。 “为了感谢您刚才出手相助,也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雷均,以我个人的名义,愿意为您支付这次战斗的全部报酬!” 落尘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希望,小心地问道: “……真的?” “当然!” 雷均挺直了腰板,神情也多了几分果断。 “我这就给您结算!” “您刚才击杀的d级以下骸兽,保守估计在三百只以上,我给您凑个整,算四百只!” “按照市场最高价,一只五千信用点,总计……两百万!” “c级骸兽,大约三十只,一只七万,总计……两百一十万!” “至於那两只b级骸兽……” 雷均顿了顿,看著落尘那越来越亮的眼睛,一咬牙。 “虽然材料没了,但骸核还在!” “它们的核心价值远超材料!” “我做主,一只算您一百万!” “总计……两百万!” “所有款项加起来,一共是……” “六百一十万!” 落尘像个抢答的小学生一样,飞快地报出了最终的数字,生怕雷均下一秒就反悔。 看著他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雷均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於“强者风范”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尊敬的微笑,点了点头。 “没错,六百一十万信用点!” “我现在就转给您!” 话音刚落。 “扑通”一声。 落尘猛地抱住了雷均的大腿,脸上掛著眼泪,声音哽咽,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哥!”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从今天起,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谁敢动你,我陈洛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幕,让雷倩等人彻底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们眼睁睁看著那个刚刚还一剑斩爆大楼的强者,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抱著自家大哥的大腿,哭著说著奉承话。 那画面的衝击感极强。 雷倩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污染,她捂住脸,不忍直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 “没眼看了……” “真的没眼看了……” 雷影和雷光两人,也是嘴角疯狂抽搐,努力维持著自己冷酷的人设不崩塌。 只有雷岩长老,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鬍子,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雷均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还在用他那身价值不菲的作战服擦眼泪的落尘,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飆升。 他现在严重怀疑,邀请这位大神过来帮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 在经歷了这场啼笑皆非的“战后心理疏导”后,队伍的气氛变得异常古怪。 雷倩等人看落尘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不屑和鄙视,变成了混杂著敬畏、同情以及关爱智障的复杂神色。 而落尘,在確认了六百一十万信用点到帐后,整个人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跟在队伍后面,美滋滋地盘算著这笔巨款该怎么花。 队伍继续前进。 在消灭了那股兽潮之后,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中央公园。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巨大的、近似於长方形的公园废墟。 四周,高大的摩天大楼残骸如同墓碑般矗立,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站在公园的边缘,藉助著职业者远超常人的视力,可以清晰地看到。 在公园的正中央,有一片散发著柔和蓝色光晕的花田。 无数朵晶莹剔透、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小花,正在静静地绽放。 启源之花! 如此庞大的数量,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都心动。 雷均和雷倩的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要能將这些启源之花带回去,他们雷家,在未来十年內,將诞生出远超其他三大家族的顶级强者! 然而,就在他们看到希望的同时,也看到了守在花田旁的强敌。 一只惨白色的、修长的人形生物,正静静地漂浮在那片花田之上。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平整的脸。 黑色的金属丝如同有生命般在它头顶飘动,两道深黑色的裂痕,正从它眼部的位置,不断地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a级骸兽,【哭泣女妖】。 即便隔著数百米,眾人依旧能从它身上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浓重悲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变得无比警惕。 落尘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握紧了手中的火炎剑。 他能感觉到,这只骸兽,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 “启动【清心频率发生器】!” 雷均低喝一声,率先按下了胸前的装置。 一道微不可查的蓝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六人笼罩其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悲伤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发现【哭泣女妖】的同时,【哭泣女妖】也早就发现了他们。 它只是静静地漂浮著,没有任何动作。 那张光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它周身环绕的、那永不消散的黑色寒雾,却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频率,剧烈地波动起来。 【悲伤力场】,正在不断地被加强! 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不断衝击著【清心频率发生器】构筑的力场。 这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队伍中的眾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他们只是感觉,心中的那股压抑感,似乎並没有因为发生器的启动而完全消失,反而还在一丝一丝地往回涨。 直到…… “砰。” 一声轻响。 雷均胸前的那枚装置,表面的蓝光猛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彻底暗了下去。 力场,被突破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绝望意志,瞬间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徵兆。 落尘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墙角。 周围,是熟悉的、锈跡斑斑的铁皮墙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终端。 上面,一排鲜红的、刺眼的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著。 -999,999,999…… 欠款,十亿。 不仅如此,终端上还弹出了无数条催债通知。 【尊敬的陈洛先生,您在『绞肉机』地下竞技场的赌债已逾期,利息已滚至三亿信用点,请儘快偿还。】 【天穹市税务局警告:您涉嫌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五亿,限您三日內补缴,否则將面临最高刑罚。】 【雷家通知:因您未能完成启源之花採集任务,导致我方损失惨重,根据合同,您需赔偿违约金两亿信用点。】 一瞬间,落尘感觉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仅一分钱没赚到,反而突然背上了这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噗——” 一口老血喷出。 落尘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缕虚幻的、白色的魂魄。 完了。 全完了。 这下別说买別墅了,往后恐怕都得拼命还债。 就在他陷入绝望时,墙角另一侧的阴影里忽然衝出了一只流著口水的【岩附犬】。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咬去。 几乎是本能的。 落尘想都没想,抓起身边的一块板砖,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只【岩附犬】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而在【哭泣女妖】的视角里。 它看到,那个红色的火焰剑士,在陷入幻境后,只是身体晃了晃,隨即就摆出了战斗姿態。 他对著空气挥舞著手中的火焰长剑,仿佛正在与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完全没有像其他入侵者一样,直接精神崩溃,跪地哭嚎。 “……” 【哭泣女妖】那张光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情绪。 这个生物的恐惧,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於是,它改变了策略。 下一秒。 落尘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幻。 阴暗潮湿的墙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窗明几净的巨大空间。 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穹顶。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墨水的气味。 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 落尘发现,自己正穿著一身朴素的图书管理员制服,手中拿著一本还未归位的《降临之日编年史》。 他腰间没有驱动器,手中也没有火炎剑。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月薪三千五的图书管理员。 没有战斗,没有骸兽,没有那该死的、还不完的债务。 只有安稳、平静,以及一眼能望到头的普通生活。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日子吗? 第二十八章 幻境 阳光,是温暖的。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墨水混合的独特芬芳。 耳边,是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孩童们压低了声音的嬉笑。 落尘坐在图书馆那张熟悉的、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橡木服务台后,满足地伸了一个懒腰。 这,才是生活。 没有该死的骸兽,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更没有那还不完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债务。 他每天的工作,是给孩子们讲故事,整理书架。 到了下午三点,他会泡一杯廉价的速溶咖啡,坐在阳光里发呆。 下班后,他会去街角那家开了几十年的小餐馆,吃一碗十五信用点、加双份牛肉的合成蛋白面。 然后回到狭小却温馨的出租屋,打开终端,看看八卦新闻,或者重温旧时代的经典电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点一线。 枯燥,乏味,一眼就能望到头。 但落尘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安寧与幸福。 他很喜欢这样的日子。 他觉得,自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只是偶尔,在午夜梦回时,他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会梦到一片燃烧著熊熊烈焰的战场。 会梦到自己穿著一身从未见过的、华丽的赤红色鎧甲。 更会梦到,一条巨大无比的、威严的红色飞龙,正在自己的面前,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不甘,像是在质问他什么。 每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落尘都会出一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 但他很快就会將这些荒诞的梦境拋之脑后。 飞龙? 鎧甲? 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啊。 他总是这样对自己说,然后翻个身,沉沉睡去。 直到这一天。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重重摔在图书馆的大理石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馆內所有的寧静。 正在看书的人们发出了压抑的惊呼,纷纷避让开来。 落尘皱了皱眉,从服务台后站起身。 按照图书馆的规矩,任何扰乱公共秩序的人,都应该被“请”出去。 他习惯性地想要拿起墙角的扫把,把这个弄脏了地板的“垃圾”扫地出门。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男人脸上的血污和绝望时,他的脚步,却不受控制地顿住了。 这个男人……好眼熟。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伸出援手时,一只苍老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落尘回头,看到了图书馆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老馆长。 但此刻,馆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別管他们,落尘。” 馆长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和他们本就没有关係,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 “这才是你应得的、安稳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毁掉这一切呢?” 落尘茫然地看著馆长。 他觉得馆长说得有道理,但內心深处有个声音提醒他,哪里不对劲。 他记忆里的馆长,不是这样的。 那个总是笑呵呵地拍著他的肩膀,鼓励他说“年轻人就该有朝气”的老人,绝不会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 而且…… 落尘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身上。 一种更加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我见过他! 在灰烬环的街角! 我给了他钱! 我给了他七十五万信用点,让他去医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等……七十五万信用点? 我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不是只有三千五吗? 对了! 是那只b级的骸兽…… 我打败了它……用一把燃烧著火焰的剑…… 那些被遗忘、被强行压制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脑海中闪回。 “啊——!” 一股锥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大脑深处炸开。 落尘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对……不对劲……” “忘了它,落尘。” 馆长的声音,像是一剂强效的镇定剂,带著一种催眠般的魔力。 “那些都是你的幻觉,是你对英雄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战斗?” “拯救?”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普通人。” “你只需要享受你现在的生活,这就够了。” 在馆长的声音里,落尘脑海中那翻江倒海的记忆,真的开始逐渐趋於平静。 那股撕裂般的头痛,也缓缓消退。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挣扎与痛苦,慢慢被一种空洞的、顺从的茫然所取代。 “对……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喃喃自语。 “这就对了。” 馆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拉著他的手,准备带他离开这个“骯脏”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落尘转身的那一剎那。 他的余光,再一次,瞥到了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男人似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颤抖著,把一个破旧且沾满血污的空间手环塞进身边小女孩手中。 那是他作为一名猎人,用生命换来的、全部的財產。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著自己的女儿,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一句“对不起”。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双曾经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在小女孩那刺耳的哭声中,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死了。 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落尘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一种无法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看到了吗?落尘。” 馆长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 “你救不了他的。” “就算你当时给了他钱,他也只会死在另一场战斗里。” “就算你现在衝过去,你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图书管理员,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次。 落尘没有再迷茫。 他缓缓地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微笑,看向了身旁的“馆长”。 “或许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或许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或许我救了他,他也未必会感谢我。” “但是……” 落尘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明亮而坚定! “如果一件事我伸手就能帮到,却因为怕麻烦、贪图所谓的『安稳』而装作没看见……” “那么在今后的每一个夜里,我都会因为今天的懦弱,而后悔得睡不著觉!”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嚓——!” 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响起! 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枷锁,被他这番发自肺腑的吶喊,彻底击碎! “嗡——!” 一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红色长剑,突破了幻境的壁垒,带著炽热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火炎剑烈火】! 当他的手,再次握住这柄熟悉的圣剑时。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力量…… 在这一刻,全面回归! 感受著手中那股足以焚尽万物的力量,落尘格外清醒。 他终於明白了。 安稳的生活,確实很好。 但一个只能对世间疾苦视而不见的“安稳”,那不是他想要的幸福。 那只是一种名为“苟活”的、可悲的自我麻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的“馆长”,看著手持火焰长剑的落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那和蔼的面容开始扭曲,融化,逐渐显露出【哭泣女妖】那张光滑而又可怖的脸。 落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炎剑,將其猛地插回了腰间的圣剑驱动器中。 然后,他取出了那本代表著“勇气”的奇幻驾驭书,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幻象。 “我?”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图书管理员。” “你给我记好了!” “变身!” 【烈火拔刀!】 第二十九章 我是,假面骑士 【烈火拔刀!】 伴隨著那声足以撼动灵魂的系统音,整个虚假的图书馆世界,轰然破碎! 烈焰如熔岩般从落尘体內喷涌而出。 那火焰以一种足以焚尽虚妄的“真实”扩散。 幻境几乎是在瞬间开始崩溃。 由悲伤与绝望构筑的幻境,在这股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枯草。 “轰——!” 火焰席捲了一切。 当光芒散去,现实世界的景象,重归眾人眼前。 雷均、雷倩、雷岩、雷影、雷光,五个人,依旧站在中央公园的边缘。 但每个人脸上都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雷倩。 她猛地扑进了雷均的怀里,死死地抱住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泪水,瞬间浸湿了雷均胸前的作战服。 “哥……你没事……” “太好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 她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刚才的幻境里,她亲眼看著雷均为她挡下骸兽的致命一击,身体被撕碎。 那种看著至亲死在面前的绝望,几乎击溃了她。 雷均的身体也是一僵。 他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幻境,同样可怕。 他看到雷家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被其他三大家族联手围剿,父亲战死,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惨死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那种身为家族继承人,却无法守护任何东西的无力与悔恨,让他痛不生。 雷岩长老拄著自己的战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也是背靠著背,眼神中充满了后怕。 她们都陷入了各自最恐惧的噩梦,差一点,就永远沉沦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心有余悸,试图搞清楚状况的时候。 一阵阵剧烈的金属碰撞声,以及火焰爆裂的轰鸣,將他们的思绪拉回了战场。 他们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散发著蓝色光晕的启源之花花田上空。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正与那团繚绕不散的黑色寒雾激战。 圣刃! 是“陈洛”! 是他,用火焰烧穿了【哭泣女妖】的精神幻境,將他们从噩梦中唤醒。 此刻,落尘已经与【哭泣女妖】彻底战在了一处。 火炎剑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橘红色轨跡。 然而,【哭泣女妖】的身影,却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 它在黑雾中穿梭,时而凝聚成形,用骨爪与火炎剑对撞,溅起火星。 时而又瞬间雾化,让落尘的剑刃从雾气中穿过。 火焰与黑暗。 实体与虚无。 希望与绝望。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片死寂的公园上空,上演著最原始的碰撞。 就在这时。 一个充满悲伤与困惑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为什么……” 是【哭泣女妖】! 它竟然在说话! 雷倩等人心头一震。她们从未听说过有骸兽能够直接交流。 但她们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声音,而是心灵感应。 “为什么……要拒绝?” 女妖的声音,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充满了不解。 “我给了你想要的一切。” “没有战斗,没有债务,没有危险。” “安稳,平静,幸福。” “那不是你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吗?” “为什么,不管我为你构筑怎样完美的世界,你最终都会选择去拯救那些与你毫不相干的人?” “为什么……要选择这条充满痛苦的道路?” 听到这番质问,雷均等人都是一愣。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那足以让a级强者都沉沦的幻境,对这位神秘的“陈先生”而言,竟然是一份“礼物”? 一份他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落尘一剑逼退女妖的利爪,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那被赤红色面甲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接下来的话斩钉截铁。 “因为我是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 那是什么? 一种新的职业代號? 还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名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雷家的a级强者,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问號。 这个词汇,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於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假面骑士……” 【哭泣女妖】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黑雾中的悲伤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 “你明明那么爱钱,不是吗?” “你明明那么想过上安稳的日子,不是吗?” “我只是在帮你实现愿望!” 面对女妖那近乎天真的残忍质问。 落尘沉默了片刻。 隨即,他笑了。 面甲之下的笑声带著一丝自嘲,也透著释然与坚定。 “是啊。” 他坦然承认。 “我確实很爱钱,做梦都想住进天枢环的大平层。” “我也確实想躺平,最好是每天都能准时下班,回家喝著冰可乐打游戏。”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火炎剑再次燃起烈焰。 “但是!当我拿到这把圣剑的时候,我就发过誓!” “我会作为一名假面骑士,一直战斗下去!” “哪怕再害怕,再想逃跑,也绝不会对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雷倩等人的心中炸响。 他们看著那个立於火焰中的红色身影,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他的认知太过浅薄。 財迷?咸鱼?神经病? 不。 那只是他用来偽装自己的、一层薄薄的外壳。 在这层外壳之下,藏著一颗真正属於英雄的心。 “为什么……要那么执著?” 【哭泣女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仿佛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假面骑士……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 落尘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火炎剑,剑尖遥遥指向了那团代表著悲伤与绝望的黑雾。 他想起了,在前世的屏幕上,看到的那些为了守护他人的笑容而战斗的身影。 他想起了,那个高喊著“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梦想”的男人。 他想起了,那个认真说下“我会和命运战斗,並战胜给你看”的青年。 也想起了那个在故事最后,將全世界悲伤背负在自己身上的孤独剑士。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喜欢吐槽的乐子人。 也不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財迷。 他就是saber。 一个,继承了英雄之名的,假面骑士! “我的前辈曾经说过。” 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响在每个人心底。 “每一个人,都是属於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故事的主角。” “而我的责任,就是去改写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 落尘將剑锋横於胸前,摆出迎战姿势,喊出了那句属於自己的誓言。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第三十章 落尘:臥槽,虚化! 落尘那一番发自肺腑的誓言,如同在死寂的战场上投下了一颗炸雷。 火焰,再次於剑刃之上爆燃,將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尊战神。 “来吧!” 他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再度朝著那团翻涌的黑色雾气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剑招不再有任何试探,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大开大合,像是要將眼前的一切撕开! 然而,【哭泣女妖】的战斗方式,却完全超出了物理定律的范畴。 面对那足以斩断山峦的火焰剑刃,它不闪不避。 就在剑锋即將触及其身体的剎那,它那惨白而凝实的身躯,会瞬间“融化”成一团没有实体的黑色寒雾。 火焰剑的烈火毫无阻碍地从雾气中穿过,那股焚尽万物的力量,却像是打在了空处,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当落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那团黑雾又会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 惨白而修长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骨爪,会从最刁钻的角度探出,带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抓向落尘身上的鎧甲! “鏘——!”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公园上空迴荡,让人听得耳膜发麻。 落尘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十数米。 他低头一看,只见火炎剑的剑身上,被女妖利爪划过的地方,竟然附著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霜,正滋滋地冒著白烟,不断腐蚀著剑身的能量。 好在他立刻催动火焰之力,才將那股诡异的侵蚀能量强行烧尽。 “该死……” 落尘稳住身形,心中暗骂一声。 这场战斗,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对方就像一个拥有“无敌”和“穿透”能力的幽灵,他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奏效,而对方的每一次反击,却都实实在在地对他造成了威胁。 火焰与黑暗不断交错。 斩击与爪击一次次碰撞。 落尘越战越心惊,而【哭泣女妖】的攻势,却仿佛永无止境,那团黑雾中传来的啜泣声,也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远处的雷家眾人,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哭泣女妖】的“悲伤力场”虽然被落尘的火焰大幅削弱,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挥之不去,依旧死死地纠缠著他们。 每个人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幻境中那太过真实的死亡体验,已经在他们的精神上,留下了一道难以癒合的创伤。 “可恶!” 雷倩咬著银牙,强迫自己抬起手。 淡紫色的电光,在她指尖艰难地匯聚,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型,刚一出现,便因为她颤抖的手而溃散。 幻境中,大哥被骸兽撕成碎片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闪回,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a级的雷倩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不堪。 雷岩长老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將,此刻也只能勉强拄著战锤站立,额头上冷汗淋漓。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更是背靠著背,脸色苍白,连拔出武器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陈先生……” 雷均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他看著那个在战场上孤军奋战的红色身影,听著他刚才那番那番坚定的宣言,一股强烈的羞愧与不甘涌上他的心头。 我们……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陈先生正在为了守护我们而拼上性命,而我们却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懦夫,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 就因为那一点点残留在脑子里的恐惧? 不! 绝不可以! 雷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想起了落尘的话。 “故事的结局,由我来决定!” 是啊。 如果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有什么资格去谈论结局! 下一个瞬间,雷均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从战术腿套中,抽出了一把锋利的求生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大腿! “噗嗤——!” 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肌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哥!” “你干什么?!” 离他最近的雷倩发出一声惊呼,被雷均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彻底惊住了。 然而,雷均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因为那股钻心刺骨的剧痛,神情反而鬆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將他脑海中所有关於幻境的恐惧、无力与绝望,都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復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冷静。 他咬紧牙关,任由鲜血浸透裤腿,一把推开想要过来为他治疗的雷倩,声音沙哑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没事!” “陈先生还在战斗,我们不能拖他的后腿!” 说完,他不再理会自己腿上的伤口,而是迅速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精密的扫描仪器。 那是雷家最新研发的、专门用於解析高阶骸兽能量流动的“洞察者-iii型”。 雷均强忍著剧痛,半跪在地,將仪器对准了远处那团不断变幻形態的黑雾,沉声喝道。 “雷倩!雷岩长老!” “用你们的远程攻击,对我指定的方位进行覆盖性骚扰!” “不用追求杀伤,只需要逼它做出反应!” 这声命令,让还处於恐惧中的其他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们看著雷均那决绝的背影,以及他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也隨之生出一股力量。 是啊。 连並不擅长正面战斗的少主都如此拼命,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a级强者,又有什么理由继续畏缩不前? “是!” 雷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双眼中,再次匯聚起狂暴的雷光。 “轰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向了雷均用雷射指示出的方位! 雷岩长老也发出一声怒吼,手中的战锤重重砸在地面,数根巨大的岩石尖刺拔地而起,刺向黑雾的另一个方向! 战场上。 落尘正被女妖那神出鬼没的攻击搞得焦头烂额,忽然看到后方飞来的雷电与岩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雷均的意图。 他立刻调整攻势,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用大范围的火焰斩击,配合著雷倩他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封锁【哭泣女妖】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果然,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哭泣女妖】的行动模式开始变得有跡可循。 它不再能从容地选择雾化或反击,而是被迫在各个攻击的间隙中,不断地进行著“实体化-雾化-再实体化”的切换。 而在后方,雷均正死死地盯著“洞察者”屏幕上飞速刷新的数据流。 “能量频率在实体化瞬间达到峰值,雾化后降至冰点……” “切换速度0.03秒,超出动態捕捉极限……” “能量核心反应……有了!” 很快,经过海量数据的比对与分析,一行清晰的结论,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目標特性分析:目標拥有“相位雾化”能力。受到攻击前的极短时间內,它可將自身转化为无实体的能量雾態,以规避物理伤害。该状態无法主动攻击,发动攻击前必须重新凝聚为实体。】 “原来如此!” 雷均將分析结果大声地通过通讯频道,同步给了战场上的落尘。 落尘一剑烧开扑面而来的黑雾,听到雷均的情报,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词。 “臥槽,这不就是带土的神威吗?!”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怪不得这么难打,原来是遇到了一个会“虚化”的对手! 不过,吐槽归吐槽,知道了对方的原理后,他至少有了明確的应对方向。 只要能抓住它从虚化转为实体的那个瞬间进行攻击,就一定能对它造成伤害! 然而,这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困难。 那0.03秒的切换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就在落尘苦苦思索,思考著该如何破解这种无赖的能力时,雷均的声音,再一次,急促地响起。 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声音里带著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陈先生!继续保持压力!” “我发现它的雾化和实体化,並不是同步完成的!” 雷均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三维能量模型,看著那代表【哭泣女妖】的红色人形,在一次躲避雷影射出的能量弩箭时,做出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它的能量核心,是它身体上最先凝聚成实体,也是最后才进行雾化的部位!” “那里是它的弱点!” “陈先生,攻击它的胸口正中,心臟的位置!” “那里是它的能量中枢,也是它凝聚实体时,最先暴露出来的破绽!” 第三十一章 创骑终极圣剑斩! “攻击它的胸口!” 雷均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入了落尘的耳中。 胸口! 能量中枢! 最先凝聚的破绽!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落尘那被“神威”打得一团乱麻的思绪。 他立刻调整了战术。 不再试图用大范围的火焰去焚烧那团抓不住的黑雾。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於剑尖,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刺向【哭泣女妖】胸口正中的位置。 然而,但现实並不如想像中顺利。 知道了弱点,和能够打中弱点,完全是两码事。 【哭泣女妖】显然也清楚自己的命门所在。 它的行动轨跡变得更加诡异,更加飘忽不定。 时而如鬼魅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反物理的折线,时而又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 隨著火焰斩击带起的剑风飘向远方。 它对胸口的防守,简直是滴水不漏。 有好几次,落尘的剑尖距离它的核心只差不到几厘米,却总是在最后关头。 被它用那惨白的骨爪悍然架开,或是被它以一个极限的扭身动作惊险躲过。 “鏘!” 又是一次激烈的对撞。 落尘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退数步,虎口一阵发麻。 他看著那个在远处重新凝聚身形,发出阵阵尖锐嘲笑般啜泣声的女妖,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太滑了! 这傢伙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 速度不够! 我的速度,跟不上它的闪避反应! 继续这样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我! 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逼我现场摇人……不对,是现场抽卡吗? 落尘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隨即又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 风险太大了! 以他那非到极致的运气,万一在这关键时刻,又给他抽出那本《母猪的產后护理》,那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躺平,等著被这女妖吸乾灵魂了。 等等……抽卡? 落尘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好像……不是只有一个保底的“勇气之龙”啊! 他还有一个,之前在雷家,从雷二公子那个“异类build”身上掉落的,货真价实的ssr级道具! 想到这里,落尘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他不再犹豫,一个翻身后撤,与【哭泣女妖】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然后,在雷家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本全新的、封面风格与“勇气之龙”截然不同的奇幻驾驭书。 那本书的封面,一半是火焰般的赤红,一半是海洋般的湛蓝。 两种截然相反的顏色,却被一个精巧的、齿轮与管道构成的机械框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那是什么?” 雷倩看著那本从未见过的书籍,美眸中写满了困惑。 陈先生他……难道不是“火焰剑士”吗? 为什么……他还有其他的力量?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落尘已经猛地翻开了手中的奇幻驾驭书! 剎那间,一股与“勇气之龙”那股纯粹的、神话般的幻想气息完全不同的。 充满了“逻辑”与“创造”的、鏗鏘有力的系统音,响彻云霄! 【构筑希望的法则,编织未来的方程式!】 【以物理之力铸就圣剑,以羈绊之魂突破极限!】 【best match!真理与创造,此刻合而为一!】 听著这熟悉的、充满了科学与浪漫的唱名,落尘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兴奋。 就是这个味! 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build驾驭书,替换掉了插在驱动器最右边的勇气之龙。 “build!up!” 伴隨著他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驱动器,给出了全新的回应。 【烈火拔刀!】 这一次,从圣剑驱动器中爆发出来的,不再是纯粹的赤色烈焰! 而是一红一蓝,两道代表著“兔子”与“坦克”的能量光影! 那两道光影在空中交错、盘旋,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红蓝的假面骑士build的虚影。 然后猛地朝著落尘的身体覆盖而下! 【build!saber!best match!力量交织,真理与创造!】 “嗡——!” 炫目的光芒之中,圣刃的鎧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纯粹的赤红色龙纹鎧甲,被全新的、充满了机械质感的红蓝双色装甲所取代。 红色代表著“兔子”的、充满了流线型与弹簧结构的红色护甲。 蓝色代表著“坦克”的、充满了厚重感与履带元素的蓝色护甲。 就连他脸上的面甲,也从原本的龙形,变成了一边是兔耳、一边是炮管的不对称造型! 假面骑士saber,传奇骑士build形態! “这……这又是什么?!” 雷均看著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圣刃,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中那台引以为傲的“洞察者”,此刻正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疯狂地刷著“无法解析”、“能量模型衝突”、“数据溢出”的红色乱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战场上。 【哭泣女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 然而,还不等它做出反应。 对面的那个红蓝骑士,动了。 “砰——!” 落尘左脚猛地一踏! 一股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他的脚下为中心轰然扩散! 坚硬的岩石地面,竟被他这一脚,硬生生踏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凹坑!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丝毫徵兆的,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哭泣女妖】那张光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类似“惊愕”的情绪。 它的本能,疯狂地向它预警著致命的危险! 它想都没想,立刻就要將身体雾化! 但是,太晚了! 一道红蓝交织的残影,以一种完全超越了它反应极限的速度,瞬间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哭泣女妖】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它的一条手臂,竟被齐肩斩断! 不等那条断臂化为黑雾,落尘的身影,已经再度消失! 藉助build形態赋予的惊人爆发力与机动性,落尘的身影在整个战场上化作了一道道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他时而出现在女妖的左侧,一剑斩向它的腰间。 时而又出现在它的头顶,一脚狠狠踹向它的面门。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预判了女妖的所有闪避路线,逼得它只能不断地进行雾化来规避伤害。 然而,雾化是需要消耗能量的,更是有时间限制的。 在落尘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哭泣女妖】的黑雾变得越来越稀薄,凝聚实体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它,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呜……呜哇啊啊啊——!” 终於,在又一次被落尘一剑斩断了另一条手臂后,【哭泣女妖】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不再试图雾化,而是將体內所有残存的悲伤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了出来! 那团环绕著它的黑雾,瞬间膨胀了数倍,將整个中央公园都笼罩了进去。 它那光滑的面部,猛地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只巨大无比的、布满了血丝的猩红独眼! “轰——!” 悲伤力场的强度,在这一刻,呈现几何倍数的疯狂飆升! 远处的雷倩等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瞬间被这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绝望意志所淹没,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就连a级的雷岩长老,也只是多支撑了两秒,便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失去了意识。 只有雷均,靠著腿上那股剧痛带来的强烈刺激,勉强保持著一丝清醒,但也是七窍流血,眼看就要不行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只陷入狂暴的独眼女妖,以及那个被无尽黑暗所包围的、孤独的红蓝骑士。 “去死!” “去死!” “都给我去死!” 女妖那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心灵感应,如同海啸般衝击著落尘的精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来打扰我的安寧!”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待著……” “我只是……太痛苦了……”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都心生怜悯的悲鸣。 落尘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这不是你能害人的理由!” 他將火炎剑横於胸前,右脚重重踏地,稳稳顶住了女妖疯狂的爪击。build形態赋予他的强大力量,让他纹丝不动! 在压制住女妖的瞬间,落尘猛地转动手中的火炎剑,將其狠狠地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 然后,再度拔出! 【best match!final wonder finish!】 红与蓝,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如同两条互相追逐的巨龙,疯狂地缠绕在了火炎剑的剑刃之上! 一股足以斩断法则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结束了!” 落尘將圣剑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女妖那颗巨大的、充满了绝望的猩红独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吶喊出了这个形態的终极招式名。 “创骑终极圣剑斩!” 他猛地挥下! 一道由物理公式与能量齿轮交织而成的巨大红蓝剑光,脱刃而出! 那道剑光仿佛无视了距离,瞬间吞没了【哭泣女妖】的身躯。它身后数栋残破的摩天大楼,也被一併捲入其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后。 “轰隆——!!!” 伴隨著女妖那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骸域的昏暗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那几栋被剑光贯穿的摩天大楼,则像失去支撑一般,在一阵崩塌声中缓缓倒去,最终解体成漫天尘埃。 第三十二章 天价报酬 当那耀眼到极致的火光,將整个骸域的天空都染成白昼时,战斗,便已然结束。 笼罩在中央公园上空的那股、仿佛能將人灵魂都冻结的悲伤力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的绝望与痛苦,也隨之烟消云散。 “结束……了吗?” 雷均强忍著腿上的剧痛,勉强支撑著身体。 呆呆地望著远处那因为大楼崩塌而捲起的、遮天蔽日的烟尘,喃喃自语。 直到此刻,他的心臟,依旧在疯狂地擂动。 刚才的那一剑…… 那道由无数物理公式与能量齿轮构成的红蓝色剑光,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作为一个“技术宅”的世界观。 那根本不是现有科技能够解释的力量。 隨著悲伤力场的消失,昏迷过去的雷倩等人,也悠悠转醒。 “咳咳……哥?” “我们……” 雷倩撑起身体,还有些分不清幻境与现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贏了。” 雷均的声音,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贏了? 雷倩愣愣地抬头,看向那片尘埃尚未散尽的战场。 那个a级的【哭泣女妖】,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静静地矗立在废墟的中央。 是他。 是“陈洛”。 是他,再一次,拯救了他们所有人。 雷倩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想起了幻境中,大哥被骸兽撕碎的画面,那种绝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也想起了之前,夏家那支同样由a级强者带队的討伐队,在【哭泣女妖】面前狼狈撤退的传闻。 直到亲身经歷,她才明白那只怪物的恐怖。 那根本不是a级职业者能够对抗的存在! 如果不是“陈洛”…… 他们今天,恐怕真的会全军覆没,永远沉沦在各自最深的噩梦里。 雷岩长老拄著战锤,缓缓站起身。 看向落尘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漠视,只剩下纯粹的、对於强者的敬畏。 雷影和雷光两姐妹,也是互相搀扶著,目光紧紧地锁定著那个身影,一言不发。 但眼中的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道谢的时候。 战场中央的那个红蓝骑士,身形忽然晃了晃。 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充满了机械美感的红蓝色鎧甲。 如同信號不良的投影一般,闪烁了两下,便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露出了落尘那身平平无奇的雷家作战服。 “噗通——” 几乎是在解除变身的瞬间。 落尘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陈先生!” “陈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雷家眾人心臟猛地一揪。 雷均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自己腿上的伤,一瘸一拐地就朝著落尘冲了过去。 雷倩更是化作一道紫色电光,瞬间闪到落尘身边,稳稳接住了他。 …… 当落尘再次恢復意识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旁边正在滴滴作响的生命体徵监测仪。 “黎明之城的医务室么……” 落尘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全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酸软无力。 “您醒了?” 旁边一位正在记录数据的女护士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 “您因为能量消耗过度以及精神力透支,导致了休克性昏迷。” “雷均先生吩咐过,您醒来后,请务必好好休息。” 能量消耗过度? 精神力透支? 落尘苦笑一声。 何止是过度,简直就是被榨乾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在挥出“创骑终极圣剑斩”的瞬间,体內能量几乎被那本创骑驾驭书抽空了。 那感觉,比连续熬夜加班七天七夜还要恐怖。 “看来这玩意儿,以后不能隨便用了啊……” 落尘靠在床头,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本传说骑士的书就这么猛,这要是以后搞个三册联组…… 那我估计用完一次,就不是昏迷的事了。 怕是得直接转世投胎,跟这个美丽的世界说拜拜了。 “不行不行,保命要紧,以后还是多用勇气之龙吧,经济又实惠。” 就在落尘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雷均拄著拐杖,在雷倩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陈先生,你醒了!” 看到落尘已经坐了起来,雷均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喜悦。 “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 落尘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哼,逞英雄的傢伙。” 一旁的雷倩看著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眼神里的关切,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陈先生。” 雷均一脸郑重地对著落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您,我们雷家这次……后果不堪设想。” 落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道:“哎哎,別这样,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嘛。” 听到这话,雷均和雷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这位爷,还真是三句话不离钱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反而感觉更加安心。 一个爱钱的强者,总比一个无欲无求的强者,要容易打交道得多。 “陈先生放心,关於报酬,我们雷家绝不会亏待您。” 雷均直起身,开始匯报这次的收穫。 “这次行动,我们不仅成功肃清了中央公园,还拿到了那只a级【哭泣女妖】的骸核。” “最重要的是,我们採集到了整整二十朵品质上乘的启源之花!”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这其中,您居功至伟!” 听到这里,落尘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一副“你开心就好”的咸鱼模样。 启源之花? a级骸核? 哦,那挺好的。 他现在只想睡觉。 雷均看著他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所以,经过我和家族长老们的商议,我们决定,除了那枚a级骸核將作为战利品归您所有之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 “我们雷家,將额外再支付您……五千万信用点,作为本次任务的酬劳!” 五……千万? 落尘那双因为虚弱而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精神透支,出现了幻听。 “你……你刚才说多少?” 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雷均看著他的反应,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这笔钱花对了,再次重复了一遍。 “五千万信用点。” “会在今天之內,打到您指定的帐户上。” “轰——!” 五千万! 这个数字,让落尘瞬间精神一振。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仿佛隨时都会断气的落尘,下一秒,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放光,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他一把抓住雷均的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失而復得的狂喜与“兄弟你很上道”的欣慰。 “哎呀!” “雷大少!” “你看看你,说这些就太见外了不是?” “什么酬劳不酬劳的,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那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推辞,那可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这个钱,我收下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拍著雷均的肩膀,那力道,拍得雷均一瘸一拐的身体都跟著晃悠。 “好兄弟!” “以后有什么事,儘管开口!” “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sss级的骸兽,我也给你薅禿了!” 一旁的雷倩,看著眼前这堪称川剧变脸的一幕,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那刚刚对“英雄”升起的一丝丝崇敬与朦朧的好感,在“五千万”这个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个人…… 这个人的脑子里,除了钱,到底还装了些什么啊?! 而此刻的落尘,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暴富的喜悦之中。 五千万! 再加上之前击杀骸兽群得到的那笔五百万的奖励…… 我,落尘,终於也是个坐拥五千多万资產的富豪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 我来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所有的疲惫与酸痛都一扫而空。 第三十三章 职业还能升级? 在黎明之城那堪比五星级酒店的vip病房里,又心安理得地“休养”了三天后。 落尘终於还是被雷家客客气气地“请”上了返回天穹市的专车。 倒不是他想赖著不走,主要是雷家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 顿顿都是b级骸兽身上最精华的部位,配合著a级【种植师】培育的能量蔬果。 那滋味,让落尘觉得自己以前在霓虹环吃的合成营养膏实在难以下咽。 当装甲车缓缓驶出那巨大的“门”,重新回到天穹基地市的管辖范围时,落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骸域的天空常年昏暗,空气里还有硫磺和腐朽的气味。 就算是他这样神经大条的人,待久了也会觉得压抑。 还是这片被“嘆息之壁”守护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土地,更让他感到安心。 车辆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霓虹环“云端之境”的街道入口。 落尘谢绝了司机“送您到家门口”的提议,独自一人走下了车。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好好盘算一下自己这次“出差”的惊人收穫。 首先,是信用点。 雷家支付的五千万任务酬劳,加上雷均个人掏腰包,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击杀数量”给的六百一十万“外快”。 总计,五千六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让落尘每次想起来都忍不住高兴。 他现在,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千万富翁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虽然还有点距离,但至少,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 那枚被他用好几层防辐射铅盒包裹著,小心翼翼地放在空间压缩背包最深处的……a级骸核! 【哭泣女妖】的骸核! 这玩意,可比信用点值钱多了! 落尘对骸核的市场行情,还是做过一点功课的。 b级的骸核,在黑市上都属於有价无市的珍品,一旦出现,至少都是百万信用点起拍。 那a级的骸核呢? 这玩意,他甚至都没在黑市的传闻里听说过有谁在卖。 “保守估计,卖个一千万信用点,应该不成问题吧?” 落尘摸著下巴,眼里满是盘算。 “嘶……一千万,加上我现在的存款,总资產岂不是要突破六千六百万了?!” 发財了! 这次是真的要发大財了! 想到这里,落尘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 他几乎是小跑著,一路穿过霓虹环,直奔那个他最熟悉的、充满了罪恶与机遇的法外之地——灰烬环。 他想儘快把这颗骸核换成实实在在的信用点。 然而,就在他兴冲冲地拐进锈铁镇那条熟悉的小巷时,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娇小身影,迎面撞了过来。 “哎哟!” 对方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落尘定睛一看,愣住了。 “苏小婉?” “落尘?!” 苏小婉看到他,先是一愣,隨即她眼里一下子涌出强烈的惊喜。 她一个箭步衝上来,二话不说,抓著落尘的胳膊就开始上下检查。 “你没事吧?!” “我看看!” “胳膊没断!” “腿也没断!” 她的动作又快又急,带著一种常年在黑诊所里练就的、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开口。 苏小婉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伸向了他的腰间,甚至当街想掀开他的作战服下摆! “臥槽!” “女流氓啊!” “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干嘛?!” 落尘嚇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自己的衣服,连连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 苏小婉看著他那副贞洁烈男的惊恐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 但她脸上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理直气壮地叉著腰说道。 “干嘛?” “检查你腰子还在不在啊!” “我跟你说,雷家那种大家族,最喜欢乾的就是这种噶腰子的脏活!” “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雷家把整个锈铁镇都买下来之后,我就以为你被他们抓去抵债,小命不保了!” “我天天都担心你,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落尘听得满头黑线。 好傢伙。 我说我怎么前几天眼皮老是跳,感情是你这个小妮子在背后“咒”我呢! “停停停!” 落尘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没好气地说道:“我活得好好的,雷家也没噶我腰子,还给了我一大笔钱,行了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苏小婉和她身边那个怯生生拉著她衣角的小男孩。 “倒是你,不在诊所救人,来这里干嘛?” “又来进货?” “什么进货,说得那么难听!” 苏小婉白了他一眼,隨即脸上又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我带我弟来买觉醒药剂!” “托你的福,上次你给我的那五十万,不仅还清了老k的帐,剩下的钱,足够我买一支最顶级的b级优化药剂了!” “只要我弟能觉醒个c级以上的职业,我们姐弟俩以后就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看著苏小婉脸上那发自內心的、对未来的憧憬与喜悦,落尘的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起来。 虽然她收的利息不低,但能看到这笔钱確实派上了用场,也算值得。 “那你又是来干嘛的?” 苏小婉好奇地问道。 “你一个坐拥巨款的富豪,总不至於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当然是来搞钱的。” 落尘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 “我搞到了一颗a级的骸核,准备拿到黑市出手。” 话音刚落。 他预想中,苏小婉那震惊、羡慕、崇拜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沉默。 苏小婉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 她看著落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中世纪穿越过来、问她“wifi是什么”的原始人。 足足过了十几秒。 苏小婉猛地转身,从旁边一个修理铺的废料堆里,抄起了一把沾满油污的大號扳手。 “你这个傻逼!” 她气得举起扳手,朝落尘砸了过去。 “我今天非得让你清醒一点,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臥槽!” 落尘嚇得一蹦三尺高,靠著自己如今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勉强躲开了这一击。 “你又发什么疯啊!” “不就是卖个骸核吗?” “至於动手动脚的吗?” “卖?!” “你还想卖?!” 苏小婉气得直跺脚,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飆升。 她一把將落尘拽到小巷的角落里,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低吼道。 “你知不知道骸核是干什么用的?!” “废话,当然是当能源用的啊。” 落尘一脸无辜,“咱们天穹市的能量护盾,不就是靠烧这玩意维持的吗?黑市上那些d级、f级的垃圾货色,不都是政府在统一收购?” “那是垃圾货色!” 苏小婉感觉自己快被他气坏了。 “我问你,那些c级以上的骸核呢?” “你以为猎人公会那些职业者,拼死拼活地去骸域猎杀骸兽,就是为了给城市提供能源吗?” “难道不是吗?” 落尘反问。 “当然不是!” 苏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教导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好了,落尘大班长。” “骸核,除了可以作为能源之外,它最重要的一个作用,是用来给职业者……升级的!” 升级? 这个无比熟悉的词,让落尘一下子愣住了。 “比如说我,”苏小婉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e级的【战地医护兵】,如果我能持续不断地吸收d级骸核里的能量,那么我的职业等级,就能稳步提升到d级!” “到时候,我的治疗能力会发生质变!” “战斗职业也是一个道理!” “力量、速度、技能威力,都会隨著等级的提升而暴涨!” “骸核,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真实的……经验药水!” “你懂了吗?!” 落尘呆住了。 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这个世界的人,是靠“嗑药”升级的? 他回想起自己觉醒【图书管理员】之后,因为职业太废,根本就没想过要去了解怎么升级这件事。 后来他拿到了圣剑驱动器,战斗力提升很快。 甚至能和b级骸兽周旋,也就没再认真想过升级这件事。 在他的认知里,变强,不就是靠著换更牛逼的奇幻驾驭书吗? “所以……” 落尘咽了口唾沫,看著苏小婉,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很蠢的问题。 “那颗a级的骸核……如果我拿去卖了……” 苏小婉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那你就等於把一份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当成普通货物低价卖掉了。” “你手里的,根本不是一千万信用点!” “那是一条能让你从f级快速提升,甚至衝击更高等级的路。” 第三十四章 那个孙子设计的升级系统? 小巷里,落尘目送著苏小婉牵著她弟弟,蹦蹦跳跳地消失在街角。 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a级骸核。 一步登天,衝击b级甚至a级的通天大道。 一张可以直接保送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他低头看著手里被铅盒层层包裹的“宝贝”,再想到自己刚才还盘算著拿它去换一千万信用点,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亲手把自己的未来,五毛钱一斤给卖了。 “妈的,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落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卖是不可能卖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的。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到自己那个豪华的出租屋,把这颗“经验丹”给当场磕了! 想到这里,落尘再也按捺不住,一溜烟地跑出了灰烬环。 他甚至奢侈地花了两百信用点,叫了一辆速度最快的磁悬浮计程车,风驰电掣地返回了霓虹环的“云端之境”。 回到那间月租高达一千五百信用点的“豪华”单身公寓后,落尘反手把门锁了三重。 他拉上所有的窗帘,將房间弄得密不透风。 然后才像一个做贼的特务一样,小心翼翼地从空间压缩背包里,取出了那个铅盒。 打开层层包裹,那枚a级的【哭泣女妖】骸核,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內衬上。 它通体幽蓝,仿佛能將人的目光吸进去,表面繚绕著淡淡的寒气。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落尘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纯粹能量。 “嘿嘿……” “嘿嘿嘿……” 落尘搓著手,看著这枚骸核,脸上的笑容逐渐失控。 他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意念一动,打开了那个觉醒后就因太羞耻再没看过的职业面板。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技能:书籍召唤】 【等级:f】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到令人髮指的面板。 换作以前,看到这个面板,落尘估计已经开始唉声嘆气,思考人生重开的必要性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著面板,脸上满是属於千万富翁的自信笑容。 f级怎么了? f级吃你家大米了? 我,落尘,现在可是坐拥五千六百万巨款,外加一颗有市无价a级骸核的顶级富豪! 等级这种东西,那不是分分钟就能砸钱升上去的小事吗? “来吧,宝贝!” 落尘深吸一口气,將那枚冰冷的a级骸核握在了手心。 他按照苏小婉教他的方法,集中精神,尝试著將自己的职业能量,与骸核进行连接。 下一秒,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畅。 没有战斗职业吸收骸核时的狂暴与刺痛,反而像泡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他想睡觉。 “不愧是生活职业,连升级都这么养生。” 落尘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到。 就在这时,他那简陋的职业面板上,忽然“叮”的一声,弹出了一个新的信息栏。 【经验值:0/100】 一个清晰明了的经验条。 成了! 落尘心中狂喜。 他能清楚感觉到,隨著骸核能量不断涌入,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妙而深层的蜕变。 肌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精纯的能量。 经验条上的数字,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上攀升。 1%…… 2%…… 5%…… 落尘看著那稳步上涨的进度条,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一步登天之后的美好生活了。 a级的骸核啊! 那可是连a级强者都眼馋的宝贝! 苏小婉说了,这玩意能让他直接衝击b级甚至a级! 就算他是个f级的生活职业,基础差了点,打个对摺,升到c级,那总没问题吧? 到时候,他就是c级的【图书管理员】了! 虽然听起来还是没什么战斗力,但说出去,至少比f级有面子多了! 然而,就在落尘的美梦做到一半的时候。 他手中的骸核,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嚓”声。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体內的能量洪流,戛然而止。 他低头一看,那枚原本璀璨如蓝宝石的a级骸核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后“噗”的一声化作灰白色粉末,从他指缝间滑落。 吸收……完了? 落尘愣了一下,隨即迫不及待地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职业面板。 他要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c级,还是d级!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那根让他充满了无限希望的经验条,稳稳地停在了一个让他无比陌生的数字上。 10%。 【经验值:10/100】 …… 十分之一? 落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能量衝击,出现了幻觉。 他又看了一遍。 没错。 就是10%。 一颗完整、货真价实、足以让a级强者都抢破头的a级骸核,被他这个f级图书管理员吸收后,竟然只提供了10点经验? “噗——” 落尘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那可是a级骸核啊! 那可是他差点就能卖出一千万信用点的宝贝啊! 现在,就换来了10%的经验?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落尘从地上一蹦而起,如同一个输光了家產的赌徒。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不科学!” “我的职业是生活职业,升级需要的经验肯定比战斗职业少得多!” “没理由只给这么点啊!” 他不信邪。 他觉得,一定是这颗a级骸核有什么问题。 对! 一定是这样! 说不定这只【哭泣女妖】是个样子货,外强中乾,所以骸核的质量也不行! 想到这里,落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二话不说,抓起外套就衝出了门,直奔灰烬环的黑市“深水港”。 他要用最科学、最严谨的“控制变量法”证明自己的猜想! 一个小时后。 落尘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在他的个人终端上,原本那五千六百多万的巨款,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三枚b级骸核,十枚c级骸核,以及一大堆d级和e级的垃圾货色。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眼前这堆花了近三千万信用点买回来的“希望”,咬咬牙,再次开始“氪金升级”的旅程。 他先拿起了一枚b级的骸核。 伴隨著能量的涌入,经验条再次开始缓慢上涨。 10%……11%……13%…… 最终,在b级骸核化为飞灰的那一刻,经验条,稳稳地停在了15%的位置。 一颗价值超过百万的b级骸核,只提供了5%的经验。 落尘的心,又被捅了一刀。 但他没有停下。 他机械地拿起一枚c级的骸核。 1.2%。 他又拿起一枚d级的骸核。 0.3%。 至於那些e级、f级的垃圾货色,丟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经验条后面的小数点动都没动一下。 一个残酷的、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这个f级的【图书管理员】,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似乎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呆呆坐在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骸核粉末中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落尘缓缓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癲狂的笑容。 “来啊!” “互相伤害啊!” 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將背包里所有剩下的骸核,一股脑地全部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疯子,双手齐出,抓起两枚b级骸核,就开始疯狂地吸收! 一枚接一枚! 一颗又一颗! 他眼睁睁看著那串长长的银行帐户余额,如同跳水般飞速下降。 四千万……三千万……两千万…… 一千万…… 五百万…… 当他將最后一枚c级骸核的能量榨乾时,他的帐户里,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万信用点。 而那根让他倾家荡產的经验条,终於,颤颤巍巍地,抵达了终点。 【经验值:100/100】 【检测到职业等级即將提升……】 【恭喜您!您的职业【图书管理员】已成功提升至e级!】 伴隨著系统那冰冷而又无情的提示音。 一股暖流,再次流遍全身。 落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又增强了那么……一丟丟。 他对书籍的感应能力,也变得更加敏锐了。 仅此而已。 他看著面板上那个金光闪闪的“e级”標识,又看了看已经缩水到只剩六位数的银行帐户。 沉默。 一片沉默。 良久。 “啊——!!!” 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响彻在“云端之境”的上空。 “哪个孙子设计的这个升级系统啊!!!” 第三十五章 生活职业,钞票粉碎机 那一声充满了破產者无尽悔恨的土拨鼠尖叫,在豪华的公寓上空久久迴荡。 咆哮过后,落尘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周围,散落著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那曾是价值五千多万信用点的、堆积如山的各级骸核。 那曾是他从一个穷光蛋,一跃成为千万富翁的全部证明。 现在,它们都变成了灰。 而他,也从一个坐拥五千六百多万巨款的准富豪,重新变回了一个只有六百多万存款的……暴发户。 不。 严格来说,应该是“曾经暴富过的人”。 从云端跌落的感觉,远比一直在谷底待著,要痛苦一万倍。 “我的钱……我的天枢环大平层……” 落尘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无声地滑落。 心好痛。 痛得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犯下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就不该听苏小婉那个女人的鬼话! 什么通天大道? 什么录取通知书?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破產天台的直达门票! 不知道过了多久,落尘才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抬起手。 再次打开了那个让他倾家荡產的罪魁祸首——职业面板。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等级:e】 【经验值:0/100】 面板上,除了等级从“f”变成了金光闪闪的“e”。 以及技能栏里多了一个名为“锁定”的新词条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五千万! 整整五千万信用点啊! 就换来了这么个玩意儿? 这跟花五千万买个“谢谢惠顾”有什么区別?! “坑爹啊!” 落尘现在无比后悔。 他要是没升级,他现在还是个坐拥五千多万的富豪。 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思考著今天该去哪个米其林三星餐厅挥霍。 现在呢? 现在他只是个银行帐户里只剩下六百多万的“穷鬼”!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瞬间就失去了奋斗的目標。 就在落尘越想越气,准备把这个坑爹的面板给直接关闭,眼不见为净的时候。 他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了那个新增的【锁定】技能。 下一秒,一行小字,如同弹窗gg一般,在技能下方浮现了出来。 【锁定:激活后,可指定某一类型的书籍,在下一次使用“书籍召唤”时,大幅度提升该类型书籍的出现概率。】 落尘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神,在看到这行说明时,微微一滯。 指定某一类型? 大幅度提升出现概率?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咯噔”了一下。 一个疯狂的、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颤抖著伸出手,尝试著在心里默念。 “锁定……【奇幻驾驭书】类型。” 【叮!】 【已成功锁定书籍类型:奇幻驾驭书。】 【下一次“书籍召唤”出现该类型书籍的概率提升。】 系统那冰冷无情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却宛如天籟! 落尘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瞬间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面板上的那行提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在短短几秒钟內,经歷了从呆滯、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的剧烈转变。 之前,他召唤奇幻驾驭书,靠的是什么? 是运气! 是玄学! 是每天出门前祈祷自己別太倒霉的那点玄学!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拥有亿万本书的图书馆里,大海捞针。 能捞到“勇气之龙”和“三只小猪”,那都是他祖坟冒青烟,欧皇附体了。 但现在,有了这个【锁定】技能……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相当於,他拥有了一个“定向寻宝”的外掛!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幅度提升”究竟是多少,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提升。 也足以让他摆脱之前那种只能听天由命的窘境! “臥槽!” 落尘在反应过来之后,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 “发了!” “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看著那个金光闪闪的“e级”標识,感觉那不再是耻辱,而是荣耀的勋章! 五千万? 五千万买一个能定向召唤神装的外掛,这波亏吗? 不亏! 血赚! 简直赚到姥姥家了! “嘿嘿……嘿嘿嘿……” 落尘叉著腰,再次发出了那种標准的反派式傻笑。 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天枢环的大平层,仿佛又在向他招手。 不过,在短暂的兴奋过后,一个新的疑惑,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从f级升到e级,就需要耗费如此海量的资源? 一颗a级骸核、三颗b级骸核,再加上一大堆c级和d级的材料。 別说把一个f级升到e级,就算把一个d级战斗职业者硬堆到b级,恐怕都绰绰有余。 他这个【图书管理员】,到底是个什么吞金巨兽? 带著这个疑问,落尘决定发挥自己身为图书管理员的职业优势——查资料。 他迅速换了身衣服,直奔自己工作的“天穹市国立中央图书馆”。 凭藉著內部员工的权限,他很快就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高阶职业资料库”。 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他很快找到了一本古老报告。 那是“真理研究院”百年前出版的《职业等级与骸核吸收效率的关联性研究》。 当他翻开报告,看清楚里面的內容时,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无比精彩。 报告中明確指出,职业被划分为“战斗”“辅助”“生活”三大类別,不只是因为战斗能力不同。 更深层的原因,是对骸核能量的吸收效率不同。 【战斗职业】:吸收效率最高。 在同等级的情况下,一颗品质上乘的同级別骸核,足以给他们提供50%甚至更多的经验值。 基本上,只要能搞到一两颗同级別的骸核,就能顺利升级。 但高回报,也伴隨著高风险。 战斗职业者吸收骸核时,几乎等同於在体內引爆一颗能量炸弹。 骸核中残留的暴戾意志会对他们的精神造成巨大衝击。 短时间內连续吸收,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兽化。 因此,最稳妥的办法,是每隔数月,在身体和精神都达到最佳状態时,才进行一次吸收。 【辅助职业】:吸收效率次之。 一颗同级骸核大约能提供20%-30%的经验,风险也相对较小。 【生活职业】:吸收效率……低到令人髮指。 报告用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笔触来描述生活职业的升级困境。 首先,生活职业者吸收骸核,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他们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的黑洞,无论多么狂暴的能量,进去之后都会变得温顺无比。 一个f级的生活职业者,甚至可以直接吸收a级的骸核,而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的优点了。 因为,他们从骸核中获取的经验值,实在是太少了! 一颗同等级的骸核,给战斗职业者能提供50%的经验,给生活职业者,可能连0.5%都不到。 更绝望的是,生活职业的经验条总值,是同等级战斗职业的……十倍以上! 报告的最后,作者用一行加粗的血红色字体,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经测算,將一名f级生活职业者提升至e级,所需消耗的骸核资源,足以把一支由十名d级战斗职业者组成的標准小队,全员提升至c级。” “而从e级到d级,所需资源,更是呈现指数级增长。” “故此,我们不建议对任何生活职业进行资源倾斜,此举毫无战略价值,纯属浪费。” 落尘呆呆地看著那行冰冷的文字,感觉自己的心臟,又被狠狠地补了一刀。 好傢伙。 我直接好傢伙。 敢情我这五千万,不光是给自己买了个外掛,还顺便把一支小型军队的军备给氪了? 感情我这个职业,不是图书管理员,是碎钞机啊!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生活职业,地位如此之低。 因为,根本就养不起啊! 第三十六章 去捡钱了 图书馆,儿童阅览区。 落尘又回到了他那张熟悉的小椅子上,恢復了往日里那副没睡醒的咸鱼姿態。 一只手撑著下巴,双眼无神地望著窗外,看上去像是在思考人生。 实际上脑子里想的全是“下一顿吃什么才能省下最多的钱”。 他已经被副馆长用“再不来上班就辞退”的连环电话,从破產的打击中强行拽回了工作岗位。 要不是看在馆长平时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他现在高低得表演一个“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裸辞。 唉…… 落尘在心里长长地嘆了口气。 升级,是不能再想了。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报告的末尾,会用血红色的字体写著“此举毫无战略价值,纯属浪费”。 他那五千万,就只是升一级。 如果还要从e级升到d级,那么所需资源呈指数级增长。 换算下来要多少钱? 一个亿? 十个亿? 他不敢想。 再想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去干一些有违假面骑士精神的勾当,比如……去抢银行什么的。 “算了,不想了。” 落尘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给甩出去。 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他现在银行帐户里只剩下六百多万信用点。 这个数字,对於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来说,已经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巨款。 但对於落尘来说,有点不够啊。 毕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验过雷家那种顿顿b级骸兽肉的顶级伙食后,再让他回去吃合成蛋白面,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必须得想个办法搞钱。” 落尘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总不能又去找雷大少爷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行。 雷家刚拿到一大批启源之花,现在多半正在闭关,提升家族年轻一代的实力。哪有空搭理他。 而且,他落尘也是有原则的。 可以贪財,可以无耻,但绝对不能做那种不劳而获的寄生虫。 就在落尘绞尽脑汁,思考著下一个“发財风口”的时候,两个熟悉又討厌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落尘管理员吗?” “几天不见,我还以为你被哪家富婆看上,入赘豪门了呢?” 落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伟,张浩。 又是这两个显眼包。 他现在心情烦躁,本不想搭理这两个活宝。 转念一想,閒著也是閒著,就当听两个人说单口相声。 “怎么,今天又去哪个新手村,欺负小朋友了?” 落尘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李伟和张浩被他这一句话噎得够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好傢伙,几天不见,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但他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吵架的。 “哼,我们才没你那么閒。” 李伟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既欠揍又优越感十足的笑容。 “我们是来查资料的。”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总得做点准备不是?” 张浩也在一旁帮腔,他拍了拍胸口那枚d级猎人的徽章,得意洋洋地说道:“不像某些人,早就申请了退学,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毕业考试? 落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几个月前,他因为觉得【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业实在没什么前途,索性就直接申请了退学。 所以对学院里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怎么关心了。 不过,他看著李伟和张浩那一脸“快来问我,快来羡慕我”的便秘表情,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恶趣味。 “哦?毕业考试?” “说来听听。” 他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伟和张浩一看有戏,立刻就来了精神。 “你还不知道吧?” 李伟刻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的神秘表情。 “我听说,这次的毕业考试,跟往年可大不一样!” “不仅场地设在了真正的骸域里,而且,奖励也丰厚得嚇人!” “第一名的奖励,可是整整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一百二十万? “唰——!” 落尘那双原本因为发呆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啊!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在图书馆上班,不吃不喝乾三十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 虽然跟之前那五千万比起来,只是个零头。 但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看著落尘那副恨不得把“我想要”三个字直接刻在脸上的表情,张浩嘴角的嘲讽,几乎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就是要看落尘这种明明心动得要死,却又因为自身条件而无能为力的憋屈模样。 他慢悠悠地开口,送上了致命一击。 “不过嘛,这考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虽然这次对外开放,但除了年龄达標、必须是职业者这两个硬性条件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张浩故意拉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是,绝对不能是……生活职业!” 这句话一下戳中了落尘的痛处。 “为什么?” 落尘下意识地问道。 “为什么?” 张浩笑得更开心了。 “这还用问吗?” “就你们生活职业那点战斗力,放进骸域里,连当炮灰都嫌浪费位置!” “联盟可没那么多閒钱,去给一个必死无疑的废物,准备抚恤金。” 这话,说得刻薄,也现实。 李伟和张浩就这么抱著臂,得意洋洋地看著落尘,等著看他恼羞成怒,或者羞愧地低下头的样子。 然而,他们失望了。 短暂错愕后,落尘脸色非但没有变差,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还在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而沾沾自喜的“穷鬼”,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是。 【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业,確实是被歧视。 f级的落尘,也確实没有参加毕业考试的资格。 但是…… 我还有一个c级战斗职业,【熔火之心】的马甲啊! 他不仅可以参加,而且,以他现在能单刷a级骸兽的实力,去参加一个最高难度也就是b级的毕业考试…… 那跟大学生跑去参加小学奥数竞赛,有什么区別? 这哪是考试? 这分明就是去捡钱啊! 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 落尘的目光,在李伟和张浩那两张得意忘形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得想个办法,在拿到奖金的同时,还不能让这两个孙子,发现“陈洛”就是他。 不然,以这两个傢伙的大嘴巴,他的马甲,估计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天穹市。 到时候,身份被曝光是小事。 奖金要是被联盟以“身份作假”的理由给没收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第三十七章 我不是变態 李伟和张浩那两串堪比反派得逞的囂张笑声,在图书馆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落尘对此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顺手拿起桌上那本《儿童认字大全》,掸了掸封面上不存在的灰尘。 嘲讽? 不存在的。 对於一个银行帐户里,曾经有过五千六百万巨款的“前”富豪来说。 这两个还在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而沾沾自喜的小屁孩,其攻击性约等於零。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那一百二十万的“蚊子腿”,稳稳噹噹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摸鱼? 上班? 不存在的! 搞钱才是人生第一要义! 在又一次“成功”地躲过了副馆长查岗的眼睛后。 落尘趁著午休时间,跟同班同事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肚子不舒服要去趟医院。 然后便一溜烟地溜出了图书馆。 半个小时后,一辆磁悬浮计程车,停在了那个他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校门口。 天穹市觉醒者学院,外院。 看著那座刻著校训的巨石,以及来来往往、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学生们,落尘的心情有些复杂。 既有回到“新手村”的亲切感,也有一种即將去做贼的紧张感。 毕竟,他现在要办的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落尘”这个f级生活职业废柴,居然妄图报名参加战斗职业的毕业考试。 这要是传出去,他估计会立刻成为学院论坛的年度笑话。 为了万无一失,落尘在来之前,特意进行了一番深思熟虑的“偽装”。 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了一顶压得低低的黑色鸭舌帽。 戴上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號黑色口罩。 最后,还从抽屉里摸出了一副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樑上。 帽子、口罩、黑框眼镜。 偽装,完成! 落尘对著路边商店的橱窗,满意地照了照。 嗯,很好。 这身造型,低调、神秘,又带著一丝生人勿近的高冷气质。 走在路上,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能认出他来。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击。 他这身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可疑人员”装扮,刚踏进校园没走两步,就成功引起了几个路过女生的注意。 她们先是窃窃私语,然后用一种看变態的眼神,惊恐地指著他。 最后,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直接掏出终端,拨通了校园保安队的电话。 “餵?” “是保安室吗?” “这里是三號教学楼,我们发现一个形跡可疑的男人,对!” “戴著帽子口罩还有眼镜,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们!” “臥槽!” 听到这话,落尘的魂都快嚇飞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身完美的偽装,居然会引来这种无妄之灾! 还没等他想好是该摘下口罩解释,还是该拔腿就跑。 不远处,两个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吹著哨子,朝他冲了过来。 跑! 这是落尘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转身,把晋升e级后略有增强的体能发挥到了极致。 拔腿就在校园里狂奔。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能在觉醒者学院当保安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那两个保安的胸前,都佩戴著c级职业者的徽章! 他们的速度,比落尘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面的那个!” “站住!” “再跑我们不客气了!” 身后的怒吼声越来越近,落尘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么一身花里胡哨的行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露著脸进来呢! 好在,事情还有转机。 就在落尘快要被追上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这两个保安是新面孔。 而他对这座学院的小路和隱蔽通道都很熟悉。 一个急剎车,落尘猛地拐进了一条只有他这种老油条才知道的、教学楼之间的狭窄缝隙。 紧接著,他手脚並用,像一只灵活的猴子,踩著墙壁上突出的水管。 三两下就翻上了一座二层平台的楼顶,然后一头扎进了旁边茂密的绿化带里,屏住了呼吸。 两个保安追到巷子口,看著眼前断掉的路和空无一人的四周,一时愣住了。 “人呢?” “刚才不还在这儿吗?” “怪了,跑得还挺快。” “算了,估计就是哪个外校进来想偷窥的小瘪三,加强巡逻吧。” 听著保安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躲在草丛里的落尘,这才敢大口喘气。 他摘下那副愚蠢的眼镜和帽子,只留下一个口罩遮住脸。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搞这种自作聪明的偽装了。 在確定安全后,他才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朝著报名处的方向走去。 等他赶到报名处时,这里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放眼望去,排队的都是衝著那一百二十万信用点来的年轻职业者。 然而,队伍前进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因为,在报名窗口前,摆著一台高精度的生物信息检测仪。 “姓名。” “王大力。” “手指放上来,滴一滴血。” “嘀——年龄检测……29岁,不符合报名条件,下一个!” “可是老师!” “我看著年轻啊!” “我心理年龄只有十八岁!” “下一个!” 看著那个满脸络腮鬍、被无情拒绝的壮汉,落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哥,你这长相,说自己三十九都有人信,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来报名的? 很快,就轮到了落尘。 他学著前面的人,將手指放在了检测仪上。 “嘀——年龄检测……19岁,符合条件。” 第一关,轻鬆通过。 负责登记的老师头也不抬地问道:“职业卡。” 来了。 最关键的一步。 落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代表著“陈洛”身份的、泛著淡淡光泽的c级职业卡——【熔火之心】。 老师接过职业卡,在旁边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 【职业:熔火之心。等级:c。认证状態:已激活。】 看到读卡器上显示的信息,老师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戴著口罩的年轻人。 c级的战斗职业者,在这次报名的考生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平了。 “可以。” 老师点了点头,將职业卡还给了他,同时递过来一张列印好的通知书。 “报名成功。” “一个星期后,早上八点,到学校中心操场集合,逾期不候。” 接过那张薄薄的通知书,落尘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强忍著想要当场大笑三声的衝动,对著老师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混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一百二十万,我来了! 第三十八章 毕业考试?吃鸡? 报名成功后的一个星期里,落尘又恢復了他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咸鱼生活。 他每天准时到图书馆打卡上班,坐在儿童阅览区那张专属於他的小椅子上。 时而给扎著羊角辫的小朋友们,生动地讲述著前世那些童话故事。 时而撑著下巴,思考著自己那夸张的经验条。 五千万只能升一级,算了。 先把一百二十万弄到手再说吧。 虽然跟自己损失掉的五千万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是,对於一个即將“破產”的前富豪来说,这笔钱,无疑是一剂及时的缓衝。 一个星期的时间,在落尘等待中,悄然而过。 考试当天,他起了个大早。 依旧是那副低调的打扮,只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只戴了一个最普通的黑色口罩。 然后將自己那头因为懒得打理而有些过长的头髮,隨便拨弄了一下,遮住了半边额头。 隨后,他准时来到了觉醒者学院那片巨大的中心操场。 此时的操场,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攒动的人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汗水、荷尔蒙与廉价能量药剂的奇特味道。 每一个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紧张,以及对那一笔巨额奖金的强烈渴望。 落尘在入口处,被负责安检的老师要求短暂地摘下了口罩。 他配合地照做,在老师用仪器確认了他的身份信息与骨龄后,便被放了进去。 正如他所料,社会考生的区域和学院內部考生的区域,是严格分开的。 他混在一群形象各异、气场强硬的社会人士当中,毫不起眼。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眼神懒散的年轻人。 就是他们认识的生活职业落尘。 隨著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一个穿著得体、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上了主席台。 天穹市觉醒者学院外院的校长。 接下来,便是长达半个小时的、围绕“学院的荣耀”“人类的未来”“你们是明天的希望”等內容的战前动员。 落尘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天。 他自动屏蔽了那些毫无营养的鸡汤,只竖起耳朵,仔细听著有关考试规则的部分。 “……相信各位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我宣布,本次毕业联合考试,现在,正式开始说明规则!” 校长清了清嗓子,他身后的巨大全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了一副巨大的城市废墟地图。 “本次考试的地点,位於距离天穹基地市五十公里外的旧时代遗蹟,代號『荒野之城』!” “你们所有人的个人终端,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这座城市的详细地图。” “整座城市被我们划分为了一百个方形区域,在这些区域的各个角落,我们投放了总计一万张『积分卡』。” “你们的目標,就是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內,儘可能地收集更多的积分!”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地图已经下载完毕。 他用手指轻轻划动,放大,缩小,將整个城市的布局,都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积分的获取方式,有两种。” 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 “第一,找到我们投放的积分卡。” “每一张积分卡,都代表著一点积分。” “第二,” 校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抢夺其他考生的积分!” “击败一名考生,你將可以获得他身上一半的积分。” “当然,校方明令禁止恶意杀人,一旦发现,將直接取消资格,並追究法律责任!” “呵呵。” 听到这里,落尘的在口罩下露出一丝冷意。 禁止杀人? 但实战之中,刀剑无眼,死伤在所难免。 这套说辞,他一想就知道,不过是校方为了撇清责任而准备的官方免责声明罢了。 说白了,这根本就是一场鼓励互相廝杀的“大逃杀”游戏。 “考试时间为五天。” “从第二天开始,系统每隔二十四小时会隨机指定十五个区域作为『禁区』!” “禁区的位置,会提前一个小时在你们的终端上公布。” “当禁区生效后,所有身处禁区之內的考生,积分將会开始持续减少!” “当你的积分归零时,你若还停留在禁区內,那么,你將被直接淘汰!” “当然,考生也可以选择主动认输。” “只需要在你的终端上按下投降按钮,你的积分便会瞬间清零,同时你也会被判定为淘汰,届时会有专门的回收小队將你带离战场。” “最后,关於生存问题。” “荒野之城內,盘踞著大量骸兽,虽然我们已经提前清理过,保证最高等级不会超过c级,但危险依旧存在。” “同时,为了保证考试的公平性,我们將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对地图上的三个隨机区域,进行物资空投,里面包含了食物、饮用水以及基础的医疗用品。” “以上,就是本次考试的全部规则!” “现在,请所有考生,有序登上你们面前的运输机!” “祝各位,武运昌隆!” 话音刚落,操场边缘的地面缓缓裂开。 十几架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型运输机,伴隨著引擎轰鸣声,从地下机库中缓缓升起。 人群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眼中满是野心,朝著那钢铁巨兽涌去。 落尘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的末尾。 他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分析著刚才听到的所有规则。 “大逃杀,积分制,有安全区和禁区,每天还有空投……” 他摸著下巴,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不就是前世玩熟了的『吃鸡』游戏嘛!” “有点意思。” 他低声笑了笑,跟隨著人流,登上了其中一架运输机的船舱。 机舱內,考生们被分成了若干个小组,每个小组都配备了一个伞包。 落尘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这个小组里,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社会考生。 一个个神情凶悍,看起来都不好惹。 他们互相之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显然,在他们眼中,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落尘则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可不想在游戏开始前,就被人给盯上。 他的目標很明確。 前期避战,低调发育,找个偏僻的角落,先把地图上那些固定刷新积分卡的“资源点”给搜刮一遍。 等到其他人为了抢空投、爭地盘,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慢悠悠地出来,当一个快乐的“渔翁”。 至於那些c级的骸兽? 那不是危险,那是移动的提款机。 正当落尘在心里盘算著自己那“苟分”计划时,运输机猛地一震,开始爬升。 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很快,天穹基地市,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大约半个小时后,机舱內的广播响了起来。 “即將抵达目標空域,请所有考生做好空投准备!” “祝你们好运。” 伴隨著“咔嚓”一声,机舱的尾部舱门,缓缓打开。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下方,那座被岁月侵蚀、断壁残垣的“荒野之城”,静静等待著考生降临。 第三十九章 异类骑士的诞生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与闪烁的红色灯光,机舱尾部的舱门已经完全打开。 凛冽的寒风灌入机舱,吹得人脸颊生疼。 “祝各位好运!” 广播里传来驾驶员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祝福。 紧接著,第一批站在舱门边的考生几乎没有犹豫,纵身一跃,消失在云层之下。 “臥槽!” “这么勇的吗?” 落尘看著那些接连往下跳的考生,心里不禁嘀咕了一句。 他好歹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从万米高空往下跳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算了,早死晚死都得死,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眼看著机舱里的人越来越少,落尘心一横,闭著眼睛跟著人潮跳了下去。 失重感!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天旋地转。 这一刻,落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几秒钟后,一个被他刻意忽略却又致命的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好像……不会跳伞啊! 前世他虽然是个资深的“吃鸡”苟分王。 但那是在电脑上,用滑鼠和键盘操作! 现实里的跳伞,他连教程都没看过! “啊——!!!” “救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充满悔恨与恐惧的惨叫划破了长空。 落尘在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抓著空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能看到下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再这么下去,他还没来得及去拿那一百二十万奖金,就要先一步在“荒野之城”的中心广场摔死了。 “开伞!” “开伞!” “伞包的拉环在哪里?!” 落尘在极度恐慌中,胡乱地在自己身上的伞具装置上摸索著。 终於,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根冰冷的拉环。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力猛地一扯! “嘭——!” 一声巨响。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背后传来,猛地將他向上拽去。 紧接著,一朵巨大的伞花,在他的头顶“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那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也隨之消失。 落尘掛在半空中,整个人还处於劫后余生的发懵状態。 他低头看了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顶將他稳稳吊住的降落伞,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著。 好险…… 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假面骑士saber”传奇,就要以“史上第一个摔死的参赛者”这种滑稽的方式,宣告剧终了。 不过,在最初的惊魂未定之后,一股混杂著刺激与兴奋的快感迅速涌遍全身。 “嘿嘿……好像……还挺好玩的。” 落尘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心里竟然產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不……等会儿找个高楼,再试一次? 这个危险的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强行掐灭了。 不行! 正事要紧! 搞钱!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他所在的这片空域,同样有不少考生选择了在这里降落。 他们互相之间都保持著警惕,操控著降落伞,朝著不同的方向飘去。 显然都不想在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就跟別人发生衝突。 落尘也懒得跟这些人纠缠,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偏僻、最偏僻的街区。 操控著降落伞,缓缓地落了下去。 双脚接触到坚实地面的瞬间,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身上那套累赘的伞包。 然后一头钻进了旁边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將自己彻底隱藏了起来。 作为一个资深的“苟王”,他深知,落地第一件事,不是去捡装备。 而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四周,確定安全。 在確定周围暂时没有其他考生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开始“拾荒”。 游戏刚开始,考生们都还处於一个相对分散的状態。 大部分人都跟他一样,选择了先收集散落在地图各处的积分卡。 而不是去主动寻找骸兽或者其他考生的麻烦。 毕竟,谁的积分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然而,落尘的运气,似乎並不怎么好。 他把这片街区搜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只找到了十张积分卡。 他將这些卡片在个人终端上一一扫描。 【叮!获得积分+1】 【叮!获得积分+2】 【叮!获得积分+1】 …… 【当前总积分:19】 看著终端上那个“19”,落尘顿时难受起来。 十九? 为什么不是二十?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啊! 这种感觉比直接拿到零分还难受! 就在落尘为了那最后一点积分而抓心挠肝、纠结万分的时候。 在距离他数公里之外、另一片被標记为“哥特区”的废墟中,一场无声的悲剧正在上演。 …… 阴冷,潮湿。 一个穿著破烂作战服的年轻考生,正一瘸一拐地走在一座废弃的哥德式大教堂旁。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疲惫。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和他所谓的“队友”,在这里遭遇了一小群c级骸兽的围攻。 危急关头,他的队友,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他的“大哥”,却毫不犹豫地將他推向了骸兽的利爪,为自己爭取了逃跑的时间。 他拼尽了全力,耗光了身上所有的能量药剂,才侥倖从骸兽的包围中逃了出来。 但现在,他又累又饿,浑身是伤,个人终端上显示的积分,依旧是刺眼的“0”。 他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世界拋弃的垃圾,马上就要在这座冰冷的废墟城市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靠在教堂残破的墙壁上,无声地啜泣著。 背叛、痛苦、怨恨、不甘…… 种种负面情绪不断啃噬著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內心。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呼唤,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想要……力量吗?” “想要……復仇吗?” 他猛地抬起头,循著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废墟瓦砾堆上,静静地躺著一本巴掌大小、装帧异常精致的红色小书。 那本书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微光。 考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本书走去。 当他走近时,他看清了书本的封面。 那上面,画著一个融合了蝙蝠与吸血鬼元素的神秘战士,背景则是一个充满了万圣节风格的南瓜头图案。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本书里蕴含著足以改变他命运的力量。 他颤抖著伸出手,將那本冰冷的书,握在了手中。 嗡——! 在他接触到书本的瞬间,一股猩红色能量从书中涌出,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教堂废墟。 在这股能量的侵蚀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非人的扭曲。 皮肤变得惨白,背后撕裂开一对畸形的、如同烂肉般的蝠翼。 他的脸不断拉长、变形,最终变成一张没有五官的怪物面孔,只有一只猩红独眼在正中央闪烁。 几秒钟后,能量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绝望的考生。 而是一个比书籍封面上那个战士,要丑陋、狰狞十倍的蝙蝠怪物。 异类骑士——诞生! 第四十章 夜晚的袭击 第一天的考试,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 对於大多数考生来说,荒野之城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校方撒下的积分卡数量庞大,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盘踞在废墟里的骸兽,大家都能相安无事的各自发育。 落尘將自己苟分的战术贯彻到了极致。 他专挑那种鸟不拉屎、狗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偏僻角落。 甚至在路过一个广场时,他亲眼看到两个社会考生为了爭夺一张五积分的卡片,打得头破血流。 而他只是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的下水道里钻出来。 把散落在草丛里的十几张一积分卡片悄无声息地揣进口袋。 然后再从下水道原路返回。 深藏功与名。 入夜后。 荒野之城的温度骤降。 落尘在一栋废弃商业楼的二十层天台上,找到了一个被半截gg牌挡住的死角。 这里视野开阔。 居高临下。 最关键的是,除了长翅膀的骸兽,根本不可能有东西会爬二十楼来找他的麻烦。 安全感直接拉满。 他背靠著冰冷的水泥墙,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根校方统一配发的能量压缩棒。 撕开包装。 一截黑乎乎的、造型像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排泄物的东西露了出来。 落尘盯著这玩意看了足足半分钟。 肚子传来的抗议声让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 干。 涩。 满嘴的机油味夹杂著发霉的烂菜叶味,直衝天灵盖。 落尘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感觉校方后勤部的人一定是把皮鞋底熬碎了掺在里面。 这味道,狗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逃走。 艰难的將那口“毒药”咽下去后,落尘赶紧灌了两大口水。 他发誓。 等拿到那一百二十万的奖金,他一定要去天枢环最贵的餐厅,点十份最顶级的a级骸兽里脊牛排。 干什么? 漱口! 缓过这股噁心劲后,落尘抬起手腕,打开了个人终端。 屏幕上显示出了他今天的战果。 【当前总积分:256】 【实时排名:680(未上榜)】 落尘记得很清楚,这次参加毕业考试的总人数,一共是七百人。 他不仅没垫底。 竟然还排在二十个人前面。 “优势在我。” 落尘看著那个寒酸的排名,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第一天。 急什么。 苟到最后,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分钱。 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过,要不要直接开“火焰剑士”的帐號,在这座废墟城市里来一场割草无双。 以他现在能够单刷a级骸兽的实力。 这群最高只有d级的考生,加上那些最高c级的骸兽,加在一起都不够他一只手砍的。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给否决了。 不行。 假面骑士的力量,不是让他用来欺负这些为了生活奔波的打工人的。 歷代骑士前辈要知道他为了区区一百二十万信用点去开小號炸鱼,估计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清理门户。 更何况,枪打出头鸟。 他要是表现得太过於逆天,一旦被联盟的监控系统拍到,事后肯定会被那些大势力掘地三尺的查水錶。 到时候惹上一身麻烦,他还怎么安安静静地做个图书管理员摸鱼? 低调搞钱。 才是王道。 就在落尘准备闭上眼睛,靠著墙壁对付一晚的时候。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窸窸窣窣。 像是某种利器在墙壁上刮擦的声音,伴隨著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顺著楼梯井快速向上蔓延。 落尘的神经瞬间紧绷。 二十楼的天台。 竟然真的有东西爬上来了。 他立刻將身体蜷缩在gg牌的阴影里,右手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驱动器,连呼吸都放缓到了极致。 “砰”的一声巨响。 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一股蛮力粗暴的撞开。 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考生,连滚带爬的衝上了天台。 两男一女。 领头的一个壮汉胸前佩戴著d级职业者的徽章。 另外两个则是一男一女两个e级的新人。 他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那种表情,就像是背后跟著一群饿了十天的丧尸。 “锁门,快把门堵上。” 领头的d级壮汉歇斯底里的吼叫著。 那个e级的男青年手忙脚乱的搬起旁边的一堆废旧钢管,死死的抵在那扇破烂的铁门后。 “队……队长……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青年声音都在打颤,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不知道。” 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 “从没见过那种骸兽,我们的攻击打在它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落尘躲在暗处。 听著这几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 连d级职业者的攻击都不破防? 这说明追击他们的东西,防御力至少达到了c级巔峰的水平。 可校方明明说过,考场內最高只有普通的c级骸兽。 难道是运气不好,撞上了某只发生了变异的精英怪? 还没等落尘想明白。 “轰”的一声爆响。 那扇被钢管抵住的铁门,连同整面墙壁,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股无法阻挡的恐怖力量瞬间撕碎。 漫天的碎砖和钢管砸落在天台上。 烟尘中。 几个诡异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借著清冷的月光,落尘终於看清了那些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那绝对不是骸兽。 它们有著类似於人类的直立躯干,但外形却融合了某种动物的特徵。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体表的皮肤。 那不是血肉,也不是鳞甲。 而是一层层如同教堂彩色玻璃般拼接而成的诡异纹路。 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落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彩色玻璃纹路。 动物外形。 这特么不是骸兽。 这是fangire。 牙血鬼。 假面骑士kiva里的专属反派怪人。 “臥槽。” 落尘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世界怎么会有牙血鬼? 他明明记得,这个世界只有因为奇幻驾驭书污染而诞生的异类骑士,从来没听说过有其他特摄剧里的原生怪人出现。 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拿错了还是走错片场了? 就在落尘震惊的这几秒钟里,天台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三只牙血鬼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化作三道残影,直接扑向了那三个职业者。 “跟它们拼了。” d级壮汉怒吼一声。 双手合拢。 一面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能量护盾在他的身前凝聚。 盾卫的招牌技能。 然而。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蜘蛛型牙血鬼,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挥爪子。 那面足以抵挡普通d级骸兽全力一击的能量护盾,就像一块脆弱的饼乾。 “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壮汉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护栏上,生死不知。 剩下的两个e级新人彻底崩溃了。 那名女青年尖叫著转身就跑。 但一只蝙蝠型的牙血鬼速度更快,它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女青年的面前。 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將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女青年的双腿在空中绝望的踢打著,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怪物的手指,却无济於事。 下一秒。 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暗处落尘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牙血鬼胸口的彩色玻璃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紧接著。 一对巨大而虚幻的能量獠牙,凭空浮现在了女青年的肩膀上方。 没有丝毫停顿。 那对獠牙带著残忍的杀意,猛地咬了下去。 “噗嗤”。 哪怕隔著十几米的距离,落尘也能清晰的听到獠牙刺破皮肤和血肉的沉闷声响。 女青年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翻白。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淡蓝色的磅礴生命能量,顺著那对虚幻的獠牙,疯狂的涌入牙血鬼的体內。 仅仅不到三秒钟。 女青年原本鲜活的身体,就彻底失去了顏色。 她的皮肤、肌肉、毛髮,全部变成了半透明的彩色玻璃材质。 牙血鬼鬆开手。 “哗啦”。 那具变成了玻璃雕塑的女青年尸体掉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块闪烁著诡异光芒的彩色碎片。 渣都不剩。 死无全尸。 那个倖存的e级男青年看著满地的碎片,双眼圆睁,裤襠处湿了一大片。 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坐在地上,发出无意义的惨嚎。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个重伤的d级壮汉靠在墙边,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为什么怎么打都不破防?” “不是说最高只有c级吗?” “这东西的速度和防御,绝对已经达到了c级巔峰,甚至是b级水平。” 他绝望了。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躲在gg牌后的落尘,拳头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三只牙血鬼的实力,確实完全超出了这场考试的规则上限。 考官。 这题超纲了啊。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苟分王。 他可以对那些为了爭夺积分卡而互相斗殴的考生视而不见,因为那是考试规则允许的竞爭。 但眼前这一幕。 这不是考试。 这是纯粹的、毫无底线的恶意虐杀。 那只吸乾生命能量的牙血鬼舔了舔嘴唇。 接著,它转过头,把贪婪的目光投向地上瘫软的男青年。 此时落尘从愣神中恢復过来,看著那片碎片,落尘不禁有些后悔。 如果他没有愣住……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他的目標是不能让更多人被牙血鬼袭击! 只见左手拿出了那本散发著炽热气息的红色书本。 右手握住了驱动器上那把赤红的剑柄。 “餵。”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呼啸的天台上突兀的响起。 那三只牙血鬼,以及地上绝望的两个考生,同时转过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只看到一个戴著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 以及他手中那本燃烧著火焰的书。 “吃饱了吗?” 落尘没有理会那些怪物错愕的目光,拇指轻轻一挑,翻开了奇幻驾驭书的封面。 【brave dragon!】 古老而威严的龙吟声,在寂静的夜空下轰然炸响。 落尘猛地將书本插入腰间的驱动器。 右手握紧剑柄。 猛然拔出。 “变身。”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当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猩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將整个昏暗的天台照耀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火焰以落尘为中心,呈环形向外席捲。 热浪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只牙血鬼逼退了数十米。它们的彩色玻璃皮肤上,甚至被烤出了丝丝裂纹。 火焰散去。 一个浑身覆盖著赤红装甲、右肩盘踞著龙首、手持烈火巨剑的骑士。 如同突然降临一般,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个原本已经等死的e级男青年,呆呆的看著这个沐浴在火光中的高大背影。 眼中。 重新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第四十一章 胜利后的异变 天台之上,夜风呼啸。 赤红的骑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那两个倖存的考生,一个重伤垂危的d级盾卫,一个被嚇到失禁的e级新人。 此刻都呆呆地看著这个突然降临的背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是…… 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他不是只存在於猎人公会和黑市论坛的都市传说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另一边,那三只刚刚享受完“饕餮盛宴”的牙血鬼,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蜘蛛牙血鬼发出一阵“嘶嘶”的威胁声,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著落尘。 蝙蝠牙血鬼展开了那对畸形的蝠翼,缓缓升空,盘踞在半空中,寻找著攻击的角度。 猎豹牙血鬼则压低了身子,四肢伏地,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即將扑出捕食的猎食者。 它们能从眼前这个骑士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与它们截然不同的討厌气息。 但它们並不认识这副鎧甲。 在它们那被扭曲的、继承自宿主的记忆里,它们只对那个同样使用蝙蝠之力、被称为kiva的王者怀有本能的敬畏。 既然不是王。 那就只是……新的食物! “嘶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三只牙血鬼动了! 它们展现出了远超普通骸兽的、惊人的战术素养。 猎豹牙血鬼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正面发动了迅猛的突袭,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星。 蜘蛛牙血鬼则从侧面迂迴,张口喷出一张巨大的、闪烁著诡异光泽的蛛网,企图封锁落尘的走位。 盘旋在半空的蝙蝠牙血鬼,则发出了一阵无形的、足以震盪灵魂的超声波,直衝落尘的大脑。 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式饱和攻击! “来得好!” 落尘在头盔下爆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猎豹牙血鬼冲了上去。 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赤红色轨跡。 “鏘——!” 燃烧的圣剑与猎豹牙血鬼的利爪悍然相撞,迸发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让落尘后退了半步,但猎豹牙血鬼也被他一剑劈得身形一滯。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那张巨大的蛛网已经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蝙蝠牙血鬼的超声波也精准命中。 “嗡——!” 落尘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身体出现了瞬间的僵直。 高手过招,一瞬间的失误就足以致命。 “砰!砰!砰!” 猎豹牙血鬼抓住机会,锋利的爪子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地抓挠在saber的胸甲之上。 火花四溅! 落尘被这套连击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勇气之龙的装甲足够坚硬,他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他强忍著头部的剧痛,一脚踹开猎豹牙血鬼,挥剑斩碎了罩向自己的蛛网。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那只蜘蛛牙血鬼已经从侧面欺身而上。 八条如同钢铁长矛般的蛛腿,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疯狂地刺向他的身体。 落尘挥舞著火炎剑烈火,勉强格挡,一时间剑光与爪影交错,金属碰撞声不绝於耳。 “妈的!双拳难敌六手啊!” 落尘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改变战术! 落尘瞅准一个空档,猛地將火炎剑烈火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中,发出一声待机的音效。 紧接著,他从腰间的书架上,抽出了那本散发著童话气息的、他最信赖的“猪大哥”驾驭书。 ——【三只小猪】! 他看准时机,猛地將这本书拍在了驱动器左侧的插槽上。 “鏘!” 书页自动翻开。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田园气息的音效响彻天台。 “三只小猪!” 落尘一把抓住驱动器上的圣剑剑柄,將其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两册!】 赤红色的勇气之龙虚影咆哮而出。 三只分別代表“草”、“木”、“石”的卡通小猪也哼哧哼哧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交织盘旋。 【当火焰之龙与三只小猪相遇之时,深红之剑將贯穿邪恶,並铸就坚不可摧的传说!】 激昂的旁白音效中,saber的形態发生了全新的变化。 他的右半身,依旧是那副燃烧著熊熊烈焰的、代表著【勇气之龙】的赤红色装甲。 而他的左半身,则被一副厚重的、如同城墙砖石般坚固的翠绿色装甲所取代。 肩甲上还点缀著可爱的卡通猪头图案。 红与绿的色彩在身体中央被一道纯白色的分割线完美隔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一面由藤蔓与石块交织而成的、小巧精致的圆形绿色盾牌。 假面骑士saber——飞龙小猪形態! 参上! “又……又变身了?” 地上那个倖存的e级考生,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职业? 还能现场换皮肤的? 那三只牙血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动作一滯,但它们很快就反应过来,再次发起了攻击。 “太天真了!” 落尘发出一声中二度爆表的吶喊。 面对从正面衝来的猎豹牙血鬼,他的心念一动。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建筑学的厉害!” 他左手的那面绿色盾牌瞬间光芒大放,形態急速变化。 原本小巧的圆盾,竟在他身前瞬间扩展成一面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厚重无比的方形巨盾! 石头状態! “轰!” 猎豹牙血鬼的利爪,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石头巨盾之上。 然而,那面看起来一击就碎的石头盾牌,却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猎豹牙血鬼,被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漂亮!” 落尘在头盔下兴奋地大叫一声。 “还没完呢!” 心念再动,石头巨盾瞬间解体,变回了手腕上的圆盾。 紧接著,面对从侧面喷吐蛛网的蜘蛛牙血鬼,他再次催动盾牌。 “木头!” 这一次,圆盾並未扩大,而是从中“噗噗噗”地激射出数十根巨大的、顶端削尖的原木桩。 如同密集的炮火,朝著蜘蛛牙血鬼覆盖而去。 蜘蛛牙血鬼猝不及防,被这些原木接二连三地命中,砸得在地上连连翻滚,狼狈不堪。 “还有你!” 落尘抬头,看向了半空中那只准备再次发动超声波攻击的蝙蝠牙血鬼。 “藤蔓!” 左手的圆盾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坚韧的绿色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从盾牌中激射而出,朝著半空中的蝙蝠牙血鬼缠绕而去。 “唰!唰!唰!” 蝙蝠牙血鬼在空中灵活地闪避,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 最终还是被精准地缠住了翅膀和四肢,惨叫著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拖了下来。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尝尝爱的鞭挞吧!” 他控制著其余的藤蔓,如同挥舞著数十条长鞭。 劈头盖脸的朝著那三只被他用各种方式控制住的牙血鬼抽了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不绝於耳。 三只不可一世的牙血鬼,此刻就像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熊孩子,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发出阵阵愤怒而又无力的咆哮。 “就是现在!” 落尘见时机成熟,右手猛地一挥。 火焰顺著他的手一路衝击到被藤蔓捆成一团的三只牙血鬼身上。 “轰!” 一朵绚烂的火焰之花,在它们身上轰然炸开。 “吼啊啊啊!” 在烈焰的灼烧和藤蔓的捆缚下,三只牙血鬼发出了迄今为止最为悽厉的惨叫。 “结束了!” 落尘高高举起手中的火炎剑烈火,將其再次插回驱动器中,隨后猛地扣下剑柄上的扳机。 【必杀读完!】 他再度將圣剑猛力拔出! “烈火拔刀!” 【dragon!三只小猪!二册斩!fire!】 融合了两种故事的合奏音效,激昂地响彻夜空! 落尘双手紧握剑柄,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其中。 他对著被烈焰和藤蔓捆缚住的三只牙血鬼,奋力挥出了一记华丽的十字斩! “轰——!” 一道融合了龙炎与自然之力的巨大火焰十字剑气脱离剑身,呼啸而出。 那剑气精准地命中了目標,瞬间將其彻底吞噬。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天台。 当烟尘散尽。 场中只剩下一个被高温炙烤得边缘融化的焦黑深坑。 至於那三只牙血鬼,早已连一丝彩色玻璃的碎片都没有剩下。 “好……好厉害……” 倖存下来的考生崇拜的看著落尘,他万万没想到天穹基地市里传说中的火焰剑士竟然在这里。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落尘刚想装个逼,三只牙血鬼死亡后留下的核心缓缓飘到天空,下一秒刚才所有的碎片全部集中起来。 伴隨著一阵狂风扩散,一只体积达到10米,造型融合了刚才三只牙血鬼特徵的奇美拉牙血鬼出现。 “救,救命啊!” 看到boss开始了二阶段,已经被嚇破胆的考生手脚並用的想逃跑。 不过奇美拉牙血鬼似乎失去了原本的神志,在发出一阵咆哮后,朝著夜空飞去。 “臥槽!別想跑!” 眼看对方要逃跑,落尘赶忙追了上去,因为这玩意的危害比单一的牙血鬼更高。 放任不管,这里的考生將会全军覆没的。 第四十二章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 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深处。 天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一个重伤昏迷的d级盾卫。 落尘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流血的倒霉蛋,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备用绷带,扔到了对方身边。 “很抱歉没有救下你的同伴,你们先躲起来。” 他偏头道歉了一句。 隨后,他抬起头,望向那怪物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妈的,今天非得把你拆了当零件卖。” 落尘认准奇美拉牙血鬼离开的方向,立刻在楼顶之间展开追逐。 …… 荒野之城的另一片区域。 一支由五名考生组成的小队,正背靠著一辆废弃的装甲巴士,艰难抵御一只c级骸兽【毒角仙】的攻击。 这只骸兽外壳坚硬如铁,头顶独角还能喷射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对於平均等级只有e级的小队来说,这几乎是无解的敌人。 “队长,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一个年轻队员焦急地喊道。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咬紧牙关,正准备下令分散突围,能跑一个算一个。 就在这时,一阵恐怖的咆哮声突然从他们头顶压了下来。 那声音里满是混乱与疯狂,听得人头皮发麻。 所有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由多种生物特徵拼接而成的畸形怪物,正盘旋在他们上空。 那怪物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还在与考生缠斗的【毒角仙】,眼里便浮起明显的不耐。 下一秒,它猛地张开了嘴。 一道无形的超声衝击轰然落下。 “砰!” 那只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无策的c级骸兽,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 坚硬的甲壳瞬间布满裂纹。 紧接著,整具身体轰然炸裂,崩成一地碎片。 秒杀。 看到这一幕,五个考生的脸一下就白了。 完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头怪物缓缓降下,像是在准备享用下一顿猎物。 然而,就在这绝望到极点的时刻。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自远处高楼一跃而下。 那人影裹挟著惊人的冲势,从天而降,狠狠一脚踹在奇美拉牙血鬼的侧脸上。 “轰!” 巨大的衝击力让奇美拉牙血鬼的身体猛地一歪,踉蹌著后退了数步。 “让你跑!” 那道赤红色身影稳稳落地。 他手中的烈火长剑直指怪物,怒喝声在夜色中炸开。 奇美拉牙血鬼显然认出了这个一路紧追不放的傢伙。 它烦躁地低吼一声。 可它没有恋战,而是猛地振翅,再一次冲天而起,头也不回地逃向远处。 “臥槽!你有种別飞啊!” 火焰剑士仰头骂了一句,转身便再次迈开步子,在楼宇之间连续跳跃,朝怪物消失的方向追去。 只留下那五个劫后余生的考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懵。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那个红色的……是传说中的火焰剑士?” “他刚刚是在追杀那只更恐怖的怪物?” “我怎么感觉,他那句別跑,像是在骂街……”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不断出现在荒野之城的各个角落。 无数原本为了积分和生存苦苦挣扎的考生,都亲眼目睹了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 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大怪物在前面疯狂逃窜。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骸兽还是建筑,几乎都被无差別摧毁。 而在它身后,一个周身燃著火焰的红色剑士正一路追赶。 嘴里还时不时爆出几句火气十足的怒骂。 渐渐地,一个新的都市传说开始在考生之间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考场里出了个红色煞星。” “他把一只比a级骸兽还恐怖的怪物追得满世界乱窜。” “那怪物好像特別怕他,每次他一到,立刻就跑。” 落尘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里的“红色煞星”。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把前面那只飞得跟战斗机一样快的混蛋,硬生生拽下来。 他的两条腿快跑断了,肺里也火辣辣地疼。 要不是有鎧甲在支撑,他早就已经趴下了。 终於,那只奇美拉牙血鬼似乎也厌烦了这场没完没了的追逐。 它在一座巨大的环形高架桥上空停了下来。 隨后,缓缓转身。 那双混乱而疯狂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大口喘气的红色身影。 “哈……哈……总算不跑了?” 落尘扶著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回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 奇美拉牙血鬼融合了猎豹般的爆发速度。 它从空中俯衝而下,几乎一眨眼就杀到了落尘面前。 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直奔他的面门而去。 落尘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左臂,用盾牌挡了上去。 “鐺!” 刺耳的巨响猛然炸开。 飞龙小猪形態赋予的坚固防御,第一次被正面撼动。 落尘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顺著手臂疯狂灌入全身。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身体在坚硬的桥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还没等他挣扎著起身,奇美拉牙血鬼已经再度逼近。 这一次,它全身那些彩色玻璃般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紧接著,无数道闪烁著诡异光芒的能量丝线,自它体內激射而出。 那些丝线像蛛网一样铺展开来,瞬间把落尘死死缠住,捆成了一个动弹不得的粽子。 下一秒,蝙蝠牙血鬼的能力紧隨而至。 “嗡——!” 无形的超声衝击一波接一波地轰在落尘身上。 那感觉就像一柄柄无形巨锤在不断砸击。 震得他鎧甲嗡鸣。 连五臟六腑都像是要错位了一样。 “可恶!” 落尘拼命挣扎。 右肩的龙首猛地张口,炽烈火焰喷涌而出,试图烧断那些能量丝线。 可丝线只是顏色稍微黯淡了些,根本没有真正断裂。 奇美拉牙血鬼像是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它不急不缓地朝落尘走去。 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也在这一刻缓缓张开。 “要完……” 落尘心里猛地一沉。 照这架势,自己怕是真要被这玩意儿一口吞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一咬牙,强行发动最后的反击。 左手盾牌在他的催动下,骤然切换成“木头”状態。 “爆!” 数十根粗大的原木,猛地以落尘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巨大的撑力硬生生把那些缠在他身上的能量丝线撑出了一道缝隙。 落尘抓住这一瞬间的空当,猛地挣脱束缚。 隨后整个人狼狈地往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奇美拉牙血鬼那一口致命撕咬。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稳。 怪物那条粗壮的尾巴,已经带著呼啸风声横扫而来。 “砰!” 落尘再次被狠狠抽飞。 这一次,他像一颗被打出去的棒球,直接从高架桥上横飞而出,重重撞向旁边一栋废弃摩天大楼。 轰! 轰! 轰! 他的身体像失控的炮弹一般,连续撞穿了十几层楼板。 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重重砸进大楼最底层的地下停车场里。 无数碎裂的水泥和石块倾泻而下,顷刻间將他彻底掩埋。 地下室里,顿时陷入死寂。 片刻后。 一只手从碎石堆里艰难伸了出来。 落尘咬著牙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捂著几乎快断掉的腰,勉强坐了起来。 “咳咳……痛痛痛……”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迟早会被这怪物活活耗死。 它的能力太全面了。 速度、力量、远程、控制,几乎没有短板。 而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也已经暴露得明明白白。 他不会飞。 在这傢伙面前,他就像个只能挨打的地面靶子。 飞行能力…… 想到这里,落尘的眼神忽然一凝。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花了整整五千万才升级出来的e级职业技能。 【锁定】。 之前,他只锁定了【奇幻驾驭书】这一个种类。 如果…… 如果还能再增加一个锁定条件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迅速在他脑子里疯长。 干了! 落尘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全部精神都集中起来。 “给我锁定第二个类型。” “类型……飞禽!” 在他下达指令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消耗轰然压下。 就像有人拿著铁鉤,硬生生往外拽他的脑浆。 落尘脑袋猛地一嗡。 下一刻,剧痛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可他也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书籍召唤】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像大海捞针一样、完全飘忽不定的搜索轨跡,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修正。 收束。 固定。 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漂移。 而是被硬生生压向一条虽然仍在晃动、却已经清晰可见的轨道。 “就是现在!” 落尘顶著几乎要炸裂的头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召唤指令。 “亮个相吧,我的小宝贝!” 耀眼的白光骤然爆发。 那光芒在地下室里猛然亮起,瞬间吞没了整片黑暗。 这一次的白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璀璨,也更刺眼。 片刻后。 白光渐渐散去。 一切重新归於平静。 落尘的面前空无一物。 只有一本封面由鲜红金属打造、上面雕刻著一只展翅雄鹰图案的奇幻驾驭书,静静漂浮在他的手中。 【暴风猎雕】! 落尘低头看著手中的新书,先是一愣。 紧接著,胸腔里压抑已久的那口气,终於彻底炸开。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里有疲惫,有疯狂,也有死里逃生后的兴奋。 他缓缓站起身。 抬头。 他仰头望向天空中那头正在搜寻他踪跡的巨大怪物。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第四十三章 飞龙猎雕三兄弟 地下停车场里,一片死寂。 落尘站在碎石堆中,手中静静漂浮著那本由鲜红色金属打造的奇幻驾驭书。 封面上,一只展翅的雄鹰鵰刻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破封而出,捲起风暴。 【暴风猎雕】! “哈哈……到手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锁定了天空中那道正在盘旋、寻找他踪跡的巨大身影。 “接下来,就是我的舞台了!” 落尘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拇指猛地一挑,翻开了【暴风猎雕】的书页。 那一瞬间,一声高亢的声音凭空炸响! 【这只大鷲现身之时,有传言说会捲起猛烈的龙捲风!】 威严的旁白音效,宣告著天空新主人的到来。 落尘合上书页,將这本承载著他全部希望的驾驭书,稳稳地插入了驱动器中央的插槽。 驱动器上,三本书籍並列,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其中激盪。 落尘右手再次握住了火炎剑烈火的剑柄,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三册!】 【dragon!eagle!三只小猪!】 赤红的勇气之龙虚影仰天咆哮! 绿色的三只小猪虚影哼哧哼哧地拱卫在侧! 而居於中央的,则是一只翼展遮天蔽日的巨大猎雕虚影! 它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猩红的眼眸中透著威严! 【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以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三道虚影交织盘旋,化作三股不同顏色的能量洪流,涌入落尘体內! saber的形態,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他的右半身,依旧是燃烧烈焰的【勇气之龙】形態。 左半身依然是装备绿色盾牌的【三只小猪】形態。 然而,在他身体最中央的躯干部分,那原本纯白色的基础装甲。 此刻已经被一套全新的、由鲜红色金属构成的华丽鎧甲所取代! 鎧甲胸口是一枚红色猎雕头部浮雕,双眼闪著冷光。 背后,一对由能量构成的火焰羽翼骤然展开! 假面骑士saber——飞龙猎雕三兄弟形態! 降临! “呃啊啊啊——!” 在变身完成的瞬间,一股仿佛要將他身体撕裂的恐怖压力,从鎧甲的每一个缝隙中传来。 三本书籍的力量同时在体內奔涌,远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 这股力量狂暴、汹涌,几乎要撑爆他的身体。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澎湃、更加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落尘能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强大过。 他双腿微微弯曲,身体下沉,將力量积蓄到极致。 下一秒。 “轰——!”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如同一枚逆向发射的巡航飞弹,瞬间撞穿了十几层楼板,从地下室直衝云霄! 天空中。 奇美拉牙血鬼还在为失去了目標而烦躁地盘旋。 它完全没料到,那个被它一尾巴抽进地底的“小虫子”,不仅没死。 反而会以这样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它的面前。 “找到你了!” 落尘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它的耳边响起。 奇美拉牙血鬼怒吼一声,本能地张口,一道毁灭性的超声波衝击,朝著落尘轰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落尘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在空中猛地一振背后的火焰羽翼,整个人的速度再次飆升。 轻易地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便绕开了那道致命的攻击。 自由飞行的能力,彻底弥补了他最后一块短板! “风水轮流转,现在,该我当猎人了!” 一场顛倒的猎杀游戏,就此开始。 赤红色的流星与黑色的怪物,在荒野之城的上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激战。 火焰与超声波在高空不断对撞,爆开一团团绚烂的“烟花”。 利爪与圣剑每一次交击,都会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耀眼的火花。 城內的废墟中,无数正在躲藏、或是正在战斗的考生,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夜幕之下,两道如同神明般的身影正在搏杀。 “那……那是什么?” “是两只a级骸兽在抢地盘吗?” “红色的那个……好像是火焰剑士?他……他会飞了?” “太恐怖了……这真的是我们毕业考试的场地吗?” 对於地面上的考生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神仙打架。 而对於身处战场中心的落尘来说,这场战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 他不再是被动挨打的活靶子,而是掌控著天空的王者。 奇美拉牙血鬼那引以为傲的速度,在拥有【暴风猎雕】力量加持的saber面前,变得迟钝无比。 又一次闪过对方的扑击后,落尘瞅准一个空档,心念一动。 左手的【三只小猪】盾牌瞬间切换形態。 “藤蔓!” 数十根坚韧的绿色藤蔓爆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精准地缠绕住了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翅膀和四肢。 “吼!” 奇美拉牙血鬼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奋力挣扎,但那些藤蔓却越收越紧。 “抓到你了!” 落尘发出一声大笑。 他猛地一拽手中的藤蔓,巨大的力量將那庞然大物硬生生从空中扯了下来。 同时,他自己则藉助这股拉力,如同一颗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朝著正在坠落的奇美拉牙血鬼爆射而去! “给我下去吧!” 落尘在空中调整身姿,手中的火炎剑烈火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熊熊烈焰。 他將剑尖对准奇美拉牙血鬼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燃烧的圣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怪物坚硬的表皮,深深地没入它的体內。 “轰隆——!!!” 落尘顶著这头庞然大物,如同天外陨石,一路从高空,重重地砸进了地面的一栋旧时代摩天大楼里。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栋大楼从中间轰然断裂,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废墟之中。 奇美拉牙血鬼重伤倒地,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而落尘,则是一个瀟洒的后空翻,平稳地落在了它的面前,毫髮无伤。 他缓缓將手中的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了腰间的驱动器中,隨后猛地扣动了剑柄上的扳机。 【必杀读取!】 驱动器发出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提示音。 落尘最后一次將圣剑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fi-fi-fire!】 融合了三种故事的最终合奏,激昂地响彻整个夜空! 凶猛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包裹了整把火炎剑的剑身。 就在这时,被重创的奇美拉牙血鬼身旁,三只卡通小猪的虚影再次出现。 它们哼哧哼哧地忙碌著,竟然用一堆茅草, 飞速地给这头庞然大物盖了一栋巨大而滑稽的茅草屋,將它严严实实地困在了里面。 “再见了!” 落尘高举著燃烧的圣剑,猛地向前一挥! “轰——!” 狂暴的火焰脱离剑身,没有化作剑气,而是形成了一股通天彻地的巨大火焰龙捲风! 火焰龙捲风瞬间接触到了那栋茅草屋。 “呼”的一声,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本就凶猛的火势,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 將那栋茅草屋连同里面的奇美拉牙血鬼,一同卷上了天空。 然而,这还没完。 落尘背后的火焰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竟然主动衝进了那旋转的火焰龙捲风之中! 龙捲风內部,时间仿佛变慢了。 落尘的身影在烈焰中急速穿梭,手中的火炎剑。 在奇美拉牙血鬼那巨大的身躯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 一剑,两剑,三剑…… 当最后一剑落下。 落尘的身影,从龙捲风的顶端呼啸而出,在空中一个帅气的翻滚,稳稳落地,背对著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身后的火焰龙捲风,轰然爆裂。 被斩成无数碎块的奇美拉牙血鬼。 在烈焰的中心,化作了一团有史以来最巨大的、照亮了整个夜空的璀璨烟花。 “搞定收工……” 落尘长舒一口气,刚准备停下来。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事。 惯性。 在龙捲风里高速穿梭带来的巨大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发射出去就再也无法回收的火箭头。 “臥槽!停!停下啊!” 惨叫声中,落尘化作流星,一头撞进远处的废弃大楼。 轰!轰!轰! 他连续撞穿几栋大楼,最后整个人呈“大”字形,头朝下嵌进一面水泥墙里。 几秒钟后,他才像被撕下的海报,无力地从墙上滑落,摔在了一堆碎石之中,半天没爬起来。 第四十四章 大姐,你侦探啊 夜空被一道贯穿天地的火焰龙捲撕裂。 夏琳仰著头,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末日般的景象。 狂风呼啸,捲起地面的碎石与尘埃,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朝四周疯狂扩散。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那是什么力量? 即便隔著数公里,她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可怕。 火焰。 龙捲。 还有雷霆般的巨响。 这一刻,荒野之城的所有考生,都成了这场毁天灭地景象的观眾。 紧接著,火焰龙捲顶端,一道身影如流星般衝出。 他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斩击。 每一次挥剑,都让那巨大的火焰龙捲变得更加狂暴。 最后,一道十字光刃斩落,巨大的怪物在龙捲中被彻底撕碎,化作致命的烟花。 夏琳的心臟猛地一跳。 贏了。 那个神秘的火焰剑士,再一次以压倒性的力量,解决了一场足以顛覆整个考试的危机。 可她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那道红色身影就突然失去动力,拖著黑烟,朝远处的建筑群栽了下去。 “轰隆——!”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遥遥传来。 夏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朝那片烟尘瀰漫的区域狂奔而去。 她的速度极快。 b级职业者的身体素质,让她在废墟中如履平地。 身影在断壁残垣间不断闪烁。 “滴滴滴——” 个人终端急促响起,打断了她的疾驰。 夏琳低头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是“周振东校长”。 她迅速接通通讯。 “夏琳同学,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刚才那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 校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和急切。 夏琳一边继续奔跑,一边言简意賅地匯报。 “校长,是火焰剑士。” “火焰剑士?” 周振东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毕竟,这是天穹市最近风头最盛的都市传说。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考场?” “不清楚。” “他刚才在和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战斗。” “不是骸兽,形態和能力都完全不同。”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结果呢?” “怪物被消灭了。” “火焰剑士……似乎也受了重伤,从空中坠落了。” “我正在赶往坠落地点。” “胡闹!” 校长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立刻停止前进!” “那场战斗的能量级別已经远远超过了b级,初步判定达到了a级,甚至更高!” “那已经不是你能够介入的范畴!” “你的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不是去进行危险探索!” 夏琳的脚步微微一顿。 理智告诉她,校长是对的。 一个刚刚晋升b级的自己,去接触一个能和a级怪物搏杀的存在,无异於自寻死路。 可她的脑海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一次又一次在危机关头现身的红色身影。 无论是从赤晶毒角仙手下救她。 还是在刚才,终结这场波及所有考生的灾难。 这个人,似乎总是在默默守护著什么。 “校长,我明白。” “我不会贸然靠近,只会在远处观察,確认情况后立刻撤离。” 夏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復道。 “……注意安全,隨时保持联繫。” 周振东知道劝不住自己这个最有天赋的学生,只能无奈叮嘱一句,隨后掛断了通讯。 收起终端后,夏琳再次提速。 夜风在她耳边呼啸。 周围的建筑飞速倒退。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一丝奇异的甜腥气。 那是怪物被焚烧殆尽后残留的痕跡。 越靠近坠落点,周围环境就越狼藉。 地面上布满巨大的爪痕,以及被能量腐蚀出的坑洞。 好几栋大楼从中间被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如镜。 这片区域,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小型天灾。 终於,她停在了一栋足有三十多层高的大楼前。 大楼中上部,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窟窿,直接贯穿了整个楼体。 从这一侧,甚至能看到另一侧的夜空。 夏琳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她手脚並用,沿著大楼外壁破损处飞速向上攀爬。 几分钟后,她抵达了那个被撞穿的楼层。 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整个楼层像是被无形巨兽啃掉了一大块。 钢筋扭曲。 水泥崩裂。 地面上散落著厚厚的碎石和玻璃碴。 而在楼层最深处的承重墙上,一个清晰的“大”字型凹痕,正嵌在那里。 仿佛有人拿一个人形印章,狠狠盖了上去。 衝击力竟然这么大? 夏琳走到凹痕前,伸手比划了一下。 她甚至能想像出火焰剑士以一种狼狈的姿势撞在这里,然后无力滑落的画面。 能活下来吗? 就算是a级职业者,硬吃这样的撞击,恐怕也得重伤濒死。 她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血跡,也没找到那身標誌性的红色鎧甲。 人呢? 就在这时,夏琳的耳朵微微一动。 b级职业者带来的敏锐听力,让她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响。 沙……沙…… 那是脚步摩擦碎石的声音。 声音很轻。 而且节奏不稳。 显得异常虚浮。 不像小心翼翼地潜行。 反倒更像一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走路都走不稳。 夏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考场里,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信號。 她立刻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手中的合金长剑也已出鞘,在清冷月光下泛著寒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对方绕过一截断裂的承重柱,即將出现在她视野中的瞬间,夏琳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个转身滑步,瞬间贴近那个黑影。 冰冷的剑刃没有丝毫偏差,精准抵在了对方脖颈上。 只要她手腕再往前送一寸,就能轻易切开对方的喉咙。 那个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 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下一秒,他高高举起双手,用一种带著哭腔、又无比熟练的求饶语气大喊: “英雄饶命!女侠饶命啊!” 夏琳眉头一皱。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积分卡!信用点!您要什么我都给!” “我这里还有一根没开封的压缩能量棒,巧克力味的!” “只要您別劫色,一切都好说!” “劫色?” 夏琳额角瞬间跳起一根青筋。 她是谁? 天穹市四大家族夏家的天之娇女。 觉醒者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 b级职业者,夏琳。 追求她的人,能从天穹市一路排到王都。 眼前这个瘦得跟豆芽菜一样的傢伙,居然会觉得她要劫他的色? 一股火气,噌地冲了上来。 “鏘!” 她反手一剑,狠狠劈在旁边的墙壁上。 坚固的水泥墙,瞬间被斩开一道半米多深的口子。 那个黑影嚇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差点软下去。 “大姐我错了!” “我开玩笑的!” “您英明神武,貌美如花,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这种歪瓜裂枣!” 借著破洞外洒进来的月光,夏琳终於看清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算得上清秀的脸。 只是此刻沾满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而这张脸,她有印象。 几个星期前,为了准备骸域之行,她去国立中央图书馆查阅资料时,就见过这个人。 一个对工作爱搭不理。 可一听到有五百信用点小费,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財迷图书管理员。 夏琳对他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你……”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敢置信。 “你是那个图书管理员?” 落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怎么会是你?” “你是怎么进来的?” “毕业考试的规则写得很清楚,禁止生活职业者参加!” 对方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隨即疯狂摇头,像是恨不得立刻和这个身份撇清关係。 “大姐,您肯定认错人了!” “什么图书管理员?” “我叫陈洛,一个货真价实的战斗职业者!” 他一边说,一边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职业卡,递到夏琳面前。 “您看!” “c级,【熔火之心】!” “如假包换!” 夏琳扫了一眼那张职业卡。 信息確实无误。 可那张脸…… “可是,你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她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哎哟我的大姐,人有相似,物有相像嘛!” “这年头撞脸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说了,我要真是个生活职业,您觉得我能活到现在?” “这荒郊野岭的,隨便一只f级骸兽都能把我当点心吃了。” 这番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夏琳心里的怀疑,稍稍减轻了一些。 生活职业者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几乎为零。 这是所有职业者的共识。 或许,真的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收回长剑。 但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冷声问道。 “还能干嘛!” 陈洛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刚才那个火焰剑士和怪物打架,动静那么大。” “我寻思著等他们打完了,过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您懂的,我们这种没背景的c级,不拼就没出路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几道不算深的伤口。 “结果呢,便宜没捡著,还被那场大爆炸的余波给伤著了。” “您看看我这惨样!” 他这番声情並茂的表演,让夏琳的眉头皱得更深。 捡便宜?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挺符合一个底层独行职业者的行事风格。 但是…… 夏琳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个被彻底贯穿的楼层。 扫过墙上那个人形凹痕。 最后,落在了“陈洛”身上。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从疑惑,变成审视。 再从审视,变成锐利。 “是吗?” 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对。” 夏琳缓缓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洛的心跳上。 “这个窟窿,是火焰剑士本人撞出来的。” “这里是他的第一坠落点。” 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的伤,看起来更像是和骸兽近身搏斗后留下的抓伤和擦伤。” “不是被火焰余波灼出来的痕跡。” “而且,伤口很新。” 她停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那场a级层面的战斗,释放出的能量威压,已经把这附近数公里內的骸兽全都嚇跑了。” “这里现在,反而是整个荒野之城最安全的区域之一。” 夏琳微微俯身。 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冰冷。 像是能直接看穿人心。 “根本不可能有骸兽在这里把你伤成这样。” 陈洛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却发现,在这样縝密的推理面前,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琳看著他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陈洛心上。 “你,到底是谁?” 冷汗,瞬间从陈洛额角滑落。 他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看著眼前这个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女人,嘴里不受控制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臥槽……” “大姐你真应该去干侦探。” 第四十五章 摆脱嫌疑 “你刚才……说什么?” 夏琳声音不高。 可那把剑,贴得更近了。 锋刃擦著皮肤往前送了一线,凉意直钻骨头。 落尘脖颈一紧,汗毛一下全竖了起来。 坏了。 刚才那句吐槽,真让她听见了。 落尘脑子嗡地一下,转得飞快。 承认自己就是火焰剑士? 扯淡。 这话一出口,“陈洛”这个身份直接报废。 身份一废,考试別想了;考试没了,那一百二十万奖金也跟著没。 一百二十万。 想到这个数,落尘心都在抽。 不行,绝对不行。 人可以丟脸,钱不能飞。 ……黑市悬赏。 念头刚冒出来,他几乎没犹豫,顺著这条线就往下编。 下一秒—— 扑通。 他双膝一软,跪得乾脆利落。 夏琳都愣了一下。 她见过嘴硬的,也见过求饶的,但没见过跪得这么快、这么自然的。 落尘已经开始了。 “女侠!饶命,饶命!我说,我全说!” 他抹了把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角却还在偷偷瞄夏琳的神色。 “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想赚点钱。真就赚点辛苦钱。” 夏琳没说话。 剑没收,眼神也没松。 落尘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演:“黑市最近不是有人掛了悬赏吗?火焰剑士的情报……一条有效消息十万,真拍到东西,价更高。” 他说到这儿,像是越想越懊恼,抬手狠狠砸了下地。 “我也是鬼迷心窍。听情报贩子说,这次毕业考试里,火焰剑士很可能会现身,我就……我就报了名,想进来碰碰运气。” 夏琳眉心微微一动。 这事,她知道。 火焰剑士最近风头太盛,黑市上確实有人在高价收他的消息。 雷家那边的事,还有骸域里那个“a级怪物被单杀”的传闻,足够让很多人发疯。 她盯著落尘:“然后。” 只有两个字。 落尘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接上。 “然后我一路追著能量波动摸到这里,想著找个角度,把设备架起来。谁知道、谁知道这鬼地方蹲著一只狼蛛骸兽!” “c级的!” “我一开始还想绕,结果被它盯上了,只能打。真不是我吹,我差点就死这儿了——” 剑锋忽然一沉。 落尘脖子立刻绷住,后半句硬生生憋了回去。 夏琳冷冷看著他:“少废话,说重点。” “是是是,说重点。” 落尘连连点头。 “那东西太阴了,躲在暗处一直扑。” “我跟它缠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它打伤,可我自己也没力气了。” “我那会儿都准备认命了。” 他说著,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焦黑。 “结果……就那时候,火焰剑士掉下来了。” “不是走过来,不是衝过来,是直接从上头砸下来的!” 落尘说到这里,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回想起那一幕都后怕。 “轰的一声,正好砸在我跟那只狼蛛中间。” “那温度……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热浪拍过来,我人直接飞了出去。” “等我爬起来,那只狼蛛已经没了,连尸体都没剩完整的。” 他手指有些发抖,指向那边地面上的焦痕和碎片。 “您看,那边就是。那几片像不像甲壳?我骗您干什么,我命都差点搭进去了。” 夏琳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地面有一片很明显的灼烧痕跡。 旁边散著几块扭曲发黑的硬壳残片,不像建筑材料,更像某种骸兽留下来的外骨骼。 她没开口。 落尘心里其实也虚。 这套话编得急,细想全是洞。 可偏偏现场这些东西,居然真能对得上。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继续补。 “我撞墙上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您刚看到我那样,不是装的,我是真爬不起来。” 夏琳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撒谎?” 这句问出来,气氛又是一紧。 落尘心里一抽,几乎没停顿:“我那不是怕您抢我生意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点不要脸。 可越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理由,越像真的。 他索性一条道走到黑。 “独家情报多值钱啊,您肯定懂。好不容易让我碰上一次,我一看您突然冒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同行。” “我就想著,先把您糊弄走再说。真不是故意衝撞您,我就是……穷怕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低了几分,带著点认命似的狼狈。 “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散人,想捞点钱,真不容易。” 这回,夏琳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她原本想过很多种可能。 这人是火焰剑士的接应者。 或者,是藏得很深的某个局內人。 再不济,也是跟今晚这场动静有关係的人。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审出来的,会是这么个东西。 为了黑市悬赏,鋌而走险混进考场。 撞上骸兽,差点把命赔进去。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第一反应还是守著那点“独家情报”。 荒唐。 却又荒唐得很真实。 夏琳盯著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看他是不是还藏著什么。 落尘跪在地上,背都不敢挺直,眼神飘忽,表情要多怂有多怂。 不像装的。 至少,不像她原先猜的那种人。 片刻后,剑锋终於挪开了。 落尘脖子一松,差点当场瘫下去。 “起来吧。” 夏琳收剑,声音还是冷的。 落尘先是愣了下,接著忙不迭点头:“谢谢女侠……不是,谢谢大人,谢谢谢谢——” “闭嘴。” “……好。” 他立刻闭上了。 夏琳看著他:“你叫陈洛?” “对,对,我叫陈洛。” “我是这次毕业考试的考官之一。” 她抬手点开个人终端,悬浮光幕亮起,上面清清楚楚写著身份信息。 【主考官:夏琳】 落尘瞳孔猛地一缩。 考官?! 他刚才是在拿一套现编的瞎话,糊弄主考官? 这跟当著gm面卡bug有什么区別? “这次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 夏琳关掉终端,语气严肃了些。 “但你记住,这里是考场,不是黑市。安分把考试考完,別再动这些歪心思。” “再有下次——” 她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完。 可那一眼已经够了。 落尘后背一凉,头点得飞快。 “明白!我明白!考官大人放心,我接下来一定老老实实,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夏琳眉头轻轻一皱。 “还有。” 她扫了眼墙上那道人形凹痕,又看向上方破开的窟窿。 “火焰剑士不是你能碰的人。別说跟踪,光是离得太近,都可能把命搭进去。” “好奇心重,不是什么好事。” 落尘一脸受教:“是,我记住了。” 夏琳没再理他,转身一跃,身影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等那股压在四周的气势彻底散掉,落尘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到地上。 “……妈的,嚇死我了。” 他仰头躺下,盯著头顶那个大洞,半天没动。 刚才那几分钟,比狠狠干一场还累。 不是身体累。 是心臟累。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他这层皮就被掀了。 落尘缓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慢慢扯出一点得意。 还行。 演技没退步。 可这点得意还没撑过两秒,身体里的后遗症就开始翻上来了。 先是四肢发空。 像血肉里的力气被人一把抽乾,骨头缝都泛著软。 接著是脑子,一阵一阵发胀,视线都开始飘。 他撑著地面想站起来,手却差点一滑。 “三册联组……真他妈不是人用的。” 落尘咬著牙,扶著墙慢慢起身。 用的时候猛得离谱。 用完以后,也虚得离谱。 这玩意儿跟传说骑士形態一样,往后都得锁进冷宫。 不是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再碰。 不然奖金还没拿到,人先没了。 落尘拖著发软的腿,一步一步往黑处挪。 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这才发现,衣服早就湿透了。 “先找个地方躲……” 话还没说完,他脚下一晃,差点又跪回去。 落尘脸色难看得不行。 今晚这关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 他未必还有力气,撑过下一关。 第四十六章 积分垫底 第二天一早,天穹市內网直接吵翻了。 昨晚那段战斗视频,不知道被谁传了上去。 画质糊得要命,镜头还一直在抖,但场面太炸: 冲天的火柱、卷满半边夜空的烈焰龙捲,还有龙捲里那道来回穿梭的红色身影。 谁看了都得愣一下。 帖子一夜冒出来几百条,標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毕业考试现场惊现a级?》 《这哪是考试,这是神仙渡劫吧》 《谁认识这个火焰剑士?重金求联繫方式!》 评论区更热闹。 “我昨晚还在跟人抢一张十分卡,人家已经开始砍boss了?” “这真是考生?我不信,除非让他来砍我一刀。” “別闹,这种实力,考官里都未必有几个。” 热度越炒越高,连黑市都跟著下场了。 首页最上面,掛出了一条新悬赏。 【目標:火焰剑士】 【內容:提供其身份、能力、行动规律等有效情报】 【奖励:十万信用点起,上不封顶】 消息一出,荒野之城里那些本来只想捡漏的傢伙,眼神都变了。 有人想找人。 有人想发財。 也有人已经在盘算,能不能顺手把那位“火焰剑士”卖个好价钱。 而这一切的正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伟大的火焰剑士本人,此刻还窝在自己找的藏身处,睡得昏天黑地。 他甚至还做了个相当美的梦。 梦里,他稳稳拿下考试第一,奖金到帐一百二十万,直接扔下能量棒跑去吃火锅了。 结果下一秒—— “嗡……嗡……嗡……” 个人终端一阵急促震动,把他从梦里硬薅了出来。 “……谁啊。” 落尘眼睛都没睁开,手在旁边摸了半天,才把终端捞到手里。 他本来以为又是什么群发通知。 看清屏幕后,他整个人一下清醒了。 【考生:陈洛】 【当前积分:76】 【状態:处于禁区內,积分每分钟-1】 下面那个数字,还在跳。 75。 74。 73。 “……啊?” 落尘盯著屏幕,脑子空白了三秒。 禁区? 什么禁区? 他猛地坐起来,脑袋“咚”地撞在上方水泥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还是第一时间把地图调了出来。 下一秒,他脸都白了。 整栋废楼所在的位置,被一大片刺眼的红色罩得严严实实。 而他—— 就在正中间。 落尘彻底想起来了。 昨天甩开夏琳以后,三册联组的副作用来得太狠,他实在撑不住。 就近摸进这栋废楼,找了个最隱蔽的通风夹层,石块一堵,往睡袋里一缩,直接断片。 清晨六点,系统刷新禁区。 而他,睡得跟死了一样。 现在是九点。 整整三个小时。 一百八十七分。 “……” 落尘低头看著自己已经只剩七十出头的积分,嘴唇抖了抖。 那可是他昨天一整天,东躲西藏、翻垃圾桶、刨废车、甚至从骸兽尸体旁边捡回来的两百分。 他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捨得换。 结果睡了一觉,没了。 “臥槽——!!!” 一声惨叫从废楼顶层炸开,惊得外头几只乌鸦扑稜稜全飞了。 下一秒,落尘连睡袋都顾不上卷,手脚並用从夹层里爬出来,跌跌撞撞衝下楼。 “我的分!我的钱!我的第一名!” 终端上的数字还在掉。 72。 71。 70。 每跳一下,他都觉得像有人从他心口剜走一块肉。 要是现在变身,衝出禁区肯定更快。 可一想到身份暴露的后果,落尘硬生生忍住了,只能靠“陈洛”这副叫做c级,实际e级的身体玩命狂奔。 楼梯间塌了一半,他直接翻栏杆往下跳。 一脚踩空,差点把自己摔进废墟里。 拐过转角时,肩膀重重撞上墙,疼得他眼前发黑,也没敢停。 跑。 只能跑。 等他终於衝出大楼,外面的街区已经乱成一片。 不少考生也在往禁区外逃,个个脸色难看。 有人一边跑一边骂系统,有人连背包都扔了,生怕慢半步。 落尘从禁区深处衝出来的时候,旁边几个人还愣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要命的人。 39。 34。 30。 落尘肺里像著了火,嗓子全是血腥味,腿也越来越沉。 不远处,红线就在街口另一头。 就差一点。 “给我停……停下啊……” 他盯著终端,几乎是扑著往前冲。 29。 在数字再次跳动前,落尘整个人飞了出去,狼狈地翻过断裂的路障,摔进了禁区外的街道。 【叮!您已离开禁区,积分停止扣除。】 “……”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才哆哆嗦嗦抬起手,点开个人面板。 【考生:陈洛】 【当前积分:29】 【积分榜排名:684(倒数第一)】 落尘看著那行字,整个人都安静了。 倒数第一。 他昨天还在盘算怎么混进前排,今天直接垫底。 人生这东西,有时候真挺不讲道理。 “……我的钱没了。” 他说得很轻。 下一秒,人往地上一躺,彻底不动了,像是彻底没了精神。 旁边几个同样刚逃出来的考生看了他一眼,表情都挺复杂。 惨。 太惨了。 能从禁区中心活著衝出来,最后只剩二十九分,这运气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差。 一个寸头男生犹豫半天,还是走了过来。 “兄弟,那个……別太难受。” 他蹲下身,拍了拍落尘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慰。 “分没了可以再挣,人还在就行。” 说著,他抬起终端,轻轻一扫。 【叮!考生“王小力”向您转赠1点积分】 落尘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跳成“30”的数字,又抬头看向寸头男生。 “我分也不多。”王小力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就……给你凑个整,看著吉利点。” “……” 落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小力摆摆手,起身要走:“加油吧,別放弃。考试嘛,谁还没翻过车。” 说完,人就离开了。 旁边几个人看著落尘这副样子,也没谁起抢积分的心思。 三十分。 抢了都嫌寒磣。 落尘从地上坐起来,盯著自己的终端,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他,一个假面骑士。 一个昨晚才刚炸完场子的男人。 今天沦落到靠別人施捨一分,才能把积分凑个整数。 这事要传出去,传出去恐怕要被人笑很久。 不过…… 白送的,不要白不要。 落尘把那点感动默默收好,顺便也把那1分收好,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拍掉身上的灰,准备重新开始他的拾荒人生。 只是刚走两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周围气氛很压。 几名考生站在一处断墙边,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你听说没,昨晚b7区死了好几个。” “我知道。不是正常死法……考官过去的时候,人都碎了。” “碎了?” “像玻璃一样,一碰就掉渣。妈的,我朋友去看了一眼,回来吐了半天。” 落尘脚步一顿。 那几人还在说。 “考官方面怎么说?” “没说太细。只说现场没有骸兽活动痕跡,也没发现大规模打斗。那几个人就跟……一下子被抽乾了一样。” “抽乾?” “生命力、血肉,反正差不多那个意思。最后整个身体晶化,碎一地。” “靠,那还考个屁。这地方不会混进什么a级怪物了吧?” “有人怀疑,跟昨晚a3区那只怪物是一类东西。” “那种级別要是还有,我们这些人不就是送菜?” “学校已经发紧急提示了,碰见不对劲的东西,別犹豫,直接跑。” 落尘脸上的那点颓气,一点点淡了下去。 生命力被抽乾。 晶体化。 这种死法,他昨晚刚见过。 不是骸兽。 是牙血鬼。 他低著头,装作整理背包,心里却已经把线索串了起来。 昨晚那几只牙血鬼不是孤立出现的。 这片考场里,还藏著一个拿著【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的傢伙。 而且那傢伙,已经开始狩猎考生了。 想到这里,落尘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为什么自己弄出来的传说骑士之书,落到別人手里,会变成这种怪物。 但这会儿已经不是研究机制的时候了。 问题很简单—— 那玩意儿还活著。 还在这座考场里。 今晚,大概率还会继续动手。 落尘低头看了眼终端上的三十分,嘴角抽了抽。 本来他还打算继续用“陈洛”这个號苟著,能捡一点是一点,爭取把一百二十万奖金抠到手。 可现在,怕是苟不下去了。 钱当然重要。 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刚才差点因为那一百八十分当场昏过去。 但有些东西,还是比钱更值钱。 比如命。 比如眼睁睁看著怪物在考场里吃人,这种事,他做不到当没看见。 “麻烦大了啊……” 落尘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嘆了口气。 嘴上嫌麻烦,神色却认真了下来。 既然陈洛这个號快废了—— 那就换號。 他转身看向b7区的方向,眸子微微眯起。 “火焰剑士”也该上线了。 那东西昨晚敢杀人,今晚就一定还会出来。 在它找到下一个猎物之前…… 他得先把它揪出来。 第四十七章 诡异的教堂 不久之后,落尘蹲在废街边上,胳膊搭著膝盖,嘴里叼了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草。 天灰得像蒙了层脏布。 他盯著那片天,半天没动。 表面安静,脑子里已经快打出人命了。 精神世界里,两道身影隔著一地乱七八糟的帐本和火光,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西装笔挺,礼帽压得端正,背带马甲一丝不苟,像刚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体面绅士。 骑士落尘。 另一个抱著金算盘,眼里都快闪出信用点符號了,嘴角咧得夸张。 財迷落尘。 “不能去!” 財迷落尘把算盘拨得噼啪乱响:“六百多万信用点,很多吗?啊?你摸著良心说,很多吗?” “从f升e花了多少,你忘了?五千万!整整五千万!” “后面升d、升c呢?那是拿钱填坑,不是升级!”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把算盘砸出去。 “眼下这一百二十万奖金,就是命!是咱们翻身的第一桶金!” “什么异类kiva,谁爱管谁管,考官是吃乾饭的吗?咱们来考试,是来捞分的,不是来普度眾生的!” 骑士落尘抬手扶了扶礼帽,语气平静。 “赚钱,是为了守护。” “修正因我们而生的错误,也是责任。” “你少来这套。”財迷落尘一听就炸,“责任能换骸核?能换资源?没钱你拿什么守护?嘴吗?” 骑士落尘看著他,没吭声。 財迷落尘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抱著算盘又往前凑了两步。 “我告诉你,力量才是硬道理。先把那一百二十万——” 砰。 骑士落尘抬脚,乾脆利落,一脚踹在金算盘上。 算盘当场炸开。 金色算珠噼里啪啦滚了一地,没滚几下,就化成碎光散了。 財迷落尘呆住了。 他低头看看地上,又抬头看看骑士落尘,嘴一瘪。 “你、你赔我算盘——” “哇”的一声,哭著没了。 精神世界终於安静下来。 骑士落尘拍了拍裤脚,声音淡淡的。 “用贪婪写出来的故事,多半没好下场。” “我们的,不一样。” …… 现实里。 落尘猛地抓了把头髮,把嘴里的草根吐出去。 “操,烦死了。” 他一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干了。”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人也跟著顺了。 “先找异类kiva。別的往后放。” 停了停,他又补上一句。 “当然了……要是路上顺手捡几张积分卡,那也不衝突。” “合理,非常合理。” 落尘点点头,成功把自己说服了。 於是接下来的目標也明確了。 不再瞎转。 他开始有意识地往人多的临时休息点靠,听消息,找线索。 事实证明,越危险的地方,流言传得越快。 落尘在一处坍塌商场外的休息点转了两圈。 先听了会儿有人骂补给难吃,又装模作样蹲在火堆边烤了会手。 直到旁边两个人压著嗓子提到“教堂”,他耳朵才动了动。 “……d9那个地方,现在谁还敢去?” “怎么了?” “赵家那支种子队,昨天进去以后就没出来。整队,全没了。” “扯呢?赵家的队伍不是全员精锐吗?” “谁跟你扯。有人在教堂附近看见那种玻璃碎片了,跟a3区那几具尸体边上出现的一模一样。” “考官那边都发警告了,让人別靠近。” d9区。 教堂。 玻璃碎片。 几个关键词一拼,味儿就对了。 落尘眯了眯眼。 “八成就是那了。” 他没再耽搁,起身就走。 d9区在荒野之城西北角,位置偏,建筑也老。 那一片以前像是什么宗教文化区,残留下来的房子都带著点古怪的庄严感。 等落尘赶到边缘时,天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夕阳把远处那座哥德式教堂照得发红。 尖顶、残墙、石像鬼,连影子都被拉长,透著几分阴森。 空气里飘著股发霉的腐味。 四周安静得过分。 別说人声,连骸兽都没有。 落尘脚步慢了下来。 “安静成这样,就有点不礼貌了啊……” 他低声嘀咕一句,手已经悄悄压低重心,视线来回扫。 这地方,不对劲。 不是普通危险区那种乱。 像是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人,等著人自己走进去。 落尘刚往里迈了几步,侧后方忽然有人喝了一声。 “站住。” 几道人影从倒塌钟楼后转了出来,动作很快,位置卡得也准,一看就是提前占了点。 为首那人身材高壮,国字脸,手里拎著一柄分量十足的战斧。 职业卡亮在腕侧,c级,【狂战士】。 他身后四个人,清一色d级,站位散开,隱隱把落尘围在了中间。 来者不善。 落尘扫了他们一眼,又瞥见自己腕上的c级【熔火之心】標识,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把他当抢食的了。 “朋友。”狂战士盯著他,眼神很沉,“来d9干什么?” “路过。” 落尘答得很快。 狂战士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荒野之城这么大,你哪儿不路过,偏偏路过这儿?” 落尘懒得解释,“那你当我是来旅游的也行。” 旁边一个瘦高个斥候嗤了一声。 “还装。” 他上下打量著落尘,目光不怎么友善。 “现在敢往d9钻的,就两种人。不要命的,和衝著金卡来的。你看著两样都占。” 金卡? 落尘眼皮一抬。 “什么金卡?” 狂战士没说话,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装傻。 倒是那个斥候耐不住,撇撇嘴。 “主教堂地下室,藏著两张金色积分卡。” “赵家那队就是冲这个来的。结果卡没见著,人先没了。” “现在消息传开了,谁不想来碰碰运气?” 两张。 金色积分卡。 落尘脑子里“叮”的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一张,五百积分。 两张,一千。 一千积分。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存在感越来越强。 他呼吸都停了一瞬。 紧接著,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比刚才靠近教堂时还快。 落尘抬手打开个人终端,翻到积分排行榜。 【毕业考试积分榜】 第一名:林凡,6060分 第二名:赵毅,4687分 第三名:顾明,3570分 …… 他一路往下拉。 拉了半天,终於在一个很不体面的地方看见了自己。 第六百二十四名:陈洛,30分。 落尘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三十。”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数字。 不高调,不张扬。 甚至还透著点寒酸。 他再往下看一眼。 离淘汰线,已经不算太远了。 落尘缓缓把终端收起来。 异类kiva还在教堂里,这件事他没忘。 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可另一边—— 一千积分。 那不是分。 是排名,是奖金,是资源,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边哭边算帐的底气。 他的喉结滚了滚。 眼神也开始不对了。 “要是拿到这两张卡……” “排名能窜一大截吧……” “前十……不,前十可能悬。可往前冲个几百名绝对够了。” “奖金也有戏。” “一百二十万……”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像是在给自己念咒。 对面五人本来还在戒备,结果就看见他站那儿不动了,眼睛发直,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像中了邪。 “嘿……” “嘿嘿……” “嘿嘿嘿嘿嘿……” 落尘笑出了声。 越笑越停不下来,肩膀都在抖。 那笑声在安静的教堂外传开,听得人心里发紧。 斥候脸都白了。 “队、队长,这人什么情况?他不会疯了吧?” 狂战士握紧战斧,眉头皱得死紧。 他见过见钱眼开的。 也见过被逼急了发疯的。 但看一眼排行榜就能自己笑成这样的,他是真第一次见。 而且这人还是个c级。 越想越危险。 五人小队很有默契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跟落尘拉开距离。 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什么同归於尽的玩意儿。 气氛一下诡异到了极点。 也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慢慢划破了四周的死寂。 那座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教堂大门,竟然自己开了。 不是全开。 只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头黑得发沉,像通向另一个地方。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门后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穿著剪裁得体的燕尾服,皮鞋擦得发亮,头髮梳得一丝不乱。 连领结都规矩得过分。 他脸上掛著標准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微微欠身,动作像受过最严格的礼仪训练。 像个管家。 一个本该出现在上流宴会里的管家。 而不是—— 这种鬼地方。 落尘的笑停了。 五人小队也全都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男人身上,空气像一下绷紧了。 废弃教堂笼在昏暗暮色里,整片区域。 结果门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个体面得近乎荒谬的管家。 他抬起头,嘴角笑意不变,目光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 男人微微一笑,嗓音温和得近乎亲切。 “诸位久等了。” “我家主人,已经准备好晚宴了。” 第四十八章 好言难劝该死鬼 暮色压下来,废弃教堂前冷得出奇。 偏偏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得近乎体贴的男声响了起来。 “诸位贵客,主人已经久候多时,晚宴……就差各位入席了。” 话音不高,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所有人的神经里。 晚宴? 这里是考场废墟,不是什么贵族庄园。四周除了考生,就是骸兽。 这种鬼地方,哪来的晚宴? 狂战士队长握紧战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他没接话,只盯著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燕尾服,白手套,头髮梳得一丝不乱。站姿笔挺,笑容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越像那么回事,就越不对劲。 落尘的视线越过那名管家,落在教堂大门上。 门没全开,只裂著一道缝。 里面黑得发沉,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那后面,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 教堂尖顶刺入昏黄天幕,墙上的石像一半是圣徒,一半是恶魔。夕阳从侧面照过去,那些石雕的轮廓像活了一样,表情阴森得渗人。 空气里有股味道。 霉味,腐味,还混著一点发甜的血腥气。 落尘眉头一点点皱紧。 不对。 哪儿都不对。 “久候多时”——他们才刚到。 “主人”——八成就是异类kiva。 至於“晚宴”…… 落尘喉结动了动,没再往下想。 那东西猎食人类,吸走生命能量,把人活活晶体化。 这场所谓的晚宴,多半不是请他们吃饭,是请他们上桌。 以他现在的状態,要是在这种地方正面撞上异类kiva,再加上它手底下那些僕从…… 麻烦大了。 更別说身边还跟著五个明显不太会听劝的。 “先別进。” 落尘压低声音,朝狂战士队长那边偏了偏头。 “这地方像套。门是故意给我们留的,进去容易,出来未必。” 狂战士队长扭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退?”他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们为了找到这儿,赔进去多少东西吗?” 旁边的斥候接过话,嘴角一扯,语气阴阳怪气。 “两张金色积分卡。一千分。兄弟,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撤就撤?” 另一个战士更直接。 “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別进?怕了就直说,別装神弄鬼。” 落尘看了他们一眼,耐著性子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里面那个东西,不是普通骸兽。” “不是普通骸兽,那是什么?”斥候嗤了一声,“你不会想说,里面关著b级吧?” 落尘沉默了一下。 比b级骸兽更麻烦。 可他刚要开口,狂战士队长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够了。” 队长把战斧往肩上一抗,目光压过来,带著很重的敌意。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把我们嚇走?然后你自己进去拿金卡?” 这话一出,另外几人看落尘的眼神也变了。 警惕,怀疑,还有点不加掩饰的轻蔑。 落尘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真行。 他是想救人。 结果这帮人把他当贼防。 “你们脑子里除了积分卡,就没別的了是吧?”落尘声音沉了下来,“我最后说一遍,里面有问题,立刻走,还来得及。” 斥候乐了。 “哟,还最后一遍。” 战士也笑:“说得跟真的一样。要不你再报个身份?比如——” “行。” 落尘突然开口,把那人噎了一下。 他盯著狂战士队长,一字一顿。 “最近那个火焰剑士,就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笑声炸了。 “噗——哈哈哈哈哈!” 斥候笑得弯下了腰,差点没站稳。 “你?”他一边喘一边拍腿,“兄弟,你要是火焰剑士,那我就是总考官!” 另一个战士也笑得脸都红了。 “別闹了,你这身板,风大点都能给你吹跑,还火焰剑士?” 狂战士队长更是连装都懒得装,直接嗤笑出声。 “就凭你?” 他上上下下扫了落尘一眼,语气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拎起来。火焰剑士?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连那位站在教堂门前的管家,唇边笑意都深了几分。 像是在看戏。 落尘看著这几个人,心里反倒平了。 不是不气。 是气到懒得说了。 人一旦被贪心冲昏头,真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他都能觉得你是想抢他的钱。 好言难劝该死鬼。 “行。” 落尘点了点头,没再废话。 “我提醒过了。出了事,別怪我没说。” 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堂里走。 狂战士队长眼睛顿时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看到没?”他低声冷笑,“说得那么邪乎,结果自己冲得最快。我就知道,这小子想吃独食。” 他一摆手。 “跟上!他一个人都敢进,我们五个怕什么?” 五人立刻收了笑,握紧武器,快步跟了上去。 落尘走在最前面,右手已经悄悄按在腰间驱动器上。 只要情况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变身。 一步踏进教堂,温度像是一下子降了下来。 阴冷的湿气扑在脸上,空气里满是发霉的木头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里面很暗。 几束夕光从残破的彩窗斜斜照进来,被切成一块一块,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老旧长椅整齐排列,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穹顶高得嚇人,蛛网掛得到处都是。 太安静了。 安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 狂战士队长猛然回头。 那扇原本半掩著的大门,已经彻底关死。 不留一点缝。 “妈的!” 他脸色一下变了,抡起战斧就砍了过去。 鐺——! 火星四溅。 那门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队长这下真慌了,握著斧柄的手都在发紧。 “队、队长……”斥候声音有点抖,“这门不对劲。” “废话!”队长骂了一句,明显是在给自己壮胆,“慌什么,找別的出口!” “出口?” 落尘转过身,声音不大。 “你现在还觉得,这里给你留了出口?” 几个人顿时说不出话了。 也就在这时,那名一直站在原地的管家,缓缓朝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鞋踩在石地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在这片死寂里,格外清楚。 狂战士队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厉声喝道: “喂!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的晚宴……是什么意思?” 管家望著他,笑容依旧標准得无可挑剔。 “晚宴么?” 他微微欠身,像在做最后的礼节。 “自然是——” 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指向了他们。 “享用各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管家整个人猛地扭曲起来。 嗤啦——! 燕尾服从中间炸开,碎布四下飞散。 他的脊背高高拱起,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爆响。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下一秒,浓密的蓝色毛髮猛地刺了出来,迅速覆盖全身。 手掌拉长,指甲疯长成弯鉤般的利爪。 嘴部前突,牙齿一排排翻出唇外,森白锋利。 那张原本彬彬有礼的脸,眨眼间撕成了一头狰狞的野兽。 “嗷——!” 一声狼嚎,几乎震得彩窗都在发颤。 斥候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怪、怪物!” 狂战士队长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而这还没完。 教堂两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左侧,一头紫岩般的巨人缓缓走了出来,双臂粗得像石柱,脚掌每次落下,地板都跟著轻轻发震。它脸上覆著岩石面具,只露出两点幽绿的光。 右侧,则有一股湿冷腥气漫了过来。 一道细长诡异的身影贴著立柱滑出阴影,满身绿色鳞片,手指之间连著蹼,头颅像一条从深水里爬出来的怪鱼。 三头怪物,不紧不慢地散开。 品字形。 刚好把他们围死在中间。 落尘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 不是试探,不是巧合。 这是早就布好的局。 他的目光从那头蓝毛狼人身上扫过,又落到另外两道身影上,心一点点沉进谷底。 加鲁鲁。 德加。 巴夏。 异类kiva的三名僕从……全到了。 看来,今晚这场“晚宴”,主人是真没打算让任何人活著离席。 第四十九章 臥槽,演员啊! 三只怪物,把六个人围在了中间。 一只狼人,一只紫色巨人,还有一只浑身湿漉漉、长著鱼鰭的人鱼怪。 它们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教堂里的空气就已经沉了下去。 像有东西压在胸口。 斥候喉结滚了滚,握匕首的手都在抖。 “队、队长……这什么玩意儿?” “慌个屁!” 狂战士队长吼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眼睛却越过三只怪物,死死盯著教堂深处,呼吸都粗了。 “两张金色积分卡还在里面。只要拿到手,老子这辈子都值了!” 这话一出,原本发白的几张脸,居然真缓过来一点。 一千积分。 那可不是小数目。 真拿到了,他们的排名绝对能衝上前列。 “妈的,拼了!” “就三只怪物,咱们五个还收拾不了?” 听著这帮人瞬间热血上头,落尘太阳穴直跳。 別人不清楚,他清楚得很。 眼前这三个,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骸兽。 那是牙血鬼之王身边的护卫。 真要按正常战力来算,別说这支最高c级的小队,再来十支,也得死得整整齐齐。 “別上头!” 落尘立刻开口。 “它们不对劲,实力绝对不是你们能碰的,先退——” “闭嘴!” 狂战士队长猛地回头,眼神里全是防备和不爽。 “你是想把我们嚇走,自己独吞金卡吧?” “想得美。” 他咧嘴一笑,提起巨斧。 “兄弟们,跟我狠狠干他一票!” 话刚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c级【狂战士】的力量瞬间拉满,他全身肌肉鼓起,皮肤下浮出一层赤红色光芒。 整个人像头髮狂的蛮牛,拖著巨斧直劈最前面的狼人加鲁鲁。 “死!” 斧风呼啸。 加鲁鲁抬起头,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抬爪就迎了上去。 在它看来,这种级別的人类,顺手捏死就行。 落尘心头一跳,右手已经按上驱动器,另一只手飞快抽出奇幻驾驭书。 【brave dragon!】 音效响起的一瞬,他就准备变身救人。 可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整个教堂都震了一下。 落尘动作僵住了。 预想中被撕碎的不是狂战士队长。 飞出去的,居然是加鲁鲁。 那头刚才还凶得要命的狼人,像是被卡车正面撞上。 整个身体“嗖”地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后面一排腐朽长椅里。 木头炸开,木屑乱飞。 半天都没爬起来。 教堂里,瞬间安静。 狂战士队长自己都懵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斧头,又抬头看看远处那头挣扎的狼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我这么猛? 落尘更懵。 不是懵,是世界观都被抡了一斧子。 【臥槽?】 【什么鬼?】 【加鲁鲁?这他妈是加鲁鲁?】 他脑子里直接炸了。 这玩意儿不是牙血鬼之王的护卫吗? 不是能跟骑士正面对砍的吗? 怎么会被一个c级狂战士一斧子劈飞? 落尘嘴角抽了抽,一个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妈的……上次那个b级狂战士大佬,不会是在演我吧?】 雷家地下室那一幕,瞬间回放。 那个被异类build一拳轰飞的b级大佬…… 现在一对比,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好傢伙。】 【不是他不行,是他根本没想拼命。】 【合著拿钱的时候一套一套,真上战场就让我这个临时工往前顶?】 【这帮近战,心一个比一个黑啊!】 落尘还在脑补职场黑幕,战场上已经炸了。 “大哥牛逼!”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怪物,原来就这?” “上!狠狠干它们!” 另外四个人瞬间来了精神,跟打了鸡血似的扑了上去。 两个d级战士直奔德加。 那紫色巨人低吼一声,抡起粗壮手臂砸了下来。 结果动作慢得离谱。 两个战士一闪一绕,轻轻鬆鬆躲开。拳头砸地,只发出一声闷响,地砖都没碎。 其中一个都乐了。 “就这?” 他一拳上勾,狠狠干在德加下巴上。 砰! 德加头猛地一仰,踉蹌后退。 另一人跟上就是一脚,正中面门。 轰的一声,紫色巨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一边,巴夏也没好到哪去。 它张口喷出一串水弹,噼里啪啦射向斥候和最后一名队员。 密是挺密。 准头却烂得不行。 斥候左晃右闪,轻鬆得像在散步,躲完还有空回头骂一句: “没吃饭啊?给小孩滋水呢?” 两人贴上去就是一通暴揍。 巴夏还没回过神,已经被掀翻在地。 不到一分钟。 三只怪物,全躺了。 “哈哈哈哈,纸老虎!” “我还以为多嚇人呢,闹半天就是长得丑点!” “就这也敢堵门?” 几个人笑得那叫一个囂张。 可落尘没笑。 他从头看到尾,脸色反而越来越沉。 不对。 太不对了。 这三只怪物,確实弱得离谱。 可问题不在“弱”。 问题在它们的动作。 加鲁鲁的爪子,乱得像不会用。 德加那拳头,看著嚇人,砸下来却空得离谱。 巴夏的水弹更夸张,乱喷一通,毫无章法。 不是力量不够…… 是它们根本不会打。 那感觉很怪。 像一个本来操作顶级的人,突然被人卸了手脚,连最基本的出招都变形了。 落尘眯起眼,心里警铃狂响。 如果它们真只有这点水平—— 那之前失踪的那支全员c级巔峰小队,是怎么没的? 悄无声息,团灭。 靠这三只废物? 不可能。 绝对有东西没出来。 也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噠。 噠。 噠。 声音不快,甚至很轻。 可一响起来,整个教堂一下就静了。 像有人把所有杂音全按住了。 几人下意识抬头。 楼梯口处,那三只刚被打翻的怪物,居然都挣扎著爬了起来。 它们拖著狼狈的身体,走到楼梯前。 然后—— 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得近乎虔诚。 狂战士小队几个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一个青年,缓步从二楼走下。 燕尾服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乱,五官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嘴角掛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目光慢悠悠扫过下方眾人,最后落在那三只跪地的怪物身上。 “真难看啊。” 他的声音很好听,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落到耳朵里,却冷得发颼。 “我把力量给了你们,你们还是打成这样。” 青年轻轻嘆了口气,像是在看三件不爭气的垃圾。 “废物,到哪儿都是废物。” 三只怪物头埋得更低,身体都在发抖。 “主人……” 它们齐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嚇人。 狂战士队长看看它们,又看看青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笑了。 “我当是谁。” 他盯著青年胸前若隱若现的职业卡,眼里那点忌惮一下子散了。 “闹半天,一个e级?” 加鲁鲁和德加猛地抬头,目光暴怒。 “放肆!” “对王无礼!” 青年却只是抬了下手,示意它们闭嘴。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停在狂战士队长面前,脸上依旧带笑。 “e级?”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觉得有趣。 “你们人类,真是很喜欢盯著那张卡看。” 狂战士队长根本没听出不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金色积分卡。 “少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 他提起巨斧,斧刃指著青年鼻子。 “把那两张卡交出来。现在交,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青年笑了。 抬手。 两张金光闪闪的积分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里。 “想要?” 他晃了晃卡片。 “那就来拿。” 这一下,狂战士队长眼都红了。 最后那点理智,彻底没了。 “找死!” 他怒吼一声,抡起巨斧就劈。 “別动手!” 落尘几乎是同时出声。 他已经看明白了。 刚才那三只根本不是重点。 眼前这个燕尾服青年,才是真正的怪物。 可还是晚了。 斧头轰然落下。 青年站在原地,连脚都没挪一下,只是隨意抬起一只手。 当! 斧刃,被他空手接住。 就停在额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再也落不下去。 狂战士队长脸色一下变了,双臂青筋暴起,拼命往下压,想把斧头抽回来。 没用。 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稳得嚇人。 青年看著他,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就这?” 下一秒,他另一只手探出,直接掐住狂战士队长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 动作轻鬆得像拎一只鸡。 “呃……呃……” 狂战士队长双脚乱蹬,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剩下几人本能地想衝上去,脚步却在半路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 两枚虚幻的猩红獠牙,正缓缓浮现在队长头顶。 一点点,朝他脖颈逼近。 那一瞬间,几个人脸全白了。 他们终於反应过来。 刚才那三只怪物,不是弱。 是在玩。 “妈的……” 落尘低骂一声。 不能再等了。 鏘——! 一道赤红剑光骤然撕开空气,直斩青年面门! 青年眉头微微一挑,像是终於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抬手一弹,想把那把剑拨开。 轰! 火炎剑烈火在半空炸开,炽热火浪猛地卷开。 青年终於鬆手,往后退了半步。 狂战士队长“砰”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疯狂咳嗽,眼里只剩惊恐。 半空中的火炎剑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回落尘手中。 他反手握剑,甩掉剑身上沾染的一缕诡异魔皇力,盯著对面的青年,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几个。” “找地方躲好。” 第五十章 委屈不是理由 火焰顺著剑身窜起。 附在刃上的那股阴冷力量,像是被活生生剥掉了一层皮,发出一阵细碎的“嗤嗤”声,转眼就被烧散。 二楼护栏后,那个穿著华丽燕尾服的青年终於收了笑。 他盯著落尘手里的火炎剑烈火,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意思。” 他的语气没了先前那股玩味,反倒多了几分认真。 “居然能烧掉我的魔皇力……你还真不像个普通的c级。” 他说著,连头都没回。 身后那支狂战士小队还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可他已经懒得看他们一眼了。 从头到尾,他真正盯上的,只有落尘。 “其实从你进来那一刻起,我就在看你。” 青年扶著栏杆,低头望下来,目光落在落尘身上。 “他们看不起你,拿你当累赘。”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 “这种眼神……我认得。”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破碎的彩窗灌进来,捲起一地灰尘,他声音里的冷意也更明显了。 “因为我也经歷过。” 他没急著动手,反而像是压了太久,终於找到一个能听懂的人。 “我也是这次毕业考试的考生。刚进考场的时候,我也觉得,组队挺好。人多,活下来的机会总大一点。” “结果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人发寒。 “侦查我去。引怪我去。断后还是我去。” “他们躲在后面,等我把命拼得差不多了,再像施捨一样丟给我一点积分。” 狂战士小队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想到他们之前怎么对“陈洛”的,一时间谁都说不出话。 青年看见了,却只是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难受了?” “昨天下午,我们碰上一小群骸兽,等级不高,但数量多。” “他们眼看跑不掉了,就把我推了出去。” 他说得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让人背后发凉。 “不是失手。” “不是来不及。” “是他们商量好了,拿我拖时间。”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慢慢收紧,骨节发白。 “我差点死在那些东西嘴里。浑身是血,爬都爬不稳。最后一路拖著,拖进了这座破教堂。” “那时候我就想,算了。死就死吧。” 他顿了顿。 然后,眼神突然变了。 像疯子看见了神跡。 “可我没想到……它会选我。” 话音落下,一本红色的小书出现在他掌心。 书不大,封面却极醒目。南瓜、蝙蝠、暗红底色,像某种节庆童话里爬出来的恶意。 【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 “它给了我第二条命。” “也给了我……討债的资格。” 青年低头,看向地上那三只跪著的怪物,眼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哭著求我,跪著求我,说他们不是故意的。” “杀了他们?” “那也太轻了。” 他笑了起来。 这一次,连笑都像带著血。 “我把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他们永远跪在我面前,永远记得,谁才是该低头的那个。” 落尘抬眼,看向那三只kiva的僕从。 加鲁鲁、德加、巴夏。 之前他就觉得不对。 这三只怪物明明有架子、有气息,战斗时却空得厉害,像是只套了个壳。 现在,全说得通了。 它们不是原本就存在的怪物。 而是人。 是被kiva驾驭书强行扭成这副模样的人。 只有形,没有魂;只有力量的外壳,没有能驾驭它的意志和经验。 所以才会弱成那样。 落尘的视线在那三只怪物身上停了一秒,眉头一点点压低。 这已经不是报復了。 这是把人彻底推进深渊。 “所以呢?” 落尘终於开口。 声音不高,却一下打断了教堂里阴沉的气氛。 “你跟我说这些,想证明什么?” 青年看著他,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证明我们是一类人。” 他的眼神很亮,透著明显的偏执。 “你和我,都是被踩在脚底下的人。” “没人看得起我们,没人真把我们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摊开手,像在递出某种邀请。 “加入我。” “我们联手,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一个个踩回去。” “到那时候——” 青年的声音压低,带著强烈的蛊惑。 “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会跪在地上,求我们饶命。” 话音落下,教堂里安静得嚇人。 狂战士小队几个人的后背一下就湿了。 他们刚刚才把“陈洛”得罪透了。 如果这时候,眼前这个神秘强者真被说动了…… 那他们恐怕下场会更惨。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落尘身上。 等他的回答。 落尘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没有立刻动。 他確实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听得出来,对方说的有些东西,不是假话。 在这个世界,弱,就会被踩。 没力量,连尊严都像是借来的。 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 哪怕是自己,觉醒了【图书管理员】后也变成了如今的落水狗。 正因如此—— “你的遭遇,我信。” 落尘抬起眼。 “也確实不值。” 青年眼里的疯狂更明显了。 可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楚。 落尘抬手,直接把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拍开。 青年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落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被人踩过,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把別人也踩进泥里。” “委屈不是刀。” “更不是你把別人变成怪物的理由。” 青年脸色猛地沉下去。 “理由?” 他像是被刺到了什么地方,嗓音一下拔高。 “他们先想让我死!” “我只是把该还的还回去,有什么不对?!”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魔皇力骤然翻涌,黑红色的气息从脚下蔓开,连二楼残破的栏杆都开始震颤。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他盯著落尘,眼里满是偏执:“弱者活该被丟掉,强者才配决定一切!” 落尘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火炎剑烈火,剑锋稳稳指向对方。 火焰在刃上无声燃烧。 “如果你真这么想——” 他的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冷意。 “那你和那些把你推出去的人,也没区別。” 空气像是一下子冻住了。 这句话太狠。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青年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把他和那些人放在一起。 青年低著头,肩膀轻轻发抖。 像在笑。 又像快要彻底失控。 “……好。” “很好。” 他再抬起头时,那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已经变得有些狰狞。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站著说话不腰疼的偽君子。” “既然你不肯站到我这边——”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手中的kiva驾驭书。 “当蝙蝠咬下之时,魔界之王现身月夜之中!” 几乎同一时间,落尘也翻开了腰间驱动器上的【勇气之龙】。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两股力量,轰然爆开。 下一瞬—— 无数猩红色的能量蝙蝠从kiva驾驭书中衝出,密密麻麻扑向教堂穹顶,像一片翻涌的血云。 教堂內的光线,瞬间暗了。 阴影四面压下。 紧接著,一声龙吼撕开空气。 炽烈的火焰从【勇气之龙】中涌出,化作一头赤红巨龙,盘绕著落尘冲天而起。火光横扫,挡住了大片血色蝙蝠群。 龙与蝠,在穹顶之下撞在一起。 黑暗和火焰激烈碰撞,能量余波一圈圈震开,教堂残破的玻璃瞬间粉碎。 地面上,两人的变身也在同一刻开始。 “henshin!” 落尘低喝,拔出驱动器上的烈火剑。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赤红巨龙俯衝而下,瞬间穿过他的身体。 火焰骤然收束,红、白、黑三色装甲迅速成型,左肩龙首抬起,身后黑色披风扬开。 假面骑士saber,烈火拔刀。 再临。 另一边,青年的变身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更像彻底失控。 更像污染。 他根本没有驱动器。 书页翻开的瞬间,整本kiva驾驭书融成一团猩红能量,裹住了他的右手。 那东西顺著手腕一路往上爬。 手臂、肩膀、脖颈、胸口…… 覆盖,侵蚀,吞没。 “呃啊——!” 青年猛地仰起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皮肤表面浮现出玻璃状纹路,像彩窗碎片嵌进了血肉里。 肌肉鼓胀,骨骼错位,接连爆出“咔咔”声。 那张脸在痛苦里不断抽搐、变形。 最后,被一张蝙蝠面具彻底覆盖。 装甲从血肉间“长”了出来。 虽然对称,但形態扭曲,像拼凑失败的贗品。 轮廓上还看得出假面骑士kiva的影子,可细节全毁了。 尖锐骨刺外翻,猩红纹路像暴起的血管,右腿上的“地狱之门”被黑红魔皇力死死锁住,根本打不开。 异类骑士·kiva。 变身完成的瞬间,整座教堂猛地一沉。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了下来。 saber握紧烈火剑,火光映在面甲上,一动不动。 而对面,那头扭曲的异类kiva缓缓抬头。 猩红复眼里,已经看不到半点人性。 只剩暴虐。 只剩疯狂。 一个是修正故事的人。 一个,是本不该存在的错误故事。 下一秒—— 异类kiva脚下一炸,整个人猛地俯衝而下! 血色残影撕开空气,直扑saber面门! 第五十一章 倒悬於月下的魔王 变身完成的那一刻,异类kiva就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停顿。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脚下的石板猛地塌开一圈裂纹,整个人像一颗裹著血光的炮弹,直直撞向落尘。 太快了。 几乎只是眨眼,那张狰狞的面甲就已经衝到了眼前。 落尘来不及后撤,火炎剑烈火本能般横起,硬挡在胸前。 鐺——! 巨响在教堂里猛地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异类kiva一拳砸在剑身上,根本不像血肉之躯,倒像一柄攻城锤硬生生撞了上来。 火炎剑嗡鸣不止,落尘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后滑。 鎧甲底部擦著地面,拖出两道刺眼的火星。 一直退到十米开外,他才勉强停住。 落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火炎剑,掌心还在发麻。 这一下,重得离谱。 比异类build还狠。 异类kiva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喉间发出一阵低哑的嘶吼,再次扑了上来。 拳、肘、膝、腿。 动作毫无章法,甚至谈不上什么招式,纯粹就是靠速度和蛮力往前压。 可偏偏就是这种近乎疯狂的打法,最难缠。 因为你猜不到他下一下会砸哪。 “鏘!鏘!鏘——” 火炎剑一次次架住他的拳脚,碰撞处火花乱溅。 教堂里迴荡的全是金铁交击声,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落尘边挡边退,目光却越来越沉。 这傢伙不是不会打。 准確地说,他是在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自己的优势硬塞到你脸上。 力量、速度、恢復力。 只要有其中一样拉开差距,就足够噁心了。 偏偏他三样都有。 废墟后方,狂战士小队已经看呆了。 “那……那真是陈洛?” 斥候扒著断墙,声音都变了调。 他盯著那道在火花里不断挥剑的红色身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火焰剑士……”另一个队员喃喃出声,“他居然真的是……” 话没说完,人已经哑了。 先前那些讥讽,那些怀疑,这会儿像巴掌一样一下一下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他们觉得陈洛贪生怕死,觉得他想独吞宝藏,觉得他装神弄鬼。 结果现在—— 那个他们嘴里“c级熔火之心”的傢伙,正一个人挡在最前面,跟那种怪物硬碰硬。 狂战士队长死死盯著战场,嘴唇绷得发白。 他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喉咙一阵发乾,连一句“我们去帮忙”都说不出口。 帮忙? 他们这种水平,上去只会添乱。 战场中央。 异类kiva又是一记凶狠摆拳砸来,落尘横剑一架,借著衝力顺势后撤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他眼神微微一闪。 找到了。 这傢伙每次右拳全力砸出后,左侧会空出不到半秒。 时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可对落尘来说…… 够了。 异类kiva咆哮著追击,右臂再次抡起。 落尘没有硬接。 他脚尖一错,身体侧开,火炎剑贴著那只砸来的拳头滑了过去,剑锋一翻,斜著切进异类kiva胸口。 刺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长串火花瞬间炸开。 异类kiva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剑带得连退数步,胸前那层扭曲装甲上立刻多出一道清晰剑痕。 “就这点章法,也想压我?” 落尘吐了口气,没给他调整的空隙,提剑便追。 火炎剑在他手中接连斩出,劈、挑、撩、扫,一剑快过一剑。 赤红火焰拉成一片灼目的残影,压得异类kiva不断后退。 刚才还凶得像头疯兽的怪物,这会儿竟被打得几乎抬不起头。 胸口、肩头、手臂—— 火花接连炸开。 异类kiva低吼著挥拳反击,却一次次被剑锋截住。 “吼——!” 他猛地往后一跃,强行拉开距离,胸口微微起伏,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落尘。 落尘没有立刻追。 不对劲。 这傢伙被压製得太快了。 下一秒,异类kiva忽然偏过头,看向一旁跪伏在地的狼人加鲁鲁,声音沙哑得像铁片在磨。 “过来。” 加鲁鲁低吼一声,身体当场化作一团湛蓝色的数据流,呼地卷了过去。 蓝光在异类kiva手中迅速凝聚,最后化作一柄造型狰狞的蓝色军刀。 刀身修长,护手是一颗狼头,血色双眼泛著幽光。 魔兽剑·加鲁鲁军刀。 异类kiva握住刀柄的瞬间,气息明显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疯狗扑人,那现在——像是野兽终於亮出了真正的爪牙。 他抬起刀,轻轻一甩。 “再来。”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 一道血影掠过。 鐺! 火炎剑与军刀在半空狠狠撞上,衝击激得空气都嗡了一声。 落尘手腕一沉,眉头立刻皱起。 不只是多了一把武器。 这傢伙的节奏,也变了。 刀路依旧谈不上精妙,却狠、准,而且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凶性。 像狼扑上来咬你喉咙,不花哨,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一刀劈落。 落尘抬剑架住,借力后翻。 刀锋几乎贴著他的面甲扫过去,砰地一声砍进地面,当场劈开一条长长裂缝。 还没站稳,第二刀已经追了上来。 “没完了是吧。” 落尘低喝一声,不再跟他拖,直接把火炎剑插入驱动器。 【烈火拔刀!】 【dragon!一册斩!fire!】 音效炸响的同时,他猛地拔剑。 炽热火焰沿著剑锋疯狂暴涨,化作一道十余米长的火焰十字斩,轰然斩出! 整片空间都像被这一击点燃了。 热浪扑面,连远处废墟边缘的碎石都被烤得发红。 可异类kiva没躲。 他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左手,指尖从加鲁鲁军刀的刀身上一寸寸抚过,动作甚至带著几分诡异的温柔。 【garulu saber!】 狼头护手中,响起一声低沉嘶哑的音效。 下一刻,冰冷的蓝色魔皇力狂涌而出,瞬间包住整柄军刀,並向前延展—— 眨眼之间,一把超过十五米的半透明蓝色巨刃,横亘在他手中。 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 “吼!!!” 异类kiva双手握刀,迎著那道火焰十字斩,正面挥出。 蓝色巨刃与赤红斩击,在教堂中央轰然相撞。 先是一静。 诡异的静。 像所有声音都被一瞬间抽空了。 紧接著,红与蓝两股力量疯狂撕咬、湮灭,碰撞的中心急剧扭曲。 逸散出来的能量像无数看不见的刀片,朝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长椅碎了。 石柱断了。 穹顶上的彩绘与壁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抹掉。 下一秒—— 轰!!!! 恐怖爆炸终於炸开。 整座教堂都在这一声里崩了。 衝击波横扫而出,墙壁、穹顶、地基,几乎在同一时间坍塌粉碎。 碎石、火焰、木屑混在一起,被掀上高空。 狂战士队长才刚把最后一名队员拖出半塌的废墟。 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迎面扑来的风浪掀得踉蹌后退。 等到烟尘散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教堂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恐怖力量硬生生啃掉了一块。 “老、老大……” 斥候的声音发颤得厉害,“你看上面。” 狂战士队长下意识抬头。 只这一眼,他浑身血都像凉了。 天黑了。 刚才还是黄昏,现在头顶却已经成了深沉夜幕。 一轮巨大的血月,静静悬在高空,把所有东西都染上了一层发黏似的暗红。 “这怎么可能……” 有人失声开口,“我们进来到现在,连十分钟都不到。” 没人回答他。 因为更诡异的,还不止这些。 狂战士队长低下头,呼吸一滯。 脚下不再是碎石和泥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破裂的彩色玻璃,像湖面一样铺展开去,踩上去还会发出细碎清响。 四周那些坍塌的断壁残垣,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棵棵扭曲的黑色枯树,枝杈伸展,静静立在四周。 空气里瀰漫著冰冷的铁锈味。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狂战士队长喉结滚了滚,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几乎只存在於传闻里的词。 领域。 这是……领域!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哈哈哈!” 眾人猛地抬头。 血月之下,一道身影倒悬在半空。 异类kiva像蝙蝠一样,双脚勾在一根根本看不见的丝线上,披风垂落,整个人悬掛在夜色中央。 那双猩红复眼俯视著下方,带著明显的压迫感。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落尘也稳稳落下,火炎剑横在身前,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异类kiva张开双臂,笑声在夜色中缓缓传开。 “外面的天,还没黑。”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玩味。 “可这里——” “是我的地方。” 血月微微一颤,四周黑树的影子像活物般摇晃起来。 异类kiva倒掛在月下,声音也隨之压低,像是在宣告战斗进入新的阶段。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月下魔城。” 第五十二章 救助弱者,需要理由? 血月高悬。 枯树像一根根扭曲的骨头,插满大地。 这片由异类kiva的执念和魔皇力撑开的领域,像一座只属於他的猎场。 领域彻底闭合的那一刻,落尘胸口猛地一沉。 空气变重了。 不,不只是重。 像整个人被按进了深海里,连呼吸都发闷。 抬手、转身、挥剑……每个动作都像拖著一身锁链,迟滯得厉害。 反过来看异类kiva,却像回了自己家。 他倒悬在血月下,动作舒展开来,身上那些先前留下的伤口也在一点点癒合。 猩红复眼盯著落尘,满是戏謔。 “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能站著喘气,都得看我心情。” 落尘心里当场爆了句粗口。 臥槽,你搁这开领域呢?还真给你玩上主场压制了。 吐槽归吐槽,他手上半点没慢。 这种地方,拖得越久死得越快。必须速战速决。 落尘一把抽出腰间那本画著三只小猪的奇幻驾驭书。 【三只小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增册!” 书页翻开,卡入驱动器中央。 【烈火拔刀!】 【dragon!增册!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音效炸响。 勇气之龙与三只小猪的虚影同时浮现,贴合到saber装甲上。 左臂的位置,很快多出一面圆形护肩,肩甲上面还印著三只的猪头。 一股新力量涌上来,硬是把领域带来的压迫顶回去一截。 “来,先试试这个——砖头盾。” 护肩瞬间展开、延伸,化作一面厚重砖盾,横在身前。 异类kiva冷哼一声,提著加鲁鲁军刀扑了上来,快得像一抹血影。 鐺! 军刀狠狠劈在砖盾上,火星四溅。 这次没破。 那股衝击被砖盾硬生生扛住,只震得落尘双臂发麻。 “行,真能挡!” 落尘眼睛一亮,立刻切换。 “木头盾!” 砖盾分解,重新拼成一面宽大的木盾。 落尘抡圆了手臂,跟拍苍蝇似的,照著异类kiva就扇过去。 异类kiva侧身闪开,军刀顺势刺向落尘腰侧,阴得很。 “切——茅草盾!” 木盾瞬间散开,化作一条条柔韧草藤,猛地缠上异类kiva持刀的手臂。 异类kiva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落尘压根不给他回神的机会,火炎剑烈火腾起赤焰,一剑自下而上,狠狠撩向他的下顎。 眼看要中,异类kiva却突然鬆手。 加鲁鲁军刀直接不要了。 他借著草藤的拉扯力,整个人往后一个翻身,硬生生脱离了落尘的攻击范围。 落尘一怔。 下一刻,他脸色变了。 异类kiva抬手,对准远处跪伏著的紫色巨人。 “过来,德加。” 德加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竟当场化作紫色数据流,跨过空间,匯聚进异类kiva手中。 紫光凝实。 一柄狰狞到夸张的巨锤,出现在他掌心。 那玩意儿比成年人的腰还粗,锤身遍布岩石般的纹路,光是看著都让人头皮发麻。 异类kiva握住它的一瞬间,气势彻底变了。 刚才的他像一头阴狠的狼。 现在……像一头能正面撞塌城墙的怪物。 他一步踏出,双手高举巨锤,对著落尘当头砸落! 风压先一步压了下来。 落尘连想都没想,立刻把盾切回最硬的砖石形態,双臂死死顶住。 轰——!!! 巨响炸开。 落尘眼前一黑,只觉得像有一整座山撞到了自己身上,双臂当场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咔嚓。 碎裂声清脆得刺耳。 那面足以挡下b级骸兽正面一击的砖盾,竟从正中裂开。 裂痕疯了一样往四周爬,下一秒—— 砰! 盾牌整个炸碎。 余下的力量毫不讲理地轰在saber胸甲上。 “噗!” 落尘整个人倒飞出去,沿著地面滚了十几圈,最后狠狠撞在一片彩色玻璃废墟上才停下。 “咳……” 他撑著剑,勉强爬起身,胸口一阵火辣。 低头一看,胸前那块龙纹装甲已经凹进去了一块。 这是他变身以来,第一次在防御上被打得这么惨。 不过,德加重锤够狠,也够沉。 异类kiva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 落尘眼神一动。 有空子。 只要拉开,边打边磨,未必没有机会—— 他念头刚起,异类kiva就像猜到了他的打算,嘴角勾出一丝讥讽。 他没追。 只是把德加重锤重重砸进地面。 咚! 紫色波纹一圈圈盪开。 锤头侧面的岩甲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一颗亮起血红色光芒的宝石。 落尘瞳孔骤缩。 坏了。 这东西,他认得。 被那红光扫中,身体会瞬间麻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木盾!” 巨大的木盾拔地而起,像一堵墙,把他整个人挡在后面。 下一秒,血红色的扇形光束猛然扫出,掠过整片战场。 “啊——!” “我、我动不了了!” “什么鬼?!” 远处那支狂战士小队根本没反应过来,红光一扫,几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脖子以下,全废了。 他们连摔都摔不了,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眼珠疯狂乱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 异类kiva根本懒得看他们。 他抬起德加重锤,紫色魔皇力疯狂匯向锤头,转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能量漩涡。 目標,正是那几个已经动不了的人。 落尘躲在木墙后,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可以不出去。 缩在这里,等那一锤落下,等那几个人替自己换来一个空档 这是最理智的选法,也是活下去概率最大的选法。 他们蠢。 他们贪。 他们自己作死。 可…… 落尘脑子里闪过那几个傢伙先前的表情。 那种后怕,那种悔意,那种明明怕得要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狼狈。 妈的。 蠢归蠢。 真烦这种时候自己做得到不顾他人死活吗? “操!” 落尘猛地一脚踹碎木墙,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间衝到狂战士小队前方。 “石头盾!” 他双臂交错,把最后那点力量全压了上去。 巨锤落下。 轰——!!!! 石盾只撑了不到半秒。 咔嚓——! 厚重的石质盾面寸寸崩裂,碎片四散。 下一瞬,那柄巨锤结结实实轰上了落尘的胸口。 时间像是停了一下。 狂战士小队五个人站在原地,眼睁睁看著那个挡在他们前面的红色身影被砸飞出去。 胸前装甲,一块块裂开,崩碎。 “噗——” 落尘像颗被全力击出的球,狠狠倒飞,撞断数棵枯树,最后砸进一栋残破的彩窗建筑里。 轰隆一声,烟尘冲天。 过了几秒,烟慢慢散开。 落尘半跪在废墟中央。 变身已经被强行打解除了。 他只能靠著手里的火炎剑撑住身体,才没直接趴下。 下一秒,他猛地低头,喷出一大口血。 鲜红落了一地。 “呵……” 异类kiva一步步走过来,声音里全是讥笑。 “真蠢。” “为了几块垃圾,把自己打成这样。” 他停在落尘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本来不用管他们的。” 那支狂战士小队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 可这会儿,谁也没往前冲。 几个人站在原地,手抖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看著废墟里那个浑身是血的背影,他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们把人拖下水的。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眼前这个火焰剑士,根本不会伤成这样。 落尘缓缓抹掉嘴角的血,借著火炎剑,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很慢。 可他真的站起来了。 脊背没弯。 眼神也没垮。 他抬起头,看著异类kiva,声音沙哑得厉害。 “为什么?” 异类kiva一怔。 落尘咳了两声,嘴角还掛著血,却还是盯著他。 “救助弱小……需要理由吗?” 空气像静了一瞬。 远处那几个人,瞳孔都颤了颤。 异类kiva脸上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 落尘把火炎剑重新插回驱动器,喘著气,断断续续开口: “倒是你……” “拿几个已经没法还手的人撒气。” “你这种东西……也配说自己是人?”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精准捅进了异类kiva最不愿碰的地方。 他眼底的猩红猛地暴涨。 “你找死!” 异类kiva一把甩开德加重锤,抬手召出巴夏麦林枪。 绿色枪口,直指落尘眉心。 落尘站在原地,胸口还在渗血,连呼吸都带著抖。 可他没退。 他只是从口袋里,慢慢摸出一本红蓝相间的奇幻驾驭书。 【传说骑士·build】 指尖都是血,书却握得很稳。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下。 “玩命……谁不会。” 【构筑希望的法则,编织未来的方程式!】 【以物理之力铸就圣剑,以羈绊之魂突破极限!】 【best match!真理与创造,此刻合而为一!】 “变身。” 【烈火拔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异类kiva扣下扳机! 绿色水弹暴射而出。 落尘则拔出了圣剑。 【build!saber!best match!力量交织,真理与创造!】 轰! 红与蓝两色能量骤然爆开,像压抑许久的熔炉终於炸炉。 狂暴气浪席捲四方,所有射来的水弹刚一靠近,就被那股力量当场震碎、蒸乾。 光芒一点点散去。 全新的装甲,立於血月之下。 红蓝双色交错,机械感与火焰感完美咬合,像理性与炽烈被硬生生熔铸成了一体。 假面骑士saber——传说骑士build形態,登场。 落尘抬起手中的圣剑。 剑锋燃著红蓝双色火焰,直直指向对面的异类kiva。 他声音不高。 却压得住整片战场。 “好了。” “实验开始吧。” 第五十三章 还有一个异类骑士 红蓝交错的装甲覆在落尘身上。 血月照下来,甲面一半冷硬,一半炽烈,像把速度和力量硬生生拧在了一起。 假面骑士saber,build形態。 异类kiva盯著他,猩红复眼微微收紧。 形態是变了,可那股能量波动……並没强到离谱。 他嗤了一声。 “装神弄鬼。” 加鲁鲁军刀一横,阴冷的蓝色魔皇力重新爬上刀锋。 血色身影猛地扑出。 这一刀,比刚才更狠,刀锋撕开空气,直奔落尘脖颈。 落尘没躲。 他甚至没抬剑。 只是在刀劈过来的那一刻,侧了下身,用左肩迎了上去。 “鏘——!” 火花炸开。 刀刃砍在蓝色装甲上,像劈中一块钢山。 反震顺著刀身狠狠弹回去,震得异类kiva手腕一麻,虎口都差点崩开。 落尘只是退了半步。 异类kiva一愣。 这么硬?!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红蓝不对称的复眼里,没有疼,也没有惧。 只有一股压上命都不肯退的狠劲。 他心里刚冒出警兆,落尘已经撞了上来。 右腿一踏。 “砰!” 地面炸裂,碎玻璃和尘屑一下掀起。 红色装甲像是把“加速”两个字刻进了骨头里。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影,硬生生贴进异类kiva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太快了。 快到异类kiva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残影。 “还没完!” 落尘低吼,左拳猛地砸出! 没有花哨的轨跡,也没有多余的蓄势。 那一拳就一个字——重。 重得像一辆坦克正面撞上来。 异类kiva脸色骤变,只能仓促把加鲁鲁军刀横到胸前。 “咚——!!!” 闷响震得四周嗡嗡发颤。 军刀当场被砸弯,刀身扭出夸张的弧度。 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穿过刀身,连著他的胸口一起轰了进去。 “噗!” 异类kiva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断一棵枯树后才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住。 他撑著刀,艰难抬头。 落尘站在原地,左肩还在冒火花。 像是根本不知道疼。 异类kiva喉咙发紧。 这不是以伤换伤。 这是拿命当筹码。 你砍他,他不躲;你刀刚落下,他人已经顶著伤衝到你脸上了。 疯子。 真疯子。 “你……”异类kiva咬著牙爬起来,胸甲上已经裂开一道细纹,“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他死死盯著落尘,声音都开始发颤。 “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那些废物?!” “他们跟你有什么关係?!” 落尘一步步往前走,呼吸已经乱了。 build形態的负担比他预估得还大。 每一次爆发,骨头缝里都像被灌了滚烫的铁水,四肢发沉,肺也烧得厉害。 可他没停。 异类kiva的情绪却彻底乱了。 “你不是也一样吗?!”他嘶声吼道,“你也被丟下过!你也——” “闭嘴。” 落尘声音不大,却硬生生把他后半句压断了。 下一瞬,红影再闪! 落尘正面衝杀,双手握住火炎剑烈火,蓝色能量顺著剑身一路暴涨,整把剑都像是瞬间重了几十倍。 异类kiva瞳孔一缩,连忙举刀去挡。 “鏘——!” 只一下。 加鲁鲁军刀再也撑不住,断了。 断裂的刀身飞旋出去,插进远处地面。 火炎剑余势不减,狠狠劈进异类kiva胸口! “噗嗤——!” 装甲被生生撕开。 从左肩到右腹,一道狰狞伤口当场炸开,黑血混著魔皇力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异类kiva惨叫著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一连翻了好几圈。 等他再想爬起来,手刚撑住地面,身体就猛地一晃,差点又栽回去。 他输了。 输得难看。 也输得憋屈。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能为了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拼到这一步? 落尘拖著步子走近。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很沉。 鎧甲下面,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视野边缘也一阵阵发黑。 胸口起伏得厉害,连握剑的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但还不够。 还没结束。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异类kiva,把火炎剑缓缓插回驱动器。 “咔。” 那一声很轻。 落在异类kiva耳朵里,却像催命。 紧接著,他猛地扣下扳机。 【best match!final wonder finish!】 机械音效轰然炸响,迴荡在整片血色魔城。 落尘一脚踏地。 红蓝两色能量瞬间铺开,像一张巨大的公式图,从他脚下一路延伸,笔直连接到异类kiva身前。 像是给这一击,算出了必中的轨道。 “结束了。” 他低低吐出一口气,猛地將驱动器中的圣剑拔出! 【烈火拔刀!】 红与蓝两股能量同时缠上剑身,疯狂盘旋。 剑刃亮得惊人,复杂的图纹和能量线在上面急速流动,像有无数公式在燃烧。 落尘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血月之下,那道身影笔直得像钉在天地之间。 “玷污kiva这名字的人——” 他盯著异类kiva,一字一顿。 “没资格碰这份力量。” 剑,轰然斩落! “创骑……终极圣剑斩!” 十余米宽的红蓝斩击咆哮而出,沿著那条胜利轨道碾过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扯裂了,地面一路崩开,空间都发出刺耳的震鸣。 异类kiva僵在原地。 躲不开。 也挡不住。 那双猩红复眼里,终於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 可就在斩击即將吞没他的前一瞬—— 他脚下,骤然亮起一道猩红魔法阵! 没有预兆。 只有一闪而过的诡异图腾,和一股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 异类kiva的身体瞬间下沉,像被什么东西直接拽了进去。 消失了。 落尘瞳孔一缩。 “轰——!!!” 斩击失去目標,直直劈进大地。 下一刻,整片地面都像被巨斧剖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轰然蔓延出去。 沿途的枯树、废墟、玻璃建筑,碰到那股能量便被湮灭,连残渣都没留下。 整个“月下魔城”都在震。 血月明暗不定,像隨时会碎。 落尘还保持著挥剑的姿势。 红蓝装甲开始闪烁,变淡,边缘一点点虚化。 能量见底了。 他死死盯著异类kiva消失的地方,脑子里那根绷紧的线终於断了一下。 “艹……” 他喉咙发哑,喘了口气。 “还有一个……” 话没说完,他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直倒了下去。 第五十四章 竟然是你 那道贯穿天地的红蓝斩击,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下一瞬,被硬生生劈开的“月下魔城”再也撑不住了。 空气里先是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快碎了。 紧接著,头顶那轮血月猛地扭曲,边缘裂开细纹,整片夜空“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光片。 黑夜退去。 血色退去。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也跟著散了。 夕阳重新照了下来,落在废墟上,给断墙残瓦镀了一层昏黄的光。 要不是四周塌得不成样子,刚才那场恶战简直像一场噩梦。 “咳……咳咳!” 一块石板被猛地掀开。 石磊满头灰土,从乱石堆里挣扎著爬出来,刚站稳就踉蹌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顾不上自己,立刻朝四周吼了一嗓子。 “马飞!王虎!都吱个声!快!” “老大……这儿。” “我还活著,別喊了……” “腿没断,就是麻了。” 断断续续的回应从四周传来。 几分钟后,剩下四个人也都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得不像样,好在都还活著,最重的也只是皮外伤,加上嚇狠了,手脚发软。 石磊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下去,后背全是冷汗。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的目光就被远处那道裂谷钉住了。 地面像是被一把无形巨刃硬生生劈开,裂谷一路延伸出去。 深得看不见底,几乎把整片废墟都剖成了两半。 石磊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这一刀……真是人能砍出来的? “老大!那边!” 马飞忽然变了调,抬手指向裂谷边缘。 “是陈洛大佬!” 石磊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去。 裂谷不远处,正躺著一个人。 一动不动。 “操!” 石磊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其他几人也跟著追上。 等到了近前,几个人全都僵住了。 太惨了。 落尘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把布料和皮肉黏在一起,裸露在外的地方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胸口更是明显塌下去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正面砸中过。 石磊手都在抖,蹲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弱。 弱得像风一吹就会断掉。 “还有气……”石磊哑著嗓子开口,“还有气!” 可这话说完,他自己都没轻鬆多少。 这已经不是他们手里那点治疗药能管的伤了。 王虎站在旁边,眼眶一下就红了:“他……他是替我们挡的。” 没人接话。 因为都知道。 要不是落尘,他们在教堂里就已经死了。 胸口这一击,更是替他们硬吃下来的。 石磊盯著那张惨白的脸,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他想起自己最开始怎么看不起对方,想起自己在对方面前逞能,想起自己把那句劝告当耳旁风…… 现在人躺在这儿,快死了。 而他们五个,活下来了。 石磊缓缓低下头,手指攥得发白。 “妈的……” 他一拳砸在地上,骨节都蹭破了皮。 “难道就这么看著?就这么看著他死?!”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破风声。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楼顶跃下,几个起落,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战斗服贴身利落,手里提著合金长剑,眉眼冷厉。 夏琳。 她本来是在搜查考场边缘,最后那一下动静太大,隔著半个城区都能感受到,才一路赶了过来。 可等她真正站到这里,看到眼前这片战场,还是沉默了两秒。 地裂了。 楼塌了。 连残余能量都还在空气里震盪。 “谁干的?”她开口,声音发冷。 石磊像是一下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起身:“夏考官!快,先救人!求您先救他!” 夏琳目光一转,这才看见地上的落尘。 只一眼,她的眉头就皱紧了。 “说。” 石磊喘著粗气,语速快得发颤:“教堂里有埋伏……三个怪物,后面又出来个更恐怖的,能展开领域。我们撑不住,是他救了我们。” “他一个人挡的?”夏琳问。 “对。” 马飞接了句,声音都在抖:“后来那怪物开了个什么魔城,我们都以为死定了。” “再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石磊咬了咬牙,补上最后一句: “那道裂谷,也是他砍出来的。” 夏琳没说话。 只是看著地上的人,眸光微微一凝。 果然。 她之前就怀疑过,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火焰剑士”,和这傢伙有关。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答案。 她蹲下身,直接从腰侧的储物包里取出一个水晶小瓶。 瓶中液体翠绿透亮,隱隱有光晕流转。 a级生命结晶。 这是货真价实的保命底牌,正常情况下,她根本不会动。 可现在,她连犹豫都没有。 “让开。” 几人连忙退开。 夏琳伸手托住落尘的肩膀,想先把人扶起来一点。 刚一碰到他的颈侧,指尖忽然勾到一根细绳。 一张白色卡片从他领口里滑出来,掉进尘土。 啪嗒。 夏琳动作一顿。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莫名跳了一下,伸手把那张卡捡了起来。 卡片很旧,边角都磨白了,样式也简单得近乎寒酸。 上面只有几行最基础的信息。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f】 夏琳整个人定在原地。 风从废墟里吹过去,掀起她额前碎发。 她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眼睛死死盯著那张卡,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落尘。 f级。 图书管理员。 她缓缓低头,又看向地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脸色苍白,嘴角还沾著没擦净的血,可轮廓她太熟了。 熟得不能再熟。 “不可能……” 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答案就摆在眼前,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真的是他。 那个在图书馆里一天到晚懒洋洋的傢伙。 那个为了几百信用点,態度能变得比谁都快的傢伙。 那个被她打心底里看不上,觉得没一点上进心的傢伙。 怎么会是他? 夏琳握著身份卡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不是没猜过“火焰剑士”的身份。 强者,天才,某个藏在暗处的大人物…… 什么都想过。 只有落尘,她从来没想过。 一时间,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之前所有认知都乱了套。 一个把钱看得那么重的人,怎么会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考生,把自己拼成这样? 一个她一直以为得过且过的人,怎么会挡在最前面? 夏琳张了张嘴,喉咙却发紧。 她低头看著昏迷中的落尘,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习惯性的冷和硬,只剩下说不清的茫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她。 废墟安静得只剩风声。 她看了很久,才像终於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硬压下去。 先救人。 別的,都往后放。 夏琳拔开瓶塞,小心托起落尘的下巴,將整瓶a级生命结晶一点点餵进他口中。 翠绿色液体顺著唇角滑下少许,又被她迅速擦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鬆开了某根绷到极致的弦,掌心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她低声道:“你最好別死。” 这句话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可她自己听得很清楚。 …… 同一时间。 荒野之城另一端,废弃下水道深处。 嗡—— 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道猩红法阵在黑暗中张开。 下一秒,异类kiva从里面狼狈地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身上的装甲迅速崩解,化作光点散去,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年轻面孔。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呼吸紊乱得厉害,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脚步声,缓缓响起。 啪。啪。啪。 不紧不慢。 像是故意踩给他听的。 青年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阴影,声音嘶哑:“谁?!” 黑暗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手上戴著数枚造型夸张的戒指,嘴角噙著一点笑,气质优雅,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真难看啊。” 男人看著他,像在欣赏一件快碎掉的器物:“『王』,你就这点本事?” 青年死死盯著他,眼神戒备到极点:“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please。】 一声轻佻又诡异的电子音,在阴暗下水道里响起。 下一刻,恐怖的魔力陡然炸开。 那股力量比异类kiva身上的魔皇力还要阴冷,还要扭曲,几乎瞬间填满了整条管道。 青年眼前一花,再看过去时,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尊狰狞诡异的魔法师。 头部像裂开的宝石,身上缠绕著猩红纹路,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异类wizard。 青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那道身影缓缓解除变身,重新露出那张英俊而邪性的脸,微微一笑。 “现在,认识了吗?” “一个给这个世界带来绝望的魔法师。”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青年像是见了鬼,瞳孔骤然缩到极致。 恐惧,震惊,不敢置信—— 所有情绪同时涌上来。 他声音发颤,几乎失声: “是你?!” 第五十五章 为了钱的奇葩 落尘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每喘一口气,痛意就顺著骨头往里钻,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整个人像是被人拆过一遍,又胡乱拼了回去。 他费力睁开眼。 火光一跳一跳地晃著,先映进视线的是一堆快烧塌的篝火,再往外,是围在火边的几个人。 石磊、马飞、王虎…… 狂战士小队五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在。 身上多少掛著彩,脸灰头土脸的,精神倒还行,正压著嗓子说话。看样子,至少都活下来了。 落尘悬了半天的那口气,这才慢慢落回去。 行……没白挨那一锤。 他想撑著坐起来,结果刚一动,就发现不对。 脑后垫著的不是石头,也不是背包。 是软的。 还有点温热。 落尘一愣,下意识偏了偏头。 先看到的是一截收得很紧的黑色作战服,线条利落,往上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上—— 他整个人僵住。 夏琳低著头,正看著他。 那张脸离得不算远,火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原本冷得有些锋利的轮廓压柔了几分。 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总带著审视意味的眼睛,这会儿安静得出奇。 落尘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终於反应过来—— 自己正枕在她腿上。 膝枕。 货真价实的膝枕。 “臥槽——” 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浑身的疼。 落尘手忙脚乱地想弹起来,结果胸口一抽,差点当场去世。 只能改成狼狈地往旁边滚,连蹭带爬地退开老远,硬生生拉出三米安全距离。 “大、大姐,你怎么在这儿?” 话刚出口,他脸色又是一变,立刻低头在自己身上乱摸。 卡呢? 他的卡呢?! 那张代表真实身份的职业卡了? 要是落到夏琳手里—— 不,不对。 她都坐这儿了,怕是早看过了。 落尘后背“唰”地一下凉了。 偽造身份,扰乱考场秩序。 轻则取消资格,重则罚款坐牢。 一想到“罚款”两个字,他心臟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你是在找这个?” 夏琳开口,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著一张卡。 落尘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拿:“对对对,就是这个——”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那不是他那张做工精致、印著【熔火之心】的偽造金属卡。 而是一张白色塑料卡。 边角都有点旧了,寒酸得很。 落尘盯著那张卡,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上面的字他熟得不能再熟。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f】 “……”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落尘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整张脸一点点白下去,白得像刚从墙上刮下来。 “你……都知道了?”他嗓子有点发哑。 夏琳看著他,点了下头。 这时,石磊几人也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几人先看看夏琳手里的卡,又看看落尘那副天塌了的表情,顿时露出一副“我们懂了”的神色。 石磊先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 “大佬,別这样,这事……我们都明白。” “对,这事谁都不往外说。” 王虎连忙接话:“f级怎么了?生活职业怎么了?能救命就行。” 马飞也点头:“就是。你为了捞我们,身份都暴露了。这个情,我们认。” 旁边另一人更直接:“以后谁敢拿这事嘴你,我先抽他。” 几个人七嘴八舌,语气一个比一个真诚。 他们显然是误会了。 以为落尘难受成这样,是因为自己只是个f级生活职业者,怕被人看不起。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 落尘听完,非但没被安慰到,脸色反而更绝望了。 他抱著头,整个人往地上一缩,像是最后一口气都被抽乾了。 下一秒,一嗓子嚎得整个废墟都抖了抖。 “靠——我的奖金没了啊啊啊啊啊!!!” 声音那叫一个悽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失去了毕生所爱。 石磊:“……” 马飞:“……” 王虎:“……” 空气静了两秒。 几个人表情一点点裂开。 他们这边刚准备上演一出“英雄不问出处”。 结果这位爷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奖金? 不是,大哥。 你差点死了啊。 落尘根本顾不上他们的眼神。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一百二十万没了。 整整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那已经不是钱了,是后续一连串骚操作的启动资金。 他连钱怎么往后翻都盘算好了。 先拿奖金,再把这趟弄到的材料出掉,凑个整数,想办法去股市滚下一笔。 结果现在倒好,奖金没了不说,搞不好还要倒赔一笔罚款。 想到“倒赔”两个字,落尘眼前一黑,差点又抽过去。 “我的钱……”他捶著地,满脸悲愤,“我的等级……我的豆浆……” 石磊几人听得眼角直抽。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夏琳站在旁边,看著他在地上打滚,终於抬手按了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以前觉得这傢伙无耻、离谱、不著调。 现在发现,自己还是看浅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不著调了。 这人根本就是个为了钱能把命先押上去的奇葩。 “行了。”她出声打断,“別嚎了。” 落尘抽噎著抬头,泪痕都还掛在脸上。 夏琳看著他,语气平静:“你的事,我没上报。” 落尘愣住了。 “……啥?”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夏琳只好又说一遍:“我没把你的真实身份报上去。” 落尘坐在地上,眼睛一点点瞪圆。 “等等。”他抹了把脸,“你是说,我那个偽造身份……还没炸?” “在官方记录里,你还是陈洛。”夏琳顿了顿,补了一句,“至少现在还是。” 石磊几人站在旁边,下意识跟著点头。 夏琳之前確实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这件事必须烂在肚子里。 落尘呆呆看著她,像是一下子没消化完这么大的信息量。 “真没报?” “没有。” “资格也没取消?” “没有。” “奖金……” 夏琳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后面还能拿到,那就还是你的。” 这一句简直像神諭。 落尘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確认,到难以置信,再到一寸寸炸开。 “真的?!” 他“噌”一下就躥了起来。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像是被人原地灌了一针强心剂,动作快得石磊都没反应过来。 “臥槽,大佬你慢点——” 石磊话还没说完,落尘已经一个箭步衝到夏琳面前。 腿其实还有点发软,可他硬是靠意志顶住了。 他一把握住夏琳的手,眼睛亮得嚇人。 “大姐,不,姐!亲姐!” “……”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夏琳手指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来,没抽动。 落尘握得死紧,语速飞快,情真意切得像要当场磕一个。 “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我绝不撵鸡。你让我站著,我都不带坐下的!” “鬆手。”夏琳冷声道。 “姐,你这不是帮我,你这是续我命啊!”落尘根本停不下来,“我陈——不是,我落尘,这辈子记你恩情!” “我让你鬆手。” “好的姐……不是,我先把感情表达完——” “落尘。” 夏琳声音一沉。 落尘瞬间站直,条件反射般把手撒开,老老实实退了半步。 夏琳把手收回去,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压那点不自然。 她看著落尘,目光重新冷下来。 “你违规,是事实。”她淡淡道,“但你救下他们,也是事实。” 石磊几人神色一肃。 “这件事,我先替你压下。”夏琳继续道,“毕竟因为你这次立了功,而且……你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落尘听到前半句时还一脸感动,听到后半句,表情顿时又谨慎起来。 “那……姐,你这意思是?” “意思是,你现在还没事。”夏琳看著他,“但以后少耍这些花样。再让我抓到一次,我亲手把你送上去。” “明白明白。”落尘点头如捣蒜,“绝对没有下次。” 说完这句,他顿了下,小心翼翼补充:“那奖金的事……” 石磊几人当场扶额。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奖金! 夏琳沉默两秒,像是已经懒得跟他计较了。 “前提是,”她冷冷道,“你得先活到考试结束。” 落尘立刻精神了。 “活!必须活!为了学院公平公正的奖励机制,我都得活!” “……” 这回別说夏琳,连狂战士小队几个人都绷不住了。 王虎嘴角抽了抽,小声道:“我现在算是知道,大佬刚才为什么敢跟那个怪物拼命了。” 马飞木著脸接话:“废话。你拦他財路,他不跟你拼命跟谁拼命。” 石磊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理。 非常有理。 夏琳站在火光边,望著那个一秒钟前还哭天抢地、一秒钟后就能满血復活的傢伙。 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荒唐感。 她原本坚信很多事。 规则、秩序、职业等级、实力判断。 可自从碰上落尘以后,这些东西就像被人拎起来,挨个晃了个遍。 这个人明明只是个f级图书管理员。 却能在最危险的时候衝上去,扛下连正式战斗职业者都未必扛得住的一击。 这个人明明怕死、贪財、满嘴跑火车。 偏偏又在关键时刻,比谁都敢赌命。 离谱得没有道理。 却又真实得让人没法忽视。 夏琳看了落尘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真的看不透这个人。 或者说—— 她以前判断一个人的標准,从一开始就错了。 而落尘这会儿完全没空体会她的复杂心情。 他蹲在旁边,掰著手指,已经开始重新计算那一百二十万后面到底还能翻出几个零了。 火光噼啪一响。 夜色更深。 废墟之上,一切暂时归於平静。 第五十六章 认真的样子,还挺帅的 看著落尘前一秒还在为钱唉声嘆气。 下一秒就能抱著自己大腿喊“姐”的样子,夏琳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发胀。 她这十九年,什么人没见过。 天才,疯子,亡命徒,披著人皮的恶棍…… 可像落尘这样的,她真是头一回碰上。 明明刚才还站在火里,提著剑,像个能把天都劈开的英雄。 转眼又能为了奖金两眼放光,活像菜市场里跟人討价还价的老油条。 偏偏还不违和。 这才最离谱。 夏琳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子已经重新冷了下来。 “落尘。” “到!” 落尘一个激灵,立马站直,反应快得像是被班主任点了名。 夏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忍住了。 “我问你件事。” “问,隨便问。” 落尘拍了拍胸口:“只要不问我银行卡密码,別的都好说。” 夏琳没接他的贫嘴。 她盯著他,眼神很深,像是想从他那张嬉皮笑脸的皮下面,挖出点真正的东西。 “为什么?” 落尘愣了下:“什么为什么?” “你有这种实力。” 夏琳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能正面击溃a级骸兽,放眼整个临海市,年轻一代里能做到这一步的人都没几个。”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待在图书馆?”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 “装怂,装穷,装没出息……任由所有人把你当成一个f级生活职业者。” “为什么?” 这一次,没人插话。 石磊几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其实也想知道。 要是换成他们,真有这种实力,早就恨不得把名字刻在猎人公会的大门上了。 谁还会窝在图书馆,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 落尘没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目光落在手里的火炎剑烈火上。 火光沿著剑脊流过去,映得那抹赤色像在呼吸。 他看了几秒,才低低开口。 “不堪吗?” 像是在问夏琳,也像是在问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夏琳,难得没再嬉皮笑脸。 “如果你说的是落尘……” 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確实,不怎么体面。” “贪財,怕麻烦,能摸鱼绝不加班,为了多挣点钱,脸皮厚一点也无所谓。” “说白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想过得轻鬆点,想多存点钱,想以后別活得那么狼狈。没什么高尚的。” 石磊几人听得一愣。 这话……倒是真实得过头了。 落尘抬手,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夏琳知道,他说的不是衣服底下那块皮肉。 是那份力量。 “但拿起这把剑的时候,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拔高,却莫名让人听得进去。 “那时候我就不是单纯的落尘了。” “我是火焰剑士……假面骑士saber。” “假面骑士?”夏琳皱了下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名字。 “嗯。”落尘点头,“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称號,也可以当成一种规矩。” “这份力量,不是让我拿来发財的。” “也不是让我踩人、炫耀、给自己铺路的。” 他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剑,手指慢慢收紧。 “我平时怎么抠门、怎么怂、怎么没出息,那是落尘自己的事。” “可只要我用了这份力量,就得守它的规矩。” “它是拿来保护人的。不是拿来满足我自己的。” 夏琳看著他,没有说话。 落尘又笑了笑,这次笑意很淡。 “我可以为了奖金高兴得睡不著,也可以为了几百信用点跟人磨半天嘴皮子。” “丟脸点,无所谓。” “但如果有一天,我拿著这把剑去给自己捞好处,去欺负比我弱的人,或者仗著它胡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我就配不上这个名字了。” 风从楼顶掠过去,吹得火焰轻轻晃了一下。 落尘的声音仍旧不大。 “英雄这两个字,不值钱的时候,谁都能掛嘴边。” “可真拿起来了,总得像点样。” “我没那么伟大,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乾净。该爱钱我还是爱钱。”他耸了下肩,“但有些钱,不能这么挣。” “有些事,也不能这么做。” “这就是我的规矩。” 说完,他就安静了。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故作深沉。 像只是把一件他认定的事,很隨便地说了出来。 可偏偏是这份隨便,让人没法不信。 石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马飞也难得没接梗,只是挠了挠头,眼神有点复杂。 他们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明明强得离谱,却非要把自己活成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不是他不能。 是他不愿意。 力量在別人眼里,也许是身份,是特权,是通往更高处的门票。 可在这个人眼里,力量先是一条线。 线这边,是落尘,俗一点,穷一点,抠一点,都没关係。 线那边,是假面骑士。 不能脏。 夏琳看著他,眼神微微恍了一下。 火光映在落尘脸上,把那张平时总带著几分欠揍的脸照得格外安静。 他站在那里,肩上还沾著刚才战斗留下的灰,头髮也有些乱,远远算不上什么光鲜亮丽。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移不开眼。 她以前总觉得,英雄该是站得很高的人。 冷静,强大,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会穷,会贪財,会耍赖,甚至会抱著人大腿喊姐姐。 可他拿起剑的时候,又比很多满口正义的人都更像个英雄。 夏琳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心口忽然有点乱。 “你认真的时候……” 她下意识开口。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 落尘也愣住了,抬头看她。 夏琳耳根先热了,偏偏那后半句已经收不住了。 “……还挺帅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石磊:“……” 马飞:“……” 落尘:“?” 落尘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僵在原地,满脸都是“你刚才说了什么”的震惊。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这张脸? 扔人堆里都冒不出泡的那种。 帅? 从谁嘴里说出来他都能当玩笑听,可这话偏偏是夏琳说的。 还是她亲口说的。 落尘张了张嘴,难得有点卡壳。 “姐,你……你没事吧?” 夏琳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脑子“嗡”的一下,脸上的温度瞬间冲了上来。 她几乎是立刻转过身,背对著眾人。 “你们自己注意周围情况。” 声音还是冷的。 只是尾音明显绷得有点紧。 “我去別处巡逻。” 说完,她连头都没回,脚下一点,整个人已经掠了出去。 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落尘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她这什么情况?” 下一秒,一条粗胳膊搭上了他的肩。 石磊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大佬,牛啊。” 马飞也赶紧挤上来,压著声音,满脸八卦:“那可是夏监考官。她刚才那表情……嘖,绝对不对。” “不是,你们別乱说。”落尘挥手赶人,“人家那是……那是被我的精神境界震撼到了。” 石磊一脸嫌弃:“你要点脸。” “我这叫实话实说。”落尘咳了一声,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一百二十万。 那可是一百二十万啊。 刚刚泛起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波澜,立刻就被这一串数字压了下去。 落尘眼神重新亮了,嘴角慢慢咧开,笑得相当不值钱。 石磊看著他那副財迷样,嘴角一抽。 得。 帅不过三秒。 …… 几百米外,一栋高楼天台上。 夜风很凉。 夏琳背靠著墙,抬手贴了贴自己的脸,掌心碰上去都是烫的。 她闭了闭眼,心跳还是快。 一下,又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夏琳,你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她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懊恼得想把刚才那几秒直接从脑子里刪掉。 可越是想刪,画面反而越清楚。 是他低头看剑的时候。 是他说“有些钱,不能这么挣”的时候。 也是他抬起眼,平平静静说出“这就是我的规矩”的时候。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 很耀眼。 夏琳抿了抿唇,指尖轻轻抵住额头,耳尖又开始发热。 “假面骑士……” 她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想去了解的念头。 而且,压都压不住。 第五十七章 十连不保底 天刚蒙蒙亮。 残破高楼把影子斜斜压在街面上,昨晚那堆篝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圈发白的灰。 风一吹,灰烬就在地上打著旋。 夏琳已经换回了考官制服,黑色作战服贴著身形,整个人又恢復成了那个说一不二的主考官。 就是吧……气场是回来了,状態好像没完全回。 她本来正低头调终端,结果视线一抬,正好撞上落尘。 下一秒,她耳尖先红了,脸却还绷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把目光挪开。 “我还有任务,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她先开了口,声音还是冷冷的:“这是我的个人通讯码。”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或者……有那傢伙的消息,联繫我。” 她把通讯码发了过来。 落尘低头一看,终端上多了个新头像。 標准证件照构图,背景纯白,表情冰冷,拍得跟办证似的。 偏偏还是好看得过分。 落尘顺手点了通过,嘴比脑子快:“行,谢了啊,姐。” 夏琳手指一顿。 整个人都像卡了一下。 落尘本来都准备好听她炸毛了,结果她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连头都没回,脚下一点,几个起落就掠进了楼群之间,转眼没影了。 “……” 落尘摸了摸下巴。 怪了。 这大姐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大佬,我们也该走了。” 石磊一句话,把他拉了回来。 落尘转头一看,狂战士小队五个人整整齐齐站在面前,一个个表情都挺郑重,搞得像要上香似的。 石磊往前一步,把自己的终端递过来。 “大佬,这次真得谢你。昨晚要不是你,我们几个现在估计都凉透了。” 他顿了顿,像是怕落尘拒绝,语速都快了些:“我们商量过了,这些积分你拿著。” 终端界面亮著,正是积分转移页面。 落尘扫了一眼。 两千多分。 五个人凑出来的。 “不是,这太多了——” “大佬,你先別推。” 石磊直接把终端往前一送:“真不用跟我们客气。” “分留在我们手里,也拿不住。你不一样,你是真有机会冲第一的。” 旁边的马飞也跟著开口:“说实话,后面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昨晚那种局,別说帮忙了,我们连靠近都费劲。” “再跟著你,不是抱大腿,是拖后腿。” 几人都没说话,但神情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他们心里门清。 昨晚教堂那一战,层次已经高到离谱。 再往前走,落尘要面对的东西,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別。 落尘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再矫情。 “行。” 他伸手把积分收了,顺势拍了拍石磊胳膊,“那我记下了。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积分一到帐,终端上的数字瞬间跳了一截。 落尘盯著那两千多分,嘴角压都压不住。 离一百二十万又近了一步。 这感觉,舒坦。 不过笑归笑,他很快还是正了正脸色。 “你们接下来都机灵点。” 落尘压低声音:“昨天那个蝙蝠怪人,还没死,而是还有一个会魔法的在帮助他。” “要是再碰上教堂那种事,或者看到什么长得像人、行为却不对劲的怪物,別犹豫,立刻跑。” “跑完第一时间联繫我。” “明白!” 五个人齐齐应声。 石磊他们朝落尘重重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朝另一个方向钻进废墟里。 等他们走远,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落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接下来的事,的確不是普通考生能碰的。 异类kiva。 还有最后把它救走的那个神秘人。 红色魔法阵,空间转移,味儿太对了。 落尘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过著记忆。 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到最后几乎已经能拍板。 如果说那只蝙蝠怪物对应的是异类kiva。 那后来出手的那个,大概率就是——异类wizard。 “嘖。” 落尘咂了下嘴。 一个异类kiva就已经够噁心了。 开领域,难杀,还能把人变成它的傀儡。 现在再加上一个能力不明、但八成会魔法的异类wizard…… 一打二? 硬打不是不行。 就是容易把自己打进土里。 那就得先补强。 想到这,落尘眼神都亮了几分。 自从职业升到e级,解锁了【锁定】之后,他还没认真试过一次。 五千万都砸下去了,总得听个响吧? …… 半小时后。 落尘在一片废墟深处找到一座废弃地下停车场。 入口塌了一半,里面阴冷潮湿,光线也差。 除了几只不长眼的f级腐蚀蠕虫在角落里蛄蛹,几乎没有別的活物气息。 安静,隱蔽,正適合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他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心念一动,职业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落尘】 【种族:人族】 【职业:图书管理员】 【等级:e】 【技能:书籍召唤,锁定】 【经验条:0%】 一如既往的简陋。 穷得一眼就能看完。 落尘的视线落在【锁定】上,没挪开。 这个技能,他已经大概摸出门道了。 锁定条件越多,消耗越大。 上次只是加了【奇幻驾驭书】和【飞禽】两个条件,就差点把他脑浆子抽出来。 要是再多来一个,估计现场就得变智障。 所以,最多两个条件。 第一个好说。 【奇幻驾驭书】必须锁。 不然抽出来一堆《挖掘机维修手册》,那还玩个屁。 问题在第二个条件。 得准。 还不能太大。 落尘皱著眉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要不……直接锁【假面骑士】? 这要是成了,范围可就直接起飞了。 他说干就干,当场发动【锁定】,把第二个条件朝著【假面骑士】压了过去。 结果念头才刚落下—— 嗡! 落尘脑子猛地一震。 像是有人把他的精神识海接上了一台抽水机,还是工业级的那种,开机一瞬间就往死里抽。 “臥槽!” 他眼前发黑,脑仁像被针一根根扎进去,灵魂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那感觉太离谱了。 不是头疼,是整个人都要被掏空。 落尘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锁定。 “呼……呼……”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脸白得嚇人,后背全是冷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刚才再慢半拍,他怀疑自己真得交代在这儿。 “妈的……这个词也太大了。” 落尘揉著太阳穴,心有余悸。 【假面骑士】这四个字,范围太广。 主骑,副骑,剧场版,外传…… 別说现在的他,就算再升几级,未必都扛得住。 路子没问题。 就是关键词选错了。 得再缩。 缩到一个足够明確,又不至於把自己抽成人干的概念。 落尘坐在原地缓了会儿,脑子里一遍遍筛著记忆里的骑士特徵。 武器?太杂。 动物?容易歪。 元素?也不够稳。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有一个核心元素,够明显,够有辨识度,而且联想范围也不算夸张。 ——钟錶。 时王,盖茨,乃至整个zi-o系,最突出的就是这个。 “就你了。” 落尘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锁定】。 第一条件:【奇幻驾驭书】。 第二条件:【钟錶】。 这一次,精神力依旧在被消耗,但没有刚才那种要命的失控感。 能撑住。 成了! 落尘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要是抽中时王或者盖茨的驾驭书,那就真发了。 时停。 时间回溯。 未来视。 隨便给一个,都够他在这场考试里横著走。 落尘越想越兴奋,甚至已经开始脑补下次见面时的画面了。 异类kiva刚扑上来。 他抬手,按表,时间冻结。 然后慢悠悠走过去,拍一拍对方的脸,再来一句—— “闹够了没有?” 嘶。 帅麻了。 “咳。” 落尘清了清嗓子,强行收住嘴角,给自己摆了个自认相当有高手气质的姿势。 “好了。” “先来发十连,热热身。” 【书籍召唤】x10! 下一秒。 整座地下停车场猛地一亮。 十团白光同时浮现,像十颗缩小的太阳,悬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光流交织,书页翻动的虚影一闪一闪,连空气都像变得神圣了不少。 这排场。 这特效。 落尘两眼发直。 稳了。 这波绝对稳了! 白光一点点褪去。 十本厚厚的书悬在半空,封面一个比一个精致,看著就很有东西。 落尘搓了搓手,兴冲冲看向第一本。 “《世界名牌钟錶维修指南(入门篇)》?” “……” 他愣了一下。 没事。 十连嘛,有垫刀很正常。 第一本歪了,不慌。 他立刻看第二本。 “《如何给奶奶的老座钟上发条》?” “?” 落尘脸上的笑开始发僵。 第三本。 “《废柴钟錶抢救手册》。” 第四本,《古董怀表的保养与收藏》。 第五本,《电子表换电池的一百个小技巧》。 第六本,《机械钟摆常见故障排查》。 第七本,《家庭闹钟修復案例精讲》。 第八本,《从零开始学修表》。 第九本,《钟楼报时系统维护实录》。 第十本。 《论钟錶在人类文明发展史上的重要意义》。 “……”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角落里蠕虫爬过水泥地的细碎摩擦声。 十本。 整整十本。 全他妈是修表的。 別说时王了,连本带插图的儿童科普读物都没给他来一本。 落尘站在原地,缓缓低头,看了看那些书,又缓缓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整个人都麻了。 下一秒—— “我时王呢?!” 他猛地抱住脑袋,声音都劈叉了。 “我那么大一个魔王驾驭书呢?!” “锁定了啊!我明明锁定了啊!” “十连啊!你十连连个保底都没有的吗?你这什么垃圾游戏机制?!” 落尘越说越气,越气越上头,差点把手边那本《从零开始学修表》直接摔地上。 也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职业面板。 【锁定】技能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 落尘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很不妙的预感。 他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註:本技能仅提升召唤相关类型书籍的概率,並非百分之百成功,且不提供任何形式的十连保底服务,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落尘:“……” 沉默。 死寂般的沉默。 足足三秒后—— “你丫的刚更新的吧!上次根本没有啊混蛋!!!”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瞬间炸穿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角落里那群正在啃垃圾的f级变异老鼠被嚇得原地弹起,四散逃命。 而落尘站在原地,望著半空中那十本闪闪发光的修表教材。 只觉得自己像个刚被狗职业系统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顿的冤种。 第五十八章 非洲酋长 地下停车场里,火烧得很旺。 只是火堆里烧的不是木头。 而是书。 一本本装帧精美、纸质厚实的钟表维修指南,被隨手扔进火里,烧得噼啪作响。 落尘盘腿坐在前面,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掏空了。 他脚边还散著一大片书。 《古董怀表的保养与收藏》 《电子表换电池的一百个小技巧》 《机械钟摆常见故障排查》 …… 整整五个小时。 十次十连。 一百次【书籍召唤】。 结果別说奇幻驾驭书了,他连本带插画的童话书都没摸出来。 “……” 落尘盯著火堆,半天才抬手,用树枝戳了戳那本《钟錶故障速修图解》。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破系统的策划以前在企鹅上过班。” 概率坑成这样,简直熟悉得令人心碎。 一百抽。 整整一百抽。 放在前世那些抽卡游戏里,就算脸黑到能辟邪,好歹也该给个保底。 结果呢? 保底没有,惊喜没有,连点安慰奖都透著一股“你活该”的味道。 他甚至怀疑,再抽下去,自己能不能凑出一套《从入门到开店:钟錶修理师养成指南》。 “狗系统……” 落尘骂了一句,声音都透著虚。 精神力砸进去一大堆,换来一地修表教材。 那感觉就像被策划按在地上狠狠干了一顿,钱没骗著,魂先被抽空了。 唯一不算完全没用的,是第三次十连时歪出来的那本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封面空白。 里面也是空白。 空白驾驭书。 落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玩意儿真要能写进完整的故事,价值高得嚇人。 元素龙、情感龙那种离谱形態,本质上都跟它有关係。 可问题是—— 它现在是空的。 没有故事,没有力量。 落尘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几秒,又默默把它塞了回去。 好东西是好东西。 但不是现在能救命的东西。 “我缺的是战斗力,不是素材库啊……” 他说完,仰头靠上身后的水泥柱,闭了闭眼。 今天这运气,已经不能叫差了。 这叫命里带衰。 缓了好一会儿,落尘才把终端调出来,准备看看排行榜,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一看,心情更复杂了。 【毕业统一考试 - 实时积分排行榜】 【考试进度:第三天,13:45】 【第一名:林凡,积分:17504】 【第二名:顾明,积分:14800】 【第三名:赵毅,积分:11844】 …… 【第九十三名:陈洛,积分:2680】 “……不是吧。” 落尘眼角一抽。 他在地下室里当了半天非酋,顺便研究钟錶维修,外面那帮卷王已经把分数刷到一万七了? 这还让不让人活? 可下一秒,他又愣住了。 九十三名。 自己这两千多分,居然已经进前一百了。 这次考生总数超过七百。 也就是说,不到三天,已经有八成以上的人出局了。 落尘盯著名单,原本那点抽卡失败的鬱气,忽然淡了些。 不是他太菜。 是这场考试,真在吃人。 “觉醒者学院这帮人,玩的是真狠啊……” 他低声咂了句。 可紧接著,另一个问题就摆到眼前。 继续抽? 还是去刷分? 一百二十万奖金,像根鉤子似的,在他心里晃来晃去。 可一想到那两个还没解决掉的异类骑士,那点火热又被压了下去。 钱重要。 但那两个东西继续活著,就意味著还会死人。 落尘沉默片刻,把终端按得一暗。 “嘖……先弄死他们再说。” 就在这时,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公共频道弹出一条红色通告。 【紧急通告:自昨夜起,b7、c3、e8、f5四个区域內,已陆续发现十二名考生失踪。 经考官搜寻,確认失踪考生均已遇害,死状诡异,躯体呈石化状態,表情极度惊恐。 根据现场残留能量分析,初步判定凶手为一蝙蝠形態怪人。 请所有考生注意,该目標极度危险,一旦发现其踪跡,立刻撤离並上报!】 落尘的视线瞬间定住。 蝙蝠形態怪人。 异类kiva? 可下一秒,他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对。 石化? 他昨晚才和那傢伙交过手,对kiva系的能力特徵记得很清楚。 无论正版还是异类,杀人的方式都不是石化。 fangire吸食生命能量,留下的尸体会像彩绘玻璃一样碎裂。 不是这种状態。 落尘重新看向“石化”两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如果不是异类kiva……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昨晚把那傢伙救走的人。 异类wizard。 “原来是你……” 他低声吐出一句,立刻调出地图,把通告里提到的四个坐標標了上去。 b7。 c3。 e8。 f5。 四个点分散在荒野之城的不同方向,乍一看,毫无规律。 落尘盯著地图看了十几秒,忽然伸手,把它们一一连了起来。 屏幕上,浮现出一个横跨数个城区的不规则四边形。 他呼吸微微一滯。 还没完。 落尘又调出昨晚交手的位置——d9区教堂。 当那个点落到地图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一下坐直了。 d9。 正好在四边形中央。 “……” 停车场里一下安静得只剩火苗爆响。 落尘盯著那张图,后背慢慢绷紧。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四个遇害地点是节点。 教堂在中心。 这分明是在布阵。 一个覆盖了小半个荒野之城的大型魔法阵。 “艹。” 落尘骂出了声,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异类kiva根本不是在乱杀。 那傢伙是在替异类wizard收集祭品,搭仪式。 那些被石化的考生,不只是死了那么简单。 他们很可能已经成了维持法阵运转的一部分。 难怪这两人一直没露头。 不是躲得好。 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在按计划做事。 落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把终端捏碎。 如果这个推测没错,那现在死掉的十二个人,恐怕还只是开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召唤? 转化? 还是直接拿整个考场做祭场? 不管是哪一种,后果都不会小。 “妈的,不能再等了。” 落尘猛地起身,顺手一挥,把火堆彻底熄灭。 地下停车场重新暗了下来。 一百二十万奖金確实诱人。 可那是建立在“人还活著”的前提下。 真要让那两个疯子把仪式做成,这场考试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人,谁都说不好。 他把空白驾驭书收好,终端切到地图界面,最后看了一眼d9区教堂的位置。 那里不是战斗结束的地方。 恐怕只是开始。 下一秒,落尘的身影没入阴影,快步朝出口赶去。 他得先去教堂。 必须赶在那两个怪物完成下一步之前,把这场阴谋砸烂。 否则—— 下一个变成石像的,可能就是整座荒野之城的人。 第五十九章 咱们的王怎么变打工仔了? 夜色沉沉,压在废墟上。 风从断楼之间穿过去,卷著碎玻璃和铁皮,刮出一阵发涩的响声。 落尘蹲在半截残墙后,低头盯著终端地图,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已经找了一整天。 七个区,三处废楼,连塌了半边的地下商场都钻过一趟。 结果別说异类kiva,连根像样的线索都没摸著。 那东西滑得离谱。 出来作个案,转头就没影,逼得他满城乱跑,像条被人牵著鼻子遛的狗。 “再这么找下去,別说一百二十万,老子先把自己搭里头了。” 落尘揉了揉眉心,呼出口气。 烦。 关键考试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 一旦荒野之城外围的封锁线失效,目標直接窜出去,事情就不是麻烦那么简单。 城里还能靠分区排查,出了城区,就是一整片废土。 到时候想把对方揪出来,跟大海捞针没区別。 他正想著,终端忽然震了一下。 石磊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d7区,发现蝙蝠怪人踪跡,速来。 落尘眼睛一下亮了。 “行啊,终於捨得露头了。” 他收起终端,起身就冲。 掠过断裂高架时,一只f级腐骨犬从阴影里扑了出来,刚张嘴,就被他顺手一脚踩断了脖子。 动作快得连停顿都没有,整个人已经借力冲了出去。 好歹也是e级,f都打不过,他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二十多分钟后。 d7区边缘,一座半塌的商业广场前。 石磊五个人正缩在一辆翻倒的公交残骸后面,个个灰头土脸,呼吸急促,像是刚从鬼门关门口蹭回来。 看见落尘,石磊连忙招手。 “大佬,这边!” 落尘压低身形,几步躥过去。 “人呢?” 石磊表情一僵,声音都弱了点。 “……跑了。” 落尘眼皮抽了一下,盯著他:“真的?” 马飞赶紧接话:“真不是我们放跑的!我们是在远处看到那傢伙从巷子里窜过去,背上还扛著个人。” “我们不敢贴太近,第一时间就给你发消息了。” 王虎抬手指向前方那条黑漆漆的街道。 “它进了那边,进去以后就没影了。” 落尘没回话,只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面一片狼藉。 破碎的墙皮,拖拽过的痕跡,还有几滴发黑的血,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空气里也残著一股味道。 不是骸兽那种烂肉似的腐臭。 而是一种阴冷的铁腥气,像潮湿石窖里泡了很多年的生锈器具,闻著就让人不舒服。 落尘眼神微微一沉。 这味道,他记住了。 是魔皇力残留。 上次被异类kiva狠狠干了一锤以后,他对这股气息已经有印象了,深得都快成心理阴影。 “还行,没白跑。” 石磊一愣:“有线索?” “有。” 落尘蹲下身,手指从那道暗红痕跡上轻轻抹过。 下一刻,火炎剑烈火在掌心浮出一丝微弱暖意。 不强。 但够了。 他闭上眼,顺著那缕回应去感知。 残留的魔皇力像一缕细得快散掉的黑烟,断断续续,朝东南方向拖出去。 中间甚至断了两次。 显然,对方有意在清理行踪。 不过还不够乾净。 “你们留在这,別跟。” 落尘起身,语气乾脆,“真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们。” 几人对视一眼,没人逞强。 他们现在很清楚,跟过去不是帮忙,是送命。 石磊点头:“行,你自己小心。” 落尘摆摆手,扔下一句:“放心,穷鬼命都硬,没那么容易死。” 说完,他顺著那缕若有若无的残跡衝进了街道深处。 d7区静得厉害。 静得有点邪门。 两边都是塌了半边的居民楼,路灯横倒在路中央,地面开裂,像一张张爬满蛛纹的黑色伤口。 废弃汽车被藤蔓和铁丝缠在一起,风一吹,偶尔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落尘一路追,一路辨认。 追到第二个路口时,那股波动几乎散乾净了。 他脚步一顿,蹲下身,用剑柄拨开积水里的碎叶,又在一处墙角停了两秒,才重新捕捉到一丝更淡的铁腥味。 “差点真让你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继续往前。 十来分钟后,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旧时代公园,安安静静臥在夜色里。 铁门歪斜著掛在门口,半块牌子来回摇晃,被风吹得“哐、哐”直响。 里面树影层叠,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更深处,一座观景台孤零零立在水池边,白石栏杆裂了大半,像一截快断掉的骨头。 到了这里,那股残留波动一下清晰了不少。 落尘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还没上台阶,他就听见上面传来一道声音。 阴冷里带著压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那位大人果然没说错,你还真是难缠。” 落尘抬头。 月光斜落在观景台上。 异类kiva站在那里,身形修长扭曲,蝙蝠样式的面甲泛著暗红冷光。 它手里提著一根锁链,锁链另一端,绑著一个昏迷中的考生。 那人被固定在十字架上,头垂著,四肢都被黑色能量缠死,脸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胸口还有起伏,说明人还活著。 十字架底座四周,刻著五道扭曲纹路。 像法阵。 更像某种献祭术式。 落尘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是乱抓。 这东西,是真的在搞仪式。 他没急著动手,反而大大方方走了出来,语气还挺轻鬆。 “哟,咱们的王又见面了。” 异类kiva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他。 “你还真敢来。” “你都摆这么大阵仗请我了,我不来,多不给面子。” 落尘一边往上走,一边瞥了眼那个被绑著的考生。 “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之前不是一口一个王吗?怎么现在看著……像给別人跑腿的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异类kiva周身的气息陡然一炸。 落尘心里一下就有数了。 戳中了。 “闭嘴。” 它声音低沉,压著怒火,“那位大人的伟大,不是你能理解的。” “嚯,都叫上大人了。” 落尘挑了挑眉,“你这王,当得有点寒酸啊。” 异类kiva五指缓缓收紧,指骨咔咔作响。 “少在那里挑拨。” “我挑拨什么了?” 落尘摊手:“我只是替你感慨一下。” “前天还说自己要统治世界,今天一看,工作內容变成满城抓人了。嘖,落差有点大。” 异类kiva死死盯著他,胸口起伏越来越重。 它明显在忍。 可越忍,越说明这话扎得深。 落尘嘴上胡扯,脑子却一直在转。 五道纹路,活体祭品,黑色束缚术式,还有这里残留的另一股同源波动……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他盯著那座十字架,声音忽然轻了些。 “让我猜猜。” “你们凑五个点位,抓至少c级的职业者过来,不会是在搞什么……魔女之宴吧?”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异类kiva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动作很小。 但落尘看见了。 他心里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拽进了冰水里。 真是这个。 如果异类wizard那一套真被搬到了荒野之城,那就不是死几个人的问题了。 等仪式彻底成型,整座城里的考生,都会变成材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异类kiva很快冷笑起来。 “装,继续装。” 落尘点点头:“你每次说谎,气息都会乱一下。自己没发现?” “找死。” “我本来就在死线上吊著,差你这句?” 落尘嘴上还在拖,眼睛却已经算好了距离。 他和异类kiva之间,大概十五米。 离那个十字架,十二米左右。 要是直接冲,异类kiva大概率会先拿人质挡。 那就换个目標。 他手指微微一动,火炎剑烈火悄无声息落入掌心。 异类kiva目光一沉。 “你想干什么?” 落尘抬眼看它,咧嘴一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废话有点多。” 话音刚落,他手腕猛地一甩。 火炎剑烈火化作一道赤红火线,呼啸著破空而出! 目標不是异类kiva。 而是那座十字架! 异类kiva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转身想拦,终究慢了半拍。 轰—— 剑锋横斩而过,黑色锁链瞬间崩断。 十字架被火焰一卷,当场炸碎,木屑和碎石四散飞溅。 扩开的火浪朝两边一扫,硬生生逼得异类kiva后撤了两步。 落尘早已冲了上去。 一把接住倒下来的考生,顺势抬手,接回迴旋飞回的火炎剑,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缝隙。 怀里的考生轻得嚇人。 像只剩一层皮骨。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先摸了下脉搏。 “……还活著。” 他鬆了口气,隨即把人往身后护了护,“行,命还在。” 异类kiva盯著满地碎裂的十字架,声音彻底沉了下去。 “你敢阻拦那位大人的计划?” “不然呢?” 落尘提著剑,肩上还护著人,语气懒散得很。 “我站旁边给你鼓掌?”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啊。” 落尘看著它,:“我在阻止一个满嘴王道的蝙蝠人,给另一个藏头露尾的傢伙当狗腿子。” “四捨五入,算做好事。” 这一次,异类kiva是真的压不住了。 暗红色魔皇力从它体內猛地炸开,脚下法阵跟著亮起血一样的光。 四周树影剧烈摇晃,风声一下变得尖锐刺耳。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这帮人的脑迴路。” 落尘冷下脸,“拿活人当材料,也配谈什么计划?” 异类kiva一步踏出,脚下石砖轰然炸裂。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在乎过弱者?” 它的声音越来越沉,也越来越狠。 “我跪在地上求命的时候,没人救我。” “被踩进泥里的时候,也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我有力量了,你来跟我讲无辜?” 落尘看著它,眼神微微一顿。 这几句,倒不像假话。 可下一秒,他眼里的冷意更重了。 “所以呢?” “你以前挨过踩,现在就想把別人也踩进泥里?” “你不是想改这个世界。” “你只是终於拿到刀了,急著把自己吃过的苦,全砍回別人身上。” 异类kiva动作一僵。 气息都乱了一瞬。 “闭嘴……” 落尘没停,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你嘴上说自己是王,说强者该统治一切。” “结果现在呢?还不是被人使唤著满城抓人。” 他看著异类kiva,扯了下嘴角。 “王?” “我看你更像条链子拴著的狗。” “我让你闭嘴!” 异类kiva彻底暴走! 身影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黑残影,朝落尘暴冲而来。 落尘早有准备,先把身后的考生往台阶侧面的石柱后方一推,紧跟著横剑格挡。 砰! 巨响炸开。 观景台栏杆当场崩碎一截。 落尘被这一拳震得往后滑出三米多,鞋底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摩擦声,虎口都麻了。 “……劲真不小。” 他刚稳住身形,异类kiva第二拳已经砸了过来。 落尘侧身避开,火炎剑顺势撩起一道火光,斜斩对方肋下。 异类kiva抬臂硬接,火花和暗红能量一起炸开。 下一秒,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 剑光、拳影、火焰、魔皇力,接连爆开。 本就年久失修的观景台根本扛不住这种衝击,石屑乱飞,裂痕沿著地面一寸寸蔓延。 破碎的栏杆接连坠进下方乾涸的水池里,发出沉闷声响。 落尘一边打,一边扫了眼地上那几道纹路。 还亮著。 说明仪式並没有彻底中断。 这个考生只是其中一个节点,其他地方大概率还留著布置。 不能拖。 要么撬开这傢伙的嘴,要么狠狠干翻它。 异类kiva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它一拳逼退落尘,猛地抬手,掌心暗红能量迅速凝聚,化作数道蝙蝠状气弹,贴著地面暴射而来。 落尘挥剑斩碎两道,纵身跃起躲开其余几道。 轰轰轰! 剩下的气弹撞上石柱,直接炸得碎石四溅。 那名昏迷的考生也被衝击波震得往外滑了半截。 “操。” 落尘眼神一沉。 带著人打,太吃亏了。 异类kiva冷笑出声。 “你护得了一次,护得了第二次吗?” 落尘落地,手腕一翻,勇气之龙已经扣上驱动器。 “护不护得住……你试试。” 他没再废话,低声开口。 “变身。” “烈火拔刀!” 轰—— 赤红火焰冲天而起。 炽烈龙影在火光中舒展开来,假面骑士saber再度现身。 火炎剑烈火被一把拔出,剑刃上燃起的焰光,把整座观景台都映成了赤红色。 异类kiva的眼神瞬间变了。 它显然还记得上一次,自己差点被这一剑劈开。 落尘抬起剑,遥遥指向它。 “来。” “咱们接著打。”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顺便把你那位大人的事,一句一句给我吐出来。” 剑锋上的火焰无声跳动。 “今天,你要么把话说乾净。” “要么——” “我把你劈乾净。” 第六十章 王的破防 火炎剑抬起,剑锋直指前方。 赤红火焰沿著刃口一跳一跳,映得整座观景台都发红。 异类kiva没急著扑上来。 它站在崩裂的石砖中央,肩背翻涌著暗红色魔皇力,像一缕缕被夜风扯散的黑烟。 落尘先没看它,反而偏头往后扫了一眼。 石柱后头,那名昏迷的考生还躺著,姿势都没变。 人没醒,不过胸口还有起伏。 他这才鬆了半口气。 行……至少现在,还不用开席。 “怎么,不动了?” 落尘甩了下火炎剑,火星噼啪往下掉。 “刚才不是叫得挺响?” “你找死。” 异类kiva抬起右手。 远处废墟里,蓝光骤然一炸,一道影子破空而来,落进它掌心,化作一把狰狞军刀。 加鲁鲁军刀。 刀身上蓝色魔皇力一层层漫开,连空气都被切出细碎嗡鸣。 落尘看了眼那玩意,手腕轻轻一转。 “又是这把狗啃刀。” “上次没砍够?” 异类kiva一句废话都没有,脚下一踏,石砖轰然炸碎,整个人已经扑到面前。 鐺—— 刀剑相撞。 蓝色魔皇力和赤红火焰迎面炸开,观景台边缘一圈碎石被气浪掀得四散乱飞。 落尘没退。 火炎剑横著压上去,剑身贴著军刀一路擦出火星,灼得人眼都发亮。 “哎哟,王。” “这次没吃饭?准头都歪了。” 异类kiva手臂一抖,军刀猛地横斩。 刀光贴著面门扫来。 落尘腰一沉,险险避开,顺手就是一剑斜挑。火炎剑从异类kiva腹侧掠过去,带起一串爆裂火花。 异类kiva踉蹌了半步。 就这半步,够了。 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又贴了上去。 鐺!鐺!鐺! 三剑连压,全砸在加鲁鲁军刀最难发力的节点上。 上次被这玩意追著砍,他確实狼狈得很。可同样的亏,吃一回叫长记性,吃两回……那就真是脑子有问题了。 他落尘穷是穷,脑子多少还值点钱。 “你这刀法真该练练。” 落尘偏身让过刀尖,嘴也没停。 “我认识一个人,叫李伟。现在虽然才e级——” 他抬剑架住斩击,手腕一翻,硬生生把刀锋带偏。 “但人家,好歹是正经战斗职业。” 异类kiva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 落尘眼神顿时亮了。 有反应。 那就继续戳。 “听说他还单枪匹马猎过骸兽。几只我不清楚,可能两只,也可能一只半,不重要。” 他一剑撩开军刀,语气欠得让人想拿板砖拍他。 “重点是——” “人家比你有出息。” “至少没给別人当狗。” “闭嘴!” 异类kiva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身魔皇力猛地一炸,加鲁鲁军刀斩得更凶,可章法也彻底乱了。 落尘等的就是这一下。 火炎剑顺著刀脊滑下,剑格猛地一扣,直接卡住军刀。 再往下一压。 咔! 加鲁鲁军刀被硬生生按进石地。 异类kiva想抽刀,可已经晚了。 落尘右臂发力,火炎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挑,赤红剑光贴著它胸口劈过去,火花轰然炸散。 异类kiva整个人被斩得倒退出去,胸甲上多出一道焦黑裂痕。 落尘抬剑,遥遥指著它。 “看见没?” “破防了吧。” 他顿了下,语气越发欠揍。 “王也会破防啊?” 异类kiva胸口剧烈起伏。 面甲遮著脸,看不见表情,可它身上翻腾的魔皇力已经乱得像煮开了的锅。 下一秒,它猛地抬手。 蓝色军刀散成光点。 紧接著,废墟另一头,一柄紫黑色重锤轰然飞来,重重砸进它手里。 德加重锤。 锤头上魔皇力沉得发黑,刚一落手,地面就被压得咔咔开裂。 落尘看见这玩意,牙根都酸了。 上次就是它,一锤差点把自己送去见前辈。 这东西,真不能硬扛。 除非没得选。 落尘抬手拍上驱动器。 “三只小猪。” 金属书页翻开。 【曾经有三兄弟,面对危险,用智慧盖起守护的家。】 他把驾驭书扣进驱动器,火炎剑隨之拔出。 【dragon!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绿色装甲迅速覆上左半身,三面盾牌虚影在身侧依次展开。 茅草、木头、石墙。 落尘握剑的手稍稍稳了些。 对面,异类kiva已经举起德加重锤,声音低沉得发狠。 “这一次,我会把你连同你那可笑的信念,一起砸碎。” “別別別。” 落尘居然还抬了下手。 “信念先留著,我穷得就剩这个了。” 锤子,落下。 轰—— 暗红衝击波贴著地面一路碾来,沿途石砖整排掀飞,像被看不见的巨兽犁过去。 落尘毫不犹豫切到石盾。 石盾落地,厚重石墙拔地而起,横在身前。 下一瞬,衝击撞上石墙。 轰然巨响中,整面石墙当场炸裂,裂缝疯了一样往四周蔓延。烟尘一下腾起,半座观景台都被吞了进去。 异类kiva提锤闯入烟里。 “没用的——” 话还没说完,几道藤蔓突然从烟尘下方暴射而出,贴著地面一卷,死死缠住它双腿,顺著膝盖往上疯长。 异类kiva低头,声音一沉。 “什么——” 烟里,落尘的声音悠悠传来。 “有烟无伤,基础常识。” 下一秒,藤蔓骤然收紧。 异类kiva重心一歪,还没来得及挥锤,整个人就被狠狠拽了出去。 落尘从烟里衝出,左手扯著藤蔓,右手提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来。” “让我们体验一下,大地母亲的怀抱。” 砰! 异类kiva被他当场砸在左边地上。 还没弹起来,藤蔓又是一甩—— 砰! 又砸去右边。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观景台两边不断炸开深坑,石栏彻底崩断,下方乾涸水池里噼里啪啦落满碎块。 落尘手臂都拽麻了。 可这感觉…… 爽。 太他妈爽了。 上次被锤飞的帐,他可一直记著。 他这人记性不算太好,欠钱和挨揍除外。 “你不是王吗?” “怎么跟地板磕上了?” “来,给大伙拜个早年。” 异类kiva被砸得魔皇力乱窜,德加重锤沉得离谱,这会儿反倒成了拖累。 它猛地怒吼一声,暗红魔皇力从体內炸开,缠在身上的藤蔓大片崩断。 落尘反应极快,立刻抽身后撤。 断裂的藤条抽在装甲上,啪地炸开。 异类kiva从碎坑里爬起来,胸口裂痕更深,腿甲都崩掉了几块。 “你別欺人太甚!” “这话说得不对啊。” 落尘甩了甩手上的断藤。 “先欺负人的不是你吗?我这最多算正当防卫。” 异类kiva没接,直接举起德加重锤。锤头侧面的红色宝石一下亮了起来。 真实之石。 落尘头皮一麻。 这招可不能吃。 他抬手切盾,石墙再度升起,把自己牢牢挡在后头。 红光照上去,石面立刻爆出细密裂纹,噼啪声接连不断。 可落尘躲在墙后,嘴还是没閒著。 “还来?上次不是用过了吗?” “同一招对圣斗士都不一定好使。” “对假面骑士……也差不多。” 异类kiva怒吼一声,一锤把石墙砸碎。 碎石爆开的剎那,落尘已经踩著乱飞的石块跃了起来,火炎剑直劈它肩膀。 异类kiva抬锤格挡。 鐺! 剑刃被死死架住。 但落尘左手已经切到木盾。 下一瞬,木质壁垒从侧面猛地撞出,像一整扇门板,结结实实拍在异类kiva腰侧。 砰! 异类kiva被撞得横移半步。 落尘落地,顺势一剑横斩,又在它胸甲上拉出大片火花。 “疼不疼?” “疼就记住。” “下次別给人打工。” 异类kiva咆哮著抡锤砸来。 这一次,落尘没敢硬拼,可火炎剑刚架上去,脸色还是变了。 不对。 比预想的还重! 膝盖猛地一沉,脚下石砖当场崩裂。他借著那股反震往后滑出去七八米,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嘖。 这锤子,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脚下刚稳住,异类kiva已经再度扑来。 这次,对方彻底疯了。 德加重锤乱砸,章法全无,魔皇力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倾泻。地面一块接一块塌陷,观景台几乎被它砸成了烂坑。 落尘只能靠三盾轮切,硬生生周旋。 草盾牵制,木盾偏转,石盾硬吃。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 “你不是很会说吗?!” 异类kiva声音都哑了,带著歇斯底里的疯劲。 “继续说啊!” 落尘一剑架住锤柄,被压得肩膀发麻,膝盖都快弯下去。 他咬了咬牙,猛地偏身,任由锤头擦著肩甲砸进地里,反手一剑剁在异类kiva腕甲上。 “你这种人……” “最可怜的还不是弱。” 异类kiva手臂一颤。 落尘抬脚,狠狠踹在它胸口,把它踹得倒退两步。 “是你弱的时候,盼著別人拉你一把。” “真有点本事了——” 他提剑上前,火炎剑直指它面门。 “你先学会的,居然是怎么踩別人。” 异类kiva身形一滯,隨即发出一声尖锐得刺耳的笑。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 落尘声音也沉了下来。 “所以我只看结果。” 他抬手指向后方那些昏迷的考生。 “这些人,欠你什么?” “他们连你是谁都不一定知道。” 异类kiva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它竟笑得更厉害了,笑声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名字?” “很快……名字就不重要了。” 落尘心里一沉。 异类kiva缓缓抬头,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夜色。 “等魔女之宴完成,他们会一个个坠进绝望里。” “先是这些考生。” “然后,phantom会从他们体內爬出来。” “再然后——” 它眼里的疯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座城,高墙里的那些人,站在上面的那些人……全都得掉下来。” 落尘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phantom。 果然是这个。 不是单纯杀人,是要把人逼到绝望里,再催生怪物。 这个世界的职业者,无论精神强度还是生命能量,都远比普通人高。 对异类wizard那边的人来说,这帮考生根本就是现成的材料。 “你们想把几百个考生,全变成怪物?” “不止。” 异类kiva喘著粗气,锤头拖过地面,拉出一道深痕。 “这只是开始。” “等第一批诞生,我们就会离开这里。天穹市、灰烬环、霓虹环、核心区——” 它越说越快,越说越癲。 “旧秩序会被撕碎。” “所有高高在上的人,都会跪下来。” 落尘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对军队有什么误解?” 异类kiva一顿。 落尘指了指它,语气认真得简直像在替它分析职场。 “你们家那位大人负责躲后面开阵,你负责满城抓人挨打。”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黑心公司。” 他嘆了口气。 “而你,就是那个被老板洗脑,还觉得自己快升职的倒霉员工。” 异类kiva周身气息轰然炸开。 “闭嘴!!!” “懂了。” 落尘点点头。 “你也发现自己没五险一金了。” 异类kiva彻底失控。 德加重锤被它高高举起,整片观景台都被暗红光芒压得发闷,地面法阵纹路一条条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疼。 石柱后,那名昏迷考生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落尘脸色当即一变。 不能让它砸下来。 这一锤一旦落地,那个考生得死,连附近法阵都可能被强行激活。 他不再犹豫,火炎剑插回驱动器,左手重重按上三只小猪驾驭书。 【三只小猪。】 书页亮起。 落尘半蹲下去,左掌狠狠拍在地面。 “盖房子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团队来。” 咔、咔、咔—— 整片地面剧烈震动。 异类kiva脚边,大片藤蔓破土而出,瞬间缠死它的双腿。 它刚要发力挣脱,四周木桩已经轰轰顶上来,卡住膝盖、腰腹、手肘。 紧接著,灰白石块层层堆砌,像一口石棺般把它和德加重锤一起锁死在原地。 异类kiva怒吼著爆发魔皇力。 藤蔓断了又长,木桩裂了又合,石壳刚崩开一层,里面立刻又补上一层。 落尘缓缓站起身,胸口起伏明显重了不少。 这招消耗很大。 但值。 只要把它钉死这一瞬,胜负就已经往这边倒了。 “放开我!” 异类kiva疯狂挣扎,连声音都变形了。 “你以为这样就贏了?!” “那位大人的魔法阵已经快完成了!” “你阻止不了绝望!” 落尘没接这句废话,只是扣住火炎剑扳机。 一下。 两下。 驱动器里的火焰骤然升腾。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两册击!fire!】 赤红火焰没有立刻脱剑而出,而是顺著他手臂一路卷上全身,最终尽数匯向右腿。 龙影在背后张开。 三只小猪的房屋虚影一层一层压向前方。 茅草缠脚,木屋锁身,石屋压臂。 异类kiva挣得越凶,束缚反而绷得越死。 “你刚才说——绝望阻止不了。” 落尘向后退了半步,压低重心。 “这话,我不同意。” 异类kiva发狂般咆哮。 束缚不断崩裂,又不断重组。 “绝望这东西,我见过。” 落尘抬起头,火焰顺著腿甲往外翻卷。 “穷过。欠过债。兜里空得叮噹响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可人只要还活著——” 他脚下火焰轰然炸开。 “故事就没完。” 下一瞬,整个人冲天而起,像一颗拖著赤红尾焰的流星。 异类kiva终於慌了。 “不——” “我才是王!” “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半空中,落尘拧身翻转,右腿之上龙影缠绕,三重房屋虚影层层压落。 “你连自己的路都走不稳。” “还当什么王。” 轰!!! 一记骑士踢,正中异类kiva胸口。 火焰当场爆开。 藤蔓、木桩、石壳在衝击中层层炸裂,异类kiva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擦著地面一路犁开长长裂痕。 观景台、石阶、栏杆、枯树,全被那股余波掀得支离破碎。 上百米外。 异类kiva狠狠砸进废弃广场。 地面先是一鼓,紧接著整块塌陷下去。 赤红火焰和暗红魔皇力纠缠成一团,在废墟中央剧烈扭曲。 落尘从半空落地,单膝跪了下去。 右腿发麻,胸口也隱隱作痛。 他撑著火炎剑慢慢站起,盯著远处那团翻腾的火光,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第六十一章 魔女之宴 火光一点点散开。 废弃广场中央,多了个大坑。 坑边的石砖全翻了起来,裂缝一路爬到街口。 几辆报废汽车被掀到墙根,车壳还在冒白烟,空气里一股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乾。 落尘拄著火炎剑,拖著发麻的右腿往前走。 每迈一步,腿甲里都传来细碎刺痛,像有针在里面扎。 刚才那一脚確实爽。 代价也確实够狠。 “最好別给我整什么二阶段了……” 他盯著坑里,嘴角抽了下。 “再来我真报警。” 坑底起初没动静。 过了几秒,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扒住边缘。 青年一点点从坑里爬出来。 他身上的异类kiva鎧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暗红色装甲一块块剥落,化成黑雾散进夜色。 最后“啪嗒”一声,一本金属书掉在他脚边。 ——传说骑士kiva驾驭书。 青年趴在地上,半张脸贴著碎石,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华丽衣服早被烧烂了,头髮也焦了一大片,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落尘没靠太近。 这种反派临死前,最喜欢玩阴的。 他以前看剧看得多,太清楚这种桥段了——这时候凑上去贴脸问遗言,跟把脑袋主动塞进陷阱里没区別。 青年抬起头。 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求饶。 他居然笑了。 “哈……” “哈哈哈……” 笑声断断续续,喉咙里还带著血沫,听著格外瘮人。 落尘握紧火炎剑。 “你这状態还笑得出来,心理素质挺强啊。” 青年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坐起身,眼里全是血丝,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快意。 “你以为……你贏了?” “我刚踢完最后一脚。”落尘抬了抬腿,“按常规判定,应该算我贏。” “不。”青年咧开嘴,笑得肩膀都在发抖,“你什么都没拦住。那位大人的计划……还没有失败。” 落尘朝远处观景台扫了一眼。 被救下来的考生还缩在石柱后面,至少没被献祭。 这里的十字架也毁了,法阵节点更是被他强行打断。 怎么看,这地方都已经废了。 “祭品没了,阵也烂了。”他嗤了一声,“你还搁这儿嘴硬?” 青年没说话,只是慢慢低下头。 破烂衣袖下,他的手指在碎石间摸索。 落尘眼神一凛。 “手別乱动。” 青年像是没听见。 下一秒,他猛地从碎石里抓出一枚戒指。 戒指银黑交杂,中央嵌著一颗猩红宝石。 那红色並不亮,反而透著一股阴冷,像是干掉的血凝在石头里,盯久了让人很不舒服。 落尘脚下一动,火炎剑已经横在身前。 青年举起戒指,笑容扭曲得嚇人。 “你別忘了……你也是职业者。” “你这种人——也是上好的祭品!” 猩红宝石猛地亮起。 “去死吧!” 红光骤然炸开。 落尘头皮一麻,几乎是本能切换三只小猪的石盾。 “石墙!” 灰白石墙轰然拔地而起,挡在他身前。 红光撞上去,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石墙表面迅速灰败,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抽乾,连表层都开始剥落石化。 落尘心里一沉,立刻往侧面翻滚。 “靠,还真是你们那种石化道具——” 话没说完,身后先传来一声悽厉惨叫。 “啊——!” 声音尖得变了调。 落尘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红光断了。 他半蹲在石墙后,探出头,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起来。 坑边,青年正死死攥著那枚戒指。 可戒指上的红光並没有射向落尘。 它反而像活物一样,沿著青年的手指往上爬,缓慢,却根本停不下来。 灰白先吞掉他的指尖,接著是手腕,转眼就漫上了小臂。 青年疯狂甩手,像是想把戒指甩掉,可那东西像焊死在骨头上一样,怎么都脱不下来。 “为什么?!” 他嗓子都喊破了。 “为什么是我?!” 灰白继续往上推。 手肘、肩膀、胸口…… 他的双腿也开始硬化,膝盖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不要!我不要——” “大人!大人!” “您答应过我的!您说过会助我成王,您说过的!” “我会成为王……我明明会成为王!” 他朝夜空拼命伸手。 那只手僵在半空。 灰白色顺著脖颈往上爬,贴著下巴,一寸寸盖住他的脸。 他脸上的狂热终於崩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不……不!” 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整个人定在原地。 一尊石像,前倾著身子,手还伸向空中,脸上凝固著最后一刻的不敢置信。 风从广场吹过。 石像表面簌簌落下一层细灰。 落尘站在石墙后,沉默了两秒。 “……行。” “老板亲自灭口,够狠。” 他没急著过去。 又等了十来秒,確定戒指不再发光,才用火炎剑挑开周围碎石。 戒指从石化的手指间滑落,叮地一声掉在坑边。 落尘用剑尖把它拨到自己面前。 猩红宝石已经暗了,表面却还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光是靠近都让人不舒服。 他没直接上手,先拿破布裹了好几层,这才把戒指捡起来。 “看来就是这玩意儿把人变成石头……” 落尘低头看了两眼,眉头皱起。 “难怪kiva没这种能力。合著你压根不是正经持有者,就是个跑腿的。” 他抬头,看向那尊石像。 青年还保持著求救的姿势。 刚才那股疯劲没了,剩下的只是个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材料的倒霉鬼。 落尘喉咙动了动,想骂两句,最后还是没骂出来。 可怜吗? 有一点。 活该吗? 也活该。 被人踩过,不代表你就能把脚踩到別人脖子上。 这笔帐,怎么都洗不白。 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kiva驾驭书。 书入手的瞬间,原本混乱扭曲的暗红纹路迅速退去,封面上的蝙蝠图案重新稳定下来。 火炎剑烈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这本错误故事,已经被正式回收。 落尘把书收好,又走到石像旁边,抬手拍了拍它的肩膀。 石头冰凉得嚇人。 “行了,书我带走。” “下辈子……做个人吧。” 话音刚落。 石像脚下突然亮起红光。 落尘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一个红色魔法阵正从地底展开,线条一圈圈铺开,像烧红的铁丝刻进地面,眨眼就把石像整个包了进去。 “不是——” “你还来?!” 他抬剑就劈。 火炎剑斩在魔法阵上,爆开一片火星,阵纹剧烈晃动,却硬是没碎。 落尘心底猛地一沉。 个人终端也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地图自动弹出。 b7。 c3。 e8。 f5。 再加上他脚下的d7。 五个区域,五个红点,同时亮了。 下一秒,红点彼此连线。 整座荒野之城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五道猩红光柱拔地而起,直衝夜空。 落尘盯著地图,只觉得后背都凉了。 “……靠。” “现在就开?你们反派是真不讲武德。” 话刚落,五道光柱已经狠狠撞上夜空。 轰—— 天穹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猩红魔力向四面八方铺开,转眼形成一层巨大的半球形屏障,从高空缓缓扣下,把整座荒野之城罩进其中。 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色巨碗。 风停了。 虫鸣没了。 连远处骸兽的吼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整座城在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落尘站在广场中央,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 不是外力。 而是某种东西,直接压在了心里。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伸进胸腔,捏住他的心臟,一点点往下拖。 他手指骤然收紧。 火炎剑烈火的剑柄微微发烫。 “魔女之宴……” 他盯著头顶那片猩红,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还真让他开起来了。” 结界之外。 荒野之城外围,临时指挥营。 原本还在监控考试数据的老师们几乎同时起身。 大屏幕上,各分区信號开始疯狂跳动,有些考生的位置直接消失,有些实时画面则被大片大片的红色雪花覆盖。 下一秒,刺耳警报响彻整个营地。 “报告!荒野之城內部出现未知能量屏障!” “所有通讯被阻断!” “外部救援通道失效!” “监考官终端失联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主控台前,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身。 周振东。 天穹第一觉醒者学院校长,a级强者。 他一把抓起外套,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直接衝出指挥帐。 帐外,十几名导师和防卫军人员已经聚集起来。 远处,荒野之城上空那层猩红结界清晰得刺眼,像一整块压下来的血色玻璃,把里面和外面彻底切成了两个世界。 夏琳也在。 她脸色发白,手里死死攥著个人终端。 上面那条刚发出去的消息,还在不停转圈。 发送失败。 她又发了一条。 还是失败。 她盯著屏幕,指尖因为太用力泛出苍白的顏色。 “落尘……”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一瞬,她呼吸都乱了。 周振东没说废话,一步踏出,整个人腾空而起。庞大能量在他身后凝聚,转眼化作一头咆哮的战熊虚影,震得空气都在轰鸣。 他一拳砸向结界。 轰! 猩红屏障只盪开一圈波纹。 周振东却被反震得倒退数米,落地时,脚下石地寸寸开裂。 周围导师脸色瞬间全变了。 a级强者,全力一击——居然打不开。 周振东抬起手。 拳背上,一道灼烧般的红痕慢慢浮现。 他盯著那层结界,声音压得极低。 “通知防卫军。” “启动一级考试事故预案。” “所有a级以下人员,后撤。” 夏琳猛地上前一步。 “校长,我申请进入救援。” 周振东转头看她。 “进不去。” “那就打进去。” 夏琳手已经握住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周振东沉默了半秒,还是摇头。 “这不是靠意志就能劈开的东西。” 夏琳没退。 她抬头盯著那片结界,胸口起伏得厉害。 “里面还有考生。” “还有监考官。” 她顿了下,声音更低了。 “……还有他。” 周振东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问“他”是谁。 现在也没有时间问。 结界內。 荒野之城,彻底乱了。 一头c级刃骸螳螂刚从废楼里扑出来,镰刀状前肢上还掛著碎肉。可下一秒,它整个身体突然僵住,骸核中的能量疯狂震盪,体表迅速裂开一道道紫色纹路。 它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砰! 整个躯体当场炸碎,骸核化成粉末,黑灰洒了一地。 同样的画面,正在城里各处不断上演。 骸兽先崩了。 这些只懂吞噬和杀戮的怪物,根本扛不住这股精神层面的绝望。它们没有gate的资格,没有完整人格,只有早就烂透的本能。 所以,它们连转化都做不到。 只能先炸成碎片。 可人类不一样。 c3区,一名考生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著头,额头一下一下砸向地面,撞得满脸是血都像感觉不到疼。 “別过来……別过来……”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他的手背上,一道道紫色裂痕拱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肤下面往外挤。 b7区,一名监考官扶著墙,长枪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 他咬著牙想站稳,膝盖却还是一点点弯了下去。 耳边全是低语。 那些声音把他这些年最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全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没救下的学生。 没完成的任务。 被家属扯住衣领质问的那个夜晚。 一件件,重新砸回他脑子里。 f5区。 石磊五个人躲在一座废弃超市里。 马飞第一个撑不住,靠著货架一点点滑坐下去,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 “老大……” “我怎么觉得,我们这次真要死了。” “闭嘴!”王虎骂了一声。 可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刘猛一拳砸在墙上,震得墙灰扑簌簌往下掉。 “不对。” “这不是普通威压……” 石磊死死咬著牙,想强行发动狂战士职业。可平时一点就著的力量,此刻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连火星都点不起来。 他的手臂上,也浮出了紫色裂痕。 不深。 却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兵盯著自己手背,喉咙发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句从心底最深处爬出来的话。 ——你不行。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只是个拖后腿的废物。 d7区,废弃广场。 落尘也没好到哪去。 他撑著火炎剑,半跪在地上。变身状態还没解除,可装甲表面已经爬出了细密的紫色裂痕,从胸甲边缘一路蔓延,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头盔里,呼吸越来越重。 冷汗顺著脸侧滑下去,眼前的画面一阵阵发黑。 他听见了很多声音。 前世病床边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穿越后出租屋里,欠费提示那种刺耳的机械音。 觉醒现场,那些压低了却还是传进耳朵里的嘲笑。 还有图书馆领导拍著他肩膀,对他说: 生活职业也挺好,至少饿不死。 再然后,是帐户余额归零那天,胸口那种一下子塌空的感觉。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句—— 你救不了他们。 你只是个图书管理员。 落尘死死咬住牙,牙关都在发响。 “闭嘴……” 紫色裂痕顺著手腕往上爬,已经没过小臂。 火炎剑烈火发出急促震动,像是在拼命提醒他清醒过来。 可那股绝望太沉了。 沉得连火焰都被一点点压低。 落尘试著站起来,腿却像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那里也裂开了。 裂缝里,正透出不祥的紫光。 “艹……” “我也中招了。” 他想扯下嘴角,最后却连笑都笑不出来。 胸口像塞满了湿透的棉絮,每吸一口气都费劲得要命。 远处。 被红光笼罩的城市中央,一座旧时代歌剧院的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魔法阵层层展开。 异类wizard站在阵心。 黑红长袍在魔力乱流中翻卷,扭曲的面甲缓缓仰向天空。 五道光柱匯聚到它头顶,又化作无数猩红锁链,扎进整座城市。 它张开双臂。 笑声穿过结界,穿过废楼,穿过每一个人的耳膜,像刀一样刮进脑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 “绝望吧。” “挣扎吧。” “把你们的恐惧、悔恨、求生欲……全都交出来。” “今夜之后,这座城里不会再有考生,不会再有监考官——” “只会有我的phantom!” 魔力轰然暴涨。 整座荒野之城,在那刺耳又癲狂的笑声中,被彻底吞没。 —— 先更两章,后面再更一章 第六十二章 不要放弃希望 紫色裂痕已经爬上了手腕。 落尘半跪在废弃广场中央,火炎剑烈火插进地面,才勉强撑住身体。 剑柄烫得嚇人,掌心一阵阵发麻,可也正是这点痛,让他还没彻底昏过去。 头盔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胸甲裂了,细密的纹路一路往上蔓,贴著锁骨钻。 像有什么东西正顺著骨头往外拱,想把他整个人从里面撕开。 “艹……” 落尘咬住牙,抬手点开终端。 屏幕一片红,信號断断续续,公共频道里全是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先拨给石磊。 嘟。 嘟。 第三声还没响完,对面接通了。 可传来的不是石磊那副天塌了也能吼两句的大嗓门,只有压得变了形的喘息。 “大佬……” 石磊声音发紧,像每吐一个字都得先撑一下,“我快撑不住了。” 落尘心里猛地一沉:“你们在哪?” “超市……f5区。” 对面砰的一声,不知道是谁撞翻了货架。 石磊喘了口气,才继续往外挤:“马飞快不行了,王虎一直发抖,陈兵说他……他说他看见他爸了。” 停了停,石磊自嘲似的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听。 “我也差不多,腿都快站不起来了。” 落尘闭了闭眼。 不能乱。 他要是也乱了,这帮人就真完了。 “听著。” 他压住喉咙里的腥甜,一字一顿地说:“別信那些声音。那都是这破阵搞出来的东西,专门往你脑子里钻。” 石磊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可它说的……都是真的。”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挺能打,挺顶用。结果进来以后,队友救不了,忙也帮不上,还净给你拖后腿。” “落尘,我是不是真挺废的?” 落尘牙关一下咬紧。 这鬼东西,刀刀往人最软的地方捅。 “石磊,你给我听好了。” 落尘声音沉了下去:“真拖后腿的人,危险来了第一反应不是报信。” “真没用的人,不会把自己那点积分全交出来,更不会撑到现在还护著队友。” “你要真觉得自己废——” 他停了一下,气息乱得厉害,还是硬生生把后半句压了出去。 “那就给我站起来。” “把你旁边那几个也一起拖起来。別死,听见没有?” 终端那边安静了半秒。 紧跟著,另一个发颤的声音挤了进来。 “大佬,我、我手裂开了。”马飞快哭了,“会不会……会不会真有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落尘喉咙一紧。 会。 但这话不能说。 “不会。”他答得很快,“只要你自己没认输,它就出不来。你要实在怕,就骂它。” “骂什么?”王虎的嗓子也在抖,还是硬著头皮接了句。 落尘喘了口气,嘴角扯出一点狠劲。 “骂它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自己没本事活,只会抢別人身体。” “骂它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终端那头先是安静,隨后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像是刘猛。 “……这么一听,它混得是挺惨。” “你们还有力气废话,说明还有救。”落尘低声骂了一句,“都给我撑著。” 石磊那边刚要再说什么,信號忽然一阵剧烈波动,杂音猛地盖了上来。 落尘盯著不断跳红的屏幕,慢慢抬头,看向被血色结界罩住的天空。 只联繫石磊,没用。 城里还有那么多人。 考生,监考官,后勤,甚至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他们也在被那东西往绝望里拖。 他们现在缺的,未必是答案,可能只是一个声音,一个告诉他们还能撑的声音。 落尘手指有点发抖。 正常权限下,考生根本连不上全城公共广播。 但现在通讯系统已经被结界搅成了一锅烂粥,频道彼此串线,反倒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他咬牙调出考试公共频道,把自己终端那点可怜权限一股脑全压了进去。 屏幕立刻弹出红色警告。 【非法占用公共广播频道】 【该行为將被记录】 落尘盯著那两行字,差点气笑。 “记吧。” 都这时候了,爱记几笔记几笔。 他一掌拍下確认。 刺啦—— 下一秒,刺耳电流声横扫整座荒野之城。 所有还能亮起的个人终端,几乎在同一时间跳出一条强制通讯请求。 发起人:落尘。 废弃超市里,石磊几人齐齐抬头。 c3区,一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考生动作僵住。 b7区,靠在断墙边的监考官猛地睁眼。 倒塌教学楼下,几名互相扶著的人同时看向自己手里的终端。 结界之外,夏琳死死盯著终端上依旧失败的提示。 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却看见血色屏障之內,一点又一点微光接连亮起,像在黑水里浮起来的火星。 广场中央,落尘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 装甲已经开始不稳,火焰明明灭灭。 紫色裂痕顺著脖颈往上爬,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还是开了口。 声音哑得厉害,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一台终端。 “餵。” “还活著的,都听我一句。” 整座死寂的城市里,只剩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听见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但那玩意说的话,一个字都別信。” “它最会干的,就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冒出来告诉你——你不行,你完了,你本来就该烂在这儿。” 落尘用力撑住火炎剑,指节都绷白了。 “怕死,正常。” “怕自己没用,也正常。” “怕拖累別人,怕考不上,怕回去以后还是那副样子,翻不了身……都正常。” 他呼吸一乱,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停了两秒才继续说下去。 “人活著,谁他妈不怕。” “我也怕。我怕穷,怕下个月房租又涨,怕拼了命打一架,最后奖金还轮不到我。” 频道那头,许多人都愣住了。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人扯房租和奖金? 可正是这几句过分现实的话,反倒把不少快掉进幻觉里的人,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不是神在说话。 是个活人。 一个会怕穷、会怕没钱、会骂街的活人。 落尘抬头盯著天上翻涌的猩红魔力,声音一点点压实。 “可怕归怕,命不能交出去。” “你这条命,除了你自己,谁都没资格替你认输。” “都给我听清楚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职业,战斗也好,辅助也好,被人看不起也好……” “现在都別跪,別认,別顺著它的话往下走。” 火炎剑烈火忽然嗡地震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落尘眼底发狠。 “只要人还没倒,局就没算输。” “今天压不死我们的东西,迟早得让它连本带利吐回来。” 广播结束后,公共频道里竟安静了几秒。 一秒。 两秒。 废弃超市里,石磊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得嚇人。 马飞整个人一抖:“老、老大?” 石磊半边脸都红了,眼神却比刚才清醒了一截。 他咬著牙,摇摇晃晃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却没再往下跪。 “都起来。”他伸手一把把马飞拽住,“现在倒了,就真完了。” 王虎骂了句脏话,抓著货架硬撑起身:“老子还没活够,谁爱死谁死。” 陈兵一直盯著自己手背上的裂痕。 这时忽然把长枪往地上一杵,声音发沉:“別散,听他的。先活下来再说。” 几人的喘息和说话声顺著串线频道传了出去,像石子砸进死水,终於激起了第一圈波纹。 c3区,那个跪在地上的考生猛地掐住自己大腿,疼得脸都扭了。 “我不能死……”他喘著粗气,嗓子都哑了,“我不能死在这儿。” b7区,那名监考官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长枪捡起来,手臂上的紫光还在闪,却被他强行压回去。 “能听见的,就近找掩体,互相確认状態。” 他的声音恢復了命令口吻,“不要落单,別让身边的人一个人待著。” 更多杂乱的声音开始接入公共频道。 有人在哭,有人骂娘,有人一边喘一边说自己不想死。 那些声音乱七八糟,难听得像一锅煮沸的噪音。 可正是这点吵闹,硬生生把压在整座城上的死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中各处,紫色裂痕的蔓延速度开始减缓。 有人停在手腕,有人停在胸口,虽然没完全退去,却没有再继续往上爬。 希望没能一下把绝望打碎。 可至少,它先把人从悬崖边上拽住了。 落尘听著频道里那些重新活过来的声音,终於缓出一口气。 还行。 总算没白费。 第六十三章 绝望一定会化为希望 就在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频道里骤然炸开一声惨叫。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落尘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城市某个角落里,有考生身上的紫色裂痕彻底炸开。 皮肉像裂开的壳,一团紫黑色影子从里面爬了出来,带著新生怪物那种刺耳得让人头皮发炸的尖啸。 phantom。 不是所有人都撑住了。 有人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滑下去了,有人明明抓住了那根线,最后还是没扛住。 刚才还在频道里回话的人,转眼就只剩尖叫。 落尘胸口猛地一窒。 他救不了所有人。 这一次,这句话不是幻觉塞给他的,不是结界蛊惑出来的耳语。 是事实。 他撑著剑想起身,腿却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栽了下去。 咔。 变身解除。 赤红装甲化作火星散开,落尘一下趴倒在地,手却还死死攥著火炎剑。 紫色裂痕已经爬上脖子,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撞门,急著往外钻。 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右手的指节一点点鬆开。 落尘死死盯著自己的手,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別松……” “这是老子的身体。” 可那股意识还在往上顶。 贪婪,飢饿,带著要把这具躯壳彻底占住的恶意。 它想穿著这层皮出去,走进人群,甚至—— 落尘心里一寒。 如果这东西把他的变身能力也一起继承了,后果根本不敢想。 一个能用圣剑和奇幻驾驭书的phantom? 那不只是麻烦,是灾难。 他可以死。 但绝不能让这种鬼东西披著saber的壳出去。 那是对真正saber,神山飞羽真的褻瀆。 “妈的……” 落尘咬破舌尖,血腥味一下在嘴里炸开,硬生生逼得意识清了几分。 他颤著手展开职业面板。 【技能:书籍召唤,可锁定词条】 锁定。 现在他能赌的,只剩这个了。 前面的几次召唤,虽然离谱归离谱,但至少说明一件事。 只要词条方向对,书就有可能开出能解当前局面的东西。 眼下这个局,本质还是魔力失控、绝望孵化、phantom寄生。 那就只能找“魔法侧”,而且还得是能对付这种局面的傢伙。 落尘呼吸越来越急,眼神却一点点定下来。 “行……来吧。” “最后一抽。” “狗系统,你最好別在这时候整我。” 锁定词条一。 假面骑士。 轰—— 无形的重压瞬间砸了下来,落尘脸色刷地惨白,鼻血当场淌了出来。 这个概念太大了。 大到像整座图书馆一起砸进他脑子里。 无数书脊、封面、名字、骑士形象一层叠一层地压下来,压得他太阳穴都快炸开。 可他没停。 锁定词条二。 魔法师。 第二重压力轰然落下,落尘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涌了上来,顺著嘴角往下淌。 耳边嗡嗡直响,眼前的废墟都在重影。 脖颈上的紫色裂痕却像闻到机会,猛地加快了蔓延。 “急什么……”落尘笑得有点狠,嗓子里全是血气,“还没轮到你出来。” 他抬起发抖的手,按下技能。 【书籍召唤】 白光猛地亮起。 这一次没有十连,没有乱七八糟的特效,只有一道刺眼到几乎要把夜色撕开的光,从他掌心轰然炸开。 落尘死死盯著那团光。 如果不行——那就锁第三个词条【超级战队】 两大特摄的体量,足够把这玩意和自己一起带走。 白光散去。 一本金属质感的书,沉沉落在他面前。 通体黄色。 封面上,是另一位“魔法师”。 不是wizard。 而是——假面骑士beast。 落尘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 beast。 契约奇美拉,以吞食魔力为食的骑士。 这东西……正对口! “行。”落尘咳著血,居然还是笑了出来,“总算像个人样办了回事。” 他伸手抓住那本传说骑士驾驭书。 指尖碰上的一瞬,体內那只快要破体而出的东西猛地发出尖锐嘶鸣,像是撞见了真正的天敌。 落尘把书拽到眼前,低声道: “这城里別的不多。” “魔力,管饱。” “靠你了,兽爷。” 他翻开书页。 【open the book!烈火野兽!假面骑士beast!四圣兽之力,统御天地!】 低沉而狂野的音效炸响。 黄光从书页中暴起,落尘顺著那股本能般的感觉,把兽骑驾驭书插入驱动器中央插槽。 手臂已经快麻木了,他几乎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握紧火炎剑。 “变身!” 【烈火拔刀!】 剑身拔出的剎那,巨大的驾驭书在他背后轰然展开,书页翻动如雷,狂风捲起满地碎石。 下一秒,一头庞大的奇美拉从书中冲了出来。 狮首、牛身,海豚与变色龙化作双翼,野蛮而诡异的身影盘踞半空,投下沉重的压迫感。 它低头俯视落尘,声音像闷雷一样砸下来。 “就是你,召唤了我?” 落尘撑著火炎剑,膝盖还在打颤,却硬是抬起手,指向血色结界深处。 “对。” “看见上面那堆东西没有?” 他吐了口血,咧嘴一笑。 “全是你的。” 奇美拉眼睛一下亮了。 那不是看见敌人的眼神,是看见食物的眼神。 “很好。” “交易成立。” 话音刚落,它双翼骤然一振,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黄色流光,直衝天穹。 下一刻,奇美拉张开巨口,对著笼罩整座城市的猩红魔力狠狠一吸。 轰! 整个结界都剧烈震了一下。 原本压在荒野之城上方的魔力像被无形漩涡一把拽住,疯了一样朝它口中倒灌。 一口,又一口,血色天空被它硬生生啃出一块缺口。 城市里那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瞬间一轻。 废弃超市里,马飞瞪大眼,看著自己手背上的裂痕开始回缩,眼泪当场砸了下来。 “退了……真退了!” 石磊后背靠著货架,整个人几乎虚脱,还是咧开嘴骂了一声:“我就知道,大佬死不了。” c3区,那个考生胸口的裂痕一路退回手腕。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底被人拽出来。 b7区,监考官抬头看著天空,神色一点点变了。 那红色不是自己散的。 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吃掉了。 歌剧院穹顶上,异类wizard猛然转身,终於失了刚才那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它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头吞噬魔力的奇美拉,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怒。 “什么东西?!” “它在……吃我的魔力?!” 五道光柱立刻开始收束,异类wizard抬手展开层层魔法阵,试图把外泄的魔力强行拉回核心。 猩红锁链倒卷而回,想把奇美拉困死在半空。 可奇美拉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它顺著那股魔力流反咬上去,像野兽撕开血管,几口就把刚成型的魔法阵吞碎了大半。 红色光屑大片炸开,连带著五道光柱都迅速黯淡下去。 它继续吃。 专心得像饿疯了。 落尘跪坐在广场上,看著天上那头埋头开饭的大傢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吃相……” “真他妈亲切。” 隨著魔力被不断吞掉,整座城市里的绝望压制飞快下降。 那些尚未完全诞生的phantom,被硬生生压回了宿主体內; 已经濒临崩溃的人,也终於重新夺回了身体控制权。 短短十几秒,原本漫天铺开的血色,已经被啃得七零八落。 结界表面,大片裂纹接连浮现。 结界之外,周振东猛地抬头,眼神一凛。 “屏障弱了!” 夏琳手里的终端突然一震。之前始终发送失败的消息,终於往前跳出了一截进度条。 她眼睛一下亮了。 而结界之內,异类wizard死死盯著天空,声音都开始发颤。 “不可能……” “我的魔女之宴……我的phantom军队……” 它身后的魔法阵一层层黯淡,五道光柱像被抽乾的血管,接连熄灭。 可很快,它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城市各处。 还有。 已经有一部分phantom成功诞生了。 虽然远远低於它的预期,但不是零。 异类wizard缓缓攥紧手指,眼底重新爬上几分疯狂。 “没关係。” “只要有第一批……就够了。” 天空中,最后一缕猩红魔力也被奇美拉一口吞尽。 咔—— 巨大的红色结界发出一声脆响,裂纹瞬间扩散,隨后整片血色屏障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奇美拉打了个响鼻,低头扫了落尘一眼。 “味道一般。” “下次,找点更好的。” 落尘差点被它气笑:“你还挑上了?” 奇美拉哼了一声,化作黄色流光重新落回驾驭书中。 兽骑驾驭书轻轻一震,隨即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落尘脖颈上的紫色裂痕迅速退去。 体內那股试图夺取身体的意识,也像被奇美拉顺手嚼碎了一样,彻底没了动静。 落尘这才真正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向后倒在碎石地上。 夜空重新露了出来。 冷,黑,却乾净得像被风洗过。 终端里,公共频道已经彻底炸开。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刚才广播那人真是落尘?” “天上那到底是什么?召唤兽吗?” “谁认识落尘?!” 听见自己的名字一遍遍在频道里被喊,落尘眼皮一跳,抬手捂住了脸。 坏了。 刚才太急,用的是真id。 这波人是救下来了,马甲怕是也保不住了。 可他手还没来得及放下,远处歌剧院方向,忽然又衝起一股残余红光。 落尘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异类wizard还没死。 而那些已经诞生出来的phantom,正在城市的阴影里发出第一声真正属於怪物的嘶鸣。 落尘撑著坐起身,伸手捡回火炎剑。 浑身都疼。 但还能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兽骑驾驭书,又抬眼望向歌剧院,咧了下嘴。 “行。” “班还没加完。”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剑尖拖著地,擦出一路细碎火星。 “不过这次——” “该轮到我去找你收帐了。” 第六十四章 混乱的荒野之城 血色结界崩开的那一刻,荒野之城並没有安静。 反而更乱了。 远处,旧歌剧院的穹顶上还卷著残红,像一团没烧乾净的火。 废楼之间,一只只紫黑色怪物正从阴影里往外爬,动作僵硬又诡异,身上还带著刚诞生时那股混乱气息。 不是骸兽。 也不是牙血鬼。 那是phantom。 从职业者绝望里钻出来的东西,成形的时候,还会把原宿主的一部分职业能力一起拽走。 想到这里,落尘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够噁心的。 他拄著火炎剑,勉强站稳,腿还有些发软。 驱动器旁边,兽骑驾驭书安静地卡在那里,黄色封面还残著一点温度。 落尘低头扫了自己一眼。 身上的紫色裂痕已经退了,衣服却破得不成样子。 至於钱包……算了,这种事想了更难受。 “先活著吧。” 他吐出一口气,把兽骑驾驭书收起,重新扣上勇气之龙。 体力没回多少,精神力也空得厉害,脑子里一阵阵发沉。 可旧歌剧院那边的红光还在亮。 异类wizard没死。 那玩意儿不倒,今晚谁都別想消停。 “变身。” 【烈火拔刀!】 赤红火焰从脚下轰然捲起,装甲一层层覆盖全身。 假面骑士saber再次站在废墟中。 只是这一次,落尘连姿势都懒得摆。 火炎剑往手里一提,他直接朝城市中心冲了出去。 一路上全是打过仗的痕跡。 骸兽炸开的黑灰铺了半条街,几名考生正互相搀扶著往安全区撤。 终端里不断传出急促指令: “所有考生向最近建筑集中。” “不要单独行动。” “发现紫黑色怪物,立刻上报位置。” “重复,不要单独行动。” 落尘翻过一辆侧倒的装甲车,刚落地,前方街口就炸开一圈能量波。 三名学院老师正在围攻一只phantom。 那东西四肢细长,躯干上浮著断断续续的职业纹路,抬手就是几道风刃甩出。 风刃擦过墙面,直接削出几道深痕。 一名老师举盾硬扛,火星迸了一脸。 另一人趁机从侧面突进,长刀斩上phantom肩头。 鐺。 砍中了,却只切开浅浅一道口子。 紫黑能量在伤口处翻涌,居然又迅速合拢。 落尘看得皱眉。 这玩意儿比他想的还硬。 不是不能杀,是杀起来太费人。 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周振东从高处坠下,身后战熊虚影一闪而过,拳头裹著沉重劲风,狠狠砸在那只phantom身上。 轰—— 地面当场塌下去一圈。 那只phantom连挣扎都没来得及,身体一扭,直接爆成一团紫黑碎雾。 三名老师同时鬆了口气。 周振东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抬头扫向另一处战场,脚下一踏,又冲了出去。 落尘望著那道背影,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真猛。” a级巔峰,確实不是一个概念。 他没打算过去打招呼。 现在凑上去,八成要被逮住问东问西。 他这层马甲本来就快裂完了,再来几下,估计连渣都剩不住。 还是低调点。 落尘绕开主战场,贴著废街边缘继续朝旧歌剧院赶。 越往中心走,phantom越多。 校方教师队伍已经把阵线重新拉开了。 这些人大多是退役军官出身,配合老练得很: 前排牵制,侧翼控场,后面的人补刀。 杀不死就先拖住,等a级老师腾出手来再解决。 办法不算漂亮,但很有效。 几个关键街口已经抢了回来,监考官正组织考生和伤员向地下商场入口转移。 空气里混著焦糊味、血味,还有能量爆炸后那股刺鼻的腥臭。 落尘刚穿过一栋塌掉半边的写字楼,脚步忽然一顿。 右前方,一声喊叫猛地传了过来。 “老师,后面——” 这声音有点熟。 落尘转头看去。 一条窄巷里,两个熟悉的倒霉蛋正缩在墙角,灰头土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李伟。 张浩。 李伟手里还抓著一把短剑,剑刃已经崩掉半截。 张浩更惨,一只鞋都跑没了,袜子破开个洞,大脚趾顽强地探在外面。 而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个穿教师制服的女人。 林雪。 落尘心口猛地一紧。 当初他觉醒成图书管理员,班里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有人同情,有人惋惜,也有人当场就把他归进“这辈子没戏”的那一类。 只有林雪没有。 她把职业评定表合上,放到一边,像是怕他看久了难受。 “抬头。” 那时候,办公室的灯白得晃眼。落尘还记得她把一份生活补贴申请表推到自己面前,语气很平常。 “生活职业不是判死刑。” “先把日子站稳,再谈以后。” 那天他没说什么。 可这句话,他一直记著。 窄巷里,林雪手中一柄银灰色教鞭横在身前,淡白能量一圈圈缠绕其上。 每次甩出,都像细线一样抽在前方那只phantom身上,勉强把它逼退半步。 可她左肩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正顺著袖口往下淌。 对面的phantom显然继承了某种速度型职业能力,身形一晃就是数道残影。 利爪掠过墙面,碎石簌簌往下掉,几道沟槽深得嚇人。 林雪不是纯战斗职业。 她更偏控制和辅助,正面碰上这种怪物,太吃亏了。 “李伟,带张浩走。” 她声音绷得很紧,视线始终没离开前方。 “我拖住它。” “老班,我还能打!” 李伟咬著牙,手里那半截剑握得死紧。 张浩嗓子都快劈了:“你打什么打?你剑都剩半把了!” “半把也是剑!” “你再撑,等会儿咱俩都得剩半截!” 林雪被这两个活宝气得呼吸都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瞬,phantom陡然消失。 下一秒,它已经绕到了林雪身后,利爪直取后颈。 “老班!” 李伟脸色瞬间惨白。 林雪想回身,已经晚了。 轰! 赤红火焰在巷口猛地炸开。 一道剑光裹著烈焰,横著斩了进来!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火炎剑重重劈在phantom背上,紫黑能量轰然炸散。 那怪物整个飞出去,狠狠撞上墙壁,巷子里一下被火光映得通亮。 落尘落在林雪身前,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都被震得生疼。 这一刀,居然还没把它劈死。 phantom从墙上滑落下来,背上焦黑一片,四肢贴地,衝著几人发出尖锐嘶鸣。 林雪盯著那怪物,声音微沉:“小心,它很快。” “我知道。” 落尘握紧火炎剑,目光没从phantom身上挪开。 李伟和张浩已经彻底看傻了。 “火焰剑士……” 张浩嘴唇都在发飘。 “真的是他。” 李伟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这是……被救了?” 张浩回手就拍了他一下:“不然呢?你祖坟显灵了?” “我要真有这祖坟,我还考什么试——” “闭嘴!” 林雪忍无可忍。 这俩人果然安静了。 phantom再次扑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残影一闪,几乎眨眼就逼到眼前。 落尘没跟它比速度,左手一翻,三只小猪驾驭书已经插入驱动器。 【三只小猪。】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烈火两册!】 绿色装甲覆盖左半身,地面隨之震动。 藤蔓从砖缝间猛地钻出,转眼封住巷道两侧。 快没用。 你总得落脚。 “继续跑。” 落尘盯著它,声音压得很低。 藤蔓一层层交错,把狭窄巷子切得支离破碎。 phantom一头撞断第一层,速度终究还是被拖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雪手腕一抖,教鞭卷出一道白色能量线,精准缠上phantom右臂。 “现在!” 落尘一步抢上,火炎剑斜斩而下。 phantom硬生生扭开半寸,避过要害,剑刃擦著肩头掠过去,带出大片紫黑能量。 又没死。 落尘手臂被震得发酸,胸口那股火也一下冒上来了。 他已经快见底了。 体力在掉,精神力也在掉,眼前甚至开始一阵阵发黑。 偏偏这东西还在硬撑。 “行。” 他声音有点哑,“那就別怪我不省著用了。” 石盾驾驭书切换。 灰白色石墙轰然拔起,直接封死phantom退路。 怪物一头撞上去,动作僵住的同一瞬,落尘已经衝到它面前。 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扣下。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三只小猪!两册斩!fire!】 火焰沿著剑身猛然炸开。 地上的藤蔓死死缠住phantom双腿,木桩从下方顶住它的腰腹,背后的石墙则像闸门一样压住它的退路。 落尘双手握剑,一剑斩下! 轰! phantom胸口炸开一道大口子,紫黑能量疯狂翻滚,却还没彻底崩散。 “还撑?” 落尘咬紧牙,第二剑紧跟著砍了下去。 火焰顺著裂口灌进去,phantom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都开始失控地抽搐。 林雪脸色发白,还是抬手甩出教鞭,能量线死死勒住它的脖颈,替落尘把最后一点空档锁住。 “继续!” “知道。” 落尘一脚踹在它膝弯上,硬把那东西踹得跪了下去。 紧接著,第三剑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轰—— 赤红火焰瞬间吞没整条窄巷。 phantom的身体从中线裂开,化作大片紫黑碎雾,被火焰一卷,烧得乾乾净净。 最后,只剩下一枚黯淡的结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落尘用剑撑住地面,呼吸乱得厉害,胸口起伏不定。 面甲下,额角已经全是冷汗。 这一套打完,他眼前都晃了两下。 李伟和张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劫后余生到连嘴都不会贫了。 林雪扶著墙,勉强站稳。 她肩上的血还在流,看向落尘时,眼神却很沉。 “谢谢。” “先別谢。”落尘摆了摆手,声音也有点喘,“你这伤得赶紧处理。” 林雪看著他,像是想从那副面甲后面认出什么来。 停了停,她才开口:“你还要去中心区?” 落尘抬头,望向旧歌剧院。 那边的红光又亮了一次,像是在催命。 “要去。” “你现在这个状態——” “死不了。” 落尘打断她,低头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语气不重,却很硬。 “至少那傢伙得死我前头。” 林雪沉默了两秒,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落尘刚要转身,目光忽然落到地上那枚结晶上。 不是骸核。 但里面残著phantom的魔力。 以后要是再把奇美拉召唤出来,最起码可以餵他,不至於一出来就啃自己。 他盯了半秒,弯腰捡起,顺手塞进腰侧。 不能白打。 张浩看得一愣一愣的:“火焰剑士……也捡战利品啊?” 李伟压低声音,一脸认真:“高手都这样,懂不懂。” 落尘脚下一顿,差点没稳住。 这回倒是说了句人话。 可惜,没空夸他。 他提起火炎剑,转身衝出窄巷。 身后,林雪望著那道赤红背影,手指无声地收紧了些。 远处,旧歌剧院上方。 红色魔法阵再一次浮现,血一样铺开在夜空中。 穹顶边缘,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它在等。 等最后一个敢走到它面前的人。 落尘踩过烧焦的街道,风从断裂的路牌间穿过去,带出一声空荡荡的金属响。 他抬起头,火炎剑一点点握紧。 “找到你了。” —— 今天还是先更两章,后面我再把最更最后一章 第六十五章 欢迎来到第二幕 旧歌剧院还杵在城市中央。 只是早没了当年的样子。 半边穹顶塌下去,剩下那一半也被红色魔力熏得焦黑,像被火烤裂的骨头。 通往大厅的台阶满是裂缝,原本贴演出海报的玻璃橱窗早碎光了。 只剩扭曲变形的铁框掛在墙边,风一吹,吱呀作响。 落尘踩著满地碎玻璃往里走。 咔嚓。 咔嚓。 空荡荡的大厅把脚步声放得很远,听著瘮人。 他没走正门。 正门已经塌了,半截石柱横在门口,后头还压著一只刚被教师部队清掉的phantom残骸。 紫黑色的雾气没散乾净,糊在空气里,呛得人喉咙发涩。 落尘皱著眉挥了挥手。 “真会挑地方……以前卖票,现在卖命。” 他抬头看去。 穹顶边缘,几圈残缺的红色魔法纹路还悬在那里,像烧不乾净的火痕。 异类wizard就站在上面,黑红长袍被风扯得猎猎翻卷,脚下是整座荒野之城。 更远处,街区里还在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教师部队和phantom交火的轰鸣声一阵阵传过来,闷得像雷,又像这座城的心臟出了毛病。 跳一下,炸一下。 异类wizard抬起手,指尖拂过半空残留的红色魔力。 “还差一点。” “不过第一次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它声音不高,可这地方回音太重,话音贴著墙面一层层盪下来,听得人牙根发酸。 落尘站在舞台废墟前,盯著它。 “实验?” 他把火炎剑烈火从肩上拿下来,隨手一转,剑锋斜垂。 “几百个人被你圈进结界,逼得绝望失控,变成怪物——这也叫实验?” 异类wizard低头看向他。 没有半点意外,也没急著动手,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红色魔法阵在它掌心铺开。 落尘没给它先手的机会。 火炎剑脱手而出,赤红剑光撕开上方灰尘,直衝穹顶! 鐺——! 异类wizard手指一弹,魔法阵横在身前。 剑锋撞上去,炸开一圈火星,偏著飞了出去,擦过穹顶残墙,带下一串石屑。 下一秒,火炎剑在半空一个迴旋,呼啸著倒飞回来。 落尘一把接住,手臂微微一沉。 “行,能接。” 他抬眼,语气还是懒懒的,眼神却冷了。 “站那么高干什么,显得你腿长?” 异类wizard望著他,终於开口。 “你来了,火焰剑士。” 它停了停,像是在確认那个名字。 “又或者……假面骑士。” 落尘动作一顿。 火炎剑的剑尖点在地面,擦出一点火星,把脚边一张半焦的旧海报烧穿了个洞。 他抬起头。 “你知道这个名字?” 异类wizard从穹顶边缘迈出一步。 一圈红色魔法阵在它脚下张开,托著它慢慢落下,最后停在舞台中央。 破碎的红幕布在它身后晃动,像一片干掉的血。 “自从接受这份力量开始,这个名字就一直在我脑子里响。” “假面骑士wizard。” “魔法师。” “希望。” 说到最后两个字,它居然笑了一下,讥嘲意味很重。 落尘握剑的手指收紧了点。 “希望这两个字,从你嘴里出来,怪噁心的。” 异类wizard没生气,只抬起手。 它身后,红色魔法阵一圈一圈展开,像层层叠起的眼睛。 “噁心?” “你只是还没看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烂透了。” “荒野外面有骸兽,城里有等级,学院里讲天赋,家族里讲血脉。弱的人,从出生那一刻起,路就已经被堵死了。” 落尘听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又是这一套。 异类kiva说过,眼前这个也在说。 一个拿强弱说事,一个拿改命当旗子,壳子不一样,里头那摊东西一个味。 异类wizard抬手,指向远处的街区。 那边,一只phantom正被两名老师逼进墙角。 下一瞬,紫黑能量猛地炸开,它硬生生撞碎墙壁,从烟尘里窜了出去。 “看见了吗?” “一个e级职业者,在绝望里诞生之后,战力能逼近b级。” “换作平时,这种人毕业都难,连被人记住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呢?老师都得联手围它。” 它张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什么杰作。 “我没毁掉他们。” “我是在给他们力量。” “给他们一个这辈子本来不可能碰到的位置。” 落尘听笑了。 那笑声很轻,冷得像刀子刮铁。 “你管这叫给?” “人都死了,留下个壳子到处咬人……然后你站这儿,说你帮了他们?” 异类wizard指尖一动,几枚红色符文在它身侧旋转起来。 “活著的时候,谁在乎他们?” “烂在底层,考不过、升不上、没人看得见。” “可变成phantom以后,他们至少能让这座城听见声音。” 它盯著落尘,一字一顿。 “至少,他们不再是废物。” 落尘这次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著它,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被气得想笑。 然后他真笑了。 “你这套鬼话……还挺熟练。” “把人推进坑里,再告诉人家,坑底风景也不错。” “你要是改行去骗人投资,估计业务能做挺大。” 异类wizard周身那层红光微微一滯。 “你只会用这种无聊的话迴避现实。” “现实就是,弱者活著没有意义。” “现实就是,他们需要力量——我给了他们。” “闭嘴。” 落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把它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他踏上舞台,破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 一步。 又一步。 火炎剑拖在地上,剑尖擦过地板,拉出一条发亮的火痕。 “你说你给了他们力量……那我问你。” “他们还能回家吗?” 落尘盯著它,眼神一点点压低。 “考砸了,能不能回去挨家里一顿骂?” “半夜饿了,能不能自己煮碗面?” “毕业以后,能不能跟朋友吹牛,说自己差点死在荒野之城——”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这些,你能还给他们吗?” 空气像是一下子绷紧了。 异类wizard没出声。 落尘继续往前走。 “他们可以弱,可以丟人,可以被淘汰。” “考不过就重来,没天赋就认,想办法活下去——那也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轮不到你替他们判死刑。” 他停下,抬起火炎剑,直指对方。 “你不是魔法师。” “你就是个披著魔法师皮的屠夫。” 啪。 异类wizard身旁的一枚符文当场崩碎。 它的五指慢慢收紧,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冷意。 “你懂什么?” “你知道被踩在最底下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拼了命也爬不上去,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像在看垃圾——” “我知道。” 落尘直接接上,半点没让它把话说完。 异类wizard一顿。 落尘看著它,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有点自嘲。 “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月薪三千五,到手两千八。” “房租一交,剩下那点信用点,吃饭都得算著花。” “路边一根烤肠,我能站摊子前犹豫三分钟。” 他说得很平静,但心里不由得嘀咕一句:虽然现在不一样就是了。 “我就是你嘴里那种没出息的弱者。” “可我再穷,再废,也没觉得自己的人生该被谁拿去做实验。” “那些考生也是一样。” 火炎剑抬高一寸,剑锋上火光浮动。 “他们可以输。” “可以烂。” “可以什么都不是。” “但他们不能被你变成怪物。” 异类wizard盯著他,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所以……你要阻止我?” “废话。” 落尘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 咔噠。 一声脆响,在舞台上格外清楚。 “我都走到这儿了,不然呢?给你送锦旗?” 他拿出勇气之龙。 书页翻开,赤红龙影从书中探出,低沉咆哮在大厅里滚开。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异类wizard手上戒指亮起。 红色魔法阵顺著地面铺开,整座旧歌剧院的残墙、立柱、观眾席,一道道红线同时亮起,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唤醒。 “你阻止不了。” “魔女之宴虽然被你打断,但第一批phantom已经诞生。” “它们会撕开荒野之城,再把绝望带回天穹市。”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普通人生来就是柴薪。” “柴薪你大爷。” 落尘啪地扣上勇气之龙。 “人就是人,不是你法阵里的耗材。” 异类wizard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假面骑士wizard这个名字,属於能带来奇蹟的魔法师。” 它抬起头,红光在面甲下跳动。 “而我,就是奇蹟。” 落尘听到这句,眼神彻底沉了。 “你也配?” 他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微微绷起。 “假面骑士这个名字,不是谁捡到一份力量就能往自己脸上贴的。” “更不是你这种拿別人绝望当燃料的东西,有资格碰的。” 火炎剑烈火发出一声炽响。 落尘盯著它,一字一顿。 “wizard的魔法,是把绝望变成希望。” “你乾的,是把活人拖进绝望里,再踩著他们往上爬。” “你和那个名字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异类wizard抬手。 三道红色魔法阵同时在半空展开。 火球、风刃、锁链。 杀意在一瞬间锁定落尘。 “说完了?” 落尘拔剑。 【烈火拔刀!】 轰——! 赤红火焰猛地炸开,勇气之龙自火中盘旋衝出,缠绕在他身侧。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火焰装甲一寸寸覆盖全身。 赤红剑士立在舞台废墟中央,火光映亮周围东倒西歪的残破座椅,也把他那双眼照得格外冷。 落尘横剑,直指异类wizard。 “我最后说一遍。” “停了你的破法阵。” “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异类wizard手掌一压。 半空中的魔法阵同时亮起。 “你凭什么命令我?” 落尘双手握剑,肩膀一沉。 “凭我现在火很大。” “凭你害我加班到这个点,还八成拿不到奖金。” “最重要的是——” 他脚下一蹬,整块舞台木板轰然炸裂! “凭我是saber!” 火球迎面砸下。 落尘一剑劈开,火焰当空炸散。风刃几乎贴著肩甲掠过,带起一串刺眼火星。 下一瞬,红色锁链从地板下猛地窜出,直缠脚踝! 落尘反手將火炎剑刺进地面。 轰! 烈火顺著裂缝爆开,锁链当场被烧成四散的红色光屑。 异类wizard往后退了半步,戒指再亮。 一扇红色传送门在它身后迅速展开。 落尘眼皮一跳。 “还跑?” 他抬手扣动驱动器扳机。 【必杀读取。】 火炎剑烈火被他猛地拔起。 【烈火拔刀!dragon!一册斩!fire!】 赤红剑气横贯舞台,几乎把整片空气都烧出扭曲波纹! 轰然一声,传送门刚开到一半,就被这一剑当场劈爆。 大片红色光片炸裂开来,像碎掉的玻璃雨,从舞台上方簌簌坠落。 退路断了。 落尘提著剑,一步一步往前走,剑锋上的火还在往下滴。 “別急。” “演出才刚开始。” 异类wizard却忽然站住了。 它没有慌,反而抬起头,面甲下传出一声低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落尘脚步一顿。 下一秒—— 整座旧歌剧院猛地一震。 舞台下方,观眾席深处,地下通道,四面八方同时亮起大片猩红法阵。 像有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一齐睁开。 紧接著,低沉、混乱、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从地底一层层翻了上来。 异类wizard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第二幕,假面骑士……saber。” 第六十六章 来吧!开始第二回合 旧歌剧院里,火还没灭乾净。 舞台从中间裂开,前排座椅塌了一大片,穹顶破了个洞,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空气里全是灰、火药味,还有烧焦木头的呛味。 落尘提著火炎剑,站在舞台边缘,胸口那股火还没顺下去。 对面的异类wizard慢慢抬手。 一圈,又一圈,红色法阵在它身前铺开,悬在半空,压在舞台上,连观眾席深处都亮了起来。 眨眼工夫,整座旧歌剧院像是被它重新接管了。 落尘眼神一沉,后背绷紧。 魔法师的阵,从来没有摆著好看的。 嗡—— 嗡—— 嗡—— 低沉的震响从四面八方一齐压过来。 下一刻,紫黑色的影子接连从法阵里砸落。 有的落在一层观眾席上,把木板踩得粉碎; 有的趴在包厢边缘,头颅歪著,眼里泛著幽光; 还有几只四肢著地,直接掛在断裂的吊灯架上,像一群等著开饭的野兽。 一只。 三只。 五只。 十几只phantom,转眼就把整座歌剧院围死了。 落尘扫了一圈,眉头一点点拧起来。 这些东西本来就够难缠,现在还成群结队……真是半点脸都不要了。 更烦的是,它们身上还带著不同职业的残痕。 有的手臂扭成了刀刃,有的掌心凝著元素光,还有的身体周围浮著淡淡符文,一看就不好惹。 异类wizard张开双臂,声音里居然带了点愉悦,像真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谢幕似的。 “没有观眾,怎么能算表演。” 落尘嘴角一扯,差点给气笑了。 “你这腔调真够噁心的。” “打架就打架,非得把自己当台上那个?” 异类wizard没理他,只是抬起右手。 那枚暗红色戒指在火光里一闪,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 它盯著落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好了。” “show time到了。” 空气像是一下子安静了。 落尘脑子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啪地断开。 他盯著对方,声音一下沉了下去。 “你也配说这句?” 砰! 脚下地板炸裂。 落尘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火炎剑拖出一道赤红残影,直取异类wizard胸口。 没別的。 就是这句话从它嘴里出来,脏得让人想砍人。 这可是晴人战斗时的口头禪,是给人带来希望的话语。 不是眼前这个冒牌货能够说的。 剑锋撕开空气,火焰贴著刃口暴涨。 异类wizard不退,反而抬手迎了上来。暗红色火焰从掌心卷出,正撞上火炎剑。 鐺! 两股火焰狠狠顶在一起,赤红和暗红互相绞杀,半空中炸出大片火星。 落尘手腕一拧,顺势横斩。 异类wizard左手一翻,法阵瞬间张开,火焰压成一面薄而坚硬的护壁,硬生生卡住了这一剑。 两人贴得极近,火星几乎是擦著脸往外蹦。 “你的火焰不差。”异类wizard的声音平静得让人犯噁心,“可惜,不够纯粹。” 落尘牙根一咬,力道继续往下压。 “你这话挺逗。” “一个偷来的盗版,也好意思跟我聊纯度?” 他猛地发力,硬顶著把异类wizard推出去两步。 火炎剑擦著对方手臂掠过,留下一道焦黑伤口。 可那道伤才刚裂开,暗红魔力就翻涌上去,转眼补回大半。 落尘看得太阳穴直跳。 恢復得这么快……真赖。 异类wizard脚下一滑,轻飘飘拉开距离,双手一分。 数道暗红火球从法阵里浮现,排成一线,衝著落尘迎面轰来。 落尘抬剑连斩。 一颗! 两颗! 第三颗炸开时,衝击波顺著剑身直接震得他手臂发麻。 最后一颗擦著肩甲爆开,装甲表面当场裂出一片焦黑痕跡。 “就这?” 落尘甩了甩髮麻的手,“你这烟花不太行啊。” 异类wizard手指轻轻一勾。 围在四周的phantom瞬间全动了。 一只速度型phantom几乎是贴著死角扑到背后,利爪直奔后颈。 落尘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劈过去,火炎剑正面砍中爪子,砸得那东西倒翻出去。 可左侧紧跟著又衝来一只,手臂化刀,照著他腰腹斩下。 落尘一脚踹翻旁边残椅,借著反衝强行扭身,刀锋几乎擦著侧甲掠过,火花猛地迸开。 “打不过就摇人?” 他退半步,挥剑逼开又扑上来的两只phantom,语气冷了几分,“你这魔法师,玩得挺脏啊。” “结果才重要。”异类wizard站在另一端,抬手又补上一层法阵,“过程不值一提。” 落尘嗤了一声。 “巧了。”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东西。” 话音刚落,头顶黑影压下。 又一只phantom从吊灯架上扑了下来。 落尘猛地矮身,火炎剑自下而上悍然挑起,赤红斩击当场撕开那东西的胸口。 phantom惨叫著倒飞出去,砸穿一排观眾席。 可他连追击的空档都没有。 因为异类wizard那边,又有新的法阵亮了。 不是红色。 是蓝色。 落尘看清的一瞬,心里就沉了下去。 坏了。 轰——! 法阵里咆哮而出的根本不是普通水流,而是压缩到极致的高压水刃,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前方空间。 落尘抬剑硬挡。 第一道撞上来,他胸口就是一闷。 太重了。 第二道紧跟著砸在胸甲上,沉得像被重锤正面抡中。 第三道、第四道连著压下来,根本不给喘气的机会。 砰!砰!砰! 水刃打在装甲上,闷响接连炸开,落尘被轰得一路倒退,身后两排座椅当场爆碎。 第三波衝击直直砸在肩上。 他整个人横著飞了出去,撞穿数米远的观眾席,后背重重砸进废墟里。 轰隆一声,木屑和石块炸得到处都是。 落尘喉头一甜,差点连气都没接上来。 “咳——” 血腥味一下子涌进嘴里。 可异类wizard压根没给他起身的机会。 它再次抬手。 头顶法阵转成绿色,狂风呼啸而起。 歌剧院里散落的碎木、铁片、石屑,全被硬生生卷上半空。 风里还夹著细碎雷光,蓝白色电弧乱窜,把四周映得忽明忽暗。 紧接著,它五指一握。 绿色法阵表面,瞬间覆上一层浑浊的黄。 土元素也压了进去。 下一秒,乱石、狂风、雷暴一起砸了下来。 落尘才刚撑起一点身子,整个人就被风暴吞了进去。 鐺鐺鐺! 咚咚咚! 碎石砸得装甲不断震响,电弧顺著肩背乱抽,风里卷著的碎铁像刀子一样往身上刮。 落尘连站都站不稳,只能把火炎剑狠狠插进地里,靠那一点支撑强行撑著身体。 憋屈。 真他妈憋屈。 一身力气硬是被压得施展不开,火焰刚炸起来,就被风压生生撕散一半。 眼前全是乱飞的石头和电光,连视野都被切得稀碎。 观眾席在风暴里一片片崩塌,头顶断裂的吊灯架也被扯了下来,轰地砸在旁边。 落尘咬著牙骂了一句。 “艹……” “时王里那傢伙不是只会火吗?” 他挨了这两轮,已经看明白了。 这王八蛋和时王里的那个傢伙不一样。 可以隨便切属性。 以至於它是在拿法术轮番压制,逼他疲於招架,逼到连拔刀重组的空档都腾不出来。 风暴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散开。 落尘还站著。 只是站得有点惨。 火炎剑深深插在地上,他两只手死死压著剑柄,才没让自己直接倒下。 胸甲裂了,左肩护甲碎了大半,腿甲上满是撞痕和裂口,连面甲边缘都淌下了血。 血透过头盔,顺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呼吸沉得厉害。 每喘一口,胸口都跟著发疼。 “行……”落尘吐掉嘴里的血沫,嗓音有点哑,“元素法师就是元素法师。” “你这配置,真够赖的。” 异类wizard缓缓走近。 黑红长袍拖过碎裂的地板,脚步不快,却带著一种把人往绝路上逼的从容。 “你已经撑不住了。” 它看著落尘,语气依旧平静。 “如果刚才你接受绝望,成为phantom。” “这些攻击,根本不值一提。” “你会比现在更强,也会明白……我的选择才是正確的。” 落尘慢慢抬起头,隔著破损面甲看它,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確?” 他喘了口气,笑了一下,笑意却冷得发硬。 “把人逼成怪物,再回头说这是救赎。” “你还真敢讲。” 异类wizard停在不远处,微微垂眼,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场註定失败的演出。 “演到这里,你已经该退场了。” “再撑下去,只会让这一幕更难看。” 四周那些phantom低低嘶吼著,已经围了上来。 它们不急著扑,像一群闻到血味的鬣狗,只等他倒下那一刻。 落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在抖。 不只是手,连胸口都在隱隱发颤。 精神力更是空得厉害,脑子里还残留著先前强行锁定兽骑书时的刺痛,像有钝刀子一下一下往里剜。 他现在还能站著,真就是命硬。 可也正因为还站著,就不能退。 歌剧院外面,还有人在清剿phantom。 他这边要是倒了,这群东西一散出去,外头的人得被拖著一起死。 落尘手指一点点收紧,掌心全是汗,几乎快握不住剑柄。可他的背还是慢慢挺直了。 异类wizard看著他。 “你还想继续?” 落尘把火炎剑从地里一点点拔了出来,剑尖擦著地面,拖出一串细碎火星。 “谁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我要靠现在这副样子贏你了?” 异类wizard目光微变。 观眾席上,那些phantom也躁动起来,低吼声一片接一片。 像是在等。 等最后一幕,真正落下来。 落尘抬手,摸向腰侧的驾驭书。 一红。 一绿。 指尖先落在风暴猎雕上。 “本来不想这么早把班加到这个份上。” 他说著,抽出风暴猎雕。书页翻开的瞬间,尖锐鹰鸣划破歌剧院上空。 紧接著,三只小猪也被他一併取出。 异类wizard终於皱起了眉。 “你还要挣扎?” “挣扎?” 落尘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它。 “我这是准备给你上强度。” 他把风暴猎雕压进驱动器,又將三只小猪插入另一侧插槽。 装甲还是残的,身体还是疼得厉害。 可他眼里的火,反倒越烧越旺。 “你不是想看表演吗?” “那就睁大眼……给我看清楚了。” 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 他一把握住剑柄,猛地拔出! 【烈火拔刀!风袭龙捲!dragon eagle!三只小猪!烈火三册!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轰——! 冲天火焰瞬间炸开。 勇气之龙、风暴猎雕、三只小猪的虚影同时显现,在他周身盘旋交错。 赤红、翠绿、深红三色光芒彼此咬合,新的装甲在火中一寸寸覆盖上来。 中央,是猎雕的红色飞翼胸甲。 左侧,仍是勇气之龙的龙纹火甲。 右侧,则覆盖上三只小猪那厚重坚实的盾装。 背后,风暴羽翼轰然展开! 狂风捲起,火焰倒灌,整座旧歌剧院都被这股力量压得一震。 落尘站在火焰中心,缓缓抬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进每一只怪物耳朵里。 “第二回合。” 他抬起火炎剑,剑锋直指异类wizard。 “现在才开始。” —— 不好意思各位兄弟姐妹们,今天更新时间先这样,中午十二点更一章,下午三点更一章,下午六点更一章(t▽t) 死手感觉要罢工了 第六十七章 变异的魔法之龙 赤红、翠绿、深红。 三股光芒在旧歌剧院的废墟中彼此咬合,映得满地残木和碎石忽明忽暗。 狂风以落尘为中心猛地炸开,卷著断裂的座椅、木板和灰尘衝上半空。 火焰一层层散去。 飞龙、猎雕、三只小猪——三册之力同时覆盖在他身上,狰狞而完整。 落尘握紧火炎剑烈火,胸口起伏得厉害。 疼。 不是一般的疼。 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再硬塞回去; 肌肉也在发颤,连握剑的手都隱隱发麻。 可那股力量,也是真的凶。 原本迟滯发沉的身体,被这股爆开的魔力硬生生推到了另一个层次,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十几米外,异类wizard站在废墟里,隔著面甲盯著他。 它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魔力,也看得出来,落尘现在的身体已经烂到了极限。 “愚蠢。” 异类wizard嗓音低哑,带著毫不遮掩的讥讽。 “靠这种透支生命的形態,你以为能撑多久?” “別说贏我……你连三分钟都未必站得住。” 落尘没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脖颈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咔响。 他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气。 “三分钟?” 他抬起剑,剑尖斜指对方。 “砍你,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背后猎雕飞翼猛然张开。 砰! 脚下残存的舞台木板当场炸裂。 落尘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绿交缠的残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太快了。 异类wizard面甲下红光一闪,几乎本能地抬手。 绿色法阵在头顶瞬间成型,狂风裹著雷光再次捲起,像一堵失控的风墙,朝落尘当头压去。 它想逼退他。 可落尘压根没退。 他迎著那片风暴正面冲了进去。 风暴猎雕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出来。 狂风撕扯著他的披甲,火焰被吹得猎猎乱舞。 可他的身形却像一只真正掠空的猛禽,沿著风暴外沿最狂暴的裂口高速滑开。 没被卷进去。 反倒借了风势。 速度再提一截。 半空中,落尘骤然拧身,火炎剑拖出一条赤红长弧,猛地斩落。 那股本该朝他席捲而来的风暴,竟被他顺著剑势硬生生带偏。 方向倒转。 轰然砸向异类wizard头顶! 异类wizard明显怔了一瞬。 它自己的魔法,被反推回来了。 两道红色法阵当即交叠在身前,化作护盾。 轰隆—— 雷风砸落,整座歌剧院都跟著猛地一震。 本就开裂的墙壁再也撑不住,大块石砖和木樑轰然塌陷,烟尘翻卷。 它的防御法阵挡住了风暴。 却没挡住藏在风暴后面的那把剑。 咔嚓! 火炎剑烈火裹著高温,硬生生切开了第一层红色法阵。 异类wizard被逼得放弃继续施法。 右手往虚空一抓,一把银质长刀瞬间凝聚成形,刀锋上流淌著暗红魔力。 鐺! 刀剑对撞,火星暴起。 落尘双手压剑,借著俯衝的势头直接把它死死按住。 那力道凶得不像话,异类wizard脚下地面都被压出裂纹。 “一个躲后面玩魔法的——” 落尘咧了咧嘴,眼里全是冷意。 “还敢跟我拼近身?” 异类wizard手臂一震,刀锋险些被压脱手。 它强行卸力,想把火炎剑引向侧面。 可落尘根本不给它缓口气的机会。 猎雕飞翼一振,他整个人在半空中强行翻转,左腿挟著刺耳风压,狠狠抽在异类wizard肩膀上。 砰! 异类wizard横著飞了出去,接连撞断两根承重柱,半边身体都埋进碎石里。 落尘落地时膝盖猛地一沉,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道长痕,险些跪下。 他硬生生站稳,手腕一翻,火炎剑甩开一串火星。 “怎么,不狂了?” 废墟里红光一炸。 压在身上的碎石被尽数震开。 异类wizard重新站起,黑红长袍已经破了数道口子,肩部装甲也明显塌陷了一块,狼狈得很。 它盯著落尘,眼里的轻蔑终於没了。 那枚暗红戒指开始急促闪烁。 “別太得意了!” 三道红色法阵同时在它身体两侧展开。 下一瞬,粗大的红色锁链从法阵里暴射而出,像一群扑食的毒蛇,朝落尘四面八方封杀过去。 退路被封死。 落尘没退。 他抬起左手,三只小猪驾驭书亮起浓烈绿光。 草盾。 地面轰然破开,粗壮藤蔓疯狂钻出,迎著那些锁链缠了上去。 嘎吱……嘎吱…… 金属与藤蔓彼此绞死,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锁链想锁人,藤蔓就先锁住锁链。 落尘五指猛地一收。 左侧装甲上的力量瞬间拉满,那些藤蔓顿时像一群疯长的活物,死死勒住十几根红色锁链,硬是把它们扭成了一团。 眨眼之间,压成一个巨大的铁疙瘩。 “还你。” 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右腿拖著爆开的焰流,自上而下,一记战斧式劈腿狠狠砸在铁球上。 轰! 巨大的铁球像炮弹一样被轰飞出去,直奔异类wizard面门。 异类wizard根本来不及闪,只能抬刀硬挡。 砰—— 刀身剧震。 那股蛮横的衝击力把它整个人掀翻在地,银质长刀脱手飞出,插进远处断裂的舞台边缘。 它在地上滚出好几圈才停下,胸口装甲当场裂开大片纹路。 那一瞬,连它都感到了真正的痛。 骨架像是要被砸散了。 异类wizard撑著地面,刚勉强抬头,身前已亮起刺目的蓝光。 巨大的蓝色法阵迅速铺开。 几十道高压水刀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爆鸣,朝落尘狂轰而去。 每一道,都足以切开钢板。 落尘瞳孔一缩,左手再次发力。 石盾。 轰! 一面厚重的灰白石墙拔地而起,横挡在他面前。 嗤!嗤!嗤! 高压水刀切在石墙上,炸开大片水雾和石粉。 石墙表面瞬间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碎石不断崩飞。 只撑了三秒。 哗啦! 石墙彻底崩碎。 但这三秒,已经够了。 一道漏过边缘的水刀擦著落尘肋侧切过,装甲当场炸裂一道口子。 剧痛窜上来,险些让他一口气没提上来。 可他的身形已经衝出水雾。 借著漫天碎石掩护,落尘在半空连续踩踏坠落的石块,整个人快得像一道贴著地面掠行的火影。 异类wizard刚收术,视线还在雾里搜人。 下一秒—— 火光暴起! 火炎剑烈火从翻滚水雾里悍然劈出,迎面斩落! 躲不开。 异类wizard只能抬起双臂硬接。 噗嗤! 燃烧的剑刃撕开它双臂护甲,余势不减,在胸口拉出一道焦黑而狰狞的深痕。 紫黑色魔力顿时从伤口里疯狂外泄。 “啊——!” 惨叫声在废墟中炸开。 异类wizard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舞台边缘,木板和碎石同时崩裂。 这一剑,几乎把它整个人剖开。 落尘单膝落地,手中火炎剑撑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视野开始发虚。 耳边甚至有短暂的嗡鸣。 这形態强得离谱,可消耗也凶得离谱,完全是在拿命往里填。 异类wizard躺在碎裂的木板里,身体一阵阵抽搐。 它最得意的魔法,它那套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刚才全被这把燃烧的剑一点点劈碎了。 它死死抓著地上的木板,指尖几乎抠出血来。 “为什么……” 它声音发颤。 “你到底懂不懂!” “他们那些人……一辈子都只能缩在角落里,看著那些家族出身的、那些天才踩在他们头上!” 它猛地抬起头,吼得歇斯底里。 “我给了他们力量!我让他们站起来!哪怕变成phantom,至少他们不用再像虫子一样活著!” 空旷的歌剧院里,回音一层层盪开。 像个已经输到红眼的赌徒。 落尘缓缓直起身,火炎剑上的火焰暗了些,却依旧烫得逼人。 他看著地上的异类wizard,声音冷得像冰碴。 “站起来?” “你是先把人杀了,再把他们塞进怪物壳子里。”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碎木被碾得咯吱作响。 “少给自己贴金。” “你不是在救人,你是喜欢看別人被你捏碎。越绝望,越挣扎,你越痛快。” 异类wizard瞳孔一缩。 落尘盯著它,一字一句地压下去。 “你连人都不懂。” “你干的事,就叫杀人。” 他抬起剑,剑锋上的火焰重新窜高。 “这笔帐——今天必须用血结。” 异类wizard死死盯著他,那双扭曲的眼睛里,终於只剩下一种东西。 疯狂。 “你不是喜欢逞英雄吗?”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喷涌紫黑魔力,语气却越来越尖,越来越失控。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 “你到底能救得了谁!” 它双手猛地抬起。 剎那间,原本盘踞在观眾席四周的几十只phantom同时发出悽厉嘶鸣。 它们像被无形的鉤子强行扯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 接著一只接一只崩解,化作紫黑色光球,疯狂涌向异类wizard体內。 它在吞噬自己的造物。 落尘脸色骤变。 不对! 那傢伙的气息,正在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暴涨! “想掀桌?” 他没有半点犹豫,反手將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连续扣下三次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re!】 三册之力同时被抽离,狂暴能量顺著剑身瞬间匯聚。 落尘双手握剑,对准前方还在吞噬光球的异类wizard,悍然斩下! 轰—— 巨大的火龙捲拔地而起,像一头真正甦醒的烈焰巨龙,挟著灼灭一切的高温,咆哮著吞向目標。 整座歌剧院都被映成刺眼的赤金色。 异类wizard的身影瞬间被火海吞没。 可落尘的眼神却猛地一沉。 不对。 没有斩开的手感。 火焰最深处,一层浓得近乎实质的紫黑护盾缓缓撑开,表面爬满扭曲符文。 火炎剑的必杀剑气劈在上面,竟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 没破。 落尘咬破舌尖,强行催动力量,想再压下去。 可体內已经空了。 砰! 剑气崩散。 反震力顺著剑身狠狠撞回来,落尘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差点当场栽倒。 他猛地抬头。 火焰散开的地方,异类wizard已经不见了。 出现在那里的是一头庞大到让人心里发冷的怪物。 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西方巨龙。 暗银色金属装甲覆盖全身,层层叠叠,像铸在骨头外面的铁山。 双翼展开,几乎顶满了歌剧院残破的穹顶; 粗壮长尾只是隨意一扫,旁边半面墙壁便轰然粉碎,化成漫天齏粉。 异类魔龙。 它低下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竖瞳像两盏燃烧的血灯,死死锁住地上的落尘。 鼻孔开合间,一股带著硫磺味的紫烟缓缓喷出。 “现在——” 巨龙喉咙深处,传出异类wizard重叠扭曲的声音,震得整座废墟都在发颤。 “你拿什么……跟我结帐?” 落尘仰头看著眼前这头压迫感拉满的钢铁魔龙,面甲下嘴角抽了抽。 “……靠。” “真就打不过了开始变二阶段?” 第六十八章 终结的龙息 旧歌剧院,彻底没了。 异类魔龙庞大的身躯完成定型的那一刻,双翼骤然张开。 下一瞬,整个废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扫过。 残墙、舞台、断裂的立柱和木板,全被风压掀上了天,碎成漫天乱屑。 这不是风刃,也不是魔法。 只是最纯粹、最蛮横的狂风。 暗银色的金属装甲包裹著那颗狰狞的龙首。 头颅缓缓抬起,暗红竖瞳自高处垂落,冷冷锁住下方那道身影。 鼻孔微张,带著硫磺味的紫色烟气一股股喷了出来,连空气都像被灼得发烫。 落尘被压得几乎站不稳。 装甲表面的火焰被吹得忽明忽暗,他只能將火炎剑烈火猛地插进地面。 双手死死攥住剑柄,任由风压从身上碾过去。 面甲外壳被颳得尖啸不断,像隨时都要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撕开。 过了几秒,风才渐渐止住。 落尘把剑从地里拔出来,剑锋擦著碎石拖出一串火星。 他撑著剑,慢慢直起身,抬头看向那头几乎把夜空都堵住的钢铁怪物。 “变大了不起啊?”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发麻的肩膀,笑了一声,声音里还带著点喘。 “按套路,块头一上去,结局一般都不怎么好看。” 异类魔龙盯著他,喉咙深处翻滚出重叠、扭曲的低笑。 那笑声像是从无数张嘴里一起挤出来,震得四周碎石都在跳。 “是吗?” “那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输?” 它抬起巨爪,朝地面一按。 轰—— 大地猛地一沉。 一座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猩红魔法阵,以它为中心陡然铺开。 无数繁复纹路一层套一层,红光冲天而起,四面光壁拔地而生,直插云层,隨后在高空轰然闭合。 偌大的结界像一只倒扣下来的血色巨碗,把落尘和魔龙一起罩死在里面。 落尘转头扫了眼四周,嘖了一声。 “动作这么快?” “怎么,怕我跑?” 异类魔龙根本不接这话,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直接腾空,阴影自上而下压了下来。 它俯视著落尘,声音里带著近乎戏謔的轻蔑。 “来。” “让我亲眼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假面骑士,到底算什么东西。” 落尘咳了两声,胸口一阵发闷。 先前魔女之宴的消耗还没缓过来,强行开启三册形態的负荷又硬压在身上。 以至於他现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火。 右臂开始轻微发颤,虎口发麻,连握剑都没有刚才那么稳了。 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可他没得退。 他一退,结界外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背后的风暴猎雕双翼猛地展开,赤红与翠绿交错成一道流光。 落尘整个人拔地而起,直衝高空中的异类魔龙。 同一时间。 结界外。 周振东带著一队老师赶到旧歌剧院附近时,看到的就是那道直通天际的猩红光壁。 这位a级巔峰的校长脸色当场沉了下去,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往前一步。 背后战熊虚影浮现,一拳裹著沉重到近乎炸裂的力量,轰然砸上结界。 轰隆! 衝击波呈环形炸开,附近几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建筑当场被掀平,碎石乱飞。 可那道光壁只是泛起几圈浅浅涟漪,隨即恢復如初。 毫髮无损。 周振东甩了甩髮麻的手腕,脸色难看得嚇人。 “不行。” “这不是普通封锁结界,能量密度太高了。” 几名a级主任也立刻跟上,刀光、火焰、雷霆接连轰在光壁上,爆鸣不断,结果却没有任何区別。 结界纹丝不动。 周振东盯著那些猩红纹路,越看越沉。 “它在抽周围的游离魔力维持运转。”他咬著牙,声音发紧,“里面那头东西……是想把他活活耗死。” 话音刚落,后方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 夏琳、林雪,还有一批b级监考人员和老师,互相搀扶著赶了过来。 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作战服破破烂烂,不少人还缠著染血的绷带。 刚才和phantom大军那一战,打得太惨。 如果不是那些怪物突然被异类wizard强行召回,他们这会儿还能站著几个,都是未知数。 夏琳捂著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脸色白得几乎没血色,跌跌撞撞走到结界前。 她抬起头,透过那层猩红光壁,死死看向里面的天空。 高空之中,那道红绿交织的身影正和一头恐怖魔龙疯狂廝杀。 火焰剑士。 也是落尘。 那个为了五百信用点,能当场翻脸跟她大变脸的財迷。 那个成天窝在图书馆角落摸鱼,抱著杯廉价咖啡也能混一下午的f级生活职业者。 那个心目中的英雄,此时正在天上替所有人拼命。 夏琳的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冷得连指尖都在发抖。 这种级別的战斗,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看著。 眼睁睁地看著。 结界內部,战斗已经彻底烧到白热化。 落尘把风暴猎雕的机动性催到了极限。 整个人在半空中不断拉出复杂轨跡,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像一道抓不住的火线。 异类魔龙张开巨口,一道土黄色魔法阵在它口中亮起。 下一刻,无数巨大的陨石拖著黑烟,自高空轰然坠落。 密得像一场末日暴雨。 落尘在陨石雨里穿梭,躲得开的就闪,躲不开的就抡剑硬劈。 火炎剑一连斩开数块巨石,碎岩当空炸开,砸在装甲上砰砰作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猛地踩上一块坠落中的陨石,借力一蹬。 整个人速度再提一截,瞬间逼近魔龙胸前。 火炎剑拖著炽热尾焰,当头斩落! 鐺——!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火星四溅。 魔龙胸口那层暗银装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得不能再浅的白痕。 连防都没破。 落尘心里一沉。 “……艹,好硬。” 他刚想抽身,魔龙的尾巴已经到了。 那根粗壮的金属长尾撕开空气,带著尖锐爆鸣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没给他判断空间。 落尘只能仓促切换出三只小猪盾牌,左臂往前一架。 砰! 巨力像一辆失控列车正面撞上来。 落尘整个人当场被抽飞,身体在半空连续翻滚,上百米后才勉强稳住。 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都泛起了血腥气。 可异类魔龙根本不给他缓的机会。 火焰、风刃、水刀、陨石! 四系魔法像不要钱一样轮番砸下,整个结界內部一时间像是被塞进了一台疯狂运转的元素绞肉机。 爆炸、切割、衝击、坠落。 每一秒都在压缩落尘的活动空间。 他被逼得只能不断闪避、格挡、拉高、急坠,装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呼吸也越来越乱。 驱动器传来的震动一阵比一阵明显,像是在提醒他,这副身体已经快榨乾了。 又是一道风刃擦著肩甲斩过去,带起一串火花。 落尘咬牙一剑劈碎迎面砸来的火球,心里骂了一句。 这傢伙的魔力是无限的吗? 下一秒,他还是低头扫了一眼下方已经化成废墟的荒野之城。 不能再拖了。 拖下去,他一定输。 只能赌一把。 一击定胜负。 落尘猛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把火炎剑烈火重新插回驱动器。 左手按住剑柄,拇指扣动扳机。 【必杀读取。】 低沉轰鸣声响起。 赤红、翠绿、深红三种光芒同时在他身上爆开,彼此缠绕,像要把整片天空都点燃。 落尘眼神一厉,拔剑。 【烈火拔刀!dragon!eagle!三只小猪!三册斩!fire!】 这一瞬间,体內剩余的力量像是被一把抽空,全部灌进了剑里。 火炎剑上火焰暴涨,直衝高空。 最先衝出去的是三只小猪的虚影。 它们顶著魔龙吐出的火球与风刃,围绕著那庞大身躯高速穿梭。 草、木、石三种材料在半空飞快生成、拼接、组合。 转眼之间,就化作一栋巨大的三层混合房屋,死死扣住了魔龙半边身体。 魔龙怒吼著挣扎,巨力震得整座房屋不断崩裂,碎石木屑乱飞。 紧接著,风暴猎雕的虚影在高空发出一声尖锐鹰鸣。 翠绿色风暴裹挟著炽烈火焰,自天而降,狠狠撞进那栋房屋之中。 轰!!! 风借火势,火焰瞬间失控膨胀。 整栋房屋眨眼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火焰龙捲,热浪疯狂翻卷,周围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魔龙的咆哮声隱约从风暴中心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落尘没有停。 他高举火炎剑,双翼骤然收拢,整个人像一颗燃烧到极致的赤红流星,自高空笔直坠下。 目標——火焰龙捲中心! “结束了!” 他双手握剑,借著俯衝势能,一剑悍然斩落。 那道巨大的火焰剑光撕开夜空,几乎要把整个结界一併劈成两半。 唰! 火焰龙捲被一分为二。 残余烈焰朝两侧轰然炸开。 结界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贏了吗? 每个人脑海里,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可就在风暴彻底散开的瞬间,落尘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一点。 火焰散尽的中心,异类魔龙依旧停在那里。 完好无损。 那庞大的躯体甚至连一层装甲都没脱落,暗银色金属在火光余烬中泛著冷硬的光。 它缓缓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落尘,暗红竖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謔。 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什——” 落尘才吐出一个字,异类魔龙的身躯已经猛地一翻。 那条金属长尾从下方暴起,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结结实实抽在了他的腹部。 砰!!! 落尘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被这一击打穿了。 五臟六腑像是瞬间移位,痛感沿著骨缝一路往上炸开,眼前骤然一黑,耳边什么声音都没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射线,朝地面狠狠砸去。 轰!轰!轰! 沿途三四栋废弃高楼被他生生撞穿,楼体接连坍塌。 最后重重砸进地面,在坚硬水泥层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深沟。 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结界外,夏琳猛地捂住嘴。 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站在那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盯著烟尘升起的方向,连手指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半空中,异类魔龙放声狂笑。 “大英雄——” “你就和你那点可笑的执著,一起去死吧!” 它张开深渊般的巨口,紫红色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匯聚、压缩。 连周围空间都被挤得发出细密的咔咔声,像是不堪重负,隨时要裂开。 紧接著,一道粗壮得近乎夸张的龙息轰然喷出。 那道毁灭洪流笔直灌进落尘坠落的废墟之中。 刺目的强光把整片夜空都染成紫红色。 下一秒。 轰——!!! 一朵巨大的紫红蘑菇云,在结界內部缓缓升起。 狂暴衝击波席捲四面八方,整个荒野之城都在震颤。 —— 十分抱歉各位,这章我推倒重来好几次,现在才弄好,十分对不起m(._.)m 第六十九章 英雄的资格,龙纹骑士 黑。 不是闭上眼的那种黑,是一种没有尽头、也没有边界的空。 落尘睁开眼,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呼吸这件事,都像被这片黑暗一起拿走了。 他感觉不到手脚,也感觉不到腹部被抽碎般的剧痛,更感觉不到火炎剑烈火那熟悉的重量。 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行吧,真光荣了。” 声音出口就散了,四周一点回音都没有。 落尘倒也没多意外。 被那头钢铁魔龙结结实实一尾巴抽中,又砸穿几栋楼。 最后还吃了那种级別的毁灭龙息……要是这都不死,那才离谱。 十九年。 穿过来十九年了。 前世是个平庸普通人,这辈子更进一步,成了个更平庸的图书管理员。 每天算著房租过日子,在小孩面前吹牛,在战斗职业者面前装孙子。 好不容易觉醒个金手指,拿到火炎剑,还没过几个月像样日子,就又得回去报导了。 真亏。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怨的。 就是有点冷清。 “死后世界就这德行啊……”他低声嘀咕,“连个带路的都没有。” 话音刚落,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点红。 那光很小,像风里將熄未熄的火星,却偏偏透著暖意。 它一点点靠近。 落尘眯起眼,终於看清了轮廓。 一条浑身燃著赤红火焰的巨龙,自黑暗深处游来。 勇气之龙。 它飞到落尘面前,低下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安静看著他。 落尘怔了怔,抬手摸上它温热的鼻樑。 指尖刚碰上去,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劲儿一下就翻了上来。 “你怎么也跑这儿来了……” 他喉咙发乾,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对不住啊。” “是我太菜了,连累你跟我一起死在这种鬼地方。” 驾驭书是他召出来的,神兽也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结果呢? 他没贏,反倒把这份奇蹟一起拖下了水。 “不,你並不弱。”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落尘背脊一紧,猛地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个人。 黑衣,黑帽,手里拿著一本书,眉眼温和,带著那种让人下意识想要相信的笑。 落尘的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前世那些熟得不能再熟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托马老师?!”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在抖。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了些。 “托马吗?这么叫也没错。” 他摘下帽子,朝落尘伸出手。 “你好,这个世界的saber。” “我是神山飞羽真。” 落尘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只手,半天没敢去碰。 太不真实了。 真正的假面骑士saber,那个写出最棒故事、也真正拯救过世界的人。 现在就站在他面前,朝他伸著手。 可那股激动只烧了一瞬,很快就凉了下去。 ——这个世界的saber。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落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为了房租发愁、为了买碗面得算半天的手。 他后退一步,躲开了飞羽真的手。 “……我不是。” 飞羽真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只是安静看著他。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火炎剑烈火认可了你。” 飞羽真语气很轻:“勇气之龙也是感受到了你的品质,才会跨越故事的边界来到你身边。” “那它眼神不太好。” 落尘笑了一声,笑得发涩。 他抬起头,直直看向飞羽真,那目光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发狠的自嘲。 “您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贪財,市侩,穷得都快钻钱眼里去了。” “为了五百信用点,我都能陪笑脸。” “每天睁眼想的不是正义,是怎么搞钱,怎么换大房子,怎么別再天天吃那破合成面。” 他说著说著,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我拿起那把剑,去砍骸兽,去拼命……很多时候也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理由。” “骸核值钱,悬赏高,这些都是真的。” 他偏过头,看了眼旁边安静伏著的勇气之龙,眼底发沉。 “假面骑士这四个字,太重了。” “那是英雄,是能为了別人豁出命的人。” “是像您那样的人。” “而……我不是。” “我怕死,也怕穷。” “我就是个小人物,一个市井里打滚的人。” 他吸了口气,像是把压了很久的话硬生生挤出来。 “我不想让saber这个名字,落在我身上,变得廉价。” 这些话,他憋太久了。 从第一次变身开始,他就一直把“落尘”和“假面骑士”分得很开。 人前他是个斤斤计较、满脑子都是钱的图书管理员; 戴上面具,他才勉强像个无所不能的火焰剑士。 他从来不敢把这两个人,真正当成同一个自己。 因为太难看了。 谁会相信,那个被人当成英雄的傢伙,私底下会为了几十上百块信用点,跟卖菜大妈討价还价? 飞羽真听完,没急著开口。 他只是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看向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谁告诉你,英雄就一定得完美?” 落尘没说话。 飞羽真笑了笑。 “我也会被催稿催到满街跑,也会因为写不出想要的结局发愁,偶尔也会怕,会迷茫,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不到。” 他说到这儿,侧过脸看向落尘。 “可这些,和你会不会伸手去救人,不衝突。” 啪。 飞羽真轻轻打了个响指。 黑暗顿时裂开,一幕幕巨大的画面在他们周围铺展开来。 那全是落尘自己的记忆。 工业区。 那是他刚拿到驱动器的第一天。b级骸兽晶骸泰坦发狂,工人哭喊著逃命。 画面里的落尘躲在废墟后头,腿都在抖,嘴里一遍遍念著“跑、快跑”。 可就在晶骸泰坦的拳头要砸到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 他还是衝出去了。 火炎剑出鞘,硬生生挡在了前面。 画面一转。 霓虹环街区,校车,骸兽,受伤的夏琳。 那时候的他明明满脸写著“麻烦死了”,像下一秒就要转身走人。 可最后迎接骸兽的,还是他。 又一转。 黑市深水港。 刚卖掉b级骸核的落尘,帐户余额多得让他脚步都发飘,正盘算著去吃顿最贵的合成牛肉。 可下一秒,他看见那个浑身是血的僱佣兵,还有蹲在旁边哭得发抖的小女孩。 他嘴里骂自己多管閒事,手却没停。 终端一划,刚到手的巨款,一分不剩全转了出去。 最后,他一个人缩在冷风里,捧著最便宜的麵条吸得稀里哗啦。 第四幕。 锈铁镇。 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的镇民,他把一千五百万全砸了进去。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钱,是他计划里离天枢环房子最近的一次。 他心疼得脸都白了。 可他还是掏了。 最后一幕。 旧歌剧院。 浑身是血、装甲残破的他,依旧举著剑,挡在异类wizard面前,明明自己都快站不稳了,还在问—— “为什么杀人?” 画面定格。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那些片段像浮在空中的碎光。 飞羽真看著落尘。 “看到了吗?” “这些事,原本都可以和你无关。” “你可以拿著钱离开,可以躲进安全的地方,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你没有。” 他抬手,指向那些光幕。 “你嘴上总说著要钱,要跑,要保命。” “可每一次,只要有人真的站在悬崖边上——先迈出去的,都是你。” “落尘,会害怕不丟人,想过好一点的日子也不丟人。” “人本来就该这样活。” “真正重要的是,在你明明可以不管的时候,你还是管了。” 飞羽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明亮得像火。 “不是因为你完美,所以你是英雄。” “是因为你明明不完美,还是握住了剑,还是挡在了別人前面。” “这才是英雄。”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火,直直烧进落尘心里。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是saber?” 落尘怔怔看著那些画面。 看著那个一边心疼钱,一边拼命救人的自己。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扮演。 以为只是火炎剑、驱动器、假面之下那层身份,把他硬推到了那个位置上。 可现在他才明白—— 那些伤是真的。 那些捨不得的钱是真的。 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哭出来的眼泪,也是真的。 原来,不是他在扮演英雄。 而是他早就已经在做英雄做的事了。 他眼眶有点发酸,胸口那股拧了太久的劲儿,也在这一刻一点点鬆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您能不能帮帮外面那些人?” 落尘看向飞羽真,眼里还带著一点没散乾净的发红。 “如果是您的话,那种怪物,一剑就够了吧。” 飞羽真摇头。 “我只是本尊留在这个世界里的一道投影。” “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迷茫。” 他顿了顿,笑了。 “而且,现在也用不著我出手了。” 落尘一愣,指著自己。 “我?我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拿什么打?三册形態都破不了它的防。” 飞羽真没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 火焰凝聚,一把赤红圣剑出现在他掌中。 火炎剑烈火。 可和落尘熟悉的那把不同。 此刻剑身里流淌著更深,也更厚重的力量。 像是故事最初的火,终於被重新点燃。 飞羽真双手將剑递到落尘面前。 “也许你不是完美的。” “但你已经有资格,背负这个名字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盪开。 “去吧,落尘。” “去吧——假面骑士saber。” 落尘看著那把剑,眼里最后一点迷茫,终於彻底散了。 对。 他会怕,会穷,会算计,会嘴硬,会不体面。 可只要那颗想救人的心还在,只要他还会在別人绝望的时候往前一步—— 那他就是saber。 落尘伸出手,稳稳握住剑柄。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灌进身体。 那是火焰,是勇气,是无数故事交匯后凝成的意志。 他抬头,看向飞羽真,重重点头。 “是。” “托马老师。” 下一秒,光芒大盛。 整片意识空间,被彻底吞没。 …… 现实世界。 荒野之城,旧歌剧院废墟。 紫红色的蘑菇云还在上空翻滚,狂暴的衝击波把周围残存的建筑全推平了。 地面被高温烤成结晶,空气里儘是焦糊和毁灭的味道。 结界外。 夏琳扑到那层红色光壁前,双手死死按上去,指甲都抠裂了。 她盯著那团还在翻腾的火云,眼泪终於砸了下来。 输了。 那个总站在最前面的人。 那个为了几百块钱都能斤斤计较半天的图书管理员。 那个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就认定的英雄—— 死在里面了。 “你出来啊……” 她嗓子都哑了,手掌上全是血。 “你不是最会耍赖了吗……” 周振东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战熊虚影一次次砸在光壁上,震得整片空间发颤,可那结界依旧纹丝不动。 周围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里面,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半空中,异类魔龙张开双翼,像一片巨大的阴影罩住战场。 它俯视著下方深坑,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救世主?你也配?” “现在连灰都不剩了!” 它张狂地宣告著胜利。 可笑著笑著,它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线。 它看见了。 坑洞中心,那些本该还在肆虐的紫红色毁灭火焰,忽然停了。 紧接著,所有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牵引,疯狂朝著坑底塌缩、匯聚、被吞噬。 魔龙死死盯著那里。 火焰中心,悬著一本书。 一本纯白的书。 没有图案,没有纹饰,连封面都空空如也。 ——空白之书。 那本一直没显露真正力量、像是在等待某个契机的驾驭书。 此刻正像无底洞一样,將周围的火元素与毁灭能量全部吞了进去。 隨著能量灌注,苍白封面上开始浮现一点点赤金色的光。 像火星。 又像下了一场金雨。 那些光落在坑底那具焦黑残破的身体上。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 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癒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枯竭的精神力被瞬间填满。 甚至这段时间战斗留下来的暗伤,都在这片金光中被一扫而空。 轰! 废墟一震。 一只手猛地伸了出来,稳稳抓住悬在半空的那本书。 下一秒,赤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芒中,空白之书剧烈变化。 书体扩张,纯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而古老的暗金色金属质感。 封面之上,一条银色巨龙的浮雕缓缓成形,龙瞳泛著赤光,威严、高傲,仿佛在俯视眾生。 光柱散去。 落尘从坑底缓缓站了起来。 尘土和碎石被无形气浪震开,他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本全新的驾驭书,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异类魔龙。 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冷。 不是之前那种强撑著的冷静,而是一种真正篤定下来的平静。 魔龙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为什么没死?!” 落尘拍了拍肩上的土,语气甚至还有点嫌弃。 “你还没躺,我怎么可能先死。” 魔龙怒吼一声,喷出一口浓烈紫烟。 “就算你活下来又怎样?!你连三册形態都奈何不了我!拿什么贏!” “我不会输!” 落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新书,嘆了口气。 “你这人……立旗能不能慢一点。” 他抬起右手,按上驾驭书封面,拇指一拨。 咔噠。 书页猛然翻开。 一股沉重到近乎实质的龙威轰然席捲全场。 高亢而华丽的金属音效,响彻夜空。 【超华丽的驾驭著超华丽的龙!】 【超级骑士的戏剧化战斗!】 落尘將全新的驾驭书稳稳插入驱动器右侧插槽。 原本的三册书自动弹出,驱动器轰鸣震颤,像是终於等到了真正匹配它的力量。 他左手按住剑柄,目光凌厉如刀。 “变身。” 火炎剑烈火猛然拔出。 【烈火拔刀!】 巨大的红色光幕在他身前展开。 光幕之中,一条覆盖银色金属装甲的巨龙咆哮衝出。 龙躯环绕著落尘盘旋,带起的火焰把整片夜空映得通红。 【dont miss it!】 【超金属之装甲!】 【超华丽之推进器!】 【超魄力骑士!】 银龙轰然解体,化作无数精密而沉重的金属部件,在清脆的机械咬合声中,一层层覆盖到落尘身上。 厚重的银色龙鳞战甲。 流线型的赤红推进器。 以及左臂那面兼具防御与增幅的龙纹装甲。 火光散尽。 假面骑士saber—— 龙纹骑士形態,降临。 【dragonic knight!】 【也就是说他超强大!】 第七十章 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结界外。 夏琳整个人贴在红色光壁上,手指攥得发白。 坑底,烟尘一点点散开。 那道银色身影,站起来了。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还活著。 那个为了五百信用点,能把笑堆到脸上的图书管理员,居然真从那种毁灭级打击里扛了出来。 旁边,周振东盯著坑底,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战熊虚影都跟著晃了晃。 那套银色鎧甲上传开的压迫感,连他这个a级巔峰都觉得心里发沉。 那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种职业体系了。 结界內。 异类魔龙悬在半空,庞大的躯体第一次有了僵硬感。 那双暗红竖瞳,死死锁住下方。 “不可能。” “你身上这股力量,到底是从哪来的?” 落尘抬起头,火炎剑烈火斜指地面,左臂龙纹护盾泛著冷光。 鎧甲沉得惊人。 可也稳得惊人。 刚才几乎把他疼到散架的骨头,现在像是被整套装甲强行锁住了,半点都漏不出来。 他开口,语气很平。 “关你屁事。” 异类魔龙怒了。 它根本不信。 前一刻还被它轰进地底的人,换身甲就能翻盘? 巨大的魔法阵在夜空中接连展开。 风刃,水刀,陨石,烈焰。 四系魔法交织著压下,像一张要把整片坑洞磨碎的网。 轰!轰!轰! 爆炸一层接一层,地面都在震。 结界外的人连视线都被强光吞了进去。 可等烟尘散开。 落尘还站在原地。 一步没退。 水刀劈在银甲上,只带起几点火星。 陨石撞上龙纹护盾,直接碎成一地渣。 別说破防,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落尘抬手,拍掉肩甲上的灰。 “就这?” 异类魔龙被这一句彻底点炸了。 它张开巨口,紫红色的毁灭能量疯狂匯聚,连周围空间都被挤出细密裂纹。 刚才那一击,差点把落尘直接送走。 现在,它要再来一次。 龙息轰落。 光柱粗得像要把整座坑洞一口抹平。 落尘没躲。 他双手握住火炎剑,迎著那道龙息,一剑斩上去。 轰——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赤红火焰顺著剑身暴涨,像一张嘴,把扑下来的紫红龙息一寸寸咬住。 切开。 吞掉。 转眼,那道毁灭龙息就从紫红染成了赤红。 落尘手腕一拧,剑锋上挑。 “还你。” 赤红光柱倒卷而回,速度比来时更快。 异类魔龙连嘴都来不及合上。 轰隆! 这一击,结结实实砸在它下顎。 惨叫声撕开夜空。 它整个脑袋都被轰得仰了起来,脖颈位置那层厚重装甲,当场炸出一大片焦黑裂纹。 庞大的身体在半空翻滚,狂风卷著碎石乱飞。 “混帐!” 异类魔龙猛地振翼,硬生生拉高身位,冲向夜空。 “你这身铁皮再硬又有什么用?” “飞不上来,你就只能在下面看著!” 打不过,就拉开距离。 不要脸得很直接。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面甲后笑了一声。 “別把话说满。” 他抬手,在驱动器左侧那本巨大的龙纹骑士驾驭书上连按三下。 一。 二。 三。 咔噠。 下一瞬,夜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砸开。 一本巨大的虚影书籍轰然展开,体型竟不比魔龙小多少。 书页翻动。 龙吟炸响。 一头浑身燃著赤金烈焰的东方巨龙,直接从书页里撞了出来。 勇气之龙。 而且不是之前那种虚影。 是真正能撕开夜空的巨兽。 它俯衝到低空的瞬间,落尘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龙背上。 “追。” 勇气之龙双翼一振,火焰气流在地上轰出大坑。 一人一龙,化作赤红流星,冲天而起。 上方的异类魔龙刚回头,就看见那道火光已经逼近。 它眼底都红了。 “这也行?!” 它张口狂喷陨石和风刃,像发疯一样往下砸。 落尘压低身形,伏在龙背。 勇气之龙在夜空中猛然折转,几乎贴著陨石擦过去,龙尾顺势一扫,当场抽爆几块挡路巨石。 下一秒。 火光已经撞到异类魔龙面前。 两头巨龙在高空狠狠撕在一起。 黑红与赤金来回交错,夜空里不断炸开火雨。 落尘站在龙背上,每次交错而过,火炎剑都会在异类魔龙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长长伤痕。 一剑。 又一剑。 它的魔法压不住,装甲扛不住,连拉开距离都做不到。 下方整座荒野之城,所有人都仰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战斗。 是猎杀。 异类魔龙终於被逼急了。 “为什么!” 它一边后退,一边咆哮,声音都开始扭曲。 “为什么非要拦我!” “你就这么喜欢当英雄?!” 落尘没接这句话。 他把火炎剑重新插回驱动器,拇指压上剑柄。 驱动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丝刺痛猛地从后颈窜进脑子。 视野边缘黑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dragonic必杀读完!】 低沉的机械音在夜空里盪开。 异类魔龙像是也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疯了一样榨乾魔力,紫红色能量再次在口中压缩。 它知道,再不拼,就没机会了。 落尘看著它,语气冷淡。 “英雄?” “你想多了。” 他猛地拔出圣剑。 “我只是一个图书管理员。” 【烈火拔刀!dragonic必杀斩!】 他从龙背上一跃而起。 同时,勇气之龙仰头咆哮,龙口张开,赤红龙息悍然喷出。 异类魔龙也把最后的力量全压了上去。 紫红龙息迎面撞来。 两股能量在高空碰上,轰的一声僵死在半空,光亮得像第二轮太阳。 也就在这一刻。 落尘从上方切了进去。 整个人像一柄燃烧著银红烈焰的巨剑,顺著勇气之龙的龙息,硬生生劈进两股能量交匯的位置。 阻力大得惊人。 像有整片夜空在压他。 可他还是压了下去。 “给我开!” 剑锋撕裂龙息。 银红火焰一路破开紫红洪流,贯穿而下。 下一秒,火炎剑直接从异类魔龙后背捅了进去。 剑气透体而出。 惨叫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震裂。 异类魔龙庞大的身躯猛然僵住,所有力量瞬间散掉。 它裹著大火,从高空直坠而下,像一颗烧穿天幕的死星,重重砸进荒野之城。 轰隆! 火浪冲天而起。 半个城区都被爆炸映得通红。 建筑残骸被衝击波一层层掀碎。 落尘在半空翻身落地,膝盖微微一沉,隨即站稳。 勇气之龙在他身侧盘旋一圈,缓缓缩小,停在半空。 只是它身上的火光,也比刚出现时黯了些。 硝烟散开。 深坑里,那头魔龙的形態开始崩解。 装甲剥落,龙翼碎裂,庞大的身躯像被烧空的壳,一块块垮下去。 最后,坑底只剩下异类wizard。 黑红长袍烧得破破烂烂,身上装甲裂开大半,裂缝里不停往外渗著猩红液体。 它撑著地面,抬头看向坑边的落尘,眼神已经不像人,倒像一头被逼进死路的野兽。 “可恶……” “为什么会这样……”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凝出那把银色长刀,跌跌撞撞往前冲。 没有魔法了。 也没別的手段了。 它只能挥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全都砍在龙纹装甲上,火星乱跳,却连一道痕都留不下。 “只要有力量,有什么不对!” “只要有力量,就能改掉那些废物的人生!” 它越吼越狠,出刀却越来越乱。 像是在说服落尘。 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落尘站著没动,任它砍。 等那把刀第十几次落下时,他抬起左手,直接攥住了刀刃。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刀锋被卡在银色手甲里,再也压不下去。 异类wizard动作僵住了。 落尘盯著它,声音不高,却压得它一句话都插不上来。 “別人过什么日子,走什么路,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右拳收紧。 火焰顺著手甲往拳锋上聚,越烧越亮。 “轮不到你替他们选。” 话音刚落。 他左手一拧。 咔嚓。 银色长刀当场崩成十几块。 下一秒,燃著烈焰的右拳正中异类wizard胸口。 砰! 这一拳太重了。 火焰几乎是从它后背炸出去的。 异类wizard喷出一大口紫血,整个人被轰飞数十米,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沟壑。 落尘没给它喘气的机会。 他反手把火炎剑插回驱动器,连续扣下两次。 驱动器的震动明显重了。 警报声也短促地响了一下。 【dragonic必杀读完!】 【dragonic必杀击!】 落尘膝盖一曲,冲天而起。 右脚上,银红火焰轰然缠满。 坑底,异类wizard才刚撑起半边身体,就看见那道影子已经压了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 落尘一脚踹下。 “替別人做主!” 轰! 骑士踢正中胸口。 异类wizard整个人被火焰吞进去,带著一路拖行的爆鸣,狠狠撞碎后方残存的舞台墙壁。 它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不——甘——心——” 下一瞬,火光炸开。 异类wizard的身体在夜色里彻底崩碎,化成满天灰烬。 风停了。 结界也跟著散了。 落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勇气之龙的虚影轻轻一闪,彻底消失。 他缓了口气,走到爆炸中心。 地上,静静躺著一本红色驾驭书。 他弯腰捡起。 封面上,是一个双手戴满戒指的红色魔法师。 不再是那种扭曲怪异的模样。 优雅,神秘。 这才像个法爷。 落尘伸手在封面上弹了一下,嘴角刚要抬起来,耳边就响起飞羽真温和的声音。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 “龙纹骑士的力量,对现在的你来说,负担还是太大。” “至少也要到d级,或者c级,才能真正驾驭它。” 落尘动作顿住。 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你现在说?” “托马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话音刚落。 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衝进脑海。 像有一整片海直接拍了下来。 银色鎧甲瞬间崩成大片光点,从他身上剥离。 落尘眼前一黑,膝盖当场软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脱力。 是身体被彻底榨空后的反噬。 他往前栽倒的瞬间,只来得及看到视线里晃进来一抹人影。 很快。 也很急。 下一秒,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 淡淡的清香混著灰尘气钻进鼻尖。 落尘勉强睁开眼。 夏琳的脸离得很近,额前有乱发,脸上也沾了灰,那双平时总带著冷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 像是一路忍到现在,才终於衝过来。 落尘扯了下嘴角。 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大姐……” “还好你在。” 说完,他眼皮彻底合上。 整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她怀里。 第七十一章 离去的咸鱼生活 落尘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 是床边坐著的人。 身形高大,肩背宽得像堵墙,正安安稳稳看著他。 落尘眼皮一跳,差点又闭回去。 周振东。 天穹市第一觉醒者学院校长,a级巔峰。 他怎么会在这? “醒了?” 声音一落,落尘脑子也跟著清醒了大半。 坏了。 校长守床边,这待遇怎么看都不像来看望普通病號的。 他下意识想撑著坐起来,腹部一扯,疼得脸都白了,刚抬起半截又摔回床上。 “躺著吧,別逞强。” 周振东拉过椅子,往前坐了点,视线落在他脸上。 “好久不见,落尘同学。” 落尘乾笑:“校长,好,好久不见。” 周振东看著他,语气很平:“或者,我该叫你陈洛?” 落尘后背一凉。 “又或者——” “火焰剑士。” 这四个字一出来,落尘彻底不挣扎了。 他盯著天花板,心里只剩一句话。 完了。 这回不是掉马,是连裤衩都没剩。 “怎么,不解释两句?” 周振东问。 落尘张了张嘴:“校长,我觉得这事可能有误会,我一个生活职业——” “你的衣服里有f级职业卡。” 周振东直接截断。 “人是夏琳送来的。” “她守在旁边,谁碰你都不行。” “你身上那些伤,还有没散乾净的能量波动,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落尘安静了。 得,证据链完整。 他索性往床上一瘫:“那您还问我干什么。要杀要剐,痛快点吧。” 周振东没接这句,只是看著他,像在重新认识这个学生。 “我是真没想到。” “天穹市传得沸沸扬扬的火焰剑士,会是你。” “还是个退学的生活职业。” 落尘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校长过奖。主要是生活所迫。” 说著,他又瞄了周振东一眼,小心试探。 “既然考试也结束了,怪物也没了,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当这事没发生过?” 周振东反问:“你不关心成绩?” “成绩?” 落尘一脸坦然。 “我后面压根没怎么刷分,撑死一千多。” “能混个前一百就不错了。对我来说,已经算祖坟冒青烟。” 他顿了顿,神情更诚恳了。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別罚款。” 周振东盯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竟被逗笑了。 “前一百?” 他身子往前一压,声音低了点。 “你知道你在旧歌剧院击败的那个人,是谁吗?” 落尘愣了下。 “谁?” “林凡。” 周振东一字一顿。 “本次毕业考试积分榜第一。” 病房里静了两秒。 落尘看著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脑子里那把算盘,啪地一下打响了。 考试规则。 击败对手,积分全额转移。 林凡是第一。 那现在第一…… “等等。” 落尘猛地坐起一半,疼得齜牙咧嘴都顾不上了。 “您的意思是——” “对。” 周振东很平静。 “现在第一名,是你。” 落尘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名。 一百二十万信用点。 一百二十万。 接下来只要去股市跑一圈…… 这泼天富贵,我特么来了! “我——” 落尘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把第一给爆了?” 他笑得快合不上嘴,下一秒,笑容突然僵住。 不对。 他是生活职业。 按学院规矩,生活职业不能参加战斗系毕业考试。 一旦追究,成绩作废都是轻的。 一百二十万还没捂热,就开始长翅膀了。 落尘喉咙发乾,看向周振东的时候,声音都虚了。 “校长。” “我偽造战斗职业卡参赛,这事……很严重吧?” “那我的成绩,是不是得取消?” 问完这句,他心都在抽。 那不是成绩。 那是一百二十万在离他远去。 周振东看了他一会儿,才开口。 “按规矩,確实不行。” 落尘眼前一黑。 “但规矩是死的,人不是。” 周振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操场还在修,机械臂来回运送材料,地面一片狼藉。 “当初不让生活职业参加实战考试,是怕他们白白送命。” “可你在荒野之城里做的事,和『送命』两个字没关係。” 他转过身,看著病床上的落尘。 “你顶著那些异类怪物正面打,砸了仪式,救下数百名考生。” “到这一步,你是什么职业,已经不重要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成绩有效。” 落尘先是愣住。 隨后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好!” 这一嗓子喊完,他自己都差点笑出声。 一百二十万没飞。 真没飞。 这钱稳了。 落尘躺在床上,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周振东看著他那副“只要给钱万事大吉”的样子,摇了摇头。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钱的事先放放。” “有件事,你得知道。” 落尘脸上的笑也跟著收了回去。 周振东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这次毕业考试,一共七百四十五人参加。” “战后统计,十二人死於牙血鬼袭击。” 落尘手指收紧。 “还有三十七人,在最后的魔法仪式里没撑住。” “他们成了难以杀死的怪物” 落尘没说话。 病房里只剩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十二个。 三十七个。 不是数字,是昨天还活生生站在考场里的人。 他低下头,手背绷起青筋,指节泛白。 如果他再快一点呢? 如果在那傢伙彻底启动仪式前,就把人宰了呢? “对不起。” 落尘嗓子有些哑。 “我没把他们都救下来。” 周振东走回来,抬手就是一下,重重拍在他肩上。 拍得落尘齜牙。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自责。” 周振东盯著他,语气很硬。 “该自责的是我,是学院,是所有没能提前拦住这场事的人。” “不是你。” 落尘抬眼看他。 周振东继续道: “当时你自己就在阵里,身上的绝望裂痕比谁都重。” “换个人,先崩的是他自己。” “可你没崩。” “你还借著终端把话喊了出去,硬把那几百个快撑不住的人拽了回来。” 他手没收,按著落尘的肩。 “听清楚。” “死了十二个,变成怪物三十七个,这结果很惨。” “但如果没有你,这数字至少翻几倍。” “你已经救下了绝大多数人。” “所以別摆出这副死人脸。” “你没欠他们的。” 落尘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接上话。 他平时最会插科打諢,最会把自己往俗了说。 图钱,怕事,想躺平。 好像只要这样,哪怕真做了什么,也显得没那么认真。 可这回,周振东一句路都没给他留。 把他那点嘴硬,全给拆了。 落尘偏开脸,过了几秒才低声挤出一句。 “……谢谢。” 周振东这才收回手。 “行了,谢我没用。” 他看了眼门口,嘴角压了压,似乎也有点头疼。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外面那群人吧。” 落尘一愣:“谁?” 周振东没说,直接过去开门。 门拉开的那一瞬间,整个走廊像炸了锅。 “大佬醒了!” “我靠,真醒了!” “让让,都让让,別挤!” 落尘被声浪冲得耳朵都嗡了一下。 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全是这次考试活下来的考生。 有人吊著胳膊,有人拄著拐,有人脑袋缠得跟粽子似的。 伤得一个比一个狼狈,可精神头也一个比一个亢奋。 石磊顶在最前面,那个大光头亮得扎眼,扯著嗓子就喊: “落尘大佬!!火焰剑士大佬!你终於醒了!” “你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立碑了!” 旁边一个贴著纱布的男生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会不会说话!” “人活得好好的,你立什么碑!” 石磊捂著后脑勺大怒:“那我不是担心嘛!” 后面有人更激动。 “谁他妈说生活职业没用的?站出来!” “图书管理员怎么了?图书管理员照样砍翻第一!” “以后谁再敢看不起生活职业,老子第一个不服!” 又有人举著终端往里拍,嘴里跟报菜名似的乱喊。 “看这边看这边!” “火焰剑士合影一次多少钱?”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对手!” “別挤!我拐杖掉了!” “石磊你踩我脚了!” “滚,你先把镜头放下!” 整个走廊乱成一团。 伤號,喊声,终端闪光,吵得像菜市场。 落尘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看著这一切。 一阵比面对怪物还真实的绝望,从心口慢慢爬了上来。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不是一两个人知道。 是整届倖存者都知道了。 从今天起,他再也不是图书馆那个拿三千五工资、天天纠结晚饭加不加烤肠的小透明。 这帮人以后走到哪,都会顺嘴提一句: “你知道吗?当年那个火焰剑士,其实是个图书管理员。” 他的安稳日子。 他的摸鱼人生。 他的咸鱼计划。 全没了。 落尘抬手捂住脸,声音都透著生无可恋。 “这日子……” “真没法过了。” 人群却更兴奋了。 “听见没!大佬说话了!” “快录下来!” “別录了,后面有人来了!” 走廊尽头,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缝。 落尘指缝微微一顿。 他从手掌边缘看过去。 最前面,是抱著剑、面无表情站著的夏琳。 再后面。 几名学院高层已经走了过来。 第七十二章 黑歷史的公开处刑 医务室外,走廊已经快炸了。 一群考生堵在门口,压著声音议论,越压越兴奋。 有人踮脚往里看,有人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门缝上。 要不是夏琳还在这里挡著,他们真的会衝进去。 直到周振东走出去,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 走廊却瞬间静了。 刚才还挤成一团的人,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拍了一下,齐齐往后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a级的分量,摆在这儿。 看情况冷静下来,夏琳回头看向落尘。 “还能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立马点头。 “能。” “高层要调查你,你別乱说。” “放心,我这个老骨头还是会保护自己的学生的。” 周振东拍了拍夏琳的肩膀,转身就走。 落尘掀开被子跟了上去。 夏琳只能默默的看著,她很清楚,这次审讯恐怕是决定落尘还能不能在天穹基地市活下去的机会。。 落尘路过那群考生时,他把头压得很低。 没用。 一道道视线还在往他身上戳。 看得他后背发毛。 完了。 这回是真出名了。 以后他去门口买煎饼,卖煎饼的大妈说不定都得先问一句:英雄,您加几个蛋? 周振东把他带进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直上。 一路没停。 等门再次打开,外面的气氛跟下面像是两个世界。 安静,空,冷。 走廊铺著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侧什么装饰都没有,乾净得让人心里发紧。 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 周振东推开。 “进去。” 落尘往里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里面是环形会议室。 灯很亮。 桌后坐著四个人。 四个老头。 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只看衣服和胸口的家族徽章,就知道这不是他平时能碰到的人。 这种级別的人,平时一句话,能定无数人的命。 落尘进门前,先把脸上那点没心没肺收了个乾净。 这地方,不能贫。 真把人惹烦了,他那一百二十万奖金能不能到帐都得另说。 周振东走到侧边坐下,抬了抬手。 “坐那儿。” 会议桌正中,孤零零一把椅子。 落尘看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谈话。 这分明是受审。 他还是老老实实坐下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极了犯错后被叫家长的小学生。 没人说话。 四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慢慢打量。 像是在拆一件刚从废墟里挖出来、危险性未知的古董。 落尘脸上赔著笑,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正中的白髮老者才开口。 胸口徽章是交叉试管。 白家的人。 “落尘。” “f级生活职业,图书管理员。” 老者声音有点哑,却很稳。 “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 “很普通。” “也可以说,很平庸。” 落尘立刻接上。 “您说得对。我从小就普通,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口饭吃。” 老者没接他这茬。 “但你在荒野之城展现出来的力量,不普通。” 他盯著落尘,一字一句往下压。 “没有骸核波动的武器。” “能扛住高阶污染的装甲。” “还能改写局部规则。” “这种力量,人类职业体系里没有先例。” “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落尘早就猜到会问这个。 来路上,他已经把说辞翻来覆去背了几遍。 “各位领导,这事我自己都没整明白。” 他说得一脸诚恳。 “前阵子我退学,去图书馆上班,整天对著那些落灰的旧书。” “那天实在閒得发慌,我就顺手用了下职业技能,想弄本小说打发时间。” “结果技能像抽风了。” “没出来小说,掉出来一本会发光的书,还有一条怪模怪样的腰带。” 落尘边说边比划。 “我当时也懵,就试著把书插上去。” “然后……” 他摊了摊手。 “就成了你们看到的那样。” “真不是我藏著掖著,主要我自己也不知道原理。” “要非让我解释,我只能猜——可能是职业变异。” 左侧那名穿军装的老者冷冷看著他。 胸口是夏家的利剑徽章。 “职业变异?” 他嗤了一声。 “一本书,一条腰带,就让你越阶斩了a级怪物?” “你拿这种话糊弄谁?” 他手指在桌面一敲,声音不重,压迫感却一下子上来了。 “那种力量要是失控,半个城区都不够它毁的。” “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落尘闭嘴了。 这时候解释越多,越像编。 反正东西的来歷,他们查不出来。 因为那玩意儿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 白家老者抽出一份检测报告,放在桌上。 “我们给你做了完整能量检测。” “结果很乾净。” “没有高阶骸核残留,没有污染反应,没有寄生跡象,精神状態也稳定。” 说到这儿,他停了停。 “问题就在於,太乾净了。” “乾净得让人没法放心。” 夏家老者接过话头。 “你明明有这种力量,却一直窝在底层,甚至还偽造了一张c级职业卡混进考试。” “你想干什么?”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被某个地下极端组织塞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落尘背上的汗当场就下来了。 前面还是质问。 这句,已经是往死里扣帽子了。 他刚要张嘴,旁边的周振东先敲了敲桌面。 “行了,老夏。” “別一上来就往潜伏者上扯。” 夏家老者皱眉。 “那你给个解释。” “我给。” 周振东慢悠悠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这儿有一份落尘在校期间的详细违纪记录。” 落尘一看到那熟悉的纸张厚度,眼皮就跳了一下。 不妙。 很不妙。 周振东清了清嗓子,直接打开,开始念。 “新历2231年四月,外院一年级三班。” “落尘因不满食堂打饭大妈手抖,伙同室友石开,於半夜將后厨十筐土豆全部搬到男生宿舍楼顶。” “导致次日全校停供土豆燉牛肉。” “记过一次。” 会议室里,空气突然有点怪。 两个高层交换了下眼神。 落尘已经开始低头了。 周振东翻页。 “新历2232年十月,外院二年级三班。” “落尘为逃避实战模擬训练,提前在泥地里打滚,谎称自己被低级骸兽寄生,当场抽搐吐白沫。” “导致三名急救老师同时开启高级治疗法阵。” “事后查明,此人只是合成辣条吃太多,胃胀气。” “记大过一次,罚扫厕所一个月。” 白家老者嘴角抽了抽。 像是想忍,没忍住。 落尘抬手把脸捂住了。 耳朵一点点烧红。 太丟人了。 这比挨魔龙一尾巴还难顶。 他寧可再被轰一次,也不想坐在这儿听自己的黑歷史被当眾宣读。 偏偏周振东还没停。 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新历2233年一月,退学前三个月。” “同班男生张浩多次出言嘲讽落尘职业,落尘怀恨在心,伙同另外两名男生,於体育课后將张浩强行抬起,双腿分开,对准操场边单槓铁柱实施往復式物理撞击。” 周振东抬眼。 一本正经补了一句。 “俗称,阿鲁巴。” “……”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白家老者別过头,像是咳了一声。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层,端起杯子喝水,动作明显快了点。 夏家老者的脸也绷得发硬,像是在努力维持严肃。 周振东继续念完。 “造成张浩下体软组织挫伤,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一下午。” “落尘作为主谋,严重警告,赔偿医药费三百信用点。” 文件合上。 啪。 周振东把东西往桌上一扔,看向几人。 “各位。” “你们见过哪个极端组织的潜伏者,閒著没事去偷食堂土豆?” “见过哪个潜伏者,为了逃训练在泥地里打滚装发病?” “又见过哪个潜伏者,报復同学的手法这么……接地气?” 他指了指捂著脸不肯抬头的落尘。 “这小子一身毛病,我承认。” “贪钱,小心眼,能躲就躲,没什么大格局。” “但他不是来搞破坏的。” “他要真是哪边派来的,手段不会低级成这样。” 夏家老者沉著脸,没接话。 周振东语气却一点点压实了。 “荒野之城出事的时候,他站出来了。” “死的人本来会更多。” “七百多条命,是他救下来的。” “力量怎么来的,可以慢慢看。” “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站的是人类这边。” 这回,会议室里是真安静了。 夏家老者盯著落尘看了几秒,终於没再追著打。 白家老者点了点头。 “在末世,有秘密不奇怪。” “只要这份力量不是敌人的,那就够了。” 他说完,看向落尘。 “手放下。” 落尘慢吞吞把脸挪开,表情像刚上完刑。 白家老者继续道: “学院决定,不追究你偽造身份参加考试的事。” “你的成绩,作数。” 落尘眼皮一抬。 心里那块悬著的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一半。 一百二十万,保住了。 但老者紧接著又道: “不过,你不能继续留在图书馆了。” 落尘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卡住了。 白家老者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我代表学院高层,正式邀请你加入第一觉醒者学院內院。” 这句话出来,连落尘都愣了一下。 內院。 那地方对普通觉醒者来说,跟一步登天没区別。 最顶级的修炼资源,独立权限,津贴,骸核配额,前线功勋通道。 放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白家老者显然看出他在迟疑,又加了一句。 “独栋宿舍。” “装备损耗学院报销。” “每个月底薪十万信用点。” “参与前线任务,奖金另算。” 十万。 这两个字像锤子一样,哐地砸进了落尘脑子里。 他的心当场就动了。 非常动。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豪华宿舍,也不是高阶配额。 而是早上六点集合。 是封闭管理。 是高强度训练。 是隨叫隨到。 是以后干什么都得打报告。 再直白点——卖身。 还是卖给一个动不动就得去废土玩命的地方。 落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各位领导,待遇真挺好。”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我这人吧……毛病大。” 夏家老者冷声道:“什么意思?” 落尘挠了挠头。 “意思就是,我散漫惯了,真受不了那种日子。” “早上六点起床训练,晚上还得復盘总结,谁犯错谁检討。” “你们这是招学生,还是招牛马啊。” “放肆。”夏家老者眉头一压。 落尘脖子一缩,嘴上却没改。 “我说的是实话。” “我就適合当个图书管理员,坐柜檯,看看书,到点下班。要是真有怪物蹦到我面前,我会打。有人求救,我也会救。” “但那是我愿意。” “不是因为谁给我发工资,谁给我下命令。”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著他。 落尘也知道,自己这话听著挺不识抬举。 可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他不想被谁绑住。 更不想把“假面骑士”这层身份,彻底钉进联盟战车里。 白家老者问:“你的意思是,拒绝?” 落尘吸了口气,点头。 “对。” “我拒绝。” 夏家老者脸色更难看了。 “有力量,却不思进取。你还想回去领那点死工资,当你的图书管理员?” 落尘点头点得很痛快。 “想。” “工作稳定,风险还低。” “挺好。” “……” 这回连周振东都被他说得闭了下眼。 他揉了揉眉心,换了个方式。 “落尘,这不是小事。” “內院能给你的,不只是钱。” “是把你的力量真正用起来的机会。” 落尘看著桌面,过了一会儿才抬头。 “校长,我明白。” “可我不想当军人,也不想当谁手里的刀。” “真有该我上的时候,我不会躲。” “但平时,我想自己决定怎么活。” 这话一出来,会议室再次安静。 没什么豪言壮语。 甚至有点混。 但意思很明白。 周振东看了他片刻,最后嘆了口气。 “行。” “学院不逼你。”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这一个星期,你继续回去上你的班,自己想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的身份,学院暂时不会公开。” 落尘原本还绷著,一听这句,眼神都亮了。 “真的?” “真的。” “目前知道你身份的,只有这次考试的部分监考人员和考生。” “学院已经下了封口令。” 周振东看著他。 “但能压多久,不好说。” 落尘哪还顾得上后半句,立刻站起来,冲几人连著鞠了两个躬。 “谢谢校长,谢谢各位领导。” “我一定老老实实,不惹事。” 周振东摆摆手。 “出去吧。” “这一个星期,別再给我添乱子。” “明白,绝对明白。” 落尘答应得比谁都快,转身就溜。 会议室门一关上,他整个人都鬆了。 走廊里安静得嚇人。 他站了两秒,抬手抹了把后脖颈,全是汗。 真险。 差一点,他就要被打包送进体制里当高级苦力了。 他走到电梯前,脑子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身份暂时压住了。 奖金也保住了。 这一趟,不亏。 等钱下来,先去狠狠干十份加肉合成面。 一份不够就两份。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落尘心情不错,甚至还哼了两句不著调的小曲,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看见的是—— 就在他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楼下某个考生已经躲进厕所隔间,手指发抖地把一段偷拍视频发进了群里。 標题只有一行字。 【臥槽,图书馆那个落尘,就是火焰剑士。】 消息发出的一瞬间,群炸了。 而此时的落尘,还在盘算他的面里要不要加两根肠。 第七十三章 出名的代价 电梯门一开,落尘心情好得快飘起来了。 冠军奖金保住了。 假面骑士的马甲也捂住了。 最关键的是——不用被周校长塞进体制里当苦力。 这一波,血赚。 他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晚上的庆功宴。 霓虹环最贵的那家合成肉麵馆,先来三大碗。 每碗双份肠。 不。 三份。 落尘哼著小曲,晃出学院大门。 刚走没几步,他就察觉出不对。 路上的人,都在看他。 左边,一个捧著奶茶的女生盯著他,眼睛越睁越大,手一松,奶茶啪地掉在地上。 她没管,捂著嘴,像是差点当场叫出来。 右边路口,几个佣兵正抽菸。 其中那个光头手一抖,菸头直接按在自己腿上,人都没反应,只顾著盯落尘。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已经掏出终端,对著他一顿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落尘停下。 先低头看了眼衣服。 因为之前的衣服已经变为乞丐装,所以他穿的是病號服。 但,病號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拖鞋,一左一右,也没穿反。 再检查裤子。 很好,拉链也在该在的位置。 没出事故。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变帅了?” “不能吧,我又没有进行改造手术。” 没人回答他。 倒是前面那两个偷拍的,拍得更来劲了。 落尘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懒得深究。 先办正事。 他要去职业登记处,把职业卡更新了。 卡上那个大大的f,看一次刺眼一次。 现在好歹是e级了,怎么也得换掉。 他一路顶著各种古怪视线,走进联盟政府职业登记大厅。 窗口后面,一个戴厚底眼镜的工作人员正在敲键盘。 落尘把旧卡递进去。 “更新一下等级。”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姓名。” “落尘。” 啪。 对方手边的水杯直接翻了。 他猛地抬头,隔著镜片盯著落尘,像是当场见了活鬼。 嘴唇动了半天,声音都打结。 “落、落……” 落尘敲了敲玻璃。 “落尘。灰尘的尘。” 工作人员咽了口唾沫,赶紧把卡放上扫描仪。 滴。 【姓名:落尘】 【职业:图书管理员】 【当前等级:e】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窗口外那个穿著病號服、正一脸莫名其妙的青年,整个人都绷直了。 几秒后,新卡列印出来。 他双手捧著,几乎是站起来递出窗口。 “您、您的卡。” 那语气,活像在递什么机密文件。 落尘接过卡,眉头皱了皱。 现在政府窗口服务都这么热情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了。” 他收起卡,转身就走。 身后那工作人员像是终於活了过来,大口喘气,低头疯狂敲终端,估计群都要炸了。 落尘没管。 出门,打车,回家。 云端之顶。 回到三十六楼,门一开,整片霓虹环夜景铺在落地窗外。 真皮沙发、恆温空气、安静得不像有人住的客厅。 落尘往沙发里一砸,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这才像活人该过的日子。” 他顺手打开终端,调出帐户余额。 【当前余额:7,300,000信用点】 七百三十万。 雷家的尾款,再加上刚到帐的一百二十万冠军奖金。 落尘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嘴角越咧越大。 “发財了……” “老子真发財了。” 他差点笑出声。 可笑到一半,人又清醒了。 七百三十万,听著嚇人。 可要是拿去买高阶骸核升级——那就跟往无底洞里扔石子差不多。 f到e,他已经砸了五千万。 e到d,按最保守的算法,也得一两个亿。 一想到这个数字,落尘刚浮起来的笑意,当场沉了下去。 不升d,就压不住龙纹骑士的力量。 下次再碰上异类wizard那种怪物,他不可能次次靠运气活。 说到底,还是缺钱。 缺大钱。 落尘刚想到要不要去黑市接点活,茶几上的终端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 夏琳。 落尘挑了下眉。 这大姐不是在忙收尾吗,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他接通。 “喂,大姐,怎么——” “你在哪?” 夏琳声音很急,压得很低,像在强忍火气。 落尘愣了下,懒洋洋地回: “在家。云端之顶,吹空调,怎么了?你要请我吃夜宵?” 那边沉默两秒。 下一秒,夏琳直接炸了。 “吃什么夜宵!” “你出名了,你知不知道?!” 落尘坐直了。 “……什么玩意?” “別废话,立刻去看天穹市公共网。” 电话啪地掛断。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落尘盯著黑掉的通讯界面,心里那点不妙,终於开始往上冒。 出名? 不就是实战考试第一吗? 学院表扬一下也就差不多了,至於搞成这样? 他手指快了几分,点进天穹市公共论坛。 首页一刷出来,落尘眼前直接一黑。 满屏红字。 一条比一条刺眼。 【爆!天穹市最大谜团揭晓,火焰剑士真容曝光!】 【越阶斩杀魔龙的英雄,竟是f级图书管理员!】 【从偷土豆到拯救全城:最离谱英雄诞生记录】 落尘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点开最热那条。 播放量已经衝到千万。 视频明显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晃,但会议室里的人和声全都清清楚楚。 镜头里,周振东拿著文件,声音洪亮得能拿去当广播。 “落尘因不满食堂打饭大妈手抖,伙同室友於半夜將后厨十筐土豆全部搬到男生宿舍楼顶——” 落尘手指僵住了。 视频还没完。 “將张浩强行抬起,双腿分开,对准操场边单槓铁柱实施往復式物理撞击。俗称,阿鲁巴。” 画面正中,落尘本人捂著脸,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视频到这儿戛然而止。 落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终端从手里滑下来,啪地砸在脸上。 他都没反应。 这已经不是掉马了。 这是把他的底裤扒下来,掛在天穹市城墙上示眾。 落尘缓了两秒,猛地抓起终端,点进评论区。 评论刷得几乎看不清。 热评第一: 【我是第一学院外院的张浩。对,就是那个被阿鲁巴的张浩。我一直以为我只是被同学霸凌,没想到我是被火焰剑士暗杀了。英雄,我错了,求放过。】 热评第二: 【真是他?他上周还因为我把书页折了角,扣了我五十信用点押金,站柜檯跟我吵了半小时。】 热评第三: 【我是食堂王大妈。落尘同学,下次你来,大妈绝对不手抖。那十筐土豆要不……还回来?】 热评第四: 【偷土豆的英雄,接地气到这个份上,我先粉为敬。】 落尘盯著那些字,脸一点点木了。 火焰剑士。 荒野之城一剑砍魔龙的男人。 现在在全城网友眼里,是个为了五十块押金掰扯半小时、半夜偷食堂土豆、还热衷阿鲁巴同学的街头混子。 “……”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下一秒,整个人扑进沙发里,抓著头髮来回滚。 “周校长你管这叫封口?!” “这他妈是直播处刑!” “全城直播!” 他总算明白,刚才路上那些人为什么看他像看怪物。 根本不是在看英雄。 是在看天穹市今年最大的乐子。 滴滴。 门铃突然响了。 落尘浑身一僵,几乎是扑到控制面板前,点开门外监控。 只看一眼,他头皮都炸了。 楼下大门外,黑压压全是人。 记者,粉丝,吃瓜群眾,横幅举得到处都是。 闪光灯连成一片,安保拉出的防线都快被衝垮了。 监控里吵成一锅粥。 “就是这栋!三十六楼!” “落尘大人!签个名吧!签土豆上也行!” “请问火焰剑士,阿鲁巴到底算不算实战技巧!” 落尘眼角都抽了。 这帮人是怎么摸过来的? 十分钟都不到,就堵到他家楼下了? “疯了……” 他转身就往臥室冲。 病號服一扯,隨手扔地上,套了件黑色卫衣,口罩、兜帽全拉上。 圣剑驱动器和驾驭书一股脑塞进背包。 这地方不能待了。 真要被堵在屋里,他今天晚上就得被採访到精神失常。 正门肯定走不掉。 云端之顶有维修电梯,直通地下负三层车库。 落尘没犹豫,直接撬开维修通道钻了进去。 电梯下行的几秒,他心跳快得发麻。 计划也很简单。 先去地下车库,再从废弃通风管道翻出去,隨便找个灰烬环小旅馆猫一阵子。 等风头过去,再说。 叮。 负三层到了。 门一开,车库里灯光昏黄,安静得有点瘮人。 落尘贴著墙往b区出口走,脚步放得极轻。 刚拐过去。 唰—— 十几束手电光猛地打了过来。 正照他脸上。 “在那!” “黑衣服那个!” “拖鞋,拖鞋没换,就是他!” 落尘脚步一顿,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b区出口,已经堵了几十號人,记者和狂热粉丝混在一起,镜头全举著,恨不得直接贴他脸上。 身后也响起脚步声。 a区那边几名记者抱著摄像机包抄过来。 “別让他跑了!” “落先生,能接受採访吗!” “英雄!就一句!阿鲁巴——” 落尘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背抵著承重柱,手伸进空间背包,摸到火炎剑的剑柄。 又停住。 这帮人再离谱,也只是普通人。 他总不能一剑劈出条路。 前面堵死。 后面也堵死。 人群正往他这里涌。 落尘把手慢慢收了回来,脑子里第一次认真冒出一个念头——要不他今晚就死在这算了。 就在这时,地下车库深处突然炸开一阵低沉狂暴的引擎声。 嗡—— 声音越来越近,像什么猛兽撞进来了。 紧接著,两束刺眼的红色远光灯撕开黑暗,直直照进人群里。 一辆暗红色悬浮跑车从车道尽头猛衝出来,车身压著弧线甩尾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人群惊叫著散开。 那车几乎是横著剎到落尘面前,刚好挡住他和那群疯子之间的空隙。 车窗降下。 驾驶位上,夏琳一身黑色作战服,墨镜都没摘,侧脸冷得像结了层冰。 “上车。” 落尘看著她,又看了看外面那群已经重新围上来的记者,一时间没动。 他原本打定主意,离四大家族越远越好。 可现在—— 继续留在这,他大概率会被当场扒得连裤衩顏色都不剩。 跟夏琳走,至少还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落尘咬了咬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外面一群人已经扑了过来。 夏琳一脚油门踩到底。 悬浮跑车猛地窜了出去。 落尘还没坐稳,就听见夏琳丟来一句玩笑话: “出名的滋味如何?” “要了老命。” 落尘无奈的苦笑回应。 —— 今天又是这么晚更新,很是抱歉 第七十四章 选择权 地下车库里,引擎声猛地炸开。 落尘还没坐稳,整个人已经被推背感死死按进座椅里。 暗红色跑车贴著地面甩出去,轮胎摩擦声尖得刺耳,车尾一摆,直接衝出车库口。 外面堵著一片人。 记者、跟拍、举著灯牌和终端的狂热粉,全挤在出口。 有人甚至扑了上来,想用身体把车拦下。 “疯了吧——” 落尘一句话还没喊完,夏琳已经一脚把速度顶了上去。 她连眼都没抬,方向盘一偏,车头擦著人群掠过去。 几个人被劲风掀得踉蹌后退,闪光灯乱成一片,咒骂和尖叫全被甩在后面。 落尘脸都白了,死死抓著车门扶手。 “大姐,你慢点,我真晕车。” 夏琳看著狼狈的落尘,不由得打趣道:“怎么样出名的滋味好受不。” “我算知道那些明星为什么不愿意暴露了。” 落尘苦笑著回应。 他寧愿回去单挑异类魔龙,也不想再被那群记者堵一次。 夏琳扫了眼后视镜。 “终端关掉。” “啊?” “他们能顺著信號找你。” 落尘一个激灵,立刻把个人终端掏出来,连点几下,强制断电,然后一把塞进空间背包最里层。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 没办法。 狗仔最多让他社死,眼前这位要是烦了,可能直接让他物理升天。 跑车一路衝进天枢环。 窗外的景象一点点变了。 灰烬环那股铁锈和烟尘味没了,霓虹环乱闪的gg屏也没了,连路边的空气都乾净得过分。 车窗只降了一条缝,淡淡的植物清香就钻了进来。 落尘偏头往外看了几眼,忽然有点沉默。 同一座基地市,真他妈像两个世界。 几分钟后,跑车减速。 一扇黑色合金大门横在前方,足有十几米高。 门口两侧站著整整两排护卫,装备统一,气息沉稳。 落尘只是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清一色d级巔峰。 这阵容放去外环,足够平推一条街。 为首的护卫队长看到夏琳,立刻立正敬礼。 厚重金属门无声朝两侧滑开,跑车一路驶进庄园,把外面那片喧闹彻底关在门外。 车刚进去,落尘就趴到窗边。 湖。 一整片天然淡水湖。 远处草坪修得像铺开的绿绒,几只异化白鹿慢悠悠地走著,毛色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落尘盯了两秒,喉结动了一下。 那玩意儿,拔根毛都值钱。 这地方要是按信用点算,他打一辈子工都不够买门口一块砖。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夏琳停好车,推门下去:“再看下去,別人会以为你准备拆我家。” “那不能。”落尘下车,嘴里很诚实,“我顶多顺一小块。” 夏琳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 两人一下车,附近巡逻的护卫和侍者动作都停了一瞬。 视线齐刷刷落在落尘身上。 很明显,他们认识夏琳,也很明显,他们没见过夏琳把男人带回家。 还是这么一个穿著皱巴巴黑卫衣、脚踩拖鞋的男人。 落尘被看得头皮发麻,默默把步子收小了点。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群人已经开始脑补他是什么图谋不轨的可疑分子了。 可天地良心。 他爱钱,真的。 別的都排后面。 夏琳带著他穿过长廊,直奔主楼。 一路上没人说话,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落尘那点插科打諢的心思也被压了下去。 到了中央会客厅,厚重木门被推开。 落地窗前站著一个男人。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將星被灯光一照,冷得刺眼。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身。 天穹市城防军最高司令。 夏家现任家主。 夏擎苍。 这人甚至没刻意放出气势,只是往那一站,会客厅里那点轻飘飘的空气就像一下沉了。 落尘下意识站直了。 他去过黎明之城。 也见过前线真正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 这种味道,他认得。 夏琳走到一旁,声音也收了些。 “爸,人带到了。” 夏擎苍的目光落在落尘身上,没急著开口,就这么看著。 像刀子一寸一寸刮过来。 落尘本来还琢磨著要不要先敬个礼,套套近乎,结果被他看了几秒,什么心思都没了。 片刻后,夏擎苍忽然笑了。 “坐。”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別站著了。” 气压一松,落尘这才过去坐下,坐姿难得老实,半个屁股挨著边,手都规规矩矩放腿上。 夏擎苍在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比我想的还年轻。” “也比新闻里看起来……”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挑词,“更像个普通人。” 落尘乾笑:“我本来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夏擎苍看著他,“普通人可不会一刀劈了b级骸兽,还顺手救下一整片工厂区。” 落尘不说话了。 这话不好接。 说谦虚了像装,说认了又像飘。 夏擎苍也没逼他,只是继续道: “军方已经核实过了。你得到那股力量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躲,也不是拿去换地位,而是先去拦那头骸兽。” “如果你当时没出手,死的人会比现在多得多。” “这件事,天穹市记你的情。” 这几句话分量很重。 落尘原本绷著的背不自觉鬆了一点。 他对这种真正守在前线的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更何况,能从夏擎苍嘴里听到这句“记你的情”,已经是极高评价。 他刚想客气两句,夏擎苍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光记情没用。” 落尘抬头。 “你现在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夏擎苍十指交叉,语气平静,“你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一句话,直接把落尘心里那点侥倖按死。 他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今天堵你的是记者,明天就会是別的势力。”夏擎苍继续说,“你以为自己换个基地市,改个名字,事情就过去了?” 落尘眼皮一跳。 夏擎苍看著他,淡淡道: “你確实在想这个。” “……” 落尘沉默了。 这人是真把他那点算盘看明白了。 “临海基地市,人类王都,或者別的地方。” 夏擎苍慢慢往下说:“你去哪里,都会有人盯上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是因为你有力量。” “在这个时代,力量本身,就是麻烦。” 会客厅静了几秒。 落尘终於嘆了口气。 “那我总不能站著给人围观吧。现在这架势,我连门都不敢出了。” “所以我才把你带来这里。”夏琳在一旁开口。 她抱著手臂,语气还是冷的,“不然你现在还在外面被人堵著拍。” 落尘看她一眼,难得没顶嘴。 夏擎苍接过话头。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夸你,也不是嚇你。” “我是来给你一条路。” 落尘坐直了些。 终於来了。 “黎明之城那边,缺人。”夏擎苍道,“更准確地说,缺像你这样的人。” “你去过前线,应该知道现在人类对骸域的掌握有多浅。” “我们能真正控制和发掘的区域,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但就在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区域里,已经陆续发现了人类文明痕跡。” “建筑、器械、文字碎片,甚至生活遗留。” “问题是——” 他看著落尘,一字一句道: “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骸域里?” “那些东西,和现在的人类到底是什么关係?” “骸域深处,又藏著什么?” 落尘没立刻说话。 这个话题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再在意,也没到能让他主动去前线玩命的程度。 夏擎苍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没有继续讲理,直接换了个方式。 “夏家不会让你白去。” 落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需要资源,我们给资源。你升级需要骸核,我们给骸核。” “你担心外面的舆论,我们也能处理。” 这回,落尘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身体前倾了一点。 “怎么处理?” “做不到让所有人失忆。” 夏擎苍双手交错:“但可以把你从焦点里摘出来。” “放消息,造疑点,推几个替身,混淆时间线和目击信息。” “再把一些频道上的热度引去別处。” “最多一周,外面的风向就会乱。” “再过一阵,除了少数有心人,没人会继续盯著你。” 落尘盯著他,喉咙有点发乾。 这条件,太狠了。 狠得刚好掐在他命门上。 钱,资源,清静。 一个都没落下。 夏擎苍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却依旧不紧不慢。 “你不用现在就把自己卖给夏家。” “我只要你接黎明之城这趟任务。” “至於以后怎么选,是继续合作,还是拿了报酬走人——我不拦你。” 这话一出,连落尘都愣了下。 不是终身绑定。 不是强行收编。 只是一趟任务。 而且价码高得离谱。 落尘脑子里那把算盘已经快拨出火星子了。 可他还是没马上点头。 穷归穷,贪归贪,命还是自己的。 “前线那地方,我是去过的。”落尘抬眼看他,“说是任务,真到了里面,死人可不按计划来。” “当然。”夏擎苍答得很乾脆,“所以我不会骗你说没有风险。” “这趟活,危险,很危险。” “但也只有你这种人,才值得我亲自开这个口。” 这句话不算抬举,更像定性。 落尘听完,反倒安静下来。 夏擎苍没有催,只是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拒绝。” “但拒绝以后,你得自己面对外面的麻烦,也得自己去找下一条路。” “你也可以答应。” “夏家出资源,出渠道,出人,把你送进黎明之城,再把你从那边接回来。” “选哪条,今天由你决定。” 资料停在桌面中央。 会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钟摆轻轻一响。 落尘盯著那份资料,没伸手。 钱,他想要。 骸核,他更想要。 能把自己从现在这场社死风波里摘出去,他做梦都想。 可黎明之城四个字一压下来,那地方满地是血的画面也跟著翻了上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夏擎苍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只是看著落尘,等他自己做决定。 桌上的资料近在眼前。 第七十五章 不断强化的肉身 会客厅里很静。 钟摆一下一下地走,像是在替人算帐。 落尘盯著桌上那份机密文件,又看了眼对面的夏擎苍,心里飞快盘算。 去黎明之城。 人类和骸兽绞杀最狠的地方,死人跟掉零件一样平常。 他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安安稳稳混到退休。 去那种地方,跟主动把脑袋递过去差不多。 可夏家给的条件,实在太毒了。 骸核、钱、资源,全都砸在了他最缺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夏家还能把他眼下这摊社死烂帐一併擦乾净。 落尘喉结滚了滚,手指在裤缝边搓了两下。 这活…… 能干。 不光能干,还挺赚。 他坐直身子,把那副怂样一收。 “夏司令,这事我接了。” “前线,我去。” 夏擎苍並不意外。 他见过太多人,知道该往哪儿下鉤。 给够筹码,再难请的人也会低头。 “很好。” 落尘立刻抬手。 “先別急著高兴,我还有条件。” 夏擎苍靠回椅背:“说。” 落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第一觉醒者学院那边一直想拉我进內院。” “既然我答应了这里,那么就只能麻烦你去帮我退掉。” 夏擎苍点头:“可以,我会亲自和周振东打招呼。” 落尘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神情比刚才谈去前线还认真。 “第二,我在综合图书馆有正式编制,月薪三千五。” “去黎明之城这段时间,我要一份带公章的长期带薪休假证明。” “我还不想丟掉这份工作。” 话音落下。 会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夏擎苍看著他,像是没听清:“就这个?” “就这个。” 落尘答得很乾脆。 钱是好东西,前提是人活著。 去前线这种事,谁也不敢拍胸脯说一定能回来。 万一真折里面了,或者缺胳膊少腿回来,什么高额报酬都成废纸。 编制不一样。 那是退路,是命根子,是他这种底层人最信得过的东西。 夏擎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是真觉得有意思。 一个能斩魔龙的人,谈条件时最在乎的,居然是三千五的工资和一纸带薪休假。 “好。” “图书馆那边,明天之前给你办妥。” “工资照发,一天不少。” “这下满意了?” 落尘脸上的防备瞬间散了,笑得格外痛快。 “满意,太满意了。” 他抓过文件,刷刷签下名字。 卖身契——不,合作协议,正式达成。 夏家给他安排了一栋独立客房。 接下来几天,落尘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大户。 夏家的公关机器一动,整个天穹市的网都被搅浑了。 前几天还掛在热搜第一的“落尘偷土豆”和“阿鲁巴”视频,直接被压得没影。 顶上去的,全是更离谱、也更互相打脸的消息。 有人说火焰剑士是地下黑拳王。 有人说医务室视频压根是全息造假。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扒,说落尘只是某个组织推出来挡枪的假货。 评论区更热闹,吵得像菜市场。 有人拍桌子说自己亲眼见过火焰剑士出剑。 也有人反咬一口,说现在这年头视频都能合成,谁知道真的假的。 三天下来,舆论彻底烂成一锅粥。 谁都说不清,谁也懒得再说清。 到了第四天,除了少数上头的还在刨真相,大部分路人已经烦了。 落尘看著搜索指数一路往下掉,心满意足地关掉终端。 舒服。 终於不用走到哪儿都像在裸奔。 他翻了个身,陷进恆温水床里,顺手从果盘里捏了颗去籽紫葡萄扔进嘴里。 甜。 以前他在霓虹环抬头看那些住天枢环的人,心里全是酸。 现在不一样了。 庄园住著,饭有人送,出了事还有专业团队替他擦屁股,连水果都给他去了籽。 落尘咂了咂嘴,忽然悟了。 仇什么富。 吃到嘴里再说。 质疑大户,理解大户,成为大户——人活著,归根到底就图这个。 他正准备补个午觉,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动静大得整张水床都晃了晃。 落尘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抬头就骂:“谁啊——” 话没说完,卡住了。 门口站著夏琳。 黑色作战服贴著身,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拎著两把未开锋的训练木剑,脸色冷得嚇人。 “起来。” 她把一把木剑直接扔过去。 落尘手忙脚乱接住,顺手扯过毯子盖住肚子,一脸警惕:“干嘛?我都签了合同了,员工午休都不给?” 夏琳走到床边,一把把他毯子拽了。 “少装死。” “跟我去训练场。” “我不去。” 落尘抱著木剑,试图挣扎:“我现在属於高危稀有资產,磕著碰著都算工伤。” 夏琳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你自己走,还是我拖你走?” 落尘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这间不是自己的房,认命了。 “……资本家。” 地下训练场大得嚇人。 冷钢地面,重力系统,全息模擬器,四周一圈昂贵到嚇人的测试仪器。 落尘穿著拖鞋站在中间,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夏琳走到场地中央,剑尖一抬,指向他。 “我不占你便宜。” “你的档案是e级,我把能量压到e级,不用职业技能,只比基础反应、力量和技巧。” 她双手握剑,站姿凌厉。 “拿剑。” “攻过来。” 落尘拎著木剑,站那儿没动。 “大姐,讲点道理。” “你这种一看就是练过的,我这种一看就是坐柜檯的。” “万一你把我打坏了——” “闭嘴。” 夏琳一步踏出。 砰。 冷钢地面闷响一声,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木剑劈下,没半点试探,冲的就是落尘的右肩。 快,狠,直接。 这是奔著制服人去的。 落尘头皮一炸。 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慌,身体先动了。 剑锋临身的瞬间,他右肩猛地一塌,上半身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拧开,木剑几乎贴著衣服扫了过去。 紧接著,他脚下一滑,人已经退开三米。 夏琳瞳孔微凝。 她没停,手腕一翻,劈势转挑,木剑连成一片,直接把落尘上半身罩了进去。 落尘还是没格挡。 他就那么提著木剑,在那片剑影里左闪右晃,动作看著甚至有点狼狈,可每一下都恰好卡开。 就差一点。 每次都差一点。 十几招过去,夏琳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她眼神冷了。 “你只会躲?” 落尘边退边喘:“不然呢,我拿脸接啊——” 话没说完,一道横扫已经贴著他面门抽来。 这一下更重。 落尘偏头,剑风还是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红印。 他眼角一跳,火气也上来了。 下手这么黑? 真拿他当沙包了。 夏琳一击落空,旧力刚泄。 就是这一瞬。 落尘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 一步抢进,贴身,抬手,木剑从下往上,狠狠敲向她握剑的手腕。 快得离谱。 时机也准得离谱。 夏琳脸色一变,来不及退,只能强行横剑去挡。 啪! 两把木剑硬撞在一起。 下一秒,夏琳手臂一麻,虎口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鞋底在冷钢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落尘。 这回,眼神彻底变了。 落尘也不好受。 这一击打出去,他胸口发闷,呼吸一下就乱了,拄著木剑直喘。 夏琳甩了甩髮麻的右手,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的身体,不对。” “正常e级生活职业,没这种反应,也没这种爆发。” “刚才那一下,至少有d级巔峰的肉体强度。” 落尘喘得像个破风箱,额头全是汗。 但夏琳这话,还是让他心里一沉。 他其实早就隱约察觉到了。 自己根本没去过重力室,也没练过系统格斗。 平时上班,不是坐柜檯发呆,就是混日子摸鱼。 这身本事,不可能凭空长出来。 问题,多半就出在那些变身上。 一次次高强度战斗,一次次把身体榨到极限,再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力量硬生生顶回来…… 他的职业等级没动。 可这副身体,已经被折腾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落尘脑子里转得飞快,脸上却先一步垮了,乾脆一屁股坐到地上,装出快断气的样子。 “大姐,你別嚇我了。” “我这就是被你逼急了,瞎抡了一下。” “你再来两轮,我当场死给你看。” 夏琳看著他那副赖皮相,气得额角都在跳。 可刚才那一下又骗不了人。 这个傢伙,绝对不只是档案上的e级。 就在她准备再逼一步时,训练场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老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急很多。 “小姐。” “落尘先生。” 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却绷得很紧。 “第一觉醒者学院的周振东校长即將来了。” “家住在一號厅等著了。” “周校长指名要见落尘先生。” 落尘手里的木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脑仁发胀。 来得真快。 夏家这边合同才签热乎,学院那边就堵上门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拜访了。 这是抢人。 落尘看了眼夏琳,又看了眼老管家,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行吧。” “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六章 能够燃烧的茶 军用越野车几乎是撞进夏家庄园的。 车还没停稳,后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 周振东踩著军靴下车,脸黑得嚇人,连等司机的耐心都没有,抬腿就往主楼里冲。 一路上,护卫敬礼,他看都不看。 昨天他还在会议室里拍著胸口保证,学院已经下了封口令,落尘的身份绝不会外泄。 结果今天一早,整个天穹市网络直接炸锅。 那段偷拍视频衝上热搜第一,標题还一个比一个离谱。 学院门口堵满记者,天上盘旋著十几架侦察无人机,电话更是从天亮响到现在,没断过。 最要命的是—— 落尘失联了。 个人终端不在服务区。 周振东差点当场把学院的一级警报拉响。 他连去找夏擎苍借兵封城的念头都冒出来了,谁知道电话先一步打了过来。 那老东西声音里压都压不住的得意,慢悠悠丟下一句: 人,在我这。 还在睡午觉。 周振东当时就想顺著信號杀过来。 现在,他来了。 砰—— 会客厅的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都跟著一响。 沙发上,夏擎苍正端著杯子,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周,火气这么大?” 周振东根本没理他,视线一扫,先去找人。 下一秒,他看见了落尘。 人好端端坐在侧边小沙发上,换了身乾净衣服,手里还捧著一块啃到一半的异化西瓜。 周振东悬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回去一点。 一点。 脸色依旧难看。 “最好真没事。” 他大步过去,一把把落尘从沙发上拽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连头髮丝都没放过。 “他没逼你签东西吧?” “没威胁你吧?” “要是受了委屈,你现在点个头,我今天就把你带走。” 说到这,他转头盯住夏擎苍,眼神像防贼。 “不管这是夏家还是他的老巢,他敢拦,我跟他没完。” 落尘手里还拿著半块西瓜,被拽得有点懵。 但看著周振东这副样子,他还是有点想笑。 这位校长平时板得像块铁,真到事上,护崽护得一点都不含糊。 “校长,您先坐。” 落尘把西瓜放下,抽了张纸擦手。 “我没事。夏司令也没为难我。” 周振东皱眉:“那你失联?” “为了避免被追踪,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个人终端关了。” 落尘说得很坦然:“不然我现在估计连门都出不去。” 听闻,周振东不由得鬆了一口气:“那就好。” 沙发那边,夏擎苍终於放下杯子,笑了一声。 “你別一副我拐卖学生的样子。真让他留在外面,现在全城记者都能把他拆了研究。” “放屁。”周振东冷笑,“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你会这么好心?” “我当然没那么好心。” 夏擎苍靠回沙发,倒是认得乾脆。 “我救场,顺便用人。公平交易。” 周振东脸一沉,看向落尘:“你答应他什么了?” 落尘也没绕弯子。 “去黎明之城,帮他们做个任务。”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周振东的脸当场更黑了。 “你疯了?”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地方每个月抬出来的尸袋,比你见过的行李箱都多。” 落尘点头:“知道,所以我才答应。” “你——” “校长。”落尘打断了他,语气少见地认真,“现在外面的局面,学院压不住。” “封口令能封住学院,封不住全网。” “我想继续过安生日子,总得有人把外面那些眼睛按下去。” 他说得很平静。 “夏司令能做到。代价是我去一趟黎明之城。” “这笔帐,我算过,不亏。” 周振东看著他,半天没说话。 他太清楚夏擎苍是个什么人了。 老狐狸一个,从不白出手。 能让这傢伙亲自下场保人,后面的事绝不会轻鬆。 “你小子是真敢接。” 落尘认真道:“毕竟这是约定。” “你还挺讲信用。” “因为只要是约定那就必须做到,这是我前辈教给我的信条” 落尘这句一出口,周振东不由得另眼相看。 夏擎苍在旁边乐了。 “看到没?这小子脑子清楚得很。不是我骗他,是他自己算明白了。” “你闭嘴。” 周振东骂完,还是把目光重新落到落尘身上。 “黎明之城不是训练营。” “你和雷家那些人去过吧,那边未必人人都服你。” “真到了前线,没人会因为你是火焰剑士就让著你。” “我知道。” 落尘说。 “所以我才得去。” 这次,他没嬉皮笑脸。 “外面现在都盯著我。要么我躲著,被他们追著咬;要么我自己走出去,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 “反正都要麻烦,不如挑个赚钱的。” 周振东盯著他,气得牙痒。 想骂。 又骂不出来。 因为这小子说得还真没错。 会客厅里沉了几秒。 最后,周振东转过身,火力全开,对准夏擎苍。 “老夏,我把话放这。” “人是你接走的,任务也是你开的口。” “要是他在黎明之城出半点岔子,我拆不了前线,我先拆你这儿。” 夏擎苍哈哈一笑,半点不恼。 “你放心,我比你更不想他出事。” “少来。”周振东嗤了一声,“你那点心思,隔著八百里都闻得到。” “我有什么心思?” “你想抢人。” 夏擎苍也不否认,端起杯子,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好苗子,谁不想抢?” “学院的人,你也配惦记?” “人家自己还没答应给学院卖身呢,你急什么。” 两人一来一回,火药味又上来了。 落尘站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这场面,他熟。 再过一会儿,多半就不是动嘴了。 果然,夏擎苍放下杯子,顺手又倒了一杯,推到周振东面前。 “行了,气成这样,先喝口水。” “我珍藏的好东西,平时都捨不得拿出来。” 周振东没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又抬眼看了看夏擎苍脸上的笑。 看了几秒。 突然,他把手伸进军装口袋,摸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落尘眼皮一跳。 下一秒,周振东把火苗往杯口一凑。 轰的一下。 杯子里的液体直接烧了起来,蓝红色火焰躥到半尺高,整间屋子的香气都被酒精味顶了出去。 周振东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 “你个老王八蛋。” “拿高纯度酒精当茶水,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落尘:“……” 他真服了。 夏擎苍被当场拆穿,不但不尷尬,反而拍著腿大笑起来。 “我就试试。” “试你大爷。” 周振东把外套一脱,甩到沙发上,抬手就捲袖子。 “今天这酒你別藏了。拿瓶子来。谁先趴下谁孙子。” 夏擎苍一听,也来劲了,转头冲门口吼了一嗓子。 “去地窖!” “把那十箱烈焰伏特加搬上来!” “今天我非让这老东西自己爬著回学院。” 落尘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还是抢人、谈条件、前线任务。 转眼就成了老年人约架现场。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夏家的会客厅桌角全是防撞包边了。 角落里,夏琳已经熟练地往后退了几步,顺手示意侍者把旁边那几个古董花瓶先撤走。 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她抬眼看了落尘一下,朝门口偏了偏头。 意思很明確。 赶紧走。 別等会儿被这俩老傢伙波及。 落尘秒懂,立刻贴著墙根往外溜。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巨响,紧接著是中气十足的互骂声。 “你先別兑能量饮料!” “放屁!那是醒酒用的!” “醒你祖宗!” 砰。 木门关上。 世界终於安静了。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吞得乾净。 落尘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客厅门,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夏琳,忍不住问: “他们以前就这样?” 夏琳淡淡道:“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差不多?” “从年轻时打到现在。”她语气平静,“文斗武斗酒斗,都没停过。” 落尘嘴角一抽。 他本来还以为,这俩大人物碰上会是一场暗流汹涌的高层博弈。 结果博弈是有。 方式比较接地气。 “行吧。”落尘把手插回口袋,“至少说明他们身体都不错。” 夏琳瞥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不然呢?任务都接了,总不能现在后悔。” “你倒是想得开。” “主要是想不开也没用。” 落尘摸了摸口袋里的职业卡,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合同在手,舆论有人挡,工资保住了,去前线还能顺便赚一笔任务报酬。 这波不亏。 至於黎明之城…… 前线绞肉机也好,骸兽老窝也好,去了再说。 要是那边高阶骸核够多,这趟说不定还能狠狠干一票。 他越想越顺,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夏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又在算钱?” 落尘立刻收住表情,一脸正气。 “我是在思考,怎么更好地为人类未来贡献力量。” 夏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 “你这张嘴,拿去骗鬼,鬼都嫌敷衍。” “那没办法,人类比较好骗。” “你再贫一句试试?” “我闭嘴。” 两人继续往前走。 阳光斜照进走廊,把地毯和窗框切出一块一块明暗分明的光影。 走到拐角时,夏琳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有件事,爸爸没告诉你。” 落尘脚步一顿,偏头看她。 夏琳没看他,只望著前面。 “这次让你去黎明之城,不只是为了摆平舆论。” “那边有个地方出了问题。前三批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落尘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所以?” “所以军方现在分成两派。”夏琳说,“一派觉得你是希望,一派觉得你只是被炒出来的噱头。” 她终於侧过脸,看向落尘。 “这趟过去,不光是做任务。” “还有很多人,在等著看你到底值不值那条热搜。” —— 这是第三更,我看能不能晚上九点再更一章,到时候兄弟姐妹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 第七十七章 敌人,异类OOO “姐,別卖关子。到底什么事,能让你直接把我拉到地下谈?” 夏琳没接他的话,转身就走。 “跟上。” 落尘耸耸肩,只能认命。 两人穿过走廊,进了一部藏得很深的独立电梯。 电梯一路下沉。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等门再打开,外面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冷。 空。 像是进了某个军方级別的封闭设施。 房间不大,四面全是金属墙,正中摆著一台全息沙盘。 夏琳走到控制台前,验证虹膜、指纹,投影“嗡”地一声亮起。 半空中,一片巨大的绿地铺开。 湖泊,假山,林区,废弃游乐设施。 如果不是投影旁边標著危险等级,落尘差点以为这是哪个末日前的旅游gg。 “代號,绿洲动物园。” 夏琳点了点投影中心。 “黎明之城防线外,一百公里。骸域浅层。” 落尘挑眉。 “动物园?” “听起来比灰烬环顺眼多了。” 夏琳手指一划,画面猛地拉近。 下一秒,整片区域的违和感全冒了出来。 树林间、湖边、废弃设施下,到处都是游荡的怪物。 类人形,没五官,身上缠满灰白绷带,动作僵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落尘脸上的散漫收了几分。 这玩意,他见过。 不,准確点说——他熟得不能再熟。 yummy。 量產型贪慾怪。 他心里狠狠一沉,面上却还是那副不当回事的样子。 “就这?” 他指了指投影里一只被铁丝网绊倒的怪物。 “走路都能摔,派个d级连队扫过去不就完了?” “它们不强。” 夏琳调出一份战斗录像。 画面里,一个普通防卫军士兵衝上去,一刀劈下,怪物直接从中裂开。 没有血。 没有惨叫。 那只绷带怪倒地的瞬间,整具身体“哗啦”一声散成了一地银幣。 夏琳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竟然没兴奋?” 落尘耸耸肩:“我也是能看得出来很奇怪的好吧。” 夏琳没理会他,隨即把其中一枚银幣单独放大。 银幣表面刻满了陌生纹路,边缘泛著很淡的银光,看久了甚至会让人有点移不开眼。 “科研部已经做过检测。它不是货幣,也不是普通金属。” “而是能量造物。” 夏琳声音压得很稳。 “职业者只要带著它,就能直接获得增幅,不需要吸收,不需要转化,效果比骸核还直接。” 落尘眼神都变了。 带著就能变强? 这东西对职业者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诱饵。 “恐怕军方会去那里刷怪” 夏琳赞同的点点头: “对,黎明之城的高层就是这样想的,有一段时间那里成了著名的地方……” 夏琳顿了顿,按下另一段录像。 画面切到了前线据点。 两个防卫军士兵正在拼命。 不是切磋。 是奔著弄死对方去的那种。 其中一个双眼通红,手里攥著几枚银幣,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得不像个人了。 “最开始,他们把绿洲动物园划成了专属狩猎区,鼓励前线士兵收集这种硬幣。” “结果三天不到,前线就乱了。” 她继续往下调资料。 “携带硬幣的人,內心欲望会被不断放大。” “贪財,嗜杀,权力欲,占有欲……带得越多,失控得越快。” 落尘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 这不是增幅品。 这是鉤子。 专门往人心里鉤的。 夏琳点开一份事故记录。 “这个人原本是后勤兵,胆子小,没什么出格记录。” “收集了几十枚硬幣后,他开始偷偷倒卖据点物资,最后连重机枪都拆下来拿去黑市换钱。” “被上级发现以后呢?” “他把高爆雷拉了。” 落尘没说话。 投影里火光一闪,监控画面戛然而止。 保密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终於明白,这地方为什么会被单独拿出来讲。 不是怪物难打。 是这玩意会先把人变成怪物。 “短短三天,前线出了十几起自相残杀的案子。” “有小队为了独吞產出点,直接把枪口对准友军。” “后来禁令下了,所有已流通的硬幣全部回收销毁,绿洲动物园也被列为最高禁区。” 夏琳顿了顿,看著他。 “可还是晚了。” 她手一滑,地图边缘亮起数个红点。 “那些怪物还在往外扩。” “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开始挤压黎明之城的外围防线。” 落尘盯著那几片红区,指尖轻轻敲了下椅背。 “你们怀疑,源头还在动物园里面。” “不是怀疑。” 夏琳直接调出三份档案。 “是一周前,黎明之城派了三支精锐小队进去。” 落尘扫了一眼。 带队的都是b级巔峰。 履歷硬得离谱,军功章一排排掛著,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在外环横著走。 他眼皮跳了下。 “別告诉我……” “全部失联。” 夏琳放出了最后一次通讯记录。 先是一阵电流杂音。 接著,有人急促地开口: “不是骸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地上,全是硬幣……” “別碰!老李,你他妈疯了——” 话音没落,里面就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骨肉被扯开的声音。 紧接著,通讯中断。 投影还亮著,房间里却像一下冷了下来。 落尘站在原地,没动。 三支b级小队。 不是战败。 不是团灭確认。 是直接没了音讯。 这比死了还麻烦。 因为只要没死透,军方就不可能往里面洗地轰炸。 “军方留有生命纸。” 夏琳开口,把最后一层压了下来。 “目前显示,三支队伍的人都还活著。” “所以这地方现在成了死局。” “重火力不能覆盖。常规救援不敢进。怪物还在往外冒,硬幣还在继续扩散。” 她关掉投影,保密室瞬间暗了一截。 “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找上你了么?” 落尘扯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腿。 “明白。” “你们不是要我去清怪。” “是要我进去拆炸弹。” “查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把人带出来。”夏琳盯著他,“或者,把源头掐了。” 落尘没接话。 他脑子转得很快。 wizard,kiva,现在又冒出来个ooo。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如果异类ooo真的在里面,那些银幣就只是它扔出来餵人的饵。 真正麻烦的,从来都不是yummy。 是那个藏在后面的傢伙。 “你知道那是什么?” 夏琳忽然问。 她盯得很紧,像是想从他脸上撬出点什么。 落尘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点。” “说。” “我以前在旧时代资料里见过类似记载。” 他隨口胡诌,语气却没放鬆:“那东西靠人的欲望活著。” “贪婪、嫉妒、愤怒、占有欲……都能餵它。” 他抬了抬下巴,点向那台已经暗下去的投影仪。 “你们看到的绷带怪,只是炮灰。” “真正危险的,是製造它们的东西。” “硬幣不是奖励,是诱饵。谁捡,谁就先被盯上。” 夏琳皱了皱眉。 “比荒野之城那个异类魔法师还麻烦?” “不是一个路数。” 落尘摇头。 “魔法师散播绝望。这个更脏,它煽的是欲望。” “绝望的人,好歹知道自己在往下掉。” “欲望上头的人,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没错。” 这句话落下,保密室里静了几秒。 夏琳看著他,眼神变了点。 不是惊讶。 更像重新估量。 这个平时满嘴带薪休假、张口闭口要加钱的傢伙,真到了关键地方,脑子比谁都清醒。 “那你有把握么?” 落尘抬手抓了抓头髮,笑了一下。 有个屁。 他现在连异类ooo发育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刚成型,那还能碰一碰。 要是已经吞了大量欲望,甚至养出了更高层次的硬幣体系,那这一趟就不是出差,是送命。 可合同都签了,底薪保住了,假都批了。 现在反悔,前面全白折腾。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真不行的话,我再用一次龙纹骑士,大不了和他爆了。” 落尘回答的轻鬆,但夏琳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角,注意到的时候又赶紧放开。 “你別每次都想著和敌人同归於尽,最起码要活著回来。” 落尘拍了拍口袋里的职业卡:“大姐,我可是很惜命的,死了钱还没花,我会死不瞑目的。” 夏琳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明早会有军方专车来接你,直接去黎明之城。” “今晚別乱跑,早点休息。” 落尘摆了摆手。 “知道了,夏总。”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合上。 咔。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脸上的散漫这才一点点收掉。 异类ooo。 绿洲动物园。 三支b级小队还活著,却比死了更像麻烦。 落尘低头,看了看还掛在腰间的圣剑驱动器。 他本来还想吐槽一句“谁断我带薪休假我跟谁拼命”,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这次不一样。 那东西玩的是欲望。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欲望。 钱,命,变强,活下去。 隨便拎一条出来,都够那玩意狠狠干他一口。 落尘盯著已经熄灭的投影,伸了一个懒腰。 “唉。” “这趟过去,老子別是送上门的自助餐吧。 —— 兄弟姐妹们我的宣布一个事,你们也知道我写的慢,再加上我是第一次接触都市高武这类,和之前写火影不一样,那边有个原著漫画作为基底,情节不够我还可以翻翻剧场版,这个我得一步一步想好剧情才能开始。 因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我只能做到一天两更,但我会保证一章的字数在3000以上 希望更多的兄弟姐妹们能多多捧场,落尘这二货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向各位鞠躬 第七十八章 夏琳:我不该对他抱任何期待 第二天一早,夏家主楼安静得反常。 落尘推门出来时,走廊里一个护卫都没有,连平时巡逻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新作战服。 通体哑黑,贴身,轻得离谱,左胸还绣著夏家族徽。 一看就贵。 落尘抬手扯了扯袖口,心里先算了笔帐。 这玩意儿要是能掛黑市,少说值半个d级骸核。 刚走到拐角,他就撞上了夏琳。 夏琳今天也穿著黑色作战服,头髮束得利落。 可脸色很臭,像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落尘看她两秒,乐了。 “你这表情……谁惹你了?” “昨晚没睡,还是吃坏东西了?” 夏琳白了他一眼,没接茬,转身就走。 落尘跟上去,越走越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整栋主楼像空了一样。 “你家遭贼了?” “还是出事了?” 夏琳脚步没停,声音发硬。 “昨晚,我爸和周校长喝到凌晨三点。” 落尘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俩老头抢酒瓶的画面。 “然后?” “把会客厅炸了?” 夏琳沉默了两秒,像是觉得丟人,但不说又不行。 “然后我妈过去了。” 落尘脚下一顿,眼皮都跳了一下。 夏家那位女主人,他没见过。 但能把夏擎苍这种狠人管得死死的,肯定不是一般人物。 夏琳面无表情地补刀: “周校长是客人,我妈给他留了点脸,指著他的鼻子只骂了半小时。” “最后护卫把人架回客房了。” “我爸还在主臥门口。” “跪著。” “跪什么?” “报废的搓衣板。” “头上还顶了盆水。” 落尘差点没绷住。 堂堂天穹市城防军最高司令,回家跪搓衣板,头顶还扣一盆水——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 落尘咬住后槽牙,硬是把笑憋了回去,只衝夏琳比了个大拇指。 “你妈……厉害。” 夏琳冷著脸:“他活该。” 两人上了改装装甲越野车。 车门一关,引擎咆哮,直接衝出庄园。 落尘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点笑意慢慢散了。 车窗外,城区从繁华一路退成破败。越往外,建筑越低,天色都像灰了一层。 他闭上眼,把这次任务从头捋了一遍。 异类ooo。 欲望硬幣。 失控的欲望。 这东西和之前那些只会莽的异类骑士不是一个路数。 它躲在后面,拿人心当刀子。 这种对手,比怪物麻烦。 四个小时后,装甲车穿过嘆息之壁,正式驶入黎明之城。 这是落尘第二次真正离开天穹市,踏进最前线。 这里看不到霓虹,也看不到全息gg。 只有钢铁。 高墙,炮塔,封死的闸门,运输轨道上拖著一车车沾血的残骸。 空气里有股很重的味道,火药、硫磺,还有洗不乾净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涩。 车停在一座指挥塔前。 落尘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上站著一个男人。 一身暗红重甲,甲面布满旧伤和刀痕,身板笔直,像根钉进地里的铁桩。 a级战斗职业。 【狂厄斗士】。 夏家长子,夏锋。 “哥。” 夏琳先走了过去,语气明显软了点。 夏锋冲她点点头,抬眼看向落尘。 那目光很稳,不咄咄逼人,但压得住场。 落尘心里已经把应付豪门大少那套词准备好了。 结果夏锋直接下了台阶,伸手。 “落尘兄弟,久仰。” “我是夏锋。” 落尘一愣,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掌心全是老茧,像常年攥刀的人。 “好说。” “图书管理员,临时工。” 夏锋嘴角动了下,像是想笑,但很快收了回去。 “家父提过你很多次。” “跟我来。情况比昨晚更糟。” 三人快步进塔,下到地下作战中心。 作战室里灯光冷白,巨大的全息沙盘悬在半空,红点密密麻麻,几乎铺满半张地图。 夏锋没绕弯子,抬手一划。 “绿洲动物园,十二小时內污染范围扩大了百分之三十。” “这片区域,已经逼近三號防线。” 他点开另一组数据,沙盘上跳出三个微弱的光点。 “失联的三支小队,信號还在。” “人没死乾净,但生命体徵一直在掉。” “他们全困在核心区。” 落尘盯著那三个光点,眉头皱了起来。 还活著。 这比全灭更麻烦。 夏锋继续道: “你的目標两个。” “第一,把人带出来,活著带出来。” “第二,如果有机会,找到源头,解决它。” 落尘点头。 “明白。” 夏锋抬手示意一旁的参谋调资料。 “我从尖刀营抽了六个b级,另外配一个a级灵纹阵法师做后援。” “组成特別突击队,由你指挥。” “他们——” “不需要。” 落尘直接打断。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参谋同时抬头,看他的眼神跟看疯子差不多。 夏琳先急了。 “你什么意思?” “那地方现在是禁区,你打算一个人进去?” 夏锋也沉了脸。 “落尘,我不是在给你添累赘。” “核心区现在怪物数量已经过千,单人突入,风险太高。” 落尘没立刻接话。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那片红区边缘点了点。 “夏长官,我不是逞强。” “我是怕死。” 这话一出,连夏琳都愣了。 落尘抬眼,看向夏锋。 “你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怪物潮。” “最麻烦的东西,不在明面上。” 他点了点代表绷带怪物的红標。 “这些怪物掉下来的硬幣,会放大欲望。你们已经验证过了,对吧?” 夏锋点头:“对。” “所以你们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 “没用。” 落尘说得很平。 “禁令能管手,管不了脑子。” “人进了那地方,见了血,断了补给,身边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再看见能让自己变强、能保命、甚至能翻盘的东西——你觉得有几个人扛得住?” 没人接话。 作战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轻响。 落尘继续道: “精锐也是人。” “人就有口子。” “有人想活,有人想升,有人想拿功劳,有人只是撑不住了,想抓点什么。” “那个躲在后面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顺著这些口子往里钻。” 他说到这,转身看向夏锋,声音压低了些。 “你给我一支队伍,不是给我助力。” “是给我一堆隨时可能炸的雷。” 夏琳忍不住开口:“你把我们的人想得太不堪了。” 落尘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不是品行,是人性。”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人性这玩意儿最不值钱。” 夏琳咬了咬牙,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因为她知道,落尘说的不全错。 落尘重新看向沙盘,语气更直接了。 “要是在里面遇上怪物群,我还能砍。” “可要是关键时刻,队友先被硬幣拽偏了,转头从我背后来一下——” “我怎么办?” “先挨刀,再讲同袍情义?” “还是提前把人宰了,免得他变成祸害?” 没人回答。 这问题太难听,也太现实。 夏锋盯著那三枚不断闪烁的光点,手背上的筋一点点绷紧。 三支失联小队,全是老兵。 为什么会连求援都来不及发完整? 真是怪物太多? 还是像落尘说的,先从里面烂掉了? 夏锋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 “你说得对。” “这次不是常规作战。” “人多,未必是优势。” 他很快做了决定。 “按你的方案来。” “你单人潜入。” “前线炮营待命,一旦你发出信號,我们会直接覆盖外围,给你炸出撤离通道。” 落尘这才笑了。 “这就舒服多了。” “没人拖后腿,我跑起来更快。” 夏琳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夏锋走到控制台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色磁卡。 “既然你单独行动,物资我给足。” “这是第一军需库的最高权限卡。” 落尘本来还靠在一边,听到这句,身子一下站直了。 夏锋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 “里面存著黎明之城这几年缴获和封存的高阶装备、特殊道具、恢復药剂。” “你觉得用得上的,自己拿。” “没有限制。” 没有限制。 四个字落下,落尘眼神都变了。 刚才还一副冷静分析局势的样子,这会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死死盯著那张卡,目光发亮。 第一军需库。 最高权限。 隨便拿。 这已经不是任务经费了。 这是抄家……不,公费进货。 落尘一步上前,把卡接过来,动作快得夏琳都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两眼,又宝贝似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真诚。 “夏大哥。” “您这人,能处。” “真的。” “从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绿洲动物园这趟,我不光把人给你带回来,实在不行我把那地方地皮都给你翻一遍。” 夏琳:“……” 夏锋:“……” 落尘已经把卡揣进怀里,转身就往外冲。 “军需库在哪边?” “快,给我指路。” “时间就是生命,装备就是尊严,我现在就去武装自己,为人类未来发光发热——” “左边通道,尽头电梯,下三层。” 夏锋下意识回了一句。 落尘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作战室安静了两秒。 夏琳抬手捂脸,声音都透著绝望。 “我就知道。” “我就不该对这个贪財的王八蛋抱任何期待。” 第七十九章 高端的零元购 第一军需库的防爆门朝两侧滑开。 冷白色灯光一排排亮起,把库房照得纤毫毕现。 落尘刚迈进去,眼睛就亮了。 左边是一整列高能粒子狙击步枪,黑得发沉,枪身流线冷硬。 右边掛著成套的超合金重甲,甲片表面刻满防御阵纹。 中间的恆温柜里,恢復药剂、强化剂分门別类,顏色晃眼。 这才叫家底。 落尘伸手拎起一把重型狙击枪,手感沉稳,几乎让人想当场顺走。 然后他看见了枪托下方的金属编码。 再往里一摸,还有追踪晶片。 “……” 落尘不死心,又去看旁边的动力装甲。 胸口直接烙著军方徽章,编码刻得明明白白。 他沉默了两秒,缓缓把枪放回去。 好傢伙。 这不是福利,这是钓鱼。 谁敢把这里的东西拿去黑市出手,第二天执法队就敢上门查水錶。 那点发財梦,碎得很乾脆。 落尘嘖了一声,果断换区。 重型武器、防具,统统放弃。 他径直走到战术物资区,先挑了个容量最大的高级空间压缩背包背上。 接著隨手拿了一把突击步枪,三个满装弹匣,又顺走几颗闪光弹和高爆手雷。 枪是拿来撑场面的。 手雷和闪光弹,倒是真能保命。 最后是恆温柜。 高级单兵医药箱,一套。 高纯度肾上腺素,一排。 全塞进包里。 背包依旧瘪著。 落尘拍了拍,十分满意。 军方的东西不好卖,副本里的东西可没人登记。 夏琳正好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见他那副“轻装上阵”的样子,眉头都拧起来了。 “你就拿这些?” 她都做好这傢伙大扫荡,甚至把里面那辆装甲车开出来的准备。 结果这傢伙出来后,別说重甲,连多余的枪都没背。 落尘站得笔直,一脸正气。 “我是去救人的,不是去进货的。” “带太多,影响机动性。” 他说得像模像样,顺手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背包。 “前线物资紧张,这些好东西该留给真正需要的人。我拿够用的就行。” 夏琳愣住了。 她看著落尘,眼神都变了点。 以前她总觉得这混蛋见钱眼开,能占的便宜一分都不会少。 结果真到这种时候,他居然没乱拿。 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好像……自己把他想得太坏了。 落尘表面沉稳,心里已经在朝著夜神月的笑容发展。 高端的零元购,讲究的是渠道。 军需库这些玩意儿带编號、带追踪,拿了就是烫手山芋。 可绿洲动物园不一样。 那地方是法外之地。 里面的骸核、材料、战利品,全是无主的。 谁捡到,算谁的。 这背包现在空著,正好留著装大货。 那才叫泼天富贵。 哈哈哈! 就在落尘內心狂笑之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此时夏锋走下来,把一把车钥匙拋给他。 “外面停著一辆重型军用摩托,燃料加满了。” “这是最快的。” 落尘抬手接住,咧嘴一笑。 “谢了,长官!” …… 绿洲动物园。 废墟深处,核心区域。 粉色浓雾压在整片区域上空,能见度低得可怜,三米之外就只剩模糊轮廓。 一台巨大的旋转木马在雾中缓缓转动。 彩灯还亮著。 老旧的童谣一遍遍迴荡,音质发飘,像锈掉的八音盒。 本该是最轻鬆的东西,落在这里,只剩瘮人。 控制台前站著一道扭曲的身影。 红色的鹰头,黄色的虎臂和金属利爪,绿色的昆虫节肢般的双腿。 这完全像是把几种猛兽生生缝到了一起。 这就是异类ooo。 然而对比起落尘记忆里的异类ooo。 这只异类ooo胸口的圆盘装甲里,还嵌著一本蓝色的奇幻驾驭书书。 彼得幻想曲。 异类ooo歪著头,盯著前方。 雾里不是废墟。 是一座完好的游乐园。 过山车从轨道上呼啸而过,摩天轮缓慢转动,碰碰车场里挤著几十道人影。 他们穿著黎明之城精锐部队的制服。 正是那些失联的b级、c级职业者。 有人拿著棉花糖,有人坐在木马上,有人追著气球大笑,像一群真正来玩乐的游客。 只是他们的笑太满了。 满得发空。 瞳孔散著,眼白血丝密布,脸上的快乐像是被硬按上去的。 他们已经不需要战斗了。 也不想离开。 叮。 一枚银色硬幣从一名b级队长袖口滑落,砸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 越来越多的硬幣掉下来,像一场细碎的银雨。 浓雾边缘,十几只浑身缠著绷带的怪物爬了出来。 yummy。 它们动作僵硬,弯腰捡起那些硬幣,一枚枚送到游乐园边缘的巨大池子里。 硬幣落进去,池中的粉色液体顿时翻涌,咕嘟咕嘟冒泡,新的雾气从里面不断蒸腾出来,朝四周扩散。 异类ooo喉咙里挤出刺耳笑声。 “多好啊。” “没有廝杀,没有恐惧。” “只要快乐。” 他张开双臂,像个在欢迎客人的主人。 “把欲望都交给我。” “我会把这里,变成整个世界的乐园。” 话音刚落,他突然停住。 鹰眼转向动物园入口,红光一闪。 “来了个新的。” “味道很新鲜。” 他打了个响指。 那些yummy齐齐停下,转身没入浓雾。 “去接他。” “但是,別嚇到客人。” …… 荒芜废土上,引擎轰鸣撕开死寂。 一辆深黑色重型军用摩托贴著碎石路狂飆,尾焰喷吐,车身几乎在顛飞。 落尘伏低身体,把油门拧到底。 风颳在脸上,带著硫磺和铁锈味。 这一路的路况烂得离谱,深坑、断钢、废墟残骸遍地都是,摩托的避震器被折磨得快散架了。 “军用的就是结实,要是换成霓虹环的那些,铁定半路就得抬走。” 落尘感嘆一句后,手上却半点没松。 前方几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拦在路中间。 绷带怪yummy。 三只。 他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车头正面撞了过去。 砰! 最前面那只当场被撞飞,半空中散成破布,一串银色硬幣哗啦掉了满地。 落尘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感嘆,这要是真正的硬幣该多好。 但这玩意只对ooo系列的骑士有用,对他这个saber系列的骑士来说,完全就是负提升。 因此,落尘也只能无奈的转过头,看向前方。 前面的雾更浓了。 这种地方停下来,跟把自己绑在靶子上没区別。 两侧废墟里又钻出几只绷带怪,直扑车道。 落尘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抽出突击步枪,直接压枪点射。 枪火一闪一闪。 子弹把扑来的怪物撕碎,碎布和银幣一起乱飞。 他一路撞,一路打,硬生生把拦路的东西清开。 一个小时后。 废土尽头,一道巨大的阴影出现在视野里。 绿洲动物园遗址。 高耸拱门锈得发黑,残破的霓虹灯管掛在上头,像死掉的蛇。 整座园区被一堵粉色雾墙彻底包住,边缘缓缓翻滚,像活物在呼吸。 落尘在五十米外猛踩剎车。 轮胎在地上拖出长长黑痕。 他拔下钥匙,抬头看了一眼。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连废土上最常见的低级骸兽都没影,只剩那堵雾墙在缓慢起伏。 落尘抬手敲了敲耳边的单兵通讯器。 “已抵达目標地点。” 电流声刺啦作响。 夏锋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收到……前方粉雾……磁场干扰很强……” “你一旦进门……通讯会断……” “后方火炮阵地……已锁定外围坐標……” “遇到不可控危险……立刻打红色信號弹……” “我们会直接覆盖打击。” 落尘看著眼前那堵雾,嗯了一声。 “明白。” 通讯断开。 世界一下子静了。 他从战术背心里摸出防毒面罩扣上,检查呼吸阀,又把突击步枪端起来,拉栓上膛。 咔噠。 清脆得有点刺耳。 资料没说这雾一定有毒。 但这种鬼地方,谁信资料谁死。 落尘朝前走去。 越靠近,雾墙翻涌得越厉害,像是在看著他。 “退退退……” 他低声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驱邪,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军靴踩上生锈的轨道,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下一秒。 他整个人穿进了雾里。 风声消失了。 废土像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耳边只剩若有若无的八音盒旋律,断断续续,在浓雾里飘。 能见度低得惊人。 落尘放慢脚步,枪口稳稳指著前方。 脚下不再是碎石,而是彩色地砖。 许多地方已经裂开,黑色异化杂草从缝里钻出来,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 叮。 前方传来一声轻响。 落尘脚步顿住,枪口立刻抬了过去。 雾里没人出来。 只有一枚银色硬幣滚出浓雾,转了几圈,停在他靴尖前。 纯银色。 表面刻满诡异纹路,在粉雾里泛著微光,像在无声地引人去碰。 欲望硬幣。 落尘盯了它一秒,没弯腰。 抬脚。 直接踩下去。 鞋底一拧,把那枚硬幣死死碾进地缝里。 前方的雾,突然翻了。 一道,两道,十几道黑影缓缓浮出来,位置分散,正从四面朝他围拢。 落尘握紧枪,肩背微微压低。 不是试探了。 是真进场了。 第八十章 迷雾乐园 粉雾浓得离谱,像一堵墙,连枪口探进去都看不清。 落尘端著从军需库顺来的突击步枪,沿著锈死的铁轨往前摸。 军靴踩过铁面,摩擦声刺耳得很,像有人拿刀刮玻璃。 雾里有东西。 几道缠满绷带的影子,在前面一晃一晃。 落尘把枪托顶上肩,刚准备先扫一梭子,粉雾忽然失控了。 不是散开。 是塌了。 雾气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成漩涡,几头绷带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直接被卷进去,撕成碎片,连银幣都没掉出来,就化进那团粉色里。 落尘立刻停步,枪口一转,扫向四周。 不对劲。 废土上那股铁锈和血腥味没了,空气里只剩下一股发甜的香气。 像融化的焦糖掺了便宜草莓香精,甜得发齁,闻久了让人反胃。 他摸了下腰侧的空间背包。 火炎剑烈火安安静静,半点反应没有。 平时只要靠近强大的骸兽,或者异类骑士,圣剑或多或少都会有反应让他能够有所准备。 可这次,它像睡死了一样。 落尘又低头扫了眼战术终端。 通讯断线。 但环境监测正常。 辐射,零。 毒素,零。 乾净得不像废土,甚至比天穹市最核心的天枢环还夸张。 “……真见鬼了。” 他跨过一截倒塌的金属栏杆,靴底刚落地,四周的粉雾猛地往下沉。 像泄了底的池子。 短短几秒,雾散得乾乾净净。 刺目的阳光迎面照下来,落尘眯了下眼,抬手挡住。 等他適应光线后,手慢慢放下,人也跟著定住了。 天是蓝的。 云是白的。 阳光落在皮肤上,暖得甚至有点舒服。 眼前不再是那座破烂的绿洲动物园遗址,而是一座完整得过分的巨型游乐园。 彩色地砖平整得像刚铺好。 远处的摩天轮慢悠悠转著。 过山车沿著轨道衝过去。 机械轰鸣声清晰得像在耳边。 旋转木马放著欢快的旧时代童谣,灯一圈圈地亮。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这里没有游客。 没有排队的人,没有哭闹的小孩,连一声说话声都没有。 只有工作人员。 喷泉广场那边,几个穿玩偶服的傢伙正踩著音乐跳舞,动作整齐得像拿尺子量过。 卖棉花糖的小贩举著一根夸张的彩色糖柱,对著空长椅来回招手。 花车从主路上缓缓驶过,车上的“公主”对著空气微笑、挥手。 就好像是在接待一群根本不存在的客人。 落尘看得手心全是汗。 这种东西,对於人来说更加的恐怖。 他把步枪往身后一掛,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 声音脆得很。 左脸立刻火辣辣地疼起来。 不是梦。 也不像普通致幻剂。 这是能碰、能疼、能闻到味的实景。 落尘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更糟的念头。 “……草。” “不会又穿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停不下来了。 毕竟他是有前科的人。 从正常社会穿到高武废土都发生过,再来一次,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个屁。 落尘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在天穹市帐户里,可还躺著七百三十万的信用点。 这可是他的所有家当。 云端之顶的高级公寓也才刚住了一个月没到,他可是直接交了半年的房租。 真要又穿了,那七百多万就真成数字了,说不定还得从头开始,给人端盘子洗碗,当新时代牛马。 “不能接受。” “绝对不能接受。” 他正咬牙切齿,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吱扭。 吱扭。 像劣质橡胶鞋底在地砖上硬蹭。 落尘猛地抬头。 几十米外,一个小丑正一蹦一跳地朝他靠近。 红黄相间的波点连体裤,夸张到离谱的红皮鞋,煞白的脸,鲜红的嘴。 那张笑脸画得太开,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它手里还攥著一把五顏六色的氢气球。 落尘重新握紧枪柄,没说话。 小丑一路走到三米外,停住。 它也不动,就那么直挺挺站著,盯著落尘。 那双眼珠藏在油彩下面,浑浊得像两颗旧玻璃球。 几秒后,它弯腰,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然后抽出一只红气球,递了过来。 落尘没接,反而退了半步。 “不用。” “我对这玩意过敏。” 小丑没反应,手依旧伸著。 那张画出来的笑脸,看久了竟像是活的,一点点往上扯。 它往前走了一步。 吱扭。 红气球晃到落尘面前,离鼻尖只差一点。 落尘的枪口也抬起来了。 “哥们,强买强卖早过时了。” “我身上一毛现金都没有。” “还是说,现在缅北的业务已经升级到乐园地推了?” 小丑停了一下。 像是听懂了。 它缓缓收回拿气球的手,另一只手探进裤兜,摸出一枚银幣,摊在掌心里给落尘看。 银光一闪。 它拇指一弹,硬幣在空中翻了几圈,直接落进它嘴里。 咕咚。 吞了。 紧接著,它从背后摸出一根夸张得能当武器的彩色波板糖。 一手气球,一手糖,又递了过来。 像是在说——免费。 落尘看著它,反而笑了。 “不要钱,还送糖?” “你人怪好。” “可惜,我这人有个毛病。” “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我一般都当陷阱。” 他把枪口彻底顶正。 “滚远点。” 空气一下安静了。 下一秒,砰的一声,红气球炸了。 小丑脸上的笑也跟著裂开。 不是形容。 是真裂了。 白色麵皮下面鼓起一层层灰白绷带,连体裤被撑得寸寸崩开。 两条手臂暴涨,肌肉鼓起,表面迅速爬出黄黑相间的虎纹。 手套炸裂,几根半米长的金属利爪从指骨里刺了出来。 背部衣料也跟著炸开,一对带血丝的猛禽羽翼猛地张开。 那张惨白的小丑脸彻底脱落,露出一颗狰狞的鹰头。 飞禽和猛兽硬拼在一起的怪胎。 混合型yummy。 它张嘴衝著落尘嘶吼,腐臭味扑面而来。 落尘却没退。 也没开枪。 他直接把突击步枪往地上一丟,噹啷一声,砸得乾脆。 然后,他盯著那头怪物,眼睛一点点亮了。 越看越亮。 最后整张脸都压不住笑了。 “yummy?” “还真是yummy!” “哈哈……哈哈哈哈!” 那股狂喜来得毫不掩饰,甚至比他直接洗劫了整个军需库还高兴。 有怪物,就说明这里不是和平世界。 有yummy,就说明他还在原来的副本里。 换句话说—— 他那七百三十万,还在。 “妈的,嚇老子一跳。” “我还以为老婆本没了。”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啊?” 落尘骂完,反手拉开空间背包,一把抽出圣剑驱动器,熟练拍上腰间。 红色固定带自动弹出,咔地锁死。 混合型yummy已经扑了过来,虎爪破空,直取咽喉。 落尘手一翻,红色奇幻驾驭书已经到了掌心。 封面掀开。 【brave dragon!】 高亢机械音在空荡荡的乐园上空炸开。 伴著一声龙吟,落尘把驾驭书重重插进驱动器,右手同时握住火炎剑烈火的剑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变身。” 【烈火拔刀!】 火炎剑悍然出鞘。 轰—— 赤红火柱冲天而起,直接把落尘整个人吞进去。 混合型yummy的利爪刚碰到火焰边缘,皮肉就被烫得焦黑捲起,惨叫著倒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巨大的红龙虚影从火柱中盘旋衝出,带著灼热的气浪,绕空一圈后猛地俯衝回来。 撞碎烈焰,化成一块块装甲,扣在落尘身上。 右半身赤红如龙鳞。 左半身仍是黑白底衣。 火焰造型十字星面罩冷得发亮。 假面骑士saber,降临。 落尘甩了下火炎剑,剑锋拉出一道火线,在彩色地砖上烧出一条焦黑痕跡。 熟悉的力量重新灌进四肢百骸。 他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没穿。 钱还在。 那就好办了。 对面的混合型yummy被火焰逼得不敢乱冲,双翼拍动,鹰眼里满是暴躁,却硬是压著没上前。 落尘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它,看向更远处。 喷泉广场、主街、花车旁、摊位边—— 那些原本机械錶演的“工作人员”,全停了。 玩偶。小贩。小丑。演员。 一排排,一片片。 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然后,衣料撕裂声连成一片。 像某种东西,终於不装了。 玩偶服鼓胀起来。 棉花糖车被掀翻,花车上的“公主”脖子歪成一个人类做不到的角度。 整座游乐园像是活了过来,正一点点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肉。 落尘提剑站在原地,声音隔著面罩传出来,冷得发硬。 “我不管这地方是幻觉,还是领域。” “既然有yummy——” 他双手握剑,缓缓压低重心。 “那我就没找错。” 话音刚落,整座乐园的广播忽然滋啦一响。 下一秒,一个尖细到发甜的女声在园区上空响起: “欢迎新游客入园。” “检测到您拒收礼物一次。” “请注意,园区规则第一条——” “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第八十一章 乐园规则 游乐园上空,广播忽然响起。 声音是电子合成的,甜得发腻,落进耳朵里却让人发冷。 “欢迎新游客入园。” “检测到您拒收礼物一次。” “请注意园区规则第一条——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彩色地砖、旋转木马、粉白气球。 画面越热闹,这句规则越瘮人。 落尘握紧火炎剑烈火,脸色不太好看。 规则怪谈? 这都多少年前玩剩下的套路了。 结果现在,真砸到他头上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四周的粉雾突然翻涌。 一道道黑影从雾里挤出来。 绷带缠身,动作僵硬,数量多得发麻。 几十只yummy没有吼叫,只是一步一步往前压,像一圈正在收口的捕兽夹。 落尘抖了下剑。 火光一闪。 “就这?” “杂兵来再多,也是杂兵。”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冲了进去。 没有试探,没有防守。 就是硬砍。 火炎剑横著一拉,最前排几只绷带怪当场断成两截,切口连血都没见著,只有一团火猛地炸开。 砰! 银幣哗啦落地。 落尘连眼皮都没抬,顺手又是一剑扫出去。 右侧扑上来的十几只怪物直接被火浪卷了进去,烧成一片乱晃的人形火把。 这种量產炮灰,在saber面前连拖时间都做不到。 两分钟不到,围上来的怪物就清空了。 满地都是银幣,踩上去咯吱作响。 半空里,那只混合型yummy终於忍不住了。 它扇著带血丝的羽翼俯衝下来,金属虎爪直抓落尘面门。 落尘抬剑上挑。 鐺! 火星炸开。 这一爪力道不小,硬是压得他往后滑了半步。 “有点劲。” “可惜,也就这点了。” 落尘手臂一震,直接把它掀飞。 怪物失衡的瞬间,他人已经追了上去。 人在半空,剑走三连。 第一剑劈开护甲。 第二剑撕开伤口。 第三剑,直接把那怪物砸回地面。 轰的一声,地砖裂开,坑里全是焦黑碎纹。 混合型yummy还想挣扎,落尘已经把烈火插回驱动器。 大拇指扣下。 机械音炸响。 【必杀读完。】 【烈火拔刀。】 【dragon。】 【一册斩。】 【fire。】 赤炎龙影缠上剑锋。 落尘隔著十几米,一剑斩下。 火焰剑气贴地狂卷,沿途地砖被烧得融化发亮,下一秒,正中坑底。 轰——! 火光衝起,混合型yummy连渣都没剩,炸成漫天欲望硬幣。 打完,收工。 落尘吐了口气,解除变身,重新把突击步枪拎了起来。 周围一下安静得过分。 没有游客。 没有工作人员。 只有满地银幣在阳光底下闪。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硬生生把弯腰的念头压了回去。 这玩意,不碰最好。 谁知道捡了以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他提著枪,在附近搜了一圈。 广播既然专门提到规则,这地方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怪物窝。 走到一辆爆米花推车旁时,落尘脚步停住了。 爆米花机下面,压著一张彩色纸页。 他抽出来一看,是一份印得花里胡哨的园区宣传册。 封面上,一个小丑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迷雾乐园游客须知》。 一共十条。 落尘靠著推车,一条条往下看。 规则第一条:游客,不可以让小丑失望。 当工作人员(小丑、玩偶)递上气球或免费糖果时,请务必微笑著收下。 落尘嘴角一抽。 他刚才不光没收,还拿枪指了人家的头,顺手把后面变出来的怪物也给砍了。 这条算是得罪到底了。 规则第二条:本乐园全场免费。请拋开外界的一切烦恼、身份与责任,在这里尽情享受快乐,您越快乐,乐园越繁荣。 “免费?” 落尘冷笑了一声。 落尘这个財迷都知道免费的东西,通常最贵。 尤其是在这种鬼地方。 他继续往下翻。 规则第三条:乐园內流通唯一货幣为『闪耀银幣』。 如果您在游玩中,胸口突然掉落银幣,请不要惊慌,更不要弯腰去捡,工作人员会替您回收。 规则第四条:如果您在乐园中突然產生了极度强烈的渴望(如对財富、力量的贪婪),天空將为您降下『珍宝雨』,请尽情装进您的口袋。 看到这里,落尘的眼神一下冷了。 胸口掉银幣。 那些失踪的前线精锐,十有八九就在这里。 人还活著,所以军方的生命纸没断; 可他们活著的意义,已经只剩下產出欲望硬幣。 被圈起来。 被餵幻觉。 被一点点榨乾。 至於第四条—— “珍宝雨”八成就是那些有副作用的细胞硬幣。 谁捡,谁倒霉。 再往下。 规则第五条:乐园內严禁任何形式的暴力与破坏设施行为,好孩子是不可以使用武器的。 落尘低头看了眼枪,又想起刚才那一地焦黑裂开的地砖。 行。 这一条他也踩烂了。 规则第六条:乐园里绝对安全,不存在『骸兽』『异类』等危险事物。 如果您看到玩偶服里露出缠满脏旧绷带的肢体,请闭上眼,默念三遍『这是幻觉』。 这不是规则。 这是在教人怎么自欺欺人。 只要你不承认危险存在,你就会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继续当它们的饲料。 规则第七条:如果您看到穿著暗红色装甲(军方防弹甲)的游客在旋转木马上傻笑或哭泣,请无视他们,他们只是过度沉浸在游戏中。 落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宣传册被捏出一道摺痕。 暗红色装甲。 那就是黎明之城防卫军的制式装备。 人就在旋转木马那边。 不用猜了。 后面三条,他看得更快。 规则第八条:每天下午的梦幻花车巡游,请务必向最高处的『彼得潘大人』献上您最虔诚的崇拜与欲望。 规则第九条:如果您感到疲惫,请前往『永无乡』长椅休息,一旦闭上眼睛,您將永远不再感受到痛苦与疲惫。 规则第十条:本乐园没有出口,请不要试图寻找大门,因为没有人会想要离开『永无乡』。 “彼得潘大人……” 落尘扯了扯嘴角。 那只异类ooo,是真把自己当童话神仙了。 花车巡游,多半就是它固定收割欲望的时间。 至於“永无乡”长椅—— 闭上眼,大概就別想再睁开了。 而最后一条最乾脆。 没有出口。 进来的人,只能被消化。 落尘把宣传册折好,塞进战术背心里。 这地方比他想的还噁心。 先用“快乐”“免费”把人骗进来,再用规则扭曲认知。 最后榨欲望、收硬幣、抽精神,整个流程闭得严丝合缝。 標准流水线屠宰场。 “真他妈会做生意。” 他提著枪,朝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为了那帮失踪的军方精锐,他都得过去一趟。 再说了—— 真让人全折在这儿,夏锋那条疯狗回头肯定第一个找他算帐。 他的带薪休假、三千五底薪,还有难得不用天天拼命的日子,谁都別想给他砸了。 一路上,游乐设施还在自己运转。 过山车空车呼啸,海盗船吱呀摇摆,摩天轮慢吞吞地转。 园区里却一个活人都看不见。 天上的太阳也掛死在原位,半点没动。 这里的时间像被谁掐住了。 走出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音乐。 太欢快了,欢快得刺耳。 落尘立刻贴到一座巨大冰淇淋雕塑后面,探头往外看。 前方是个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三层高的豪华旋转木马正在缓慢转动,彩灯一圈圈地亮,晃得人眼睛发酸。 而木马上,坐满了人。 几十个暗红色防弹装甲,整整齐齐地分布在各层木马上。 正是失踪的黎明之城防卫军。 他们的枪扔得满地都是。 有人抱著栏杆傻笑,有人仰著头流口水,还有人一边咯咯笑,一边掉眼泪。 眼神全散了。 像是魂都被掏空,只剩一副壳子还在跟著木马转。 叮。 叮噹。 叮噹—— 银幣不断从他们胸口渗出来,落在金属底座上,撞出一串串清脆声响。 旋转木马外围,站著两排绷带yummy。 它们弯腰、捡钱、起身、投进粉色大桶。 动作机械得像工厂流水线。 广场上只有音乐、笑声,还有硬幣碰撞的声音。 这一幕,比刚才那群怪物围上来还噁心得多。 落尘盯著那帮士兵,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人平时都在前线跟骸兽玩命,结果现在却被吊在木马上,当牲口一样榨。 活著。 但也只剩“活著”了。 他压低身子,飞快扫了一遍周围。 怪物不少。 人质全在转盘中心。 硬冲不是不行,但一旦打乱节奏,那些士兵很可能先出事。 落尘摸了摸腰侧的闪光弹,心里刚起了个引开的念头,广播突然又响了。 “亲爱的游客们——”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现在,有请我们最伟大的彼得潘大人入场。” “梦幻花车巡游,正式开始。” 音乐陡然一变。 从欢快童谣,直接拔成了夸张到诡异的进行曲。 街道尽头,粉色烟火衝上天空。 一辆巨大花车在烟雾里缓缓驶出,车身缠满彩带、气球和闪得晃眼的灯饰。 两侧是一群摇头晃脑的小丑和玩偶,拍著手,跳著舞,像在迎接什么真正的神明。 花车最高处,站著一道畸形的身影。 鹰头。 虎臂。 虫腿。 身上披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绿色束腰外衣,胸口的圆盘里,卡著《彼得幻想曲》。 异类ooo。 他站在高处,俯视著旋转木马上的士兵,笑声又尖又刺。 “奉献吧——” “把你们所有的欲望,都交给我。” “我会赐予你们……永恆的安寧。” 落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正主,终於露面了。 他缓缓把枪背到身后,手摸向空间背包里的驱动器。 彼得潘? 一个偽童话世界的怀胎罢了! 今天我就把你的童话书撕了。 可就在他指尖碰到驱动器的那一刻—— 花车最上方,那颗鹰头忽然一偏。 隔著半个广场,直勾勾望向了冰淇淋雕塑后面。 同一时间,广播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甜。 “检测到危险游客。” “检测到严重违规者。” “请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回收。” 广场边缘。 两排绷带yummy同时转头。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齐齐锁向落尘藏身的位置。 第八十二章 变身没有无敌帧 广场边缘,粉色雾气翻得像一锅开了的糖浆。 两排绷带yummy齐齐转头。 几十双空洞的眼睛,越过人群,钉在冰淇淋雕塑后方。 落尘站在那里,手已经摸进空间背包,扣住驱动器。 正主找到了。 只要衝上去,把花车上那只鹰头怪砍翻,这场破游园会就该散了。 他刚要把驱动器抽出来—— 花车最高处,异类ooo忽然怪叫了一声。 那声音尖得刺耳,不像示威,像见了鬼。 它整具庞大的身体都往后缩了半步,脚爪踩空,差点从花车边缘栽下来。 那张扭曲的鹰脸死死盯著落尘,连翅膀都在抖。 “拦住他!” “快!拦住他!” 它抬起带著虎纹的手臂,指尖都在发颤,衝著下方工作人员疯狂拍打操作台。 “带他去玩!” “別让他过来!別让他靠近我!” 落尘动作停了。 ……什么情况? 他遇到过的异类骑士,不是疯到见人就杀,就是狂得恨不得把整条街掀了。 还真没见过这种。 人还没上去,反派先嚇得要掉车。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落尘心里刚吐槽一句,眼神却更冷了。 怕,说明有鬼。 它不是怂。 它是在怕自己靠近。 怕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驱动器,还是怕他这个人? 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反派自己先露怯,这就是机会。只要速度够快,衝上花车,战斗就能结束。 落尘抬手抽出驱动器,左手翻出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正要扣上腰带。 下一秒,广场炸了。 那些原本瘫在旋转木马上傻笑流口水的防卫军精锐,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扯断了线,猛地弹起。 十几道暗红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 快得离谱。 根本不是普通人该有的速度。 “我草——” 落尘只来得及骂出半句,人已经被撞上了。 冲在最前面的盾卫直接开了衝锋,整个人像块带稜角的铁板,狠狠撞进来。 落尘刚想侧身,双腿已经被死死抱住。 那士兵连武器都不用,手臂一收,像铁箍一样锁住他大腿。 “撒手!” 落尘抬腿就踹,没踹开。 左侧又是一道黑影贴地滑来,刺客职业的士兵一把扣住他右腕,往外狠狠一掰。 剧痛顺著关节炸开。 驱动器险些脱手。 背后风声一沉。 一个狂战士扑上来,手臂从他脖子后面勒死,力量大得惊人,喉咙被卡住,连气都喘不顺。 前面抱腿,侧面锁手,后面勒喉。 一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 落尘脑子里只蹦出四个字。 强人锁男。 “你们有病吧!” 他被一群壮汉按著往下砸,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骨头都在响。 这帮人明明神志都没了,战斗本能却还在。 甚至比清醒的时候更凶,像一群只剩下“执行命令”这个功能的疯狗。 而他现在的身体素质,顶天也就d级。 不变身,面对一群b级、c级精锐,连挣脱都难。 砰。 不知道谁一拳砸在他腕部麻筋上。 右手一松。 圣剑驱动器脱手飞了出去,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噹啷一声,摔在五六米外的彩砖上。 落尘眼睛一下就直了。 那是他的命。 “年轻人不讲武德!” 他咬牙骂人,“有本事等老子变完身——” 话没说完,又有两个人压了上来。 肩膀,后背,腰,全被死死按住。 像一整座肉山砸在身上。 他拼命往前够,指尖离驱动器还差半截手臂。 就差一点。 再一点。 后脑勺忽然一痛。 不是拳头。 是硬物。 闷沉的一下,像有人抡了根棍子。 眼前景象瞬间裂成重影,耳边所有声音一下子远了,只剩嗡的一声。 落尘最后一个念头很朴实。 ……大意了,真没闪。 隨后,黑了。 …… 滴答。 滴答。 水珠砸在地上,声音很轻,在黑暗里却格外清楚。 落尘皱著眉,慢慢睁开眼。 后脑勺像裂开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视野模糊了一会儿,才重新聚焦。 这里像间废弃库房,光线暗得厉害,墙角只有一盏快要报废的应急灯,亮著发红的弱光。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点铁锈气。 他本能动了动手。 哗啦。 金属链条猛地一响。 手腕顿时被拽住。 落尘低头看了一眼,脸黑了。 双手被一副厚得离谱的合金手銬锁住,中间连著一条拇指粗的铁链。 铁链从他这头一直扯上房梁,绕了一圈,延伸进另一边的黑暗。 他又低头摸了下腰。 空的。 空间背包没了。 战术背心没了。 枪没了。 连门禁卡和打火机都被摸得乾乾净净。 “真专业啊。” 落尘骂了一句,“进贼窝了这是。” “別乱动。” 黑暗里忽然有人出声。 声音很哑,像很久没喝过一口热水。 “你扯得太狠,外面的东西会听见。” “它们进来,不会再把你关著。” 落尘动作一停,转头望过去。 借著那点红光,他才看见黑暗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 铁链另一头,连的就是他。 房樑上那个结构根本不是普通固定,而是个简陋的滑轮。 落尘一用力,另一边的人就会被扯过去; 对方乱动,他这边也別想安稳。 够阴的。 那人穿著暗红色防弹装甲,装甲上全是刮痕和污泥,像在地上滚过很多次。 年纪不大,和落尘差不多,眉眼生得挺好,只是脸色白得过头,嘴唇乾得起皮,眼窝都陷了下去。 一眼就看得出来,困在这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落尘看了他两秒,长出一口气。 还好。 是个正常人。 “我还以为这破游乐园里,活人都只剩傻笑和流口水了。” 落尘靠著墙挪了挪,找了个不那么硌骨头的姿势,“总算碰到个能说话的。” 青年没接他的玩笑。 只是看著他,眼神空得厉害,像在看一个刚送进来的倒霉鬼。 “名字?” 落尘晃了晃手銬,“落尘。上面派来的搜查队成员,专门来找你们。” 听到“搜查队”三个字,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一点都不好听,像嗓子里卡著沙子。 “搜查队……”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头慢慢靠回墙上,“只派你一个?” “上面那群人是想救人,还是嫌你命长?” 落尘瞥了他一眼,没反驳。 青年打量著他身上那套已经被搜得差不多的轻装,眼底那点最后的波动也没了。 “这种地方,来一个死一个。” 他咳了两声,咳得胸口都在抖,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往下说。 “算了。谁来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得留在这儿。” 这不是嘴硬。 是真不抱希望了。 落尘看著他那副样子,没急著接话,只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 “游鹰。” “探索队β,医疗兵。” 落尘一愣,立刻坐直了点。 “医疗兵?” 他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你还清醒著?” 这句话终於让游鹰的眼神动了动。 不是得意,是更深的疲惫。 “清醒,不是什么好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声音很低,“如果当时我也接了那些糖、那些气球……现在外面木马上,应该也有我一个。” 落尘顺著他的话追问:“那帮人到底怎么中的招?” 游鹰没有马上回答。 他像是在回想,嘴角绷得很紧。 “最开始,没人觉得有问题。” “就是糖果,气球,门票,礼物券……免费送的,谁都没防备。” “只要接过来,心里那点东西就会被放大。”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发直。 “贪心,色慾,暴食,控制欲,什么都行。” “哪怕只有一点,也会被拖出来,拽到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落尘听完,想起进门时那个笑得渗人的小丑,冷笑了一声。 “那我大概是不太配合他们工作。” 游鹰抬眼看他。 落尘咧了下嘴。 “我不光没接。” “还拿枪顶过那小丑脑门,让他滚远点。” “顺手还把一个变怪的小丑砍了。” 游鹰怔住了。 好几秒都没说话。 “……你拿枪指他们?” “嗯。” “你还砍了一个?” “嗯。” 游鹰喉结滚了一下,眼神像见鬼。 “你真疯了。” “他们杀不死。” “那是你们火力不够。”落尘扯了扯手上的链子,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多砍几刀,一样能死。” 链子纹丝不动。 手腕倒是被磨得发疼。 他停下动作,脸色沉了几分。 没有火炎剑,没驱动器,他现在就是个被锁起来的e级图书管理员。 纯物理脱困,基本没戏。 游鹰看出他的打算,声音里多了点沙哑的冷意。 “別试了。” “这东西专门锁职业者的。队里那个c级狂战士醒过一次,硬拽,拽到手腕见骨,也没扯开。” 落尘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从广场开始就不对。 那只异类ooo看见他,反应根本不像见到敌人,更像见到某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它不是想杀他,它是想把他隔开。 为什么?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让那东西连靠近都不敢? “它们没杀你,是因为你身上没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游鹰忽然开口,像猜到他在想什么。 “或者说……还没有。” 落尘抬头。 游鹰看著他,嘴唇发白。 “它们会留著你,慢慢磨。” “磨到你开始想活,想逃,想报仇,想要回什么东西。” “等你的欲望够强了,它们就会把你拖出去,放到木马上。” “到时候,你也会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听到这里,落尘也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要把他们抓起来折磨。 只不过那傢伙就只想让人那样痴傻下去? 结合一开始异类ooo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 我靠,这傢伙不会是胆小鬼吧。 第八十三章 麻烦的胆小鬼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铁门外传开了脚步声。 沉,拖,闷。 像劣质橡胶鞋底蹭过地砖,一下一下,贴著走廊往这边来。 游鹰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乾净了。 整个人拼命往墙角缩,肩膀发抖,连著两人的铁链被他扯得笔直,哗啦乱响。 落尘没躲。 他反而往前挪了挪,背靠著墙,盯著那扇锈得发黑的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门被推开。 外面的红光漏进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先进来的是个小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红黄波点的连体衣,脸涂得惨白,嘴角画著夸张到瘮人的笑。 他手里端著托盘,托盘上摆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红丝带扎得规规矩矩。 后面跟著的,是一只缠满灰白绷带的yummy。 这东西比普通怪物高了一圈,手里拖著一把生锈的巨斧,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火星直冒。 游鹰愣住了。 他被关在这鬼地方一个星期了,每天来的都只有小丑。 递礼物。 拒绝。 离开。 第二天继续。 像在拿人意志力慢慢磨。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多了个拎斧子的。 小丑迈著滑稽的步子,径直停在游鹰面前,弯腰,把托盘递了过去。 而那只拿斧头的yummy,则站在了落尘面前。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它双手握住斧柄,直接把那把几十斤重的铁斧举过头顶。 落尘抬头看了一眼,脸当场黑了。 不是。 流程呢? 严刑拷打呢? 盘问来歷、交代背景、反派发言、寧死不屈、临刑前互放狠话——这套最起码走一遍吧? 这帮怪物连演都不演。 上来就砍。 “高端的处决,”落尘忍不住骂了一句,“都兴物理超度是吧?” yummy听不懂。 它一斧头劈了下来。 风声又急又狠。 落尘腰身一拧,整个人贴地翻了出去。 轰! 斧头砸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水泥地直接炸开,碎石乱飞。 怪物拔起斧头,转身又是一记下劈。 落尘后撤半步,斧刃几乎擦著鼻尖落下,劲风颳得脸疼。 又是一声闷响。 地上再多一个坑。 第三下、第四下。 还是一样。 高举,猛劈。 高举,猛劈。 落尘一边躲,一边看,很快就看明白了。 这东西蠢得要命。 动作死板,出手全靠蛮力,不会横扫,不会假动作,更別提变招。 就是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他吐出一口气,嘴角一扯。 “就这死脑筋也敢来执行死刑?” yummy第六次举斧。 绷带下面传出肌肉绷紧的闷响,斧头带著全力砸下。 这一次,落尘没躲。 他站在原地,盯著斧刃的轨跡,等到那一下快落到底的时候,右腿猛地抬起—— 砰! 合金战靴精准踩上斧身侧面。 那股下砸的力量被他顺势往下一压,斧刃当场更深地嵌进水泥地里。 落尘整个人踩了上去。 死死压住。 怪物动作顿了一下,双手发力去拔。 没拔动。 它不信邪,身体往后倒,拼命扯,斧柄都被拽得嘎吱作响,斧头还是卡在地里,一点没起来。 落尘站在上头,低头看著它。 “兄弟。” “你打算怎么办?” yummy当然不会回答。 它还在闷头拔。 落尘也不等它想明白,双手一抡,手銬间那条粗铁链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线,带著风声,狠狠抽在怪物脸上。 啪! 绷带炸开。 几块碎骨和发黑的液体一起飞了出去。 yummy踉蹌著退了两步,手终於鬆了。 落尘眼神一亮。 防御真的有够弱的。 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他借著反震一步衝过去,双手一甩,铁链从怪物脖子前绕了过去,交叉,勒紧。 整个人顺势背贴上去,猛地往下压。 粗糙的金属环一下勒进皮肉。 yummy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手乱抓,爪子在半空挥得发狂,却怎么都够不到身后的落尘。 落尘咬紧牙,双腿发力,把它当支点,继续压。 铁链另一端连著头顶的金属房梁。 怪物拼命往上挣。 落尘死命往下拽。 中间那套生锈的机关先撑不住了,房梁开始呻吟,螺丝一颗颗崩断,叮叮噹噹往下掉。 “对不住了兄弟,你不死——” 落尘手臂青筋暴起,声音发狠。 “死的就是我!” 咔嚓。 一声脆响。 yummy的脖子被硬生生勒断,头歪向一边,身体还抽了两下。 同一时间—— 轰! 头顶那截早就腐朽的钢樑彻底断了,连著水泥块一起砸下来,正正好好落在小丑头上。 小丑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整个人被压成了一滩。 红黄波点的衣服埋在碎石底下,黑红色的血慢慢从缝里淌出来。 屋里一下安静了。 灰尘翻涌。 落尘鬆开铁链,yummy的尸体砰地倒地。 他也跟著坐了下去,后背贴著墙,喘得胸口起伏不止,手腕火辣辣地疼。 刚才那一套,几乎把他榨空了。 角落里,游鹰还保持著抱头的姿势。 只是这一次,他看落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像在看个疯子。 “你疯了……” 嗓子又哑又干。 落尘抬手抹了把汗,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不疯,现在我就是两个人了。” 游鹰死死盯著地上的怪物尸体,又看他的手臂。 “你这体能……至少d级战斗职业。” 落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错了,是e级。” 游鹰冷笑了一下,根本不信。 “你骗鬼呢?我们队里c级狂战士都没扯开过这条链子,手腕都快勒烂了。” “你一个e级,能把房梁都拽断?” 落尘懒得解释勇气之龙长期强化身体的事,只隨口丟了一句: “要不然,你以为上面为什么派我来送死?” 他说完起身,拖著铁链走到那堆废墟前,踢开几块碎水泥。 在小丑那身噁心的衣服里翻了几下,摸出一串生锈的黄铜钥匙。 咔噠。 手銬开了。 落尘把那玩意儿扔到一边,低头揉了揉手腕。 皮都磨掉了一层,血肉外翻,看著就疼。 他走到游鹰面前,抓起他的手。 又是一声脆响。 镣銬掉地。 “走。” 落尘甩了甩髮酸的肩膀,“去把你那几个流口水的队友也捞出来。” 游鹰却没动。 手銬已经开了,他还是缩在墙角,膝盖抱得死紧,像是那东西还锁在身上一样。 “没用的。” 声音很轻。 “我们出不去。” 落尘停下,回头看他。 游鹰抬眼,眼白里全是血丝,嘴唇发乾,像很久没睡过一场整觉。 “你知道我在这里转了多久吗?” “一个星期。” “整整五天,我没停过。我把每条街、每个项目、每一块能走的地方都找过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已经抠进了头髮里。 “没有出口。” “根本没有。” “所有路,最后都会绕回那个该死的旋转木马。” 他声音越来越尖,像绷断的弦。 “你明白吗?我不是没试过!” “我找过,我跑过,我躲过,最后还是回去——还是回去!” “后来我撑不住了。” “我寧愿被抓回来,也不想继续在外面转。” 落尘看著他,没插嘴。 游鹰喘了几口,盯著地面,一字一句往外挤: “这是死局。” “我们都会烂在这儿。” 房间里沉了几秒。 落尘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说完了?” 游鹰抬头,眼神木得嚇人。 落尘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语气很平。 “那就別找出口了。” 他指了指门外。 “去把那个彼得潘剁了。” “造结界的人死了,门自然就开。” 游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剁不了。” “那傢伙胆子小得离谱,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钻进最浓的粉雾里。” “那片雾全受他控制,你连影子都摸不到。” 他闭上眼,声音彻底泄了。 “所以,別挣扎了。” “安静等死,至少还能轻鬆一点。” 落尘听完,想起广场上那只异类ooo。 一看到驱动器,嚇得连退几步,差点从花车上栽下去。 確实怂。 而且不是一般的怂。 是那种稍微有点危险,就缩回壳里的怂。 这种反派比莽的还难杀。 莽的能衝上去硬刚。 怂的,只会躲。 落尘抓了抓后脑勺,嘖了一声。 “麻烦。” 他顿了顿,又嗤笑出来。 “不过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这趟任务的钱我还没拿。外头那笔烂帐,也还等著我去填。” 他说著,直接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游鹰怔了下。 “你干什么?” “抽卡。” “……” “既然现在的手段够不著他,那就换一种。” 落尘闭上眼,呼吸慢慢压稳。 “找个能把他关住的东西。” “他不是爱躲么。” “那我就把门关上,再跟他慢慢算。” 下一瞬,【图书管理员】的职业技能被他直接拉起。 书籍召唤。 意识沉下去,虚空图书馆在脑海里轰然铺开。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无数书脊悬浮,像一片沉默旋转的星海。 落尘先锁了第一个词条。 【奇幻驾驭书】 词条落下的瞬间,太阳穴猛地一跳,像有根针直接扎进了脑子里。 他眉头一抽,没停。 第二个词条继续压上。 【封锁】 这一次,刺痛感陡然翻倍。 像有人攥著他的神经往外扯,太阳穴狂跳,鼻腔里都漫起一股腥甜。 冷汗顺著额角滑下来。 落尘咬著牙,一动不动。 不能松。 一松,这次就白抽。 他死死卡住这两个条件,在那片虚空书海里疯狂筛选、打捞。 “来点有用的……” “求你了。” “別给我整垃圾。” 第八十四章 钓鱼计划 伴隨著白光炸开。 落尘牙关咬得咯咯响,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死盯著那团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出货。 拜託了出金啊! 玉皇大帝! 上帝! 佛主! 在落尘內心的祷告下,光慢慢散了。 紧接著一本厚书落进掌心,沉得他手腕都往下一坠。 落尘眼睛一亮,连手上的勒伤都顾不上,直接翻过去看封面。 不是驾驭书。 没有金属边,没有机械感,连像样点的特效都没有。 牛皮纸封面,灰扑扑的,边角还带霉斑。 上面五个黑字。 《陷阱製作大全》 空气安静了两秒。 落尘低头看书,又抬头看天花板,像是在確认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破技能疯了。 下一秒,他直接骂出声。 “我操你大爷。” 书被他狠狠砸在地上,闷响一声,灰都震起来了。 两个锁定词条,抽掉他大半精神力,结果给他整了本抓兔子的。 这要放旧时代抽卡游戏里,策划都得连夜跑路。 落尘靠回墙边,大口喘气,抹了把鼻血,隨手蹭在裤腿上,脸色难看得嚇人。 没武器。 没驾驭书。 那只老鹰脑袋的异类ooo又滑得像条泥鰍,见他就躲。 只要他一靠近,对方就往粉雾里钻,连影子都抓不住。 再这么耗下去,他迟早被困死在这鬼地方。 “再来。” 落尘闭了闭眼,硬把那股翻腾的噁心压下去,第二次拉起职业技能。 虚空图书馆在脑海里轰然铺开。 书海旋转。 他再次卡死两个词条——【奇幻驾驭书】、【封锁】。 这一瞬,剧痛直接翻倍。 落尘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到地上。 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淌,后背湿透,太阳穴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给点人能用的东西。” 他死死盯著前方。 白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里掺了点暗金色。 落尘心口猛地一跳。 有了。 这回总该是正经货了。 他一把抓住光里的东西,强撑著睁开眼。 手上是一本巨大硬壳书。 封面画著三道高耸的同心圆城墙,墙上趴著一个狰狞的红色无皮巨人头颅。 下面一行黑字,端端正正。 《玛利亚之墙建造指南》 落尘整个人都木了。 几秒后,他抬手就把书砸进旁边碎石堆里。 “老子是来打怪的,不是来搞基建的!” “怎么著?让我现场修个塔防,再跟它献出心臟?” “你这技能有病吧!” 连续两次极限召唤,彻底把他的精神力榨乾了。 落尘顺著墙滑坐下去,烦得想杀人。 技能废了。 至少现在看,靠这玩意翻盘就是做梦。 角落里,游鹰一直缩著没吭声。 他盯著落尘,眼神发直。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疯子先是凭空发光,接著手里多出一本书,然后又像发病一样把书砸了。 第二次更离谱,光都变色了,结果还是砸书。 游鹰看不懂。 但那本《陷阱製作大全》,离他不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爬过去,把书捡了起来。 书旧归旧,至少是个东西。 在这地方被关了一星期,什么都没有,连一本破书都能让人抓住点活气。 游鹰靠著墙,借著门外渗进来的红光,翻开了发黄的书页。 落尘本来没理他。 直到他余光一扫,发现游鹰看得格外认真。 落尘撑著膝盖站起来,脚步有点虚,慢慢挪过去。 游鹰没察觉。 他正盯著书上一段粗体字,嘴唇微动,像在默念。 落尘顺著看过去。 【想抓住警觉、胆小的猎物,追击是最蠢的办法。】 【想让它自己进陷阱,就得先放下它绝对拒绝不了的诱饵。】 落尘盯著那两行字,没动。 几秒后,他眼里的烦躁一点点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 阴的。 冷的。 像刀刃慢慢从鞘里顶出来。 “诱饵……”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 脑子一下转开了。 异类ooo为什么一直躲? 因为它怕他。 怕驱动器,怕正面交手,怕他这个完全不在控制里的变数。 可它也有本能。 它需要欲望。 需要客人。 需要那些恐惧、绝望、贪婪的人,继续被永无乡困住,继续给它製造硬幣。 如果…… 如果现在有一个落单的活人,几乎没反抗能力,精神也已经崩到边缘,身上全是绝望和求生欲—— 那东西会不会出来? 会。 而且大概率忍不住。 落尘的目光从书页上挪开,慢慢落到游鹰身上。 从后脑勺。 落到肩膀。 落到那张苍白得发青的脸。 现成的。 都不用找。 最顶级的诱饵,就坐在他面前。 游鹰正看书,后背忽然一凉。 那感觉很怪,像有条蛇贴著脊椎往上爬。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落尘的眼睛。 那眼神,亮得发邪。 游鹰脑子“嗡”了一下,书都差点掉地上,屁股往后一蹭,连滚带爬退开。 “臥槽!” 他嗓子都劈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先说好,我不搞基!” 落尘脸一黑。 “滚。” 他上去一把把游鹰拽起来,没好气道:“我取向正常,別给自己加戏。” 游鹰被他拽得一个踉蹌,脸都白了:“那你盯著我干什么?” 落尘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游鹰更慌。 “兄弟,商量个事。” “……你先別笑。” “你帮我个忙。” 落尘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声音压低:“出去一趟,当个诱饵。” 游鹰先是一愣,紧接著眼睛都瞪圆了。 “我?” 他指著自己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让我去当诱饵?” “对。” “不是,凭什么是我?!” 游鹰差点跳起来,“我一个医疗兵,你让我拿命去钓那怪物?你是不是疯了?” “你说对了。”落尘点头,“我確实挺疯的。” “……” “但计划没问题。” 落尘抬手点了点外面,语速不快,意思却很清楚。 “那东西见我就跑,因为我危险。可你不一样。” “你在这鬼地方关了一星期,怕得要死,隨时可能崩。” “你对它来说,不是人,是送上门的高质量材料。” 游鹰听得脸色发青:“你他妈还真把我当肉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我不行!” 游鹰一把甩开他,后退两步,胸口起伏得厉害。 “你的武器都被拿走了,你拿什么打?拿嘴喷死它吗?” 他越说越急。 “外面那些怪物不是纸糊的!我们现在出去,不叫钓鱼,叫送外卖!” 落尘没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勒痕,然后慢慢握拳。 骨节一阵脆响。 “没武器,也不是不能打。” 游鹰愣住。 落尘抬眼看他,声音很平。 “只要不是那种吃了大量硬幣、已经完全长成的高级yummy,外头那些量產货——” 他扯了扯嘴角。 “咱俩用拳头,也能一只只砸碎。” 游鹰喉结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他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这个人是真的干得出来。 扯断金属房梁的是他。 活活勒死拿巨斧yummy的,也是他。 现在,他还想拿自己去钓那只缩在雾里的异类。 这不是正常人。 一点都不是。 游鹰沉默了几秒,声音发乾:“你到底是谁?” “驱动器,yummy,异类ooo……这些词我听都没听过。” “你为什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落尘转身朝铁门走去。 门外渗进来的红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一个e级的图书管理员。” 游鹰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落尘抬手一推。 铁门“吱呀”一声,彻底敞开。 走廊尽头,粉色雾气正一点点漫过来。 像是闻到了味。 落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偏头看向游鹰,语气轻得像在通知一件小事。 “別发呆了。” “你的鱼,已经开始咬鉤了。” 第八十五章 女装大佬 两人刚走出地下室,游鹰就后悔了。 外面的粉色雾气还在走廊里翻滚,甜腻得发齁。 落尘走在前面,活动著发酸的肩膀,像是刚睡醒。 游鹰跟在后面,盯著他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根本不是钓鱼。 这是拿命去餵鱼。 “等等。”游鹰压低声音,“就这么去广场?起码找根铁棍吧,真出事也能挡一下。” 落尘头也不回:“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傢伙胆子小,你越像来拼命的,它越不出来。” “所以呢?” 落尘推开一扇门。 门牌上写著——员工更衣室。 “所以。”他回头看了游鹰一眼,笑了,“你得先换身衣服。” 更衣室里掛满了游乐园的演出服。 动物套装、公主裙、小丑服,一排排挤在一起。 混著樟脑丸和廉价香水味,冲得人脑仁疼。 游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套破破烂烂的防弹甲,皱眉:“换员工服?” “你这身像刚从前线撤下来。”落尘伸手把他胸前装甲拍得哐哐响,“谁看了不跑?” 这话难听,但没错。 游鹰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装甲解下来,扔到地上。 “行。那穿什么?” 落尘没答,转身钻进最里面那排衣架,翻了几下,动作忽然一停。 下一秒,他从一堆花里胡哨的戏服里扯出一件裙子,转身递过来。 游鹰看清那玩意,脸当场沉了下去。 粉白相间,领口袖口全是蕾丝,裙摆撑得夸张,腰后还繫著个大蝴蝶结。 一件公主风洛丽塔。 “……你有病?” 落尘把裙子往他怀里一塞,理直气壮:“你现在要演的是迷路、害怕、没反抗能力的落单目標。” “女人比男人更像。” “所以你让我穿女装?” “对。” “你怎么不穿?” 落尘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认真:“我这张脸,太不適合男扮女装。” 游鹰差点气笑了:“什么叫不適合?” “至少不像受害者。” 落尘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就不一样了,脸白,五官也秀气,换上这身,再抹两下粉,效果直接拉满。” 游鹰后退一步,想都没想:“不穿。” 落尘拍了拍游鹰的肩膀:“我提醒你一句。” “外面那群人胸口还在掉银幣。你每犹豫一分钟,他们就多死一点。” 游鹰额角一跳,咬著牙道:“那也轮不到我穿这个。” 落尘盯了他两秒,笑没了。 他把裙子放到旁边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骨节捏得咔咔响。 “行。”他说,“那就按简单办法来。” 游鹰心里一紧,抬手就结印。 绿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生命能量迅速匯聚成团。 医疗兵不擅长正面对抗,但这一招推开人足够了。 “滚远点!” 他双掌往前一送。 绿色光球砸在落尘胸口。 砰。 光芒炸开。 游鹰眼里刚冒出一点希望,下一秒,那点希望就碎了。 落尘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那团生命能量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顺著他的身体散开。 手腕上原本被铁链磨烂的伤口,眨眼就开始结痂、脱落,露出一层新长出来的皮肉。 落尘抬手看了看,挺满意。 “谢了。你这奶量可以。” 游鹰脑子空了一下。 生命排斥,给人当治疗了? 这他妈还是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落尘已经抬起了手。 白光一闪。 更衣室上空裂开一道口子。 紧接著,十几本厚得像板砖的书砸了下来。 《新华字典》 《辞海》 《废土重工业机械维修手册》 《母猪的產后护理(精装版)》 一本接一本,毫不讲理。 游鹰一个医疗兵,近战本来就弱。 抬头看见那堆书时只来得及骂了半句,后脑勺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咚。 他两腿一软,扑倒在地,眼前直冒星。 落尘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知识就是力量。”他拍了拍手,“这叫物理说服。” “现在,能穿了吗?” 十分钟后。 游鹰坐在化妆檯前,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那件粉白色的裙子终究还是穿上了。 裙撑把下半身撑得像口钟,他站起来都费劲,走两步就想杀人。 落尘一只手按著他肩膀,一只手在柜子里翻化妆品,翻出几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粉底和口红。 “別乱动。” “你要不给我个痛快。”游鹰盯著镜子,声音发硬,“要不你今晚最好死在我前头。” “嘖,还挺凶。” 落尘拿著粉扑就往他脸上拍,手法粗暴得像给墙刮腻子。 游鹰被粉呛得直咳,刚偏了下头,落尘又把他下巴掐回来,口红隨手一抹。 “行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打量自己的成果。 “睁眼。” 游鹰本来不想看。 可等他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僵住了。 镜子里站著个高挑的“女人”。 裙子很离谱,妆也不算精致,甚至口红还有点歪。 但游鹰本来就长得白,脸线条又偏清秀,这么一收拾,居然真有几分病懨懨的柔弱感。 尤其是那张快气炸了又死死憋著的脸。 又惨,又倔。 还真像那么回事。 游鹰盯著镜子,半天没说话。 然后抬起手,冲落尘竖了根中指。 落尘一点不介意,反而挺得意:“我早说了,我有这方面天赋。” “闭嘴。” “行,不说。”落尘拉开门,冲外面一偏头,“大美女,该上场了。” 两人离开员工通道,重新回到游乐园街道。 空气里的焦糖味比之前更浓了,甜得发噁心。 前方喷泉广场上,那首梦幻进行曲还在循环,一遍又一遍,叮叮噹噹地敲著人神经。 更远处,旋转木马还在转。 那几名穿暗红装甲的防卫军坐在木马上,脸上掛著僵硬的笑,胸口不断渗出银幣。 两排绷带yummy弯著腰,机械地把掉下来的银幣一枚枚捡起,送去花车。 游鹰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火气一点点沉下去。 手指攥紧了裙摆。 “真能把它引出来?”他低声问。 落尘拉著他躲到一座巨大爆米花桶雕塑后,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广场中央那辆花车还停著,外面裹著厚厚一层粉雾,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相信我……” 落尘收回目光:“那玩意怂得很。” “它敢戏耍一群被控制的人,却不敢碰真正危险的目標。” “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游鹰低头看了眼自己,额角狠狠抽了一下。 “你现在只要记住一件事。”落尘说,“別开口。你一说话就穿帮。” “……” “再惨一点。最好让它觉得你快撑不住了。” 游鹰没接话。 他看著广场上那些还在“笑”的队友,沉默了几秒,喉结滚了一下。 “我明白了。” 这一次,他没再犟。 落尘看著他,少见地没继续嘲讽,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走到旋转木马前,摔下去。剩下的我来。” 游鹰点头。 然后鬆开裙摆,从雕塑后面走了出去。 粉色裙角拖过地砖,军靴踩在彩色路面上,声音沉闷又彆扭。 他走得很慢,背挺得僵硬,像是每一步都在踩自己的脸。 灯光落下来,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落尘缩在暗处,盯著那辆花车,呼吸压得极低。 “出来。” “老子给你备了这么好的饵。” 游鹰一步步走到旋转木马前。 木马上的人还在傻笑,银幣还在往下掉。 他看见其中一张熟脸时,脚步停了半秒。 那是和他一起进副本的人。 现在却像条被拧开了阀门的存钱罐。 游鹰眼圈一下就红了。 这次不用装。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宽大的裙摆散开,像一团被揉皱的粉色糖纸。 他捂住脸,肩膀发抖。 起初还是演。 可哭声一出口,就真了。 压著嗓子的抽泣混在音乐里,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堵。 四周捡银幣的绷带yummy先后停住。 一双双空洞的面容,齐刷刷转了过来。 落尘手指一紧,扣住雕塑边缘,视线死死钉在花车那团雾上。 音乐还在响。 可广场的气氛已经变了。 花车上方的粉雾轻轻一盪。 紧接著,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从雾里慢慢伸了出来。 第八十六章 反差的猛男 音乐还在广场上空打著转。 欢快得刺耳。 游鹰跌坐在彩砖上,巨大的粉裙摊开一地。 他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听著委屈得不行。 周围两排原本还在机械捡硬幣的绷带yummy,全停了。 几十颗脑袋一起转向他。 空洞的眼珠,一眨不眨。 花车上那团粉雾翻得厉害,像锅里烧滚的糖浆。 很快,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拨开雾。 落尘缩在爆米花桶后面,手指扣著塑料边,连气都没敢多喘。 总算出来了。 雾散开后,落尘先愣了一下。 下来的不是那只鹰头虎臂的拼装怪。 是个人。 一个穿燕尾服的男人。 只是这“人”大得离谱。 將近两米的个头,肩宽背厚,脖子上青筋拧著,燕尾服被胸口的肌肉绷得发紧,扣子像隨时会崩出去。 落尘看著他,再想起先前花车上那个被异类ooo嚇得往后躲、差点自己摔下去的怂样。 脑子里只剩一句话。 这反差真他妈有病。 猛男一步步走到游鹰面前,皮鞋踩在地砖上,咚,咚,咚。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少女”,脸上挤出一个彆扭又怜悯的笑。 “迷途的羔羊。” “別怕。” “別哭了。” 声音很沉,语气却轻得发腻,听得人头皮发麻。 “外面的世界只有战火、鲜血和死人。” 他蹲下身,戴著白手套的手伸过去,像是想摸摸游鹰的头髮。 “你已经受够了,对吧?” “来我这里。” “这里没有廝杀,没有別离,只有快乐。” 游鹰低著头,身子还在抖。 不是哭。 是忍。 他顺著手指缝看见了旋转木马那边。 队长,安玲,叶爽…… 那些曾经在前线拼命的人,现在全掛在木马上,流著口水,胸口一枚枚往下掉银幣。 游鹰指节攥得发白,掌心都掐出了血。 快乐你妈。 他真快压不住了。 就在那只白手套快碰到他头髮的时候—— 嗡! 一阵狂躁的电机轰鸣,硬生生撕开了广场上的音乐。 猛男一怔,猛地回头。 一辆粉色碰碰车从爆米花桶后头窜了出来,车尾拖著蓝色电火花,像条发疯的野狗。 落尘整个人挤在小小的驾驶位里,腿都快折起来了,腰上还胡乱缠著三圈安全带。 他双手死死按著方向盘,笑得像个准备同归於尽的疯子。 刚才猛男在那儿念经的时候,他已经把碰碰车的限速器拆了,电机功率直接拉满。 现在这玩意儿,不是游乐设施。 是贴地飞的铁疙瘩。 “来吧哥们!” “接收一下大运的撞击!” 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地砖上打出一股焦臭味,下一秒,整个车身猛地躥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碰碰车结结实实撞在猛男腰上。 那具壮得像坦克的身子,居然被当场撞得双脚离地,横著飞了出去。 最后轰地砸进十几米外的花车底座,金属板都陷进去一个人形坑。 落尘也没占到便宜。 碰碰车外壳当场碎了,车架扭成一团,反震顺著座椅顶上来,撞得他眼前一黑,五臟六腑都像错了位。 要不是腰上缠了安全带,这一下他也得飞。 “咳——” 落尘咳得胸口发闷,骂了句脏话,扯开勒进肉里的安全带,。 从黑烟直冒的残骸里爬出来,手里已经拎上了准备好的尼龙绳。 “游鹰!” “上!別给他变身!” 游鹰根本不用喊。 他早就等这一刻了。 猛男刚从凹坑里挣起来,游鹰已经提著碍事的粉裙衝上去。整个人扑到他背后,双手卡住那条粗得离谱的胳膊,咬牙往后掰。 动作乾净,迅速,狠。 就是力量差得太远。 猛男被撞得脑子还没清醒,忽然又被人骑上身,条件反射就开始挣。 那身蛮力一爆,游鹰整个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还是死不撒手,腿也跟著夹上去,硬生生把人锁住。 两个人扭成一团。 然后—— “刺啦”一声。 那件繁琐的洛丽塔公主裙彻底乱了,裙撑挤歪,裙摆猛地翻起。 底下没什么白腿,也没什么可爱打底裤。 是一条军用迷彩长裤。 再往下,是一双沾著泥和血的军靴。 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小腿那层浓密腿毛也一併见了光。 猛男刚把头转过来,就看了个正著。 他整个人都僵了。 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你……” “你是男的?!” 声音都劈了。 游鹰脸一下黑了,火直接从脚底窜到头顶。 “男的怎么了!” 他抡拳就砸。 “老子就算真的是女人,今天照样拆了你的骨头!” 砰! 一拳砸在猛男脸上。 结果那张脸没破,游鹰自己的指关节先疼得发麻。 猛男这才彻底回魂。 被一个穿女装的男人按在地上打,这事比刚才那一撞还让他头皮发炸。 “滚开!” 他吼了一声,皮肤表面猛地泛起土黄色光芒,虚幻的岩石装甲一块块贴了上来。 b级防御职业。 【重甲狂犀】。 双臂一撑,游鹰直接被掀开。 紧接著,猛男一脚重重踏下。 【战爭践踏】! 轰—— 衝击波贴著地面炸开,地砖整片掀碎,石块和泥土一起翻上天。 游鹰离得最近,整个人当场被掀飞出去,翻著滚砸进喷泉池,水花炸了一片。 落尘提著绳子刚衝到一半,就被气浪正面拍中,胸口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手里的绳子也甩没了。 “操……” 他捂著胸口爬起来,吐了口血沫。 “重装坦克是吧。” 这职业最烦。 皮厚,控场还噁心。 不变身的话,他连破防都费劲。 猛男从凹坑前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抬头,就看见落尘还站著。 游鹰也从喷泉里爬了出来,浑身滴水,裙子湿得贴在腿上,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猛男喉结滚了一下,居然往后退了两步。 他盯著游鹰,又扫了眼落尘,手都抬起来了。 “退,退,退。” “你们別过来。” “你们这群暴徒,为什么非要毁掉这里的寧静?” 落尘盯著他,像在看个笑话。 “寧静?” 他抬手指向旋转木马。 那些士兵还在笑,胸口还在掉幣。 “你把人吊在上面,抽成这个鬼样子,管这叫寧静?” 猛男脸上的肉抽了抽,突然扯开燕尾服,露出腰间的异类驱动器。 “你们懂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 “前线才是地狱!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人断手断脚,內臟流一地——我受够了!” “我不想死!” “那次任务我要是不跑,我也得被那只a级骸兽撕碎!” 他越说越急,像是终於被人撕开了壳。 “他们自己要送死,凭什么拖著我一起?”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落尘没吭声。 他已经猜到了。 这人就是黎明之城前线失踪的那个逃兵。 拋下队友,害死全队,最后在骸域废墟里捡到了《彼得幻想曲》和这股异类力量。 然后给自己的懦弱,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猛男抬手指著旋转木马,眼睛发亮,亮得发病。 “我给了他们最好的去处!” “在这里,他们不会死,不会痛,每天都在笑——” “这才是救赎!” 落尘终於开口,声音很冷。 “少给自己贴金。” “你不是在救人。” “你是怕。” “怕死,怕疼,怕再看见战场,所以你乾脆把別人全关进你的梦里,陪你一起烂。” 一句一句,砸得很硬。 “把人养成掉硬幣的猪。” “这也叫伟大?” 猛男脸上的表情扭了一下。 像被人一脚踩中最不敢碰的地方。 “闭嘴!” 他一把抓起那本泛著邪光的驾驭书,狠狠按进驱动器。 “既然你们不肯留在永无乡——” “那就去死!” “变成硬幣,给我的乐园做养料!” 刺耳扭曲的机械音瞬间炸开。 粉色雾气从他脚下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裹进去。雾里骨头拉伸、肌肉扭结,声音听得人牙酸。 等雾散开,原地已经没了那个燕尾服猛男。 只剩下那头怪物。 鹰头,虎臂,蝗腿,胸口圆盘里卡著《彼得幻想曲》,破烂的绿色束腰外衣掛在身上,活像一团拿错零件拼起来的噩梦。 异类ooo仰头髮出一声尖锐鹰啼。 下一秒,它猛地压低身体,蝗虫般的双腿一绷,整具庞大身躯直接弹射而出! 十几米的距离,一步就到。 那只带著虎纹的利爪撕开空气,直劈落尘面门。 太快了。 喷泉里的游鹰刚抬头,脸色就变了。 “落尘——!” 第八十七章 变化,重力联组 那只带著猛虎条纹的利爪撕开空气,直奔落尘面门。 喷泉水池里,游鹰刚从水里抬头,抹了把脸,嗓子都喊劈了。 “落尘,小心——” 落尘没躲。 至少,没按常规躲。 他左手一抹腰间,直接拽出一只军绿色金属罐。 那是他刚才在旋转木马那边摸来的战利品。 游鹰在前面拼命演,他在后面顺手舔包,动作熟得像本能。 红光一闪。 引信擦出的火星。 落尘咧嘴,衝著扑来的异类ooo骂了一句: “还搁这儿玩爪子呢?哥们,时代变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金属罐脱手而出。 砰! 催泪弹正中那颗鹰头。 下一秒,白烟猛地炸开,广场中央瞬间糊成一片。 这不是拿来遮视野的普通烟雾。 这是军方驱兽用的狠货。 异类ooo前冲的动作当场一僵,紧接著,惨叫声直接变了调。 “啊——!” 鹰的眼,虎的鼻。 平时是本事,现在全成了刑具。 刺鼻的药气顺著呼吸灌进去,像一把钢刷,硬生生把他的眼鼻喉肺一起颳了一遍。 异类ooo重重砸在地上,两只虎爪死死捂住脸,庞大的身躯在地砖上疯狂翻滚。 地砖一片片崩裂。 利爪在地上抓出长长的沟痕,火星乱躥。 “咳……操,这玩意儿劲这么大。” 落尘离得最近,哪怕提前憋气,还拿衣服捂了口鼻,还是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他一边咳,一边踉蹌著衝出烟雾区。 但人没停。 废土上有句老话——趁他病,要他命。 落尘眼睛一扫,很快盯上了广场边上一台重型柴油发电机。 外壳破了,几根手臂粗的黑色电缆散在水坑边,断口都露著铜丝。 “行,算你今天点背。” 他扑过去,一脚踹开压在上面的碎石,抓起一截连著发电机的粗电缆,硬生生往外拽。 电缆沉得要命,橡胶外皮磨得掌心生疼。 落尘咬著牙,把那玩意儿一路拖回战场边缘,抡手就甩到了异类ooo脚下。 正好压中。 那条蝗虫后腿踩住裸露铜丝的瞬间,落尘已经转身扑向发电机。 双手握住闸刀。 腰一沉,猛地往下一压。 咔噠。 老旧的发电机轰然咆哮。 下一秒,电缆上蓝白色的电弧疯狂炸开,顺著破口一股脑钻进异类ooo体內。 “啊啊啊啊——!” 这一声,比刚才更悽惨。 两百多斤的怪物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抽搐。 肌肉绷死,骨架乱震,身上的绿色外衣和羽毛转眼就被电得发黑冒烟。 空气里很快多出一股焦糊味。 游鹰扒著水池边,整个人都看傻了。 没有变化外形。 没有使用技能。 纯靠现代武器和现场环境,把一只能屠小队的怪物按在地上电。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路数? 但落尘心里有数。 电得住。 不代表电得死。 这东西披著假面骑士的壳子,抗性本来就离谱。 高压电能把它打麻,未必能送它上路。 那就继续加料。 落尘鬆开闸刀,手已经摸进战术背心最里层。 下一秒,两颗暗绿色的高爆手雷被他掏了出来。 “来都来了。” “给你上个硬菜。” 保险销一拔。 两颗手雷一前一后,精准砸在异类ooo胸口。 落尘扔完就跑,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一个飞扑,整个人直接扎进十几米外的爆米花桶塑料雕塑后头,双手抱头,死死贴地。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叠在一起,整座广场都跟著一震。 火光冲天而起。 衝击波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朝四面八方猛推过去。 地砖成片掀飞,旋转木马的顶棚被当场撕开,金属支架拧得像麻花。 游鹰刚冒头,又被热浪拍回水里,呛得直冒泡。 碎石和泥土噼里啪啦砸在塑料雕塑上,外壳转眼被打成筛子。 过了好一会儿,动静才慢慢压下去。 落尘灰头土脸地从残骸后探出头,吐了口带沙的唾沫。 “这要还不死,就真见鬼了。” 广场中央,已经被炸出一个大坑。 坑边焦黑,热气还在往上冒。 可落尘刚迈出一步,脚就停住了。 坑里有声音。 咔。 咔咔。 不是抽搐。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里面重新扣合。 落尘盯著深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风一吹,硝烟散开。 他脸上的那点轻鬆,瞬间没了。 坑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正慢慢站起来。 没死。 异类ooo不但没死,身上的装甲还变了。 原本的红、黄、绿三色装甲已经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灰色的厚重重甲,冷得像一整块铁棺材。 那颗鹰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覆盖著金属层板的犀牛头颅。 粗壮锋利的独角斜指前方,火光一照,寒意逼人。 双臂也跟著暴涨了一圈,灰色肌肉盘绕鼓起,像两根钢柱。 拳面外侧还覆著夸张的重装护甲。 至於下半身—— 原本灵活的蝗虫腿,已经变成了象腿般的重装结构。每一步抬起,都像有东西在往下坠。 砰。 那只大象般的巨脚落在地上。 本就裂开的地砖,再次朝四周炸开蛛网般的缝隙。 游鹰的脸色变了。 落尘也认出来了。 这是假面骑士ooo的重装联组。 犀牛,大猩猩,大象。 sagohzo。 专门拿来讲“重量”和“破坏”的形態。 问题是—— 这玩意儿不该出现在异类骑士身上。 落尘盯著那头银灰色怪物,脑子都卡了一下。 异类骑士本来就是扭曲出来的变异產物,能维持一个基础形態就不错了。 正常情况下,根本做不到像正版那样切换联组。 可眼前这东西,偏偏做到了。 而且是在被他一通电疗加双雷洗头之后。 “你特么一个残次品……” 落尘嘴角抽了一下。 “还能切形態?” 他是真有点破防了。 坑边,银灰色的异类ooo缓缓转头。 那双覆盖著重甲的大猩猩手臂抬起,朝胸口狠狠砸了两下。 砰! 砰! 声音闷得嚇人,像战鼓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下一秒,那双猩红复眼透过烟尘,精准锁住了落尘。 落尘后背一紧。 不对。 这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快、狠、乱扑的猎食者路数了。 这东西现在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 重。 重到让人怀疑,被它撞一下,骨头还能不能拼得起来。 异类ooo低下头,犀牛角缓缓对准落尘。 那条粗壮得像液压柱的大象腿,往后错了一步。 地面,轻轻一沉。 落尘瞳孔一缩。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在盯著他。 这是——要衝锋。 第八十八章 我死,也要回来掐死你 异类ooo转过身。 银灰色重甲压著火光,像一堵会动的墙。 犀牛面甲下,两只猩红复眼钉在落尘身上。 落尘后背一麻,转身就想跑。 下一秒。 一股恐怖重压轰然砸落。 砰! 他整个人被拍进地里,脸擦著碎石滑出去老远,左颊当场豁开一条血口。 “操——” 这玩意儿上来就是杀招。 落尘想撑起身,胳膊刚一发力,背上的重量又猛地一沉。 別说起身,连手指都像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劲。 胸口发闷,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骨头都在响。 前方传来沉重脚步声。 咚。 咚。 异类ooo抬著那条粗壮的大象腿,朝他一步步走近。 每落下一脚,地面都跟著发抖,水泥被踩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四溅。 落尘偏过头,刚好看见那只银灰色巨脚停在自己视线里。 再往前一点。 他就没了。 “妈的……” 冷汗混著灰往眼里淌,蛰得生疼。 就在这时,斜后方突然飞来一个绿色金属罐,咣当一声,滚到了异类ooo脚边。 那怪物低下头,像是愣了一下。 水池后,游鹰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身上那件粉白相间的洛丽塔公主裙已经湿透了。 裙摆沾著泥,粉底也糊了大半,活像刚从恐怖片里逃出来。 那是他刚从失控防卫军身上顺来的好东西。 黎明之城军需处特供,战术闪光弹。 轰——! 白光炸开。 整个广场像被人抡著太阳砸了一下。 紧跟著,是刺得人脑仁发麻的尖啸。 异类ooo发出一声嘶吼,双臂猛地抬起,死死捂住复眼。 庞大身躯晃了两下,往后踉蹌。 压在落尘身上的重力,终於鬆了。 可他也没好到哪去。 离得太近了。 眼前全白,耳朵里全是尖锐嗡鸣,脑袋像被人塞进了蜂巢,乱成一锅。 “我眼睛……” 落尘刚抬手,一只手已经拽住他后领,猛地往后拖。 是游鹰。 这货提著碍事裙摆,拖著落尘就跑,速度快得离谱。 落尘后背一路在地砖上擦,疼得他直抽气,可这会儿也顾不上骂了,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往鬼屋里拽。 两人一头扎进游乐园边缘那栋废弃鬼屋。 外面,异类ooo很快从闪光和噪音里缓过来。 它扫了一圈,没找到人,怒意直接炸了。 吼——! 铁拳抡起,狠狠砸进地面。 轰! 整个广场都震了一下,土黄色衝击波卷著碎石和断裂的设施横扫出去,像一场贴地刮过的小型风暴。 鬼屋深处。 四周黑得发闷,空气里全是潮湿发霉和塑料烧焦的味道。 游鹰鬆开手,贴著墙滑坐下去,大口喘气。 脸上的妆被汗冲得一塌糊涂,嘴角还掛著半块没擦掉的亮片,嚇人程度跟鬼屋道具不相上下。 落尘躺在地上,闭著眼按太阳穴,过了好几秒,耳边那阵嗡鸣才弱了点。 “没死吧?”游鹰声音发虚。 落尘翻了个身,靠著一口破旧棺材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差一点。” 他睁开还在发酸的眼,看了眼游鹰那身公主裙,还是没忍住。 “你这闪光弹,扔得挺讲究。再偏一点,咱俩一起超度。” 游鹰翻了个白眼。 “少废话。不是我手快,你已经成肉馅了。” 外面还在砸。 一下。 一下。 跟催命一样。 鬼屋里安静了几秒,压得人喘不过气。 游鹰从裙子暗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水壶,抿了一小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炸不死,电不烂,现在还会换装甲。” “它刚才那招……那已经不是压制了,是直接把人往地里拍。” 落尘靠著棺材,低头盯著地面,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一幕。 红、黄、绿退下去。 银灰色重甲顶上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它换形態了。”落尘低声说。 游鹰皱眉:“换形態怎么了?高阶骸兽变个第二形態,不算离谱吧。” “不是一个概念。” 落尘抬起头,语气沉了下来。 “以前碰到这种怪物,都是半吊子。” “偷了点力量,勉强拼起来,能用些基础能力就不错了。” “外面那只不一样。” “它不是乱拼。它是真的切出来一套完整重装形態。” 游鹰没听懂那些门道,只抓住一句。 “意思就是,比你以前遇到的都强?” “强得多。” 落尘吐了口气。 “而且强得不正常。” 他说著,用手指在积灰地面上划了一道。 “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贗品。偷別人的壳,借別人的力,按理说承受不了太深。越往上,越容易崩。” “可它没崩。” “它还切形態了。” 落尘声音压得很低。 “这说明它被侵蚀得更深。比我之前见过的那些残次品,深得多。” 游鹰听得云里雾里,但脸还是一点点白了。 “所以普通办法没用?” “没用。” “炸弹不行,电也不行,硬打更不行。就咱们两个,衝上去就是送。” 鬼屋里又安静了。 外面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震得头顶灰尘直往下掉。 游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蕾丝裙边,整个人都蔫了。 “那还折腾什么。” “乾脆找个角落躲著,等死吧。” “放屁。” 落尘猛地坐直,动作太急,牵到背上伤口,疼得他脸都抽了一下。 “谁说没法打。” 游鹰抬头看他。 落尘咬著牙,把那口疼意压下去。 “只要把我的驱动器拿回来,我就能狠狠干它一顿。” “驱动器?”游鹰愣了愣,“你说你被收走的那个金属盒子?” “对。” 落尘点头。 “没那玩意儿,我现在就是个比较抗揍的普通人。” “有了它——” 他抬眼,语气一下硬了。 “我就能跟它正面碰。” 这话说得太篤定,游鹰都怔了一下。 可很快,他脸色又垮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的那个驱动器应该在主控室,那里是那傢伙休息的地方。” “但问题是,现在那边不止有那头怪物,一路上还有一堆被控制的防卫军精锐。” “你怎么拿?飞过去?” 落尘摸了摸下巴,眼里慢慢浮起一丝坏水。 “飞不过去。” “但可以骗过去。” 游鹰看见他这个表情,后背顿时一凉。 “你先別说话,让我猜。”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去送?” “怎么能叫送。”落尘一本正经,“叫战术牵制。” “滚。” 游鹰抱著胳膊往后缩,斩钉截铁。 “老子不去。刚才那一下已经够了,再来一次,我真得进棺材。” 落尘指了指外面,语气收了些。 “听著,那怪换成重装形態以后,力气大得离谱,但速度肯定掉了。” “它现在就是个披甲乌龟。” “只要有人把它引开,哪怕几分钟,我就能摸进主控室那边拿东西。” 游鹰咬牙:“那个人为什么一定得是我?” “因为我现在这德行,跑不过它。” 落尘摊手,理直气壮。 “而你——” 他上下扫了游鹰一眼,目光落在那身粉白公主裙上,嘖了一声。 “你这身,太显眼了。” “站黑地里跟发光棒似的,怪想不注意都难。” 游鹰差点气笑了。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夸我?” “不客气。” “……” 游鹰抄起旁边一只断手道具就想砸过去。 落尘抬手挡了下,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这五个字一出来,鬼屋里的气氛顿时沉了点。 落尘盯著他。 “我们继续躲这儿,结果只有一个。” “等它把外面砸完,迟早会搜进来。到时候我没驱动器,你也没第二颗闪光弹,咱俩一起死。” “现在拼一把,至少还有机会。” 游鹰不说话了。 黑暗里,只剩外面的轰响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 落尘看著他,也没再催。 有些话,说到这就够了。 过了几秒。 游鹰缓缓低下头,手伸到发间,扯下那枚碍事的蕾丝髮卡。 他想起队长。 想起叶爽,安玲。 想起那些还活著,却被硬生生变成怪物傀儡的队友。 再抬头时,他脸上的怂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出来的狠。 “行。” 声音有点哑。 “我去引。” “但你最好把那东西拿回来。” “要不然——” 他盯著落尘,一字一顿。 “我死之前,也得先回来掐死你。” 落尘咧嘴一笑,冲他竖了个拇指。 “这才像话。” “放心,我比你想的靠谱。” “等我拿回驱动器,那头犀牛欠的帐,我一笔一笔跟它算。” 游鹰懒得接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脚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落尘。” “嗯?” “你要是骗我。” “我做鬼真缠你一辈子。” —— 今天三更,明天继续 第八十九章 分身 滋啦—— 老虎钳咬上铜线,蓝色电弧猛地炸开,昏暗的设备间被映得一亮一灭。 鬼屋后面的废弃设备间里,全是机油味和橡胶烧糊后的呛味。 地上散著拆下来的螺丝、塑料壳和断裂的钢条,像刚打过一场仗。 落尘蹲在一辆碰碰车前,手上全是黑灰。 那辆原本粉得发腻的碰碰车,外壳已经被他拆了个精光,只剩下一副裸露的钢架底盘。 四个轮子歪歪扭扭地支著地,电机直接暴露在外,还在噼啪冒火。 “行了。” 落尘把铜线一拧,电机顿时发出一阵暴躁的轰鸣。 他拍了拍手,抬头看著这堆破烂,眼里居然还有点满意。 “能跑。” “而且跑得飞快。” 游鹰站在旁边,脸色比鬼屋里的白炽灯还难看。 他总算脱掉了那件洛丽塔公主裙,换回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男装。 可看著眼前这台隨时可能散架的铁疙瘩,他寧愿把裙子再穿回去。 “你確定这是车,不是棺材?” 他抬手指著那台冒蓝火的电机,声音都在飘。 “这玩意连壳都没了,安全带呢?缓衝呢?我坐上去一个拐弯,直接飞出去给那怪物加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落尘头都没抬,顺手从杂物堆里扯出一卷粗麻绳,丟到他脚边。 “有。” “自己绑。” 游鹰盯著地上的麻绳,嘴角抽了抽。 “你是真不把我当人看啊。” “你要是现在想走,我也不拦你。” 落尘抬眼看他:“问题是,不拿到驱动器,我们两个都得死。” 一句话,设备间里安静了半秒。 游鹰骂人的话卡在嘴边,最后还是弯腰把麻绳捡了起来。 落尘这才起身,翻开旁边一个破工具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导游用的手持喇叭。 游鹰眼皮一跳:“你又要干什么?” “保险。” 落尘按下录音键,清了清嗓子,衝著喇叭张口就来。 “喂,披著绿皮的死变態,听得见吗?” “躲雾里装神弄鬼,算什么东西。” “块头这么大,腿倒挺短。你行不行啊,细狗?” “有种出来追爷爷。” 游鹰越听越不对劲,脸都绿了。 “够了够了够了……你別再录了!” 落尘像没听见,录完直接把喇叭用胶带死死缠在碰碰车前面的钢樑上,按下循环播放。 下一秒,设备间里迴荡起他那贱得欠揍的声音。 “你行不行啊,细狗——” “躲在雾里算什么王八蛋——” 游鹰太阳穴突突直跳。 “它听见这个,不是追我,是要活撕了我。” 落尘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却很稳。 “就是要它追著你不放。” “它越上头,主控塔那边就越空。” 他抬手指向游乐园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 “你把它带走。我去拿驱动器。” “我得手之后立刻给你信號。” 游鹰顺著他的手看了一眼主控塔,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辆破车,脸色变了几次,最后一咬牙,直接坐了进去。 铁架子硌得他齜牙咧嘴。 他拽起麻绳,狠狠干了三圈,把自己绑死在座椅上。 “你最好能拿到。” 他双手抓住那根锈跡斑斑的方向盘,手背绷得发白。 “你要是失手了,明年今天,我做鬼都缠著你。” 落尘笑了,抬手照著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少废话。” “去吧,秋名山车神。” “什么是秋名山?” “別在意!” 咣当一声。 设备间的大门被落尘猛地推开。 外面的雾气一下子灌了进来。 落尘抬脚,狠狠干在油门踏板上。 轰! 高压电机像是被捅疯了,整辆碰碰车猛地往前一窜,轮胎疯狂打滑,地面擦出刺鼻白烟。 紧接著,那副只剩骨架的碰碰车拖著一路火花,嗷的一声冲了出去。 车头喇叭同时炸响。 “你行不行啊,细狗——” “有种出来追爷爷——” 声音刺得整个游乐园都在迴响,连那首循环播放的欢快乐曲都被压了下去。 广场中央。 刚砸塌半个鬼屋的异类ooo猛地转头。 那颗狰狞的犀牛脑袋一偏,猩红复眼瞬间锁死了那辆乱窜的铁架子车。 喇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往它脸上抽耳光。 “吼——!” 它仰头髮出一声狂暴咆哮,覆盖重甲的大猩猩双臂在胸口狠狠一砸。 下一秒,大象腿轰然迈开,踩碎大片地砖,直衝游鹰而去。 游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差点当场魂飞天外。 “臥槽!这叫速度慢?!” 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碰碰车在碎石和裂缝间蛇一样乱扭,几次擦著路边的设施掠过去,车尾都快甩飞了。 后面的异类ooo根本不躲。 旋转咖啡杯、长椅、路灯、爆米花摊…… 挡在它前面的东西,全被它一路撞烂。 钢铁和木屑乱飞,那头银灰色怪物就像一辆失控的装甲车,硬生生从游乐园里碾出一条路。 距离一点点缩短。 游鹰额头全是冷汗,手臂被顛得发麻,却连眨眼都不敢。 另一边。 落尘已经贴著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主控塔。 一路太顺了。 顺得让他有点不舒服。 按理说,这地方怎么也该留几个杂兵yummy守门,可现在別说守卫,他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所有动静似乎都被游鹰那边吸走了,整个主控塔安静得过分。 塔门大开。 里面只亮著几盏昏黄的应急灯。 落尘脚下一顿,还是压低身形滑了进去,视线迅速扫过一楼大厅。 下一秒,他瞳孔一亮。 大厅中央的金属控制台上,安安稳稳放著两样东西。 圣剑驱动器。 还有那本暗红色的《勇气之龙》奇幻驾驭书。 真的在这。 落尘喉结滚了一下,胸口猛地热了起来。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故意把肉摆在他面前。 可那把驱动器就在那里,离他不过几步。 落尘还是动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控制台前,伸手去抓。 指尖离驱动器只差最后一点。 就在这时。 他整个人忽然停住。 不是犹豫。 是身体先一步绷死了。 背后有呼吸声。 很沉,很近。 落尘没回头,视线一点点偏向旁边的玻璃窗。 昏暗反光里,一道高大魁梧的银灰色身影静静立在他身后,两米不到。 犀牛头。 大猩猩的双臂。 粗壮的大象腿。 和外面追著游鹰满园子跑的那只,一模一样。 “……” 落尘头皮一炸,心里只剩两个字。 坏了。 风声已经到了。 砰! 一记重拳从背后砸来,落尘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整个人就像被高速列车撞中,直接横著飞了出去。 墙面轰然炸裂。 砖石乱飞。 主控塔外,几百米远的广场边缘,游鹰刚躲过一根砸下来的路灯杆,下一秒,碰碰车底盘猛地一顛。 轮胎压上了一块碎石。 整辆车瞬间失控。 “操——!” 碰碰车当场翻了。 铁架子在地上连滚两圈,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游鹰被麻绳死死勒在座椅上,五臟六腑像被一只手拧成了一团,喉头一甜,直接呛出一口血。 他疼得眼前发黑,拼命去扯腰上的死结。 可已经晚了。 咚。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大片阴影罩了下来。 游鹰动作一僵,慢慢抬头。 异类ooo就站在他面前,像一堵会动的铁墙。 那双覆盖著厚甲的大猩猩手臂高高举起,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这一拳下来,他和这堆废铁一起变泥。 游鹰喉咙发紧,手还攥著麻绳,指节都白了。 完了。 真完了。 可就在那铁拳將要砸下去的一瞬—— 轰!!! 主控塔方向猛地炸开一声巨响。 底层墙壁被硬生生撞碎,一道人影从里面射了出来。 在广场地砖上翻滚十几圈,拖出长长一条血痕,最后狠狠撞上废弃喷泉。 大理石边缘当场崩裂。 游鹰眼睛都直了。 那是落尘。 他身上的战术背心已经碎得不成样子,胸口明显塌进去一块,人靠著喷泉边缘,连起身都起不来,张嘴就是一大口血。 游鹰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向面前的异类ooo,又僵硬地看向主控塔。 尘烟里。 又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一个同样高大、同样银灰、同样狰狞的怪物,从破开的主控塔里慢慢走了出来。 犀牛头,大猩猩双臂,大象腿。 没有半点区別。 游鹰整个人都木了。 “……两个?” 他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他面前的异类ooo缓缓放下双拳,转身看向远处倒在血泊里的落尘。 然后,它开口了。 喉咙里先是刺耳的机械杂音,紧接著,混进了一个人类得意到近乎恶毒的笑声。 “愚蠢。” 从主控塔里走出来的那一只,也在同一时间张口。 两个声音完美重叠,在整个广场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真以为,靠这种把戏,就能把我骗走?” “我说过了。” “这里是我的游乐园。” “我的永无乡。” “我无处不在。” 落尘靠在喷泉残骸边,捂著胸口,咳得几乎抬不起头。 血顺著指缝往外淌。 可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只异类ooo身上,脑子反而在这一刻转得极快。 不是两个本体。 是分身。 ooo的联组里,虫系联组——gatakiriba。 分身能力。 而这怪物最噁心的地方,是它分出来的不是废物影子。 它能让分身也切到重装联组。 等於把一头坦克,直接复製成两头。 落尘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痛,骂都骂不出来了。 这已经不是残次品乱拼装了。 这是明著开掛。 游鹰被卡在破碎的车架里,手脚冰凉。 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变成两个。 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 他顺著落尘的视线看过去。 主控塔大厅里,那把圣剑驱动器还躺在控制台上,连位置都没动过。 就在那里。 明明看得见。 却像隔著一条死路。 两个异类ooo一前一后迈开脚步,地面跟著发沉。 它们缓缓逼近落尘,像两堵移动的钢铁城墙,把最后一点活路也堵死了。 重叠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闹剧到此为止。” “现在——” “轮到你们死了。” 第九十章 水势剑流水 落尘重得嚇人。 游鹰拖著伤腿,把他死死架在肩上,跑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落尘胸前的战术背心已经碎了,断掉的肋骨把胸口撑得微微塌陷。 血顺著嘴角往下淌,在彩砖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喂,別真睡过去。” “你他妈这时候死,老子做鬼都得先骂你一顿。” 落尘一点反应都没有,脑袋垂著,整个人软得像断了骨头的木偶。 前面是废弃的水上项目区,后面是两头压过来的异类ooo。 主控塔回不去,外圈又全是粉色迷雾。 雾里那些失去意识的防卫军还在游荡,见人就扑,跟活尸没什么区別。 游鹰脑子乱成一锅粥,脚却没停。 他只知道一件事——背上这个满嘴跑火车、坑过他无数次的混蛋,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地砖一块块崩裂,碎石从脚边弹起。 两头银灰色怪物不紧不慢地跟著,像在遛两只快断气的猎物。 机械合成声在广场上空来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戏弄。 “跑。” “继续跑。” “一只虫子,背著另一只快死的虫子。” “真有意思。” “在我的永无乡里,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 “变成硬幣。” 游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直衝上来。 他没回头,死死盯著前面的人工湖。 只要能跳进去,至少还能借水挡一挡。 可那两头东西根本没打算让他靠近岸边。 其中一只异类ooo停下脚步,犀牛般狰狞的脑袋微微一偏,像是看腻了这种追逐。 它抬起粗壮的大象腿,土黄色的能量沿著装甲纹路一路亮起,隨后重重踩落。 轰! 衝击顺著地面掀出去,像一堵拍过来的无形巨墙。 大片地砖同时炸开,裂缝疯狂蔓延。 游鹰只觉得后背被重卡狠狠干了一记,胸口当场一闷,喉咙里的血再压不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和落尘一起被掀飞。 扑通!扑通! 两个人先后砸进人工湖,冰冷的湖水瞬间灌满口鼻。 游鹰连挣扎都顾不上,第一反应就是去捞落尘。 抓住了。 人还在往下沉。 湖底一片浑浊,头顶只剩一层发红的水光。 游鹰一手死扣著落尘,一手按上他的胸口,掌心的绿光被他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不是他最顺手的用法。 可现在没得选。 绿色能量钻进落尘塌陷的胸腔,断裂的骨头一点点归位,破开的血管慢慢收拢。 游鹰憋著气,肺里火烧一样难受,脑子里却还在骂。 去拿装备? 装备没拿著,倒招回来两头更凶的玩意。 老子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氧气越来越少。 胸口发胀,眼前开始发黑,手脚也越来越沉。 游鹰脑子里闪过旋转木马上那些失去意识的战友,闪过队长,闪过安玲。 他不能死。 更不能鬆手。 只要落尘还活著,也许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点快断掉的劲,硬是被他咬著牙撑住了。 就在意识快要沉到底时,遥远的骸域深处,一本埋在砂石里的古老典籍忽然翻开。 蓝光冲天而起。 狮吼震碎荒骨,四周扑来的低阶骸兽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震成碎片。 书页之中,一头覆著蓝色装甲的机械巨狮一跃而出。 它踏空而行,四爪落处盪开一圈圈水纹。 紧接著,它撞碎位面阻隔,拖著一道蓝色流光,直扑绿洲游乐园。 人工湖里,水流猛地乱了。 轰的一声,大片暗流被掀开。 游鹰费力睁开眼,看见一道巨大的蓝影闯了进来。 水下的黑暗一下被照亮,一头神骏的机械狮子停在他面前,蓝色电子眼安静地盯著他。 狮鬃是一片片锋利的金属羽刃,尾巴轻轻一摆,周围湖水自动分开,在三人四周撑起一个无水气泡。 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游鹰跪在地上,咳得几乎把內臟都吐出来。 旁边,落尘也猛地坐起身,接连呛出两口混著淤血的湖水。 他抬头一看,眼睛一下亮了。 “臥槽……狮子战纪?”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转眼就精神了八成。 他连滚带爬凑过去,搓著手,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 “这可是好东西啊。” “水势剑流水,狮子战纪……哈哈,我就说天命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有了这个,外面那两头铁皮犀牛我能给它剁碎了——” 他说著就伸手去摸狮子的脑袋。 机械狮子张口便是一声低吼,獠牙亮了出来,电子眼里全是嫌弃。 落尘手一僵,立刻缩了回去。 “行行行,不摸就不摸,脾气还挺大。” 他刚退开一步,游鹰被挤得没站稳,手背正好擦过机械狮子的下巴。 游鹰整个人都僵了。 完了。 手怕是要没了。 结果那头刚才还凶得要咬人的巨狮,竟低下脑袋。 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还发出轻轻的金属震鸣,像是舒服极了。 游鹰:“……” 落尘:“……” 气泡里安静了两秒。 落尘看看狮子,又看看游鹰,脸都快酸歪了。 “不是吧。” “挑主人还带看脸的?” 游鹰也懵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什么意思?” 落尘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心里酸归酸,脑子倒是转得快。 他脸上的玩笑一点点收了,难得正经起来。 “意思很简单。它不是来找我的。” “奇幻驾驭书会挑人。谁的灵魂能跟它对上,它就跟谁走。” “你刚才快憋死了都没鬆手,它看上的就是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游鹰还扣著自己衣领的手。 “守护。” “这是你的东西,不是我的。” 游鹰怔住。 外头的湖水还在一圈圈震盪。 两头异类ooo的巨大黑影从水面上来回掠过,它们显然还没走。 时间不多了。 落尘吸了口气,压住胸口的痛,声音低了下来。 “別发愣。” “顺著那股感觉,把它拿起来。” “游鹰——去把外面那两头东西砍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直接擦进了游鹰心里。 他不想死。 也不想再看著同伴一个个变成怪物手里的硬幣。 如果这就是他唯一的机会,那就抓住。 游鹰咬紧牙,朝前伸出手。 湖底的水元素像是听见了召唤,疯狂匯聚。 蓝光从他指缝里迸出来,照得整片人工湖一片雪亮。 一把古朴的圣剑先凝聚成形,剑柄处缠著深蓝色水流纹章; 紧接著,厚重的黑色驱动器也在他掌中落定。 那头机械巨狮同时化开,变成无数细碎蓝滴。 在半空重新拼成一本小巧的奇幻驾驭书,稳稳落进他的另一只手里。 《狮子战纪》。 剑入手的那一刻,游鹰的呼吸忽然平稳下来。 恐惧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股要把眼前一切劈开的衝劲。 落尘撑著膝盖站起身,嘴角一扯,笑得又狂又狠。 “去吧。” “把那两头铁皮犀牛——切成片。” 湖岸上,两头异类ooo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同时转头。 紧接著,整座人工湖轰然炸开。 蓝色水浪冲天而起。 游鹰握紧水势剑流水与《狮子战纪》,踏著翻起的水幕抬起头。 水之剑士,诞生。 —— 先更两章,晚上再来一章 第九十一章 火焰剑士支援 人工湖猛地炸开一圈水浪。 游鹰站在齐腰深的湖水里,胸口剧烈起伏,手里死死攥著那本蓝壳奇幻驾驭书。 脑海里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楚。 不用学。 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咔。” 黑色驱动器扣上腰间。 游鹰翻开《狮子战纪》。 低沉的金属合成音隨之响起。 【这蓝色的鬃毛重新书写了高贵王者的战斗歷史】 声浪荡开,湖面一圈圈震动。 游鹰合上书页,直接將书插进驱动器中央卡槽,右手一把握住剑柄,猛地抽出。 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流水拔刀】 【狮子战纪】 【流水一册】 【百兽之王与水势剑流水相交之时 紺碧之剑將露出獠牙】 四周的湖水像是被什么牵引,疯狂捲来。 水流裹住他的身体,金属装甲在水幕里一层层闭合成型。胸口处,一只威严的蓝色机械狮首缓缓亮起。 水幕落下。 假面骑士blades。 水之剑士。 游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紧了水势剑流水,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难怪落尘那傢伙那么有底气。” 湖岸上,两只一模一样的异类ooo同时转过身。 厚重的银色装甲沾满泥水,犀牛般的头颅晃了晃,发出刺耳杂音。 “换个壳子而已。” “虫子还是虫子。” 游鹰抖了抖剑刃上的水珠,抬眼看过去。 “废话少说。” “我得把同伴带出去。” 脚下水花炸开。 他提剑冲岸。 最先迎上来的是一条猩猩手臂,裹著蛮横的风声,当头砸下。 游鹰没躲,水势剑流水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鏘——” 火星崩开。 第一下碰撞,他就知道自己高兴早了。 这东西的力气,重得离谱。 游鹰手臂一麻,顺势卸力,剑锋贴著对方手臂一滑。 脚下一拧,整个人绕了过去,一记迴旋踢踹在异类ooo胸口。 砰!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步。 游鹰趁机贴身,剑光连闪,带著水流一口气斩了上去。 鐺鐺鐺鐺! 胸甲上只留下几道发白的浅痕。 “这么硬?” 侧面一阵恶风压来。 另一只异类ooo抡起大象腿横扫,旁边的假山当场被踢得粉碎。 游鹰只能收剑翻滚。 碎石擦著头盔飞过去,落地时,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才稳住身形。 两头怪物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不给半点喘气的空当。 湖边又是一阵水响。 落尘手脚並用爬上岸,刚撑起半个身子,就趴在烂泥里咳了个昏天黑地。 狠狠干出一大口浑水,胸口疼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他缓了几秒,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张口就骂。 “他真的,我哭死。” “自己在那边变身耍帅,把我一个重伤號扔水里不管。” “再晚半分钟,我今晚就得去下面给太奶匯报战况了。” 他摸了摸胸口。 不过也多亏了游鹰的技能,他才保住了狗命。 但肋骨是归位了,可一动还是疼。 远处,蓝色和银色已经打成一团,轰鸣声一阵接一阵。 游鹰把火力全拉走了。 落尘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腰间,脸都黑了。 “没装备,上去送菜啊。” 主控室在游乐园北边。 平时也就几分钟的路,现在对他来说,够要命。 落尘猫下腰,借著废墟和夜色往前摸。 四周到处是倒塌的设施,粉色迷雾贴著地面翻滚。 他每走几步,就得按一下胸口,生怕刚接好的骨头再崩开。 穿过一片塌掉的过山车轨道时,前面传来脚步声。 落尘脸色一变,立刻缩进旁边一辆废弃的过山车车厢。 三只浑身缠著脏绷带的yummy从黑暗里晃了出来,手里都拎著生锈的消防斧,边走边四下张望。 落尘捂住嘴,把呼吸压到最低。 结果那破身体不爭气,血腥味还是飘了出去。 走在最前面那只yummy突然停住,鼻子抽了抽,脑袋一点点转过来,盯上了他藏身的车厢。 “操。” 落尘顺著缝隙往外扫了一眼。 车厢旁边立著一个巨大的配电箱,一截高压电缆断在地上,铜线裸露,蓝色电火花噼啪乱跳。 有门。 那只yummy已经走到车厢前,抡起斧子就要往下劈。 落尘猛地窜起,抓起一把沙土狠狠干在它脸上。 yummy怪叫一声,斧头劈歪,砍在车厢边缘。 落尘借势滚了出去,伸手抄起那截断裂的高压电缆,咧嘴骂了一句。 “孙子,电疗做过没?” 他抡圆了胳膊,把电缆狠狠抽在yummy身上。 滋啦—— 电光瞬间窜满怪物全身。 那只yummy连第二声都没叫出来,整具身体直接焦黑,砰地炸成一堆灰,地上哗啦啦崩出一片银幣。 另外两只yummy听见动静,立刻嘶吼著扑了过来。 落尘扔掉电缆,拔腿就跑。 “拜拜了您嘞!” 他顺著废弃轨道一路狂奔,左拐右绕,专挑缝隙钻。 那两只yummy脑子不够用,被地形绕了几圈,很快就没了影。 落尘撑著膝盖喘了两口气,这才一把推开主控室残破的大门。 里面已经被砸得不像样。 控制台翻倒,玻璃渣和仪器零件撒得到处都是。 落尘打开手电,在废墟里飞快翻找。 “我的命根子……” “你可千万別真碎了。” 几秒后,他的光束一顿。 一块断裂水泥板下面,露出了一截熟悉的红色剑柄。 “找到了!” 落尘眼睛一亮,扑过去咬牙把水泥板掀开。 火炎剑烈火。 黑色驱动器。 还有那本红色的《勇气之龙》。 全都还在。 落尘一把抓起装备,抱进怀里,那股失而復得的踏实感,几乎把身上的疼都冲淡了。 他立刻把驱动器扣上腰间,嘴角一咧。 “这回,轮到我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主控室都跟著一震。 战场中央。 游鹰的情况已经差到了极点。 蓝色装甲布满斩痕,胸口的狮首也凹进去一块。 一挑二本来就吃力,更別说那两个怪物还是同一副德性,配合得凶狠又默契,根本不给他拆开的机会。 他喘得厉害,挥出去的水流越来越薄。 两只异类ooo站在他面前,发出刺耳笑声。 “这回你跑不了了!” 其中一只猛扑上来,猩猩手臂裹著蛮力砸下。 游鹰横剑硬接。 轰! 他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直接压碎了脚下的彩砖,水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另一只异类ooo已经绕到背后。 大象腿高高抬起,土黄色能量疯狂匯聚。 这一脚要是踩实,脊骨都得断。 躲不开了。 游鹰咬住牙,肩背绷紧,准备硬吃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废墟另一头炸了过来。 “王八蛋!” “受死吧!” 两只异类ooo动作同时一顿,猛地转头。 主控室方向。 落尘拎著那本红色奇幻驾驭书,一步一步走来。 刚才那口窝囊气,他憋到现在。 差点死。 差点把装备也丟了。 这笔帐,今晚不算完,他念头都不通。 落尘一把翻开《勇气之龙》。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炽烈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瞬间拉出一道火墙。 他合上书,重重插入驱动器卡槽,右手一把握住火炎剑烈火的剑柄,声音带著压不住的狠劲。 “变身!” 圣剑出鞘。 【烈火拔刀】 【brave dragon】 【烈火一册】 【勇气之龙与火炎剑烈火相交之时 真红之剑將贯穿邪恶】 赤红火龙从书页中衝出,绕空一圈,带著灼人的热浪俯衝而下,化作红色装甲,狠狠扣在落尘身上。 火焰状的十字面甲亮起寒芒。 假面骑士saber。 火焰沿著火炎剑一路烧开,周围的粉色迷雾被逼得节节后退。 游鹰撑著水势剑,慢慢站了起来。 一红一蓝,两把圣剑,同时指向前方。 落尘盯著那两头异类ooo,声音冷得发狠。 “刚才不是还说优势在你?” 火炎剑一横,火星四溅。 “现在,轮到你们接剑了。” 第九十二章 50-2=48 “现在,轮到你们接剑了。” 落尘手腕一抖,火炎剑烈火划出一道赤红弧光。 热浪翻涌,空气都被烤得发颤。 对面,两只异类ooo低吼著压了上来。 银色重甲裹著臃肿的身躯,每一步落下,废墟都跟著发闷。 “换了层壳,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落尘话音刚落,其中一只已经扑到面前。 猩猩般的巨臂抡圆了,照著他脑袋砸下。 落尘不退,迎面冲了上去。 火炎剑斜挑而起。 鐺—— 火星炸开。 落尘手臂猛地一沉,整个人被那股蛮力硬生生压得往后滑出去,鞋底在碎砖上犁出两道深痕。 “靠。”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 刚才那一剑,像是砍在一堵铁墙上。 別说破防,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就算做了心理准备,但也太硬了。” 话还没说完,另一只异类ooo已经从侧面压近。 大象腿高高抬起,脚底泛起土黄色的光。 轰! 一脚踏落。 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出去,附近几截断裂的钢架当场炸碎。 落尘横剑去挡,还是被掀得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一道水流卷了上来,缠住他的腰,把他拽回地面。 游鹰提著水势剑,挡在前面,声音发沉。 “別硬碰。这东西的力量和防御都不正常。” “你了?”落尘揉了揉胸口,“你的剑也没扎进去吧?” “连边都滑开了。” 两只异类ooo並肩站定。 像两堵会移动的墙,朝他们一路碾过来。 “挣扎没意义。” “成为永无乡的养料,是你们唯一的价值。” “价值你大爷。” 落尘骂了一句,和游鹰一左一右迎了上去。 火炎剑与水势剑交错斩出,红蓝剑光在夜色里接连炸开。 没用。 砍上去就弹。 劈上去也弹。 反倒是对方隨便一拳擦过来,都震得两人气血翻涌。 又一次硬碰。 砰! 落尘和游鹰同时倒退,后背撞在一起。 呼吸都粗了。 “再这么拖下去,真得交代在这儿。”落尘咬了咬牙,手往腰间一摸,已经按住了龙纹骑士驾驭书。 这玩意一开,他大概率得躺一两个星期。 但总比躺成尸体强。 “別动。” 游鹰按住了他的手。 落尘偏头:“你有招?” “有。” 游鹰盯著那层银甲,语速很快。 “它不是打不碎,是温差不够。” 落尘一怔。 游鹰继续道:“先把它烧红,再用我的水去冲。壳再硬,也得裂。” 落尘眼神一亮。 懂了。 这不是硬拆,这是拆罐头。 “你这脑子,读书的时候肯定没少抄答案。” “少废话,能不能做到?” “能。” 落尘咧嘴笑了。 “那就狠狠干它一把。” 两只异类ooo再次咆哮著扑来。 “跑!” 落尘低喝一声,和游鹰瞬间朝两个方向冲了出去。 异类ooo愣了一下,立刻分头追击。 落尘一边跑一边回头挑衅。 “你腿不是挺粗吗?怎么跑得跟灌了铅一样?” 身后的异类ooo怒吼一声,猩猩臂抡起,沿路砸穿一堵堵残墙。 另一边,游鹰也没正面接招,借著废墟和断裂设施来回折返,把另一只带得团团转。 两人绕著人工湖边缘兜了一大圈。 摩天轮残骸下,几乎同时转向。 对冲。 身后的两只异类ooo杀红了眼,埋头直撞。 距离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跳!” 落尘和游鹰同时蹬地,从两只怪物头顶翻了过去。 下一秒。 砰—— 两头巨物迎面撞在一起,翻滚著砸进废墟,碎石和烟尘冲天而起。 “就是现在!” 游鹰大喝。 落尘人在半空,反手抽出一本红色奇幻书。 【暴风猎雕】 鹰啼撕开夜幕。 【这只大鷲现身之时有传言说会捲起猛烈的龙捲风】 书页翻开,落尘一把插进驱动器第二卡槽,拔剑。 【烈火拔刀!】 【风袭龙捲!】 【dragon eagle!】 【烈火两册!】 【在空中暴乱的飞翼之龙 用地狱之炎將一切燃烧殆尽!】 赤红火龙与狂风猎雕同时衝出,盘旋交缠,化作一身带著飞翼的强化装甲覆盖全身。 假面骑士saber——飞龙猎雕形態。 双翼一振,落尘直衝半空。 下方,两只异类ooo刚从碎石堆里挣扎起身。 落尘將火炎剑插回驱动器,扣下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 【dragon!】 【eagle!】 【两册斩!】 【fi fi fire!】 他俯衝而下,像一颗裹著火焰的陨石。 火炎剑轰然刺入地面。 轰——! 火焰炸开,狂风倒卷。 一道巨大的火焰龙捲拔地而起,瞬间把两只异类ooo吞了进去。 惨叫声立刻响了起来。 那层银甲,在高温里迅速发红,像烧透的烙铁。 它们拼命往外冲,却一次次被风火卷了回去。 “够了!” 落尘抽剑后撤。 火龙捲开始崩散。 外侧,游鹰早已压低重心,水势剑重新插回驱动器。 扳机扣下。 【必杀读取!】 【狮子!】 【一册击!】 【water!】 胸口的机械狮首骤然亮起,狮口大张。 吼! 一股汹涌的高压水柱轰然喷出,像决堤洪流,迎头砸进火场。 呲啦—— 水汽暴冲而起,白雾瞬间铺满整片废墟。 下一秒。 咔。 一声脆响,从雾里传出来。 紧接著,是密密麻麻的碎裂声。 咔咔咔咔—— 那层银甲终於撑不住了。 裂纹疯了一样蔓延开,从胸口爬到四肢,像一张不断扩大的蛛网。 裂缝深处,灰暗扭曲的血肉暴露出来。 “裂了!” 落尘眼里一亮,双翼猛拍,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扎进白雾。 “给我开!” 火炎剑顺著最大的一道裂缝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剑身直没至柄。 异类ooo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胸口的力量当场泄了。 另一边,游鹰也冲了进去。 水势剑缠著高速水流,沿著裂开的甲缝狠劈下去。 喀嚓! 大片银甲被硬生生剥落,碎片混著腥臭血液飞溅一地。 两只异类ooo踉蹌后退。 那双猩红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它们最硬的壳,碎了。 “现在知道疼了?” 落尘根本不给机会,抽剑再进。 游鹰也同步压上。 两人同时將圣剑插回驱动器。 【必杀读取!】 两道提示音重叠炸响。 【烈火拔刀!】 【dragon eagle!】 【两册击!】 【fire!】 【流水拔刀!】 【lion!】 【一册击!】 【water!】 落尘振翼衝上最高点,右腿烈焰缠满,轰然下踏。 游鹰借著水流反衝拔地而起,右腿裹著急旋的蓝色水流,凌空横扫。 一红一蓝。 两记骑士踢,几乎同时轰在那两处破开的胸口上。 轰!!! 巨力爆开。 两只异类ooo被踢得倒飞出去,半空中撞成一团。 下一秒,核心崩溃。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连四周飘荡的粉色迷雾都被衝散了一截。 银幣哗啦啦掉了满地。 落尘落回地面,解除强化,盯著那堆银幣,嘴角抽了抽。 “这东西不能捡,不能卖,不能花……” 可那种想弯腰的衝动,还是很诚实。 游鹰也解除了变身,重重吐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这怪物是真难缠。” “那是。”落尘抬了抬下巴,“也不看看是——” 他的话卡住了。 四周,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方向。 是四面八方。 细碎,密集,越来越近。 游鹰的表情也变了,慢慢转身,和落尘背靠背站定。 粉色迷雾翻滚起来。 一只银色的异类ooo从里面走出。 犀牛头,猩猩臂,大象腿。 接著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 不到十秒,周围的废墟边缘已经站满了一圈银色身影。 十几只。 不,更多。 迷雾深处,还有轮廓在晃。 压迫感一层层叠上来,连空气都像沉了。 游鹰握紧水势剑,声音发乾。 “我们刚才……是不是只清了两个?” 落尘盯著那片银色怪海,喉咙有点发紧。 “我好像忘了跟你说。” “这玩意,不止会分身。” “理论上,最高能分五十个。” 游鹰猛地扭头。 “你现在才说?!” “我也是刚想起来——” 话音未落,包围圈最前排的异类ooo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轰。 地面齐齐一震。 第九十三章 传说骑士二册形態 粉色迷雾翻得像锅里沸开的浆。 一个个银色重甲身影从雾里踏出来,脚步整齐,砸得地面一阵阵发颤。 一眼扫过去,足足四十八个。 里三层,外三层。 把落尘和游鹰围得严严实实。 游鹰握著水势剑,指节都攥白了,胸口起伏得厉害。 “五十个分身。” “我们底牌都快掏空了,才弄死两个。” 他盯著那圈越缩越紧的银甲怪物,声音发涩。 “剩下这四十八个,怎么打?” 四十八个异类ooo同时笑了。 笑声层层叠在一起,像铁片刮过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 “杀掉两个分身,又能怎样?” “只要本体还在永无乡里,你们就贏不了我。” “老老实实变成硬幣吧。这里,正缺养料。” 游鹰脸色发灰。 这不是难打。 这是根本没法打。 他偏头去看落尘,结果一愣。 这傢伙不但没慌,眼里反倒亮了一下。 “你疯了吧?” “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 落尘甩了个剑花,把火炎剑往肩上一搭。 “你听见没有?” “人家都把答案递你脸上了。” 异类ooo笑声一顿。 “什么意思?” 落尘没理它,只看著游鹰。 “他说,只要本体还在这里。” “那就说明,本体没跑,而是藏在这个永无乡里。” 游鹰看著那四十多个一模一样的银色铁疙瘩,嘴角抽了抽。 “我当然知道。” “问题是,怎么找?” 落尘低头,直接把驱动器上的《勇气之龙》拔了下来。 隨后反手把书拍进游鹰怀里。 “找不出来,就別找了。” “全抓过来,一个个验。” 游鹰接住书,人都懵了。 “不是,你把这个给我干嘛?” “临死前分家產?” “滚,待会不还我,我弄死你。” 落尘翻了个白眼。 “拿著。等会儿听我喊。” 说完,他手往空间背包里一探,摸出两本全新的奇幻驾驭书。 一本暗红,封面是倒悬蝙蝠骑士。。 一本鲜红,封面是一位展示著魔法戒指的魔法师。 游鹰盯著那两本书,眉头直跳。 “你这又是什么鬼?” “这画风都不对了。” “看著就邪门。” “也不知道传说骑士驾驭书有没有分类……算了,隨便插吧。” 落尘低声嘀咕一句,右手把《kiva》插进右槽,左手將《wizard》推入中槽。 机械音轰然炸开。 【当蝙蝠咬下之时 魔界之王现身月夜之中】 【指环闪耀 魔法的奇蹟將降临於世】 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另一边,绚烂的魔法辉芒也跟著爆开。 两股力量刚一冒头,就开始互相顶。 落尘按住火炎剑,猛地拔出。 “变身。” 【烈火拔刀】 【暗夜振牙魔导启咒】 【血族觉醒魔法君临】 【legend rider】 【kiva&wizard】 【传说两册】 【獠牙破阴霾 魔法碎绝望 双重力量所向披靡】 猩红蝙蝠从书页里成群涌出,在半空盘旋成潮。 四色魔龙紧跟著咆哮衝出。 蝙蝠群和魔龙在落尘周身狠狠一撞,装甲瞬间成型。 右半身暗红重甲,獠牙外张。 左半身黑红风衣垂落,胸口那枚红宝石亮得刺眼。 假面骑士saber。 传说骑士wizard与kiva二册形態。 游鹰看得眼都直了。 “你有这东西,前面藏什么?” “非得残血开大是吧?” 落尘没回他。 面罩下面,他的脸已经拧起来了。 这两本书一起上,比飞龙猎雕狠得多。 胸口像被压了块磨盘,骨头缝里都泛著酸,连呼吸都费劲。 真他妈是在拿命硬拽。 但姿势不能乱。 气势更不能掉。 四周的异类ooo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没再废话,四十多个分身同时冲了上来。 重甲撞地,像一群发疯的钢铁野兽。 “来。” 落尘抬剑。 “给你们看点新鲜的。” 胸口红宝石一亮。 下一瞬,四色魔龙在他背后同时成形,咆哮著扑进怪群。 火龙一口龙息扫过去,最前排几只异类ooo当场被点成火团,惨叫著翻出去。 水龙横衝,像一条决堤的巨浪,把侧翼整片掀得东倒西歪。 风龙捲起狂暴龙捲,硬生生把几只重甲怪拖上半空。 土龙最蛮横,直接撞穿一排胸甲,砸出大片碎屑。 四十多个分身的合围,硬是被撕开了口子。 游鹰站在后面,看得喉咙发乾。 “这伤害……”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不对,猛地看向落尘。 落尘双手拄著火炎剑,身子微微发抖。 装甲缝隙里传来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隨时会裂开。 “喂,你怎么回事?” 游鹰赶紧伸手。 “別碰。” 落尘声音发哑。 “这俩玩意儿在我身上打架。” “再拖下去,我先炸。” 游鹰看向战场,脸色也沉了下来。 四条魔龙压得住场,却压不死对面。 那些异类ooo被打翻,爬起来还能继续冲。 本体不死,这四十多个就能一直耗。 落尘狠狠咬破舌尖,借著那点刺痛稳住意识。 “所以只有一次。” 他抬手,把火炎剑重新压回驱动器。 “准备接球。” 游鹰瞬间握紧水势剑和《勇气之龙》。 “来。” 落尘扣下扳机。 【必杀读取】 【烈火拔刀】 【wizard】 【kiva】 【两册击】 【fi fi fire】 他低喝一声,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猛地刺进地面。 轰—— 暗红魔力顺著剑身灌进地下。 一座巨大的暗红魔法阵,以他为中心猛然铺开。 百米,千米。 眨眼间,整片永无乡废墟都被卷了进去。 空气陡然一沉。 所有异类ooo动作都慢了半拍,像突然陷进看不见的泥里。 落尘单膝跪地,闭上眼,把精神力一口气压进法阵。 黑暗里,一个个红点亮了起来。 一个,三个,十个…… 四十多个。 每个红点都代表一个异类ooo。 他不看外形,只看波动。 挨个扫。 一遍不够,再压一遍。 终於。 最中间那个,跳得不一样。 “找到了。” 落尘猛地睁眼,双手攥住火炎剑,往回一拧。 魔法阵瞬间爆出血光。 半空中,四十多枚血红色蝙蝠印记同时浮现。 下一秒,全部化作锁链与十字架,精准落在每一只异类ooo身后。 咔—— 锁链收紧。 四十八个分身同时被钉死在半空。 任它们怎么挣,怎么吼,那些猩红锁链都纹丝不动。 落尘手臂绷得青筋直跳,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拽。 破风声连成一片。 一座座绑著异类ooo的十字架被强行拖了过来,排成一片,悬在他和游鹰正前方。 像陈列好的靶子。 落尘眼前已经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 他抬起火炎剑,指向最中间那只。 那傢伙胸口,正卡著一本邪光森森的《彼得幻想曲》。 “看见没有——” 落尘扯著嗓子喊,声音都发虚了。 “中间那个,带书的!” “游鹰,砍了它!” 游鹰顺著剑尖看过去,呼吸一下就重了。 找到了。 真找到了。 他抬起水势剑,翻开《狮子战纪》,又把《勇气之龙》拍进驱动器。 【曾经有只获得足以毁灭一切的伟大之力的神兽】 两道提示音重叠响起。 “变身!” 【流水拔刀】 【第二册书交叠之时 强大的力量將寄宿於此圣剑】 【wonder rider】 【dragon lion】 【二重属性將研磨剑刃】 水流和火焰同时从脚下炸开,一蓝一红两道光柱交错盘旋,最后凝成一身红蓝相间的鎧甲。 假面骑士blades。 雄狮飞龙二册形態。 水与火在体內互相衝撞,没有抵消,反而越推越凶。 游鹰握了握剑,低声骂了一句。 “……臥槽。” 他没再耽搁,直接將水势剑插回驱动器,连续扣动扳机。 【必杀读取】 【流水拔刀】 【lion】 【dragon】 【二册斩】 【wa wa water】 轰! 游鹰一脚踏碎脚下废墟,整个人冲天而起。 剑身一边缠著高压水刃,一边烧著赤红烈焰。 他死死盯著最中间那只异类ooo,眼底发狠。 “把我的人——” “还回来!” 一剑落下。 异类ooo拼命挣扎,可锁链把它钉得死死的,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 “我的永无乡!我的——” 呲啦! 水势剑从它左肩一路劈到右腹。 那层先前硬得离谱的银甲,这回像纸一样裂开。 庞大的身躯,斜著断成两截。 空气像是空了一瞬。 紧接著—— 轰!!! 最中间的本体炸成一团刺目的粉色火焰。 它一死,剩下那四十七个分身也跟著崩了。 像一片片碎掉的玻璃,接二连三化成粉光,飘散乾净。 那本《彼得幻想曲》从半空掉进瓦砾堆里。 失去支撑的粉色迷雾也迅速散开。 扭曲的游乐园幻象一层层剥落,露出原本的废墟。 结束了。 游鹰落地,解除变身,弯著腰喘得厉害。 他回头一看。 落尘那边,魔法阵已经熄了,传说二册装甲也跟著散掉。 火炎剑从他手里脱开,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人也直挺挺往后一倒,摔进泥水里。 “总算……” 落尘望著天,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打完了。” 游鹰赶紧跑过去,把他半拽半拖地扶到一堵断墙边上。 “还活著吧?” 落尘白了他一眼,气若游丝。 “你都没死,我凭什么先死。” “不过这回……” “真空了。” 游鹰愣了两秒,没忍住,乐了。 落尘也扯了扯嘴角。 俩人靠在断墙边,一时间谁都不想动。 不远处,坍塌的游乐设施下面,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还有压抑的呻吟。 游鹰一僵,猛地扭头。 废墟里,有人正艰难地往外爬。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被异类ooo困在永无乡里的探索队队员,全都恢復了人样。 游鹰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往那边跑。 脚步都发飘。 落尘靠在断墙上,看著他的背影,慢慢吐了口气。 “值了。” 他一偏头,又看见不远处掉著的《彼得幻想曲》,还有散了一地的怪物硬幣。 “如果掉的是信用点那就好了。” —— 兄弟姐妹们,你们是喜欢现在这样一下子更两章好还是以前那种中午更一章下午更一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