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6年开始进入华娱》 第1章 北电艺考、周野（新书求收藏求追读！） 2016年2月18日。 北电学院门外。 二月的风还带著冷意，吹在校门口长长的队伍上。 王子安本人站在队尾，把帽衫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他看了看前面黑压压的人头，这队伍行进的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虫。 队伍里，有人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反覆搓著冻红的手指，有人盯著前方的门。 或是兴奋、或是紧张、或是平静，但是眼睛里都闪著光。 王子安把手插进口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白眼。 『我真是脑子抽了，居然真的来了这里考试！』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队伍突然动了起来。 他也不得不跟著向前走。 检查准考证的桌子摆在大门內侧，刚好能挡一点风。 王子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纸递过去，负责登记的学姐接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的手就顿住了。 那眼神，王子安太熟悉了。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种场面，他从小学看到现在，早就波澜不惊了 一米八五的个头站在那儿，肩宽腰窄，黑色帽衫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眉骨高耸，浓黑的眉毛带著天然的峰棱往鬢角挑去，一双丹凤眼在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扬，看起来很锐利。 鼻樑挺直，唇峰清晰，下頜线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皮肤白净又不乏成熟感。 黑帽衫，紧身工装裤，整个人高高瘦瘦；一看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但身上又带著了一些书香气。 旁边负责检查是否化妆的女老师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也是满意的点著头。 简单的吐露两个字，“不错~！” ··· 他从小就是个话不多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但永远有人凑过来搭话。 小学的时候是前后桌的女生总往他文具盒里塞糖，初中的时候是隔壁班的女生课间送牛奶。 高中的时候倒是好多了。 因为学校查的严，而且他也不住校了。 但他一直都招各个年龄段的女人喜欢，一直都是亲戚邻居眼中榜样。 王子安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接过准考证继续往里走。 脚还没迈出几步，身后就传来压低了却压不住兴奋的声音。 “老师，刚才那个男生好帅呀！我的天！” “嗯。”是那个女老师的声音，带著一种鑑赏过后心满意足的篤定，“底子確实不错；今年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王子安已经走出去五六米了，听到这话，脚步没停，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深了一点。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那个女老师在点评下一个考生。 “这个姑娘也不错，脸长得紧凑精致，是张电影脸。” 听到动静后，王子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认出来了。 周野站在检查桌前，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的毛衣边。 她扎著高马尾，露出一整张乾乾净净的脸。 脑袋小小的，额头饱满，一双杏眼又大又亮，鼻樑小巧挺拔，五官紧凑得像是被人精心排布过的。 素麵朝天，脸上还带著室外冷风吹出来的两团淡淡的红。 虽然现在还有些稚嫩，但是整个人透著一股还没被镜头打磨过的、自然的漂亮。 王子安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 未来的女明星。 他在心里轻轻念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听说过名字但没打算借的书。 但是和他没什么关係，他是借著来北电考试旅游的。 至於北电的初试；过了就过了，不过也无所谓。 ··· 说起来，他的人生轨跡原本不该拐到这个方向来的。 王子安在自己七岁生日的那天晚上，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不属於他的记忆。 那些记忆像是一部按了快进键的纪录片，主角是一个和他同名同姓、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后面他才明白过来，那是在別的时间线上的他。 只不过那个人按部就班地读书、考研、读博，在一条笔直得看不到尽头的学术道路上闷头走到黑。 说实话，就是个书呆子。 就是获得的成就挺高的！ 王子安花了大概三天时间消化完这些记忆，然后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没有惊慌，没有迷茫，甚至连过多的好奇都没有。 七岁的他想得很简单：既然有人替他走过一遍这条路，那他至少知道哪段路好走、哪段路有坑。 继续按照这条路线按部就班继续走著就行。 不过得益於这段记忆，王子安提前开智了，各方面都变得异於常人。 他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一路成绩好得离谱。 不是那种刻苦努力的好，而是带著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极其稳定！ 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他连月考都不参加了。 班主任找他谈话，他只说了一句“浪费时间”。 看著他那张永远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又看了看他那张明显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冷静沉著的脸。 沉默了三秒，然后签了字。 说实话，要不是班主任是副校长，估计都不可能。 ··· 他这前十八年发生过三次意外的转折。 第一次，就是七岁生日那天。 第二次转折发生在十二岁那年，出了点小岔子。 具体的他已经不太愿意回想了，总之那件事让他更加確定；这条被规划好的路，未必非要一步不差地走下去。 第三个转折，在高考报名的时候。 王子安那段时间正在写一篇新小说。 高中不住校的他，在高考报名的时候，就让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帮忙报个名。 结果自己死党疏忽，等他看的时候，报名表上的“考生类別”一栏已经赫然勾选著三个字——艺术生。 王子安盯著屏幕看了五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算了，能参加高考就行。 但这件事在班里传开之后，整个高三一班都炸了锅。 “王子安去考艺术？哈哈哈哈，王子安要去当明星了！” “可以可以，咱们班要出个影帝了！” “就他那张脸，不去演戏確实是浪费国家资源。” 第2章 流水艺考生，铁打的致橡树（新书求收藏，求追读！） 同学们一个两个都起鬨说王子安应该去考考；说不定还能考个什么电影学院，未来当个大明星。 原本他只是笑笑不说话，没想到有一天天和学生关係很好的老班，在晚自习的时候也起鬨。 笑眯眯地来了一句：“子安啊，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年轻人嘛！多走走看看没坏处。” 全班哄堂大笑。 王子安抬起头，看了老班一眼。 他点了点头，笑著应承著：“行，我考虑考虑。”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死党偷偷摸摸帮他报了省考，然后把准考证往他桌上一拍，理直气壮地说：“你写那么多小说，现在电视上全是小说改的电视剧，你不去看看多可惜啊？” “再说了，省考那几天刚好是月考，老王都批了你的假，你不去玩一圈太可惜了！” 报名艺考的这件事情传开后，那起鬨声又起来了。 王子安从小到大一直学习都很好，好到离谱那种，还很稳定。 而且他本人又很有主见，在班级不是看书就是解题。 帅气又听话，省心事少；是所有任课老师的心头好。 像月考这种，不用参与多校排名的考试，他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申请不参加了。 而他写小说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除了死党就是跟了三年的班主任。 省考刚好在月考这几天，他不用参加月考，就跑去散散心；反正多看看也没有什么。 结果就是，他去了，通过了。 再然后就是半个月前的四省联考，他取得极高的成绩。 王子安的名字掛在榜首，和第二名之间隔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分差。 班主任在办公室里喝著茶，对其他老师说了一句：“这孩子要是愿意跳级，早该上大学了。” 北电校考开始的时候，死党又鼓动他去看看。 王子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考试是其次，主要是他从没有来过的首都。 而且还能带些首都特產，比如烤鸭之类回去，给同学们解解馋。 ··· 王子安昨天刚到bj，在北电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只能说不愧是首都，最便宜的標间三百起步，越靠近高校区越贵，北电周边的价格更是理直气壮地翻了一倍。 安顿好后，王子安作为一个好学生，就算没打算来，也准备去看看北电考场。 路上遇到不少同样去看考场的学生。 他刚走到北电门口就被塞了一摞考试资料，从“初试必背篇目”到“形体训练速成”，应有尽有。 他这才知道初试要考些什么。 ··· 跟隨人群到了考场外，考场大楼里比外面暖和得多。 就是屋子里面混合著消毒水和木质地板蜡的味道，空气里还隱约飘著各种香水味。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著歷届优秀毕业生的剧照，黑白的、彩色的，每一张脸上都带著一种介於青涩和野心之间的表情。 考生们按照组別聚成一堆一堆，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对著墙壁默念稿子，有的在反覆调整自己的衣领和头髮。 紧张像一种看不见的气体，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他安安静静地站到自己的队伍旁边，双手插兜，背脊挺直。 很快，他这一组的十个人到齐了。 王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考號——6666。 这个號码好得有点过分了。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杏眼。 周野就站在他旁边，挺巧的两人的考號挨著，是同一组的。 她显然也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紧张吞没了。 她手里攥著一张列印出来的稿纸，纸的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嘴唇快速翕动著，像一只在冬天里不停啄食的麻雀。 她这张天生丽质的脸，在人群中真的很显眼。 前世难怪能够考上北电！ “致橡树···” 王子安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三个字，嘴角差点没绷住。 还是致橡树，就不能换换吗？ 他听了听周围的人，发现网上吐槽的一点没错；十个考生里，至少有一半在念《致橡树》。 现在看来真是铁打的致橡树，流水的艺考生。 王子安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周野就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四目相对的瞬间，王子安的反应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目光往旁边一滑，若无其事地落在了墙上那张刘一菲的剧照上。 心臟猛跳了两下。 不是因为心动，纯粹是被抓包的尷尬。 好在工作人员这时候推门进来，喊了一声“第六组准备进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紧张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重新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小插曲。 考场是一间標准的中型教室改造成的面试间。 正面摆著一张长桌，后面坐著五位考官，三男两女，每人面前摊著一沓报名表和评分表。 房间的四个角落架著摄像机，黑色的镜头像四只沉默的眼睛，从不同角度注视著考场中央那一小块空地。 日光灯管的光线白得有些刺眼，照在浅黄色的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王子安的目光扫过五位考官的脸。 其中四位他都没有见过，但最左边那个头髮花白，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的老头，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部电影里见过，又像是在哪条娱乐新闻的配图里扫到过。 他想了两秒，放弃了回忆。 不重要。 王子安乖乖的坐在候考区，看著前面一个个学生上前自我介绍展示才艺。 他们每个人走到考场中央那块被灯光照得最亮的位置上，像是被放在聚光灯下的標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被放大、被审视。 有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发抖，有人朗诵的时候手势过多像是在做广播体操。 不过每个学生表演完后，都会神態紧张的看著监考老师，希望从老师的神情中看到一丝自己通过的希望。 可惜这些老师都是老江湖，怎么可能给出什么信息？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空白。 很快轮到王子安前面的那个男生走了上去。 简单的介绍后开始朗诵，朗诵的篇章听起来像是雷雨中周萍的独白。 不得不说，周家的故事，挺狗血的。 第3章 王子安的朗诵，气势磅礴的诗！（求追读求收藏~！） 这男生朗诵挺不错的；吐字清晰，情绪饱满。 嗓门挺大的。 王子安甚至看到坐在中间的那个国字脸男老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也仅此而已。 男生鞠了一躬，走回等待区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王子安站起来，把帽衫的帽子理了理，从容地迈步走向考场中央。 从他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五位考官的目光就同时落到了他身上。 王子安在指定位置站定。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高耸的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更加深邃。 他站姿笔直但不僵硬，双肩自然展开，下頜微微扬起，整个人像是一棵在风里站稳了的白杨。 五位老师的眼睛就不停的打量著他；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线，再回到脸上。 心里面不约而同的的冒出一个念头：顶级的皮像！ “老师好，我是第6666號考生，我叫王子安，来自xx省！” 中间那位国字脸、气质儒雅的中年男老师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口问道：“长得不错，你有什么才艺？” 王子安想了一下。 “我会唱歌、练过武术！” 儒雅男老师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和旁边乾瘦的老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桌面，说：“那你朗诵一下吧。” 王子安愣了一下，隨后也笑了。 这个要求本身就是针对他的，一个小小心理测试。 让你展示才艺，偏偏不让你展示你准备好的才艺，看你怎么接。 属於长相就过关的考生，会有的一个测试。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尖前方那块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的地板上，脑子里飞快地翻了一遍自己记得的诗。 然后他抬起头。 “我朗诵的题目是，教员的《十六字令三首》之一——山。” 周野盯著王子安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一种预感。 这人想要搞事情！ 下一秒，王子安开口了。 “山~！” 第一个字，像是有人往寂静的湖面砸了一块石头。 掷地有声，先声夺人。 那个“山”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在教室里撞了一下，弹回来，又撞了一下。 日光灯管好像都跟著震了一震。 等待区里所有的考生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五位考官也同时停下了手里所有的动作，眼神变得认真。 那个中年儒雅帅哥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微微坐直了身体。 “快马加鞭未下鞍。” 语速骤然加快。 “快”字短促有力，像鞭子抽在空气里发出的脆响。 “鞭”字的尾音被他咬住，不拖泥带水，乾脆利落地收住。 整句听起来，不是念出来的，是跑出来的；让你似乎能听到马蹄踏碎冻土的节奏。 “惊回首” 三个字，他的语气猛地一转。 身体做了一个极轻微的、回头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只是下頜偏了一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吸气式的停顿，像是在悬崖边上猛然勒马，风灌进喉咙，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 然后他的语速慢下来，声音放轻了，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离天三尺三。” 最后五个字像被王子安拋向高处。 他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考官们的头顶，看向教室后方那面空白的墙壁；就像是看到那座离天三尺三的山。 声音高昂嘹亮，在高处悬停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来，像一片羽毛从极高处飘落，落地的瞬间，余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震颤。 教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 高手往往一句话就看出水平高低。 坐在后排的考生中，有人不知不觉地张开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后背离开了椅背而不自知。 眾多学生瞬间都瞪大了眼睛，心里面齐刷刷有一个想法，『遇到高手了！』 周野那双好看的杏眼亮了起来，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撒了一把碎星。 就连老师们也不自觉的停下了动作，认真的听著他的朗诵。 王子安浑然不觉。 他吸了一口气，把后面两首一气呵成地念完。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鍔未残。天欲墮，赖以拄其间。” 雄浑，激昂，豪迈。 每一个字都像被锻打过的铁，掷地有声。 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而是一种从容的、掌控之中的力量。 他知道每一个字应该落在哪里，知道每一个停顿应该有多长，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好的朗诵者能够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力量情感。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教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个花白头髮的老头率先鼓起了掌。 旁边的四位考官如梦初醒，纷纷跟著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持续时间也不长。 他们毕竟是考官，不能让后面的考生压力太大。 但那几秒钟的掌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那老头给儒雅的帅哥使了个眼色，帅哥笑意深了几分：“不错，转一圈，我看看。” 王子安照做。 转身的动作流畅自然，肩线、腰线、腿线在灯光下画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练了多久？”男老师问。 “小时候音乐老师教的。”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其中一位女考官的眉毛挑了一下，笔尖悬在评分表上方，一脸“你在开玩笑吧”的表情。 这时候老头接话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王子安点点头。 “为什么？”女考官紧跟著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心，“你还报考了其他学校？” 她的话里有一种微妙的急切。 好不容易碰到个苗子，先天条件和自身天赋都不错，但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王子安没听出来，但那老头听出来了。 自己这同事是怕好苗子被隔壁中戏抢走。 这些年，她们学校確实被隔壁中戏抢走了不少优秀的苗子。 “没有~！我就是来试试看！” 虽然王子安否认，但是在几位老师看来，他在说谎。 老头看了王子安一眼，那双被金丝边眼镜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下去吧。” 第4章 周野跟著王子安（求订阅求月票~！） 老头开口，让他下去。 王子安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回等待区。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上台时一样从容，帽衫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后，五位考官小声討论起来。 “这相貌，这条件，这天赋；又让隔壁抢走一个！”女考官有些愤愤不平。 老头倒是平淡，他在学校执教二十多年了，这种事情见多了。 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不急不缓地说：“王老师，没必要这样。” “王院长，我就是有些可惜！”王春仔把笔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您看他那个態度，『我就是来试试看』；摆明了心里已经有了別的主意！” “可惜什么呀！今年这届是高敬瑜，高老师带的，你看看他都不紧张！” 一旁喝水的儒雅男老师，高敬瑜，苦笑了一下。 隨后，开口道：“王春仔老师，平常心，是我们的人，总归会是我们的！” “你看看王进松院长，”他朝乾瘦老头努了努嘴，“他一个院长都不著急，我们急什么？” 王进松笑著点了点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行了，还要考试呢！下一位。” ··· 王子安对考官们的小声討论毫无兴趣。 他走回等待区，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考生那些目光；像是被探照灯扫过一样，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崇拜、有审视。 好胜心强或者比较成熟的，隱隱对他有些警惕和敌意。 王子安对这些目光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清淡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微笑。 然后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站好。 他不笑的时候已经够引人注目了。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丹凤眼的眼尾往上轻轻一挑，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春风吹皱，涟漪从眼角一路漾开，漾到在场的每一个女生心里。 有几位眼睛都有些发直。 一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慌忙低下了头，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视线直直地钉在王子安脸上，嘴唇微微张著，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王子安浑然不觉。 或者说，习惯了。 他偏过头，目光无意间和旁边的周野撞在一起。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王子安从周野的眼神看到了好奇。 从她眼睛里读出了一大堆没问出口的问题；你刚才怎么做到的？你真的不紧张？ 不过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下一个就是周野。 “下一位，第6667號考生。”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无声的对视。 周野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胸脯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刚才那个被勾起好奇心的小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强迫自己进入状態的考生。 她快步走向考场中央，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 王子安靠在等待区的墙上，看著她走过去的背影。 羽绒服虽然宽大，但遮不住那个纤细而笔直的轮廓。 她在灯光下站定，微微扬起下巴，露出那张紧凑精致的脸。 五位考官的目光同时亮了一下。 王春仔原本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看到周野的脸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王进松微微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一下。 “朗诵一下你准备的诗歌~！” ··· 周野的朗诵中规中矩。 声音条件不错，吐字清晰，情绪饱满，该停顿的地方停顿，该加重的地方加重，像是按照教科书上画好的线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没有什么失误，也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最起码没有什么失误，也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 但没关係。 因为这是初试。 初试的本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就是看脸，看形体，看有没有上镜的基本条件。 只要不是结巴或者五官有明显缺陷的丑八怪，朗诵只要及格就够了。 而周野那张脸，天生就是为镜头生的。 王进松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种见惯了璞玉的老匠人才有的满意。 毕竟天生的电影脸可不是开玩笑的。 ··· 初试结束得比王子安预想的要快。 他跟著负责引导的学姐走出考场大楼，经过走廊的时候，感觉到两侧的目光像被磁铁吸过来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几个聚在一起的学姐停止了交谈，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腰，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一个胆子大的甚至朝他眨了眨眼，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王子安感觉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赤裸裸的，像一头头饿急眼的狼。 北电的男生都不行吗？ 这些女生跟没有见过男的一样！ 王子安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走出大楼的一瞬间，二月的阳光兜头浇下来。 北方的冬天，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亮得让人眯起眼睛。 但空气依然是冷的，乾燥的，带著一种被冻过的清冽。 王子安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肩膀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被暖气烘得有些发僵的身体终於舒展开来。 “终於考完试了，可以回家了！”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要回家吗？复试不考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清脆得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惊讶和不解。 王子安猛地转过身。 周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我去~！”王子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哎呀” 她显然也被他突然的转身嚇了一跳，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戴著羽绒服的帽子晃了一下，差点盖住眼睛。 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在地面上几乎交叠在一起。 “不好意思！”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两个人都没忍住，嘴角各自弯了一下。 王子安先调整好表情，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是我跟著你的~！”周野礼貌的道歉。 “你有什么事吗？” 第5章 就没有见到一个活的明星（求收藏求追读~！） 周野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嘴巴一张，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我就是看你的朗诵非常厉害，一看就练了很久；而且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我刚刚都紧张得要死！” “站在那儿的时候，我感觉腿都在抖，还好羽绒服很长看不出来。” 周野语速越说越快，颇有一股不吐不快感觉。 “还有还有，你是不是还报了其他学校啊？” “我只敢报北电，中戏上戏我想都不敢想，光是想到要和那么多人竞爭我就~~~” 周野一口气说了七八句话，大气都不喘；一看就是有些水准的艺考生。 说著，周野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冒昧。 两人刚认识，她就说了这么多。 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不想说也没关係，是我孟浪了！” 王子安看著她。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微微透明。 她没化妆，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年轻的光泽，鼻樑上有一小片被冷风吹出来的淡淡的红。 那双杏眼在阳光下显得更大了，瞳孔是浅褐色的，里面装著一整个二月正午的明亮。 王子安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社交距离內的微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 嘴角往上一扬，眼睛微微眯起来，那双丹凤眼的眼尾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没关係~！”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隨意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在阳光下站得鬆散而舒展。 “我不紧张，是因为我不怎么在乎结果。至於其他学校，我確实没有报！” 他说完，把帽衫的帽子重新拉上来，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有机会在北京城还能再见~！” 他朝周野挥了挥手，动作隨意得像是和老朋友告別。 然后转过身，沿著那条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路，不紧不慢地朝校门口走去，帽衫的帽子被风微微吹起一个角。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移动的影子。 周野站在原地，看著他越走越远。 风把她额前的头髮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但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个背影上移开。 她看到王子安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不知道谁落下的宣传单，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周野才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用脚尖碾了碾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嘴唇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 “真是个怪人。” 顿了一下，她把下巴缩进羽绒服的领口里，声音被布料闷住，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过，还挺帅的。” 风从操场的方向吹过来，把她的话捲走了。 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亮得像一小片薄薄的琥珀。 ···· 离开北电后，王子安的肚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要十一点半。 早上在酒店隨便塞了两口麵包就出了门，到现在胃里已经空得能听见回声。 校门口这条长长的街道，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明晃晃的。 两侧的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像老人伸向天空的手指。 王子安眯起眼睛左右看了看，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家门脸不大的小馆子。 走近才看到是大名鼎鼎的红珊瑚餐厅，听说不少北电的学生会来这里吃饭。 底下的玻璃门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菜单。 他推门进去，一股混合著酱香、葱油和热蒸汽的暖意扑面而来。 这几天北电初试，这家饭馆人还挺多的。 靠墙的卡座坐满了人，中间的长桌也挤得七七八八，看样子都是考生和家长。 有个穿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正用纸巾擦著女儿脸上的泪痕，嘴里念叨著“没事没事，考完就行了”。 靠窗那桌坐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面前的麵条已经坨成了一团，他盯著碗发呆，筷子插在里面一动不动。 人生百態呀！ ··· 王子安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把帽衫的帽子放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墙壁上。 整面墙都被照片和签名覆盖了。 密密麻麻的，从收银台上方一直蔓延到天花板附近。 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签名有用马克笔写的，也有用油漆笔描的，有些已经泛黄卷边，有些还崭新得反光。 打量著墙上那些照片和签名，全都是北电毕业的名人。 杨密、杨梓、黄大明··· 原本还想著要是能遇到几个明星，比如去年大火的岳綺罗；要个签名，回去可以在同学面前炫一下。 可惜，自己考一场试下来。 除了周野这个未来的明星，加上那个眼熟的老头外，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的明星了。 全是这种照片墙！ ···· 王子安收回目光，翻开桌子的菜单，隨便点了几个特色菜。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王子安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不玩手机，不看窗外，就是低头专心致志地吃，偶尔抬起头喝口汤，然后又低头继续。 筷子使得又快又稳，饭菜送进嘴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妈说，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看书的时候好好看书，做什么事情就专心做什么事情。 饭菜很快被他消灭完！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去收银台结帐。 收银的圆脸中年女人，围裙上沾著油渍，笑起来一口白牙。 “小伙子，一百五十二~！” 王子维结完帐就准备离开。 结果刚付完款，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裹著一个清脆的声音一起涌了进来。 “老板，给我来碗云南米线~！” 这声音一听就很好听。 不是那种捏著嗓子的甜，也不是故作低沉的酷，而是一种天然的、敞亮的、脆生生的好听。 王子安扭头看过去。 一个姑娘正从门口走进来。 粉色的毛绒外套，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敞著怀，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紧身打底衫和一段细得惊人的腰。 下身是一条宽鬆的浅色牛仔裤，脚上蹬著一双白色运动鞋。 头髮是披散著的，被门外的风吹得有些乱。 她伸手往后一捋，整个额头和脸颊就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带著一股子什么都不在乎的爽利劲儿。 第6章 孟姐驾到（求收藏求推荐票~！） 王子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明艷。 这是第一个跳进他脑海里的词。 眉骨、鼻樑、下頜，每一处线条都带著一种不收敛的、大大方方的好看。 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彩，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她站在那儿，粉色毛绒外套被店里的暖气一烘，整个人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然后她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顺便再给我整瓶酸奶，站了快一个上午了，腿都快给我站折了！” 声音还是那么敞亮，带著一点撒娇式的抱怨，但又不是真的在抱怨，更像是那种习惯了被人宠著的姑娘，隨口说给自己听的话。 她一边说一边把外套的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动作大剌剌的，跟那张精致的脸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对比。 王子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这不是孟姐吗？ 刚刚说没有见过活的，现在立马就碰上了！ ···· 孟子怡 他在觉醒的记忆里见过这张脸，未来的大明星。 那些记忆里，她有很多的出圈综艺场面。 不过確实像她说的那样，不了解她的人，第一眼看到她，会觉得是个婊里婊气的人。 五官太艷了，气质太外放了，笑起来太不含蓄了，像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摊在桌面。 好的坏的都写在脸上，只是那张脸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不敢相信它是诚实的。 孟姐应该是这家店的熟人，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收钱的时候还灿烂了几分 “孟孟来了呀！你自己找地方坐，今天考试的人多，就不招呼你了！” 孟子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老板摆了摆手，“您忙您的，甭管我~！”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目光从老板身上收回来，自然而然地扫过店里的客人，扫过那些红著眼眶的考生和满脸焦虑的家长，然后落在了王子安身上。 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做作的停顿，而是一种身体本能先於大脑反应的自然停顿。 那双画了眼线的大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里的光影颤了一下。 被惊艷到了！ 王子安抬起右手，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 孟子怡眨了眨眼。 只眨了一下，再睁开的时候，表情已经调整好了。 她从“被陌生帅哥帅到愣住的路人”切换成了“成熟稳重的学姐”，速度快得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你好你好~！”她下巴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嘴角浮起一个又熟络又亲切的笑容；“你是今年的学弟吧！” 她上下打量了王子安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肩膀，又从肩膀滑回脸上。 然后她点了点头，像是確认了什么，笑容里多了一丝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欣赏。 “学弟，你长得真的帅呀！” 王子安笑了一下。 “谢谢，孟姐。” 孟子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光芒从瞳孔中央往外扩散，把整张脸都照得生动了几分。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你认识我呀！是不是看过我的演的剧？看的哪一部？” 王子安张了张嘴。 说实话，一部都没看过。 唯一有点印象的，好像是后来她在某个综艺节目里说了一些“不过脑子”的话，被剪成了名场面在网上疯传。 具体她演过哪部剧、哪个角色，完全是一片空白。 孟子怡看著他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 她很是自来熟的说道：“姐到现在一部剧都还没有播过呢？” “不过也快了。”她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带著一种孩子气的炫耀，“今年就有两部。” “师弟到时候记得帮我贡献一下收视率！”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刚刚叫我孟姐，这个称號，从没有人这么叫过我。” “听起来不错~！” 王子安看著她，心里涌上来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孟子怡身上有一种他很少在別人身上看到的东西；一种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整个人摊开来的敞亮。 她的情绪是透明的，高兴就是高兴，好奇就是好奇，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铺垫和试探。 这种性格，在他这个i人看来，简直像是另一种物种。 尤其是她长得还这么好看。 一个大美女，用这种方式跟你说话，那种衝击力是翻倍的。 “好好，一定帮你贡献~！” 孟子怡的目光还在他脸上打转。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打量，而是正大光明地看，像是在欣赏一件她觉得很好看的东西。 越看眼里的满意越多。 简单的黑色帽衫和工装裤，像是被她看出了什么了不起的门道似的。 “吃了吗？师弟！”孟姐热情的问。 “吃了~~！” “那我请你喝东西！”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往冰柜的方向迈了半步，动作快得像是怕他拒绝。 “不用不用~！”王子安连忙摆手，往门口退了一步，“我下午还有事情。” “没关係~！跟你孟姐还客气。” 孟姐直接从冰柜里面拿出一瓶绿茶塞到他手里面。 孟姐这么自来熟，王子安只好顺手接住。 接著孟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转得很明显。 明显到王子安几乎能看到她脑子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响的声音。 然后她忽然凑近了一步。 “师弟想不想知道初始结果？” 王子安的眉毛挑了起来。 “孟姐，你知道？” 孟子怡点了点头，点得很篤定。 王子安看著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初试才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考官们的评分表都还没匯总，复试名单至少要好几天才能出来。 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知道结果？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孟子怡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玫瑰金色的iphone 6s plus。 如今最潮的手机。 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著一张拍立得照片；好像是她的自拍，嘟著嘴比了个剪刀手。 “你加我微信，后面有消息我告诉你！” 图穷匕见了。 王子安看著那只玫瑰金色的手机，又看了看孟子怡那张写满了“你相信我、你相信我”的脸。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睫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抿著，整张脸都在用力表达同一个意思。 加我嘛，加我又不会吃亏；还能提前知道消息。 第7章 我这么大岁数，你別和我开玩笑！（新书跪请收藏、求推荐票！） 果然不愧是有钱的小富婆呀！ 该有的套路也不少。 看著面前这张抖机灵的脸，还真是想耍小聪明，但是都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王子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加了也不吃亏。 反正他以后大概率要来这个城市上学，而且他写了不少小说。 万一以后有机会改编呢？多认识一个娱乐圈的人，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调出二维码。 孟子怡的扫描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嘀的一声，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孟姐的头像是自己，带著大墨镜，穿著一身皮衣，下巴微微扬起，嘴唇紧抿，整个人拽拽的。 还挺颯！ 王子安点了通过，顺手把备註改成了“孟姐”。 改完之后还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了一眼 孟子怡看到那两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子安的头像上。 一只猫。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趴在榻榻米上睡觉，嘴角还掛著一滴口水。 是《夏目友人帐》里的猫咪老师。 孟子怡指著那个头像，脸上的表情在一秒之內完成了从惊讶到憋笑再到忍不住笑出来的全过程。 “你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帅哥，头像居然这么可爱？” 她的笑声在饭馆里盪开，引得旁边桌的一个中年男人转过头看了一眼。 王子安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回来。 “这是《夏目友人帐》；你不看动漫吗？”王子安反问； “看得少，”孟子怡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我都追美剧。《权力的游戏》你看了吗？” “这动漫挺治癒的，”王子安打断了她即將展开的美剧推荐环节，“你可以看看。” 孟子怡点了点头，点得很认真，没有敷衍的意思。 她好像真的把这个建议听进去了，甚至有可能回去真的会打开视频网站搜一下。 王子安指了指门口，往那边迈了一步。 “那我先走了，孟姐你慢慢吃。” “行！”孟子怡朝他挥了挥手，挥得很用力，临了还不忘鼓励他。 “师弟，你长得这么帅，肯定能过初试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敞亮，像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的这间饭馆里有多不合適。 “谢谢~！”王子安客气一句，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桌客人；看有些通红的眼睛，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可能考不上了。 孟姐这话有些拉仇恨。 她此刻也注意到这一点，连忙止住话头。 对著王子安略带歉意的一笑，然后迅速找了个空位坐下，把粉色的毛绒外套裹紧了一点，低头假装认真研究菜单。 王子安朝她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也离开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孟子怡压低了但还是压不住的声音：“老板，米线多放辣！” ···· 下午的阳光比中午又亮了一些，但温度一点没升。 王子安站在道路上，把帽衫的帽子拉上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 燕大、清大、人大。 三个学校的名字在屏幕上排成一列，像三个坐標点。 他伸手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从北电到燕大，地铁四號线直达，全程大概一个小时。 不算远。 但他忘了算另外一件事。 首都的地铁，和他在县城坐过的公交车，不是同一种交通工具。 午高峰，地铁站，挤满了人。 多到让他站在扶梯口愣了整整两秒。 他被人流推著往前走，好不容易挤进车厢，发现自己的两只脚几乎没有落地的空间。 头顶的拉环被人抓得满满当当，他乾脆放弃去够，把手插在兜里，靠著一米八五的身高在人堆里勉强保持平衡。 王子安面无表情地站著，眼睛盯著车门上方那块闪烁的线路图。 每一站都是一个光点，光点一个一个地跳，从北电所在的西土城，跳到魏公村，跳到国家图书馆，跳到动物园。 每跳一站都慢得像是在故意折磨他。 等他在燕大站下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到了西直门换乘站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不但没少，反而又涌进来一批。 王子安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车厢壁。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在bj上大学”这件事重新评估了一遍。 等他在北京大学东门站下车的时候，两条腿已经站得发麻了。 从地铁口出来，冷风迎面扑过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地面上的空气。 燕大的西门就在马路对面，灰墙青瓦，门口的石狮子被下午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有游客在门口拍照，举著自拍杆，比著剪刀手。 他就在马路这边站著，看了那座大门大概十秒钟。 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吧！ 来都来了、预约都预约了！ ···· 等他穿过马路，想著要不要跟著面前的旅游人群混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子安的嘴角往上弯了弯，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 “餵~！” “喂！王子安！”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大又急，带著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但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高兴。 “听说你来首都了？你来首都不找你哥，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王子安笑著拐向另一边，和刚刚跟著的人群分开。 “我就来考个试，转一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紧接著转来迟疑的声音。 “你不是说自己不跳级上学吗？高考也没有开始，这个点儿燕京，好像没有哪个高校有自主招生考试呀！” 王子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没说话。 “哎呀~！你別瞎操心，看好你的公司就行~！” “哎！不对。”电话那头的语速突然慢了下来，像是在脑子里翻日历，“这几天倒是艺术院校在招生。你不会是~~~~” “我就是藉机会出来玩玩。”王子安截住了他的话头。 电话那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我靠，”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王子安不得不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我这么大岁数，你別和我开玩笑！” 第8章 你居然还没有走！（新书期，求数据！求推荐票！） “虽然哥哥知道你很喜欢文学，也写了不少的书；但是去艺术院校不值当啊！” “你真想和那些人接触，到时候成为资本一样可以啊！” “再说，以你的能力去那里屈才了；来哥哥公司，首席技术官就是你的，反正你还有股份！” 电话里传来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他脑子里存了很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出口。 王子安都想笑了。 这傢伙还是贼心不死，想拉自己进公司。 “放心，我不会去的~！” “真的~？” “真的~！”王子安转念一想，补了一句，“不过你別告诉別人啊！” 电话那头又了沉默，而且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长。 他了解这个比他大很多岁的傢伙，沉默意味著他在消化信息，在权衡，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追问。 最终，他选择了不追问。 “要不要车？我派个司机给你~！” “不用了~！”王子安在燕大门口停下脚步，仰头看著那块匾额，“我就自己转转，明天就回去了。” “行~！” 电话那头好似也放下了这个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扬起来的、带著鼓动意味的语调。 “赶快高考完来首都吧！这里的世界更精彩。” “说实话，兄弟。”电话里的声音低了一点，带上了一种少有的认真。 “以你的智商和能力，早就该起飞了。不知道你为啥非要按部就班。” 王子安握著手机，站在燕大的校门口。 门里面是一条笔直的大道，两旁的银杏树光禿禿的，枝干在冷风里纹丝不动。 有学生骑著自行车从里面出来，车筐里放著几本书，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按部就班不好吗？”王子安笑著反问；“反正我挺喜欢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你喜欢就行！” 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纸张翻动的声音，有人推门进来喊了一声；“张总，开会了~！” “行了，我还有会要开，这短视频软体的推广可太难了！” 抱怨一句后，电话掛断。 王子安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对电话那头人的小心思也是很明白。 嘴角轻轻一笑，將手机收了起来。 ···· 在北大转了一圈，发现这里还挺不错的。 博雅塔看起来挺旧的，未名湖看起来挺清的、图书馆挺明亮的、餐厅的网速果然很快。 等他逛完走出燕大东门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零二分。 王子安站在校门口，把手机举到眼前，对著屏幕上的时间眨了一下眼。 三点。 他回到北电附近的酒店还要半个钟头，收拾东西，退房，然后去车站。 时间倒是够的，就是有点紧。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地铁站走去。 四號线的晚高峰还没开始，但车厢里已经不空了。 王子安靠著车门站著，一只手抓著拉环，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列车在隧道里穿行，车窗外面是飞速后退的黑色墙壁和偶尔闪过的gg灯箱，灯箱的光一明一灭地掠过他的脸，把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切成一段一段的。 他在北京大学东门站上车，坐到西土城站下车。 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偏了一大截，光线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把整条街都染上了一层暖调子。 很像那些都市电视剧里面的环境景色镜头。 北电门口那条路比上午安静了不少，考生和家长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穿著志愿者马甲的学生在收路边的引导牌。 王子安拐进泰富酒店的大门，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他来，从柜檯下面把他的背包拎了上来。 “先生，您的包。” “谢谢。” ··· 上午的时候，王子安靠著自己北电考生的身份將包寄存在这里。 但是，看前台小姑娘有些发红的脸；好像起作用更多的是自己的脸。 王子安接过背包，单肩挎上。 他走到大堂的沙发区坐下来，从包里翻出充电宝给手机续上电，然后靠著沙发背，闭了会儿眼睛。 大堂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前台的电话偶尔响两声。 暖气开得很足，把他从外面带进来的那点凉意一点一点地烘化了。 他坐了大概十分钟，睁开眼的时候，落地窗外面太阳又沉下去一截。 先去把肚子填了吧！ 他在酒店旁边找了一家小馆子。 门脸不大，招牌上写著“老北京炸酱麵·家常菜”。 王子安推门进去，隨便点了碗面，呼嚕呼嚕吃完，付了钱，又出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 天还没黑下来，但路灯已经亮了。 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沿著马路延伸出去，像是有人在大地上画了一条发光的虚线。 路边的梧桐树还没长叶子，光禿禿的枝干被路灯照出了一种骨感的美。 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和对面楼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灰色。 王子安把背包的肩带紧了紧，沿著马路慢慢地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路边一棵大梧桐树的影子按下了快门。 那棵树的影子被路灯从侧面打过来，铺在人行道上，枝枝丫丫的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版画。 他看了看照片，觉得角度还可以再偏一点，又往左挪了半步，重新举起手机。 快门声响起的同时，他余光里扫到马路对面走过来几个人。 他没有在意，继续低头看照片。 等那几人又靠近一些，他的余光又扫了一眼。 那群人有男有女，边走边说话；看身上的气质好像是老师。 路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的。 其中有两个人的脸，在他脑子里叮地响了一声。 是今天监考他的那个老头和在考场上一直盯著他看的女老师。 王子安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整个人的动作僵了大概零点五秒。 他把手机慢慢地放下来，目光往旁边偏了偏，假装在看树。 他正准备把头別过去，假装没有看到，溜走的时候。 “哎~！你居然没有走！” 人群里面那个老头主动和他说话了。 语气带著一种熟稔的、甚至有些高兴的语气，好像他在这个地方看到王子安是一件值得意外但令人愉快的事情。 第9章 一块璞玉（求收藏求追读和推荐票~！） 王子安把头別过去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他深吸了半口气，把脖子慢慢转回来；露出了一抹笑容。 隨著老头说话，一群人也停了下来。 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一脸不明所以的。 王进松站在最前面，穿著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撮，脸上带著那种“抓到了”的笑容。 他旁边的王春仔穿著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著一个帆布袋子，正用一种审视珍宝的目光上下扫著他。 没有办法了，只得回应。 王子安把手机收进口袋，站直了身体。 笑著回应：“我晚上的车~！” 王进松往前走了一步，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走到王子安面前站定，眼睛一直没从王子安身上移开。 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肩膀后面背著的包上，又从包上滑回脸上。 “准备去哪？上戏~！” 这两个字从王进松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微妙的试探。 听到上戏的名字，其他几位老师也不约而同的仔细审视起他。 “不是。”王子安摇了摇头，背包的肩带跟著晃了一下，“我回家。” 王进松的眼睛眯了一下。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本来就不大，眯起来之后就更小了，但目光反而更加集中，像是放大镜把阳光聚成了一个灼热的点。 他歪了歪头，把王子安从头到脚重新看了一遍；背包，黑色帽衫，工装裤，白色运动鞋。 不像是在说谎。 “你这就准备走了？”王进松的声音慢了一拍，像是这个信息需要多花一点时间来消化。 他侧过头，往身后那群老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目光最后落在王子安的脸上。 “觉得自己考不过，不准备接著考了？” 王子安点点头。 这时人群中的那个女老师忍不住开口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我叫王春仔，是北电錶演系的老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王子安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继续说下去，“你初试表现得很好，安心准备复试。” 王子安看了看王春仔，这人好像是孟姐的老师呀！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老头。 王进松像是早就等著他这一眼了。 “我叫王进松，是北电錶演系副院长，”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王子安脸上停了两秒，“孩子你天赋很不错的~！” 那个“很”字，他咬得比別的字都重。 这话意思很明显，孩子你初试肯定过的，留下来准备复试吧。 ···· 这群老师都是今天北电各个考场的监考老师。 北电初试有几个考场同时进行，不然那几千名学生，不可能几天就考试完成。 他们都在打量著王子安，王子安不是他们考场的所以都没有见过。 但他们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王进松和王春仔要停下来。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眉骨高而突出，在眼窝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丹凤眼显得更加深邃。 鼻樑挺直，下頜线利落，嘴角自然微扬的弧度让他即使面无表情也带著三分从容。 但他身上最好看的不是脸。 而是被一群陌生人围住打量，他的表情始终是平的。 不是没有情绪，而是情绪被收拢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范围里，不往外溢。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不紧张，不拘谨，不自得，也不冷漠。 浑身还散发著隨性沉稳的书香气质。 几个老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个共同的判断，这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王子安被盯得有些无奈，只好將自己的来考试的原因和盘托出。 他只是因为朋友给他报错名字才来的。 他只是来试试看的。 他说完了。 眾人都沉默了。 王进松和王春仔更是有些惋惜。 王春仔的嘴巴微微张著，她看著王子安的表情，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编故事。 但她从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出来，没有撒谎时的闪烁，没有编故事时的得意，只有一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真的是真的”的平静。 王进松沉默的时间最长；打量著王子安一句话都没有说。 ···· 王春仔和王进松两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好的苗子，居然真的不是学艺术。 不过，隨后他们二人又想到了王子安今天的表现。 非常的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子非常有天赋。 说明没人教过他，没人打磨过他，他今天在考场里那段让整屋子人屏住呼吸的朗诵，靠的是纯粹的天赋。 是一块还没被人碰过的璞玉。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没有报考中戏。 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用跟任何人抢。 这几年北电的招生质量下滑得太快，都到了靠竞爭一些童星来维持。 他是表演系的副院长，这份压力有一大半都压在他肩膀上。 每年招生季，他都要跟中戏、上戏抢人，抢得头破血流。 一个明显有家世、有天赋、还没有竞爭对手的苗子，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更不想王子安走了。 ····· 马路上的车子川流不息。 一辆公交车从他们身边开过，尾灯在暮色里拖出两道长长的红光，把路边的花草树木照得一亮一灭。 王子安的身姿在明暗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得英武。 王进松的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 他把手从口袋边沿拿开，站直了身体。 他看著王子安，路灯的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两小片明亮的光斑。 他扭头和王春仔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快，快得王子安差点没捕捉到。 王进松的左眼微微眯了一下，王春仔秒懂，右眉往上挑了一下。 两个人的嘴角在同一时间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上扬。 “孩子吃饭了吗？” 王子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上一秒还在说考试，下一秒就问吃没吃饭。 他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吃过了。” 王进松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 然后他接著说，语气自然得像是没听到刚才那个回答一样。 “没吃过也没有关係，我们去前面的餐馆吃一顿饭，好好聊一聊。” 第10章不急，还有时间（求收藏求追读和推荐票！） 王子安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他明明说的是吃过饭了。 “王院长。” 王子安把这三个字咬得很清楚，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层薄薄的、礼貌的坚决。 “我回去还要参加考试，必须要走了。不然赶不上车了。” 王进松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看，你都叫我王院长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在王子安的肩膀上拍了拍，动作亲昵得像是在拍自家子侄。 “咱们是自己人；一块吃个饭。” 王子安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那双丹凤眼本来就偏长，瞪大的时候眼尾往上挑起一个明显的弧度，整张脸上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被打碎了一地，露出一层薄薄的、真实的错愕。 还能这样的吗？ “可是有人在等我~！”他换了一个理由。 “你刚刚不是说你一个人来的吗？”王春仔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她站在王进松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带著一种“我看你怎么圆”的微笑。 被自己的话堵住，王子安一时有些尷尬。 “我~”他吸了一口气，“我在这里是有亲戚的；他一会儿来接我。” 王进松笑了。 是那种老江湖被小辈的谎言逗到的笑。 不戳破，不嘲讽，只是嘴角往上一弯，眼睛里的光变得更柔和了。 他伸出右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王子安的手腕。 “那咱们可以先吃饭，等著他。” 说完就拉著王子安往前走。 他握著王子安手腕的力度恰到好处。 不松不紧；不至於让对方觉得可以挣脱，也不至於让对方觉得被冒犯。 这是一个教了几十年书的老人特有的分寸感。 王子安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只手；心想：要是自己要是用力挣脱，会不会伤著他？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王子安整个人被迫跟著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背包在背上晃了晃，猫咪老师掛件撞在拉链上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其他几个老师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朝王进松的背影努了努嘴，旁边的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各自散了。 院长都亲自出马了，他们就没必要跟著了。 ···· “也就是说，你真的是来bj玩的！” 王春仔的声音从餐桌对面传过来，带著一种不可置信。 她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两只手交叠著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子安。 本来她还以为著小伙子一直不说实话呢！没想到是真的。 王子安苦笑著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面前的茶杯，杯里的茶已经续了两次，顏色从深琥珀色变成了浅金色。 这饭店不大，他们坐的是靠窗的四人座。 其他老师都没有跟来，桌上只剩下三个人。 王进松坐在王子安对面靠里的位置，王春子坐在他旁边。 桌上摆著几盘菜，宫保鸡丁、清炒时蔬、一条清蒸鱼，还有一碗酸辣汤。 菜没怎么动，三双筷子都搁在盘子上。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 偶尔有车从马路上开过，车灯的光从窗户的这一头扫到那一头，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推著走了一圈。 “我的车都晚点了！” 这句话王子安说得很轻，带著一丝无奈。 王进松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面前的茶杯也凉了，但他不在意。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王子安身上。 “那就改签嘛？最起码复试再回去，复试更好玩！” 王子安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王进松的笑容纹丝不动。 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扇子一样展开，看起来慈祥又无害。 “再者说，你刚来这里两天就回去了，好玩的都没有玩呢~！” 王进松端起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故宫去了吗？长城去了吗？颐和园去了吗？后海的冰场这会儿还能滑呢！” “我已经去燕大看过了！” 这句话王子安是故意说的。 不是炫耀，而是他想看看这两位北电的老师，听到“燕大”这两个字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燕大~？”王春子心道不好。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只是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看著王子安。 王院长是个老江湖，他反应要隱蔽得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得节奏停了大概半秒，然后又恢復了。 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上次模擬考试多少分？” “过线了呀~！”王子安的回答轻描淡写。 只是“过线了呀”四个字，用一种隨意的、不值一提的语气说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稀薄了一点。 王老师倒吸一口凉气，更加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著他。 王子安笑了笑，“王老师、王院长；我真的对表演的兴趣不大，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表演的天赋！” “来这里，纯粹是想要四处看看！” 他说得很诚恳。 语气不卑不亢，不躲不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王进松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王子安，手指在桌面上一声一声地敲著。 他听到“燕大”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確实紧了一下。 听到“过线了呀”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又紧了一下。 但这两下紧过之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失望，而是一个更强烈的念头。 这个人，他更想要了。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看得出来，王子安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话打动的孩子。 他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摇摆，没有那种“其实我也有点心动但需要別人推一把”的闪烁。 他坐在那里，说“我对表演兴趣不大”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这种平静是真的。 但王进松教了几十年书，见过太多学生。 他见过一开始对表演毫无兴趣、后来成了戏痴的。 见过信誓旦旦说要当演员，开学后几个月就转专业的。 也见过王子安这样的，天分藏在骨子里，自己都不知道，需要有人帮他挖出来。 不急。 还有时间。 第11章 字节公司（请收藏求推荐票~！） 王进松把手从桌沿拿开，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切换成了和蔼的长辈。 “没关係。”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放得很轻很慢，像是怕惊著什么似的，“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 “反正车子晚点了，你改签到复试后吧！” “既然已经考过试了，怎么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过，对吧？” 此刻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为人师表的长者模样。 王春仔立刻接上了话。 “確实，不要白费自己的努力，毕竟是场考试！” 两个人精。 王子安看著面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心里清清楚楚的。 他们想要拿捏他身为好学生的心理；考试考了一半就走，不是好学生该做的事。 可惜，王子安不是一般的好学生呀！ 对於这样的言语，他內心毫无波动。 不是因为他不尊重考试，而是因为这场考试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里。 不是他的目標，不是他的选择，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为一个不是自己选择的目標有始有终，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说出来就太伤人了。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王春仔看他不说话，脑子在飞快地转著，找到了一个理由。 “这几天，刚好是我们班的学生在当志愿者；你可以和她们多聊聊。” 同时她还在脑子里面不断地思索；要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学生，来跟这个孩子聊聊？ 得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但又不让人觉得有攻击性的好看。 学习好的，这也是必须的。 王子安是学霸，学霸和学霸之间有一种天然的对话频道。 性格开朗的，会来事儿的，能主动破冰的。 王春仔在脑子里把她带过的学生过了一遍。 这时候一张脸停在了她的脑海中。 东北人、大高个。 笑起来整层楼都能听见。 长得好看但不端著，漂亮里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爽利劲儿。 跟谁都能聊，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这两天刚好还在学校当初试志愿者。 就是你，孟子怡。 丫头，你不要让为师失望。 ··· 饭店楼下。 夜风比傍晚的时候又冷了一些。 王子安站在路边，背包挎在一边肩膀上，猫咪老师掛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挥手与王进松和王春仔老师到了个別，转身就坐进了来接他的车子里。 两人看著车子慢慢匯入车流，沿著马路往远处驶去，尾灯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那条由无数车灯组成的、流动的光河里。 王进松收回目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王老师，这学生不好忽悠呀！” 王春仔点点头；“现在的小孩都有自己的想法~！” “这小子家庭一定不简单，刚刚在楼上还说自己只是普通家庭。” 王进松没接话，但他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那辆京a的车子，可不是一般家庭能有的！” 王春仔点点头。 能在这个时间段、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接人的京a，更不是普通家庭能有的配置。 “不过~”她转过身面对著王进松，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嘴角那个慢慢浮起来的笑容照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才更適合我们学校；不是吗？” “所以才需要王老师你亲自出马了？” 王院长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 因为王春仔也不是一般人！ ···· 三天后。 王子安到底是没有走成。 不是因为王进松和王春仔的那顿饭。 吃完那顿饭后，他就把车票改签了， 也不是因为孟姐后面发消息，和自己聊天。 纯纯是因为，有个戴眼镜懒货老板非要他留下来。 bjhd区，未来大名鼎鼎的字节，此刻正在其中一家不起眼的大楼里面。 王子安把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反射著下午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今天戴了个黑色口罩，不是怕被人认出来，是bj的风太大了，吹得脸疼。 张义鸣的办公室在三楼。 王子安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这位字节跳动的创始人正对著电脑屏幕皱眉头，看著满屏幕的乱码算法。 为了帮他解决问题，王子安硬生生在这里带了三天。 王子安不客气的推开了张义鸣办公室的门。 听到门响，张义鸣抬起头。 眉头还没来得及鬆开，嘴角先弯了。 “你可算来了！” 王子安把口罩扯下来塞进口袋，在沙发上坐下。 沙发是灰色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被坐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往后一靠，慵懒的躺著。 茶几上放著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边缘发黄，像是很久没人浇水了。 “老张，公司的推荐算法的我改进好了！” 张义鸣的眼睛眯了起来。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条缝，整张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高兴，满意。 “我昨天改进了双塔找回模型，能更加准確的计算用户特徵！” 王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往张义鸣的方向推了推，“这是后续的一些东西，都在里面，你让人照著部署就行。” “行~！”张义鸣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 將饮料递给王子安后，这才弯腰拿起那个u盘。 “还是要你来，公司现在一些人，能力还是跟不上！” 王子安接过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少拍马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义鸣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笑得更开了。 “你就是想省事！” “我让你多锻炼团队，你非要走捷径！” “有你这大神在，干嘛不用。”张义鸣的回答理直气壮，甚至带著一点无赖式的坦荡。 他在王子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再说，我已经让老梁带著团队在学了。不过你也知道，他们的数学都没有你的好。” 王子安轻轻“呵”了一声，端起饮料又抿了一口。 “专利费你还是要掏的。” “这点你放心。”张义鸣拍著胸口，“咱们公司虽然开始烧钱推广了，但是这点钱还是有了；再说你也是股东，自己人怕什么！” “牛掰~！”他被张义鸣这种无赖式想法无语到了。 第12章 张义鸣和王子安的相遇（请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 张义鸣以前不相信世界上有很天才的人，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天才。 直到在计算机论坛上遇到了王子安。 几年前，他还在研究推荐算法的时候，总是在信息总结和过滤的环节出问题。 用户的行为数据量太大，维度太多，传统的协同过滤算法跑起来又慢又不准。 他带著团队调了两个月，效果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那口气不大，但就是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於是他在一个计算机论坛上发了求助帖。 匿名，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把问题的数学模型贴了上去。 回帖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停留在“试试调整参数”或者“换个损失函数”的层面。 只有一个人，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字母组合，私信回復的內容让他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 那个人没有给他调参的建议，而是直接从数学底层重构了整个召回模型的信息过滤逻辑。 多样性控制的数学设计、线性代数与向量匹配；每一个环节都精確得像用手术刀切出来的。 都说计算机厉害的数学不一定厉害，但是数学厉害的计算机肯定厉害。 虽然那条消息发来的东西只有一少部分，但是张义鸣很懂行。 看到这个解决方案的时候，顿时感觉此人是个大牛，便生了招募到自己麾下的心思。 可是后面他怎么都联繫不上这个人，就算找人查都查不出来。 两个星期后，这个id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只私信私信回復。 而是一份完整的专利申请文件，还有一份专利使用费用说明。 张义鸣当时坐在电脑前，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响，把隔壁工位的同事都嚇了一跳。 他立刻联繫这个人，表明了身份，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但对方的回覆不冷不热，只谈专利，不谈其他。 张义鸣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发消息，从技术聊到行业，从行业聊到理想，从理想聊到未来。 两人慢慢熟络起来。 每次他准备打听对方真实身份是干什么的时候，王子安都不回答。 他甚至不惜自爆家门，说自己其实是字节的创始人，正在做一个新的內容平台。 他以为这个身份能让对方的態度有所变化。 结果这傢伙就回復了四个字：“我早知道了。” 就四个字。 连標点符號都透著一股“那又怎样”的平静。 张义鸣彻底被这个人勾住了。 他软磨硬泡了好几个月，直到正式签订专利使用合同的那天，他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一看他还是初中生。 张义鸣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是因为焦虑，是因为世界观被刷新了。 他彻底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 王子安伸了个懒腰，四处打量了一下张义鸣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著文件，书柜里塞满了技术书籍和行业报告，角落里立著一棵发財树，叶子倒是比茶几上那盆绿萝精神一些。 墙上掛著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著產品架构图，线条潦草得像心电图。 “老张，你都把公司开得这么大了；不能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整好点吗？” 张义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bj的天际线，灰濛濛的，远处的楼群在薄雾里显出层层叠叠的轮廓。 “办公室多大都行，反正忙的时候，我也不在办公室呆著！所以都无所谓！” 两人正聊著天，门被推开了。 字节的二號人物，梁如波满脸笑容地衝进来，手里举著一份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纸张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王子安快速的嗲上口罩。 “老张，你找的大神可真牛！这次优化后，我们的算法推荐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短视频平台更流畅了！”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然后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沙发上坐著一个人。 身高很高不说，还神秘兮兮的带上了口罩。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正平静地看著他。 “这位就是你说的大神吗~！”梁如波反应很快，直接问道。 张义鸣笑著向自己朋友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公司技术加资金入股的股东，王子安先生！” “我们认识四五年了！” 梁如波一听这，脸上瞬间也热情了起来。 他见过一些知名算法的技术大牛，对於技术大神，有些怪癖能理解。 有的不爱说话，有的不修边幅，有的有各种各样的怪癖。 他还见过一个国际知名的算法大佬，四十多岁的男人，每次参加学术会议都穿著二次元女装，假髮、裙撑、过膝袜。 跟他们比起来，戴个口罩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梁如波的脸上迅速堆起热情的笑容，往前迈了两步，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 王子安站起来，伸手和梁如波握了握。 “一会就到饭点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可以~！” ··· 说是吃饭，结果就是在公司的食堂吃。 食堂在二楼，占了半层楼的空间。 正是晚饭的点儿，打菜的窗口前排著队。 空气里混著米饭的蒸汽、红烧肉的酱香和某种说不上来的食堂特有的味道。 三人端著餐盘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王子安把口罩摘下来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的菜。 土豆燉牛腩、红烧茄子、蒜蓉青菜，配一碗白米饭。 卖相不错，牛腩燉得酱色发亮，土豆块边缘微微融化在汤汁里，茄子的油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还別说，到底是大公司，找的厨师都是大厨。 “怎么样不错吧？”张义鸣笑眯眯地看著他，筷子悬在半空中，等著他的反应，“这可是我特意找的大师傅。” 王子安点点头，把嘴里的牛腩咽下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不错，不是吸血资本家！” “哎！你这个傢伙，”张义鸣用筷子点了点他，语气里全是笑意，“总是这么阴阳怪气！”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语气隨意得像是多年的好友。 第13章 两人的过往（新书求收藏，求追读，求推荐票~！） 梁如波坐在旁边，筷子拿在手里，但没怎么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王子安脸上。 刚刚王子安脱下口罩的时候，他都看呆了。 本来以为戴口罩是长得不好看，他见过不少技术大牛，长相大多比较“技术”。 所以他看到一个戴口罩的王子安时，心里自动把他归到了那一类。 结果口罩摘下来，是一张帅得有些过分的脸。 眉清目秀，但是带著一股英气。 更关键是年轻，明显比张义鸣小很多；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 梁如波的目光在王子安脸上停留的时间，超过了正常的社交时长。 王子安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梁总怎么了？” “没什么~！”梁如波回过神来，笑了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態。 “没想到王总这么帅，也这么年轻！” 张义鸣听到这句话，放下了筷子。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帅算什么，这傢伙他才18岁！” 张义鸣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奇特的满足感，像是在展示一件他珍藏了很久的藏品。 “而且很有钱，比我们有钱！” 梁如波的目光在张义鸣和王子安之间跳了一个来回。 他认识张义鸣快十年了，知道这个人说话向来靠谱，从不夸大。 他说“比我们有钱”，那就是真的比他们有钱。 “不敢相信吧！”张义鸣笑眯眯地看著梁如波的表情，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著，节奏轻快得像是在打拍子，“这世界上是有天才的。”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故意买了关子。 梁如波的好奇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他看了看张义鸣，笑得一脸欠揍。 又看了看王子安，正在专心致志地吃一块茄子，显然也没有替他解答的意思。 张义鸣看著自己老友那张写满了“你快说”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特別慢。 ··· 饭后，张义鸣和梁如波把王子安送到公司楼下。 天已经彻底黑了。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映著对面马路的车灯，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大灯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晚风比白天的时候又冷了一层，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把路边的梧桐树枝吹得沙沙响。 王子安拉开驾驶座的门，把背包扔到副驾驶上。 他坐进去，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然后降下车窗，朝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王子安就这样开著张义鸣安排的车子，离开了字节。 梁如波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看著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风把他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他伸手按了一下，没按住。 他的手放下来的时候，人也转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张义鸣的胳膊。 “这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义鸣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夜风把他的眼镜片吹得微微起雾，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重新戴上。 镜片后面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 拍了拍老友的胳膊；“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他转身往楼里走。 梁如波跟上去，两个人的皮鞋踩在大堂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几年前，我们准备再次创业的时候，遇到算法难题，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梁如波点了下头，“难了我们很久，找了不少人都解决不了！” 说著，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就是你一直说的那个大神~！” 张义鸣点点头。 两个人穿过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有些发青。 张义鸣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可不止是技术强。”电梯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从脚底蔓延上来，“还有钱。” 他微微转过头，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那时候我们同样缺钱，所以他就资助了一大笔钱；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保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三楼。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来，像多米诺骨牌。 “抱歉，一直没有跟你透露！” “切~！”梁如波没好气瞪著自己老友，“亏我这么多年以为是你技术进步飞快，合著都不是你！” 张义鸣推了推眼镜，笑了；率先走出电梯。 “都一样，人是我找来的~！” 两个人走进张义鸣的办公室。 张义鸣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梁如波坐下去，侧过身，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看著张义鸣。 “你那么信任他？” “当然。”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从沙发背上弹起来，坐直了，面朝梁如波。 “咱们的推荐算法，很大程度都来源於他的帮助。难道你以为我傻吗？给一个只有钱的人那么多股份，还签专利合同。” 梁如波想想，也是。 张义鸣这个人，看著隨和，实际上精得像只老狐狸。 “老梁，这世界上存在一种天才，让其他的天才都说他是天才的那种！”张义鸣忽然变得严肃。 “你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梁如波没有接话。他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刚上初三~！” “什么~~~！！” 梁如波惊住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遇到真的天才了。 张义鸣看著他的反应，嘴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那时候他说自己刚自学计算机不到一年，以前他都是学数学的~！” 梁如波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著。 “他现在在哪个学校？”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人本能的反应。 这么厉害的人，一定在最好的大学里，师从最牛的导师，做著最前沿的研究。 张义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了靠，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目光越过梁如波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灯火上。 燕京的夜晚是看不到星星的，因为地上的光太多了。 那些写字楼的灯光、路灯的灯光、车灯的光、千家万户窗口透出的光，匯成了一条地上的银河。 张义鸣忽然笑得很玩味！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地擦著镜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了？”梁如波有些疑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第14章 两人双双过初试（求追读求收藏求推荐票！） 张义鸣把眼镜重新戴上，镜腿在耳朵上卡好。 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还没有上大学。” 梁如波的眉毛皱了一下。 没有上大学？十八岁？那是在读高三？ 张义鸣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下去。 “听他说，原本的目標是去燕大数学，然后留校搞研究。不过···” “不过什么？別卖关子呀！” 张义鸣再次推了一下眼镜，这个动作在今天晚上出现了很多次。 “不过，现在好像有了新的情况！” ··· 王子安开著一辆崭新的奥迪，回到张义鸣安排的酒店。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跟前台打了声招呼，接过房卡，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的脸，帽衫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头髮被压得有些乱，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 这几天，从早到晚对著屏幕改代码、调模型、跑数据，连轴转了好几天，真给他累坏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他住的楼层。 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推门，插卡取电，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 连澡都没有洗，鞋一蹬，外套一脱，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床上。 五秒之后，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窗外的北京城还在亮著，车流不息，灯火如河。 但这些都和他没有关係了。 第二天早上，天大亮。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色的线。 王子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床上摸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王子安把手机放下，盯著天花板发了大概十秒钟的呆。 天花板上有一盏吸顶灯，白色的，圆形的，边缘积了一层细细的灰。 空调的出风口在右手边，百叶窗的角度被人调过，风是往天花板方向吹的。 他坐了起来。 拉过旁边那个没枕过的枕头，竖起来銬在身后，靠在床头板上。 手机又被他拿起来。 解锁，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今天好像是北电初试出成绩的时候。 王子安盯著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点开了瀏览器，输入“北电招生网”，页面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北电官网的首页弹了出来。 果然，初试名单公布了。 首页的公告栏里掛著一条红色的连结——“2016年本科招生初试合格名单公示”。 红色，加粗，置顶。 文件不大，几秒钟就下完了。 他打开文件，几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手机屏幕上，字体很小，需要两根手指放大才能看清。 他没有从头开始看。 而是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考號，屏幕闪了一下，光標跳到文件中段，一个被蓝色高亮標记的名字。 王**，411····6666號考生。初试合格。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继续滑动。 名单是按照考號排列的，他的名字下面紧挨著另一个名字。 周*。 王子安看著那两个字，虽然那隱去一个字，但是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脸。 扎著高马尾，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手里攥著《致橡树》的稿纸，紧张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考號挨著，名单上的名字也挨著。挺巧的。 好奇心的驱使下，王子安搜索了一下『关』字。 看到只有一个姓关的名字在，王子安再一次有了和这种人生活在同一个时空的真实感。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新闻標题，不是在记忆的碎片里。 是在同一份名单上，同一间考场里，同一条走廊上。 他们的名字和他的名字，被印在同一个pdf文件里，字体一样，字號一样，排在一起。 ···· 去不去呢？ 王子安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王子安想了想。 复试在明天，自己车票也没有买？ “你不想看看复试都有什么精彩的东西？” 王劲松的声音忽然从记忆里冒出来。 他的诱惑战术起到了作用。 王子安开始搜索北电复试都考什么东西？扒拉之前收到的一些艺考机构的资料。 他看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掀开被子下了床。 ··· 与此同时，bj，万柳佳园。 一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內，客厅的装修简约大气。 米白色的墙面，浅灰色的地砖，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 窗帘是双层的，里面那层白纱被阳光照得半透明，像一层薄薄的雾。 墙上掛著几幅简约的画作，看不出具体画的是什么，但掛在那里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一张宽大的橙色沙发，摆在客厅中央。 周野穿著一身迪奥绸面睡衣窝在沙发里，藕粉色的，领口和袖口镶著细细的蕾丝边。 她的头髮散著，铺在沙发扶手上，像一小片黑色的瀑布。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拇指不停地往下划拉。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周野的身上，暖洋洋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是茉莉和柚子混在一起的味道，从茶几上的藤条香薰里一丝一丝地散出来。 “啊~~！我进复试了~！”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腿在空中乱蹬，脚跟砸在沙发上敲出咚咚咚的闷响。 手机被她举过头顶，屏幕还亮著，上面是北电官网的初试合格名单。 她兴奋地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绸面睡衣和沙发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姐，我进复试了~！” 她回头朝著走廊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声音在两百多平的房子里盪开。 “知道了，我们赶紧走，一会的复试突击课就要开始了！” “哦~！” 周野的兴奋被这一句话浇灭了一半，但嘴角还是翘著的。 她把手机拿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 名单上，她的名字被蓝色高亮標记著。 她的目光往上移了一行——考號411····6666。王**。 周野盯著那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度。 “王子安，就知道你也能进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手机屏幕上的那三个字说话。 “这次复试一定要要到你的微信~！” 第15章复试开始（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二天，王子安睡到了中午。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隔壁房间传来隱隱约约的电视声，好像是在播新闻，一个男中音正在念著什么 王子安坐起来，拉开窗帘。 正午的阳光哗地涌进来，他被刺得眯起眼睛，伸手挡了一下。 窗外是bj二月的天空，比前几天蓝了一点，像一块被洗过但没洗乾净的蓝布。 他的考试时间安排在下午。 起床后，简单收拾了一下，洗脸，刷牙，把头髮用水拢了拢。 换了一件乾净的、灰色的帽衫，但是款式和上次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行李箱里带了三同款帽衫，两条工装裤，两双运动鞋。 出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从行李箱的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揣进兜里。 北电门口的人，明显比初试的时候少了很多。 7631个人报名，初试刷掉了百分之七十三，剩下2039个人进入复试。 但是两千多人还是太多了。 北电今年本科计划招收45人，高职计划30人。 复试还要筛人。 王子安挺无奈，自己一个不想考北电的人，居然也要来和这些学生竞爭。 两千多人分散到不同的考试时段，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校门口的人就少了一大半。 但记者变多了。 长枪短炮架在马路对面，镜头齐刷刷地对著校门口。 有扛著摄像机的电视台记者，有举著单反的网络媒体，还有几个拿著话筒的主持人正在对著镜头说著什么。 这些记者一个劲地对著正在排队进考场的人猛拍。 快门声此起彼伏，咔嚓咔嚓的，像一群在草丛里叫个不停的蟋蟀。 一旦看到长相不错，或者提前打好招呼的学生，所有的镜头就会像约好了一样同时转过去，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王子安戴著口罩，从人群边缘绕了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他。 在门口摘下口罩刷了一下准考证就进去了。 他还好奇的四处看了看，想要看看能不能看到什么名人，结果一个都没有看到。 孟姐不是说自己负责考场的纪律吗？怎么也没有看到人？ 这试考的，回去同学们问，他都说不出个一二三。 很快，有大三的学姐出来叫考號。 王子安听到自己的考號后，举了一下手，乖乖走过去站好。 接著就听到了周野的名字。 “到~！”周野的声音从人群的另一头传过来。 王子安回头，看到周野从考生群里挤出来。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她从人群里挤到队伍前面，在王子安旁边站定。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很幸运，两人又分在一组了。 复试等待的时间拉得很长。 走廊里站满了等待进场的考生，有人在默念稿子，有人在压腿热身，有人对著墙小声开嗓。 漫长等待后，终於轮到他们这一组了。 进场后，王子安先是看了一眼考场，和初试不是同一个。 初试的时候在大教室，复试的时候直接来到了一个小礼堂。 舞台不大，但比教室的讲台正规多了。 木地板，深色的幕布从两侧垂下来，头顶是一排专业的面光灯，把舞台中央那一小块区域照得亮堂堂的。 舞台前面坐著五位监考官，考官席后面是好几台摄像机。 整个小礼堂的光线比初试的大教室暗了不少，只有舞台上那一块是被照亮的，其他地方都隱在昏暗中。 看来复试更严谨一些。 王子安扫了一眼考官，都不是之前的人。 不过出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冯远正！ 这人怎么来了呀！ 王子安把目光收回来，跟隨队伍坐到候考区的椅子上。 一位监考官开口宣布了考试纪律和要求后，朗诵，才艺展示，声乐，形体。 复试重点考察的就是声乐和形体这些基本功。 宣布完之后，考试开始。 第一个考生走上舞台，先是隨机抽取朗诵內容，之后还有才艺表演。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王子安安静静地看著他们一个个上台。 能进复试的人確实都有几把刷子，相比初试的时候，明显失误的更少。 才艺展示；有人跳了一段民族舞，裙摆在灯光下转开像一朵花。 有人唱了一首《我爱你中国》，高音顶上去的时候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但音准稳稳地立住了。 很快轮到王子安前面那个人了。 是个男生，身形挺拔，肩膀很宽。 自我介绍之后，在老师的要求下朗诵了一篇《再別康桥》。 说实话，刚刚已经有好几个人朗诵过了。 王子安听不出什么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人的才艺是武术，一套醉剑耍得非常飘逸。 王子安也练过，一眼就看出这哥们是专业的、有级別，不是培训班速成的那种。 考官们低头打分，笔尖在评分表上沙沙地响。 记分员把评分表收走，放到一边。 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了，忽然王子安感觉自己的腿在抖。 低头一看，不是他抖，是旁边的周野。 这姑娘现在小脸有些发白，眼神中充斥著紧张。 她的两条腿並在一起，膝盖微微颤著，频率很快，像一只被风吹动的叶子。 王子安侧过头，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別紧张。” 周野猛地扭过头，那双杏眼瞪得很大。 “你很厉害的。” 她看著王子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王子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再说你很漂亮，这就够用了~！” 周野的眼睛眨了一下。 说完，轮到王子安上场了。 王子安从候考区走出去，往舞台中央那块被灯光照亮的地方走。 他的步子不快，帽衫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周野看著王子安的背影，心里面忽然说不出的安静了不少。 ··· 冯远征只是简单抬了一下头。 今天从上午坐到下午，看过的考生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了。 自我介绍，朗诵，唱歌，跳舞，自我介绍，朗诵，唱歌，跳舞；像一个循环播放的程序，不同的脸，相同的內容。 他的眼睛已经有点花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舞台中央的王子安身上，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几度。 第16章 太极剑，唱歌的场面有些滑稽（求收藏求推荐票和追读~！） “先自我介绍~！” “我是411****6666號考生，来自xx省xx市。” 听到他的考號，冯远征想起前天考官开会时，自己被王进松院长交待的事情。 他再次审视了一下王子安。 就是这个小傢伙呀！ 皮相倒是挺顶级的，属於是骨相上的好看。 眉骨、鼻樑、下頜，每一处线条都长在了最合適的位置上。 身高够，比例好，站在舞檯灯光下，整个人像是被那道光照亮了，而不是被照出了瑕疵。 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王院长看中的苗子，別又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 “你有什么才艺？” 王子安想了想：“唱歌或者武术都可以~！” “可我看你空手来的~！”冯远正皱眉道：“你怎么展示武术~？” 王子安回头走向刚刚下去的同学，礼貌笑著；“同学，借用一下~！” 那个男同学都愣住，下意识的点点头，把剑递了过去。 王子安接过剑，转身走回舞台中央。 周野在候考区看著这一幕，也有些迷糊；怎么会有人复试不准备道具的？ 王子安在舞台中央站定。 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右手，剑身横於胸前，左手剑指轻搭剑柄——一个標准的剑礼。 要是有人在复试的时候这个样子，別说没有道具了，连服装都是隨意的，冯远正早就给她打低分了。 但是，这人是王院长和王老师两人极力举荐的。 这几天他也陪著一起看了初试的学生录像。 王子安那段《十六字令三首》的朗诵，他在会议室里看了两遍，念得太好了。 简直是念出当年那位人心中所想，气势磅礴挥斥方遒。 “准备好就开始吧！”冯远征把笔拿起来，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半度。 “我准备的是太极剑~！” 王子安说完这句话，起势。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音乐，没有伴奏。 舞台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握著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幕布上。 剑身反射著面光灯的白光，像一截被握在手里的流水。 他动了。 不是醉剑那种大开大合的动態，太极剑是慢的。 剑从右向左画弧，他的身体跟著剑的重量移动，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回左脚。 慢，但不滯。。 太极剑耍得好主要是在剑法和劲力上。 王子安剑法精准、明其理；身械协调，劲顺达；连绵不断、显节奏。 施身法中正，步法稳健，虚实分明，眼神领劲，心静体松。 一套剑法下来行云流水。 虽然穿的只是普通的衣服，连武术服都没有，但是王子安的表现非常好。 就算是普通人一看也知道，比刚刚那个同学高了一个水平都不止。 耍剑结束，王子安对著五位考官的方向，再次行了一个剑礼。 候考区里，那个借剑的男生；他的嘴巴张著，眼神直直的。 他自己练了快五年的剑，台上这人的水平比他教练都要厉害。 不是说动作更花哨或者更有难度，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么说吧！同样的剑法，在他手里是套路，在王子安手里是活的。 冯远正点点头，“练得不错，练了多久！” “从六岁开始，到现在十二年了！” 冯远征在评分表上写了一笔。 “还有其他的吗？”他抬起头，目光从评分表上移开，落在王子安脸上。 “要不你再唱个歌？我看你初试的声音不错，再来一次。” 王子安都愣住了。 舞台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那点愣神照得清清楚楚。 他是来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不是让自己成为那个好玩的。 但现在是在考试，好几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著他，红色的指示灯一眨不眨。 五位考官坐在下面，手里拿著评分表，等著他开口。 王子安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 他看著台下的冯远征，吸了一口气。 “那我来一首周洁伦的《搁浅》~！” 他清了清嗓子。 没有伴奏，没有音乐，舞台上的灯光照著他一个人。 “久未放晴的天空~~~” 王子安一出口，那股浓郁的失恋伤心的气质就出来，很像后面流行的r&b版本。 带著一种灰濛濛的、潮湿的重量。 不是用技巧做出来的悲伤，是声音本身就有这种质地。 像是他真的站在一个很久没有放晴的天空下面，仰著头，看著那层永远散不开的云。 听到他的声音和情绪表达，几位老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冯远征正在评分表上写字的笔停住了。 ···· “我~~~只能永远读著对白，读著我对你的伤害！” 一个高音转了上去。 “我”字拉长，声音从小礼堂的舞台上升起来，穿过面光灯的光束，撞到天花板上，又落下来。 转音的处理乾净利落，周杰伦的歌转音多，每一个拐弯的地方他都稳稳地拐过去了。 一个字，好听！ 复试的才艺表演，看的不只是才艺，主要是才艺里面包含著的形体和声乐运用。 王子安刚刚的武术表演，证明他的形体非常的棒。 而这唱歌，老师们不仅仅听的是你跑不跑调，只要听你在歌声中表达的情绪和气息转换。 这一点王子安，无疑做的很好。 眾所周知，周杰伦的歌转音很多。 就是场面有些滑稽。 一个手里拿著剑的人，站得笔直，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然后他扯著嗓子，声情並茂地唱著周杰伦的情歌。 那把剑还握在他左手里，剑尖斜指著地面，偶尔隨著他唱歌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 有一种被情所伤、唱完这首歌就要去砍人的既视感。 王子安唱完最后一个字。余音在舞台上空悬了一瞬，然后散开。 冯远正和几位老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讚赏。 作为这场考试的主考官，他也是非常满意的。 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一行字。笔画不快不慢，写得很有力。 写完后，冯远正抬起头，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容。 “不错~！”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小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了一天了，终於有一个很带感情的声音。” 他说话非常的直接，一点不考虑在场考生的面子。 “不论是样貌还是天赋，你都很合適吃这碗饭，我很看好你~！” 第17章 周野的儿歌（求收藏求推荐票~！） 冯远正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但目光越过王子安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候考区里坐著的那些考生。 一双一双眼睛正看著这边，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已经绷了一整天的弦快要断了。 冯远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闭上嘴巴，手指在评分表上轻轻敲了两下。 “下去吧~！” 王子安点点头，转身下场。 几位老师开始打分，不过速度明显比前面的人慢得多。 又和初试一样，几位老师在低声交流。 “这就是王院长交代的人呀！真不错！” “確实，实力很强~！” 冯远正看著王子安的背影，想起王院长交待这个人对来学表演的欲望不强。 心中不满有些惋惜。 “那就正常打分吧！”冯远正轻声说道； ···· 周野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盯著王子安，他拿著剑走下来，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將军气势。 好厉害呀！ 她对这个男生更加的好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论刚刚的武术表演，还是唱歌，一看就是高手。 她在燕京的艺考培训机构內，怎么就没有听说过呢？ 每年艺考有一个非常大的考生群，都是参加本年艺考的学生。 她就在里面，可以说今年来考试的时候，有不少是她的艺考班同学。 厉害的，早就被人在群里点出来；可是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的一样。 王子安下来后，先是对著刚刚借剑的同学道了一声谢。 “谢谢~！” “不客气~！”那个男生接过剑，声音闷闷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 自己借了一把剑给对手，然后这个对手用这把剑耍了一套比自己高出一个水平的剑法。 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很撒幣的事情。 自己不会被刷下来吧！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他心里扎进去，从眼睛里冒出来。 他真的有点想哭。 其实不用他哭，刚刚王子安唱歌的时候，之前表演唱歌的两位姑娘已经哭出来了。 “別紧张。”王子安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大，稳稳的，“你挺厉害的。” “我谢谢你~！”那个男生说完这三个字，把剑横在膝盖上，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王子安坐下来的时候，视线刚好对上了旁边的周野。 这姑娘现在明显不紧张了；眼睛里面都是好奇。 王子安看著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在心里问了一句：『考试能分心吗？』 “下一位考生~！” “到你了~！” “哦~！” 周野“哦”了一声，急急忙忙地站起来。 像场內跑去，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王子安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了。 神经这么大条，能紧张才有怪呢！ 就是自己这个插曲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发挥呀！ ···· “老师，我准备的才艺是芭蕾舞~！” 周野乖乖的站著，然后恭恭敬敬的说话。 冯远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这个姑娘他也有印象。 初试的录像里，一张紧凑精致的瓜子脸，五官像是被人精心排布过的，天生的电影脸。 在这届考生里，外形条件算是很突出的，学校也是重点关注的。 他点点头，“开始吧~！” 闻言，周野將自己的穿著的羽绒服脱掉，里面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表演服。 上半身是修身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初具雏形的肩颈弧度。 下半身是蓬鬆的纱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头髮还是扎著高马尾，露出整个额头和那双大大的杏眼。 冯远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候考区王子安的方向偏了一下。 『瞅瞅，这才叫考试该有的態度。』 但王子安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隔著那么远，他只以为冯远征眼睛散光了，看人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 主要也是因为周野的芭蕾舞蹈，意外的好看。 按照记忆来说，周野不应该唱歌跑调、四肢不协调的人设吗？ 但眼前这个人，跳的是一段正正经经的芭蕾。 没有音乐，但她自己打著拍子，脚尖点地，身体舒展开来。 蓬鬆的纱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扬起又落下，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 婆娑起舞、优雅从容、翩若惊鸿。 王子安脑子里冒出这几个词，然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扯。 不过一看就是有功底的呀！ 周野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收势站好。 她微微喘著气，胸口轻轻起伏著，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在面光灯下亮晶晶的。 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握在腹前，手指绞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著台下的考官们。 冯远正点点头；“不错，形体不错！” 周野心里面鬆了一口气。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住，保持著乖巧的表情。 “你再唱首歌吧。”冯远征拿起笔，“听听你的嗓子。” 周野脸上一囧，她的嘴角往下一拉，眼睛快速眨了两下，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整张脸上写满了“完蛋”两个字。 她唱歌不好听的呀！ 这件事她自己最清楚。 每次去ktv，她点的歌永远被別人抢著唱完，因为朋友们受不了她那个调子。 艺考培训的时候，声乐老师听她唱了一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准备两首歌吧，以备不时之需”。 那个沉默，她一直记到现在。 “老师，我就唱《蜗牛与黄鸝鸟》~！” 听到是首儿歌，王子安都要笑出来了。 冯远征的眉毛也动了一下。 儿歌？ 他看著台上这个穿著芭蕾舞裙、外形条件好到让整个考场都亮了一度的姑娘，她说她要唱儿歌。 “行，唱吧。” 周野清了清嗓子，两只手在纱裙两侧搓了搓。她张开嘴。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种孩子气的认真。 你別说、你真別说！ 这儿歌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最起码不像短视频里面唱歌那么难听！ 不过也没有好听到哪去！ 音准確实不太行，有几个音飘了。 就是一个小姑娘，穿著芭蕾舞裙，站在舞檯灯光下，认认真真地唱了一首儿歌。 候考区里，王子安好悬没有忍住。 第18章 你嫌贵我还嫌贵呢！（求推荐票求追读~！） 周野唱完了最后一个字。 两只手重新握回腹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冯远征。 冯远征是个很认真的人。 不是那种“假装严格其实很好说话”的认真。 就算是艺考，面对这些考生一些不足的地方也会直接说出来。 “这位同学，你的歌声虽然有些音不准！” 这句话一出，周野感觉自己要哭了。 “但是~吐字很清晰，没有口音；而且转音换气上面不错！” “下去吧~！” 这么一个转折，周野又把马上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了。 “谢谢老师~！”周野鞠了一躬，她的声音带著一点没来得及收乾净的哭腔。 她转身往候考区走。 步伐比上台的时候轻快了不止一个级別，纱裙隨著她的脚步轻轻摆动，像是也在高兴。 走到王子安面前的时候，她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周野露著大白牙，笑得很开心。 王子安看著她那张又哭又笑的脸；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她举了一个大拇指。 周野看到了那个大拇指。 她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说“那当然了”。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羽绒服抱在怀里，腿不抖了，手不攥了，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拧紧的弦终於鬆开了一点。 ··· 很快，他们这一组的同学就表演完毕了。 接下来就是隨机表演环节，决定艺考生能不能通过复试的关键环节。 他们这一组的十个人被重新叫到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面光灯的热度从头顶浇下来，烤得人后颈微微发烫。 冯远征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去。 那个目光不快，但很有分量。 无形之中在给几人增加压力。 “很好，三女七男。” 他把评分表翻了一页，“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可以自由分组，表演的题目是菜市场吵架~！” 说完这句话，他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那个姿態像是在说：从现在开始，舞台是你们的了。 王子安把双手插进帽衫的口袋里。 菜市场。 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呢？他需要做什么？他一个从来没学过表演的人，在这个环节里能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了~！ 他一点表演都不会。 站在旁边看就好了。 其他九位同学，则瞬间就动了起来。 命题小品这个环节，在任何一个艺考培训机构里都是重点训练的內容。 刚刚那位借剑的男生，看样子很有主见，拉著三个个人商量表演角色。 周野也在里面。 “这题目我们在艺考班都学过，大家按照刚刚的安排分角色吧！” 这几人纷纷点头。 “周野你演买菜的，我演卖菜；你是为了给自己生病的男朋友做菜，来买我的菜。然后你说我菜不新鲜，我们吵起来。” 他指了指另外两个人，“一个演旁边卖肉的，一个演劝架的。我们吵架的时候，你们各自帮一边，一个帮她骂我黑心，一个帮我说她不讲理。” “没问题~！”几人点头答应。 这男生的安排还挺妥当，逻辑清楚，衝突明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 就在几人商量完，准备散开的时候，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王子安。 王子安站在舞台的边缘，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 帽衫的帽子堆在脖子后面，站姿鬆散但不邋遢。 他正在看舞台另一侧另一组考生的討论——那边好像是三个人一组，正在爭执谁来演卖鱼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带著一种淡淡的、旁观者的好奇。 他太特殊了！ 其他人都在紧张地分组、討论，只有他不为所动。 “你没有位置吗？”周野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 王子安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男生就抢在前面开了口。 “不行，周野~！”这男人直接叫住她；“咱们的准备只有四个人，再拉一个，短时间排不过来！” 王子安也点点头，表示认同。 “不好意思，哥们~！”那个男生看了王子安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真实的歉意，“你看看其他组的。”这人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事。”王子安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脸上没有任何不快的痕跡。 他把目光从周野身上移开，往舞台其他方向扫了一圈。 旁边两组也注意到了王子安，但是他们已经准备好，都躲开了王子安的视线。 此刻，是在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 谁也不会乱帮人。 周野还在看著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那双杏眼里装著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歉意。 王子安朝她笑了一下。 “你们加油，我都没有学过表演。” 他的话不大不小，舞台上的人都听到了。 但是没有什么人相信，毕竟王子安之前的表现可太厉害了。 一点不像是没有学过的人。 一套剑法下来行云流水，连冯远征都点了头。 一首《搁浅》唱得带感又带情，高音转音乾净利落，主考官亲口说“听了一天终於有一个很带感情的声音”。 这样的人说自己没学过表演？ “时间到~！” 冯远正看著时间，一秒都没有多给。 “接下来请开始你们的表演，我们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打分~！” 话音落下，王子安瞬间感觉自己周围瞬间就炸了。 “来看一看瞧一瞧嘍，刚摘的小白菜，水灵灵的。” “你这肉怎么卖？十八？太贵了吧，对面那家才十五！” “大姐你摸摸这肉，今天早上刚杀的猪，还带著热气呢！现在哪还有猪肉呀！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让一让让一让，鱼要翻肚皮了，便宜卖了~！” 叫卖的、拉客的、介绍菜品的、跟人询问价钱討价还价的。 气氛对了！ 虽然台词编得生硬，但那种闹哄哄的、生机勃勃的市井气息，確实被他们喊出来了。 ···· 五位老师眼神专注地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冯远正皱著眉头，內心有些嘆息。 这群孩子觉得题目简单就没有多想。 殊不知题目越简单，越考验演技。 这里面居然还有表演的时候，看向监考老师的；而且演得很不接地气。 每一个都像是从电视剧里抄来的，而不是从菜市场里看到的。 大概从来没去过菜市场，表演的是別人演过的。 第19章 本场考试结束（求推荐票求追读~！） 冯远正在心里嘆了一口气，这群孩子太差了。 他的目光继续在舞台上移动。然后，突然，在一个点上停住了。 王子安。 他的就像鹤立鸡群一样。 整个舞台上，九个人都在拼了命地表演，额头冒汗，嗓子喊哑，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 只有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悠悠閒閒地站著，目光在周围的考生之间慢慢移动。 就像是路过菜市场的路人，被热闹吸引了，停下来看看。 好像这里就不是他在考试一样。 冯远正眉头紧缩，一时分不清这傢伙是真的不紧张，还是就没有想著表演。 王子安现在觉得很有意思，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些人一个个表演的很认真，就像是真的在菜市场一样。 就是，说著那么尷尬的台词，他们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王子安的左手边，周野正在表演和商贩爭执菜不新鲜。 她的状態和刚才在候考区判若两人。 她的眉头紧紧皱著，鼻孔微微张翕，下巴往前伸著，是一个隨时准备吵架的姿態。 王子安想要靠近一点，但是又担心影响她考试。 就站在原地。 “你这菜到底新不新鲜？我昨天来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今天给我留最新鲜的，你看看你给我的是什么！” 她把手里那个並不存在的塑胶袋往摊子上一摔。 “叶子都蔫了！你当我傻呀？” 她的语气和眼神都很认真；王子安甚至觉得她是真的因为买到不新鲜的菜而在生气。 没想到周野忽然扭头瞪著他，瞪了他一眼，高声喊了一句;“看什么呀！你个扑该~！” 声音又亮又脆，在小礼堂里炸开。 我去，好像真的生气了！ 不对，演技这么好的吗？ 周野的眼睛在骂完那一句之后，极快地、不被任何人注意到地眨了一下。 看到周野闪烁的眼神，王子安心臟猛跳了两下，想到一个可能。 她是在给自己递戏份！ 这~~太感人了吧！ 周野的心里也在赌。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王子安一个人站在那儿，所有人都在表演，没人理他的时候，她想帮他。 希望王子安能够在她发脾气的时候接住这点戏，不然就没有了。 她也不是冒险乱来。 她想好，在菜市场吵架的时候，骂一句围观的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就算王子安没有反应，她也只是骂了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然后继续和卖菜的吵架。 不会影响她自己的表演。 进可攻，退可守。 电光火石之间，王子安露出一抹笑容。 就像一个在街上看热闹的人，被人指著鼻子骂了一句，他既不回嘴也不生气，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你，笑得你更火大了。 周野心里面鬆了口气。 好在王子安不是木头，他接戏了。 他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加戏，没有抢她的风头。 只是用一个表情，一个微妙的姿態变化，就站到了她的戏里。 不多不少，刚好。 冯远正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扬。 这组有意思的就是这两人，现在看来更有意思了。 王子安看了一会儿周野的表演，周野和那个老板越吵越凶，旁边卖肉和劝架的也凑了过来，四人吵成一锅粥。 他把视线又看向了其他人，每组都在表演。 他又不能影响到別人，只好稍微挪动一下脚步，离得远点看。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舞台上转来转去。 从这个角落挪到那个角落，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 他在这个虚擬的菜市场里转悠的样子，就像一个真的在逛菜市场的人；不买菜，不砍价，就是閒逛。 偶尔被某个摊位上的热闹吸引，凑过去看一眼，然后又慢悠悠地走开。 “停~！” 冯远征的声音像一把刀子，乾脆利落地切下来。 小礼堂里瞬间安静了。 爭吵声、吆喝声、砍价声、脚步声，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同学们快速站好，刚才在表演中那些生动的、夸张的、愤怒的、热情的表情，此刻全都收起来了，重新换上了同一种表情紧张。 王子安倒是很平静。 还在等著冯远正点评別人的时候，忽然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出来。 “王子安同学，对吧！” 王子安愣了一下。 考试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吗？不是应该避嫌的吗？ 他惊讶，其他的学生更加惊讶！ 在艺考当中，要是能被监考官记住自己的名字，只有一种可能。 你表现得比较突出，让考官印象深刻。 这对於艺考来说是非常有优势的！ 但“印象深刻”有两种情况；要么太好，要么太差。 在他们这些考生眼中，王子安可不差！ 几个考生的目光同时往王子安的方向飘了一下。 周野小心翼翼地偷瞄著旁边的王子安。 “到，老师~！” 冯远征把评分表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的那张脸，不笑的时候確实有些不太好接近。 扑克脸皱著眉头冷冰冰的，感觉下一秒就要衝过来家暴他一样。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表演~！” “额~是的~！”王子安如实回答； 在场的考生瞬间都瞪大了眼睛；周野的小狗眼更是都要瞪出来了！ 『他这么厉害，居然没有学过表演；吹牛的吧！』 冯远征的眉头还是皱著；但他眼睛里的光在动；不是在审视，是在思考。 “看得出来，你刚刚的表演流於表面，全是本能反应~！” 王子安很尷尬！ 他又不是神仙，连演戏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就能一上来演得很牛。 刚才那个笑容，不是表演，就是周野骂他的时候他觉得好笑，然后笑了。 “不过，你很有天赋~！最起码刚刚的反应，不出戏，很有鬆弛感~！” “呵呵呵~！”王子安尷尬笑笑，“谢谢老师的表扬~！” 冯远正接续说著；“你不要浪费天赋，你的天赋肉眼可见！” 欲扬先抑！ 这人还搞这一套！ 王子安笑著点点头；“谢谢老师！” 冯远正看著王子安的表情，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隔阂；知道他没有听进去。 想到王子安没有想过要来北电，心里面不免有些气馁。 他长出一口气，视线看向其他人，没有过多点评。 “其他人的表演有好有坏，回去等消息吧！” “本场考试结束了！” 王子安跟眾人一起鞠了躬，然后心思各异的有序离开考场。 第20章 周野富婆（求推荐票求追读和收藏~！） 考生离开后，旁边的老师开口了。 “冯老师，你刚刚~~~！” “没有关係的，李老师。”坐在另一侧的中年男老师接过了话头，语气比女老师篤定一些。 “直截了当地告诉学生，省得他们这几天煎熬。早点知道自己的水平，比等一个星期之后落榜再想明白强。” 冯远正也点点头，“这组学生中，有天赋的就王子安和那个与他搭戏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手里的笔在评分表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惜这王子安是个隨性的人，不愿意来北电。” 这句话说完，几位考官同时沉默了几秒。 初试完成后，所有考官被召集到会议室里看录像討论，一个一个考生地过。 这样的目的也是为了不漏掉好苗子。 在眾多考生中他们挑出来了一部分重点关注的，现在他们看好的好苗子之一，居然不想来北电。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苗子没有报告中戏！ 当时为了避免中戏的人知道，王院长与几位领导还是下令保密。 世事无常！ ··· 燕京的艺术院校圈就这么大，北电和中戏隔著几条街，消息传起来比颳大风还快。 中戏，表演系主任办公室。 燕京的冬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办公室不大，书柜占了一整面墙，里面塞满了戏剧理论、表演教材和歷届学生的毕业大戏资料。 空气里有旧书和茶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位中年的老师看著坐在位子上头髮花白的常梨老师，隨口说道： “常老师，听说北电出了个好苗子~！” 常梨，是拿著国务院津贴的优秀老师；被学生尊称『常妈』。 常梨看著手里面的文件，闻言才抬起头看向中年老师。 “不用担心，但凡对表演有追求的学生，都会来我们这里~！”她的语气平淡，但是言语间透露著自信。 中戏和北电，两所学校在bj的艺术教育版图上各占半壁江山，但风格截然不同。 北电偏影视，中戏偏舞台。 真正想在表演上走得深的学生，最终都会往这边靠。 男老师也笑了起来；“说的也是，就是听说北电那边的领导要求保密，还挺神秘的！” “保密~！”常妈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嘴角轻蔑的勾了勾；“这圈子里面有秘密吗？” “不用管他们，该我们的学生就是我们的~！” ··· 王子安走出考场大楼的那一刻，一股凉意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在考场里被暖气烘了快两个小时，面光灯烤著，九个考生挤在一起排练，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热得张开了。 现在猛地退到室外，二月的冷空气让他的身体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著又吐出一口白雾；整个人从上到下都觉得轻鬆了不少 好了！考完了！可以走了！ 接下来去哪里转转呢！ 他迈下台阶，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运动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王子安，等等~！” 王子安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野正兴冲冲地跑过来。 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裹在她身上，下摆紧窄，限制了她的步幅，让她跑起来的样子有点狼狈。 步子迈不大，只能加快频率，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马尾在脑后甩成一个扇形，发尾扫过羽绒服的帽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周野！” 她跑到王子安面前停下，眼睛像灯泡一样亮了一下。 “你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啊！” 王子安点点头，“听说过~！” 他看了看周野身后，“你那个同一个艺考班的同学呢！” “他呀。”周野把手放下来，语气大大咧咧的，带著一种不太在意的隨意，“他下午还有中戏的考试，早就出去找老师突击去了。”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生动；眉毛往上挑了挑，嘴微微嘟了一下。 接著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奇的打量著王子安。 “那个~你真的没有学过表演吗？” 就知道她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没有~！”王子安果断摇头，“我都是初试前一天才来的这里，对於艺考的了解，还是从那天在门口收到的艺考资料知道的。” “我不信~！”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斩钉截铁，“你那么厉害，到底是哪所艺考班的？” 王子安摇摇头，转身继续往校门口走去。 周野一看他走了，连忙跟上。 这件衣服的下摆实在太窄了。 不跑步的时候显腿长，跑起来简直是紧箍咒。 她像一只被缠住了腿的猫，步频飞快但就是追不上。 只能连忙喊著：“你等等~！我有事情求你！” 王子安放慢脚步，等著周野跟上来。 “你別走那么快~！”周野快步走到他旁边；“我觉得你很厉害，想找你帮帮我~！” “我帮不了你什么。”王子安的回答很快，很坦诚。 “你可以！”周野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定。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著他。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那双杏眼照得亮亮的，琥珀色的瞳孔在光线里几乎变成了透明的金色。 她的眉毛微微皱著，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 认真起来的时候，她脸上那种大大咧咧的气质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忽视的执著。 “如果你真的没有上过培训班，那你唱歌和朗诵那么厉害，肯定有你的经验！” “我想请教一下你~!” “我真的教不了你~！”王子安也停下了脚步。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唱歌是跟音乐老师学的，然后自己在网上找的教学视频，就这么学会的！” “而朗诵也是一样；就是看那些朗诵大家的视频，听他们怎么读。” 周野看著王子安；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找藉口推脱。 “要是我给你钱呢~！” 这句话从周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王子安诧异的看著她，看著旁边这个仰著脸、一脸认真报价的小姑娘。 忽然，他笑了。 那双丹凤眼的眼尾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富婆~？” 周野坚定的点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表情从“我很豪气”变成了一种略带犹豫的谨慎。 嘴唇动了动，眉头又皱起来一点，声音比刚才低了小半度。 “你別要太贵了；我没有多少钱的。” 第21章 拍照记录（已签约，求月票~！本章丰富人设和日常） 王子安心里面更想笑了！ 他不缺钱的！ 那时候刚刚觉醒记忆很久了，早就消化了另一个时空的海量信息和感受力。 就单说写小说这一样。 他从十二岁初一开始写小说，第一本书就挣到了大钱。 到现在为止，写小说挣了好几个小目標呢！ 自从觉醒了另一时空的记忆后，王子安对比过两个世界的差异。 许多的东西一模一样，有的事情就像是当事人做了不同的决定，拐向了不同的地方。 但那个书呆子也有自己的爱好，除了学习外，就喜欢看小说动漫、听音乐、玩游戏。 没觉醒这些记忆之前，他对这些东西兴趣一般。 觉醒之后，像是被人输入了一套完整的资料库。 自己能唱歌那么好听，写小说那么成功，就是因为这些凭空多出来的、海量的经验和感受。 他的身体也因为这些经验，变得异於常人。 不是超能力那种异於常人，是很多方面忽然开了窍。 像是有人帮他把任督二脉打通了，然后从很多个方向给他灌顶充了经验值，造成他学东西很快。 有很多东西，他平时学习后，根本用不上。 今天算是把唱歌这个技能漏了一手。 也就只漏了一手而已。 然后瞬间就被周野盯上了。 “你考虑的怎么样啊？” 见王子安走神了，周野轻声喊了一句。 “我真的教不了你。”他把思绪收回来，重新看著周野，语气比刚才又多了一层诚恳，“不是不想教，而是我没有那些机构的老师经验丰富。” “你就没有什么窍门吗？”周野不死心地追问； “勤学多练、多看资料~！” “就这吗？”周野的表情僵了一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失望，嘴角往下拉了一点，眼睛里的光也暗了一些。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和老师说的没什么差別呀。” “你看，我真的教不了你什么！”王子安耸耸肩。 “唉~！”周野丧气的低下头，“我的唱歌就没有救了呀！” 你是天生的，真的就这样，確实没有救了！ “你的黄鸝鸟唱的很不错呀~！”王子安违心的安慰道；“虽然音准飘了，但周野唱得很投入，表情和动作都很生动，整体效果是可爱的。” “不错什么呀~！”周野有些嫌弃的撇撇嘴；“你被安慰我了！” 她把头抬起来，帽檐往后滑了一点，露出那双写满了有些难受的眼睛。 “你那嗓音和原唱都没什么区別。更离谱的是，你的高音比周杰伦还高。和你比起来我就是一坨。” “周洁轮有高音吗？” “好像没有~！” 这个回答让周野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笑声不大，但很脆，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弹了一下又被风捲走了。 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鼻子微微皱起来，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 王子安也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就这么並肩走在梧桐树下，步子不快，节奏自然地同步了。 阳光从枝丫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一路走过去，光斑一路移动。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了校门口。 ···· 王子安的目光越过周野的头顶，落在校门外那片黑压压的人群，和他们手里面的长枪短炮。 他快速的从口袋掏出口罩；手指勾著耳带往两边一拉，熟练地掛到耳朵上。 口罩遮住了他从鼻子往下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丹凤眼和一道挺直的鼻樑。 周野顺著他的视线看了看。 “怎么了？你不想记者看到你吗？” “我们以后想要进娱乐圈的话，曝光自己还是很重要的。现在多让记者拍几张，以后他们翻出来的时候就有故事可以写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校门外。 目光锁定一个对准两人的镜头，伸出手，比了个耶！ 同时，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白的，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发光。 拍完之后，周野下意识也拿出口罩戴上。 马路对面，眾多的记者站在这里。 他们並不是对这些考生很感兴趣，只是按照惯例，对那些长相优异的考生拍照留档，以便未来这些人考上成为大明星后，能够赚点钱。 马路对面，记者阿飞正和同行靠在栏杆上吹牛打屁。 阿飞三十来岁，平头，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衝锋衣，脖子上掛著一台崭新的尼康d5；昨天刚买的，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 他做娱记做了七八年，拍过无数个红毯、发布会和机场路透，对等考生出考场这种任务提不起什么兴致。 每年都一样，一群十七八岁的小孩，素麵朝天，穿著羽绒服，紧张兮兮地从校门出来。 能出一个明星的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你说这届考生有没有很亮眼的~！”他把相机举起来，对著校门的方向虚按了两下快门，试了试手感。 旁边另一个记者正低著头翻手机，闻言头也没抬。“好像有个童星；不过不好看。”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时候，阿飞的余光扫到了校门內侧的林荫道上，两个人正往门口走来。 一男一女。 男的一米八五往上，黑色帽衫，工装裤，肩宽腰窄。 女的比他矮一头，黑色长款羽绒服，高马尾。 两个人的步速不快，边走边说著什么。 最萌身高差；这个画面在取景器里天然就带著构图。 阿飞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对准两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生的动作。 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熟练地戴上；紧接著，女生也掏出口罩戴上了。 有口罩之前和没有口罩之前的那几秒，两个人的身影被阿飞的镜头准確地捕捉了下来。 尼康d5的快门声清脆响亮，咔嚓咔嚓咔嚓，一口气连拍了七八张。 王子安侧著头听周野说话，眉骨和鼻樑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被勾勒得乾净利落。 周野正对著镜头比耶，杏眼弯弯，笑容灿烂得连口罩都挡不住。 他们身后是北电的校门和淡蓝色的二月天空。 阿飞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把刚才那几张翻了一遍。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男生正微微侧过头，女生仰著脸在说什么。 两个人的位置刚好，光线刚好，表情刚好。 他拍了这么多年，知道有些照片是有保质期的，过一段时间就没人看了。 但有些照片；记录了一个人的青涩，十年后回头看，是能卖钱的。 他把相机掛回脖子上，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脑子里已经把这张照片的文件名都想好了。 2016北电复试，青涩的艺考生。 第22章 我能吃（丰富人设和日常情节，求月票！） 北电门口不允许停车，不少的警察在盯著。 周野带著王子安沿著马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安静些的侧街。 这条路两边种著银杏树，比主路的梧桐矮一些，枝丫更密。 路边停著一排车，大多是考生家长和机构的车。 “姐~！”周野朝不远处喊了一嗓子，然后笑著挥了挥手。 王子安顺著看过去，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路边，车漆被擦得鋥亮，反射著午后的阳光。 车前站著一位和周野有几分像的，长头髮女人。 那张脸的五官看起来很普通。 看来周野也是中了基因彩票的人。 周野笑著小跑过去，羽绒服的帽子被顛得从头滑下来。 她跑到姐姐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把脸在姐姐的肩膀上蹭了一下，像一只回到家门口的猫。 周野的姐姐先是帮自己妹妹捋了捋凌乱的头髮。 手指从额头往后梳，把碎发別到耳后，动作熟练而温柔。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跟妹妹一起过来的那个男生身上。 审视的光一闪而过。 “你好~！”王子安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有礼貌。 “你好~！”周思琪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比周野低一些，语速也慢一些。 “姐，他叫王子安~！”周野笑著给自己老姐介绍；“我们两个考號是挨著的，复试和初试都在一组！” “是个很厉害的人~！” 然后她转向王子安，“王子安，这是我姐姐，叫周思琪~！” 王子安笑著点了点头，口罩上面的那双丹凤眼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风从银杏树的光禿枝丫间穿过来，把周野没別好的那缕碎发又吹到了脸上。 她伸手按住，在头髮底下笑了一声。 ···· “姐，我手机呢~！” 周野伸著手，朝姐姐的方向晃了晃手指。 周思琪从包里面拿了一部玫瑰金色的苹果手机递过去。 周野点开微信，將二维码递到王子安面前。 “加个微信，我们以后很可能会是校友~！” 王子安很想说不可能，但是看著周野那双杏眼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亮的，睫毛被光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犹豫一下，他还是拿出了手机。 伴隨著『滴』的一声，两人加上了微信。 周野的头像是一个穿著红色衣服的小女孩，圆脸，大眼睛，扎著两个小揪揪，对著镜头笑得露出了甜甜的笑。 暱称也叫做『椰子yeah』 “你小时候挺可爱的~！” 周野把手机收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像，又抬起下巴看著王子安。 那个下巴扬起的角度带著一种毫不遮掩的小得意，“我可是从小到大都很漂亮。见过我小时候照片的人，都说我是等比例长大的。” 王子安也笑著回了一句；“俺也一样~！” “哈哈哈~！”周野捂著嘴巴哈哈的笑起来。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逗~？” 周思琪在车旁边看著这一幕。 她的手指上套著车钥匙环，一圈一圈慢慢地转著。 目光在妹妹脸上停了一下，又在王子安的侧脸上停了一下。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她什么都没说。 “走吧。”周思琪把车钥匙从手指上摘下来，按了一下开锁键，奔驰的车灯闪了两下，“已经中午了，带你们去吃顿饭，庆祝一下考完复试。” 她拉开车门，然后回过头，目光越过车顶，落在王子安身上。 “一起去吧。” 周野也跟著点头，“对，我们一起去；你想吃什么？” “都行~！” 有人请吃饭，他当然没问题。 吃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他不挑食。 在张义鸣公司那几天，每天都是食堂，土豆燉牛腩配米饭，一连吃了好几天也没觉得腻。 他的胃和他的性格一样，隨遇而安。 “那我们去吃海底捞~！”周野提议； “可以~！”王子安点点头。 见两人决定好，周思琪笑著说道：“上车吧~！” ···· 车窗外，bj的傍晚正在一层一层地变暗。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街边的店铺亮起了各色的招牌，红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空气里有傍晚特有的那种灰蓝色的质感，远处的楼群在暮色里只剩下一层深色的轮廓。 “你能不能吃辣！”周野坐在副驾驶，侧著身子，安全带被她扯得斜在肩膀上。 她的脸从副驾驶和驾驶座之间的缝隙里探出来，看著后视镜里的王子安。 “还可以~！” “那就鸳鸯锅~！”周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的身体缩回座位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著，大概是在搜附近的海底捞，“一半辣的，一半不辣。这样都能吃。” 周野还挺会照顾的人呢！ 王子安知道周野有川渝的基因，吃辣没有问题。 大概和她在家当妹妹有关；被照顾大的孩子，往往也学会了照顾人。 周思琪也笑著说道：“就鸳鸯锅，最起码辣过癮，还能吃口清汤！” ··· 一行三人到达海底捞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等位的凳子上坐了好几拨人，有情侣，有一家三口，也有几个刚下班的白领围在一起嗑瓜子。 好在没等多久就有服务员叫了他们的號。 “菜隨便点~！”周思琪將点菜的平板推过来。 “我当然不会跟姐姐你客气~！”周野开开心心的点著菜，牛肚、虾滑、肥牛、鸭血，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戳著；隨后將平板递给了王子安。 “王子安，你也点~！”周野感觉有些胳膊肘往外拐 王子安接过平板，低头看了一眼菜单。 周野已经点了一大半，荤菜那页基本上都被她勾完了。 “我姐姐是个设计师，吃不穷的~！”周野在旁边补了一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那个姿態完全就是一个被姐姐养得很好、並且以此为荣的妹妹。 周思琪笑著摇摇头，不过没有反驳，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王子安隨便加了两样，周思琪从王子安手里把平板接过去，又加了好几样。 “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王子安赶紧拦著。 “没事，我能吃~！” 周野真的跟没心没肺的人一样。 不过，就她那瘦小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人！ 事实上，王子安看错人了！ 第23章 交流（求月票、求收藏！） 16年的海底捞，服务还是非常的棒，锅底和菜餚上的非常的快。 鸳鸯锅往桌上一架，辣锅那半是红亮红亮的，辣椒和花椒浮在油麵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热气带著麻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清汤那边是奶白色的，枸杞和红枣在汤麵上轻轻晃著。 服务员一盘一盘地往桌上端，没一会儿就把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周野很喜欢吃火锅，不停地往锅底里面填菜。 小嘴巴一刻都不停！ 一边吃，还一边和王子安聊天。 问问这，问问那；不仅將艺考时的趣事都说了一通。 就连王子安的家庭情况都快被问完了。 不过她们家的教育真的很好，周野的姐姐全程很少说话，只在关键的时候，插一两句。 就算王子安说自己老爸老妈都是普通人，也没见这两姐妹有什么异样的眼神。 问著问著，周野又打听起王子安艺考的情况。 “王子安，你三试准备的怎么样？”周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隨手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她的碗旁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虾壳山，纸巾也用掉了好几张。 王子安擦擦嘴，也將筷子放下。 “说实话啊~！我没有准备考~！” “啊~！” 他这话，不仅周野，就连周思琪都震惊了。 “为什么呀~！” 周野的杏仁眼被惊讶填满。 “你表现的那么好，连老师都记住你了；你肯定能进北电的~！” 周思琪意外地看著自己妹妹，没想到这个小帅哥，艺考表现得这么好！ “你不也一样~！”王子安笑道；“那几个老师看你的眼神，都比看其他同学要认真~！” “真的吗？”周野的注意力转移了一下。 “当然，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脸！可是连在校门检查妆容的老师都称讚的~！” 周野想了想好像是，嘴角瞬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 “那你也一样啊~！！那天在门口，老师和学姐对你也是讚不绝口！” 说著，她看向王子安的脸。 王子安正注视著他。 没来由的，周野的小脸一红。 周思琪在旁边偷偷的注意著两人，刚才她就一直在听。 当她听说王子安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时，心里面有些怀疑。 毕竟王子安从谈吐，到待人待事；有理有据、风轻云淡，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孩子？ 既然王子安说自家是普通家庭，她就当普通家庭听。 周思琪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把刚才没喝完的那口水咽下去。 “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过复试的可能性很高了。”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王子安点点头。 他看著周野，这会儿她的脸红刚褪下去一点，正低著头把碗里那个被她戳烂的虾滑夹起来，犹犹豫豫地往嘴里送。 “周野肯定能去的！她那张脸太適合电影！” 周野正在往嘴里送虾滑的筷子停住了。 周野听到王子安陈赞自己的容貌，她的眼睛弯起来了，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止不住的上翘著，怎么抿都抿不直。 心里面忽然暖暖的！ “子安，你是哪里人呀~！” “豫州省阳城的~！” “歷史悠久的地方啊!难怪看起来读了很多书的样子！” 王子安笑著解释道：“我只是从小就喜欢看书，尤其是歷史书！” “对了，”周野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筷子和碗碰出一声脆响，“你刚刚说不准备去北电是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慢了好几拍，但终於还是绕回来了。 她注视著王子安，想要知道他不去北电的原因。 被两人盯得受不了，王子安只好將自己来北电考试的原因说了出来。 良久之后，王子安这桌的气氛非常的沉默。 只有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辣汤那半已经熬得浓稠了，花椒粒在油麵上翻来滚去。 清汤那边浮著一层薄薄的白沫，是该加汤的时候了。 但没有人动。 服务员远远地站在一边，看著这桌的沉默，犹豫著要不要过来加汤。 ··· 周野和周思琪都像听到了什么电影情节一样，直愣愣的看著他。 “这就是我来北电的原因~！在我计划之中，没有想过来北电！” “你就为了买几只烤鸭！”周野音调有些高，满是不可置信；“然后跑到了北电！眼看著还要过复试了！” “那你的朗诵和唱歌还那么的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人呀！”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整个身体往椅背上一倒，盯著天花板发愣。 王子安耸耸肩；“只能说是平时的积累~！” 自己有灵魂记忆能量加持的外掛，这件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王子安唱歌很好听吗？”周思琪问道； “非常好听~！”周野把身体从椅背上弹回来，脑袋点得像是啄米的小鸟。 她的马尾跟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有几根碎发从耳边掉下来她也顾不上。 “姐你是周洁轮的粉丝吧！王子安的搁浅唱的比周洁轮还好，那高音被周洁轮高多了！” 王子安端起酸梅汤，低下头喝了一口。 周洁轮哪有高音吶！ “还有那首《山》！”周野越说越起劲。 “山？是什么？” “就是毛爷爷的诗~！” 周野开始背诵，“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考场上，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歌，但是那种气势磅礴、气吐山河、昂扬向上的气魄；让本有些紧张的她，有了一些勇气。 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后来想清楚了。 她是这首诗被鼓舞了。 所以即使就听了一次，她印象也很深刻，考试结束后，立刻搜索了这篇诗歌。 自己在网上找了许久，结果找的那些大师们朗诵的感觉都有些怀旧的歷史感。 一点没有王子安朗诵的那种气势磅礴、翻江倒海的感觉。 由此她越发觉得王子安厉害。 “《十六字令三首》之一，山~！”王子安忍不住解释道：“我挺喜欢毛爷爷的诗~！” 周思琪意外的看了一眼王子安。 这个年纪的小孩，居然喜欢他老人家的诗。 不都应该是头疼语文课本上的古诗词，全是考试重点，每一句都要背，背完之后还要理解作者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吗？ 看来她妹妹遇到的这个男生，確实是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挺不错的~！”周思琪说了三个字，但她点头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 “那你想考哪所大学？”周思琪询问道，她本人在欧洲学习的服装设计，回国之后就开了一家服装设计公司。 第24章 我们可以做同学（双倍月票，试推中，求数据！） “考上哪所，就去哪所好了？”王子安隨性的回覆。 周野忽然插话；“要不你来北电读书吧！” 她的语气比刚才轻了很多，声音也低了一点，像是这个念头刚从心底冒出来，还没经过大脑的审查就衝到了嘴边。 “这样我们就可以做同学，还能经常见面~！”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 好像在確认自己刚刚真的说出了口。 然后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你不来可惜了~~~~！” 说完了，她又红著脸低下头，手指开始在碗边无意识地转著。 王子安看著她的发旋，顿了一下，“你就这么自信自己复试和三试能过？” 周野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红还没褪乾净，但眉毛已经皱起来了，嘴唇微微嘟著，是一个被惹到了的表情。 “你这人，刚刚还说老师看好我，说我肯定能考上；现在又打击我！” “开玩笑的了！”王子安笑著摆了摆手，“不过，你肯定能艺考上岸！”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希望吧~！” 周野心里也有些虚。 “我是高三才准备艺考的，只学习了三四个月~！” “要是考不上，就只能出国留学了！” 周野开始自暴自弃的怀疑人生。 “千万別去~！”王子安忽然出声。 周野的手指被嚇得一颤，差点把杯子碰倒。 “怎么了？”周野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肯定能过的~！”王子安眼神认真的说道；“不要担心~！” 周野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下意识將王子安的话，当做他只在鼓励自己。 其实王子安是知道国外不是什么好去处，尤其是这两年，国外在走下坡路。 那里的环境，太乱了。 留学生！她姐姐就是，还是不说了。 周思琪见两人聊起来，主动起身去结帐了。 王子安只好继续鼓励著周野，要是因为他考不上北电就完犊子了。 好在，他看书比较多，给人打气的时候不会翻过来倒过去就是那几句“你一定行”“相信自己”之类的车軲轆话。 他从周野在考场上的表现说起，又说到她的外形条件，再到听到形体条件、脸。 一条条拆开，逐一分析，结论就是：你没问题。你不上北电，谁上北电？ 周野听著听著，后腰离开了椅背，整个姿態从刚才的缩成一团慢慢展开了。 等到王子安分析完第三点，她的杏眼亮了起来。 “你觉得，我能行~！”周野眼神里带著期待。 “当然~！”王子安脸色真诚，“你不会失去信心了吧！” “哼~！”周野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有！” 话音落下，对面坐位置出现一道身影。 周思琪结帐完回来了。 “走吧。” 两个人起身，跟著周思琪一起离开了海底捞。 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的风比来时更冷了一些。 bj的冬夜，温差大得像是两个季节。王子安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衣领竖起来挡住下巴。 周野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帽沿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尖和一小截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 周野姐姐开车先把王子安送回了他住的酒店。 王子安和周野两人道別后，目送她们离开。 ··· 回到房间，王子安躺到自己床上，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没开，房间里只有电视待机灯的一点红光和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回想今天经歷的事情，不得不说，挺有意思的。 周野的黄鸝鸟唱的~~挺响亮的！ 不知不觉，人就睡著了。 夜里七点，王子安忽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 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亮著。 他眯著眼睛伸手去摸，手指在床头柜上扫了一下，碰倒了矿泉水瓶，又往左挪了一点，终於抓到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號码。显示是燕京本地號码！ “餵~！”他接起电话。 “你好，是王子安同学吗？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王子安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 脑子里的齿轮开始慢慢地、卡顿地运转，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是王老师吗？” “对，就是我~！”电话那头的女声带上了笑意。 “哦~！王老师你好，这么晚有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你住的酒店楼下~！” 王子安脑子瞬间清醒，从床上坐起，然后来到窗边。 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泰富酒店的招牌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橙红色光带。 马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被窗户隔掉了一层，传进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低沉的沙沙声。 他住在四楼，窗外是泰富酒店的正门，路灯把门前的那块空地照得亮堂堂的。 马路对面停著一辆车，开著双闪，黄色的灯光一明一灭地跳著。 门口站著几个人。 光线不够亮，他看不清脸，只能隱约分辨出两三个人的轮廓。 一个矮一些的，穿著深色大衣，手里拎著什么东西。 旁边站著一个高挑的，长头髮的。还有一个人影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有什么事情吗？”王子安谨慎的问道； “是这样的，关於你艺考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可以聊聊~！” “啊~！不违规吗？”王子安完全没想到找自己是因为这件事情。 楼下，接到院长命令带著自己弟子上门做思想辅导的王春子，脸上一阵尷尬。 当然违规了。 原则上，考官在考试期间私下接触考生，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 但是也可以不违规的！ 就是做做思想工作；关心一下学生的报考意向。 这不叫违规，这叫友好交流。 “不违规，就是简单聊聊，不涉及考试內容和打分的~！”王春仔艰难的解释道； 王子安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那几个小小的人影。 二月的bj，夜晚的温度已经掉到了零度上下。 风把路边的梧桐树枝吹得沙沙响，那几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大衣下摆被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晃著。 看著这么晚还在楼下吹风的几个人，王子安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你们上来，还是我下去？” 王春仔看了看酒店大堂明亮的灯光；是能说话的地方，但人太多，不方便。 她需要一个更私密的空间，来和这个年轻人好好谈一谈。 王春子稍作考虑；“方便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行~！”王子安说道：“等我一下~！” 说完，他掛断电话；隨手拿上一件深蓝色的cleanfit通勤夹克，就出门了。 第25章 孟姐身上好香！（求月票求追读~！）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大堂的灯光很亮。 暖黄色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柔和的晕光。 王子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沙发上的几个人。 王老师正襟危坐，她旁坐著一位男生，还有一个人站在沙发旁边，正低头划著名手机，长头髮，粉色毛绒外套，敞著怀。 他快步走过去，“王老师~！” 王老师几人扭过头去，眼睛瞬间被吸引。 明亮的灯光下，王子安从大堂那头走过来。 深蓝色的通勤夹克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乾净利落，衣摆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这张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高而突出，丹凤眼在眼尾微微上扬，鼻樑挺直，下頜线利落。 他整个人从电梯间走出来的时候，浑身带著一种毫不费力的、纯粹的帅。 “真帅~！”孟子怡小声念叨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王子安的视线落在孟子怡脸上的那一瞬间，表情从礼貌变成了意外。 “孟姐，你怎么也来了？” 听到两人自然而然的说话，被王子安的形象惊讶到的王春仔，瞬间回神。 有些惊喜的喊道：“子怡，你们认识吗？”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破冰？ 毕竟大晚上跑来找考生做思想工作，对方难免会有戒心。 结果孟子怡和王子安认识。 这让她的开场难度直接降了一大半。 孟子怡本来正在那里站著，听到王子安叫自己“孟姐”，脸上的笑容早就已经绽开了。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没有回答老师的问题，反而直接问道：“老师，你要找我来，给一位学弟介绍的学校，原来就是他呀~！” 王春仔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孟子怡这个学生有时候脑子会脱线。 但她没想到能脱线到这个程度；这种话是能直接说的吗？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你也不能直接把底牌翻出来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她吐槽的时候，孟姐已经站起身，朝著王子安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是一件米黄色的贴身小短袖，领口开得很低。 走起路来，看著很大方！ 她还没有走到王子安面前，王子安已经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很强的香，是那种清甜的、带著一点果香和花香的淡香，和他的距离成反比，越近越浓。 他再看孟姐的脸，网上后来有人说她的脸是鹅蛋脸和瓜子脸的混合款，这个评价倒也不算离谱。 此刻站在大堂灯光下的孟子怡，脸部线条柔和流畅，透著灵巧气质。 那双杏眼又大又圆，里面装著的全是天真和清纯。 但她的眼型偏偏微微上扬，这一扬，就在天真的底子上添了一笔不经意的嫵媚。 额头宽且饱满，看著有些智慧，但是不多。 鼻子高挺细直还小巧，把整张脸的立体度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嘴唇上涂著大红色的口红，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饱满。 不是，孟姐。这么晚了，你这幅打扮是想要吃了谁吗？ 王子安在心里问了一句。 但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离。 孟子怡快步走到王子安跟前，停住，抬起头。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仰著脸的时候那双杏眼就显得更大更圆了。 那双眼睛忽灵忽灵的，睫毛很长，盯著王子安猛看；每眨一下都像是在忽闪。 看得王子安都有些紧张。 那双眼睛里装著的审视和欣赏太直白了，直白到不需要任何翻译就能读懂。 他下意识地把肩膀往后展了展。 “孟姐？” “就说你能考上吧~！”孟子怡的声音里全是笑意，嘴角翘得高高的。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是她高兴时的小动作。 整个人像一棵被春风吹得轻轻摇晃的树。 话是好话，但她盯著他的眼神太亮了，嘴唇上那一抹大红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抢眼。 而且居高临下的，有点太···· 王春仔有些看不下去了，从沙发上站起来。 “好了，孟孟；既然你和王子安认识，那就好办了~！” “我们找个私密点的地方，再好好聊~！” 孟子怡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太激动了。 她回头朝王春仔尷尬地笑了笑，用手背蹭了蹭额角。“好的，王老师。” 至於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位男同学，从头到尾都保持著沉默。 他长著一张標准的国字脸，五官端正，浓眉大眼，身形挺拔。 王春仔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便站起来，接过王春仔递过来的车钥匙，率先往酒店门口走去。 一行四人出了酒店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比傍晚在海底捞外面又冷了一层。 王子安把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格，衣领翻起来挡住下巴。王春仔走在最前面，孟姐在不见外地和王子安並排。 路边停著一辆深灰色的沃尔沃xc90，车身在路灯下泛著一层低矮的暗光。 那位男同学主动坐到了驾驶位，孟子怡本来也习惯性地想去拉副驾驶的门，但王老师拉了一下她，示意她坐到后排。 孟子怡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孟子怡坐进来的那一刻，王子安觉得自己被一团香味包围了。 王子安开始认认真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安排了美人计。 但问题是，孟姐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执行美人计的人？ 那眼睛太大太亮，藏不住任何的心事。 再加上本来家里面就很有钱，怎么看也不像会被人忽悠干这事的人。 再看一眼还在乐的孟姐，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 车子七拐八拐，开了不到五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街。 咖啡馆就开在街角，是一栋老房子的一楼，外墙上爬著已经乾枯的藤蔓，在路灯下像一幅炭笔画。 “到了~！”王老师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感觉外面的凉气：“这是北电的学生经常会来的一家店，味道很不错！” 孟姐从另一边跳下车，粉色毛绒外套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打眼。 “是的，这里的咖啡不仅好喝，而且价格很便宜。” 她伸手指了指咖啡馆的橱窗，可以看到店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靠墙那排復古的木质卡座。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装修和灯光布局很適合拍一些短片” “我们不少的作业就是在里面完成的~！” 这是给自己介绍未来可以做事的地方。 “哦！那不错~！离北电挺近的~！” 第26章 让孟姐施展美人计吗（求月票、求追读~！） “我们先进去~！” 王春仔拢了拢大衣领子，率先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响声。 她回头对孟子怡和王子安招了招手，又朝马路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国字脸男生正在倒车入库，车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孟姐很热情，或者说，很自来熟。 两个人只是加过微信，在饭馆里说过几句话。 准確地说，从认识到现在，两个人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 但是现在她走在王子安旁边，靠得有些过於近了。 就差抱著他胳膊，依偎著他交流了。 王子安往左挪了半步，她的肩膀就跟过来了半寸。 他再挪半步，她的身体又自然而然地歪过来了半寸。 她的外套时不时蹭到王子安的夹克袖子，搞得王子安有些紧张。 “王子安，我跟你说；北电有很多好玩的事情~！” “演戏只是其中一个，詮释一个角色，让一个角色活过来，那种感觉很棒的~！” 孟姐积极的介绍著自己对表演的热爱，热情洋溢地介绍自己在北电的经歷。 她的声音又快又脆，像一个正在往外倒糖豆的罐子，噼里啪啦的。 说话的时候手在空中比划；整个人像一团粉色的、暖融融的火。 王子安感觉到了不自在。 不是因为王子安自身的原因，也不是他对孟姐没有意见。 单纯就是孟姐身上太香了。 那个香味不是刺鼻的浓，是那种被体温蒸过之后变得特別有存在感的淡香。 她靠得越近，那香味就越具体，越立体，越让人没法忽视。 他一个单身十八年的菜鸟，有些顶不住啊！ 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往右偏了偏头，假装在看墙上的电影海报。 那张海报是《天使爱美丽》的復刻版，奥黛丽·塔图正用一双狡黠的眼睛看著镜头。 忽然，王子安脑袋猛地清醒一下。 这是不是就是美人计啊？ 美人计顾名思义，就是让一个美女对你施展魅惑。 他现在被一个穿著低胸內搭、涂著大红唇、浑身香喷喷的人围著。 但是电视剧里面的美人计不是在臥室里面发生的吗？ 孟姐这大庭广眾的！ 美人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 王子安在心里把自己翻涌的思绪压了压。 孟姐还在旁边说著什么？ 好像是关於她们班排的一个话剧，她在里面演一个刁蛮大小姐，排练的时候把男主角的台词都气忘了。 她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在王子安內心波涛汹涌之间，王春仔老师带著他们来到了一个包厢。 他这才回过神来，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四处打量起这家店。 包厢不大，但装潢得挺像样子。 欧式风格，富丽堂皇。 “喝什么~！”王春仔老师笑得如沐春风；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顺手將桌上的菜单递了过去，“看看这里的菜单，今天老师请客~！” 王子安和王春仔不熟悉，礼貌地没有伸手去接。 但是孟姐可不是。 她露著两排大白牙，笑呵呵的接过王春仔手里面的菜单；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 “谢谢老师，终於喝到老师请的咖啡了~！” “孟孟，你这个臭丫头，”王春仔白了她一眼，但眼角是弯的，“说得老师好像一直很吝嗇一样。” 她嘴上嗔怪，心里面对孟子怡却非常满意。 从酒店大堂到咖啡馆包厢，有孟子怡在中间插科打諢，气氛就不至於太正式、太像谈判。 孟子怡故作不好意思，用菜单捂著嘴巴笑；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哎呀！哪有！” “老师平时对我们老好，就是上课的时候，要求很高~！” “那还不是为了你们好，没有好的演技，你们怎么在这圈子里面混呀~！” “是是是，老师你说的对~！”孟子怡摇晃了一下脑袋，將披散著的头髮稍微整理一下。 王子安就坐著那里，看著两个人说话。 “给我来杯蓝山就好了~！” 接著，孟姐將菜单送到王子安面前。 “师弟，这里的咖啡都很好喝，你隨便点~！” 王子安点点头，视线在菜单上扫过。 拿铁、卡布奇诺、摩卡、美式、玛奇朵、康宝蓝；每一个都配著好看的照片。 在眾多名字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给大叔来杯卡布奇诺！ “就这个吧！卡布奇诺~！”王子安点了点菜单。 孟姐点点头，大眼睛又看向王春仔。 “王老师，你喝什么？” “和你一样~！” “好~！” 说完，孟姐站起来，拿著菜单转身往包厢门口走。 起身前，还对著王子安眨了眨眼睛；就是这眨眼的动作太大了，谁都看得到！ 王子安看著那个眨眼的残影，嘴角抽了一下。 孟姐，你不会以为你老机灵了吧！ 等孟姐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门关上，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子安有些尷尬地看著王春仔老师；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大理石桌。 王春仔姿態放鬆，脸上的笑容自然而隨和；“別紧张，孟子怡就是这样的！” 她没有直接拋出今天的真正目的；毕竟那个目的，包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她选了一个更轻鬆的话题来过渡。 “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王子安把在饭馆里碰到孟子怡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王春仔再次在心里面给孟子怡举了个大拇指。 “哈哈哈~！” 王老师笑著摇了摇头，“她就是这么自来熟~！东北大姑娘，你应该能理解！” 王子安点点头；“我对孟姐也不是不认识，之前查北电资料的时候，在围博上看到过！” “13级最美校花！” “哈哈哈哈~！”王春仔的笑声又提了半度，这次是真的被逗到了。 “都是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下一秒，她话音一转；语气还是那么隨和，但话里的方向变了。 “要是你来北电，这一届的校草估计就是你了！” 王子安的內心很平静。 並没有因为王春仔的暗示，而出现波动。 脸上还是那种礼貌的、淡淡的微笑。 坐在他对面的王春仔心里面却有些著急。 看著王子安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个小伙子的心思。 忽然，她想起了来之前王进松院长的交待。 第27章 导演和摄影（求月票，求追读~！） 『王老师，这个小伙子的眼神你注意到了吧！那不是普通学生会有的坚定眼神。』 『所以，如果你这趟没有什么收穫，也不要著急！』 『就算他不想来北电，退一步想，他最起码也不想去隔壁就是了！』 回想起院长的交待，王春仔再次看向王子安。 那双丹凤眼中所蕴含著的坚定，她真的很少在年轻人中见到。 想到这，王春仔心里面不免泄气了。 泄气了，脸上瞬间就去平和许多。 “子安，我就这样叫你了啊~！” 他点点头；“王老师你隨意~！” “你真的不想考北电吗？” 见她还是如此执著，没有办法，王子安只好將自己来考北电的过程，再一次说了出来。 听完后，王春仔更加沉默了。 自己很看好的学会说呢过，居然是因为这么戏剧化的原因报考的北电。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內心的波动。 不能急，不能急。只是巧合把他推过来的，那她可以用別的东西把他留住。 “那你就没有一点的意愿吗？”她还是不想放弃。 王子安看著对面坐著的王春仔，心里面悱惻。 『这位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估计刚工作没有几年，不然不会这么的有精力。』 不管怎么样，王子安还是坚定的摇摇头。 就在这时，王子安的手机忽然发出滴滴的声音。 他悄悄拿出了手机，打开一看，是孟姐的消息。 怎么回事？ 点进去，第一条消息就让他眉毛挑了一下。 “师弟，你知道撞大运了；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 不等王子安回答，第二条已经弹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別说出去啊。老师说有一位想要爭取来北电的学生，需要我和另外一位同学一起来劝劝~！” 接著是第三条。 消息来得很快，一条接一条，像是在打连珠炮。 “我是真没有想到会是你呀！看来我的眼光不错，你一定能过艺考的！” “我有些期待在校园里面见到你了，就是有些可惜，我马上要进组了~！” 王子安把这些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 从这几条消息，他就能感觉到孟姐激动开心的情绪。 但是，你就这么容易把自己老师给买了吗？ ··· 王春仔看著王子安忽然开始玩手机，有些好奇。 “是谁给你发消息吗？”王春仔看著他低头看手机看了这么久，有些好奇。 “哦！一个朋友，有事情问我~！”王子安隨口就回答。 他將手机收起来，脸上重新带上公式化的笑容。 “王老师，我复试的成绩怎么样？” 王春仔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住了。 就算在想招王子安进入北电，可是泄露考生成绩这样的事情，也是违规的。 艺考的评分信息在正式公布之前是保密的，考官私下透露给考生是明文禁止的行为。 她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微抿著，茶色眼珠转了一下。 “成绩一般在公布前是不能告诉考生的。”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加一层免责声明。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看著王子安的眼睛，“但是你的表现很优秀~！” 言外之意很明確，你能过关。 这样既没有直接泄露成绩，又让王子安知道了结果。 “谢谢王老师~！”王子安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著大理石桌面上的光斑，沉默了两秒，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我这几天在这里还有事情。到时候三试就去看看好了。” 王春仔有些不满意。 如果王子安最后通过了考试，但是他不去，学校就浪费了一个名额。 艺考的录取名额是定死的，每一个都是挤破了头才能拿到的。 一个人考上了不来，就意味著有一个本来可以被录取的考生被挤掉了。 对那些辛辛苦苦备考一整年的考生来说，这不公平。 “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老师式的严肃。 “请放心，”王子安截住了她的话。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话里的內容很明確，“你们可以给我打低分。” 王春仔眼睛死死的盯著王子安。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掉了一层。 水晶吊灯的光在大理石桌面上无声地照著，窗外隱约传来汽车鸣笛的声响。 良久后，她嘆了口气。 “唉~！你既然已经报名考试了，就好好准备吧！” “考试对於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你也一样。成绩会正常打分，就算~”她停顿了一下，“就算你后面决定不来北电，到时候也会正常补录！” “那就好，那就好~！” 王子安连说了两遍，语气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耽误別人的人生。 见王子安这样，王春仔心里面有些苦涩。 北电这样的学校，多少小孩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然后进入看著『闪闪发光』的娱乐圈。 但是对於一些人来说，这所学校毁誉参半，並没有任何吸引力。 很不巧，自己好像遇到了一位。 “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王春子把身体坐直了一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重新端起了老师的姿態。 “北电是所不错的学校；虽然总是在传『北电出明星，中戏出演员』；但是我们的师资力量不差的。” “就比如导演、摄影；我们都是全国最强的~！” 这些王子安当然知道。 全国的导演最顶尖的一批，很大一部分都出自北电，或者和北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北电的摄影系更是出了名的强；这不是王春仔在吹牛，是公认的事实。 “以你的天赋，”王春子看著他，眼睛里面最后一点期待被重新点亮。 “可以让那些有偏见的人知道，北电也是出演员的！” 王子安看了一眼王春仔的脸。 这时候了，还不忘打鸡血、忽悠人。 不过她倒是提醒了王子安。 一个作品的好坏，导演和摄影確实至关重要。 他写了那么多小说，他知道一个好的故事需要好的镜头来呈现。 万一以后小说要改编，他对这些一窍不通，那不是只能任人忽悠？ 他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那些书还在网上掛著，用著一个没人知道的笔名。 但他总有一天要把它们变成画面的。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懂镜头的人；那他自己懂，总比別人懂强。 “导演和摄影吗？”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老师。你这么极力地招揽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没什么”王春子笑著摆了摆手。 “作为一个表演老师，见到好苗子都会心动的~！” ··· 第28章 速溶咖啡（求月票求追读~！） 两人聊得不错，与此同时，包厢外面的走廊里。 孟子怡和那位国字脸男生正在无聊地等著。 孟子怡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羽绒服外套蹭著壁纸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手里面拿著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打著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她一只脚踩在地面上，一只脚点著墙面，整个人很放鬆。 张晚易站在她对面，靠著另一侧的墙，眼神有些著急地看向包厢的门。 “孟子怡，我们就这么等著吗？” 孟子怡倒是大大咧咧的。 她把手机屏幕锁了，抬头看著张晚易，那双杏眼里装著的全是篤定。 “不用担心。我和里面那个男生认识；已经搞定了。” 说著，她还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虽然她说的信誓旦旦，但张晚易还是有些不相信。 毕竟孟姐这人吧！脑迴路有些异於常人。 虽然那两人不是一个班的，但是上大课的时候两人也是有过接触的。 而且，孟子义在她们这一届还挺出名的。 不是因为是最美校花，而是因为她总能在最严肃的场合说出最脱线的话。 有一次表演课上，老师让他们即兴表演“失去恋人的痛苦”，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只有孟子怡瞪著眼睛问老师：“我提出的分手，我哭不出来。” “能行吗？”张晚易又问了一遍。他的国字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当然可以~！”孟姐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从容和自信。 “你也看到王子安，额，就是刚刚那个男生。” “长得帅，形体还好；说话做事很有分寸。” “你都不知道，初试和复试都已经过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往走廊前后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別人，然后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接著说： “我听王老师说，他好像从来没有学过表演，但是自身很有天赋。” 前面孟姐说了一大堆，张晚易都感觉是在讲故事。 直到听到『没有学过表演，就成功通过初试和复试』；他的表情终於变了。 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又是一个天赋厉害的傢伙吗？”张晚易小声感嘆了一句。 孟姐点点头，“你想想我们学校出了几个天赋派的，像黄小明，刘一菲；都是····” 她的话忽然卡住了。 她提的这两人好像演技都有些詬病，不太恰当。 黄小明，想什么都像他。 刘一菲，神仙姐姐。 “怎么了？”张晚易眨了眨有些懵的眼睛，看向突然停下来的孟子怡。 孟子怡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举错例子了。 “说话呀~！” “说什么说呀！咱们进去吧，估计王老师已经谈好了。” 孟子怡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向著门口走去。 “哦~！” 张晚易看了孟子怡一眼。 好好的怎么突然翻脸了！ 这女人好看是好看，就是情绪太无常了。 不如自己班级陈遥，不仅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好；说话还软软的，一点不像川渝姑娘。 他在心里暗暗做了一番比较，然后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跟著孟子怡往包厢门口走。 来到包厢门前。 孟子怡回头对著张晚易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她侧过头，轻轻地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她保持著那个姿势大概有五六秒，什么都听不到。 “怎么没有声音啊？” 孟子怡把耳朵从门上移开，回头看著张晚易，一脸失望。 “门太厚了。”张晚易指了指那扇实木门。 “你怎么知道？你以前干过？”孟子怡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 张晚易真的不想说话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越过孟子怡的头顶，看著天花板上那盏復古壁灯。 灯光把他的国字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这灯这灯好亮呀！ ···· 好在，这时服务员端著托盘走过来了。 孟子怡看到咖啡来了，立刻放弃了窃听。 她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托盘，转身面对包厢门，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就直接把门推开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脸上带上喜悦的笑容；“王老师，师弟；咖啡来了~！” 情绪的变化给张晚易都看得佩服。 他跟在孟子怡身后走进包厢，脸上还是那种沉稳的、不太有表情的样子。 但他进门的时候朝王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叫王子安的男生正坐在大理石桌前，卡布奇诺已经被孟子怡端到他面前，热气正从他面前的杯子里往上冒。 人长得这么帅就算了。 还有天赋，老天爷对他真好！ ···· 咖啡上来后，王子安端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 奶泡打得很细密，入口绵软，咖啡的苦味被牛奶和奶泡裹住了大半，只留下一点点醇厚的余味在舌根迴荡。 他把杯子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瓷器和瓷器碰撞的脆响。 “好喝吗？”孟姐坐在王子安旁边，离得很近。 她的身体往他这边微微倾斜，一只手撑在大理石桌面上，另一只手端著自己的蓝山咖啡。 那双杏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唇上还沾著一点咖啡，被她用舌尖快速舔掉了。 她还没有忘记老师的交待的任务。 “好喝~！” “你以前都喝什么？”孟姐歪著头问。 “额~！雀巢速溶~！” 包厢的气氛一滯。 孟子怡本想靠著这个话题打开话题的，他以为王子安会说什么“手磨咖啡”或者“某某小眾精品豆”之类的。 毕竟，在她的脑海里面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很好面子的。 尤其是一个这么帅的男孩子，被问到“你喝什么咖啡”的时候，怎么也得说一个听起来有格调的答案。 她甚至连后续的话都想好了，不管他说哪一款咖啡，她都能接上一句“啊那个我也喜欢”“你真有品位”“下次我带你去另一家更好的”。 结果他说雀巢速溶。 不过孟姐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哎呀！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也喜欢喝雀巢，早上下午上课困的时候，就冲一包！” 王子安看出了刚刚孟姐的急转弯；脸上掛上了笑意。 “嗯！快速、方便、味道还不错！” “话说师弟你是哪里的呀？”孟姐继续追问， 王春仔和张晚易自顾自的喝著咖啡，静静的看著孟姐表演。 “山河省的~！” “哇哇！听说你那里的高考压力很大！” “你一模考了多少分？” “六百多~！” “多少~~！！！”孟姐嗓门忽然提了起来，隨后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老师，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春仔眼睛也满是不可思议。 本以为这孩子是家里面情况不简单，现在看起来人好像也不简单。 第29章 孟姐吃瘪（祝大家五一快乐！双倍月票求投~！） “难怪你不想来我们学校！”王春仔放下手里面的杯子，有些瞭然的说道。 张晚易也惊讶的看著王子安。 艺考生中不是没有学习好的，考到五百多就算是很好的，像孟姐就是这么高的分数，在她们那一届已经被叫作“学霸”了。 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个六百多的，还是山河省的六百多。 作为经歷过国家计划教育的人，知道能考这么高分数的都不是一般人。 “哇！那你来北电，不是刷新我的分数记录了吗？” 孟姐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双手撑在桌面，整个人激动得像一只看到飞盘的狗。 “等等，你不想考北电！” 孟姐的脑迴路果然是清奇。 能在自言自语中幡然醒悟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这种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不对，周野也有。 但她属於是容易被转移注意力那种。 王子安点点头；“我有自己的计划！” 孟姐细长的眉毛开始弯曲。 她的眉毛本身就生得好，现在往中间挤出一个浅浅的“川”字纹，整张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不太好的感觉。 “北电多好呀！你看我们，过得挺开心的！” “我的人生计划目前没有安排北电的旅程！” 王子安说得很文艺。 孟姐眨了眨眼睛。 她把王子安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人生计划这种事情，她其实也不太懂。 她自己就是凭著“想让前男友后悔”这个念头，一头扎进了北电，从来没计划过什么。 但王子安显然不是这种人。 他是那种会把每一步都提前安排好的人，她看得出来。 她又看向老师。 王春仔靠在椅背上，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是无奈的笑，也是理解的笑。 她朝孟子怡摇了摇头，动作很小。 “好了，孟孟；子安他是有自己想法的人，就与你和晚易当年坚持靠北电一样！” 孟姐鬆了口气，闭上嘴巴没有再说话。 她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端起凉了的蓝山喝了一大口。 凉咖啡比热咖啡苦，她皱了皱鼻子。 毕竟她不能插手別人的人生，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只是有些惋惜，这么好看的小师弟以后见不到了。 ··· 眾人喝完咖啡，就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壁灯还是昏黄地亮著，把深色壁纸上那些暗纹照得隱隱约约。 孟子怡走在王子安旁边，这一次没有再像来时那样靠得那么近。 大概是包厢里那番话让她明白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任务完成后的鬆弛。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张晚易开的车。 这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和王子安说过话。 真是很沉默的一个人！ 车窗外，bj的夜晚正在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路灯的橘黄，车尾灯的猩红，远处写字楼里零星的冷白，所有这些光在车窗上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弧线，映在张晚易那张沉默的国字脸上，明明灭灭。 车子停在泰富酒店门口。 王子安对前面坐著的王老师说了句感谢。 “王老师，谢谢你来挽留我~！” “希望你可以多考虑考虑，还有~~”王春子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惋惜地说著；“记得好好准备后面的考试~！” 王子安点点头，“我知道了~！” 孟子怡大眼睛波光瀲灩，盯著王子安。 就在王子安下车后，孟子怡忽然衝著他喊道。 “师弟。” 她的声音又大又脆，“你一定要来燕京上学啊！到时候周末找你玩！” 王子安看著孟姐真诚的眼神，笑著点点头。 “一定~！” 等到王子安走进酒店大堂，玻璃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车子才缓缓驶离。 车厢里终於只剩下三个人。 王春子靠在副驾驶座上，头歪著，看著窗外往后退去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敲著。 张晚易专注地开著车，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只有空调吹暖风的嗡嗡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把想说的话留在了那家咖啡馆里。 孟子怡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后排趴到副驾驶座的椅背上，把下巴搁在头枕旁边，离王春子的耳朵只有几厘米。 她的长髮从椅背上滑下来，垂在王春子的肩膀旁边，隨著车子的轻微顛簸一下一下地晃著。 “王老师，你出马都不行吗？” 王春仔扭头瞥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好笑：“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每个人都听我的！” “连你都不听我的~！” 孟子怡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缩回后排，把后背靠进座椅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老老实实地看向窗外。 她想起上周王春子让她交的人物小传，她到现在还没写完。 张晚易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他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孟子怡上躥下跳，终於还是看到她吃瘪了。 在咖啡馆包厢里朝王子安眨眼把老师的底给漏了，现在又在后排趴著椅背跟老师撒娇。 这个人明明自己就是个漏勺，还在那里替老师操心。 “张晚易，你笑什么？”孟姐懟老师，但是懟张晚易还是绰绰有余的。 “没什么，没什么！”张晚易立刻收住了笑容，把嘴角往下压了压，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面，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他忘了，孟姐还是东北虎妞来著。 王春仔被自己两个学生的有趣互动逗得嘴角微扬，今天的烦心事过去了。 ····· 王子安回到房间，直接將整个人摔在洁白的床上。 这都什么事情呀！ 感觉有些浪费时间！ 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后，王子安翻动身体，將自己翻过来。 脑中回想起刚刚在咖啡馆里面王春仔说的话。 『我们北电的导演和摄影是全国最好~！』 “最好的~！”王子安的嘴巴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丹凤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一动不动。 灯光在他瞳孔深处映出两个小小的、明亮的光斑。 导演和摄影。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一圈。 他写了好几年小说，知道一个好故事落到不合適的导演手里是什么下场。 要想真正保护自己的作品，他需要更多的能力。 他在脑海中，思索规划自己的未来的道路。 夜从窗帘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漏走。 泰富酒店门前的路灯独自亮了一整晚，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著，在墙壁上投下细密的、移动的影子。 第30章 浩纯，你吃吗？（五一快乐！双倍月票时间，求投！）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比昨天又亮了一度。 王子安睁开眼睛，在床上伸直腰杆，绷直脚背。 “额啊~~~！” “真舒服~！” 舒展完毕，王子安坐了起来。 顺手拿起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掛著好几条未读微信消息，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接近凌晨。 是周野。 半夜给自己发消息，这是有什么事？ 他点开对话框。 第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零八分发的：“王子安，你在干什么？” 一条孤零零的消息，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隨口问一句。 十分钟后，十一点十八分，第二条：“你怎么不回消息？我是周野！” 后面跟了一个小女孩叉腰的表情包。 又过了五分钟：“是睡觉了吗？” 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接著是十一点半：“应该是睡了！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帮忙，明天早上起来，给我回个消息！” 后面跟了好几个恳求的小表情，大眼睛眼泪汪汪的，双手合十拜託的 唱歌？朗诵？ 他昨天已经跟她说了自己没学过表演，教不了她。 他靠在床头板上，盯著这些消息看了好几秒，实在想不出周野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点开输入框，拇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昨天晚上很早就睡著了，刚醒。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本来以为这时候周野应该不会回消息很快，王子安就准备下床去上个厕所。 没想到刚刚放下手机，就响起了消息提醒。 “我在北舞，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 北舞。 王子安看著那两个字，脑子里浮现出昨天周野在复试考场上跳芭蕾的样子。 脚尖点地，身体舒展开来，纱裙在灯光下轻轻扬起，翩若惊鸿。 “去北舞练舞？我能干什么？”王子安询问。 “我想要练一些音乐剧表演，你能来组个队吗？” 王子安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音乐剧、唱歌加表演。 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已经在火锅店里不止一遍告诉过她，他不想考北电，没学过表演。 “我不会表演的~！”他回。 “不是让你表演，就是需要一个主唱；我不太会唱歌~！” 跟著就是一个流汗的小女孩表情。 又飞速补了一句，“你唱歌那么好听，就帮我搭个戏，主要是唱的部分。” 原来如此。 她是需要一个唱歌好的人在旁边帮她把音乐剧的唱段撑起来，她自己主要负责演和跳。 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想拒绝。 可能是察觉到王子安的想法，周野的消息接二连三的出现。 “求求你了~！”后面跟著三个双手合十的小表情，排成一排。 “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后面是眼泪汪汪的大眼睛。 “不是免费的，我可以请你吃饭；两顿。好不好~！” 接著又是好几个可怜哭泣恳求的小女孩表情。 小黄脸表情包在她手里被用到了极致。 王子安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表情包，看了好几秒。 唉~~！ 去就去吧。 谁让王子安心软呢！ 今天本来就没什么安排，与其在酒店里躺到中午，不如去北舞看看。 他把被子掀开，双脚踩在地毯上，开始回消息。 “半个小时后到。” 周野正坐在木地板上，手里捧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她旁边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身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圈水渍。 一个装舞蹈鞋的布袋歪歪地靠在矿泉水瓶旁边，鞋带从袋口探出来，粉色的，和她昨天在考场上穿的那双一模一样。 等看到王子安同意后，她把手机往空中一举，整个人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yes！我终於找到搭子了！” 她兴奋的站起身，手舞足蹈的四处乱跳，马尾在脑后疯狂地甩来甩去。 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咚咚的响声。 不过，高兴完之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她在消息里答应过要请王子安吃饭，而且是两顿。 她重新坐到地板上，背靠著镜子，拿起手机打开大眾点评。 “有什么好吃，还有新意的地方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手机屏幕上方轻轻晃动。 ··· 王子安回完消息，快速地洗漱。 他换了一身衣服，拿上车钥匙就出去了。 等他赶到北舞的时候，刚好半个小时。 他在学校附近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收费停车场。 王子安將车停好，向著北舞的门口走去。 他拿出手机给周野发去消息，“我到了，来门口领我~！” 周野的回覆快得像是在屏幕那端守著：“好，马上来！” 后面跟了一个正在飞奔的小人表情。 发完消息，王子安摸了摸肚子。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又看了看不远处卖煎饼果子的店，走了过去。 被周野那串铺天盖地的表情包催著出了门，连酒店的自助早餐都没顾上。 他的目光越过马路，落在不远处一个卖煎饼果子的店面上。 那是个很小的窗口，绿色的招牌上写著“老bj煎饼”几个字，铁板上的热气从窗口往外冒，白花花的一片，香味顺著风飘过来，混著麵糊的焦香和酱料的咸香，直往鼻子里钻。 王子安走了过去。 “老板，来一个煎饼果子；加香肠、加辣条、加两个鸡蛋~！” “好嘞~！” 老板麻利地做了煎饼果子，王子安接过，低头咬了一大口。 很香！ 在北舞大门左边的路灯下，他靠著灯柱站著，手里捧著还冒著热气的煎饼果子，一边大口吃著，一边隨意地看著路上来来往往的人。 就在他低头咬煎饼果子的时候，北舞的门口走出来一群姑娘。 鶯鶯燕燕的，七八个。 身上穿著练功服；黑色的紧身裤，白色的短袖或长袖t恤，外面套著各色羽绒服或大衣。 她们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像一根根標杆，步伐轻盈而有力。 她们从校门涌出来的时候，带著一团嘰嘰喳喳的说笑声，把清晨安静的校园门口搅动得像一锅刚煮沸的粥。 其中一位姑娘捂著肚子说道：“不行，我要去买个煎饼果子，不然一会练舞没有力气！” “你们要不要？”她还邀请其他姑娘。 “可以可以~！” “一起一起~！” 姑娘们纷纷应承；只有一个姑娘没有应声。 提议的姑娘看著她问道： “皓纯，你吃吗？” 第31章 小小刘浩纯（试推中；求月票求收藏和追度！） 刘浩纯走在队伍的边缘，身量小小的、瘦瘦的，穿著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裹著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 围巾把她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小鹿眼和一个小小的、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 脸圆圆的，不是那种肉感的圆，是带著婴儿肥的、线条柔和的圆，像是还没完全长开。 她的长髮扎成一条低马尾，安静地垂在肩膀上，围巾的边缘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 其他人都表態要吃煎饼了，只剩下她没有说话。 她正纠结地看著身边的同学。 “浩存，你吃吗？”刚刚带头提议的姑娘询问道；赵兮兮个子最高，站在人群里像一根醒目的標杆。 刘浩存抬起头，一双大大的小鹿眼望过来。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瞳孔又黑又亮，里面像是常年蓄著一汪清泉，隨时都会有涟漪盪开。 她用软软的、糯糯的声音说：“兮兮，我觉得还是不吃了；毕竟一会儿还要表演呢。” 她的嘴唇从围巾里露出来，轻轻抿了一下。 “现在才八点半，表演十点才开始~！” 赵兮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手在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驱散刘浩纯那些不必要的担心。 ··· 刘浩纯看起来软软糯糯，在人群里並不显眼。 她没有孟姐那种外放的明艷，没有周野那种紧凑精致的夺目，也没有赵兮兮那种高挑醒目的存在感。 但如果你仔细看她，你会发现她的好看是需要时间和距离来发酵的。 她的脸很小，五官排布得恰到好处，留白充足，每一处都透著一股乾净的、未被打扰过的气质。 那双小鹿眼是她脸上最抢眼的部分，大而圆，眼尾微微下垂，带著天然的、不需要刻意表现的无辜感。 她其实也有点想吃，练了快两个小时的早功，肚子早就空了。 但她怕。 怕吃了什么东西会影响一会儿的表演。 她不是普通的学生，她是她们当中跳舞最好的，是这一次毕业大戏的领舞，所有人的节奏都跟著她走。 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两种念头在她脑子里拉扯，让她那双本来就水汪汪的眼睛里又多了一层薄薄的为难。 赵兮兮看出了她的犹豫，换了个策略。 好几年的同学了，她知道刘浩存这个人。 “浩纯，我知道你担心表演。那这样，我们几个人分一个好吧~！一人掰一小块，尝尝味道就行。” 赵兮兮笑著把话说完，朝旁边的几个姑娘眨了眨眼。 那几个姑娘心领神会，纷纷点头附和。 刘浩存犹豫了一下。 分一个的话，她只要一小块，应该不会有问题。 而且大家都吃，她不吃反而显得不合群。 “这~~~好吧~！” 见刘浩纯答应，几个姑娘互相交换了一个“搞定”的眼神。 做了好几年同学，她们早就知道该怎么拿捏刘浩纯了。 用集体的温柔裹挟她，她永远都招架不住。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朝煎饼摊走去。 她们经过路灯的时候，走在最边上的赵兮兮忽然脚步一顿。 然后她旁边的短髮女生也顿了一下。然后第三个姑娘也顿了一下。 像是有一颗隱形的石子被丟进了她们的步伐里，所有人同时被绊了一跤。 但是，几人一句话不敢说。 她们把嘴唇抿得紧紧的，把衝到嗓子眼的尖叫硬生生咽回去，只用余光若有若无地掛著那个身影。 等到她们走过去大概十几米，確定了这个距离对方绝对听不见，几个姑娘终於再也按捺不住了。 积压了一路的兴奋像被拔掉塞子的香檳，嘭地一声全喷了出来。 “哇！好帅呀~！” “是呀！真帅！” “他是哪个班的呀！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她们在北舞待了好几年，好看的男生早就在各个私下的小群里被討论过一遍又一遍了。 这个人如果是本校生，怎么可能从来没在群里出现过？ 姑娘们挤在煎饼摊前，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像一群被惊动的麻雀。 买煎饼的老板，对她们很熟悉，她们是这里的常客。 她们是这里好几年的常客，每次来都是买只加鸡蛋的专款煎饼，不要脆饼，不要酱，热量控制得严丝合缝。 见她们说得兴起，老板也笑著插话。 “好像是艺考生。刚刚听他打电话，是要进你们学校排练。”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头也没抬，手法嫻熟地把煎饼翻了个面，铁板上滋啦一声响。 “艺考生”这三个字一出来，几个姑娘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本校的，是来考试的；难怪没见过。 但艺考生进北舞排练？这倒是挺少见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是本校的，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要是能加他的微信就好了，以后还能找他玩~！” 其中一个姑娘忽然提议。 这个想法隨后得到了眾多姑娘的赞同。 “可是……”刘浩纯有些著急，她不想节外生枝，“我们要赶紧去排练厅，老师还在等我们呢。今天要排毕业大戏，时间很紧。” 今天她们民族民间舞蹈班，要排演毕业舞蹈大戏，还是和大一的师姐一起的。 中间这么多的事情，会耽误时间的。 “就一分钟！你打开微信，扫个二维码，然后就回来了。很快的！” 赵兮兮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温柔而坚定，把她往路灯的方向轻轻转了个身。 “而且，你是我们中间最好看的，他不会拒绝的！” ···· 王子安本来站在原地吃著煎饼果子，眼神隨意地扫著马路上的行人和对面楼房的轮廓。 刚刚过去了一堆姑娘，他也只是隨意地瞄了一眼。 不得不说，北舞的姑娘不仅长得清秀，身段看起来也不错。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他就给拋到了脑后。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煎饼果子，刚好还有一节香肠。 王子安张大嘴巴，一口咬下去，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慢慢嚼著，嘴里全是混合著辣条和香肠的满足感。 “你好~~！” 有人？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但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 “你好~！”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大了一点，大到他刚好能听清楚。 他低头一看，面前忽然站著一个怯生生的姑娘。 他本人一米八五，站在二十厘米高的马路牙子上，自然看不到眼前的姑娘。 王子安快嚼几口，然后將嘴里面的煎饼果子咽下，差点噎著。 他清了清嗓子，“你好~！有事吗？” 第32章 加好友（新书试推，已进新书榜，求月票和追读！） 刘浩存站在那里，像一只被忽然推到开阔地中央的小鹿。 她的肩膀微微缩著，胸口的起伏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每一次呼吸都在二月的冷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白雾。 “没事~！”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学。 几位同学看到刘浩纯回头，笑著对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王子安也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看到了那几个挤在煎饼摊旁边，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偷瞄的姑娘。 她们一看到王子安的目光扫过来，同时把头低了下去，像一排被风吹倒的麦穗，全部开始假装研究煎饼摊上贴的菜单，菜单上一共就那几样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同学让你来要联繫方式吗？” 刘浩纯有些委屈地点点头。 王子安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又看了看对面的四五个女学生，嘴角忽然勾了起来。“能加我一个微信吗？” 刘浩纯愣了一秒，那双小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眨了眨眼，睫毛扑簌簌地扇了两下，像是要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叫王子安，你叫什么？” “刘浩纯~！” 这名字好像在记忆里面出现过，他隱约知道这个名字將来会变得很有名，会出现在很多人的屏幕上。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完全对不上號；看著好年幼啊！ “你是跳舞的？” 刘浩纯点点头，“我学的民族舞！” 声音里带著一点点的自豪，说到自己专业的时候，她眼睛里那种紧张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踏实的篤定。 “那好吧~！我们加一下微信，这样你也能给你的朋友们有交代！” 王子安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把屏幕转过来递到她面前。 刘浩存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夹著一张小小的拍立得；好像是和谁在练功房的合影。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扫了二维码。 “滴”的一声，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微信名：刘豆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手机上加上的好友，刘浩存的嘴角微微一勾，露出甜甜的微笑。 她笑的时候，那双小鹿眼会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眼尾往下垂的弧度更明显了，整张脸从刚才那种绷紧的、紧张的状態，一下子变得明亮而柔软。 “谢谢~！”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仰著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不是为了加微信这件事本身道谢，而是为了他没有让她难堪。 他知道她是被同学推来的，所以他主动开了口，给了她一个台阶，让她能回去交差。 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把她从窘迫里捞了出来。 “不客气~！”王子安把手机收回口袋。 刘浩存转身，朝她同学们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的步子比以前更轻快，扎著的马尾辫在背后肆意地摆动著，发尾一甩一甩的，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奶白色的羽绒服下摆隨著她的步伐轻轻飘起，围巾也被风掀开了一角。 王子安看著她跑回去，那几个姑娘立刻把她围住了，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爆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人回头朝王子安挥了挥手。 这首都看著大，其实也真是小。 到哪里都能遇到未来的明星。 王子安看著她们消失的方向，笑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手机里新加的好友：“刘豆豆~！” 这名字有意思！ 不过，她不是叫刘浩纯吗？ 头像也很有意思。 是一张她歪著头眯著眼睛笑的照片，背景是一片秋天的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耳鬢间有几缕散著的头髮被风吹起来，在脸上轻轻飞著。 她眯著眼睛，笑得露出了一小排牙齿，整个人看起来阳光灿烂的，和刚才那个在他面前紧张到绞手指的姑娘判若两人。 看著有些萌！ 挺可爱的！ 王子安盯著那个头像看了几秒，脑子里在努力搜索关於“刘浩存”这三个字的更多信息。 七岁那年觉醒的记忆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有些记忆在漫长的日常生活里被他选择性遗忘了，像是被压在箱底的旧照片，不翻出来就永远不会想起。 只有在看到某些特定的关键词时，比如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娱乐新闻，那些被遗忘的记忆才会像被触发的机关一样猛地弹出来。 就比如，他在看到杨咪结婚的热搜时，想起来这人未来离婚了。 看到刘师诗和老男人的緋闻时，想起来这俩人好像结婚了。 刚刚看到刘浩纯，隱约想起来这姑娘未来遇到了什么大事。 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回忆了一下，感觉暂时跟自己无关。 王子安摇摇头，把那点模糊的印象从脑子里甩出去。 “你在看什么呢？” 又是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近得像是贴著他的耳朵在说话。 王子安猛地扭过头。 周野站在他身后，还是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高马尾扎得紧紧的。 她离他很近，大概只有一步的距离。 正歪著头，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握著的手机上，眼睛里跳动著一种极力压抑但根本压抑不住的好奇心。 “我去，你走路没有声音啊~!”王子安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怀里收了一下；他著实被嚇了一跳。 周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 她刚从北舞校门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王子安。 忽然起了玩心，想悄悄走到他身后嚇他一下。 不过靠近后，发现他看手机看得入迷，瞬间就有了好奇心。 “哪有啊！是你看手机太入迷了！”她嘴硬道； 王子安发现她的视线正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瞟，那个目光飞快地、偷偷地、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下他的屏幕。 他隨手按了手机的息屏键，屏幕黑下去后，便將手机塞进了口袋。 “行了~！我们进去吧！” 周野见他这么干脆利落地把手机收起来，心里那只八卦的小猫被挠得更痒了。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要问出“刚才那个头像是谁？”；但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和王子安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星期，也就加了微信，吃了火锅；今天还找他来帮忙。 她实在不好意思问。 “走吧！我只租了那间教室一上午而已~！” 第33章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试推中、求月票和追读~！） 王子安跟著周野，穿过北舞的校门，沿著一条两旁栽满银杏的柏油路往里走。 二月的银杏还是光禿禿的，枝丫在头顶交错，在路面上投下细密的、交织的影子。 校园里很热闹，到处都是赶著去排练的学生，有人背著大提琴盒，有人怀里抱著舞鞋和乐谱，有人穿著戏服从他们身边小跑过去，水袖拖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们来到一栋偏僻的教学楼。 这栋楼比其他楼都旧一些，外墙爬满了已经乾枯的爬山虎藤蔓，但位置偏远，安静，楼里的每一间教室都隱隱传出了音乐声和老师指导的声音。 “这里在艺考的时候，会来很多的艺考生！” 周野走在前面，推开一楼的一扇门，走廊里暖烘烘的，暖气开得很足，“都是正规机构安排来这里突击学习舞蹈或者表演的。”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舞蹈教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教室不大，大概二三十平米。 木地板被磨得发亮，墙上的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对面是一扇大窗户，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色的光。 墙角立著一台老式的立式空调，正呼呼地往外吹著热风。 镜子里映出整间空荡荡的教室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的身影。 “本来我是有一组搭档的，但是他们有的没通过初试，有的还没参加复试，有的赶去上戏考试了！” “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能临时换备选节目，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她抬起头，看著王子安，那双杏眼里装著一层薄薄的、但其实很厚的恳求。 “我帮你什么？”王子安问道：“只是唱歌吗？” 周野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是唱歌，你可以和我搭配演一段小剧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王子安面前，仰起头，声音从刚才的低落变成了认真。 “主要是三试考的是整体的一些东西，需要一些配合；咱们俩考號是挨著的，我觉得肯定会在一组！” 王子安记得他告诉过这姑娘，自己不想上北电的。 周野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有点慌。 她立刻双手合十，举到胸前，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个標准的“求人”姿势。 “求你了，大哥！你最厉害！帮帮忙嘛~~！” 她的声音拉得很长，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耍赖，把她在家跟姐姐討东西的那套全部拿出来了。 “中午我请你吃大餐，位置都定好！” 王子安看著她那双合十的手，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看著她的马尾因为身体前倾而从肩膀滑落到耳边。 他嘆了口气。 反正今天上午已经交待给她了，反正她的考试就剩几天了。 算了，帮都帮了，就帮到底吧。 “行行行~！”王子安无奈地摇摇头：“先说好，我不会演戏的~！” 听到他答应，周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了，像一朵在太阳底下突然打开的花。 她的眼睛亮得能发光，嘴巴咧开露出一整排大白牙，整个人从刚才那个忧心忡忡的考生变成了一个刚刚贏得大奖的小孩。 “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站在那里，我负责表演，你负责唱歌，然后我向你伸手，你牵上就行了！” 王子安的眼睛一怔。 牵手！ 他长这么大除了老妈，还没有和其他女的牵过手呢！ “怎么了？”周野见他又不说话，疑惑地问道。 “一定要牵手吗？” 周野也愣住了。 作为艺考生，她觉得牵手挺正常的呀！ 她本来想说“当然啊”，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王子安好像从来没有接受过艺考培训。 对他来说，牵手不是舞台动作，是有分量的。 不知怎么的，一个悸动的念头忽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那个念头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但它就是在那儿了，像一颗被风吹进来的种子。 “你~你没有和其他女生牵过手吗？”周野脸上微微有些发红。 “我妈算吗？” “当然不算~！”周野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王子安。 “那没有~！”王子安直截了当地说道。 周野嘴上“哦”了一声。 她表面上很平静，至少她觉得自己装得很平静；但此刻心里的那一丝小悸动，已经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了。 两只白嫩的耳朵，莫名的红了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都可以看到里面的毛细血管。 不是，王子安心里面忽然有些尷尬。 姑娘，你脸红的泡泡茶壶呀！ 要脸红不是应该是我脸红吗？ “那我们开始吧~！”王子安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说道； “好~好~！”周野后知后觉的点头，已经有些不好意思和他对视了。 接著，她做了一个嚇王子安一跳的动作。 周野直接拉开羽绒服的拉链，一把將衣服脱掉，露出了里面穿著的白色带茉莉花纹的舞蹈服。 舞蹈服修身，低领，肩带很细。 锁骨以下是一大片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羽绒服的反差衬得格外触目。 不是，这~~~ 王子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作为单身十八年的男大学生，看一个漂亮姑娘在自己面前这样，心里怎么可能平静下来。 那张脸，也跟著红了。 “那什么，你很热吗？”王子安追问； 周野抬起头看他一眼，沉默不语的点点头；脸更红了。 “空调开著呢~！”她说，声音闷闷的。 王子安看了一眼墙角的大立式空调，正呼呼的吹著风。 “好吧~！”王子安摇摇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情绪从自己的脑袋里面赶走；“我们开始吧~！” “我需要唱什么歌？” “茉莉花~！”周野的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什么话？” “茉莉花！”周野重复了一遍。 “哦哦~！我知道，这首歌我学过~！” “那我们开始吧~！”周野小声道；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王子安张口唱了一句，用的是男中音，声音在空荡的练功房里显得格外醇厚而有分量。 周野听到他唱歌的时候，耳朵又红了一度。 自己正穿著一身茉莉花裙子！ 不是，这叫我怎么跳呀！ ··· 一整个上午，王子安就只是站在那里，用男中音唱著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然后看著周野伴著歌声在他面前跳舞。 一开始的时候，王子安就是『往那一站就是兵』的状態。 目不斜视，只有嘴巴在动。 周野也跳得很不自在，王子安感觉她的胳膊像是没有力气，连挥舞和抬手都做不到。 连眼神都不敢和王子安对视，那股子小曖昧瀰漫在教室里面。 磕磕绊绊跳了几遍后，两人都觉得这个状態不太对。 “我们必须好好来~！”周野克服心里面的那一丝小悸动，直视著王子安；“一会我们多一些眼神交流。”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说，“你也不要~不要像个木头一样站著~！” 这次的语气没有刚才的不好意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经的认真。 “行啊~！”王子安倒是无所谓。 他又不是没在舞台上被人看过。 牵手也好，对视也好，只要当成任务来做，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第34章 三试法宝（试推中求数据，今天5000字送上！） 为了表演得更顺利，周野还拿出手机给王子安看了她下载的视频。 也是两人表演歌舞剧情。 但是，里面这两人表演的怎么那么像情侣，两人的眼神对视都水灵灵的闪著光。 “这个，我做不到啊~！”王子安指著屏幕上闪光的眼神说道； 周野想早有预料，“没事，我有准备~！” “噹噹当~！”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个眼药水，滴完之后，二十分钟之內，你的眼睛看起来都是明亮的；就像是~~”她在这里卡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小了，“像是看恋人一样~！” 她把眼药水塞到王子安手里，又赶紧把手缩回来。“这是我们老师推荐的艺考法宝。” 王子安拿著那个小瓶子，翻过来看了看標籤。 不由得不佩服。 我国的应试教育，在考试这件事上，哪哪都是有技巧的。 连眼神都可以用药水来模擬。 “那考试的时候你怎么办？”他把眼药水还给她。 “上场前，我就滴两滴在进场~！”周野把眼药水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里，拍了拍，“反正三试是一组一起来的，有效时间够用！” “牛~！”王子安情不自禁的举起了大拇指。 经过短暂的交流和对视频的研究后，王子安快速地掌握了他需要做的事情。 不过，他拒绝滴眼药水；他不需要什么眼神表演。 周野也没有强求，只要有情绪，不像之前那么站著不动就行。 经过几遍练习，两人的配合渐入佳境。 一开始那些磕磕碰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小尷尬，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中慢慢被磨平了。 最起码王子安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主动伸手，该在什么时候和周野对视。 周野的舞蹈也不再是软绵绵的。 当她不再刻意躲避他的目光之后，整个人的肢体都打开了。 她的手臂重新有了力量，指尖延伸出去的弧度重新变得清晰而优美，旋转的脚步重新变得轻盈而稳定。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白色的练功服照得微微发亮，她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隨著她的动作翩翩起舞。 ···· 上路后，时间就过得很快。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芬芳美丽满枝椏 又香又白人人夸 让我来將你摘下 送给別人家···” 隨著歌声缓缓收尾，周野在最后一个音符上慢慢蹲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 她的头微微低著，马尾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保持这个姿势大概有三秒；不长，但刚好够把整个舞蹈的情绪在安静的教室里沉淀下来。 然后她鬆开了抱住自己的手，抬起头，胸口还在微微地起伏著。 王子安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在复试考场里唱儿歌跑调跑到天边的姑娘，跳起舞来居然这么好看。 不是说动作有多难，是好看。 像一朵清晨刚开的茉莉花被风吹醒了，舒展开第一片花瓣。 身姿翩躚，婉若游龙，脚步轻盈、舞姿优美。 厉害。 跳完后，周野站了起来，胸口起伏著，不停地喘著粗气；汗水沿著通红的脸颊往下流。 “辛苦~！”王子安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来这么一句。 “还好~！”周野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她的脸红扑扑的，整张脸像是被热水洗过一遍的苹果。 “你怎么样~！嗓子还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后面都是手机在播放音乐，我只用跟著做动作就行！”王子安摆摆手。 周野看著他；汗珠在她的睫毛上掛了一颗，她把那颗汗珠眨掉了。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你真的不准备三试吗？” 他摇摇头。 “没事，你好好准备你的就行~！” 周野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下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羽绒服穿上。 她把拉链拉到胸口，手指停留在拉链头上，没有继续往上拉。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那我们去吃饭吧。租教室的时间也快到了。” “行~！” 王子安跟著周野穿过走廊，来到教学楼一楼的管理处，把教室钥匙归还。 走出教学楼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冷风像一盆冷水迎面泼来。 两个刚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人被这阵冷风吹得同时打了个哆嗦。 周野情不自禁地把羽绒服的领子紧住，整个人缩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哇！外面真冷~！” 王子安点点头，“刚刚教室的空调开的有点大了！” “我们快走~！” 周野缩著脖子，小跑到校门口，左右张望著准备叫车。 校门口的路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计程车停在马路对面等客，她准备掏出手机叫网约车。 “我姐姐在忙，我们打车去吧！” “不用了，你跟我来~！” 周野拿著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半信半疑地看著王子安。 犹豫了一下，周野还是把手机收起来，跟著王子安走了。 王子安带著她拐进了那个藏在两栋老楼之间的停车场。 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周野面前的一辆黑色奥迪闪了一下灯，尾灯亮了两下，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格外醒目。 “你有车？”周野的眼睛瞪圆了；她的目光从车跳到王子安脸上，又从王子安脸上跳回车上，来回跳了两遍。 “你昨天不是说你是洛市的吗？你开车来参加艺考？” “这车是我家亲戚的，我借来开一下！我这几天都在他那里！” “啊~！”周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耽误你正事了？” “没事，都忙完了~！” 王子安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顶上，回头看她，“上车吧。” 这次的车子，不是那辆京a的，京a实在是太扎眼了。 周野站在原地，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一进来，她的眼睛就四处打量。 这车的內饰，什么都是新的！ “新车呀！” “嗯~！”王子安繫著安全带，“听他说是前段时间刚买的，我在这里要待一段时间，就让我先开。” “你有驾照吗？” “放心，寒假考的~！”王子安笑著说道：“老司机了，不会把你买了的！” 王子安开了个玩笑，气氛变得更加轻鬆。 周野撇了撇嘴巴，“切！吹牛！你敢把我卖了！” “小心我咬你~！” 说著，还对著王子安故作张牙舞爪的样子。 但她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像一只在假装凶猛的猫。 “哈哈哈~！好了，把安全带系上~！”王子安笑著摇了摇头，发动车子，把方向盘打了半圈，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去哪？” “去点都德~！” 周野乖乖繫上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请你吃我们两广正宗的茶点；那里的虾饺皇皮薄馅大，里面包著整颗大虾仁；蒸凤爪软烂入味，还有红米肠、蜜汁叉烧包、荔湾艇仔粥~~” 说著说著，周野的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私密性好的奥迪a6车內，非常的响。 周野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蹭的一下又红了。 “你也饿了！我也饿了！我们快走~！”王子安用一种非常自然的、丝毫不带笑意的语气说道。 他的眼睛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野整个人已经缩进了宽大的羽绒服里，领口被她拉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杏眼在帽子和领口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大，里面装满了“好丟人好丟人”的窘迫。 王子安轻点油门，车子从停车场驶出来，慢慢行驶上主路。 bj的午间道路上车流如织，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两个人都照得暖暖的。 他右手扶著方向盘，左手搭在车窗框上，目光平稳地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周野缩在副驾驶上，慢慢地把拉链从鼻尖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然后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第35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试推中求数据，求推荐票~） 车匯入午高峰的车流之后，就再也快不起来了。 bj的午间道路是一条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河，每辆车都是一滴被推著往前走的水，走走停停，还没开出两百米就又踩了剎车。 车里放的是周结伦的歌，是王子安用手机连接车载蓝牙播放的《园游会》。 周杰伦的声音从音响里懒洋洋地淌出来，唱的是汽球和糖果和蛋饼。 旋律轻快而温柔，把车里的沉默冲淡了一些。 但周野还是没有说话。 她整个人缩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安全带从她肩膀斜拉到腰侧，把她那件宽大的羽绒服勒出一道凹痕。 她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绕著羽绒服拉链的拉头画圈。 她的脸对著正前方，看著前方的车流，前方的红绿灯，前方那个正在慢慢变暗的剎车灯， 但她的眼睛不太老实。 隔一会儿就往左边偷瞄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再隔一会儿，又偷瞄一眼，像一只在试探猫罐头的小猫，想靠近又怕被发现。 王子安在专心开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手指修长而乾净，骨节分明。 阳光从侧面车窗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柔和的光影分界线。 她的脸又红了一点。 把头转回正前方，把下巴往羽绒服领口里又缩了缩。 『自己今天怎么回事呀！总是在他面前出丑！』 『太尷尬了！』 就在她小纠结的时候，车子又到了一个路口。 “你干嘛一直不说话？”王子安的声音忽然从左边传过来。 他没有转头，目光还看著前方的红灯，嘴角带著一点不明显但绝对存在的弧度。 “说什么？”周野慌张地问道； “继续说吃什么呀！”王子安转过头看著她，那个笑意终於从嘴角蔓延到了眼睛里。 “你刚刚口才不错，刚才报菜名的时候，都能一边说一边自己给自己鼓掌。” “哎呀~！你这人~~！” 周野终於把脸从羽绒服的领口里伸出来了。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绷不住地往上翘起来。 她把右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在王子安面前晃了晃。 “不许笑话我！小心我真的咬你。” 王子安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只手在车窗框旁边摆了两下。 周野看著他的手，把自己的小拳头收了回来，把脸转向窗外，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向前。 有了刚才那句插科打諢，车里的气氛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窗，刚才那股粘稠的沉默终於散了一大半。 两人也慢慢地聊了起来。 ··· 很快，两人就到了点都德。 这一路上，王子安才发现周野很健谈。 一直在说她们艺考班的八卦。 什么这个女生和两个男生同时谈恋爱被抓包了，什么那个男生不停地换女朋友平均两周换一个比换袜子还勤，什么他们班的声乐老师和形体老师好像在谈恋爱被学生在走廊里撞见了，全是一些情感八卦。 每一桩每一件都能被她讲出三四个人的名字和五六个人物关係，讲得她在座位上转过身来，讲到激动的时候手都伸到方向盘前面去了。 王子安把车停好，熄火，拔钥匙。 然后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隨口问了一句：“那你呢？有喜欢谁吗？”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周结伦的歌刚好在这一刻放完，切到下一首之前的短暂间隙，整个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慢慢冷却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周野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快速移开，看向窗外，看向仪錶盘，看向自己的膝盖，又看向窗外。 眼睛像一只失去了所有落脚点的鸟，四处乱飘，就是找不到一个能停住的地方。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绕拉链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王子安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本来就是隨口一问，自顾自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吧！” “啊~~哦~！”周野急忙应了一声，也跟著下车了。 下车后，王子安站在点都德门前，抬头打量著这家店。 古香古色的中式装修，门脸是仿岭南骑楼的设计，青砖灰瓦，雕花木窗，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空气里有茶点和热茶混在一起的香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又叫了一声 来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周野瞬间又支棱了起来。 走到王子安面前，昂著头说道：“走，今天让你尝尝我们的广式风味！” 说罢，她开开心心地走了进去。 那个小马尾一甩一甩的，还挺酷的。 王子安看著她的背影，笑了一下，跟著走了进去。 饭点，就餐的人非常的多。 一楼的大堂里坐满了人，推著点心车的服务员在人缝里穿行，每辆车上的蒸笼都冒著白花花的热气。 几乎没有空余的桌子了。 王子安扫了一圈，已经做好了要等位的准备。 但是周野，找到了老板，和老板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粤语。 接著老板点点头，带著周野往前走，周野回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被带到了二楼，到了一个小包间。 老板笑著把两人引过去，进入房间前，王子安对著老板还微微点头。 等店长离开，包厢门拉上，外面的嘈杂声被隔掉了大半，王子安才开口：“这人谁啊？” “这里的店长~！” “你亲戚？” “不是啊！”周野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陌生人。” “那你刚刚那么神秘？” “哈哈哈~~！”周野忽然哈哈大笑，“骗到你了吧！我早就提前都订好了这件包厢。” 把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的演技是不是很棒？” 王子安无语的白了她一眼，真是古灵精怪的。 “是是是，牛得很！” “点菜点菜~！”周野注意力转到了菜单上。 她低头看著菜单，手指从一列一列的菜名上划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一会儿功夫，她就下单了七八样茶点。 虾饺皇、豉汁蒸凤爪、红米肠、蜜汁叉烧包、荔湾艇仔粥、沙爹金钱肚、流沙包、榴槤酥。 很快茶点都上来了，看起来每一个都色香味俱全。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回了北电艺考。 周野嘴里塞著半个虾饺，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她还是很担心三试过不了；但是王子安很清楚她过得了。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就將这些东西全部消灭乾净。 关键是，王子安发现周野的胃口好得不是一点点。 可，既然这么能吃，为什么感觉那么瘦呀~！ 第36章 进三试了（试推中，求月票求追读评论！） 吃完饭，两个人从包厢里出来。 周野走到楼下的时候又和店长说了几句粤语，大概是道谢和下次再来之类的。 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进来时柔和了一些，云层厚了一点，把太阳遮成了一块发光的大毛玻璃。 周野准备回家，下午艺考班要集合，她得回去收拾东西。 王子安也有事情，张义鸣那边还在等著他去字节开会。 將她送回家，看著周野对著自己挥挥手，然后步態轻盈跑进小区。 王子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然后发动车子，打了一圈方向盘，离开了。 ··· 回到酒店，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有不少的好友申请。 全是今天上午在北舞门口那群姑娘的好友申请，头像有自拍的有风景的有猫的，备註写著“浩纯的同学”“今天早上在煎饼摊见到的”“求通过”。 想来应该是刘浩纯把他的微信推给了她们，然后这群姑娘就一个接一个地涌来了。 反正这是他的小號，平时也不常用，加了也无所谓；顺手就全都通过了。 至於刘浩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长得可可爱爱的。 点开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上午发的，是一段从舞台侧面拍的小视频。 镜头有点晃，大概是用手机手持拍的，能看到舞台上一群穿著白色上衣和紫色长裙的姑娘正在旋转，裙摆像一朵朵被风撑开的牵牛花。 配文是：“毕业舞蹈” 看来她今天是去表演舞蹈的。 王子安把视频看了两遍，舞跳得確实好看，镜头里偶尔能扫到刘浩纯站在第一排，转圈的时候头髮散开，脸上带著专业的、投入的笑容。 “哥哥，不好意思；我已经把你的联繫方式推给她们了！” “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看来他这边刚同意了一大波好友申请，那边的同学就告诉了刘浩纯，刘浩纯赶紧来给他发消息道歉。 “没事~！”他回復；“毕业表演加油~！” “谢谢~！”后面跟了一个小太阳的表情。 听消息是个挺乖巧的姑娘。 接下来两三天的时间，王子安都在字节度过。 张义鸣把他当做义工一样薅羊毛。 不仅让他在推荐算法上做技术优化，还让他给老梁带的团队讲课。 此外，他还要参加短视频推广的策划。 王子安感觉自己都不像是出来旅游的。 本来是说来bj看看故宫、逛逛燕大、给同学们买几只烤鸭。 结果故宫就远远看了一眼，燕大去了一趟就三小时，烤鸭到现在还没买。 哪哪都是事情。 不过也不是一直忙碌。 孟姐有时候也和他发个消息，不过都是在八卦他为什么不想来北电。 要不就是追著他猛问谈没谈过恋爱，一点都不见外。 而周野，倒是安静不少。 不过两人因为一起排练和吃过饭，关係要好不少。 她艺考补课累了的时候，会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脸上的汗还没擦，头髮有几綹黏在额头上，脸颊红通通的，眼睛里闪著“我好累但我还想坚持”的光。 接著配一个累的想吐血的表情包。 王子安知道她的压力。 三试是所有艺考生临门一脚的最后一关，整个备考期间人都是绷紧的。 他不能帮她跳舞，不能帮她朗诵，只能发问鼓励。 周野看到回復之后，发来一个正在举拳头的小女孩表情，然后又回去练功了。 很快就到了北电复试发榜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周野就给王子安打电话。 而且轮番轰炸，搞得他想要多睡一会儿都不行。 只能在她的召唤下，驱车来到她家，一起等著发榜。 等他赶到周野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周野家本身也比较有钱，王子安之前听她提过，她家在老家住著別墅。 在燕京这里也有。 王子安到周野家后，发现她还是小覷了周野家的財力。 这两三百平的大平层，说买就买啊！ 周野招呼王子安进屋，她披散著头髮，看样子是刚刚洗过头。 家里面是简单的后现代装修风格，整体走的极简风。 不过各种现代化的家具，应有尽有。 客厅通体都是珍珠白色，地板是哑光灰色的。 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掛在墙上，对面就是一个一米多宽的懒人沙发。 极简风格的茶几上，放著新鲜的水果。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阳光正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明亮而温暖。 窗外的露台上放著两张藤编的椅子和一棵修剪得很整齐的柠檬树。 每一个细节都透著昂贵的质感。 王子安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心里默默地重新评估了一下周野的家庭背景。 “你快坐，你快坐~！” 周野从臥室端著自己的电脑出来，招呼王子安坐下。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居家短袖和灰色棉布长裤，脚上踩著一双毛绒拖鞋，整个人看起来跟昨天在练功房里穿著黑色羽绒服的紧张艺考生完全不一样。 更放鬆，更像她本来的样子。 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亮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头髮从耳边滑下来，她伸手撩到后面去，然后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 “你坐这~！” “今天放榜，我一个人不敢看，姐姐她一大早就有个会，说中午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快憋疯了。” 她顺手拿起一个切好的杨桃，“吃个杨桃~！” “谢谢~！” 王子安在沙发旁边坐下来，接过杨桃，放在盘子边上，没有吃。 周野麻利地点开北电官网，“八点就公布了，我不敢看~！” 接著，她点开复试通过名单。 相比初试，复试通过的人只有两三百人。 名单下载好后，周野扭头看向王子安。 “先查你的，好不好~？” 看著她紧张的模样，王子安耸耸肩，报上自己的考號。 搜索之后，赫然在列。 “哇！你通过了！”周野忽然兴奋地尖叫！“我就说你可以的~！” 她双手抓著王子安的胳膊，死命地摇晃。 “第两百一十三名，七十四点二分！” 王子安一点不紧张；他对自己的复试成绩在几天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淡定，淡定，该你了~！” 周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手也从他胳膊上鬆开。 “我不敢呀~！”周野忽然又胆小起来。 “那我来给查~！”王子安拿过电脑，“你的考號在我后面是吧~！6667？” “嗯~！” 王子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周野的考號。 回车键落下去，页面刷新。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回头看向周野，周野紧张的闭著眼睛，睫毛紧紧地扣在一起，两只手绞在膝盖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把她闭著眼睛的侧脸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你过了~！”王子安笑著说道：“分数挺高的~！比你旁边这个人高了快七分。” “真的~！”周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屏幕。 她的考號，她的名次，她的分数，清清楚楚地列在那里，明明白白，確凿无疑。 考生411···6667，第154名，81.5分。 “比我高了很多呀~！”王子安笑著祝贺了一句。 周野眼睛都要贴到屏幕上了，再三確认是自己后，兴奋地直接跳了起来。 “欧耶~~！” 她的尖叫在空旷的大平层里炸开，声音撞到落地窗上弹回来，又撞到天花板上再弹回来。 “我过了，我过了~！我进三试了~！” 第37章 出去庆祝一下（求月票求推荐票~！） 周野兴奋得手舞足蹈。 头髮被她蹦得全部甩到了脸上，毛绒拖鞋被她踢掉了一只。 她就在沙发前面那一小块空地上蹦著，跳著，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小烟花。 王子安怕她蹦得太猛撞到茶几上，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双手还插在口袋里，看著她笑。 然后~~ 可能是周野太兴奋了。 她蹦了两下，转过身，看到王子安站在她面前，正笑著看著她。 她脑子里那根负责控制“合適距离”的弦在这一刻被快乐冲断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臂，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 “我过了~！太棒啦~！”她的声音在他肩膀的位置炸开，又脆又亮，带著一点破音。 好像把她刚才憋在心里的所有紧张、所有害怕、所有不敢相信，全部用这一个拥抱喊了出来。 但是王子安浑身僵硬了。 他的两手在身体两侧摊开，手心朝外，十指微张，像一只被忽然抱住的电线桿。 那张从初试到复试、从考官面前到张义鸣办公室都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红透了。 他的鼻孔中不自觉地钻入周野身上好闻的香味。 但是她现在这样抱著他，他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是软软的。 不是那种没有骨头的软，是女孩子的、温暖的、从来没有在拥抱里感受过的柔软。 他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暂停了所有运算。 周野的兴奋在衝动之后零点几秒內开始冷却，她感知到了王子安的异常。 然后她猛地撒开了手。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得太快了，后脚跟撞上了茶几的边缘，茶几晃了一下，盘子里的杨桃晃了一圈。 她的头髮全部糊在脸上，她赶紧伸手撩拨开。 她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额头，红到髮际线，红到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她没有抬头。 她盯著自己的脚，一只穿著毛绒拖鞋，一只光著，脚趾正微微蜷著；然后声音小得几乎和蚊子一样。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王子安手插回口袋里。 他的心臟还在胸腔里撞著，但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没事；人激动的时候都这样的。” 本来就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安慰的话，没想到周野居然当真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露出自己那张红透的脸，那双杏眼里的羞涩还在，但是底下多了一丝认真。 “真的？你也这样吗？” 王子安只得点点头。 周野长出一口气，肩膀终於放鬆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心態。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的，还是很不好意思！” 这下王子安忍不住了，他笑了一下。 “你真的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算了，看完成绩了，接下来干什么？” 周野眼睛转了一圈，脸上又带著笑容，“我们去玩一圈吧！” “玩什么？你不准备三试了！” 周野摇摇头。 “上午艺考班放假，通知下午集合~！” “我想去博物馆看看~！” “你预约了~？”王子安笑道，“去那里要预约的？” 周野忽然歪著头，嘴唇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眼睛里全部都是“我很机灵的”的神采。 “那天练完舞，我就准备好了~！”周野得意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不做无准备的事情？” “我当时就想著，复试成绩出来后去转一圈！” “要是过了，就当做庆祝；要是不过，就当做安慰自己~！” “现在我们去庆祝一下！” 王子安自然没有意见。 这几天他在字节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加班就是加班，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来燕京之前，说了要去一些地方玩，结果就去了燕大。 ··· 两人说走就走。 这次两人没有开车，周野家楼下就有地铁站，直达国博。 地铁上人不是很多，靠门的位置空著一个，周野坐上去，王子安站在她旁边拉著吊环。 她仰著头跟他说刚才查成绩的时候，她闭著眼睛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没考过，就去吃一大碗炸酱麵安慰自己。但我现在考过了，所以我要吃两碗。” 王子安听了之后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这个逻辑在正反方向上都指向吃。” 两人在国博里面玩了两个钟头，从远古展厅开始逛，一路走过夏商周、秦汉、隋唐、宋元明清；看到了眾多见证中华文明进程、歷史悠久的文物。 两人还找到了各自省份被国博借展的文物，如东汉陶船模型、司母戊鼎。 两人参观的全程，周野都在不停地拍来拍去。 其中还记录了不少王子安的身影。 王子安站在一尊商代青铜鼎前面歪著头看铭文的时候，她拍了。 在汉代陶俑展柜前低头看一个说唱俑的时候，她还拍了。 她也让王子安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她站在后母戊鼎前面仰头看那个巨大的青铜轮廓，她侧身站在东汉陶船模型旁边用手指比了个小小的对鉤，她站在整面墙的古代乐器展柜前回头朝镜头笑。 王子安的摄影技术不错，他拍照的时候会蹲下来调整角度，而不是像大多数男生那样拿著手机隨便按一下快门。 他给周野拍的每一张都挺好看，不是那种精修的好看，是构图乾净、光线自然、把人拍得很舒服的好看。 周野接过手机翻了几张，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挺会拍的嘛”。 王子安把手机接过来，说了一句；“被逼的！我妈每次出去旅游都要让我给她拍几百张，拍不好还要重拍。” “是嘛！那还挺有意思的！” 两个小时下来，周野手机里塞满了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珐瑯器前面合的影，周野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角度没找好，拍歪了，但她没捨得刪。 照片里两个人都有点歪，但笑得很自然。 这些照片后面还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当然那时候王子安和周野都还不知道。 ···· 逛完之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 吃饭的时候，王子安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孟姐发来的消息。 发了好几条，一条接一条地往前跳。 “不好意思啊！师弟，我睡觉睡过了头！” “今天艺考放榜，看到自己的名字了吧！我就说你一定能考上的。孟姐说得没错吧？孟姐不会骗你的！” 后面跟了一个戴墨镜的大拇指表情。 “你好好准备三试，三试我跟你说，比复试简单多了，就是考你整体的表现力。你在复试的时候那么厉害，三试肯定没问题。孟姐保证你过得了。” “来不来北电无所谓，反正以后在燕京还能见得到；而且你过关后，还能回去和自己同学吹牛呢！” “想当年我过来的时候，班里老多人羡慕我了！” 孟姐这一连串的消息，透露著一股浓烈的个人风格。 幽默又有趣。 第38章 三试开始（求月票和推荐票~！） 吃完饭，两个人坐地铁回了周野家的小区。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把小区门口的草坪和灌木都照得柔和而温暖。 到小区后，他开上自己的车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周野忽然站到车门前，扒著车门可怜兮兮地看著他。 “我跟你讲，到时候三试，咱们两个一定要一起去！” 她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杏眼里没有紧张，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把心事坦坦荡荡放在檯面上的直视。 “三试你一定要参加，你不能拋下我~！” 王子安不知道周野怎么忽然说这样的话。 但是看著周野又莫名泛红的脸颊，王子安不自觉地点点头。 “到时候我们在校门口碰面。”他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拉鉤~！”周野把小拇指伸到他的面前晃了晃。 二月的风吹得她的手指有一点点微微泛红，但她伸得很直，像是在等他签一个很郑重的小合同。 看著忽然有些孩子气的周野，王子安嘴角莫名地扬了上去。 “拉鉤~！” 他伸出右手，把小拇指勾上了她的小拇指。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一凉一暖，在车窗框上方停留了大概只有两秒钟。 然后周野鬆开了手，把手藏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终於绽开今天上午那个拥抱之后最释然的笑容。 “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王子安点了点头，发动车子。 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门口。 后视镜里，周野还站在小区门外，一只手藏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在空中朝他慢慢地挥著。 他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他的嘴角那个弯起的弧度，还没有消失。 ···· 时间来到三试当天。 王子安起了个大早。 换上一件黑色的fog sky轻便夹克，配上淡蓝色牛仔裤。 简约，利落，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还行。 很少用洗面奶的他，为了表示对这场考试的尊重，用酒店的洗面奶好好洗了一遍，算是他对这场考试最大的尊重。 他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比平时乾净了几分，皮肤光洁。 带著口罩来到北电门口，这里今天的人数一点都不比复试的时候少。 北电门口比他预想的还要热闹。 复试那天他已经觉得人够多了，今天三试，校门口的阵仗又升了一级。 记者比考生还多，长枪短炮架了整整一排，镜头齐刷刷地对准校门口。 王子安看到不少的新闻號都派来了记者。 还有不少的艺考生，在接受记者採访。 这些人要么是艺考生自己找来宣传自己的，要么就是艺考机构为了宣传找来的！ 王子安四处找了一圈，果然就在人群里面看到被记者围著的周野。 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装，头髮好好地扎在脑后，不是平时那种高马尾，而是一个更低更稳的马尾辫，碎发被仔细地別到了耳后。 她正满脸微笑地接受记者的採访，看那些记者，应该机构和媒体的都有。 王子安没有打扰，他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站在考生群里。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戴著口罩的高个男生。 周野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神瞄到了他。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弯了起来，嘴角往上一翘，脸颊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王子安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把头別了过去，他可不想被记者盯上。 结果一转头，看到了一个人。 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的姑娘正被更大一群记者团团围住。 羽绒服的拉链没有拉，敞著怀，露出里面贴身的蓝色绸缎舞蹈裙。 裙摆在膝盖上方散开，衬得她的腿又长又直。 她站在至少六七个话筒前面，脸上的表情从容而自然，嘴角掛著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回答问题的语速不快不慢，偶尔还会主动拋出一个小笑话让记者们笑成一片。 关小童！ 终於算是又看到一个活著的明星了。 人家不愧是童星，从小在镜头前面长大，应付记者的功力比在场的任何一个考生都高出一大截。 採访她的记者也比周野那边多、高级。 有鑫浪微博的、还有燕京电视台的。 看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应该已经习惯了。 ···· 进入三试的学生明显更加优秀，从形体到谈吐，从站姿到眼神，每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 就在王子安四处看的时候，他也被一个记者盯上了。 马路对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深灰色商务车，侧面贴著“今日投条”的logo。 车里坐著两个人。 年轻的那个叫小余，刚入职不到半年，正焦急地透过车窗往外张望。 他手里攥著一个话筒，话筒上还包著崭新的海绵套，一看就没用过几次。 “孙主编，我们找谁採访呀~！”小余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外面的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 “好像没有人搭理我们呀！那些大媒体都把人抢光了，我挤都挤不进去。” 孙主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髮际线已经往后退了不少，但整个人看起来不急不躁的。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小余呀，不要心急！我们公司的主营业务和普通媒体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们主要爬取···” “吭~！”孙主编咳嗽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小余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 他瞪了小余一眼，眼神里写著“你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小子”。 小余也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闭上嘴巴 “咱们公司有自己的內容渠道和合作自媒体，整理之后发布；我们对最新新闻的敏感度不鑫比浪差！” 孙主编说到这里，用手指敲了敲车窗框，像是在敲重点：“但是我们的主要目標群体，不是那些追星的，而是普通群眾。” “像这样的艺考，咱们只需要出个几篇像样子的新闻就行！” “不需要採访，只要拍摄一些现场照片，让客户知道有这件事情！” 说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考生，“你拿上相机，找一些面容不错的苗子拍几张照片就行~！” 小余点点头，遵从领导安排，拿著相机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看著小余很有干劲的模样，孙主编不自觉地点点头。 年轻就是好，有衝劲！ 第39章 这么讲道德？（试推中！求月票和推荐票、求追读~！） 孙主编看著小余的背影，慢悠悠地拿起矿泉水瓶准备润润喉咙。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確实有点干了。 瓶口刚送到嘴边，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很眼熟、非常眼熟。 他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仔细辨认后，他迅速將水扔到一旁，拿起自己的相机和可携式麦克风，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动作之快，比刚才小余还利索。 王子安双手插在口袋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安安静静地站著，等待考试开始。 “这位考生，你好~！” 一个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王子安扭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满脸笑容地看著他。 这人大概四五十岁，头髮不太多，穿著深色的衝锋衣，脖子上掛著一个相机，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麦克风。 他笑起来的样子非常亲切，眼角全是褶子。 王子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当看到“今日投条”的標誌后，开口应声：“你好~！” “你好，我是今日投条的记者，可以採访一下你吗？”孙主编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额~~~”王子安犹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不太想接受採访。 “不耽误什么时间，就几个问题！”孙主编笑容不变，眼神满是真诚。 “行吧！你问！” 孙主编一手拿著相机，一手將麦克风递到王子安面前。 “你是今年的考生吗？” “是的~！” “你觉得你能过关吗？” “不知道，看老师打分！” “如果考上了你最想感谢谁？” “感谢爸妈，感谢国家、感谢自己！” “好的，谢谢你接受我的採访，祝你考一个好成绩！” 孙主编把麦克风收回来，朝王子安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走回商务车的时候几乎是三步並作两步。 王子安看了一眼背影，感觉这人有点怪呀！ 既没有要求自己露脸，又不问自己姓名和来歷；真的只是隨便问了几个问题。 我刚刚听旁边的採访，记者就差把那考生的家庭背景挖出来了。 张义鸣招募的手下都这么讲道德的吗？ ··· 孙主编脚步极快地回到车里，拉开车门坐上去，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口气被他一路憋到车上，终於在这一刻全部吐了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里的激动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没有看错人！ 是那个人！ 身形、站姿、那双丹凤眼，和前几天在字节食堂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小余拿著相机从外面钻进来，脸被风吹得有些红。 “主编，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看到你拿著採录设备跑那么快，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他把相机放下，好奇地问，“那个学生不想接受採访吗？” 孙主编看著年轻的下属，將自己內心的激动按下。 “就是看那个考生合眼缘，去採访一下而已！”他隨便找了理由，想要糊弄过去。 但是小余有些不相信，不过他想不明白原因，索性就放弃了。 “我刚刚去混了几个镜头，那个关小童不愧是童星，採访的人挺多的，围了好几层，我挤了半天只拍到一个侧脸。”他有些气馁。 “看来实力很强，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名了。” 他把相机拿起来翻了翻，语气里带著一点可惜。 “咱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孙主编拿起一瓶水递给小余，摇了摇头。 “不回去，等等看，说不定有惊喜！” “这有什么惊喜呀！”小余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北电三试能有什么惊喜，艺考放榜他们又不是没报导过，每年都差不多。 孙主编心里面哼哼的笑了几声。 昨天下午，公司忽然临时下了个採访安排，北电三试。 今天一早，他当时还在办公室里抱怨，怎么好好的时事新闻不跑，跑来跑娱乐新闻？ 他们公司一向都是关注时事新闻的，很少关注娱乐新闻的。 可是看到刚才那个人，他改变了想法。 那人他在公司见过，前几天在食堂还和公司两位老板一起吃饭。 身形和口罩款式都一模一样。 这一刻，他悟了！ ···· 王子安在这里等了许久，终於等到了准备进场的声音。 那些考生也快速结束採访，跑了过来。 “你不紧张啊？”王子安笑著问道 周野不好意思地笑著摇头，“没有办法，我们机构安排的採访~！我没想接那么多，结果他们给我排了三家。” “行了，准备进去了~！” 这次的分组採用隨机抽取。 师姐拿著名单站在校门口，一个一个地叫號，被叫到的人去对应的组別报到。 工作人员叫到周野的名字，她那一组是第七组。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工作人员又叫到王子安的名字，也是第七组。 听到两人的名字在一组后，那双杏眼里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周野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们跟著引导的学姐走进了考场大楼。还是那条走廊，还是那股暖气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熟悉味道。 第七组被分配到一个候考教室里等待，王子安和周野坐在最后一排。 在候考区等了许久，终於轮到他们这组进场。 更幸运的是，还是复试的考场，连老师也有熟人。 王进松，王院长也在。 他的旁边坐著一个更眼熟的人，明星学子，杨咪。 杨咪穿著一身黑色的劲装，看起来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但是那张脸实在是太吸睛了。 周野看到杨咪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激动。 她偷偷拽了拽王子安的袖子，下巴朝杨冪的方向扬了扬，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王子安只是隨意地瞄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人好像火了挺久的！ 倒是王进松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一组考生的时候，在王子安身上停了大概半秒。 然后他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冪注意到了王进松目光的落点。 她顺著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站在队伍后方的王子安，眼前一亮。 她微微侧过头，压低声音问了王进松一句什么。 王进松没有回答，只是嘴角那个笑意又深了一点。 “所有考生请注意~~！” 坐在最左边的一位考官站起来，手里拿著一张纸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她自我介绍叫何轩林，是本场的副考官，声音洪亮，在礼堂里一字一顿地迴荡。 “本场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分三个环节进行：才艺展示、台词朗诵、命题小品。本场考试实行单项淘汰制。以下宣布纪律要求···” 王子安听完规则，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和复试差不多，但內容更多，要求也更严。 进入真正的筛人环节了。 才艺展示和台词朗诵合併进行，每个人先表演一段才艺，然后现场抽取一段台词朗诵。 王子安的太极剑这次没有借，王进松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复试那天的事，竟然提前让人在舞台上备了一把剑。 剑是普通的表演用剑，但至少不用再跟別人借了。 他上去耍了一段，动作和复试时一样行云流水。 杨咪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一层东西。 台词环节，王子安抽到的是两百字的新闻播报稿。 相比其他考生抽到的电影独白、戏剧台词、诗歌，新闻稿是最好念的。 好在王子安口齿伶俐，记忆力好，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台词，然后只需要模仿播音腔就行。 王进松听完他的口条，只是点点头，就让他下去了。 接著就是周野。 她没有机会跳舞，只是跟著老师的动作进行模仿。 不过在抽台词的时候，她的运气没有王子安好，抽到的是三分钟的电影独白。 那张纸片被工作人员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周野的表情只僵了一瞬，然后就接过去了。 她站在舞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 她的独白是讲一个女人在雨天等待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她念著念著，眼眶开始泛红。 不是那种用眼药水滴出来的红，是真的情绪到位了。 她的声音在某个字上不小心飘了一下，但她很快又稳住了。 王子安在候考区看著她，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王进松的眼睛里，刚才一直平稳的目光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满意。 估计周野没有什么事情。 ··· 第40章 我想和你结婚（5000字送上~！） 紧接著进入了表演艺术综合匯试。 王进松和几位老师商量后，进行了分组。 王子安和周野两人被他单独分到了一组。 说实话，他心里面有点慌，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拖累周野。 他是一个没有学过表演的人，如果一会儿搞砸了，会拖累她。 他看了一眼周野，周野也正在看他，那双眼睛里装著同样的紧张。 但她的紧张不是害怕他拖累自己，而是一种我们要一起上战场的紧张。 但已经分好组，他又做不了什么。 分组之后，开始逐一进行情景表演。 其他人都是什么雨夜等车、夜晚迷路、发现案情、整容过后，直接就是情侣吵架。 结果到王子安和周野这里的时候，王进松把评分表翻了一页，头也没抬地说出了他们的题目。 “情侣吵架。背景设定：女方粗心不记得男方的付出，男方伤痕累累准备分手。台词要求：必须加上双方父母，加上自己对未来的展望，以及关键台词『我不想错过你』。” 直接全场难度最高！ 整个候考区安静了一瞬。 听到这命题的时候，王子安感觉周野浑身都在抖。 他看著王进松，王进松也看著他，嘴角掛著细微的笑容。 他明白了；王进松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没有任何的表演经验，居然还搞这个。 关键是拉上了周野啊！ 可是，也不违规。 毕竟这环节主要目的是，更细致深入地挖掘潜能，考察学生的反应能力和即兴智慧。 总不能说太难了吧！ 王子安看了一眼周野，周野的狗狗眼闪著泪花，感觉都快要哭了。 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轻轻拉著他的腰间的衣服，不停地晃荡。 这无辜、可怜、求助的感觉太对了。 周野没有动作，王子安只好赶紧开动脑筋。 短暂地思考了几秒之后，他弯下腰，靠近周野的耳朵，飞快的说著。 “保持这种情绪，你听我说，记住下面的台词~！····” 他把临时构思好的台词和调度飞快地告诉了她。 周野听著听著，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退，但底下多了一层惊讶。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红红的杏眼里装满了“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想到这些的”的不可思议。 等他说完，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 “记住了吗？”王子安问。 “记住了。”她的声音还带著一点没退乾净的哭腔，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稳，“你设计得很棒。” “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不用，我记住了。”周野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把眼角的泪花眨掉。 王子安看著她认真的表情，只能祈祷自己一会儿在台上可以hold得住、救得了场，也希望周野的情绪到位可以带带他。 他是临场编的剧本，能不能行他心里也没底。 两人在场上窃窃私语，下面的几位老师眼神紧盯著他们。 杨咪靠近王院长，“王老师，这两人是~~~” 王进松知道自己这学生精得很，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就是两个普通学生！” 就像他想的，杨咪跟狐狸一样狡猾，怎么可能相信这两人是普通学生。 普通学生能出这么难的题？ “我们准备好了~！”王子安看向王进松。 王进松平静地点点头：“开始吧~！” 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开演。 周野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一把拉住王子安的胳膊。 不是在刚刚那种小心翼翼的、只敢捏袖子角的拉。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小臂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的眼睛仰著看他，那双杏眼里不再是紧张和水光，而是一个做错了事的人在恳求原谅的真实情绪。 焦急，后悔，想弥补，话还没开口就已经全部写在了眼睛里。 不愧是练过的，直接就能来！ “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在楼下等你好久了~！” 王子安眼神平静的看著她，眼眸里闪过一丝柔情，但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其实就是看了她一眼后，视线移开了。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我们分···” “我给你带了吃的~！是我煲的汤~！”周野忽然提高了音量，大声地截断了他的话。 说著，她拉著王子安往后退了几步，指著地面。 “你看，我都带来了~！” 接著，她鬆开拉著王子安的手，双手在空中虚做了一个抱起东西的动作。 然后她把这个不存在的“保温桶”捧到了他面前，手指在空气里做出拧盖子的动作，拧了两圈，然后把“盖子”打开了。 动作流畅而自然，好像那个保温桶是真的存在的，下一秒就会从桶口冒出白花花的热气。 “这里面有羊肚菌，还有海参和冬瓜~！”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保温桶”上方点著，像在数给他看里面的食材。 王子安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个不存在的保温桶上。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我不能吃海参。海鲜过敏。” 周野的手顿住了。 那个把保温桶捧高的动作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著头看著地面，肩膀开始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连声音都带著一丝后悔和颤抖。 相比王子安的毫无波动，周野的情绪倒是外放得多。 一抬头，眼泪已经顺著脸颊淌了下来。 鼻尖红了，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这情绪爆发力，王子安在心里面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周野又紧紧拉住王子安的手。 这一次不是拉胳膊，是拉手。十指扣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冰凉。 “你別生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后面会认真对待这段感情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怕说慢了就不让她把话说完；“我已经跟我爸爸说好，我告诉他我很喜欢你，我不想分手~！” 她的眼泪还在哗哗地流，说“不想分手”的时候声音被哭腔噎了一下，断成了两截；看起来又可怜又破碎。 一个笨蛋美人~！ 笨到把一切都搞砸了之后才想起来要挽留，但又笨得太真诚了，让人不忍心推开。 王子安微微皱起眉头，“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在朋友圈里面官宣我？” 周野的眼睛闪了闪，“你中了大奖后，会四处宣扬吗？” 她把这个问题拋回来的时候，语气里的哭腔刚好收住了，不多不少。 王子安无言以对。 倒是台下的几位老师对这台词和情节眼前一亮。 台词是活的，戏也是活的，即兴能演成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那你经常失联？有什么事情都不说，然后临时通知我？” 周野把拉著他的手放下来，然后紧紧抱著他的胳膊。 “我总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告诉你。可我又想你知道我的不开心。於是，我总是欲言又止。” 说“欲言又止”的时候，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像是这个词语本身就是一个正在被咽回去的句子。 王子安的表情有些鬆动，情绪开始外溢。 眼神中满是不忍，他想原谅她，却还保留著一丝犹豫。 他看著周野，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之前都低，“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王子安及时將考试要求引了进来。 “我想和你结婚~~！” 第41章 顺利的话，我们结婚！（求月票求推荐票~！） 周野直接脱口而出。 这句话一出口，王子安感觉周围的环境都安静了。 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姑娘对自己这么说。 表情瞬间都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周野；她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鼻尖是红的，下巴是湿的，但她说那六个字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双杏眼里的光，太亮了，太真了，太不加控制了。 她已经完全在角色里了。 周野没有停下。 “我想和你结婚，上班下班，逛超市做饭，周末看个电影，做个大扫除，想鸡毛蒜皮的事情。想平淡一生，即使偶尔吵架耍嘴皮，这辈子也只能是你，一定得是你~~！”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已经被浓重的鼻音裹住了。 然后她握紧他的手，用力地抬头看著他，像是在做这个角色最后的、最坚定的陈述。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语无伦次的激动，“顺利的话，我们结婚。不顺利的话，我们晚点结婚。我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 眼泪终於从眼眶里滚出来，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的灰色运动裤上，洇出一小朵深色的水渍。 然后她用尽全力把最后那句话推了出来。 “我不想错过你。” 周野完美点题，表演得也相当漂亮。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著。 表演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但王子安站在舞台上，看著周野那双还掛著泪花的、亮得像两颗星星的眼睛，感觉自己忽然入戏了。 眼神泛著精光，笑著说道：“我想起一句话，不要预设和任何人共度余生，缘分把我们带到哪里就到哪里！” “可是还有一句话，我们这一生终將都会失去，不妨大胆一些去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 礼堂里的光好像也跟著静了一瞬。 这两句话在舞台上轻轻落地，震得所有人都沉默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野的狗狗眼里，那道光彻底闪爆了。 这两句话说的太棒了。 她从拉住他的手到现在，全程都没有松过手。 听完这两句话之后，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抱住了他。 这可不是他设计的环节！ 这次王子安没有像上次在周野家那样，他把手从空中收了回来，缓缓地、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一个完整的、温暖的、两个人都同时往前迈了一步的拥抱。 周野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的鼻腔。 还有她练形体练出的柔软身段，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被体温蒸暖的香气正从他的胸口往上蔓延。 台下，王劲松放下笔，把后背靠在椅子上。 嘴角那个从复试那天在考场里看到王子安开始就若隱若现的笑容，此刻终於完整地浮现出来了。 小子，上鉤了吧！ ··· 过了大概几秒钟。 也许更长一点，王子安不太確定。 因为他发现人在舞台上被一个人抱著的时候，时间感会变得很奇怪。 站在这里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王子安把目光从周野的头顶抬起来，扭头看向台下。 王进松嘴角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都要咧到耳朵根的那种。 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小子，入戏了吧！ 王子安鬆开了周野，周野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撤了，也鬆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只是那张緋红的脸颊上，彤红的眼睛看起来很脆弱。 王进松笑著鼓起了掌。 其他老师也跟著鼓了起来。 杨咪坐在考官席上，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精明。 她的目光在王子安和周野之间跳了一个来回，然后又跳了一个来回。 她的手肘撑在评分表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嘴角缓缓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两人都是苗子呀！要不要拉进自己公司帮自己轻鬆一点？』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把这个想法先收好，等考试结束再说。 “你们两个表现不错。”王进松把评分表翻了一页，拿起笔，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亲切。 “情节虽然很普通，是情侣吵架。老套路了。但是台词很新，让人耳目一新。最关键的是，你们刚才入戏了。” 他把目光转向周野，语气里的讚赏不加掩饰。 “女生的表现非常地不错，情绪很饱满，一些小细节做得很不错，看著真的像他准备不要你了~！”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起来。 周野站在舞台上，脸本来就红著，现在被主考官当眾夸，红得连耳朵尖都要滴血了。 王进松看向王子安：“刚才这位女同学说要和你结婚的时候，你那个怔住的表情，很不错！” 王子安心里面吐槽：我那是被嚇了一跳。他这辈子头一次被女孩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说这种话，他还能不怔住吗？ “虽然这故事情节的爆点都在女同学身上，”王进松继续说，“但是你接得很好。” “不抢戏，不拖戏，该给反应的时候给反应，该退后一步让她发挥的时候退后一步。这种分寸感~~！” 他看了王子安一眼，话没说完，但那个眼神本身就是句號。 “行了，下去吧~！” 听到可以下去了，两个人都同时鬆了一口气。 周野往后靠了一步，肩膀终於不再绷得像一面鼓了。 她抬头看了王子安一眼，那双红红的杏眼里还带著刚才哭过的痕跡，但底下的光亮已经不再是表演时的悲伤了。 她现在心里面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非常的不错，一定可以通过的。 而且是和王子安一起通过的。 两人是这一组最后两个人，接下来进入口试。 就是即兴问答，考察应变能力、基本素质、表达能力和文艺常识。 这点难不住王子安。 他这几天在酒店和张义鸣公司的间隙里看了不少艺考资料。 此外，周野在微信里几乎每天都要发一堆连结给他。 他靠著自己的记忆力记住了一部分。 希望有用，没有用也无所谓了。 不过他好像多虑了。 轮到他口试的时候，王进松只是简单地靠在椅背上，用閒聊的语气问了几个泛泛而谈的问题。 “你知道表演方式有几种？” “你最喜欢的演员是谁？他有什么经典台词？” “以及你觉得北电怎么样？” 怎么感觉就跟研究生面试一样？ 轮到周野的时候，王子安才发现王进松抬了他一手。 他问周野的问题都是硬核问题。 艺术史的具体时期和代表人物，表演方法的理论源头和在其代表作中的具体体现，中国话剧发展史上的重要节点年份。 好在周野不像他一样毫无根基，她对答如流。 偶尔说错了一个年份又自己纠正回来了，王进松也没有为难她，听完最后一个回答后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画了一笔。 北电的三试就这么结束了。 两个人从考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和进场时一样明亮，但王子安觉得这条走廊比两个半小时前安静了不少。 这场两个小时的考试体力消耗不大，但精神上的压力却像被人用打气筒往脑子里打了几个大气压。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后颈的肌肉都在发紧。 第42章 相约游玩（求月票求推荐票~！） 推开教学楼大门的一瞬间，阳光从头顶哗地涌下来，晴空万里。 今天燕京的天气好得不像二月份。 天空是一片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蓝色，没有云，连那种灰白色的霾都没有。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暖洋洋地照在后背上，把刚才在考场里积累的那些冷气和紧张都晒化了。 周野站在台阶最上面，仰头把脸对著太阳，闭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个从心底里升起来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她的嘴角往上翘著，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刚才在舞台上哭红的眼眶此刻只剩下一圈极淡的粉红色。 “终於结束了，这次过关的概率非常的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握拳举在胸前，声音又恢復了她平时那种乾脆而轻快的调子。 然后她看向王子安，眼神闪了闪。 不知怎么的，刚才在舞台上那些话又涌进她脑子里。 她的脸从微红变成緋红，从緋红变成深红，然后她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看远处的操场。 “王子安，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王子安站在她旁边，仰头看著头顶那片透彻的蓝天。 阳光把他整张脸照得明亮而乾净，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著，里面映著天光。 “休息一下，明天就回家去。” 周野点了点头，嘴巴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哦~！”。 “艺考是结束了，还有高考呢~！”王子安低头看著有些失落的周野；“你也不想艺考过了，高考掉线吧！” 周野知道他说的很对，但是她还是瞥了瞥嘴巴，眼神有些失落。 这就回家啊！ 就不能在燕京多待几天吗？ “不过~！”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子安忽然再次出声；“我想在燕京在转悠两天，这段时间光顾著考试，都没有好好玩过。” 周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想玩，我们一起！”她急吼吼的拉著王子安的衣服，说著：“你有车，带上我带上我！我这两天也在家闷坏了！” 王子安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周野拽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周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指一下子鬆开了，两只手藏到身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小步。 王子安觉得如果现在有人往她头上浇一瓢水，水会变成蒸汽飘走。 “可以~！”王子安看著校门说道：“等我安排好就去找你~！” “行~！”周野声音很低，像个蚊子一样。 她把两只手从身后拿出来，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低著头用脚尖碾著地面。 一股曖昧的气氛又悄无声息地在两个人之间瀰漫开来。 “走吧走吧~！快中午了~！” 说完，两人就並肩默默地向著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王子安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黑色口罩，掛到耳朵上。 周野用余光瞧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从初试那天她就察觉了，王子安不喜欢被人围观。 两个人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周野还没来得及多走两步，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了。 其中就有几个就是艺考机构的。 看周野的表情，应该是她认识的。 王子安给周野悄悄递去一个眼神，然后扭头离开了。 在门口的不远处，一辆贴著今日投条的车辆静静的停在那里。 小余正拿著相机，从王子安和周野出来时，就对著他们拍照。 等到王子安走远，小余才放下相机。 照片里王子安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张侧脸在取景框里帅得跟电影画报一样。 “主编，我们拍这么多照片真的用得到吗？” 孙主编看著自己的手下，淡定地喝了一口矿泉水，语气像个过来人。 “小余，多拍照，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 北电的艺考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王子安先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休息了一个下午。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暗了。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起来了。 是他妈的声音，背景里有锅铲碰铁锅的动静，大概正在做晚饭。“喂，子安？考完了？” “考完了。挺好的。”王子安说。 王子安不是孤儿，他的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不过他从小就异於其他小孩，非常成熟。 父母知道很多事情自己帮不上他，所以基本都是支持他，不乱出什么主意。 只有在人情世故上，他父母才会说几句过来人的指点。 所以，哪怕他忽然说要去北电考个试。 虽然他们不理解，不过还是无条件支持了他。 接著又给老班打去了电话，告诉他自己需要再请两天假。 班主任沉默了两秒，只留下一句；“你心里面有数就行！” 得到父母和班主任的同意后，王子安便心安理得地留在了家里。 艺考后的第二天。 王子安还没有联繫周野，周野倒是直接联繫了他。 约他去颐和园和南锣鼓巷转转，晚上的时候再去后海听那些歌手唱歌。 他们约在地铁站口见。 周野今天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长款羽绒服，头髮扎成高马尾，站在地铁口等他，手里拿著两瓶矿泉水，一瓶已经喝了半瓶，另一瓶是给他的。 她一看到他就挥了挥手，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快点快点，我查了路线，从这边坐四號线过去，颐和园北宫门进···” 颐和园的人不算多，二月底是淡季，昆明湖上还结著薄薄的一层冰，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周野站在湖边，把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看，说那个岛好像一块抹茶蛋糕。 他们在长廊里走了好一会儿，周野仰著头看头顶的彩绘，数她认出了几个故事——牛郎织女、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桃园三结义。 她指著一张画说那是黛玉葬花，王子安说那是西施浣纱，两个人盯著那张画看了十几秒，最后周野说“好像真的是西施”。 晚上去后海。 灯已经全亮了，沿湖的酒吧把各色的霓虹光倒映在水面上，红的蓝的绿的，被夜风吹得碎成一片闪烁的鳞片。 从某扇半开的窗户里飘出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唱民谣，吉他的和弦和歌声一起盪在水面上。 周野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捧著一杯热奶茶，眼睛望著湖对面那片彩色的灯光，好一会儿没说话。 王子安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的时候，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伸出手把头髮別回耳后，露出那只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耳朵。 ···· 王子安请了两天假，但第一天玩完，周野就被老姐直接召唤走了。 然后直接將她遣送回了老家。 说是老爸老妈已经在家等了很久，给她报了一个文化课补习班，让她赶紧回去。 周野在微信上苦兮兮和他抱怨，发来一个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小女孩表情，下面跟了好几个哭泣和炸裂的emoji，说她一点都不想回去，但没有办法不回去。 王子安靠在床头板上，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表情包，笑了。 他打了几个字：“好好回去学文化课吧。你的黄鸝鸟唱得再好，高考也要考语文的。” 第二天上午，王子安去了北京南站送她。 周野拖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穿著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马尾扎得紧紧的。 她在安检口前面站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她朝他挥了挥手，嘴巴动了一下，说的是“微信联繫”。 王子安点了点头，看著她拖著行李箱走进安检口，消失在拐角处。 第43章 完结撒花（事业线开始~！） 周野走了之后，王子安一个人在bj多留了一天。 他去字节把车还了。 张义鸣在办公室里接过车钥匙，问了他一句考得怎么样。 王子安说还行。 张义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车钥匙放这儿就行，待会儿我让人开回去”。 然后他把王子安送到公司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考加油！完了赶紧来bj。” 王子安点点头，转身走了。 在赶往高铁站的路上，王子安收到了孟子怡发来的消息。 “师弟，师弟，在不在？”还没等他回，她又发了一条，“你的三试好像考得非常好！” 看著这消息，王子安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了。 “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孟姐又发来了消息。 不等他说话，孟姐就继续发来了消息。 “你三试的考官之一，是我导员；我悄悄和她打听的~！” 王子安眉毛一挑。 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他的考官之一是何轩林，就是那个站起来宣读考场规则的人，也是孟姐的导员。 “是嘛！谢谢你孟姐！”王子安回了一句。 与此同时，北电錶演系院长办公室里，孟子怡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手机，脸上带著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 孟姐抬起头，把王子安的回覆念了出来，然后问：“王老师、王院长，你们看这怎么办呀？” 她下午被院长叫来办公室，还以为是自己请假去录综艺的事情院长不同意，心里一路都在打腹稿。 没想到是让自己和那位帅师弟聊天，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王院长和王老师对视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问他在干什么？就说你请他吃饭？” 孟姐眼睛闪了一下，点点头，飞快將消息发了出去。 “我在回家的路上~！” 孟姐看向院长，现在她就是一个无情的发消息机器。 “既然这样，你就叮嘱他好好学习，希望今年九月份能在北电看到他~！” “啊~！”孟姐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 她看了看王进松，又看了看王春仔，嘴唇抿了一下才开口： “院长是不是不太好？有些曖昧了！人家有男朋友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所有的空气都被忽然抽走了的沉默。 王进松和王春仔被孟姐突如其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王春仔无语的闭上眼睛，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王进松也没有办法的端起茶杯吹了吹，轻抿一口。 两人在心里面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 『都是自己的学生，是自己的学生~！』 王子安看著孟姐发来的让他好好学习的消息，他嘴角不由得一抽。 相比起艺考可能过不了，自己高考怎么都不会出错。 不过孟姐也是好心，他回了个收到。 可是，在他出地铁站的时候，再次收到了孟姐的消息。 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师弟，刚刚那些消息是院长让我发的！他们老稀罕你了！” “你艺考通过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回家了的话，祝你一路顺风！等你来bj了孟姐请你吃饭！” “对了，不要忘记给姐贡献收视率，姐接下来要去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你也记得看啊~！” 孟姐这么干脆利落的將实情都说了出来，同时丝毫不见外的和自己聊天。 这性格真是不错！ 所有的心思都摊在桌面上，想藏也藏不住，她好像也不打算藏。 他靠在候车大厅的柱子上，给她回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九月份我过来的话，咱们再聚~！” 回完消息，王子安想了想给周野发去了消息。 “上车了~！” ···· 洛城实验高中。 三年级一班。 王子安已经回来有一星期了。 刚回来的第一天，他被同学们围著问东问西。 下课时，他座位旁边的过道在两秒之內被好几个人围住 不过后面也就平静下来了。 毕竟作为全校的尖子班学生，大家还是要面对高考。 也只有自己死党，私下里面兴奋了一段时间。 但是，他带回来的好几只鸭子，被大家吃的什么都不剩。 自习课上偷偷分烤鸭这件事，大概是一班在整个高三衝刺阶段做过的最不守纪律的一件事。 要不是他提前把给父母留的那两只鸭子放在出租屋里没带过来，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至於班主任和几位任课老师的，他都是趁著午休办公室人少的时候，偷偷给的。 王建国接过牛皮纸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提烤鸭，只是把他拉到走廊拐角没人的地方，压低声音说： “你的心思我知道。现在是你最关键的时候，千万別因为去了一趟首都、见了些新鲜事就把自己原来的道路给忘了。 心不能飘~！” 王子安对著老班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他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稳，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教室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下来，一班的学生们在短暂的『王子安去考北电了』的新鲜劲过去之后，很快就重新被卷子和模擬考淹没了。 没有人再追问他艺考的事了。 但是周野可不会。 两人几乎每天都有联繫，不过都是聊一些日常生活。 王子安每天放学回到出租屋，打开手机，总会看到她的头像右上角掛著一个红色数字。 他一条一条地看，然后一条一条地回。 在三试出成绩的那一天，周野给他打了不少的电话。 可惜，王子安上课从来不带手机。 等晚上回到出租屋，手机上未接来电全是一个名字，微信消息也全是一个名字。 最新的几条写著：“出成绩了！” “我过了~~！” “我用你考號帮你查了，你猜你怎么样？” “你怎么还不回消息！你是不是又没带手机！” “好吧！你肯定又没带手机。” 王子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多了。 他靠在书桌边，点开通讯录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了，就好像她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等著。 “餵~！王子安你白天怎么没有接电话啊~！” 周野的声音直接从听筒里炸出来，又脆又亮，背景里有杯盘碰撞的声音和遥远的点菜吆喝声。 她大概正在外面庆祝。 而且，几天前就告诉她上学的时候不能带手机，居然还这么问。 好在周野也只是隨口一问，接著就听到她兴奋的喊道：“咱们俩都通过三试了，你知道吗？” “是吗？知道了。” 王子安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一手拿著电话，一手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今天他的小说完结，需要写一篇完结感言，本来打算回家就写的，被周野的消息打断了。 “切！你这傢伙真是一点也不激动，这明明是北电呀~！”周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忿，吐槽著他。 然后她的语气忽然低了一点，轻了一点，从刚才的兴奋变成了一种更安静的、更柔软的调子，像是在自言自语。 “本来还想著，能和你一起上学的。” 这姑娘这几天总是和自己说一些去北电后要干的事情，动不动还暗示他陪她一起。 算上孟姐，这是第二个鼓动自己的人了。 王子安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他没有接这句话。 听到王子安不说话，周野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过了。 “椰椰，你还吃不吃了？”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女生声音，大概是周野的同学在叫她。 “哦~！你们先吃，我等下再过去~！” 周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喊了一句，然后重新把听筒贴近嘴边，“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说那个的；我可能有点太高兴了。” “没事~！”王子安把电脑的编辑页面打开，光標在空白文档上闪动著。 “你现在在干什么？” “准备写些东西~！”王子安如实回答； “写什么？作业吗？”周野的声音里全是好奇，“放学回去就写作业，你也太爱学习了。” 两人私聊了很多天，算是互相知道对方日常是什么样的人了。 周野知道王子安喜欢看书、成绩很好，王子安知道周野热爱吃美食，还喜欢自己做。 “不是，就是写感言。” “啊？”周野没听明白，但也没有追问。 周野心想，他大概是要写什么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之类的吧！ “那你写吧！我去吃东西了！” “今天和同学们一起出来庆祝的，她们特意找了个甜品店，点了一个特別大的冰淇淋蛋糕，再不吃就要化了。” “哈哈哈~！”王子安笑著打趣；“那你赶紧去吧！一会儿好吃的都被她们吃完了！” “知道你还不赶紧掛了！”周野忽然傲娇了起来。 “嘟嘟嘟~~！” 者一路以来的支持与陪伴~！” 第44章 大神（求月票和推荐票！） 听著电话的忙音，王子安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 不知怎么的，心里面有一种莫名的、淡淡的开心。 他飞快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地写感言。 “关於《从前有座灵剑山》的完结····感谢所有读 他七岁那年觉醒了一段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那些记忆大多都是关於知识的。 偶尔还会有一些別的东西钻进他脑子里。 是一些完整的、详细的、有时候是画面有时候是文字的故事。 这么多年，他陆陆续续把这些故事写了出来。 到目前这本《从前有座灵剑山》为止，他写了不少的书，名下有两个笔名，各自开了不同的系列，每一个笔名都拿到了白金帐號。 最新的，当然是刚刚完结的《从前有座灵剑山》。 之前还有《不良人》、《七剑》、《我的女友来自一千年以前》、《镇魂街》、《中华小子》、《日月同错》、《进击的巨人》、《咒术回战》、《侠嵐》、《狐妖小红娘》、《尸兄》、《斩赤红之瞳》、《黑色四叶草》、《全职猎人》、《鬼灭之刃》、《葬送的芙茉莲》、《咒术回战》、《石纪元》、《秦时明月》···· 他的作品列表如果整理出来，能铺满一整个屏幕。 其中还有一本最火的，是以火影世界为背景的原创长篇《火影武者》，订阅数据高到能让编辑半夜笑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完结感言刚刚发布，负责的编辑红星就打来了电话。 “喂，大大！你这本书完结了，下本书准备什么时候开？我这边可以帮您申请最大限度的流量扶持，首页推、弹窗推、全渠道覆盖，您只要告诉我开新书的日期就行！” 听著编辑急切的问候，王子安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暂时先不写了~！”王子安果断乾脆地拒绝。 “大大，不要啊~！”红星有些欲哭无泪；“你已经是白金了，您知道这个级別的帐號如果长期不更新有多大的影响。” “真的不能停更，您哪怕写个短篇过渡一下？再说你也写过不少的短篇呀！” “我知道，但我暂时確实写不了。” 王子安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电脑屏幕上还在不停翻滚的评论区，语气平稳，“我接下来还有很关键的事情要忙，先歇个半年吧。” “歇半年？不是封笔？” “不是封笔~！” “那就好、那就好~！”编辑红星长鬆一口气，要是一个白金大神如果在自己手下的维护期內封笔，那才是职业生涯的重大事故。 半年嘛，对於这些写了多年的网文大神来说，算休整期。 “那个大大，您在休整期间，稍微看看以前的书，有一些还没完结，您懂我的意思吧~！” 王子安点点头：“懂！我是大总管嘛！” “呵呵呵~！”红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自己手下这位编辑，可是一言不合就断更开新书的狠人。 至今断更的未完结小说太多，被读者追著骂，但丝毫不在乎。 要不是本人的写书能力很强，她真的不想管这样一个作者。 掛断电话后，王子安切回企鹅，看著自己最大的那个粉丝群。 那是他最早的一个白金帐號的读者群，里面的活跃人数常年保持在一千人以上，平时聊的都是剧情和周边。 因为今晚忽然完结了一本大长篇，群里消息刷得飞快，他的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飞速地向上滚动。 【南方勇者】：又有一本经典完结了，撒花！ 这人每次在群里面都很积极。 她率先在群里扔了一排撒花的表情包 紧接著是【北方战神】：希望大大快开新书，像大大这样出手就是经典的大手子，这两年好几个都已经不怎么动笔了，大大你可千万要坚持住。 【甜甜的椰子】：唉！你们说这本书看得容易吗？开头那么搞笑，每个人都以为是个轻鬆的喜剧故事，结果结局这么惨！作者你没有心！ 王子安看著这条评论，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我哪里没有心了。” 他的嘴角带著笑意，眼睛扫过一行又一行的读者留言。 【努力的小田】忽然在群聊里插了一句：赞同，这本书好合適改编呀~！ 紧接著另一个熟悉的头像跳出来。 【可爱的豆豆】：我好喜欢里面男主角，心智非常的坚定。但是我更喜作者上本书《进击的巨人》，那里面的內涵更深，看完之后一整周做梦都在想。 【船】：不要太恭维作者，一旦他飘了，下本书又开始断更！作者就不能把之前没有写完的书，填填坑吗？ 王子安看著这些刷屏的读者评论，总感觉有些莫名的有趣。 ··· 王子安有两个白金帐號。 一个叫“岂曰无衣”，一个叫“三缄其口”。 每一个帐號负责的方向都不一样。 岂曰无衣专攻歷史架空、畅想和玄幻，三缄其口则守著都市异能和异世大陆。 每一个帐號下面都掛著不少的好书。 其实王子安也曾怀疑过，那些从七岁起就源源不断涌进脑海的记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某种他无法解释的幻觉。 一个来自不同时空的自己，活过一段不同的人生，然后把所有看过的东西、听过的歌、读过的故事，在他生日那天一股脑地打包递了过来。 这个设定本身就荒谬得像一本三流玄幻小说。 但每当银行卡里的数字、书架上的样书、读者群里的欢呼，这些成功又硬邦邦地印证著那些记忆的真实性。 所以偶尔在深夜关掉电脑躺到床上的时候，他会盯著天花板问自己：到底哪边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过得益於这些冒出的记忆和故事，他现在过得很不错。 这本书结束了，他靠在椅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成年了。 王子安想著要不要再开一个新的帐號，这次就掛在自己的身份证下。 之前那两个帐號，一个是自己老爸的身份证，一个是自己老妈的身份证。 不是他想藏，当然也確实是想藏，主要是因为当年申请帐號的时候他才十二岁，连签约的最低年龄都不到。 现在他成年了，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证堂堂正正地开一个新號。 这个新號写什么呢？他还没想好。 但先申请下来总没错。 就在他轻车熟路地申请好一个帐號后，自己的微信忽然响了起来。 是自己的白金作者群。 这个群他已经设了免打扰很久了，平时里面的消息他都是隔好几天才翻一次，翻也不回，只是默默窥屏。 今天他刚好处理完一堆事，心情不差，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第45章 悦文剧改（求月票求追读和推荐票~！） 群里正热闹。 里面猫尼、东哥、西红柿正在斗嘴。 不过聊著聊著，话题就偏了。 不知道是谁先提了“悦文剧改文件”这几个字，整个群的气氛忽然从欢乐变成了诉苦。 一群人开始排队吐槽悦文最近推的这波电视剧改编计划，核心担忧只有一个：企鹅把他们的作品拍毁了怎么办？ “我看过企鹅影业过去的改编案例，惨不忍睹。”有人发了条消息。 “我的书要是被改成五毛特效+只有脸的花瓶，我会直接从杭州飞过去堵他们。” 当一群人都有同一个担心的时候，这群人就会变得非常团结。 於是企鹅就成了大家群起而攻之的对象，有人骂宣发，有人骂编剧，有人骂製片人，有人直接骂到了企鹅的战略层。 王子安一边喝著水一边慢慢往下滑屏幕，觉得比看相声还有意思。 就在他默默欣赏这场集体吐槽大会的时候，他的某一个小群忽然响了。 点开一看，猫尼和忘语在小群里面聊起来了。 猫尼：“各位，你们这几天有没有被编辑私下打听作品电视剧版权的事？” 忘语的回覆带著一个挠头的表情：“你的编辑暗示你了？我的还没有。” 老火：“我的书不好改编，目前也没有~！” 猫尼其实最想问的人是王子安，不对，是王子安爸妈的帐號。 见他不回復，直接艾特。 猫尼：“@岂曰无衣@三缄其口，你们两位大佬呢，有没有被盯上？” 他这一艾特，原本安静的小群瞬间炸出了好几个人。 耳艮：“估计要有了，我看这两位有不少的作品都很合適，其中漫改试水的几部播放量挺高的！” 说到漫改，群里好几个人的语气明显带了点酸。 相比起剧改那种动輒上千万投资、一不小心就翻车的豪赌，漫改的风险小得多，也更容易还原原著。 之前王子安作品的漫改成功，让他们都很激动。 一本书的成功，能够拉升其他书的价值。 都是钱！ 王子安的版权就涨了不少。 他们原本对漫改还有顾虑，但看到王子安那边的数据之后都心动了，不少人相继同意了企鹅的漫改邀约。 可前段时间《择天记》、《莽荒纪》的漫改直接给眾人浇了一盆凉水。 粗製滥造，人物变形。 弹幕上全是“毁原著”的刷屏。 群里好几个人那几天都睡不著觉，怕自己的心血也被这样糟蹋。 猫尼这一问，下面的跟帖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我吃番茄：不要装不在，都是自己人，透露一下！ 大眼：就是就是，冒个泡！ 土豆：坐等！ 东哥：你们谁有这两个闷骚傢伙的地址？上门找他。平时的集体活动不参加就算了，写这么多年书连个照片都没发过，太生分了。 猫尼紧跟著接上：“对啊！老神秘了！写了七八年书，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太生分了！” 老火最后补了一刀：这两人確实闷骚，就看他们写的书，不闷骚都不可能。 王子安看著屏幕，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这群人就是日常过嘴癮。 按照以前的习惯，他大概还是不会说什么。 不过最近经歷了一些不一样的事，他的心思稍稍有些异样。 他用岂曰无衣的帐號回復。 他用“岂曰无衣”的帐號打了一行字：“闷骚什么，只有你们这么閒。” 他的冒泡，瞬间让消息刷屏。 猫尼：全体起立，岂曰无衣老师来了。 土豆：诈尸？ 东哥：+1 老火：两个都冒个泡，別一个出来另一个还装死。 ··· 岂曰无衣；“別刷屏了，刚刚上完课；我的编辑倒是没有联繫我，不过我大概不会同意，除非他们找到了靠谱的製作团队！” 接著他又登上三缄其口的號。 三缄其口：“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作品就毁了~！” 猫尼发了个拍桌子的表情：“一次性诈尸两个~！” 老火：“严重怀疑这两个人私底下早就认识，搞不好就隔著一个桌子在敲字。” 王子安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直接笑了。 这两人是群里面最活跃，最闷骚的。 不过回答完问题，王子安就再次潜水，就算小群里面的人再怎么艾特，他也视若无睹。 他刚准备关掉微信去看会儿书，电脑右下角突然同时弹出了两个咳嗽声。 猫尼：“兄弟，私聊，有急事！” 王子安想了想，还是回復了。 岂曰无衣：“怎么了？” 猫尼的回覆来得飞快：“兄弟，我的《將夜》和《庆余年》都被盯上了。” 王子安皱起眉头，那些记忆里倒是有这件事情，但他都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好像庆余年的更出圈一点。 他想了想，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 岂曰无衣：“我更看好庆余年！” 猫尼：“我也是。这本小说我本来就是抱著电视化的心思写的，节奏和结构都往那个方向靠了。” “所以呢？”王子安打字，“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版权在你手里，没人能强迫你签。” 猫尼那边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想试一下~！” 这你问个屁！ 岂曰无衣：“所以？” 猫尼紧接著发来了真正的目的：“你有什么靠谱的製作团队推荐吗？分享一下。” 他在这行字后面又补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岂曰无衣：“我也不认识啊~！” “跟哥哥就別藏了。你的动漫有不少都不是走企鹅团队的，你肯定认识靠谱的製作方。” 王子安无奈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写小说挣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 剩下的一部分钱开始投资，投资的范围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广。 为了消化这些资金，他陆续通过父母的名义注资控股了不少公司。 动漫製作公司、游戏公司他注资控股了许多。 其中有几家动漫製作公司在他的资金和管理介入之后，技术水准提升得非常快。 他的一些小说，就是这些公司製作的。 这些公司的名字在业內早就不是秘密，猫尼这种老江湖肯定注意到了。 不过，既然有送上门的好书，他也不会往外推。 想了想，他给猫尼推荐了几家在动漫製作领域口碑很好的公司。 岂曰无衣：“这几家公司在做动漫上非常的厉害，你应该知道，报我名字可以打折。电视剧製作方向的暂时没有，抱歉！” 猫尼连著发了三个抱拳的表情：“行吧，动漫的我现在也急需。以后必有重谢。” 岂曰无衣：“不客气~！” 猫尼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弹出来一条消息：“对了，我和老火过段时间要去杭州参加悦文作家大会。主办方给你们发邀请了吧？你去不去？” 王子安当然收到了邀请。 不是一份，是两份。 岂曰无衣和三缄其口各收到了一封製作精良的电子请柬，请柬右下角盖著悦文的红章。 不过，王子安不准备去。 第46章 企鹅陈武、章若南（第一轮试推，求数据~！） 五月是什么概念，距离高考只剩最后几周了。 整个高三年级组的黑板上都在加重地写著倒计时数字，教室里的空气每天都紧绷得能拧出水来。 在这个时候请假去杭州参加作家大会？ 他光是想像一下班主任听到这句话时那个扶眼镜的动作，就觉得这个假不可能批，更何况他刚请了半个月的假。 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学校里做个普通的高三生，翻翻书，做做题，珍惜这段可以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听课的最后高中时光。 岂曰无衣：“不一定呀~！我这段时间刚刚请过假，再请假估计不会同意。” 猫尼的回覆透著一股精明：“你是老师？” 这傢伙又开始打探自己身份。 王子安没接这个话茬。 猫尼：“你去不了真的太可惜了。这一群人还盘算著线下约个饭当面聊呢，特意让我来邀请你，结果就你来不了。” 岂曰无衣：“抱歉，最近真的很忙~！” 猫尼：“行了，你忙~！以后再聊~！” 岂曰无衣：“拜拜~！” ···· 王子安关掉和猫尼的聊天框，顺手又点进刚才那个大神群里看了一眼。 那群傢伙果然正在热火朝天地討论到时候在杭州去哪里聚餐，东哥推荐了一家西湖旁边的私房菜馆，说他上次去吃过松鼠鱖鱼特別好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杭州本地的作家冒出来说不用抢著买单，他做东，谁跟他抢他跟谁急。 唉！ 不去凑这热闹了！ ···· 洛城实验高中三年级一班的黑板上，倒计时数字已经缩到了三十以內。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一个月了。 班级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但王子安还是老样子。 上课认真听，下课去食堂吃饭，晚自习结束后回出租屋看书做题，偶尔在手机上回一下周野的消息。 学校为了给他们减压，把晚自习最后半小时改成了自由安排，可以留在教室也可以提前回家。 王子安当然选回家。 这天，王子安刚刚在学校的食堂吃完晚饭。 今天食堂的红烧茄子炒得比平时咸，他喝了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才把那股咸味压下去。 然后背著书包慢悠悠地走回出租屋。 五月的洛城傍晚很舒服，天还没有完全黑，西边的天边掛著一层淡淡的橘粉色。 路边的梧桐已经长出了翠绿的叶子，在晚风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刚进门把鞋换了，打开手机，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王子安抬眼一看，是他的编辑。 之前刚在群里聊完后，第二天他就接到了编辑的电话。 他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不过这位编辑鍥而不捨。 他接了电话，靠在书桌边，用肩膀夹著手机，一边听编辑在话筒里苦口婆心地讲著“这是平台福利”之类的话，一边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翻开。 聊了大概五分钟，他礼貌而坚定地再次掛断了电话。 可是十分钟后，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次是私人號码，上面的备註是企鹅陈武。 陈武是企鹅的副总裁，目前在集团內部主管影业板块，是从战略部空降过去的大將。 不过这人属牛皮糖的，粘上很麻烦。 王子安不是很想接。 他看著屏幕上那三个字，把手机翻了过去。 电话铃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蚊子，停了，然后又响；停了，然后又响。 他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都做不到，耳边全是嗡嗡声。 王子安把书往桌上一搁，划开接听键，没说话。 魔都浦东，悦文集团大厦。 陈武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装，靠在落地窗前的皮椅上。 窗外是黄浦江灰蓝色的江水和对岸陆家嘴密密麻麻的楼群，夕阳正从楼缝间沉下去，把他的侧脸镀了一道橘色的轮廓。 他指尖在办公桌上敲著，在听筒里嘟嘟响的那几秒里，他嘴角一直掛著一个微妙的、准备了一肚子话等著往外倒的笑意。 “餵~！” “餵~！”听到声音后，陈武嘴角的笑容终於有了绽放的地方；“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一开始不想接呀~？” “知道你还说，你跟个牛皮糖一样。清大就教你这个了！”王子安吐槽道； “行了，知道你有怨气。”陈武打趣了一下，然后他收敛了刚才那副笑嘻嘻的轻鬆神態，声音从喉咙里沉下去半度，变成了一种更正经、更沉稳的调子。 “为什么不来杭州？” “我哪来的时间~！”王子安反问； “三天的时间都没有啊~！” “没有~！” 陈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黄浦江上的船灯已经亮起来了，一盏一盏地在水面上画著流动的光轨。 他的身形在落地窗上映出一个小小的倒影，那个倒影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 “我还想著和你合作一下的~！” “咱们俩能合作什么？”王子安感觉陈武想要钓他；“你要搞什么鬼？” “什么叫搞鬼？” 陈武理了理袖口，目光落在他桌上那份“杭州站·作家大会特邀函”上。 “你是悦文集团的白金作家吗？难道不应该来参加吗？” “即使作者的身份你不在乎，股东的身份总要吧~！” 狗屎的~！ 王子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当初写小说用的是父母的身份证，投资和股市上的操作也是以他们的名义进行，一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但是那次收购案之后，他委託的人在后续的执行环节里，被陈武一条一条地查了个底朝天。 在资本面前，一个未成年人的偽装太容易被撕开了。 “你真是狗呀~！”王子安骂道：“上次你调查我，我还没有和你算帐呢~！” “好说好说。”陈武的语气重新变得轻鬆欢快起来，像是在打一盘已经看到了结局的棋，“你这次来杭州，我们坐下来慢慢算。再说~~~” 他忽然停了半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上次你不是也找上面的人来压我了？咱们这也算扯平了，谁也別说谁。” 王子安翻了个白眼！ 他还是不想去！ 陈武收起了笑容，最后一句话说得不紧不慢。 “我等著你啊~！” “这事关悦文集团的死活，你一定要来的，不然你就要和股东解释了~！”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张牌打了出来，“而且，你不来的话，我也会打电话给上面的人。” 说完，不给王子安拒绝的机会，他就掛断了电话。 王子安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行“通话已结束”的小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生活中，人总会遇到棘手的困难。 不管你怎么拒绝，事情的发展往往並不能按照自己的想像去进行。 那么在对自己的生命无法造成威胁的前提下，顺其自然吧！ 他可以不去杭州，但陈武一定会换著花样逼他去开股东会。 陈武这傢伙知道自己不喜欢拋头露面，很多的东西都藏著。 他算是被人拿捏了。 想了想，他打了一个电话。 “餵~！是我~！” “我要来杭州嘍，记得来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传来一个丝毫不跟他客气的女声。“你这傢伙，一来就给我安排活，我很忙的。” “章若南，是你之前说要招待我的~！” “你等著~！” 第47章 章若南：我的家族观念很重的（求月票求追读~！） 时间再次一跳，来到一星期后。 杭州高铁站。 王子安背著书包从高铁站出站口出来。 五月末的杭州已经热得很了。 太阳把出站口的大理石地面晒得反光，空气里瀰漫著南方特有的那种湿黏黏的暖风，混著计程车尾气和远处飘来的桂花香。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站在出站口外面，掏出手机，翻出章若南发来的那串信息。 一张她站在蓝色新车旁边的照片，还有一个“到了就打我电话，不要乱跑”的叮嘱。 他嘴角微扬，拨通她的號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喂~！王子安，你別急，我正在来的路上~！” 章若南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语速飞快，大喇喇的，像是在下达什么指示。 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车载导航在报路况，“你先找个地方等我。我记得高铁站有家蜜雪冰城来著~！” “章若南，你就不能准时一点~！”王子安把背包换到另一边肩膀，轻鬆愜意的吐槽。 “能来接你就不错了，我可是还要上学，又要打工的~！”章若南毫不客气的回懟。 最后三个字被她咬得又清又脆，带著那种王子安已经很熟悉的、不太像南方姑娘的利落。 “行了，掛了~！” 王子安听著电话里面的忙音，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章若南，一个正宗的南方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说话总是一点南方姑娘的温婉都没有。 从来不跟他拐弯抹角，从来不跟他客客气气，熟了之后，每次打电话都像是在跟他吵架。 他转身进到旁边的米雪冰城，给两人各买了一杯喝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转身走进旁边的蜜雪冰城，给自己和她各买了一杯柠檬水。 这天气，五月份的杭州闷得像蒸笼，才站了一会儿后背就渗了一层薄汗。 出站口外面到处都是玻璃幕墙的高楼和整齐的人工绿化带，漂亮是漂亮，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等多久，他手机又响了。 接起来就是章若南又急又脆的催促：“喂！快点出来，这里不让停车~！” “要是一会儿我被开罚单了，一定要你好看~！” 听著章若南半威胁的话，王子安连连答好。 “蓝色宝马，车牌號xxxx” 王子安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蓝色宝马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区。 不过更先看到的是站在车前面的人。 好在章若南，不是真的很没有礼貌。 她下了车，一手拿著电话，另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正踮著脚尖四处张望。 她今天穿了一件棕色的牛仔背带裤，里面套了件宽鬆的白色衬衫，脚上蹬著一双红色回力帆布鞋。 长发被她梳成一个低低的马尾，趴在她的肩头。 这身打扮不算精心，但乾净、利落，从人堆里看过去，背影就透著一股子天然的可爱。 她正往左看，往右看，踮起脚尖又落下去，马尾跟著左右晃荡，完全没注意到王子安已经从侧面走过来了。 再靠近一点，王子安对著她大喊一句：“章若南~！” 章若南正伸著脖子往另一个方向找，被他这一嗓子嚇得整个人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猛地往里一缩，肩膀也跟著抖了一下。 她飞快地转过身，马尾在空中劈了一个弧。 看到是王子安的那一瞬间，她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伸出食指直直地指著他的脸。 “王子安，你~~” 她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但话到嘴边，忽然看见他正站在阳光下，满脸笑容地看著她，显然是知道自己这声喊有多欠揍。 她的食指还举著，脸上的怒气却在嘴角的弧度里迅速流失。 “你真是个混蛋~！” 她把手放下来，朝副驾驶扬了一下下巴。 “快点上车；一会儿被贴罚单我饶不了你。” 看著章若南色厉內荏的样子，王子安只好赶紧来开车门上车。 蓝色的宝马灵巧地离开了高铁站。 车里很乾净，座椅上还套著新车標配的防尘套，后视镜上掛著一串平安符，前面中控台上放著一只小小的陶瓷招財猫，在顛簸的时候轻轻摇著脑袋。 和章若南给王子安的印象很贴切，財迷！ 章若南双手紧握方向盘，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路况，嘴唇抿著，后背离开座椅靠背好几厘米。 看著她这幅生疏的样子，想来在过来的路上，也是很慌张。 “这车什么时候买的？” “这个月才买。” 章若南头也不回，目光钉在前方那辆计程车的尾灯上，好像她一眨眼人家就会忽然踩剎车。 “哇~！看来你挣不少钱啊~！”王子安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侧头看著她。 她开车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刚才在太阳底下站著晒红的。 “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家里长女，挣的钱都要给弟弟妹妹买衣服买鞋子吗？” 说到自己弟弟妹妹，章若南这才捨得回头瞪他一眼。 “我弟弟妹妹可没有你想的那么不懂事。”她冷声说完，把目光重新拋回前方的车流。 沉默片刻后。 “再说，我还在上学，我爸爸妈妈对我很好的，不会让我承担太多不该我承担的东西。” 哦~！ 王子安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的侧脸，心里那个一直以来的印象被轻轻推了一下。 以前，听她提起自己家的时候，总是说自己家乡的那些女孩子，不是嫁给了大好几岁的富豪，就是一直在为家里做牺牲。 当时他还以为她是那种伏地魔。 没想到情况跟他想的不一样。 章若南的爸妈好像很稀罕她。 见他靠在座椅上不说话，章若南带著一丝危险的眼神瞪著他：“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还以为你爸妈会逼你嫁有钱人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是一股什么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不自然。 突然的安静搞得车內的气氛有些尷尬。 章若南的侧脸在一盏掠过的路灯下亮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变，只是嘴唇抿了一下，睫毛往下垂了半寸。 “我如果不自己闯出一份名堂，”她目视前方，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能將来也会找个有钱人嫁了。” “为什么？” “这样我的人生和我弟弟妹妹的人生都可以轻鬆点~！”章若南好似一点都不在乎。 “你真不愧是长姐。”王子安说，不是打趣，是认真的。 “当然了。难道你家乡的姐姐不会帮助自己弟弟妹妹的~？” 章若南反问的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理直气壮的爽利。 “会呀~！” “那你在奇怪什么？”章若南偏了一下头，马尾从肩膀滑到背后，“我们温市乐青人都是这样，家族观念很重！” “我现在就在努力挣钱，就是不喜欢自己以后因为钱而嫁人；我要嫁也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王子维眉毛一挑，抬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 第48章 王子安一点都不敢跟著唱（第一轮推荐，求月票求推荐票~！） 章若南去年开始在杭州这边上大学，读的是服装设计。 在朋友的介绍下，她开始给淘宝店做平面模特。 她那张脸確实適合干这个。 不是那种浓妆艷抹的网红脸，是乾乾净净的、甜美的、毫无攻击性的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小小的月牙，让人看了就想把页面往下拉，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王子安认识她纯属偶然。 去年十二月份，天冷得不行，洛阳那边已经下过一场雪了。 他想买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过冬，在网上挑了半天，最后在一家淘宝店里下了单。 王子安下单的那件羽绒服，详情页里的模特就是她。 刚好是她职业生涯的第一份gg。 当时王子安就隱隱约约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后面快递寄到后，王子安发现衣服有问题，寻找售后，结果那个售后就是章若南。 因为这家网店，是她妈妈开的；卖的是温州本地工厂出的服装。 王子安说自己买的衣服袖子不一样长，章若南不信，以为他是在故意找茬。 他退货申请不到两分钟，申请就被驳回了，驳回理由写了一大段，语气礼貌但每个字都带著“我们家的衣服不可能有问题”的篤定。 没有办法，王子安把衣服重新穿上，对著镜子拍了张照片。 照片发过去之后，对话框沉默了將近半分钟。 然后对方发过来一句话，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的问题！真的非常抱歉！” 王子安没听，准备投诉她。 章若南后来说，当时她坐在她妈家的客厅里，腿上摊著一堆待发货的快递单，信誓旦旦地跟她妈说“这件衣服我检查过的肯定没问题”。 结果被人用一张照片直接懟到说不出话。 她妈妈知道后，让她负责消除差评。 然后章若南通过他的电话號码加了他的微信，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说取消差评。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这么聊开了。 ···· “你这辆宝马是你挣钱买的？”王子安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著她。 车里空调开得不大，车窗外面是杭州五月末的街景，香樟树已经绿透了，在午后的风里沙沙地响。 章若南点点头：“我自己当模特挣了八九万，然后加上我老爸给我的二十万。” “我靠~！”王子安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段子照进现实。” “哈哈哈哈~！看来你爸妈確实是对你很好~！” “那当然~！”章若南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一扬。 车子驶过一条种满榕树的林荫道，那些垂下来的气根从车窗外一掠而过。 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仪錶盘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王子安看著章若南，脑子不停地思考著一些事情。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酒店门口。 王子安办了入住出来，跟她说去吃饭。 她说反正来都来了，隨他安排。 两个人去了酒店附近一家西餐厅，王子安选的，装修是那种暖黄色灯光配深木色桌面的调子，桌上摆著小瓶的雏菊。 ··· “到你的地盘，第一顿饭居然是我请的~！”王子安端著柠檬水喝了一口，隔著杯沿看她。 章若南正用叉子叉著一份牛排，用力地切著。 五成熟的菲力，她切了好几下才切下来一块，送到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然后低头继续跟盘子里的牛肉搏斗。 听到他说话，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接茬。 “我还要一份义大利肉酱面~！”她把牛排盘子往旁边一推，顺手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黑胡椒汁。 王子安无奈地举起手，对著远处的服务员说道：“再来一份义大利面~！” “下次再多说话，你就多请我吃一顿~！” 王子安笑了一下，没再接这个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刀叉碰瓷盘的脆响和餐厅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爵士钢琴混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从午后明亮的白渐渐变成了傍晚温暖的橘。 良久之后，王子安抬起头，用叉子轻轻敲了一下自己面前那个已经空了的牛排盘子，忽然说：“章若南，你以后跟著我唄！” 章若南正在咽牛肉，动作都停住了，差点噎住。 她的圆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此刻大得像两颗刚剥出来的荔枝。 牛排堵在食道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抬手猛地拍自己胸口，拍了好几下。 眼见她噎住，王子安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帮忙，手伸到一半忽然又顿在了空中。 他不知道该碰哪里，那里都是禁制，不能碰的。 私下里还好说，但是大庭广眾的；会不会被人说影响社会治安。 他只能赶紧將旁边的橙汁递过去。 章若南接过杯子仰头就灌，橙汁沿著杯沿往下淌，她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终於把那股劲儿顺下去了。 “差点噎死我，”章若南抬手擦了一下飆出泪的眼角。 接著恶狠狠地瞪著他：“你刚刚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王子安连忙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兼道歉的手势。“不好意思，表达有误~！”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跟著我混，我带你挣钱~！” 章若南把擦眼泪的纸巾揉成团扔在旁边，靠著椅背，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那双圆杏眼里不再是差点噎死的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评估，像一个商人在看一份忽然递到面前的意向书。 “你一个写小说的，我跟著你能干什么？” “以后，我的这些小说是需要运营的~！”王子安道。 章若南想了一下，没问怎么运营或者我能做什么。 这些问题太虚了。 她直接拋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东西：“你能给我开多少钱？” 王子安在心里算了一下。“两万一个月。做五休二，五险一金，年底还有奖金和假期。” “哇~！”章若南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条件太好了~！” 那双圆杏眼里闪过一道很明显的、不加掩饰的兴奋。 身体都往前倾了倾，背带裤的肩带从她肩膀滑下来一点点又被她扯回去。 但下一秒，她表情就变冷了。 她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谈判桌上的语气开始跟他算帐。 “我上个月做模特也挣了两万多~！” “像我这种长得可可爱爱，元气满满、甜美无辜、毫无攻击性的脸，在服装模特界很受欢迎的~！” 她说这些词的时候眉头没皱一下，语气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手还在自己脸旁边比了个小小的手势。 “我现在用课余时间就能把学业和模特工作都兼顾了。如果给你打工，是全职，时间上我的价值会缩水。” 她的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给合同条款画標记，“收入明显减少啦！不划算！” 她把身体往后一靠，下巴还是那个微微扬起的角度，圆杏眼里亮晶晶的，装著的全是精明，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最后一下。 “我自己就行，干嘛要跟著你混？” 章若南一通输出，王子安都听呆了，愣了好几秒，然后抬起手，给她鼓起了掌。 “现在我没有办法和你说太多，但是以后你要是有想法了，记得联繫我~！” 章若南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著，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然后她忽然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看上我？” “就凭刚刚你那副生意人的模样，不愧是温市的~！”王子安笑著道。 “你是想到那首歌了吗？”章若南眉毛一挑，嘴角那个弧度从精明变成了狡黠。 “江浙温市江浙温市，江南皮革厂~~~~！” 看章若南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王子安的嘴巴一抿，一点都不敢跟著唱。 第49章 企鹅影视战略討论会（求月票求推荐票~！） 两人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大餐。 结帐的时候章若楠拿著帐单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服务员走之后小声说了句：“这家的牛排比学校门口的难吃多了，还这么贵！”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章若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降下车窗跟他挥了挥手，那声“走了啊”被夜风吹散在街上。 然后她就开著那辆蓝色宝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王子安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 空调嗡嗡地吹著，他把手机拿起来，划开微信。 周野发了两条消息，一张她今晚吃的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配文是“想念老妈做的饭”；一条是她姐逼她做习题的惨状。 他一个一个地回了，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跟她面对面聊天。 刘皓存的朋友圈今晚多了一条动態。 是她今天在练功房排练的照片——穿著白色练功服，头髮高高盘起来，对著镜子压腿，配的文案是“每天都在和这条腿打架”。 王子安点了个赞，关掉了微信，把手机放在床头，安安心心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手机铃声像是有人在用他耳朵当鼓敲。 王子安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陈武这个吃饱了撑的牛皮糖。 “餵~！”王子安的声音沙哑，混著浓浓的起床气；“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八点半啊~！你手机没有时间吗？” 陈武这混蛋，又开始装单纯坦诚这一套，简直是顶级的阴阳怪气。 王子安闭上眼睛，深呼吸。“有事说事，没事掛了。” 知道自己的成功刺激到王子安，陈武的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 “我在酒店顶层，今天中午的作家集会后別著急走，开个小短会~！” “都有谁？你別说你一个人~！”王子安彻底醒了，大脑开始运转。 “孙仲淮以及悦文的几个人~！” 王子安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加速。 孙忠淮是企鹅影业的负责人，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都在。 这个阵容不是隨便喝喝茶聊几句的。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乾净t恤，往身上一套，一边穿一边说；“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开始，你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王子安怒骂道：“你这么牛马吗？” 说完，不等陈武反驳，直接掛断了电话。 ···· 在心里面怒骂了好几次陈武扰人清梦后，王子安彻底睡不著了。 拿起手机，和周野聊了会天。 “你周末怎么起这么早？我在补课，数学老师已经讲了半个小时了，我快死了。”后面跟了一个趴在桌上头顶冒烟的表情。 再次听到她抱怨自己的周末补习班后，王子安感觉自己的內心平静多了。 起床整理自己后，王子安来到了三楼餐厅。 虽然余杭是没事荒漠，但是早餐总不至於出大错，豆浆油条煎蛋培根麵包，还是很大眾的。 简单饱餐一顿后，王子安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走廊老远就被警戒线封了起来，几个掛著工作牌的安保站在两侧，看到人过来就礼貌地伸手要查证。 王子安老老实实地验完票，把请柬上的二维码在机器上扫了一下，走进了会场。 会场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能容纳四五百人的报告厅里排满了一排排深蓝色的座椅，椅背上贴著名签。 正对面的巨大led屏幕上闪著一张海报——“企鹅悦文集团影视化战略研討会”，字体金光闪闪。 舞台两侧摆著赞助商的易拉宝，前面的茶歇桌上已经摆好了咖啡和点心。 王子安的马甲，作为悦文的白金大神之一。 他的位置在很前面，第一排；旁边就是猫尼和肘子。 那位置正对著舞台中央的聚光灯，可谓全场最显眼的几个座位。 王子安果断放弃，隨便找了一个没有贴名签的角落，一屁股坐在这里，等待著会议的开始。 旁边坐的是几个不知道哪家媒体来的摄影记者，正埋头吃饼乾。 不多时，各路作者陆陆续续进场。 有写了几百万字的大太监，有开书三本一本都没完结的“狗作者”，还有日更万字雷打不动的卷王。 王子安看到了不少大神，这些人有说有笑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他带著口罩，也没有人认识他。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会议室前方的人声忽然低了一度。 陈武一行人从侧门鱼贯而入，深色西装，浅色衬衫，步伐不紧不慢，身后跟著好几个秘书和助手。 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经不少，脸上带著商业场合標配的微笑，跟每一个嘉宾点头握手。 几位领导在贴了名牌的座位上挨著入座。 台下嗡嗡的私语声渐渐收拢，灯光调暗了一档，大屏幕上的海报切成了正式会议的主视觉；会议开始 和所有人开过的同类型会议一样，先是几位负责人挨个登台，拿著稿子念行业前景、政策背景、企业愿景。 王子安听得人都有点发麻，旁边那几个摄影记者也偷偷打了个呵欠。 终於轮到陈武讲话，好在他说人话。 他把话筒接过去的时候没有拿稿子，走到讲台中央站定，把西装扣子解开一颗，整个人就从刚才那种正襟危坐的状態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念数据，也没有放幻灯片，就是简单地把话筒往嘴边调了调，用平常说话的语速开了个头。 “我们企鹅影业要联手悦文集团，响应国家文化兴盛战略，打造一批优质的ip；给所有的用户提供优质满意的影视作品，丰富人们的业余时间。” “简单说就是，我们將从悦文集团旗下的小说库中挑选一批优质ip，联手业內优秀製作团队製作影视剧。” 陈武说到这里，开始介绍这次与他坐在一起的几位中年男人。 “我旁边这几位是华测影视部门负责人刘总呢，东央正午阳光阳光候总，新利传媒孙总、寧檬影视··、欢睿··。” 被点到的人站起身，或微笑点头，或抬手示意。 听到这里，王子安抬起头正在的打量著那些人。 陈武也是很鸡贼的人，先从电视剧领域开始，选的都是行业里有过成功案例的製作公司；也没有邀请某些圈子里的人。 但王子安看著那一排人，心里只觉得这群网际网路精英搞技术搞战略或许十个打一个。 论被影视圈里那些老江湖坑人的功力，恐怕还在幼儿园大班水平。 陈武讲完之后把话筒递给了一位刚被他介绍过的刘总。 那人接过话筒，站起身来，先是感谢了陈总的肯定，然后说了一大串关於內容生態和ip价值的漂亮话，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每一句都没有实际承诺。 他旁边几位也跟著点头微笑，一起说著美好的未来。 王子安嘴角扯了一下，心里面暗想：企鹅估计就是他们眼中，就是『钱多、事少、好忽悠』的冤大头，大概跟看一台还没上锁的atm机差不多。 接著，陈武又邀请了不少的白金作家上台。 猫尼被点到的时候，站起来理了理衣领，从第一排走上舞台，侧身接过话筒，推了推眼镜说了几句关於创作者期待的场面话——得体，周到。 但王子安隔著一个会场的距离都能看到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的那种“我的ip终於要被做大了”的兴奋。 第50章 我看上你的小说了（求月票求推荐票~！今天还是五千字！） 老火上去了，说话更直接。 直接对著台下那排製作公司的人来了一句“希望各位老师善待我们的作品”。 语气里带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引得台下好几个作者吹了声口哨。 陈武绝对是盯上他们的小说了。 就在老火他们讲话的时候，陈武的眼神在人群里不停地寻找。 他在给王子安安排的位置上，没有见到人；但他很確信王子安躲在某个角落。 王子安注意到他寻找的目光；他把帽衫的帽子往下拉了拉，往旁边一个身形巨大、肩宽大概能塞下三个他的摄影记者身后一缩。 陈武除非飞起来，否则从这个角度绝不可能看到他。 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宣告结束。 灯光调亮，会场里的作者们三三两两起身去茶歇区。 王子安在人群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提前离开了。 下午是作家主题会议，分了几个分会场，有讲版权运营的，有讲创作趋势的，每个会场门口都贴著花花绿绿的议程表。 王子安背著手跟著人流走了一段，看了一眼议程，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些已经迫不及待交换联繫方式的作家和编辑们，转身直接往电梯间走。 他要去找陈武开完那个小会，开完就溜。 ··· 来到陈武的房间，王子安先是打量了一遍房间。 这是顶层靠湖一侧的行政套房，客厅比他在洛市的出租屋还大出一半。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西湖，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把整片湖照成了一块被风吹皱的淡金色绸缎。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武，你住的房间挺好呀！还是套间~！” 陈武看都不看他，把一杯沏好的龙井放在茶几对面，自己坐进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王子安也不在乎，直接坐到他的对面，扭头就能看到窗户外那片被阳光洒满的西湖。 湖面上有几艘小游船，慢悠悠地盪著。 “我上午的演讲怎么样？”陈武將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讲演挺不错的呀~！”王子安端起茶杯应付了几句，“话语简洁、主题明確，发人深省。” “话说，你个清大物理的，居然喜欢泡茶这种调调~！” “没有办法。”陈武拿起紫砂壶，用拇指轻轻按住壶盖上的气孔，手腕沉稳地倾出一个优美的弧，龙井的清香隨著水流在杯底打了个漂亮的旋，“领导喜欢，我也跟著学学。” “呵呵~！” 两个人简单的几句打趣之后，房间里的气氛就开始慢慢变了。 “你一定要我来，是盯上我的小说了？” 陈武把茶杯端到自己嘴边，浅呷一口，放下来。“是啊！看上的还不少。” “详细的说说~！”王子安靠在沙发背上，翘著二郎腿。 陈武把手伸到旁边的茶台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清单，摊在茶几上。他的手指先落在一个板块上：“电视剧领域，《从前有座灵剑山》《大明輓歌》《不良人》《七剑》。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一格：“电影这边，想要改编《神秘海域》。” 他的手指继续移到另一个板块，在茶几面上轻轻顿了顿：“动漫部门想要你所有的版权。最关键的是~~” 他的手指在清单最后一行的位置重重地敲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王子安，“你一直捂著的那部《火影武者》和另一部长篇。” “游戏方面···” “握草~！”王子安都被陈武的胃口惊呆了。 “大哥，你不知道我不少小说的动漫版权已经授权出去了~！” 陈武笑而不语，端起茶壶又给王子安面前的空杯里续上新茶。 王子安看著那杯茶，他明白了。 “你要收购炫技科技、若森、快看、侑妖气。” 这不是在问版权。 陈武要的是整个產业链，从內容源头到製作公司到播出平台，一条龙全拿下来。 王子安的小说只是这个版图里的一块砖。 陈武把茶壶放下来，也不跟他说那些商业谈判里常用的弯弯绕，就坦坦荡荡地看著他的眼睛说：“匀一点股份给我就行。” 语气自然得好像是在说，你分一块蛋糕给我。 “不可能。”王子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 陈武端起茶壶继续给王子安填上一杯新茶。 王子安再一饮而尽。 陈武看了看他，继续倒。 王子安继续端起杯子喝。 “你不同意？” “是啊~！”王子安点点头，“你没看到茶都喝完了！” “那些公司都是你收购的~！”陈武皱著眉头，“匀出来一点股份给我就行！” “不可能~！”王子安坚决摇头，“你们企鹅那种投资风格，进门先谈控股，拿不下来就想方设法稀释你的份额，几年之后创始人被架空出局。 你觉得我会把亲手砸出来的公司送给你们霍霍？” 陈武也不反驳。 他知道自己公司的投资部门过去的风格確实有些霸道了。 “我们影业可不这样，我只是想要补齐自己的业务版图。”陈武解释道； “你说的你自己信吗？”王子安的表情里没有愤怒，只有发自肺腑的嫌弃。 陈武沉默了一小会儿，茶壶里的水微微滚著，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他换了个方向；“就算你不想给股份，那最起码也要签个联合协议。” “什么联合协议？” “共同进退协议，你不能將你的作品发在其他平台上播出！” “我是傻子吗？”王子安端起自己那杯新添的茶，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神越过杯沿看著陈武。 “你什么都不出，就让我把作品绑死在你一家平台上？” “每部小说的版权费、电视剧gg利润分成、游戏漫画衍生收入。这些细则一个字都没谈，你就在这说让我签排他协议？” “要是爱优果出更高的价格，难道我不卖吗？” 陈武深吸一口气：“请放心，我们会出一个你满意的价格~！” “呵呵~！” 他把空了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些问题，等我们的作品开始改编的时候，再具体谈；而且我自己也不愿意参与这个话题，到时候我让同事来和你谈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不算客气的直白，“虽然我是悦文的股东，但是只是小股东。” “而且悦文毕竟不是企鹅，它还是个有自己运营逻辑的独立平台；最起码也要保证自己不被人当枪使。 我觉得我选一个出价高的买家，一点错都没有。想要我配合你的战略，你总要付出点什么吧！”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空调的微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了一下，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铺进来，照在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脸上。 陈武眼神平静，但是心里面不停地思索对策。 他本想用股东的身份，让王子安多考虑一下公司；但王子安提前预判了他的意图，先一步堵住了话。 良久后，陈武才开口。 “放心，具体实施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关於那些的动漫公司，我还是建议你可以提供一点股份；只要1%就好~！因为这是为了企鹅自身的安全考虑，不是为了控股。也给你们找个盟友！” 王子安看著陈武，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往门口走了两步。 王子安站起身，一只手揣进口袋里。 “到时候和那些公司专业的人谈吧！” “她们明天就到~！” 第51章 交学费吧！（求月票求推荐票~！） “你果然早有准备~~！” “少扯淡~！”王子安看著他嗤笑一声；“还不是你这傢伙做事太离谱，也太明显了~！” 说完，王子安就向著外面走去。 陈武也不拦他，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忽然开口说： “猫尼的《庆余年》和烽火的《雪中》我们企鹅都很看重，你要不要投资一部分~？” 看著陈武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的光影里，嘴角掛著那个从不轻易消失的微笑。 他忍不住笑了：“就你们这个草台班子，还是算了吧！你还没有交学费呢。” “学费？” “娱乐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王子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拍了拍陈武的肩膀，“他们坑起人来不讲原则的。你最好把所有的风控和法律程序都做到位，尤其是財务那块。” “那群人做的帐，比你写的代码还难找bug。” “这个我们早就预判了。”陈武推了一下眼镜，语气恢復了他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所以我们才会选择直接砸钱收购专业团队，不从头培养。你觉得这条路子不对？” “这是一条好路子，不过还是劝你谨慎；那群人很会做帐~！” “多谢~！” 看陈武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王子安也不阻拦。 这群精英是不会相信那些搞娱乐的学渣，能把他们耍了。 不过陈武还是低估了人，钻空子的能力可跟分数没有关係。 反而这些在学习上比不过他们的人，在这方面很精通。 等著交学费吧~！ 反正和他没有关係。 ···· 回到自己房间，王子安感觉自己一时间无所事事。 只好在自己的房间閒著。 下午的作者见面会他不准备去，陈武那边的博弈暂时告一段落。 既然来了余杭，当然要去西湖溜一圈。 找谁一起呢！ 章若南那个光洁的大额头猛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找她吧！ 跟她一起逛应该不会无聊。 拿出手机，给章若南发去了一条消息。 “章若南，有饭吃不吃？”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我只喜欢吃白食，不喜欢付出劳动~！” 回復和她这个人一样乾脆利落，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人抱著胳膊、翘著二郎腿的表情包，那个態度从屏幕里溢出来。 你请我吃饭可以，但要我干活，门都没有。 看著这消息，王子安感觉要笑出来了。 “我想去余杭转一圈，但是一个人不想动~！” “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食可以吃~！”章若南气呼呼的回了一句。 余杭电子科技大学，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里，讲台上的老师正翻著ppt念第五章的內容，投影仪把白色的光打在幕布上，下面学生的脸被映得青白一片。 大家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章若南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机藏在课桌抽屉的阴影里。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外加一件绿色的针织衫；紧身的天蓝色牛仔裤把她原本就纤细的腿线勾得更长。 头髮隨意的披散著，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栗色光泽，隨著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轻轻晃著。 她的眉毛弯弯的，嘴角噙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和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余杭没有什么好玩的，吃的也没有多少？”她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敲著，指甲是乾乾净净的裸粉色。 “总有kfc和麦当劳吧！” 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眼睛弯了起来。“谁出去玩吃这些呀！”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我想吃打边炉。 “发位置~！” “ok~！” 章若南眼睛亮了一下，打了两个字母和一个感嘆號，然后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抬起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 老师还在念ppt，她重新低下头，把手机掏出来，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明天打边炉。 记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够，在后面加了个小括號，写了个“嘻嘻”。 自从去年认识王子安后，她就感觉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一开始被他用一张袖子不一样长的照片懟到说不出话，她当时气得在沙发上跺了好几次脚，差评还不给消，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较真的人。 后来加了微信开始聊，发现他不只是较真。 他说话有一种很奇怪的幽默感，有时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时候又忽然冒出一句特別靠谱的话。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人真的很帅。 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时，她还以为这是个照骗。 后面加了微信，看到朋友圈里全身照的时候，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 她当时对著屏幕抿了好几次嘴唇，然后迅速在心里起了个念头：这人要是能来给她家当模特，店里那件滯销的衝锋衣绝对能卖断货。 她缠了他好几次，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理由非常简单：没时间。 她当时还不信，后来知道他是高三学生，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家掏宝店失去一个金牌模特的现实。 两人就是这样一来二去的熟悉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下午满课，晚上有选修课~！” “那就明天吧~！” ··· 王子安和章若南约好，明天早上集合。 他上午和下午在余杭玩了一圈，傍晚的时候，坐动车回家 时间安排得非常合理。 两人商量完，王子安就不去打扰章若南上课。 虽然知道这傢伙是个学渣，上不进去课，但形式上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王子安想著陈武这傢伙说的话，抬手又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陈武这傢伙果然来找我了~！和我预想的一样，你们看著处理吧~！” “这傢伙现在肥的很，別太客气！”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把正午刺眼的白光滤成了一层舒服的昏暗。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再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下午五点了。 阳光从窗纱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块被揉皱的金色绸缎。 就在他准备起床出去溜一圈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王子安揉了揉眼睛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个大男人，一个戴著眼镜穿著深蓝色的polo衫，文縐縐的；另一个胖乎乎的、穿著一件深色t恤，头髮有点卷。 猫尼和老火。 两人看到开门的是个小朋友，都愣了一下。 “小弟弟，你房间里面还有別人吗？”猫尼越过他的肩膀往房间里瞄了一眼。 王子安脑子反应过来，自己一直以来的身份，都是他爹，四十多岁的大叔。 王子安揉了揉眼睛，既然被发现只能实话实说。 “就我一个人，老火、猫尼你们进来吧~！” 猫尼和老火有些懵！ 猫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看著面前年轻的过分的小孩，实在是不敢把他和写了不少小说的岂曰无衣联繫起来。 然后他用一个极不確定的语气问：“你是岂曰无衣？” 第52章 联盟（求月票推荐票~！） 王子安回身点点头，打了个呵欠。“是，进来吧~！”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 老火和猫尼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里的震惊是货真价实的。 两人进去后，在王子安对面坐下。 猫尼推了好几下眼镜，忍不住问道：“你今年几岁？” “这个就不讲了，不然你要道心破碎了~！”王子安靠在沙发背上，笑著调侃一句。 老火插话道：“我记得岂曰无衣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呀~！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大学老师！” 王子安摇摇头，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两人看了企鹅群以及前段时间的私聊记录。 “就是我，不用怀疑了~！” 王子安把手机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看著对面的两个人；“你们来是想干什么？” 老火和猫尼虽然很震惊，但还是压下了心里面的起伏，他们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猫尼先开口：“说实话，本来以为你没有来的；但是下午开作家会的时候，陈武笑著透露有一个大神过来了，但是没有来露面~！” “我和老火一合计就是你~！” 猫尼笑著看向王子安；“我们俩和前台悄摸一打听，你的住址就暴露了~！” 王子安无语看著猫尼，这傢伙一直都很有心眼子。 “这些信息不是保密的吗？” 老火笑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前台那的姑娘是老猫的粉丝~！” 王子安打量著猫尼和老火。猫尼这傢伙，戴著个眼镜，看起来像是体制內的医生， 倒是老火，自从写小说挣钱后，吃的也好了。 以前看起来还像是个写书的，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夜市卖烧烤的。 “说正事吧~！”王子安把打量的目光收回来，直截了当地问。 猫尼和老火互相对视一眼。 “陈武找了我们好几次，还有那个孙忠怀，他们想要我们的改编权~！”还是猫尼最先开口。 “我们都有些犹豫~！”老火帮腔。 “影视改编，企鹅刚刚进入这行业；一上来就盯上我们这种很难改编的百万文字网文，绝对有很高的失败风险~！” “我们不想拿自己写了好几年的心血去冒险。”猫尼把话兜底了，语调低沉而直接。 王子安点了点头，这是所有作者的担心。 “所以呢~！你们的想法是~？” “我们想成立一个作者联盟，在影视改编上爭取话语权，最起码要对製作团队有一定的影响力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眼里的光也是真的。 痴人说梦~！ 王子安在心里说了这四个字。 企鹅这样的公司，进到任何一个行业里的第一件事都是要当老大。 怎么可能允许已经落袋为安的东西，跳出来在自己的后院点火？ “不太现实~！”王子安直言不讳，“企鹅接连入股那么多的影视製作公司，怎么可能会认同你的联盟？” 说著，王子安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张义鸣。 “你们这联盟一共有多少人？”他问。 “白金作家基本都加入了，还有不少的写短篇的大手子~！”老火道。 听到这，王子安眉毛一挑。 他隱约好像记起一件事情，不太清晰，但足够让他觉得这个联盟的前景並不乐观。 “我觉得你们还是慎重一点~！” “这种联盟很脆弱~！” “不会的。”猫尼倒是很有自信，他把身体坐得更直了一点，目光透过镜片稳稳地看著王子安。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作品是我们的命，谁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被糟蹋。只要这个共同的底线在，联盟就不会散。” 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王子安真不忍心打击他。 不是所有大神的小说都適合改编的，有什么共同利益。 有些人的书天然就是爆款ip，有些人的书写得再好也只能停留在文本层面。 利益本来就不对等，谈什么共同进退。 “越是坚固的堡垒，越容易从內部破坏~！” 猫尼和老火忽然愣神看著王子安，两个写了这么多年书的人，当然听得懂这句话的分量，只是不知道这人为何忽然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猫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直接问道。 王子安摇摇头：“你们这个联盟，我感觉不会有任何作用的。” 猫尼和老火又对视一眼。 他们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王子安可能不想参加。 这个人连作者群都常年潜水，作者大会从来不到，集体活动一概缺席，怎么可能忽然加入一个要跟平台正面对抗的联盟？ 猫尼来不及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 “你不加入吗？” 王子安摇摇头。 “加入吧！你们两位都来了，怎么也要给你们个面子~！” “但是，我加入，但不参与具体的事情~！” 听到他加入，老火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猫尼也长出了一口气。 这傢伙手里握著的优质ip太多了，有他加入，企鹅那边一定会比现在更重视他们的声音。 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王子安说“不参与具体事情”时语气里那一层极薄的保留。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来之前，陈武已经来过了。 他们以为的盟友，其实並不在同一个棋盘上。 要求猫尼和老火，对他的身份保密，王子安送两人离开。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脚步声。 他看了看时间——五点半，天还亮著，西湖的夕阳这时候应该正好。 他回去换了件t恤，一个人下了楼。 傍晚的西湖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被游客挤得水泄不通的景点模样；或许是因为夕阳已经沉了三分之二到山后面，剩下的那点橘红色把湖面染得柔和而安静。 他从湖滨路拐进去，柏油路面泛著微微的潮气，大概是白天下过一场短暂的阵雨。 风从湖面上来，带著水腥气和远处芦苇丛里若有若无的草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保俶塔黑黢黢地立在山顶，衬著深蓝色的天幕，像一把收拢的旧伞。 湖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有牵著手的年轻人，有推著婴儿车的夫妻，有一个老头独自坐著往湖面上扔麵包屑餵鸭子。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连成一片，映得半边天都泛著淡淡的橘红色。 不停地有人举起手机，对著湖面，对著远山，对著那艘散发著七彩光芒的画舫按下快门。 画舫从湖心缓缓驶过，灯影碎在水面上，被微波盪成一片晃动的宝石。 王子安靠在湖边的石栏上，吹著凉丝丝的晚风，看著那艘七彩斑斕的画舫慢慢从左边移到右边。 他想起了那句：“你一句春不晚，我就到了真江南~！” ···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安的手机就响了。 “到了吗？” “刚到楼下~！”章若南有些不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要不是看在你给钱的份上，我是不可能当你助理的~！” 章若南虽然没有答应跟他混，但还是答应给他做几天助理。 按她的话说，临时助理是短工，不影响她继续当淘宝模特，也不耽误她水课。 楠王子安没有理会章若南的吐槽；继续说道“那上来吧~！1202房间~！对了，我还没有吃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王子安几乎能听到章若南深呼吸的声音。 “你~~好~~！”接电话的人很乾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地掛断了。 楼下。 章若南掛断电话，站在酒店大堂的电梯口，对著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怒骂了一句： “没当老板就隨便使唤人，以后要是当了老板还不得酒池肉林。” 她骂完之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抿了抿嘴唇，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进了电梯，按亮了餐饮楼层的按钮。 第53章 南姐御用摄影（求月票求推荐票~！） 等到她提溜著一袋打包好的早餐出现在1202房间门口的时候，王子安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章若南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圆领长袖上衣，下身一条浅色牛仔短裤，头髮还是扎成昨天的粗麻花辫，大红蝴蝶结在发尾上轻轻晃著。 她站在门口，把早餐往王子安面前一递，脸上的表情写著『我很不情愿但你给钱了所以我忍了』。 “吶~！你要的早餐~！” 王子安靠在门框上看著她，看著章若南不情愿的样子，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章若南，你就算不尊重我，也要尊重钱吧~！” “你这態度，我可是要扣你钱的~！” 听到要扣钱，章若南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不情不愿的苦瓜脸变成了一个標准的、带著职业素养的甜美笑容。 “老板~！刚刚是我的失误，忘记了我是为了钱来的~！呵呵~！” 她满脸笑容，也带上南方姑娘特有的娇滴滴语气。 走廊里，一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姑娘，刚好推著车子路过。 听到章若南的话后，眼睛都不自觉的飘了过来。 不过作为一家五星高级酒店的服务人员，她拥有极强的自觉性，在零点几秒之內就把目光收了回去，装作没有听到，低著头继续推车往前走。 车轮在地毯上碾过，发出沉闷的骨碌声。 章若南的鹅蛋脸瞬间涨红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推著他往里走，脚后跟把门直接勾上。 “快进去快进去，丟死人了。” “哈哈哈~！让人误会了吧~！”王子安被她推到房间里，转过身看著她，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你滚~！”章若南把早餐往茶几上一顿，羞愤地瞪了他一眼。 她那双圆圆的杏眼瞪人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杀伤力；眼睛太大，睫毛太长，就算是凶起来也带著三分可爱。 王子安丝毫不理会她的骂声，走到茶几旁坐下来，打开她带来的打包袋。 里面是几份烧麦、两杯豆浆和几个装在小纸盒里的煎蛋。 他拿起一个烧麦准备咬，章若南忽然伸出手，一把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个烧麦，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嚼了两下，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今天星期天，我也没吃呢。” “大学生星期天不早起是吧~！”王子安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指和被抢走的烧麦，无奈地拿起了另一个。 ···· 章若南今天本来有一组掏宝店的衣服要拍。 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在余杭的电商模特圈里出了小小的名。 星期天正是她最忙的时候，但她昨天答应了陪王子安出来逛。 对於一个热爱挣钱的人来说，放弃一天的拍摄简直是在她的收入表上撕掉了一整行，很难得呀！ 王子安知道这一点，所以大发慈悲地聘请她正式成为自己的临时助理，按天计费，管吃管玩。 这一天，两人在余杭逛了许久。 作为这里生活一段时间的大学生，章若南轻车熟路带著王子安在余杭各个景点转了一圈。 她知道灵隱寺哪个时间段人最少，知道从哪个门进能避开旅行团，知道河坊街上那家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店卖的定胜糕是整条街最好吃的。 这期间，王子安发现章若南的摄影技术一般，但她是个拍照p图高手，一张照片能修半个小时。 王子安亲眼看著她，將一张满是游客的照片，修成了自己一个人。 没有办法，王子安只好亲自出手。 他不是什么实战高手，但是理论知识丰富。 到了冷泉溪畔，他让章若南站在古树下，溪水从她脚边流过，光线从叶片缝隙间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几片移动的、透明的小光斑。 他蹲下来，调好角度，按了一张。 章若南接过手机看了半天，画面里的她眉眼柔和，对著镜头笑得很自然，一点硬挤出的营业感都没有。 她又划到他拍的另外几张。 一线天的光束从龙泓洞顶缝漏下来，正好在镜头里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光瀑。 青林洞里的济公石板被他从低角度拍出了光影交错的质感，冷泉溪的水面倒映著她和古树，整个画面带著一层淡淡的江南禪意。 一张比一张好看。 从那座寺庙出来之后，章若南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御用摄影师。 一路上，他给她拍了数不清的照片。 在河坊街的青石板路上回头，在古樟树下仰头看树冠，在一面斑驳的旧墙前面侧著头笑。 找角度找得他手都酸了。 章若南则心满意足地换了一整个相册。 中午饭点的时候，王子安请她在龙井村附近一家老餐馆吃了顿大餐。 下午两人又折回西湖。 用章若南的话说，拍照片怎么能不拍西湖呢？ 白天的西湖和晚上的西湖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水面上那些昨天夜里闪著彩光的画舫，在日光下不过是朴素的朱红木船。 湖边的柳树已经绿透了，细细的柳枝垂在湖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唯一一样的，就是人还是很多。 下午五点多，章若南开著她的蓝色宝马把王子安送到了杭州东站。 她把自己的车稳稳地停在送客区的停车位上，熄了火，从后排提了一兜零食。 “给你路上吃~！”她看都不看王子安，像是很嫌弃一样，將零食推到王子安怀里面。 这是她来的路上特意拐到超市买的。 “我以前去过常山，知道坐长途车的时候能吃零食是多爽！” 王子安看了看胸口处的零食，又看了看故意躲避自己视线的章若南。 她正微微偏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那些正在排队进站的计程车。 她脸上那个故意装出来的冷漠表情和刚才把零食一把塞给他时的动作完全不匹配。 他嘴角往上一咧，笑著说：“谢谢南姐。” “不客气~！”章若南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目光挪开。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隨意、非常不经意的语气补充道，“这也算是你今天给我拍照片的报酬。”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方向盘上，声音轻了半度。 “还有啊~！助理的费用就不用给我了~！” “你请我吃大餐，还拍照片，南姐也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王子安笑得更开心了。 “南姐，我本来也没有准备付钱~！” “快走、快走~！”章若南被王子安刺激得不耐烦，抓著王子安就把他往外推。 王子安提溜起零食和背包，一边笑著一边推开车门，左脚踩到站前广场的水泥地上。 下车之后他转过身，看著还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的章若南，说：“走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上车后，记得发消息~！”她面无表情地挤出了一点笑容。 南姐还是这么面冷心热。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拍照片的时候，南姐笑得那么开心，那么青春。 哎！人真复杂！ 王子安朝她挥了挥手，把车门关上，转身走进了高铁站。 ···· 王子安在杭州这两天给周野发了几条消息，拍了西湖的夜景和灵隱寺的古树给她看。 她一连回了六七个惊嘆號和好几个羡慕到打滚的表情包，追问余杭有什么好吃的？ 王子安只好回復她，好玩的不少，但是好吃的没有看到。 周野居然还不信，说自己暑假的时候要去看看。 王子安只能祝愿她到时候能有一番美好的经歷。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他把窗户打开一道小缝，窗外的夜风凉凉地灌进来，然后简单梳洗了一番，靠在床上拿起手机，给章若南和周野各发了一条消息。 “已安全到家。” 夜猫子大学生章若南的回覆在几分钟之內就弹了出来。 “到了就行，我要看剧了。” 后面跟了一个正在往嘴里塞薯片的小人，薯片撒了一地。 王子安看著那个表情，笑了一下。还得是南姐。 还得是南姐。 周野作为乖乖的高中生，没有回覆消息，她大概已经睡著了。 ··· 第54章 流氓（求月票~！看一下章末的作家说~！） 自从周野知道他学习不错后，就一直问他问题。 不是问他数学题，就是找他要什么学霸笔记。 前段时间她连英语的时態都搞不清楚，给他发了一套英语试卷的截图，上面红叉满满，她在旁边配了一串嚎啕大哭的表情包。 “你说英语怎么这么难呀！”这天晚上，周野在视频电话里疯狂吐槽。 屏幕里她穿著那件黑色丝绸睡衣，领口带一圈细细的银色花边，整个人盘腿坐在床上，身后粉色被子边上靠著一只咧嘴傻笑的海绵宝宝。 她的头髮散著，大概刚洗完澡，还没完全吹乾，有一缕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我真的搞不懂这些东西，我的脑子是不是没有学语言的天赋？” 王子安把手机立在书桌的手机支架上，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 眼看自己就要高中毕业，自己租的学区房也快要到期。 必须提前收拾。 他一边把一摞做过的模擬卷往废纸箱里塞，一边隨口问：“难在哪里？” “你说过去式和现在式究竟有什么不同？”周野想了想，弯著手指开始一个一个地举例子。 “这个简单，dont和didt的区別是什么？” “一个是一般现在式，一个是一般过去式。”周野回答得很正確很標准。 “和课本上讲的一模一样~！”王子安笑著和她说。 “你少讽刺我！”周野把眉毛一横，但嘴角已经撑不住地开始往上翘了，“你说有什么区別？” “只需要一个精准的翻译，你就能理解~！”王子安解释道：“dont的意思是『不』和didt的意思是『没』。” “我不做作业和我没做作业翻译出来！” 周野想了一下：“i dont do my homework和i didnt do my homework.” “完全正確~！”王子安打了一个响指：“你看你不是理解了~！” 周野忽然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好像长脑子了！ “只要中文的翻译足够准確，其实你能很轻鬆的理解任何语言的逻辑结构。” 王子安把手里的那摞卷子放进废纸箱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体看著屏幕，解释道：“『不』在语境中的意思，是你现场拒绝。而『没』在语境中的意思，是指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是很久之前的事。” “这两个字的区別，就是现在时和过去时的区別。你只是之前没有遇到人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把这件事讲给你听。” 周野的眼睛越来越亮，確实是长脑子了。 “哇！你好厉害呀~！”她的语调不自觉就扬了上去，身体往前一倾，整张脸差点撞到ipad的摄像头，“我感觉我们英语老师都没你讲得清楚。 她每次讲时態都用那种特別复杂的话，什么『时间轴上的连续性语境判断』，我听了两分钟就跑神。” “不是~！”王子安摇摇头，“是她觉得这种东西你肯定能理解的，所以下意识的忽略了。就像现在的数学老师，不会教你认识一些数字一样！她觉得这种基础概念你肯定已经会了。” “好吧~！” 周野似是而非的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又点头。 她把自己整个人塞进那堆蓬鬆的被子里，下巴埋进海绵宝宝的脑袋后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屏幕对面的王子安正在把书架上的书码整齐，背影被檯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还能跟她讲课，语气从头到尾都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平静，完全不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费脑子的事。 她看著他弯腰把一摞书搬起来的侧影，眼睛转了一圈，忽然说：“你能不能帮我补补课？” 听到这，王子安扭过头去看她。 屏幕里的周野穿著黑色睡衣，整个人趴在粉色的床上，两只手撑著下巴，海绵宝宝被夹在她胳膊肘和床垫之间笑得咧开了嘴。 有些低幼。 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在摄像头的传导下，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天生丽质难自弃。 整个人还带著一种洗完澡之后特有的慵懒和放鬆，连镜头角度都没怎么在意。 王子安收回目光，摇摇头。 这个姑娘对他越来越不设防了，趴在自己的床上打视频电话，穿著睡衣，抱著抱枕，行为作风越来越大胆。 好在他是正人君子。 “你摇头干什么？不愿意吗？”周野的嘴巴不自觉就要撅起来。 她感觉和王子安的关係越来越好了。 两人视频电话都打了好几个月了，从冬天打到夏天，从北电考场打到高考倒计时；他居然忍心拒绝自己。 要是换成自己，王子安来找她帮忙，她肯定会同意的。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现在才想著找我补课，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啊！还有快一个月呢！”周野猛地抬起自己的上半身来证明时间完全够用。 她抬得太猛了，睡衣的领口从肩膀滑下来一小截。 王子安的目光飞快地移到了书架上。 周野见状低头一看，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她想骂人； “哎~！”王子安猛地回头，伸出手点了点屏幕里面的周野；“这次也不怪我！” “那上次呢~~~”周野捂著自己的领口，小脸通红。 “上次也不怪我~！”王子安直接抢答。 周野的眼神闪著光，手指在领口上攥紧了一下又鬆开。 她想起前段时间，北电三试放榜。 她查到自己考了三十六名，王子安三十七名，他们两个都过了。 两个人还是挨在一起，但她这次终於不是在他后面了。 她当时开心得不行，打电话给他，话赶话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一句“这次终於不是我在下面了”。 王子安听完之后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这傢伙居然~~~居然往那个方向想。 她用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然后电话两端同时沉默了。 王子安：一个姑娘脸色潮红和你说这次自己不在下面，你就说我想歪难道不应该吗？ 想到自己好像確实说了羞人的话，周野的小脸慢慢变红。 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爬上脸颊，快要把整张脸都染成那种水蜜桃的顏色。 “行了，別红了！”王子安打断她的回忆，“我帮你准备一些学霸笔记，你把上面的做题方法多读读记记，肯定能考个差不多的分数。” “我本来就可以，”周野有些小生气，这傢伙居然小看自己。 她可是花了大力气大价钱上补习班的。 周野把海绵宝宝往怀里搂紧了一点，她的眼睛往下垂了一下，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从刚才的斗嘴变得认真，声音也轻了许多，“我就是想让爸爸妈妈看一下，他们的姑娘学习还是可以的。” 王子安之前听她分享过自己的故事的，知道她是个小学渣。 “为了你的这份孝心，为师一定帮你；接下来为师会施展毕生的功力，你好好看好，至於能学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周野在屏幕那头愣了一下。 王子安忽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换个人估计都会发愣。 “多谢师傅，徒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但这人是周野啊！不仅是个演员，有时候和王子安一样也很抽象。 “哈哈哈哈~~！” 两人演完戏后，周野忍不住大笑起来，海绵宝宝从膝盖上滚到了被子上。 她抱著ipad在床上滚来滚去，笑得整个人像一条被丟上岸的鱼，原本柔顺披散著的头髮被她滚得乱七八糟，像炸了毛的鸡毛掸子，糊了满脸。 她躺在床上，长发散在枕头上，双手举著ipad，镜头歪歪斜斜地对著一团乱糟糟的头髮和半张笑得通红的脸。 王子安的眼睛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领口內的风光。 “吭~！”他低头咳嗽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领口，周野瞬间就明白过来，伸手把散乱的头髮从脸上拨开，抓到耳后別好，坐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流氓。”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还是翘著的，骂人的力气软绵绵的。 “记得你说过帮我补课的，先掛了；困死了，明天早自习六点半。” 她把脸凑到镜头前，朝他快速挥了挥手，然后屏幕就黑了。 第55章 我要去北电（过渡~！） ···· 时间再一跳，来到了六月份。 高考的紧张气氛忽然消散了不少，班级里剩下的都是轻鬆和即將上战场的兴奋。 就连看小说的人都多了不少。 王子安甚至看到不少人，在看自己的小说。 午饭的时候，一圈学生在一起聊天。 “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好看的修仙小说呀？” “没有？都很烂，套路十足~！” “就没有类似佛本是道那种，既讲述传统文化，又讲述人物成长的吗？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最强！” “没有~！有了我肯定看。” “修仙的话，我们希望自己是个剑修，一剑光寒十九州的那种！” “我喜欢锻体的武夫，一拳开山破海~！” 几个人聊修仙，聊得很嗨。 王子安在一边吃饭，时不时的插上一句。 他的脑子忽然浮现了一个模糊的记忆，好像是一个修仙的故事。 一个叫做陈平安的命苦少年。 嘚！ 又有写小说的素材了。 几天之后就是高考。 这几天王子安特別繁忙，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別人。 这几天孟姐、章若南、刘浩纯、周野，都因为马上要高考而联繫自己。 孟姐一个劲儿的追问自己准备考哪个大学，她已经准备和自己约饭了。 也不知道这后面是不是有王老师他们的指挥。 章若南因为老早知道自己是个即將高考的弟弟，以前还嘲讽过他小。 但最近改为了鼓励，希望他能考个好学校。 她做梦都想自己家里面出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但是家里面连她在內，一共四个孩子。 她上了个大专。 还小的弟弟妹妹，看成绩就知道是个学渣。 看著章若南的消息，王子安忍不住回答：“你就那么喜欢好的大学吗？” “你不知道，我们老家，你挣了多少钱不是很光荣的，但要是你家出了清北这些顶尖名校的孩子，那全镇子的人都知道的。” “行吧！万千家財比不过功名利禄。” 接著，就是周野。 自己帮她补课，她的成绩有了提升，更加认真地对待学习。 王子安看她的成绩，约莫高考也就是四百多分，撑死五百出头的成绩。 不过，周野倒是放言；上大学的时候，要请他吃大餐，很多顿。 令他意外的是刘浩纯。 自从上次两人加上微信后，聊得次数並不多。 直到王子安那天看到她发布的排练视频和照片，点讚鼓励后，两人就聊过天。 刘浩纯一直把他当做艺考生。 看著刘浩纯发来的高考加油的字眼，王子安也回復了一句。 “同样加油~！” ···· 高考一闪而过。 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王子安站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天。 六月的阳光明晃晃地打在脸上，没有想像中那种天旋地转的解脱感，只是觉得肩膀上一直绷著的那根弦忽然鬆了，整个人站在原地，被午后温热的风吹得有点发愣。 周围有考生从考场里衝出来，有人在尖叫，他谁也没约，一个人背著包，沿著学校围墙外那条种满梧桐的路走回了出租屋。 晚上是毕业晚会。 教室里所有的课桌都被搬到了走廊里，椅子排成了一圈。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著“我们毕业了”，旁边画满了所有人的签名和乱七八糟的涂鸦。 多媒体屏幕上放著《那些年》，沈佳宜正站在雨中喊“你什么都不懂”，柯景腾在雨里回头。 放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班主任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句：“出来一下”。 两个人从后门无声地溜出去，走廊里的灯还是亮著的，空荡荡的，课桌全部靠墙摞著。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水磨石地面上。 老班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旧藤椅，堆满卷子的办公桌，角落里那盆养了好几年从来没开过花的君子兰。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掏出一盒烟。 因为教学生，他在学校从不抽菸，烟盒在抽屉最深处藏了不知道多久，塑料膜还是完好的。 他撕开那层膜，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最后只是把烟夹在手指间。 “你准备去哪里上学？”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憋了几个月，一直想问。 自从王子安说去燕京见见世面，却待了半个多月后，他就一直想问，但他忍住了。 之前担心影响他心態，现在高考完了，他没有再憋著的理由了。 王子安站在他面前，看著这个头髮已经花白的班主任，把菸捲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说：“目前还不知道；最近遇到的事情让我有些犹豫。” 班主任的手轻轻颤了一下，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放在桌上。 他靠著藤椅背，看著自己这个带了三年、从来不需要任何操心的学生，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这辈子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学生，真的是运气好！” “像你这样的学生，我们在学习方面教不了你什么。做人做事方面跟你们讲的那些道理，说到底也只是我们自己的经验，不是你们的。” 他顿了顿，还是劝慰道：“一个好学校是可以让你省很多的事情，能看到很多普通学校看不到的东西，能进到一些平时进不去的圈子。” 王子安点点头。 “老师，学歷不是目的，而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这句话很成熟，让想要在说些什么的班主任，再也说不出口。 他把桌上那根没点燃的烟重新捡起来，夹在耳朵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选择哪所学校，你自己心里肯定已经有想法了。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希望你能成功。” “不对，你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你肯定能成功！” 对於一起相处三年、还给了自己不少方便的班主任，王子安心中充满感激。 王子安深深地鞠了一躬；起身后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王子安离开后，班主任坐在藤椅上没动。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他才摸出打火机把耳朵上那根烟点著，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慢慢散开。 他把菸灰弹进桌上那个用了三年的旧菸灰缸里，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北电吗？看来这小子有清晰的规划。” 忽然，他想到最近王子安的一些变化。 “別是因为姑娘吧~！” 他把烟掐灭，起身关了办公室的灯。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只剩下月光。 晚上回到出租屋，王子安把毕业晚会上沾了茶渍的t恤换下来，刚洗完澡，周野的微信视频就打过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靠在书桌的手机支架上，把椅子往后一仰，整个人窝进那把人体工学椅里。 “在干嘛？”周野的脸在屏幕上亮起来，声音带著一种高考结束后特有的鬆弛和快乐。 她正坐在自己家的书桌前，头髮用髮夹隨意地別在耳后，手里捧著一块椰奶蛋糕，腮帮子已经鼓起来一块了。 “刚刚和班主任谈完心，在思考人生~！”王子安靠在椅子上隨意地晃了晃。 “谈了什么？”周野把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手指在嘴角抹了一下沾上的椰蓉。 “他问我以后上什么学校？” 周野的手顿住了。 她那双杏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都放大了。 她把蛋糕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像被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样，身体往前一倾，激动得声音都破了一点点：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准备去北电了？” 她的声音里的开心都溢出来了。 “没有~！我只是准备成为一个传奇！” “···” 第56章 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求月票求推荐票~！） 周野愣了几秒钟，然后她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起桌上的蛋糕又塞进嘴里，用嚼东西的动静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你真是臭屁。” 嘴里包著蛋糕，说的话含含糊糊的，但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是藏不住的。 “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去规划一下未来。”王子安说著伸出手指，作势要按下掛断键。 就在这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野忽然脱口而出： “那你的未来一定要多考虑一下我！” 这句话有些曖昧。 这句话从小小的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在两个屏幕之间安静了几秒。 周野的小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吞吞吐吐有些结巴：“掛~~掛了啊！你~你~你！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嘟嘟！ 屏幕黑了。 王子安听著嘟嘟的掛断声音，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上面的壁纸，是两人在国博门口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一高一矮，站得整整齐齐。 上次回来后，周野发给他的，他看著好看就设为了壁纸。 忽然，右下角的微信，又发出了响声。 是周野。 “我想和你在一个城市上学~！” 哦呦！居然不是同一所学校，看来周野还挺为他考虑的。 他的心情很不错，抬手回道：“知道了！” 两广惠洲，周野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就像一只受了惊的鸵鸟，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她趴在床上，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地左右横跳：周野啊~周野！你真的是疯了！ 你怎么敢给他发那种消息？你是不是傻了！ 就算他再帅、性格再好、学习再优秀，还帮助过你很多次，你也不能给他发那种消息。 你可是个姑娘呀！ 不过趴在枕头上，她也竖起耳朵听著手机的动静，没有听到来信提醒，她有些紧张。 自己第一次大胆，不会是以石沉大海的方式消失的无影无踪吧！ 他要是敢装作没有看到，我就一个月~~一个星期不理他。 “滴滴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周野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凑到眼前。 屏幕上是三个字，『知道了』。 “yeah~~！”她开心地大喊，“没有装作看不到~！” “yeah~！” 就在周野在床上兴奋地大喊时，门外响起了她妈妈关心的声音。 “椰椰~！你怎么了？” “什么看不到？” 听到老妈的声音，周野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倏地一下安静下来。 自己太激动被老妈听到了。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朝著门外喊道：“没什么！就是和朋友聊天！” “行~！那你別熬的太晚；明天咱们要去你外婆家，记得把衣服收好。”门外的脚步声远了。 “知道了~！” 周野坐在床上，轻轻吐了吐舌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回道：“明天去我外婆家，睡了。” “对了，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外婆家是在川渝~！” “我其实是乡下来哩~！” 楼下客厅里，周家的別墅安静而宽敞。 周野的妈妈靠在沙发上，她正低头看著手机里大女儿周思琪刚发来的消息。 周野的爸爸坐在对面，眉头拧在一起；“你確定姑娘有喜欢的人了？” 周妈妈点点头：“艺考回来之后，她连平时经常出去和朋友逛街的次数都变少了。” 晚上回来也不看电视了，就钻进自己房间里，不是打电话就是抱著手机聊到半夜。你觉得呢？” 周爸爸心里面那个难受呀！ 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小棉袄，只是去bj待了一阵子，怎么就遇到黄毛了呢？ 他心里像被谁揪了一下。 他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的小棉袄，有了喜欢的人！ “知道是谁吗？” 周妈妈白了自己老公一眼：“我已经问了她姐姐，她姐姐说大概猜到是谁，不过不確定，还说如果是那个男生，我们应该不用担心！” “什么叫不用担心？那可是黄毛。万一咱们家椰椰有个···” 他话说到一半，被自己老婆一个眼神钉在沙发上。 “万一什么？”周妈妈的声音不大，但骨子里那股川渝女人的劲儿已经上来了。 周爸爸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好几寸。 “你没有听明白吗？她姐姐的意思是那个男生很不错，很靠谱！” 周爸爸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大姑娘也没有多大？怎么能看得清一个人呢？ 但他看了看自己老婆的脸色，理智地选择闭嘴。“我们后面多注意一下吧。” “好~！” ··· 未来的规划。 不少人就做过，王子安也曾经做过很多个。 只不过时间一路往前走，规划也一路在变。 就像大多数人都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科学家。 王子安以前也想当个科学家，但是隨著自己挣的钱越来越多，想法就变了。 他发现光当科学家不够，想要守住自己的钱，还需要成为厉害的科学家。 然后他又发现，光厉害还不够，需要有足够大的名气才能真正让那些钱安稳地躺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內。 这就不是隨便搞搞就能解决的事了。 经过思考，王子安做了决定。 他要去北电。 大不了，到时候跨专业考研到京大数学系就行。 反正自己平时没事干的时候，也会解题。 他说的这个“解题”不是隨便写写作业那种解题；他在解决难题这件事上很有天赋。 举个例子来说，他就是钱老口中十四岁前就能学会微积分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子安就来到电脑前。 开始收集关於摄影、导演领域的书籍资料和一些专业的大学教学视频。 要学习技能，他就会全力去学习。 这么多年来，他学习的技能不少；再加上那些记忆提供的经验加成，学起来很快。 他给自己搭了一套专项爬取程序，把国內外几个顶级电影学院的公开课资源、摄影论坛的精华帖、导演访谈的文字记录全部列进抓取队列。 这程序他以前经常用，很放心。 在学校参加完毕业大会，拍完集体照，和同学们一一告別之后，他的高中生涯正式画上了句號。 他的青春正式结束了~！ 自己死党临走前，王子安拉了他一把，说有空去燕京找他，然后沿著那条走了三年的路慢慢走回了出租屋。 ···· 高考之后，他在家里面待了一个星期，就被父母嫌弃了。 主要是，家里面现在財务自由了；他也高中毕业了。 老爹老妈想要出去旅旅游、透透气，享受一下即將到来的轻鬆人生。 所以催促他也出去转转。 王子安就从高考濒危物种，变为了令人嫌弃的累赘。 没有办法，他就准备去魔都转一圈。 为此还提前准备了装备。 “妈，我那条裤子，你给我放那里了！~” “哪条裤子~？” “那条短裤呢~！”王子安朝著客厅喊了一嗓子。 “给你洗了，在外面晒著呢~！”他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 忽然，那个声音消失了。 下一秒，他的房门被推开了。 正站在衣柜前翻找衣服的王子安，被嚇了一跳。 张汝玉站在门口，目光从自己儿子身上扫到他身后那个敞开的黑色大行李箱。 新买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捲成一卷一卷塞在里面，最上面放著一双擦得乾乾净净的新运动鞋。 最关键是，还放著一副最近买的挺贵的墨镜。 看到这种种后，她先是心里面一喜，自己多年封心锁爱、异常成熟冷静的儿子，终於要进入正常孩子该有的青春期了。 接著，她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儿子比一般小孩要早熟，但早熟的人往往心理比较晚熟，而且更骄傲，更好面子。 她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万一让儿子不好意思了，又缩回去就麻烦了。 张汝玉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內变了又变，嘴角被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死命往下压著，最后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微笑。 她把眼睛从行李箱上移开，不敢和儿子对视，语气却控制不住地带了一丝上扬：“裤子在院子里，妈去给你拿。” “嗯嗯~！谢谢妈！”王子安感觉自己老妈很奇怪，那种想要八卦又不敢八卦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好笑。 张汝玉飞速转身离开房间，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但是这房间的门不隔音。 “王志鹏，你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儿子春心萌动了。”他老妈的声音穿过门板飘进来，语气里全是压抑已久的兴奋，“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 王子安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捏了一下鼻樑。不用想，用不了多久他爸就会回来，然后午饭的时候两个人就要开始旁敲侧击了。 唉~！ 第57章 你是那个学院的？导员是谁？（求月票求推荐票~！） 然老妈误会的也是对的，他去魔都是和周野约好的。 果不其然。 中午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王子安面前的饭碗还没端起来，就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两道八卦射线。 老爸用筷子夹了口菜，假装隨意地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別想见的人。 老妈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儿子长大了，有什么话都可以跟家里说。 两个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全是试探。 “你们两人要实在閒的无聊，就去找个景区住一段时间！” 王子安咽下一口饭，语气平静，“接下来一阵子我就不回来了。” 王志鹏和张汝玉对视了一眼。 “唉~~！”张汝玉忽然放下筷子，嘆了口气，表情变得哀伤起来。 她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眼神里满是自责，“儿子，爸妈真的没用。” “从小到大不仅没有帮到你，反而还要靠你帮我们实现財务自由。” 王志鹏也跟著嘆了一口气。 “唉！是呀！那些乡里乡亲的都在背后议论我们俩，说我们全都指望著你活著。老爸惭愧呀~！” “你从小就和別的小朋友不一样，早熟，冷静，做什么都有主意，连发脾气都很少。” “给我和你妈不知道省了多少事情！” “就是就是~！”张汝玉连连点头，“儿子，我们感觉自己很没有用~！” 不管他们怎么演，王子安自顾自低头吃饭。 今天的红烧排骨和溜肉段做得不错，火候刚好，不吃浪费。 这套说辞他每年都要听好几遍，从小到大，他爸妈最喜欢乾的，就是把“我们的儿子多优秀”这件事，包装成“我们好没用啊”来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那些乡里乡亲谁知道他家具体情况？夸张！ 以前他还会不好意思，现在嘛！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又扒了一口饭。 他爸年轻的时候是个开货车的，他妈是百货大楼的会计。 百货大楼后来倒闭了，她也就再没去上过班。 小时候他很不理解他妈怎么会看上他爸，每天不是和人侃大山就是上网打游戏，要不是还有一手家传的武术，真就什么都不会。 后来他慢慢长大，不少人都说他和老爹长得像。 他翻过自己老爹年轻时的照片，那叫一个帅。 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一双锐利的丹凤眼，说是十里八乡最帅的小伙子都不为过。 他妈当年是单位一枝花，大眼睛双眼皮，瘦瘦高高的，皮肤到现在还是白得发亮。 两个人现在虽然快五十了，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候的样子。 王子安完美地遗传了这两位的优点，又自己组合了一下，效果翻了一倍。 ··· 张汝玉和王志鹏眼看儿子不接招，只顾低头吃饭，再次对视一眼，决定切换策略。 他们这套苦情戏每年都演，儿子从十二岁起就不吃这套了。 但没关係，他们还有第二套。 “儿子，你和谁一起出去玩啊~？”张汝玉放下筷子，不再装了，开门见山。 “一个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女孩子~！” “哎呀！好呀好呀~！”张汝玉笑著拍拍手；她就知道自己儿子吃这两个套路。 “长得怎么样啊~！”王志鹏忍不住问道；“有你老妈好看吗？” 王子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老爸。 『你这问题我怎么回答？你当年真的就靠一张脸追到老妈的吗？』 “什么问题？”好在张汝玉帮他回答了，挥手在老公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儿子会喜欢难看的吗？儿子的眼光可是隨我的。” “是是是~！老婆你说的对！”老妈一发话，老爸瞬间就老实了。 “姑娘叫什么名字呀？是哪里的呀？家里面几口人？你喜欢她，她知道不知道呀？” 老妈的连珠炮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越问越离谱。 王子安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住。 “妈~~~！”王子安无语地喊了一声：“这都哪跟哪呀！” “我们就是出去转一圈，人家也带著自己朋友呢~！” “可以可以~！”张汝玉满意地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第一次约出去玩嘛，肯定要带个灯泡的；这是规矩。” “確实。”王志鹏在旁边笑著插嘴，“想当年我和你妈出去玩，也带了一个人。” “当时也是你妈提议的，不然你外婆那边马上就会知道。所以你能明白那个姑娘的心思了吧？” 我明白呀！！ 但是你们不明白~！ 王子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解释清楚；他和周野真的只是约著去上海转一圈。 两个人认识了大半年，一直聊微信，但面对面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也超不过一个艺考季的长度。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越解释越说不清。 王子安被老爸老妈调侃得实在坐不住了。 他快速扒完碗里的饭，把筷子一放，从餐桌旁站起身来。 这个家待不下去了。 当天下午他就收拾好行李箱，坐上了开往上海的高铁 比和周野约好的时间还提前了两天。 正好，先自己转一转吧。 为了这次出行，他特意买了一台新相机。 尼康d810，配了一个24-70mm的镜头。 这是他学摄影的第一步。 那天晚上的思考后，王子安第二天就收集了不少的学习资料。 如今早就看完了，他准备趁著这次旅游实战一下。 ···· 在魔都中心j酒店办好入住后，王子安给自己叫了一份客房晚餐。 吃饭的时候，王子安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下窗外风景。 作为全球海拔最高的酒店之一，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陆家嘴和黄浦江，奢华无比。 现在更是可以看到外滩璀璨的灯光秀。 第二天一早，王子安是被落地窗外的天光照醒的。 j酒店的电动窗帘没有拉严，中间漏了一道缝，黄浦江上泛著清晨特有的淡金色波光，从那一线缝隙里直直地落在他的枕边。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按下窗帘开关，整面墙的灰色遮光帘无声地滑开，上海的天际线像一幅被忽然展开的巨幅油画，猛地铺满了整面落地窗。 陆家嘴的摩天楼群在晨光里闪著冷峻的光，东方明珠的球体上还掛著昨夜未散尽的薄雾，黄浦江上有一艘运沙船正慢悠悠地从南往北开，汽笛声被双层玻璃隔成了遥远的、闷闷的低鸣。 本来想去黄浦江上坐船，但高考过后游玩的人变多了，他根本排不上號。 王子安拿出那台尼康d810，上面还带著新机器的淡淡塑胶味。 他端起相机，对著落地窗外的陆家嘴按了一张试手，然后去盥洗室洗漱。 简单吃完早饭后，王子安就去到tj和交大转了一圈，这时候的大学还是可以隨便进出的。 只能说不愧是名校，校园挺大的，做校园巴士转一圈下来，王子安拍了不少的照片。 最后，他晃悠著晃悠著，到了一所学校。 上戏~！ 说实话，他只是好奇上戏和北电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 上戏的校门比他想像的要朴素。 不是那种新修的、气派的大门，而是一道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柵栏门，门口立著个保安岗亭，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正坐在里面低头看手机。 门外的人行道上种著一排梧桐树，树荫把整条街都遮得很凉快。 门口三三两两站著人，有人背著双肩包往里走，有人在门口合影留念。 王子安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一下局势。 他想起网上那些网友总结的潜入高校攻略：你只要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不要犹豫，不要心虚，保安都会默认你是本校学生。 他把相机关了掛在胸前，摆出一副这是我母校的从容，迈开步子往校门口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一道身影从他身侧快步超过，先他一步往校门里走去。 那步伐太自信了，一点不带犹豫的。 王子安暗自快走几步跟在这人身后。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岗亭边的时候，保安忽然抬起了手。 “站住~！”那只手拦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面前。 王子安有些心虚，但是还是面不改色，脚下一步没停的往里走著。 他越过那人，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离奇的是，他居然没有被阻拦。 “为什么你不拦他？他也可能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那人激动的指著王子安控诉。 保安只是回头看了王子安一眼，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你看看他长成那个样子，还有胸口掛著的相机，这样的人就是我们学校的。” 那人忽然沉默了一下，接著又高声喊道：“长得不好看就要被怀疑吗？我就是你们学校的！” 保安抬起眼睛看著他，把胳膊往岗亭门框上一搭，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你是哪个学院的，导员是谁？” “···” 第58章 有点莽的田汐微（求月票求推荐票~！） 王子安再次体会到长得帅的好处。 走进上戏，和北电確实不一样。 北电的校园更现代一些，教学楼方方正正的，带著一种实用主义的简洁。 而上戏，这里的每一栋楼都像是从上个世纪老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 红砖墙，灰瓦顶，爬山虎把整面墙都糊成了深绿色，只在窗户的位置留出方方正正的缺口。 某些建筑的线条里隱隱约约透著一股西洋风。 楼和楼之间的空地上种著几棵很大的樟树，树下围著石凳，空气里有樟树叶子被太阳晒过之后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和不知哪间琴房里飘出来的钢琴声混在一起。 王子安端著相机，边走边拍。 他对著一栋红楼的转角拍了好几张，又拍了一扇被爬山虎半掩著的木窗。 校园里人还挺多的，现在是期末季，到处都是赶著去排练和交作业的学生。 好看的姑娘更不少，三三两两地从排练楼里出来，穿著练功服，外面隨便套了件t恤，脸上还带著排练之后没卸乾净的妆。 王子安一路逛，一路拍。 走过红楼拐角，走过一颗很大的老樟树，走到一栋看起来像是老教学楼的红砖建筑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背著亮橘色小书包的身影正仰著头，对著面前那栋不起眼的灰色教学楼嘀咕著什么。 那是个姑娘，看著年岁不大，穿著一件白色的宽鬆t恤和一条水洗蓝的牛仔短裤，脚上蹬著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那颗脑袋看起来小小的，顶著一个深红色的旅行团帽子，帽子底下露出半截乌黑的头髮。 那个橘色小书包上掛著一只软萌萌的小猪玩偶，隨著她摇头晃脑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越看王子安越觉得不对劲。 这姑娘不是上戏的吧！ 不过，这姑娘一个转弯，去到了另外一栋楼参观。 看她手上拿著的地图，应该是提前做过攻略来旅游的。 王子安摇摇头，继续往另一个方向去转。 ···· 背著橘色背包的姑娘，叫田汐微。 是今年九月份就要来上戏上学的准大一新生。 为了提前熟悉一下自己的大学，她用自己攒下来的钱，偷偷报名了一个魔都三日游旅行团跑来了这里。 到上海的第一天她就找藉口脱了团，靠著自己在网上画了好几天的攻略地图，一个人摸到了上戏门口。 “就是这里！网上那个师哥说的红楼，上表演课的楼！” 田汐微站在一栋红砖楼前面，仰著头，杏眼瞪得圆圆的，脸上绽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田汐微眨著自己的大眼睛，望著面前的大楼，笑容凝固了半秒。 “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气派呀~！” 她嘟囔了一句，有点失望地在备忘录里打了个备註。 “算了，算了，去形体教室看看~！” 那个形体教室是她在论坛帖子里被推荐了无数次的地方，据说有个很大的落地窗，下午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都是金色的，是拍照打卡的隱藏宝地。 田汐微摇摇头，看著手里面自己画的地图，调头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形体教室的入口在哪来著？” 田汐微低头看著自己画的地图，脚步没停。 她把那张纸凑到眼前，眉头微微皱著，手指在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路上划来划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路。 王子安正背对著她，端著相机蹲在路中间，对著前方那座喷泉找角度。 “哎呦~~！” 田汐微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她的脑门直接懟上了王子安的后背，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橘色书包上的小猪玩偶在空中甩了个圈。 她捂著额头，眼睛还没抬起来就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王子安被她撞得往前趔趄了半步；他下意识地把相机护在胸前稳住，然后转过身来。 “对不起，我没注意~！” 他也下意识地道了歉，以为是自己在路中间蹲著拍照挡了別人的道。 然后他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背包的姑娘。 此刻她正仰著脸，一手捂著脑门，一双大大的杏仁眼不好意思地忽闪著。 “你没事吧？”王子安放下相机问。 田汐微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手指把帽檐又推歪了一点。 “我没事，刚刚没有看路不好意思！” 她揉著脑门，眼睛终於从自己那颗被撞疼的脑门上移开，看向被她撞到的人，然后她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眼前这个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宽腰窄，胸前掛著一台看起来很专业的相机，脸被身后的阳光照著，眉骨和下頜线被光线勾勒得格外分明。 好帅呀~！！ 王子安摇摇头：“我在路上拍照片，位置也不对，是我不好意思！” 他把手从相机上拿下来，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姑娘。 她有一张很標准的鹅蛋脸，下巴偏短，额头饱满，杏眼圆圆，瞳孔里装著还没来得及散乾净的慌张和好奇。 整张脸看起来有些稚嫩。 “我看你有点眼熟~！”他下意识说道。 没想到田汐微揉脑门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的手指还搭在额头上，眼睛却已经变了神色。 那双圆圆的杏眼忽然眯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警惕。 “我知道你是个大帅哥，但你就这么搭訕吗？这都是哪一年的套路了？” “啊~！” 王子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已经连上了下一句：“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吧！表演系的？” 不等他回答问题，田汐微继续说道：“既然我们都有错，就扯平了！我想问你个问题，形体课教室在哪？” 他怎么会知道在哪？ 关键是，这眼熟的姑娘好像把他当成这学校的学生了。 “我也是来这学校转悠的，我不是这学校的学生~！”王子安直接道。 田汐微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前的相机，又从相机滑回他的脸。 那个评估的眼神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她的表情忽然亮了起来。“高三生？” “我是刚高考完~！” “真的呀！”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从嘴角往两边盪开，脸颊上两枚深深的酒窝就跳了出来，把她刚才那种质问审问的气场全冲没了，整张脸看著又甜又软。 “那太好了！”她笑著说道：“你是一个人吗？是的话一起！” “我是一个人~！” “那等什么，走走~！”田汐微更开心，她以为遇到了未来同学。 反正都是要来上学的，提前交个朋友多好。 她一边走一边伸手把自己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地图往王子安手里一塞。 “你看，这是我花好几天画的攻略地图；但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形体教室。明明在论坛上师姐说就在红楼后面的，这里转了好几圈了都找不到。” 田汐微自顾自说著，一点不给王子安反驳的机会。 王子安看著她，感觉这姑娘好像有点莽呀！ 连名字都没有说，就相信他。 第59章 把田汐微当成空气 王子安低头一看，地图上画著歪歪扭扭的路，还用娟秀的字写著一些名字。 说实话，他也看不懂。 “我这里有在门口拍的平面地图~！” 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自己在校门口拍的那张导览图，递到她面前。 田汐微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在屏幕和她画的地图之间快速跳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你在哪里看到的？我怎么没发现？” “就在门口进来左手边~！” “我从右边走~！”田汐微有有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掌心正好拍在刚才被撞到的那块皮肤上，又疼得她轻轻嘶了一下。 两个人几句话说完，陌生人之间那种礼貌的冷气被打破了不少。 “对了~！我叫田汐微，是川渝的~！你叫什么？” “我叫王子安！是洛市的！” 听他介绍完，田汐微的眼睛盯著他仔细的看。 “你长得真帅！为什么我考试的时候，就没有和你分在同一个组呢！” “要是分在一组，我当时肯定没那么紧张。” “嗯~~” 王子安刚想要解释，但田汐微的话像一列没剎住的小火车，完全没给他留插话的缝隙。 “算了，现在认识也不晚；我们加个微信~！”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 “以后就是同学了~！” 看著田汐微那张热情而自然的笑脸，眼睛里全是诚恳，嘴角那两个酒窝还深深地嵌在脸颊上。 王子安拿出手机扫码添加了好友。 隨后，两个人就一起在校园里面四处找那间传说中的形体教室。 田汐微好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额外的精力。 她放出话来，今天不把上戏的每一个角落摸清楚，绝不出这个校门。 连食堂，她也要提前进去试吃一顿。 举著手绘地图走在前面，马尾从帽檐下面翘出来，每走到一个路口就会认真地对著地图核实地標，然后大踏步地往前走。 她身上有一种跟周野不太一样，但同样惹眼的活力。 周野是那种会被紧张压弯但压不垮的韧劲，田汐微则更像一团不停在燃烧的小火苗。 最后两个人总算坐进了上戏的食堂里。 田汐微衝到窗口前面，像拆盲盒一样兴奋地扫了一遍今天的菜单，然后端回来一个大肉包子和一份芹菜牛肉水饺。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又催著王子安去点一份红烧大排和青团。 看著餐桌上摆著的眾多的美食，田汐微笑嘻嘻的说道： “我跟你说，这是我在校內的群里，扒下来的美食排行榜前四；师姐们说没吃过这四样，就不算来过上戏食堂。” 她一边说一边把筷子递给他，“我们快尝尝~！” 王子安看著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餐盘。 肉包子热气腾腾，水饺上还浇了一层辣油，红烧大排油光发亮，青团是今天中午刚蒸的，还带著粽叶的清香。 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点的东西，够四个人吃了。 但他看著田汐微已经拿起包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兴致那么高，就没有说出口。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田汐微的嘴巴都被塞得鼓囊囊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居然还能说出话来。 “你都不知道，为了来一趟学校，我都把我多年的存钱罐都砸了~！” “所以，你报的旅行团~？” “对啊~！”田汐微一边嚼一边说，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兴奋，“我聪明吧！报旅行团能省一大笔钱呢！机票太贵了！” “到了魔都，我就脱团了！” 她狡黠地笑了一下，露出两个酒窝，“不过我走之前跟她们说了晚上会回去的，让她们別等我。” 她很健谈，和周野有一拼。 王子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 这姑娘，未来好像也是个很火的女明星。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心里默默感嘆了一下自己的运气。 来bj艺考遇上周野和孟姐，北舞门口撞见刘浩纯，现在隨便在上海閒逛，又被一个未来的明星撞上。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上戏了！”田汐微忽然抬起头，用筷子夹著半个水饺，举在碗边。 “你艺考的时候不就在吗？” “不是，”田汐微摇摇头，把水饺塞进嘴里嚼完，，“我去年参加了这里拍摄的一个节目【一年级·大学季】，作为路人出镜过！” “啊～！那你还来？”王子安很不理解。 “那时候我们是艺考机构塞进去的，当时的副导演不允许我们乱跑，我就拍了一期～！” 说到这里，田汐微的脸上浮起一层愤愤不平的神色。 “那个艺考机构本来说的是，能送我们上节目，我们一车人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过去，心里那个激动，以为要上电视了。” “结果到了现场，副导演把我们领到观眾席最后一排，跟我们说，『你们就坐在这，不要乱跑，不要乱看镜头，保持微笑』。” “我们坐了整整一期，那椅子还特別硬，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她攥著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个艺考机构后来还拿这个做宣传，说『我们的学员上过湖南卫视』；我呸~~！” 王子安听了之后安静了两秒，“辛苦。” 田汐微哼了一声，又夹起一个水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气消了一点。 “而且，我拍摄节目和艺考都是在閔行校区，结果录取的校区是这个，你说倒霉吧～！害得我多跑一趟！” “够辛苦。”王子安看著她又塞了一个饺子，她吃东西的速度完全没有因为说话而减缓。 田汐微大概也有些自来熟，可能和她是川渝姑娘胆子大有关吧！ 王子安回想了一下，遇到的几个姑娘。 孟姐、周野包括田汐微，好像性格都挺外向的。 也只有刘浩纯，內向点。 本来俩人在角落安静的吃著饭，可有些意外总是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找上门来。 两人的相貌出眾，尤其是王子安。 那张背对著窗口但依然利落分明的侧脸，那副宽肩窄腰的轮廓，从背后看就已经能让人多扫两眼。 不一会儿的工夫，周围几个空位陆陆续续就被坐满了。 坐过来的几乎全是女生，有的端著餐盘，有的只是端了杯酸奶，有的乾脆什么都没拿就直接坐下了，目光全在同一个方向上轻轻晃著。 有胆子大的女学姐很快就直接掏出了手机，凑到王子安桌前，露出一个练习过但依然灿烂的微笑： “学弟，可以加个微信吗？” 王子安握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筷子放下，正准备开口回绝，另一位学姐已经从侧面包抄过来。 弯下腰把手机屏幕直接放在他面前，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微信二维码，根本没给他拒绝的空间。 “我也要、我也要，你是哪个系的？新生吗？” 这群学姐全程都把田汐微当成空气。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她一眼，没有人问她一句，好像在她们眼里，那张餐桌除了王子安之外的地方全是透明的。 田汐微坐在自己那盘水饺后面，筷子插在碗里不动了。 她的腮帮子本来是鼓著在嚼的，嚼著嚼著就慢了。 她看著那几个凑到桌前，把王子安的空间越压越窄的陌生学姐，心里面莫名地窜上来一股不爽。 『这一个个是干嘛？当劳资不存在噻！你们都在想哈啤吃！』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抬头看著那个正朝他手机屏幕凑得最近的长髮学姐，语气不算客气地开口： “这是我朋友，你们能不能稍微离远一点？” 第60章 王濋然（求月票求推荐票~！） 长头髮的学姐，大波浪，皮肤白得发亮，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t恤，五官浓艷。 闻言终於把目光从王子安身上移开，第一次正眼看了看田汐微。 她的视线在田汐微的旅行团帽子和橘色小书包上停了一秒，然后嘴角忽然浮起一个很好看但不失锐利的微笑。 “小妹妹，你是准大一的新生吧？” 田汐微的下巴微微扬起，没说话。 “学姐跟你说一句实在话。”她把身子往王子安的方向又偏了半寸，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脸上拂过。 “这位小帅哥来了学校之后一定很抢手的，你不一定收得住。” “而且，上戏很大的～！”她说完这句话，又转过脸看向王子安，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流转，跟会放电一样；“要是迷路了，可以联繫我～！” 她把手机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屏幕上的二维码还是亮著的，笑容自信而嫵媚。 王子安抬起手，略带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上戏的新生，就是来旅游的。准確的说，我都不是艺术生！” 餐桌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秒。 那个长发学姐的二维码还亮著，但她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 周围几个端著手机的学姐交换了一下眼神，手机举著也不是，收回去也不甘心。 不过那大波浪学姐，確实是个高手。 “没关係呀！弟弟长得这么帅，认识一下也没有坏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她把路字拖得微微上扬，说话间身体朝他靠近了几分，低头看著他的眼睛，眨了眨眼。 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甜调的，大概是什么花果香；和她的动作一起凑过来，又甜又腻。 牛啊～！ 不愧是学艺术的～！ 不过，王子安被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熏得鼻腔发紧。 仓促地站起来，“不好意思，吃饱；我也没带手机～！” 然后他侧过身，从几位学姐之间的空隙里挤了出去，往食堂门口大步走去。 田汐微瞪了那位主动得过分的学姐一眼，抓起桌上还没吃完的那个青团，背上橘色书包，从椅子上跳下来。 马尾在帽子后面甩了一个大弧，快步追了出去。 ···· 食堂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暗下来了。 校园里的路灯亮起来，橘色的光投在樟树叶子上，把整条林荫道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里那股闷了一下午的热气正在被傍晚的微风吹淡。 田汐微快步追上王子安的步伐，她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的。 “王子安，等一下我～！” 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她。 “你刚才怎么不加她的微信呀？”田汐微追到他旁边。 “长得多好看啊！身材还好。” “陌生人太主动的，肯定有坑。” 田汐微沉默了一下。 她边走边侧头看著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他脸侧切过，感觉有点帅呀！ “嗯～！你也算是头脑清醒的～！”她点了点头，语气从刚才的八卦变成了认可。 “看来你这个人值得交朋友。最起码不是好色之徒，也不是笨蛋。” 这话，给王子安听笑了。 他侧过头看著她，嘴角弯起来，“你好像忘了，你也是个美女～！” 田汐微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伸手把自己因为奔跑而歪到一边的橘色书包拉回正位，然后举起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试试？看我不给你一耳屎～！” 她把那两个字说得又脆又狠，但她脸上的酒窝正深陷下去。 “我和你讲起，我以前是练举重滴！” 说著，他曲起右臂，把袖子往上一擼，做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標准动作。 王子安装作被嚇到连连点头。 田汐微把袖子放下来，拍了拍手，对他的反应表示满意。 “继续逛吗？” 田汐微摇摇头，刚才那股和他打闹的兴致从她脸上慢慢褪下去。 “没有意思了。我准备去找旅行团了～！后天就要回去了～！” “那走吧～！” 两个人一起从上戏的侧门走了出去。 校门外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梧桐树叶上，在路面上投下大片的移动光影。 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招牌，有麵馆，有便利蜂，有一家掛著老上海海报的理髮店。 空气里能闻到，从某家店里飘出来的生煎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 田汐微忽然又觉得时间有些早，她扭头往街道另一头看了一眼；“要不要去隔壁上戏附属中学看一眼？来都来了，反正就几步路。” 她说干就干，两个人沿著马路边往附属中学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 “话说，你进上戏的时候，是怎么进去的？” 他很好奇，田汐微这幅旅行团打扮，怎么看都是个游客，那个保安是怎么放她进去的？ 田汐微回过头，笑容忽然变得很贼；她把帽檐往上抬了抬了，露出两个酒窝。 “我拿著自己的艺考成绩和身份证，那个大叔看了看我的脸，就让我进去了。” “果然是个看脸的大叔～！” “怎么了？”她好奇的问； 王子安就將自己在门口遇到的事情和她讲了一下。 “哈哈哈～！这世界真的是个看脸的世界～！” 一边说，两人一边走，来到了附属中学门口。 可惜，大学两人还能靠一张脸和一副相机混进去，高中是完全不可能的。 门口的伸缩门关得严严实实，传达室里的保安大爷已经站起来在盯著他们看了。 站在高中门口，田汐微双手插著腰，有点泄气。 “不对～！”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之前说自己不是上戏的，不是在骗人？” 王子安摇摇头；“我真的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自己是上戏的，是你自己先那么以为，然后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天吶～！”田汐微扬天长啸；“真是白瞎你这张帅脸了！我还想著以后火起来了，能一起拍电视剧演情侣呢！” “那你多想想吧！也许还有可能！”王子安靠在路灯杆上，语气带著笑。 “有个锤子可能！”田汐微大声道：“这行很排外的~！” 接著田汐微就和他讲起她收集到的这行的情报。 就在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嘴炮的时候，旁边悄无声息地停下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后排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位穿著白色裙子的长髮姑娘。 她站定在人行道上，用手遮了一下车门的边缘，低头和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 路灯的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身形勾成一道纤长而笔直的剪影。 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著，步子也不快，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和不太开心。 王濋然刚刚试镜完一部电视剧的女配角。 那角色挺不错的，还是她第一个角色，她很珍惜这次机会。 就是有些累，想要回家休息，但是老妈强制让她回了学校。 她拗不过，只好在门口下了车。 她回头朝车里说了一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声音温柔而低，带著一丝努力压下去的疲惫。 目送商务车的尾灯拐过街角消失之后，她站在校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头上的碎发吹得轻轻飘了一下。 她抬起手把那缕碎发別到耳后，转过身，看著上戏附属中学那块在路灯下泛著白光的校牌。 一双大杏核眼用力眨了眨，隨后环视了一圈学校门口。 这个点，大门口没有什么人；只有门的另一边，有两个人在那里聊天。 王濋然拿出手机转过身，转过身背对著校门，找了个人不多的角度。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侧著头，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很淡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的微笑，按下了快门。 拍完之后她低头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发在了朋友圈：“试镜结束，是一切的开始。”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田汐微和王子安也被框进了她自拍的背景里。 那两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影在画面里小小的，模糊的，像是被隨手拍进风景里的路人。 发完朋友圈，她把手机收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王子安刚刚就注意到有一个姑娘，还提醒了田汐微。 看著那姑娘的动作，他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相机。 抬头朝田汐微说道：“来都来了，我们也拍一张。” “好呀~！” 王子安把相机举起来，调好角度。 翻转屏幕上，两个人被框在同一个画面里。 田汐微对著镜头，两只手举到脸颊旁边，比了两个剪刀手，嘴角的酒窝深深地陷下去。 “茄子~！” 相机咔嚓一声，將两人拍了进去，同时还有后面正在进入校门的王濋然。 “照片发我，我要进发朋友圈和微博~！” 田汐微放下剪刀手，凑过来看预览，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1章 招募队友（求月票求推荐票~！） 两人在来时的路口分开。 田汐微要回她的旅行团酒店，明天还有半天集体行程，后天就要坐飞机回川渝了。 她走的时候朝他挥了挥手，橘色书包上的小猪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王子安回到j酒店，把今天拍的几百张照片倒进电脑，把有田汐微的那几张挑出来发给了她。 微信上她秒回了好几条，“拍得太好了！”“这真的是我？”“我发微博了啊！”“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来川渝请你吃火锅。” 两人还简单的聊了一下，王子安越发觉得这个姑娘很有意思。 可以当个朋友。 奇怪的是，他和周野本来约好今晚打电话聊出行细节的；结果一直到十点都没有消息。 他发去了消息追问，也石沉大海。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震动震醒了。 屏幕上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周野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多。 她去了燕京，说是自己姐姐的公司出了问题，姐姐一个人在bj处理不过来，她和老妈直接从外婆家飞了过去。 还对他很真诚的道了歉意。 去燕京了吗？ 王子安坐在床沿上，窗帘自动滑开了，黄浦江上的晨光铺了进来。 他看著窗外那片金色江面出神了片刻，拿起手机准备回周野的消息。 也是巧了，刚说到燕京，燕京方面就来电话了。 “王子安，考完试了就来燕京唄！有事情需要你~！” 听著张义鸣有些不怀好意的声音，王子安半信半疑：“什么事情？” “快来啊~！关於咱们短视频的生死存亡~！再不来就凉了。” 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本来是想在上海和周野碰个头，带著新相机拍几天，再去迪士尼新园区看看。 现在周野人在燕京，张义鸣也在燕京催他。 既然老天爷把所有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赶，那就去吧。 ··· 字节办公室。 张义鸣坐在会议桌主位上，整个后背陷进椅背里，嘴角掛著一个从会议开始就没摘下来过的笑容，那笑容悠哉得让王子安想越过桌面给他一拳。 来的时候他以为只是惯例碰个头，结果从坐进这间会议室的第一分钟起，他就觉得不对劲。 这会议貌似是开给他的。 主题是『短视频內容推广方案！』 具体內容就是每年花费十个亿，培养一批能持续生產优质內容的短视频博主。 会议结束后，王子安留在张义鸣办公室。 “张义鸣，这是我们之前开会就確定的吧？” “是啊~！” “那你喊我来是？” “具体实施怎么来？我们目前还不是很確定！”张义鸣身体两个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前期你招那些专业院校的人投资；反正我们这款短视频早晚要和传统行业对战，还不如提前动手！” 张义鸣笑眯眯的点点头，“那谁来起带头作用呢~？” 王子安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往后一靠，椅子弹了一下；“你滚，我不会。你少打我的主意。” “我给你组团队~！” “你以为內容很好製作吗？需要好的段子內容，还需要策划、运镜、配乐、剪辑~！” 张义鸣两手一摊，“你看，你不是都很清楚吗？你不来谁来？” 他把身体又往前倾了倾，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著一层精明的光，“最关键，你长得帅呀~！” “再说了，北电都过的了，你担心什么！” 他忽然把语气放得郑重其事，一字一顿地念出那四个字：“那可是北电啊~！” 念完之后他挑了挑眉毛，隔著一张会议桌看著他，表情从郑重转成了促狭，“你刚刚还提议找专业院校的吗？挖他们的根系的！” 这可是你刚刚给自己挖的坑。 “我提醒你让你找一些专业院校的，你找到我头上~！~！”王子安没好气地说。 张义鸣厚著脸皮点点头；“对啊~！自己人才放心！” “我收集了资料，我国与媒体专业相关的学生，每年大概毕业三十多万人，能真正从事这行的少之又少！” “比如北电，能够当演员的更是凤毛麟角。”他把目光从王子安脸上移开，手指在茶杯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移回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这傢伙，我不信没有想过进这行看看！” “再说了，有公司在你背后默默护航，你怕什么？给你引流，让你火起来！” “火个蛋~！”王子安骂了一声。 “你的那些作品！”张义鸣忽然提道：“我可是看过的，你就甘心被国內那些人糟蹋了？” 艹~~！ 这种当老板，就是会攻心！ “我知道你有才华，哥哥可以帮你~！” 看著张义鸣的样子，王子安嘆了口气。 “你这傢伙，不愧是快四十岁的老傢伙，看人挺准~！” “我確实想好了，本科到北电溜一圈~！” “反正我不缺钱，其他方面，怎么开心怎么来。” 本以为，张义鸣听到会开心，但是没有想到他满眼的震惊。 “兄弟，我只是隨便说说的，你学习这么好去北电？” 王子安嘴角一扬，“没事！到时候我会对外说，是你鼓动我去北电的~！” “別~！”张义鸣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你这样我会被我老师打电话骂死的。” “呵呵~！我书都已经看完了，就差实践了~！” “本来想著先拍一个旅游纪录片试试手的，刚好你送上门来了，短视频也可以~！” “不过，我可能会拍那种三到五分钟的~！” 提到正经工作，张义鸣脸上的玩笑和惊愕同时收了起来。 他坐直了，把放在桌沿的双手重新交叉，目光稳稳地看向他。 “可以给你开授权，但是你要確保质量的~！” “相信我，本子都在我脑子里面~！”王子安指了指自己脑袋。 “那好，带你去见见我们招募的团队~！” “不用！”王子安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让他们先自己拍，做两手准备。一旦我不火，你还有保底。” ··· 既然，已经决定要进北电转一圈。 王子安就想好好干。 那就开始招募自己的队友吧~！ 当天下午，王子安就给杭州某人打去了电话。 王子安不等她先开口吐槽，直接报出了一个远比掏宝模特丰厚、比她在学校拿的任何一份兼职工资都高的条件，加上一句“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明天早上的”。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声既像嘆气又像妥协的呼吸，最后甩过来一句，“你等著，我收拾东西”。 接著，就是联繫周野。 他们约在了一家奶茶店见面。 奶茶店不大，靠窗的位置刚好空著，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浅木色的桌面上。 周野坐在他对面，手里捧著一杯珍珠奶茶，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杯壁上凝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低著头，嘴唇抿著吸管，说一会儿，又喝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又消下去。 第62章 周野初见南姐（求月票求推荐票~！） “你说你姐姐製作的服装，被人投诉了？”王子安看著对面抱著奶茶不停吸著的周野。 周野点点头，鬆开吸管，抬起眼睛看著他。 “她的衣服很好看的，但是被一群学生投诉了，说是不能退，恶意差评~！” 她的嘴唇微微嘟著，眉心拧著一个小疙瘩，语气里带著一股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不服气。 “瞭然~！” 忽然，王子安的眼睛一亮。 “你姐姐的服装公司，能不能製作一些影视行业的服装道具？” 周野眨了眨眼睛，睫毛扑簌一下。 她大概还在想她姐被投诉那件事，被他这忽然的转向搞得有点跟不上。 “好像，可以吧。” “怎么了？” 王子安笑著说道：“我想拍点短视频，可能需要这方面的帮助~！” 得益於字节的算法和他早期参与的那套推荐系统的搭建，短视频从去年面世到现在已经烧成了一片燎原之势。 可它也正处在最野蛮生长的阶段，侵权遍地，搬运成风，內容质量良莠不齐。 这些东西就算是他也拦不住，一个行业起步时必经的混乱，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力量能扭转的。 “你要拍短视频吗？”周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搁，兴奋喊道：“我能跟你一起吗？我可以演！” 王子安笑著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你可是主演~！” “真的啊~！太好了~！”周野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那枚小小的、浅浅的酒窝从脸颊上浮出来。 她的酒窝和田汐微的还不一样，田汐微笑起来的时候酒窝又大又深，像被人用指头在麵团上戳了两个坑；周野的酒窝很浅，若有若无，但一出来就衬得整张脸格外乾净漂亮。 说到田汐微，要不也把她拉过来好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看这周野，王子安下意识想著，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有了初步结果再说吧！ “明天，和我去接个人~！” 周野眨了眨眼睛，“谁呀~！” “一个美女~！” 周野的动作忽然凝固了。 她的眼睛直直地瞪著他，瞳孔里的光闪了一下又定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像是在做心理准备。 “美女？是~是你的~~” 她真害怕王子安说出某个词。 某个她已经担心过很多次但从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的词。 “朋友~！”王子安笑著说道。 周野知道王子安是故意在逗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她举起拳头，呲著牙故作恐嚇地在王子安眼前晃了晃。 ···· 第二天中午，首都机场。 王子安开著那辆奥迪，载著周野提前到了到达口附近的路边。 来的路上他们还绕到瑞幸买了几杯咖啡。 车窗外面是bj六月末的阳光，亮得有些刺眼，他把遮光板翻了下来。 两人到了位置后，坐在车里静静地等著。 到了位置之后，他把车停稳，熄了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著，目光落在对面航站楼的到达出口。 周野坐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眼神却冷颼颼的。 她动不动就往王子安的方向瞄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一秒，又挪开。 然后她又瞄了一眼他买的那几杯咖啡。 虽然也给自己买了，但是心里面就是有些不得劲。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撞得哗啦响。 “下次换一家，太冰了~！” “你好像从来都不喜欢喝咖啡的！”周野把咖啡杯往杯架里一搁，声音有点凉。 “章若南喜欢啊~！”王子安隨口说道，目光还是看著到达口的方向，“你喜欢奶茶，她喜欢喝咖啡。” “哦~！” 周野撇了撇嘴巴。 接著，她把王子安车上的化妆镜翻下来，从包里掏出化妆包，开始补妆。 粉底液、散粉、眉笔、口红，一件一件地往膝盖上摊。 她对著镜子仔细地描著眉毛，描完左边描右边，动作专注而认真。 王子安看著她的动作，问道：“你干嘛？” “我化妆啊~！看不来吗？”周野看都不看他，手里的眉笔稳稳地沿著眉峰往下拉。 她今天穿著一身夏季小香风无袖针织黑色连衣裙，头髮披散，非常的冷酷颯。 本来就白净的脸颊，在化妆品的点缀下，变得更加细腻、健康、有气色。 嘴唇上涂著豆沙色的口红，精致而娇嫩，在黑色的映衬下格外好看。 一看就是精心准备过的。 要知道，他们两人出去玩的那天，她都没有化过妆，只在脸上擦了一层防晒。 王子安自己今天就是一身正常的短袖短裤。 他靠在驾驶座上，看著副驾上这个正在用小刷子往颧骨上扫高光的周野，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很漂亮，不要再化了。” 周野的刷子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脸上扫。“我不是因为你才化的妆。” “行行~！”王子安看她画得起劲，摇摇头；“我要进去接她，不然估计南姐要嘴巴死我~！你慢慢画！” “你等等我呀~！” 周野连忙把怀里面的化妆品往旁边胡乱一堆，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著跟上去。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等著。 王子安靠著身高优势四处张望，周野站在他旁边，抱著胳膊，嘴巴微微噘著。 周围的旅客一拨一拨地从闸机口涌出来，拖著行李箱，背著双肩包，有人举著接机牌，有人张开双臂朝等待区奔过去。 终於，王子安在出机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起手笑著招了招。“这里！” 章若南穿著一身白色宽鬆圆领短袖，下身蓝色牛仔裤；背著黑色小皮包。 整个人看起来鬆弛而清新，很搭配她那张脸。 她拖著一个银灰色的小登机箱，正往出机口走，听到声音抬起头，在人群里看到了王子安那张高出別人半个头的脸。 王子安快走几步，周野看到后，也跟了上去。 周野的眼睛，紧紧锁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开始在脑子里自动进行一套观察分析。 她打量了一下章若楠的五官，圆杏眼，鹅蛋脸，皮肤挺白，客观说好看，满分十分可以打到九点五分。 自己今天还画了淡妆，顏值上绝对不虚。 打扮，六十，好吧！九十分！ 不是，王子安到底从哪找到的，这么好看的一个姐姐！ 周野心里面开始有些不安和紧张。 她昨天特意问了王子安今天穿什么，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和王子安站在一起，乍一看就是情侣装。 章若南看到王子安挥手后，迈步走了过来。 一开始隔著人群，只能看到个子很高的王子安。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吐槽，准备和王子安聊聊的。 但当她越过人群，靠近的时候，猛然间看到王子安旁边站著一位姑娘。 那个姑娘穿著黑色的裙子，额头上戴著个墨镜，正用一种冷静而审视的目光看著她。 两个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她的眉毛微微一皱，脚下的动作稍微地慢了一拍。 ···· 第63章 钱不够、演员未定、剧本暂无（求月票求推荐票~！） “哟~！王子安，你来接我了~！” 章若楠远远地就扬起了手，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条细枝白嫩的胳膊在机场到达大厅灰白色的天光里晃了晃，手腕上掛著一串浅色的小发圈，隨著她挥手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 她走路的速度快了半拍，银灰色的小登机箱轮子在光滑地板上骨碌碌地响。 “南姐，辛苦了~！” 王子安走了几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里面的行李箱。 章若南隨手就把行李箱递了过去，拉杆从她掌心滑到他的手里，交接乾净利落，连停顿都没有。 周野就站在那里，看著两人的动作，莫名的一动不动。 她不动，章若南也像是没有看到周野一样。 她自然地走在王子安旁边，步子不快，语气里带著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期待。 “王子安，你说的是真的吗？开公司！” 旁边，周野的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王子安侧过头看著她，嘴角掛著一点淡淡的笑，语气很稳，“找你来就是为了帮忙的，准备把经理交给你。” “哇！这么大的职位！”章若楠伸手捂住胸口，杏眼瞪圆，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我还在读书呢~！大学都没毕业，你就让我当经理？” “有点茶了~！”王子安无语的看著章若南，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 “这是你的台词吗？” “切~！”章若南毫不客气的切了一声。 “没事，公司目前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王子安伸出手指在自己和章若楠之间来回点了点，表情一本正经。 “空壳子公司呀~！”章若南不满的撇了撇嘴。 王子安和章若南一直聊天，但是也不会忘记一起来的周野；余光一直注意著她。 “南姐，给你介绍一下~！” 王子安看向周野，章若南的笑容也慢慢消散，看向一直在旁边站著的女人。 “这位是周野，我的朋友~！” “周野，这是章若南，也是我朋友~！” 王子安给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周野和章若楠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周野看到一双圆圆的杏眼和一颗光洁饱满的额头，章若楠看到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和一张紧凑精致的瓜子脸。 周野把目光从章若楠脸上收回来，转向王子安，“你怎么叫她南姐？是你姐姐吗？” 她心中隱隱有一丝期待。 “不是，章若南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叫她南姐~！” “你说什么呢~！”章若南笑著瞪了一眼王子安；“怎么能隨便说一个女生的年龄~？” 章若南看向周野，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缓缓伸出手。 “你好，章若南~！” “你好，周野~！” 周野也伸出手，两人互相握了握，脸上都掛著礼貌客气的微笑。 王子安站在旁边，总觉得空气里有一股他叫不上名字的张力，在无声地流动。 两个女人明明互相不认识，握手的姿势也很正常，嘴角上扬的弧度也在標准范围內，怎么態度都这么冷淡？ “好了好了，先去吃饭，都下午了~！” 他把章若楠的行李箱换了只手，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希望一顿饭能让这两个人之间那层不知从哪来的冷空气消散一点。 他的计划里，以后她们两个肯定少不了要多接触的，一个人管运营，一个人能演戏，如果能聊得来，很多事情都会轻鬆得多。 ··· 这顿饭进行的很顺利。 反正在王子安的视野中是这样。 为了让两个人都不觉得被冷落，他特意选了家南方菜馆，菜单翻了半天，把章若楠家乡的温市鱼饼和周野最爱的虾饺都点上了。 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白色的蒸汽从盘子上裊裊升起，混著蒜蓉和豉汁的香气在四人桌上方盘旋。 “南姐，没想到你也是南方人~！还在上大学就自己挣钱买车了！”周野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杏眼睁得圆圆的。 为了帮两人破冰，王子安直接说了章若南兼职服装模特和买车的事情。 果不其然，周野瞬间被章若南独立自强的事跡吸引了；筷子都不夹菜，眼睛里全是真诚的佩服。 而周野呢！ 平时不笑，冷著一张脸，你会下意识觉得这人很难相处。 你和她熟悉，成为朋友后；会发现她一点都不冷淡，反而是热情过头的狗狗性格。 “你也可以的~！”章若南笑得很甜。 她平时说话呛人的时候跟东北虎妞有得一拼，但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姑娘真心实意的夸讚，她那些稜角会自动收回去。 她是个大学生，不是什么不讲礼貌的人。 周野的狗狗微笑一出现，几句崇拜的话一说，瞬间就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周野~！” “你叫我椰子就行，我喜欢喝椰汁~！” 周野的嘴唇弯起来，那枚浅浅的酒窝浮在嘴角，整张脸上那种冷著脸时会让人觉得难接近的距离感，被这个笑冲得乾乾净净。 “那你和王子安一样，叫我南姐就行~！”章若南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眼睛越过杯沿看著周野。 “你可是北电的学生，你知道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吗？你以后肯定能在大荧幕上看到的，赚的钱会是我的好多倍。” 说到钱的时候，王子安明显感觉到章若南的眼睛亮得不行；是一个温市姑娘血液里对数字的敏感。 真是个財迷！ 不过是財迷就好办~！ “想出名很难的~！”周野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眉头微微皱著，“考北电都是一时衝动，真的，我当时只学了三四个月的艺考，没想到真的能考上。” “考上之后，我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著，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王子安。 虽然，她对章若南已经不牴触了；但是心里面还是好奇，他说的公司是怎么回事？ 周野是个直肠子，尤其是在熟人之间。 她心里有话就憋不住，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直接开了口：“王子安，你说的那个公司，是不是就是昨天晚上跟我提的拍短视频的事？” 王子安正在对付一块糖醋鱼块，把鱼刺从嘴里抽出来放在碟子边上，才抬头回答。 “差不多，我准备不止拍短视频，还想拍点別的。” “电影~~！”周野的声音陡然升高了半度，杏眼也跟著亮了。 王子安无语的看著周野；“你觉得现在的我拍的了电影。” “当然那种只负责喊卡，找一堆副导演帮忙的不算数。” 周野想了想，嘴唇抿了一下。“你拍不了。” “所以你想先拍短视频，火了之后再进一步去做別的东西。” 章若楠忽然接过话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落在点子上。 她刚才一直安静地喝著柠檬水，眼睛却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闻言，周野也点点头，眼神期待地看著他。 “你们真聪明，我就是这样想的~！”王子安端起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杯喝了一口，“先练练手，后面再说。” 听到王子安承认，周野瞬间就来劲了。 她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声音里的兴奋像被拧开的气泡水盖子。 “你准备怎么拍？剧本有吗？” “钱不够、演员未定、剧本暂无~！”王子安看著周野开了个玩笑。 周野嘴角一撇，撑著桌沿的手鬆下来，整个人往后一靠。“合著你就是一腔热血呀~！” “非常不靠谱~！”章若楠在旁边又补了一刀。 周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说：“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试试看。我还从来没自己写过剧本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杏眼亮晶晶的。 她不是不懂这件事有多不靠谱，但她还是对王子安充满期待。 章若南看著周野，眼睛里面全是对著这个姑娘的无奈。 『姑娘呀！你不会是喜欢他吧？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你居然答应了~！』 隨后，她又看向了王子安，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张正在喝凉茶的侧脸上。 『这个人就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相信我，写剧本还是容易的~！”王子安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落定，“明天我们就集合。” “需要我做什么吗？”相比冷静的章若楠，周野明显激动得多。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明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行~！” “那我没问题~！”周野用力点了一下头，马尾在脑后跟著晃荡。 王子安看向章若南，章若南勉为其难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我就陪你们一次，不过只有三天时间。你们刚刚高考完有大把的时间，我还要考期末考。这周如果不是考试周的话，我都不会过来！” “没问题~！”王子安笑道：“明天你就可以体验一下~！” ···· 第64章 找了外援（求月票求推荐票~！@） 第二天早上，三人在一栋建筑前站定。 六月份的阳光，就算是早晨也依然灼人。 章若楠仰著头，手搭在额前挡著刺眼的阳光，望著面前这栋仓库式的建筑。 灰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捲帘门，侧面的消防楼梯是铁锈色的。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几个工人正扛著板材往里走。 王子安走到两人前面，转过身来，双手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厂区门口盪开，把章若楠和周野的注意力同时拽了过来。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进行拍摄的场地~！” 章若楠双手抱在胸前，歪著头打量了他好几秒，然后开口：“你的拍摄设备呢？” 她当模特拍摄过不少的照片，知道需要不少器械。 补光灯、反光板、柔光箱、背景架，隨便数数都要好几样。 王子安从背著的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相机。黑色的尼康d810，24-70mm镜头，被他单手托著举到两人面前。 周野看到他拿相机，眼睛亮了一下，也低头从自己的包里往外掏，入门级的佳能单反。 “你发消息让我也把相机拿来，就是因为这个~！” “是的~！”王子安笑著点头，接过周野递来的相机。 “原本想直接用手机拍的，但手机的像素还是有点低。” 章若楠看看他手里那两台相机，又看看他身后那栋灰扑扑的仓库，又看看他。 “两台相机就够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开玩笑的神仙言论。 “够了，我们先拍一些简单的~！而且我还找了外援的。” 三人走进仓库大门，章若楠和周野同时收住了脚步。 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厂房，但里面的空间被分隔成了无数个格子间，每一个格子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小场景。 有一间布置成了老式教室，黑板上还留著粉笔写的板书；有一间是女生宿舍，上下铺的铁架床上铺著碎花床单；有一间是復古美式厨房，冰箱上贴著花花绿绿的冰箱贴；再往里走，还有警局的审讯室，有铺著榻榻米的日式客厅，有一整面墙做成落地窗的假咖啡店。 工人们正在中庭调试最后一排顶灯，灯光从不同角度打下来，在不同的场景里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这是字节为了推广自己的短视频平台砸钱建造的室內实景影棚，里面有超过一百个专业实景场景。 王子安带著两人在里面四处参观，周野和章若南被里面五花八门的场景都惊呆了。 周野在一个粉色的公主房里站了好久，手指摸了摸那个小梳妆檯上的假口红。 章若楠则在一个种满假绿植的阳台场景前停了一步，阳光从头顶的灯光里打下来，照得那些假叶子像真的一样绿。 “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周野从公主房里探出头，朝王子安的背影喊了一声。 “网上啊~！”王子安站在中庭的升降灯架下面，回过头，嘴角微微一弯，“你短视频白刷了？他们正在对外出租场景。” “你准备拍什么？”章若楠从阳台场景那边走过来。 “就拍你们~！” 王子安把手里的相机举起来，对著她们两个隨意地拍了一张，然后翻过屏幕给她们看。 “短视频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接把自己推到观眾面前。” “我们可以先在网上火起来，然后顺利接到商单，再接到电视剧、电影，然后就顺理成章拿到影后影帝~~” “停停停~~！”周野抬手在空中做了个急剎车的手势。 “你搁这做梦呢！”章若楠紧跟著接上一句。 “就是~！”周野帮腔道：“你以为火起来很容易啊~！” “你看现在的短视频，”她拿出手机；“不是出去旅游，就是魔性舞蹈。” 周野刷了一个短视频。 “咋了爸爸···”音乐响起，再一刷就是鬼步舞。 周野把手机晃了晃，屏幕差点懟到王子安鼻子上。 “你就准备跟风拍这些东西吗？”章若楠从旁边凑过来也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抬眼看著他，“我觉得不太容易火。” “就算咱们三个人长得都很漂亮，但是短视频上好看的人很多的，没有什么竞爭力。” 比起周野，章若南明显看得更加深，应该是家里面就是做生意的原因；知道什么东西是稀缺的，什么东西只是看起来很热闹。 王子安站在她们的视线焦点里，把相机掛回胸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她们把顾虑都说出来。 “我们目前先拍的，就是个人风格的照片~！” 他看向周野，目光落在她那双还带著一丝疑虑的杏眼上。“相信我，周野。你的顏值很高，我能把你的美貌全部都拍出来~！” 然后他转向章若楠，“南姐，你也是~！你的美和周野不一样，但镜头吃得到。” “我保证你们两个拍完之后，会有不少人把照片设成壁纸。” 章若楠和周野隔著一米远的距离，同时安静了一拍。 两人对视一眼，不自觉被王子安的自信给击中。 “那第一步该干什么？”周野有些兴奋，她对於拍照已经跃跃欲试。 “第一步，就是给你们画一个美美的妆~！”王子安点了点两位的素顏的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我约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厂区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两辆深色商务车停在门口的空地上，车门同时滑开，从车上鱼贯而下了七八个人。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们是我约的幕后团队。”王子安放下手机，解释道。 章若楠看著那群人走进来，专业的化妆箱，专业的灯光支架，专业的黑旗和柔光布。 他们互相之间配合默契，搬器材的时候都不需要说话，一个人递另一个人就接。 她侧头看了王子安一眼。 这个人又一次验证了她心里那个判断：他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 “你好，王先生~！”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平头，脸上有著常年在片场被灯光烤出来的古铜色。 他伸出手，笑容里全是职业性的客套，“我们接到了你的商单，所以赶了过来；没有迟到吧？” 王子安摇摇头；“没有~！你··” “叫我老李就行，我是北电05摄影系，做这行很多年了！”老李的笑纹加深了一点。 他介绍著自己的来歷，希望僱主对他有些信心，这样能多揽些活。 这年头混饭吃，挺难的。 听到“北电”两个字，周野立刻从旁边探过头来。 “我们也是北电的，不过我们是今年大一的准大学生。” 老李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多了一层真实的温度。 “那太有缘分了，以后就是校友了。” 他侧过身，朝身后那帮正在搭灯架的人扬了扬下巴，开始逐个介绍，“我们团队有两个灯光，两个摄影，两个化妆造型，一个收音——都是跟我跑了好几年的老搭档。” 第65章 专门设计的妆造（求月票求推荐票！） 这团队人配得挺齐的，也是王子安找他们的原因。 等老李介绍完，王子安伸手指了指旁边两位姑娘：“今天我们想拍一些个人照，主人公是她们俩。” 老李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他的目光先落在周野脸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移到章若南脸上，又停了两秒。 以他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久的眼光来看，两人都是明星胚子！ 一张是高级的皮相脸，骨相也相当乾净利落，眉骨和下頜的线条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另一张是甜美的鹅蛋脸，圆润柔和的轮廓配上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甜而不腻。 他收回目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王子安。 这小伙子也是帅帅的，一张桃花泛滥的脸，看气质就不一般。 脖子上还掛著一台d810，站在那里比他们之前片场的男一號还像男一號。 等等，两个年轻漂亮姑娘，一个明显不一般的帅哥。 老李脑海里闪电般地划过一个念头：这不会是哪个公子哥来泡姑娘的吧？ 但这念头在出现后的几秒钟之內就被他掐掉了。 他拿了钱是来干活的。 僱主的事情，他不关心。 尤其是这次的僱主出手大方，他更要小心对待。 “想拍什么风格的？”老李恢復了专业状態。 王子安先看向章若南：“这位姑娘，给她多设计几套青春阳光、乾净气息的造型，多一些仰拍的角度，这样会有一种男朋友视角的感觉。” 章若南在旁边听他说“女朋友的感觉”时，嘴角动了一下，但没开口吐槽。 “而这位~！”王子安转向周野。 周野的胸膛不自觉往上挺了一点。 王子安看著她的脸，组织了一下措辞。 “她的造型就要多一些。” “你看她的面相，这是一张高级的妈生脸。不笑的时候很冷，笑起来又特別甜，所以妆造和髮型要配合这两种反差来做。” “冷的时候要像带著疏离感清冷御姐，笑的时候是要像活泼可爱的邻家妹妹，你需要用同一个镜头捕捉两种感觉。” 老李听完，沉默了两秒。 只是让你说点想法，不是让你一口气说这么多的。 算了，天大地大甲方最大。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捧了一句：“你是行家呀~！没想到懂这么多！” 王子安没有接这个恭维，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这都是前段时间他一页一页翻教材和公开课视频学到的，再加上记忆里那个时空，存在过的许多出色的妆造案例。 老李朝自己手下的两位化妆师和造型师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位姑娘拎著化妆箱就走了上来，其中一位已经在拆粉底液和化妆刷，另一位弯著腰轻声问周野的肤质是偏干还是偏油。 但王子安看著她们从化妆箱里掏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心里面忽然浮上来一个念头。 现在是2016年，这些化妆师虽然专业过硬，可她们的经验和审美，都还停留在这个时代的流行趋势里。 想要瞬间抓人眼球，让人眼前一亮，必须有新意。 王子安开始回忆自己脑海中后世看到过的出名妆造。 草莓汽水妆。 粉嫩，清爽，自然，元气满满！ 刚好是夏天，放在这个季节简直绝杀。 王子安开始按照自己的记忆开始讲述。 化妆师听著听著，手里还举著那管哑光粉底液，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习惯化的还是那时候流行的韩系水光肌，高光打得颧骨发亮的那种。 王子安说的这种清透感，和她脑子里的配方对不上。 化妆师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头，老李暗暗点头。 她只好照做，不过画著画著，她感觉这路子有意思。 这妆造把人本身的五官优势放大到极致，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没有一个化妆师能抵住画出一个新妆造的诱惑。 化妆师开始认真了，眼睛开始放光，笔触从机械的任务执行变成了有呼吸的创作。 看著这人慢慢把自己的要求做了出来，王子安就不再理会周野这边。 她转身来到章若南这边。 章若南正坐在高脚凳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化妆师正在往她脸上拍化妆水。 她的底子很好，圆脸，大眼睛，皮肤白；但因为脸型没有周野那么小，需要更精细的修容。 不过王子安不想给她走常规的修容路线，章若南的美和周野不一样，她的优势是亲和力和热恋感，这张脸天生就是做女朋友视角的料。 他给章若南选了两个方向：一个氧气甜美妆，一个会呼吸的夏日青提妆。 前者强调透明感和呼吸感，底妆要薄到像没化一样，唇妆用裸粉色的哑光唇泥，整体效果就是一个氧气感圆脸甜妹。 后者更活泼一些，眼影加一点青提色的细闪，腮红是杏色的，整个人像夏日午后刚从藤蔓上摘下来的一串青提。 这些专门给她们设计的妆造，在她们身上绝对会出圈。 把自己的要求交代完之后，王子安退到一边，静静看著两位化妆师的操作。 期间，他让旁边一个摄像师把整个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周野闭著眼睛让化妆师描內眼线，章若南对著镜子自己涂唇釉，这些花絮素材他留著有用。 老李站在他旁边，同样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化妆檯飘向王子安的侧脸。 他对这位年轻僱主的判断，已经从“大概是个人傻钱多的公子哥”，变成了“有两把刷子的公子哥”。 刚才他以为王子安只是会看脸，没想到连妆造的具体技术细节都能和化妆师交流。 他带了快二十年团队，遇到过无数甲方，大部分人的要求都是“给我拍好看点”，只有这个人能准確地说出要什么风格、什么角度、什么氛围。 化妆的时间比预期的要长。第一次化这种风格的妆，两位化妆师需要不停地调整。 期间，王子安带人离开了一会儿。 章若南正闭著眼睛让化妆师给她夹睫毛，忽然感觉身边的光线变了一下，她睁开一只眼，看到王子安抱著一大摞衣服走了过来。 他胳膊上搭著好几条裙子，手里还拎著几件衬衫和牛仔裤，衣架在他手腕上晃来晃去。 周野也从镜子前面扭过头，看著他像搬家一样把衣服一件一件地铺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她刚才化妆的时候还有点不安，不知道他去哪了。 现在看到他抱著一堆衣服回来，心里又踏实了下来。 “一会儿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搭配衣服。” 王子安把最后一件牛仔短裤放好，退后一步，看著她们两个。 章若南和周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周野先被推进试衣间。 更衣帘拉上的时候，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衣架碰撞的轻微声响。 等她掀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仓库里正在调试灯光的声音忽然静了一拍。 她穿著一条彩色的束腰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散开一道轻盈的弧线。 头髮被造型师重新打理过，蓬鬆地披在肩头，一侧拢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耳垂，另一侧自然地垂在肩前。 她站在灯下，整个人像是从一场盛夏花园的午后派对里走出来的大小姐，骄矜而甜美。 接著章若南也从另一侧的更衣间出来了。 她穿著淡蓝色的韩式衬衫加水洗牛仔短裤，衬衫下摆隨意地塞进裤腰里，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髮鬆散的披散著。 她站在那里，清爽自然，像大学校园里骑著共享单车从梧桐树下经过的那个学姐，阳光落在她脸上，氧气感扑面而来。 全场安静了几秒。 第66章 有点吃味的周野，男友视角（求月票求推荐票~！） 周野的美是把人推开的，美得有点攻击性；章若南的美是把人拉近的，美得让人想跟她聊天。 两个人站在一起，风格完全不同却互补得天衣无缝。 章若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倒影。 她做模特这么久，穿过无数衣服，但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的搭配让她觉得自己身上这件衬衫比她之前拍过的任何一件都更適合自己。 她下意识想到，要是自己家店铺买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很火。 她又看了一眼周野；那个小姑娘平时素顏就好看，现在妆造一上来，更是像忽然被放大了好几倍亮度的照片。 她心里浮上来一个念头，『这个傢伙，眼光就这么厉害吗？要是拐回家去，那我家的店铺还不旺翻天！』 不对。 她赶紧把念头拉回来。 『他之前说的那个听起来像吹牛的短视频计划，可能真的能成。』 相比，章若南；周野更加激动一点。 站在全身镜前，看著自己，嘴角那个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世家大小姐，但是笑的特別的~~傻~！ 那双狗狗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光，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裙摆的褶边，又摸了摸耳后被造型师別成微卷的那一缕头髮。 “我第一次花这么好看的状~！”她转头看向王子安，声音里的开心一点都不打折，“还有这衣服，你怎么这么会搭配呀~！” 周野比起章若南更加的直接一点，可能是因为岁数小，心里面藏不住事情。 她的笑容完全绽开，杏眼弯成月牙，整齐的白牙和嘴角那枚小酒窝一起露出来，整个人灿烂得像一小团炸开的烟花。 “笑的都动作不要太大了，不然妆造就毁了~！”王子安竖起一根手指提醒她； “这妆现在出去画的话，估计要几万块，还约不到老师！” 周野立刻用抿住自己的嘴角，把那个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轻轻压了回去，但她眼睛里的笑意怎么按都按不住。 一旁站著的两位化妆师同样闪著光。 这妆造要是打出去，她们绝对能大赚一笔。 “两位化妆老师，在我们的视频火起来之前，这妆造不要隨便给被人画！” 妆造有时候也有一点时效性的。 他可不想给那些明星做嫁衣。 两位化妆老师点点头。反正学会了，晚几天也没有什么。 王子安接著看向章若南，“不错吧！一会拍摄好好表现~！” 章若南抬手比了个ok，“放心，我是老司机了~！拍平面照，我闭著眼睛都知道怎么找光。” “周野，你可以吗？” 周野看了一下章若南，她是第一次拍这种东西，不过还是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点点头；“我可以~！” 看出她有些信心不足，章若南上前搂住她裸露的肩膀；“放轻鬆，姐姐第一次拍照片，也是紧张的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但是习惯就好了！” “一会儿，多听摄影师的~！摄影师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自己想太多。” 周野感激的点点头。 “对，一会儿听我们的~！”王子安笑著说道 ··· 拍摄开始。 老李打了个手势，灯光师把主灯调亮了半档，柔光箱里的光线像牛奶一样泼下来，把整个场景照得乾净而明亮。 鼓风机轻轻启动，一阵柔和的风从侧面吹过来，周野披在肩上的头髮被风托起，几缕碎发从耳侧飘起来，在灯光里泛著浅浅的栗色光泽。 老李的摄像机咔咔地响，王子安举著他的尼康d810半蹲在侧面，快门声和老李的节奏交错著，像一段还没谱完的復调。 拍著拍著，老李后背上不自觉地绷紧了一根弦。 他在这行摸爬滚十来年，心里面是有些骄傲的。 何况自己身为北电摄影出身的人，可不能想化妆一样被自己的师弟给呲了。 他把腰杆挺直了一点，手指在机身按键上飞快地调了一组参数，拿出了十分的力气。 周野站在场景中央。 开始的时候她的肩膀是端著的，嘴角的弧度有点僵硬，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但老李没有催她，只是用平稳而耐心的语气说“头往左边偏一点”“下巴收一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拍了十几张之后，她的肩膀开始松下来，手指不再绞著裙摆了，那双杏眼也终於不再瞪得圆圆的，而是慢慢有了一种舒服的、自然的光泽。 她的脸確实无可挑剔，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线条、下頜的转折，从任何一个角度拍过去都好看。 老李换了三个机位，每一个机位都能出片。 她的脸无可挑剔，那个角度都好看，所以拍起来很容易。 周野拍完第一套造型，从场景中央走下来，化妆师立刻迎上去给她补妆。 轮到章若南上场。 自己走到场景中间，找到主光源的方向，身体微微侧转，下巴往光源的方向偏了几度。 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一看就是拍过无数次平面照的人才有的肌肉记忆。 “南姐，你只要笑起来就行~！”王子安提议道；“像看到喜欢的人那样笑起来~！那样才好看。” 听到这样的话，章若南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露出了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容乾净、真切。 老李的快门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按下去的。 周野站在化妆檯旁边，化妆师正往她脸上扫散粉。 她的头不能动，但眼珠子往章若南那边偏了一下。 她的心里面有一点不太得劲。 刚才她拍的时候，王子安一句话都没说，全是那个师兄在指挥。 她站在镜头前面那么紧张，他都没有开口。 现在章若南一站上去，他就说话了。 这一点，王子安真的有话讲。 周野那张脸往灯光下一站，隨便一个角度拍出来都是神图，他有什么好讲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上镜。 给她拍片子，最难的恰恰是不去干涉她；让她自己慢慢放鬆，让镜头去捕捉她自然流露的状態，比任何摆拍都好看。 请老李来就是为了这部分的专业判断，他不花了钱还在旁边瞎指挥。 再说，他也动手拍了。 他的尼康d810里周野的照片不比老李少。 章若南的拍摄动作比周野多。她拿了道具，一束假雏菊，一杯柠檬水，一本翻开的旧书。 王子安拍完之后翻了一遍相册，屏幕上的照片一帧一帧滑过去。 老李凑过来看，发现所有的构图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机位偏低，角度微仰，章若南在画面里微微俯视著镜头，像是隔著一张咖啡桌在看对面的人。 “这是男友视角？”一旁的老李疑惑的问道； 第67章 想不想拍短片（求月票求推荐票！） “恩，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看起来像是男朋友给自己女朋友拍的~！”王子安道。 老李凑近了屏幕，手指在王子安的相机显示屏上划了两张。 他看著看著，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某种若有所思的认真。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王子安，那张被片场灯光烤出古铜色的脸上带著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 “师弟，厉害呀！” “这种构图效果，人明显更好看了几分，一看就会有心动的感觉。” “一些小技巧而已~！”王子安把相机放下来，语气很平。 两个人站在中庭的灯架旁边交流著拍摄参数和构图思路。 周野换完第二套造型，站在化妆檯前面让化妆师补妆。 化妆师正往她睫毛上刷第二层睫毛膏，她的头微微后仰，眼睛闭著，但嘴巴抿成了一条直线；有些冷脸了。 章若楠刚从场景里走下来，苹果肌上还掛著刚才拍摄时没收乾净的灿烂笑意，额头上浮著一层极薄的汗珠。 她走到化妆檯旁边，和周野並排站著，镜子里的两张脸对比鲜明。 王子安正在翻周野刚才拍的那组照片，不得不说很上镜。 老李忍不住对著周野举起大拇指，“师妹，你这张脸太上镜了；以后肯定能火的！” 周野的嘴角挤出一个微笑。 那个笑容很礼貌，嘴角弯著，但眼睛没有跟著一起弯。 她的目光从老李脸上滑过，落在王子安身上。 老李纵横娱乐圈这么多年， 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 片场里，聚光灯下，那些年轻演员之间若有若无的目光追逐，他闭著眼睛都能识別出来。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王子安的后背，下巴朝周野的方向微微一扬。 王子安的视线从相机屏幕上抬起来，看到了周野。 化妆师刚好把睫毛膏的刷子移开，她的睫毛被拉得又翘又长，但她的嘴唇还是轻轻抿著。 他笑了一下，拿起相机朝她走过去：“周野，你都不知道你被我拍得有多好看。都可以直接出写真了，真不骗你。” 这下，周野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个被她抿了很久的笑意从嘴角漫上来，杏眼弯了一下，但她马上又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哪有？哪有那么好。” “啊~！我不是说你长得好，是我拍的好~！” “你~~~！”周野被噎了一下，眼睛就气呼呼地瞪著他。 那张刚才还冷得像冰块的脸，现在全被他两句话搅成了一种又气又想笑的纠结。 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眉毛皱起又鬆开。 “好了~！开个玩笑~！我们继续下一套，今天在这里拍，明天拍外景！” “南姐，换衣服去~！” 章若楠从化妆凳上站起来，手里还攥著那束假雏菊，看了他俩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转身进了更衣室。 ··· 拍第三套的时候，周野被安排坐在一个布置成復古西餐厅的场景里。 深色木桌，白色桌布，桌上放著仿真烛台和一只高脚杯。 她握著刀叉，明黄色的长裙裙摆从椅子上垂下来，头髮被编成了一条细细的麻花辫。 “这套黄衣服，给你换一种风格，娇俏一点~！想像你正在和喜欢的人约会吃精致的饭。” 周野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但她嘴角那个浅浅的酒窝浮上来了。 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然后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完成。 眼睛里有笑，嘴唇微微嘟著，头歪了一点点。 娇俏的，鲜活的，带著一点小撒娇的味道。 章若楠换了一身背带裤加白衬衫，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她看著镜头里的周野，看著王子安半蹲在侧面按快门，看著老李在正面不停地拍。 她的站姿很隨意，但视线偶尔会在王子安的背影上多停几秒。 王子安莫名有了一种端水的感觉。 拍摄渐渐上了正轨，周野变得更加自然，拍摄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下午的时候，她们两个人硬是在一天之內换了五六套造型。 最后一套拍完，老李宣布收工的时候，周野和章若楠两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任由化妆师用卸妆棉在她们脸上轻轻地擦。 王子安和老李站在灯架旁，各自翻看著相机里的照片和动態视频。沉默了片刻，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师弟，今天这些底片太好了，后期不用大动，简单修一下就能出片，最多两天就能给你。” 老李把相机放下，笑呵呵地说。 他这句话里带著七八分真心，还有两三分是职业性的奉承。 “辛苦~！我挑了几张，你快点精修发我！” “没问题~！” “感谢~！” 王子安笑著朝他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旁边正在收拾柔光箱的其他几个伙计，“除了照片，师兄接不接短片的拍摄？” 照片的价钱开得已经不错了，但比起短片赚的还是少了一截。 听到有大生意上门，老李点头的速度比他平时说话的速度快得多。 “接呀~！” “那你们未来一星期有时间吗？” “有，必须有~！”老李用力点了一下头。 “那行~！”王子安笑著道：“未来一星期我们就在这里拍摄，我想拍一点短视频出来~！” “短视频，斗音吗？” “嗯~！” “没问题~！”老李一口答应下来。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想到今天一整天的经歷。 今天上午，老李感觉王子安的理论知识是有的，但上手功夫太嫩了。 可是每次他轻轻点拨一下，王子安就能在短时间內消化、调整、在下一组镜头里立刻改正过来。 到傍晚收工前最后一套造型的时候，王子安的成片率已经比他刚到场时翻了一倍不止，搞得老李都有些压力。 好在他摸爬滚打很多年，虽然离他的水平还有看得见的距离，但那种追赶上来的速度，让他在某个瞬间感到了后背一阵微凉。 “师弟，你是北电摄影系的新生？”老李终於把这个憋了一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不是，表演系~！”王子安举起相机晃了晃，镜头圈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不过，我喜欢学技能。摄影是自学的，导演也是。” 老李瞪大了眼睛。 他心里面浮上来一个很確定的直觉，自己这是遇到了一条过江龙。 他把脸上的笑容从职业性的客套调到了发自內心的真诚，语气也换了。 “师弟，不，王老板。以后有需要你儘管联繫我，我给你打折。” 王子安放下相机，不由得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老李，全名李琦。 是他从字节一群想要收编的候选团队里面挑选的。 今天一整天合作下来，这人的实力確实有。 构图乾净，布光老练，有些镜头拍出来带著一种很难描述的质感，不像普通平面摄影师的作品，倒更像电影里被定格的一帧。 这样的水平怎么会在外面接散单，而不是在剧组里当摄影指导？ 第68章 邀请南姐，开公司 “李师兄，你的实力不错，怎么没在剧组做摄影指导呢！”他直截了当地问。 说到这，房间的气氛忽然凝了一下。 老李那几个正低头收拾器材的伙计动作同时慢了一拍。 一看，这里面就有故事。 老李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相机机身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还没完全消下去的旧气。 “也罢。跟你说说也无妨，就当是过来人给师弟讲个故事。” “这圈子不是那么好混的，尤其是你没有关係的时候···” 他讲得不算长，但足够王子安了解他的故事。 他自恃实力，年少轻狂，满怀一腔热血。 北电毕业后在老师的安排下进了一个剧组当摄影助理，觉得只要技术好就能出头。 在片场看到灯光组的师傅把一盏灯摆在明显会穿帮的位置，直言不讳语气太直，没给老师傅留面子。 那个灯光师跟了製片人十几年，第二天他就被调去扛轨道，第三天连轨道都不让他扛了。 得罪了人，被人穿了小鞋，他在那个剧组待了不到半个月，就离开了剧组。 后来辗转跟过几个组，他发现每个组都有自己的生態。 有些人待在那里不是因为技术好，是因为他们属於某个圈子、某个派系、某个製片人的老班底。 他这种既没有背景又不肯低头的人，慢慢被人排挤，只能在圈子的边缘接一些商业拍摄过活。 更有趣的，他身边聚著的这群人，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王子安扫了一眼屋里那七八个人。 他们正在收拾器材，没有人抬头，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是安静的，默契的，不需要互相说话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合著这是一群其他剧组不要的有性格的『刺头』呀！ 不过倒是有些功力。 他想到自己以后需要一个固定班底来拍东西，脑子里那个收编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不过，这事不著急。 这才第一天，彼此都还需要时间看清楚。 他拿出手机，和老李加上了联繫方式。 隨后把今天的费用结清，目送他们几辆商务车在暮色中离开了厂区门口。 ···· 剩下王子安三人后，周野从沙发上站起来，拖著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相机给我，让我们看看你拍的。” 王子安乖乖把相机交了出去。今天他的尼康d810两块电池全部拍到没电，还好有周野的佳能备用机撑住了后半程。 章若楠凑过来，两个人脑袋挨著脑袋，两颗脑袋的头髮蹭在一起，但她们谁也没在意，只顾著用手指在屏幕上左右划。 照片一张一张地滑过去，偶尔同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哇”。 王子安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听著那一声声惊嘆，心里面涌上一股很踏实的爽。 良久后，两人抬起脑袋，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 “王子安，这真的是你拍的呀！”周野最先开口，声音里的惊嘆一点都不打折，“我也太好看了吧~！” 虽然，之前在博物馆见识过王子安的拍照能力；但那时候只是出去玩隨手拍，和今天这种专业灯光专业妆造专业场景拍出来的东西，完全是两个量级。 章若楠也跟著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比周野平静一些，但眼睛也是亮的。 “你的实力进步了好多。比上次在余杭拍的好太多了。” “谢谢~！”王子安对著南姐点了一下头。 本来章若南只是感谢一下，但是这句话瞬间就让周野心里面揪了一下。 章若南注意到周野考究的眼神，立马笑著解释。 章若南简单说了一遍上次王子安去余杭时，两人一起出去玩，他在西湖和灵隱寺给她拍了好多照片的事情。 周野听完之后，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 “这样啊！西湖吗？风景肯定很好看！” “上次在博物馆王子安也拍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嘴角还掛著一点笑，但眼睛没有跟著笑。 章若楠敏锐地嗅到了空气里飘著的一丝微弱的醋味。 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她越发確定周野的心思。 但是她没有拆穿。 这个小姑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她的眼睛不太会说谎。 王子安收回相机，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肯定是在进步的呀！对光影的理解在进步，对构图的理解也在进步。今天跟李师兄也学了不少。” “走，吃饭去~！顺便商量点事情~！” ···· 三人在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坐下来。 忙碌了一整天，中午只是潦草地叫了几份外卖垫垫肚子，此刻三个人都饿得不轻。 饿到喝茶水都没有用的地步。 菜一端上来，没有人说话，筷子在盘子之间快速移动。 东坡肉的油脂在灯光下晶莹发亮，龙井虾仁的茶香和虾鲜混在一起，三个人各自埋头吃了大半碗饭才把节奏放慢下来。 靠在椅背上，王子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对面还在和周野嘻嘻哈哈聊天的章若楠。 “南姐~！”王子安放下茶杯。 “嗯~！”章若南看都没有看，下意识回答道。 “我准备开个公司，你能不能当我的经理~？” “可~~啊~！” 章若楠的笑容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转过头来，那双圆杏眼里的笑被惊愕衝散了大半，“你再说一遍？” “嗯~~！！！”周野也放下了筷子，目光从章若楠脸上移到王子安脸上，嘴角的弧度也跟著收了回去。 “我？”章若楠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你来真的？” 王子安点点头，“我信得过你。而且你从小被你爸妈薰陶。你家的掏宝店也是你在帮忙打理，库存、帐目、客服，你都有接触过。这跟管一家小公司的日常是一样的。” “可是我感觉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呀~！”她平时的爽利和自信在这一刻出现了真实的动摇。 通过今天，她感觉得到，王子安是真的想要做些事情的。 但她是一个正在上大学、还没毕业、课余时间靠做模特攒钱的女生。 “没关係，咱们一开始是草台班子，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大家一边做一边学。”王子安劝慰道； 为了让她下定决心，王子安补充道：“后面会再招一些懂这行的人，不需要你一个人扛所有事情。” “你只需要做你能做的，管住公司的日常运行，把控帐目，对外对接。南姐，这些你肯定可以。” 章若南的大眼睛盯著王子安，她的內心蠢蠢欲动，真的很想答应。 这就是她想要的事业，开家公司。 周野在一旁有些著急，她也想参与进来的。 周野坐在旁边，手指捏著筷子，那双同样不小的眼睛在王子安和章若南之间转来转去。 她的嘴唇张了一下，想说“我呢”，但王子安正看著章若南，她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抿回去了。 她只能坐在那里，有点著急地盯著他们。 “没问题~！”章若南放下了所有的纠结，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只要你不嫌弃我是个生手就行。” 眼看两个人都说定了，周野终於忍不住了。 “那我呢？” “你~~我这家公司就只是一家运营公司而已，暂时不签约什么艺人，等后面专门成立一个艺人经纪板块的时候，我们再聊。” “好吧~！”周野悻悻的，有些不开心。 “再说，你的未来规划，你可以问问你姐姐，她说不定有什么资源的？”王子安提醒道。 周野愣住了。刚才她都忘记了这一点了。 她姐是设计师，在娱乐圈认识一些人。 她上那个很厉害的艺考班，就是她姐找的。 她把身体靠回椅背，点了点头。 第69章 我能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等照片修出来，我帮你们剪个视频，你们发到自己的帐號上，保管你们的火起来~！” 章若南笑著说道：“今天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啦！等做到再说吧！” “那你呢？”周野忽然问；她看著他，那双杏眼里装著一层淡淡的在意；“你今天什么都没有拍~！” “我~！”王子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到时候，当然是怎么帅气，怎么好玩，怎么来了？” “后面你就知道了~！” ···· 晚上，王子安开著车先將周野送到了小区。 刚到小区门口，周野就准备解开安全带。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的章若南；章若南正靠在座椅上，低头回手机消息。 周野又把目光收回来，嘴唇微微嘟著，手指在安全带扣上摩挲了一下。 她心里攒了好几个问题，想单独和他聊几句，但现在车里是三个人。 她把那些话咽回去，撅著嘴巴，伸手就准备拉开车门。 “我走啦~！” “你走哪去？”王子安发问。 “我~回家~！” “那別急，等我停好车~！”王子安笑著阻拦周野下车。 “怎么了？” “我也住这~！”王子安一句话，將周野钉在了位置上。 她瞪著眼睛，震惊地看著王子安；“什么意思？你在租房子了？” “我租了一套~！”王子安道；“刚好就在你家楼上！” 周野愣了片刻；她的眼睛眨了好几下，睫毛扑簌扑簌的。 “啊~~~！真的假的，你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话尾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別激动，先上去~！” 王子安把车停在临时车位上，推门下车。 昨天来到燕京后，在酒店临时住了一晚。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时，他忽然意识到：后面要在这里待好长一段时间，总要有个自己的地方。 过几个月上大学了，没事干的时候也可以回来住住。 他找了个渠道，很快就搞定了。 没想到查地址的时候发现就是周野住的小区，甚至在同一栋楼。 他从后备箱搬出行李，章若南也从后面把自己的银灰色小登机箱拖了下来。 周野下车后几乎下意识就挽上了章若南的胳膊。 那种被共同经歷一天高强度工作之后，建立起来的亲近感，让她自然而然地就靠了过去。 但她看到章若南也从行李箱后面拖出了自己的行李，她的笑容忽然散了一下。 昨天晚上南街住在酒店，但是今天却带著行李，难道是？ “南姐，今天晚上··” 知道周野在想什么，章若南满脸笑容地逗著她：“我暂住王子安家里面啊~！” 王子安愣了一下。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章若南知道周野家在他租的房子楼下后，不就准备住周野家了吗？ 看到章若南的对著他眨眼睛，王子安反应过来接话，“我租的这房子大的不行，六七个房间，住得下~！” 周野挽著南姐胳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是住不住得下的问题吗？ 男女有別啊~！ 她的眼睛快速转了一圈，然后摇了摇章若南的胳膊：“我和南姐感情这么好，当然要和我一起住了！” “南姐~！”她嘟著嘴巴向章若南撒娇：“我家里面也好大，还只有我一个人，你和我一起住吧！我害怕！” 章若南的眼睛闪著得意的光，她看透了周野的小心思。 “你姐姐呢？”王子安忽然插话。 周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专门拆自己的台。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编了一个理由，“我姐~我姐还在处理公司的事情，这几天她都不在家。” 说完，她又瞪了一眼王子安。 王子安耸耸肩。 “那南姐你和周野走吧！我回家，明天早上八点集合~！” “行。”章若南乾脆利落。 “好。”周野同时应声。 到了八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周野挽著章若南的胳膊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断了周野回头投过来的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王子安继续往上，在十楼停下。 ··· 周野拉著章若南的胳膊，打开自己家的房门，伸手在玄关按亮了灯。 灯光铺开的一瞬间，章若南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站在玄关，脚踩在哑光灰色地砖上，目光从玄关一路往客厅深处延伸。 通体珍珠白色的墙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bj的夜景，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是被框进了一幅画里。 整间房子像是一本室內设计杂誌的封面。 “哇~这~~！” 章若南的感嘆拖得很长，尾音往上飘。 她转过头看著周野，那双圆杏眼里全是真诚的惊羡，“椰椰，你家装修得也太好看了吧！” “还好吧！是我姐姐找设计师弄的~！她自己也是个设计师！” 周野弯腰把拖鞋递给章若南，动作很隨意。 章若南接过拖鞋蹬上，眼睛还在不停地到处看。 作为一个財迷，她的梦想清单上排名第二的就是拥有一套自己的大房子，然后把它装修得漂漂亮亮。 她站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把玄关的鞋柜、电视墙、落地窗的窗帘都看了一遍。 “你姐姐设计的真好！” “椰椰，到时候我买房子，也能找你姐姐设计吗？” “当然可以~！”周野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那我能参观一下你的家吗？” “走，我带你一起~！” 周野拉著章若南，参观房间里面的布局。 ··· 王子安拎著行李，用提前收到的电子密码打开了门。 这栋楼是精装修交付，拎包就能入住，和周野家类似的现代极简风格，不过没有那么精心。 他今天白天委託租赁中心找保洁彻底收拾了一遍，所以推门进去的时候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好闻味道。 玄关的灯是感应的，他走进来，灯就亮了。 他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粗略地参观了一下这套房子：四间臥室，一间主卫，一间书房，一间衣帽间，开放式的厨房连通客厅，中岛台是大理石面的。 客厅的落地窗和周野家一样，正对著bj的天际线。 布局不错，光够敞亮。 他推开主臥的门，床单是崭新的，被保洁阿姨折出了整齐的直角。 床垫上还摆著租赁中心留在那里的欢迎卡片，他把它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整个人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很软。 他仰面躺著，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今天的拍摄已经完成了，章若南答应接手公司，周野对出镜的热情比他预期的还高，老李的团队也值得继续合作。 计划正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他在脑子里把后面几天的安排重新梳理了一遍，明天外景，后天拍剧情，大后天可以开始拍第一批带剧情的短视频。 每个环节都想了想，在脑子里做了几个微调。 思考结束，他从床上弹起来，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热水从花洒里衝下来，打在肩膀和后背上，把一整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地衝掉。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他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不停地闪著消息提醒。 屏幕一会儿亮一下，一会儿又亮一下，在安静昏暗的臥室角落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在眨眼的小动物。 等他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擦著还在滴水的头髮，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上已经被消息塞满了。 孟姐、田汐薇、老李、周野，好几个头像掛著未读消息的红点。 “这么多消息！” 第70章 易发育体质（求月票求推荐票！） 冲个凉的功夫，几个人都给他发消息。 孟姐的消息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开门见山不带任何铺垫：“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马上要填志愿了，北电錶演系你到底报不报？” “我那天跟王院长聊起来，他说你肯定心里有谱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谱你倒是告诉我呀！孟姐有点著急。” 小田的消息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一张她家窗外灰扑扑的天空，一张她躺在沙发上头髮乱糟糟的自拍，一行抱怨的文字。 “我回家了。本以为考完试家里会超好玩，结果我爸我妈都在上班，我一个人瘫在沙发上快长毛了。” “你在干什么？要不要打游戏？” 后面跟了好几个无聊到炸裂的表情。 字里行间都透露著閒得发慌的难受，和她在魔都举著剪刀手站在路灯下的兴奋劲儿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王子安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了一把后颈的水珠，开始一个一个回復。 先是孟姐，“到时候你就知道。” 再接著是田汐薇，看著那一连串的牢骚，他差点就打算问她要不要来燕京了。 来拍视频，来当演员，来认识新朋友，但他打了几行字又刪掉了。 简单的安慰后，王子安询问了田汐微的短视频號，和她互关后，翻阅她的帐號。 小田是个衝浪高手，帐號上已经有不少的自拍视频，而且大多数都是懟脸自拍。 顏值在那里摆著，积累的粉丝数还不少，有几千个。 王子安给她作品一一点讚后，告诉她过几天给自己的作品点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跟两人聊了一会儿后，王子安看到老李发来的一部分照片。 拿出电脑检查一下，发现每张都很不错；加上他拍的，以及周野的隨手拍，可以先剪辑一段视频试试水了。 周野的第一套造型，彩色连衣裙，笑得很张扬的那组，他把照片按节奏排好，卡著音乐的鼓点一张一张切过去。 章若南的片子他选了男友视角的那些，她拿著雏菊笑的、端著柠檬水低头抿的、翻旧书时睫毛垂下来的，串成了一段舒缓而温暖的短视频。 两台相机的素材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剪出两个初版。 短视频的灵魂是配乐。 他翻了翻音乐平台里这段时间流行的几首歌，试了好几首都不满意，不是节奏不对就是情绪不对。 没办法，只好自己再剪音乐吧！ 在音乐平台挑了一首情歌，降速x0.8，再加上一层舒缓的鼓点。 简单处理之后，整首歌的气质立刻变了。 慵懒而抓耳的dj版，刚好配他剪出来的画面。 全部弄完之后，他把两个视频发给了周野和章若南。 隨后，王子安开始写接下来的计划书。 先从照片切片视频入手，接著就是简单的剧情、再到有点技术剧情曲折的故事、再到长视频。 从几个人的简单拍摄，再到组建不大不小的剧组。 由小到大，一点一点入手，主要磨炼自己的技术、对镜头的心理適应能力以及对剧组的掌握能力。 至於演技，王子安感觉自己应该不差。 ···· 周野家，臥室。 章若南和周野刚洗完澡，两个人並排躺在那张软得能把人吞进去的大床上。 被子是浅灰色的，蓬蓬的，散发著被阳光晒过的乾燥清香。 床头柜上的加湿器正往外吐著细密的白雾，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章若南翻了个身，感受了一下这张床的柔软度，由衷地感慨：“椰椰，你的床真软和。” “抱歉啊，南姐~~！客房都好久没收拾了，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挤一张床。” 周野侧过身子，用手撑著头，满是歉意地看著章若南。 “这有什么，跟你睡挺好的，比去王子安那儿强。”章若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周野一听这话，立刻伸出一条胳膊，搭上章若南的腰，整个人靠了过去，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章若南是家里的老大，妹妹们都习惯了黏她，所以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完全不在意。 就是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胳膊，放置的位置有点微妙。 周野的胳膊环在南姐软乎乎的身体上，胳膊上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低头，瞄了一眼章若南的胸口。 她把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南姐，你的身材真好。” 章若南低头看了看自己。 “哎呀！你还小吗？过几年自然就长起来了！” 周野从被子里探出脸，嘴巴抿著，不甘心的说道：“我都18了，哪小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说，我这样会不会被嫌弃呀？” 章若南愣了一下。 今晚和周野躺在一张床上聊到这个话题，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为什么这么说？” 周野扭捏了一会儿，手指在被子边缘搓了搓，然后慢慢说：“网上不是都说，男生喜欢身材很好的女孩子吗？” “你的身材可以啊~！”章若南的声调微微提高，“腰细，腿长，比例漂亮大方。你还会跳舞，该有的线条都有了。” “可是我···”周野的目光又往下扫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气，“哎！希望它能爭气一点，別辜负我的期望吧！” 章若南看著周野这副为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的小样子，忽然想起来自己高三那年也有过一模一样的身材焦虑。 不过她焦虑的是身高和腿型。 那时候，每天晚上在宿舍里偷偷在枕头底下塞一本美容杂誌，研究上面的方法。 她侧过身面朝周野，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分享一个重大机密：“我知道一个偏方，吃木瓜牛奶~！” “真的吗？”周野有些激动，“网上不是闢谣了吗？” “哎呀！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说不定你的吸收特別好呢！” 章若南伸手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像是给她打气，“反正又不费什么功夫，试试也不亏。” 周野看著天花板想了想，也对，万一自己就是那种易发育体质呢！ 见她真的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章若南又凑过来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也可以垫一下。” “哎呀~南姐~！”周野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伸手抓过抱枕砸向章若南，章若南笑著用被子挡了一下。 两人在床上打闹起来。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下午在更衣室里还在彼此试探、互相瞄著对方和王子安之间的距离，晚上洗了澡躺在一张床上，聊了几句私密的话题，距离感就忽然薄得像一张纸 周野对章若南的第一印象是“她和他认识得好早”，但现在她觉得南姐很厉害。 能自己攒钱买车，能管帐，还很会安慰人。 章若南对周野的第一印象是“这姑娘对他有意思”，但现在她觉得这姑娘挺可爱的。 玩闹过后，周野脸侧躺在床上，头髮乱糟糟地糊了满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著喘气。 她顾不上把头髮拨开，把手伸进被子里整理被扯歪的上衣。 “南姐，你好流氓。” 章若南笑得很豪放，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哎呀~！怎么也是比你大两岁的姐姐？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周野从头髮缝隙里看著章若南那张又乾净又初恋的脸，忽然问：“那南姐，你谈过恋爱吗？” 章若南的笑声停了一拍。 她的嘴角还掛著，但耳朵尖先红了一度。 “没有~！” 尷尬 自己刚刚还吹牛说自己知道的多，结果一回头就暴露了。 第71章 第一个视频（求月票求推荐票！） “那你~~”周野犹豫了一下；“有喜欢的人吗？” 章若南忽然歪头看著周野，床头灯的暖光把她那张白里透红、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照得柔柔的，头髮散乱地堆在枕头上。 她忽然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王子安~！” “啊~~”周野感觉自己瞬间被雷击中，浑身僵硬，心里面凉了半截。 章若南看著她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没有！” 章若南挑了挑眉毛，伸手捏了捏周野的脸蛋；“姐姐现在只想赚钱，男人这种东西，暂时还是算了吧！有钱了还怕找不到男人。” 她收回手，话锋忽然一转，直击周野內心，“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野被这忽然反转的问题噎住了。 她想说，但是內心还有所顾忌，最终她选择口是心非。 “没~没有~！” “这样啊~！”章若南看著周野那张明显没有说实话的脸，没有戳破。 她能理解，毕竟刚成年情竇初开的小姑娘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都喜欢得小心翼翼，藏著掖著。 但其实明晃晃的，旁边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选择了尊重她的沉默。 “没事~！”她伸出手，揽住周野的肩膀，把她轻轻带进了自己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以后你会遇到喜欢的，那时候你记住一定要勇敢一点，不要让它从你手里滑走。” “就比如王子安~！”她意味深长的一说。 周野浑身一紧，章若南都感觉到了。 “王子安这傢伙，你也看到了！”她继续道；“长得很帅，眼睛还放电。” “他站在人群里，绝对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以后肯定桃花泛滥。” “你要是喜欢他~~”章若南停顿了一下。 周野张张嘴，想回答却说不出口，想否认也说不出口。 “你要是喜欢他，就赶紧表白。不然你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一堆的对手了！” 章若南说的很中肯，她也算是很喜欢周野这个妹妹。 虽然觉得王子安很多时候很靠谱，但这方面她有一种自觉，王子安会是个渣男。 周野把脸埋在南姐的肩膀旁边，闻到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道，闷闷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同时发出了消息提醒声。 两声叮咚在安静的臥室里重叠在一起，清脆而醒目。 两个人同时从被子里探出手，各自拿起自己的手机。 锁屏上弹出来的预览是同样的话，“视频剪好了一个。你们確认一下，没问题就发上短视频平台吧。” 周野的杏眼在屏幕光下亮了一下，兴奋的扭身看向章若南；“视频剪好了！” “嗯~！” “先看看你的~！” 章若南翻过身趴著，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点开了视频。 告白气球的旋律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微笑在天上飞，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要我知难而退···” 视频一开头就是她捧著一束假雏菊对著镜头开怀大笑的定格，然后是数张照片在一拍一拍的鼓点里依次闪回。 不仅有今天拍的写真，有在余杭时王子安给她拍的冷泉溪边侧影，甚至还有一张她在拍摄间隙和周野一起瘫在沙发上被周野隨手拍下来的片场照。 不过无一例外，都透著阳光乾净治癒的初恋女友气质。 看完章若南，周野也迫不及待地点开自己的视频。 她的配乐是三小只的《魔法城堡》，明快的节奏一响起，她穿著那条彩色连衣裙站在鼓风机前面大笑的照片就撞进了屏幕。 然后是一连串快切：高马尾冷脸的、歪头笑的、黄色吊带裙侧身看镜头的、坐在餐桌景握著刀叉娇俏地抬眼望的···· 每一张的情绪都在盐和甜之间快速切换，最后一张定格是她拍完之后瘫在沙发上、头髮乱糟糟地散在脸上、但眼睛正越过相机看向某个人。 两人的目光一瞬间就被吸引了。 视频里面的周野时盐时甜的表情，一会儿是活泼小可爱，一会儿是冷酷的豪门大小姐，一会儿是青春的小女生。 看完之后，章若南都有些酸酸的。 “王子安太偏心了吧！给你准备的明显比我的更充分~！” 周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频时长更长，场景变换更多，切镜的节奏也更讲究。 她心里面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但她把它压住，把脸转向南姐，伸手抱住她的身子晃了晃。 “哎呀~！南姐，我们今天拍了不少的照片，这里面明显只有很少一部分而已~！” “你今天的拍摄表现比我好，后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他肯定把你的留到最后当压轴了。” 章若南看著她这副替王子安说话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感慨。 她侧过头看著周野那张在手机屏幕余辉里还微微泛红的脸，真想告诉她：姑娘呀！你每次替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你自己知道吗？ 不过，她也不想当演员，对於照片的多少也丝毫不在意。 “行了~！”章若南用肩膀撞了一下周野，“替王子安这傢伙说话也要有个限度，咱们可是好姐妹~！” “对对，咱们是好姐妹！”周野眨了眨眼睛：“明天我就去骂他。” 章若南白了一眼周野。 你要是会骂他，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两人又看了一遍视频，隨后发布在了个人帐號。 王子安白天就关注了两人的帐號，很快就注意到了两人发布了视频，拿起电话呼叫流量支持。 ···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第二天。 燕京的夏天亮得早，才七点出头，太阳已经斜斜地掛在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 王子安靠在车旁边喝豆浆，远远就看到章若南和周野从单元门里走出来。 两个人胳膊挽著胳膊，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笑得挺开心的。 从那一刻起，整整一个上午，王子安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两个人，再也分不开了。 吃早饭的时候，周野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给章若南，章若南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酸奶推到周野面前。 拍摄的间隙，两个人站在树荫下，章若南凑到周野耳边说了句什么，周野捂著嘴笑得弯了腰，然后也趴到她耳边回了一句，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 这两人真成闺蜜了。 两人关係升温，连带著拍摄也顺畅了不少。 最起码，老李他们拍摄的时候，很少再皱眉头了。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柏油路面被晒得泛著一层薄薄的反光。 户外只拍了一上午，章若南和周野的汗水就没停过。 章若南的刘海湿噠噠地贴在额头上，化妆师刚用粉扑按掉她鼻翼上的汗珠，一转身她鬢角又冒出一层细密的亮光。 周野更惨，她今天有一组造型是披散著长发的，髮丝黏在脖子后面，她隔几分钟就要伸手撩一下。 化妆师举著粉扑和吸油纸在两个姑娘之间疲於奔命，补妆补得手腕发抖。 后来，王子安直接租了一辆长款保姆车和一辆商务车。 在空调的加持下，一群人这才完成了任务。 回车上翻看照片的时候，王子安觉得周野最漂亮的一张，是在一颗大树下的高冷照，像个高贵的小孔雀。 第72章 带剧情的视频（求月票求推荐票~！） 而章若南最出彩的是一张穿著碎花洋裙，站在树荫下的夏日写真。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正伸手拨开被风吹到嘴角的碎发，乾净清爽。 不过这两人却有別的看法。 周野抱著相机翻了好一会儿，挑了一张她侧身站在蔷薇花墙前回眸的；章若南则选了一张她蹲在草地上逗一只路过的橘猫的。 ··· 中午一群人在附近一家湘菜馆里简单吃了顿饭。 馆子不大，他们包了角落的两张桌子。 菜还没上齐，老李就殷勤地端著茶杯凑过来，坐到王子安旁边，问接下来拍什么。 周野和章若南同时放下筷子看了过来。 “千万別再拍外景了~！”章若南连忙喊著，声音里带著一种被太阳晒蔫之后的疲惫，“燕京这天气真要人命，我再拍一下午就要变成人干了。” 周野也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捧起冰镇柠檬水灌了一大口。“我也不想拍外景了。今天换了那么多套衣服，我感觉自己身上都醃入味了。” 她把胳膊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放心。”王子安夹了块小炒肉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今天下午我们去实景基地，拍一些带剧情的短视频。” 周野正端著柠檬水的手停在半空中，瞬间来了精神。 作为北电新生，未来的演员，简单的写真照片满足不了她，她最想拍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追问道：“什么样的？” “暂时保密~！” “切~！”章若南从旁边飞过来一个白眼，筷子戳了戳碗里面的鱼柳，“就知道装男神，搞神秘。” 比起她们两人，老李想的更多。 拍摄短视频剧情，需要做的东西更多。 比如运镜、收音··· 但是相应的报酬也更多。 “王总，你有剧本吗？”他务实地问道。 王子安转身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点开一个文件夹，然后把电脑转向眾人。 周野立刻把椅子往他那边拖了半米，章若南也凑了过来，老李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屏幕上整齐地列著好几个文档，標题一目了然：情侣系列第一集、变装系列第一集、反转短剧第一集。 几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了几分钟，手指在触控板上往下滑了一页又一页。 周野最先抬起头来，手里还攥著筷子；“这是你昨天晚上写的？” “怎么可能！写了好几天。” 章若南接著抬起头，那双圆杏眼里带著一种重新审视的光芒。 “你写得还挺有意思的。那个情侣吵架的，明明一开始是男的错了，最后发现是女的忘了纪念日，转了好几层。” “剧情有翻转，节奏短快，很有看头。”老李把剧本从头到尾翻完才评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有这个变装视频的创意也不错。 从素顏到全妆，从现代装到古装，中间用一个甩头的动作或者灯光变换衔接。 这种视频以前没人拍过。” 周野越看越兴奋，把筷子彻底放下了，两手撑在桌沿上。“那我们下午就开拍？” “嗯~！”王子安点点头。 “感谢王总给我当导演的机会！”老李忽然说了一句。 他把茶杯端起来，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那张被片场灯光烤出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一个很诚恳的表情。 “这么多年，我最多就混过gg片的副导演。正经拍有人物有情节的东西，这还是头一回。” “不客气，李导~！”王子安也捧了一句， 这句『李导』直接给李琦叫愣了。 他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容从他嘴角慢慢漫上来，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混了这么多年，终於又混到导演的位置。 他身后的几位兄弟和化妆小姐姐也开心得不行。 ··· 老李看著王子安，想到这两天的经歷。 “王总，我看你的拍摄和构图很有天赋，就没想过当导演吗？” “王导吗？”王子安在嘴里念了念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一弯，“这名字挺不错的，以后有机会的。”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间隙，对面忽然传来一阵压低了但压不住的笑声。 章若南和周野头碰著头，周野的手机横在两人中间，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界面。 周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著，章若南在旁边催她“往下翻往下翻看评论”。 “怎么了？” “王子安！”周野忽然举著手机站起来，差点把桌上的水杯带倒，她一脸兴奋地把屏幕往他眼前一递，“我的视频已经有十几万个赞了！” 屏幕上，点讚数明晃晃地掛在右下角。 评论区的红点已经变成了三个省略號，评论数多到显示不下了。 “我的也有十几万赞！”章若南也把手机举了起来，脸上难得露出一种不加控制的开心，连鼻樑上被晒出来的那一点淡淡的红印都忘了遮。 一桌人的注意力全被吸了过去。 老李站起来凑到周野手机前面，看到那个点讚数字之后嘴巴张了一下，又看了看章若南的手机。 他之前也拍过照片，那些人发在短视频上，但是很少有这种效果。 看著两人手机上明晃晃的十几万赞和近万条留言，所有人都明白这两条视频火了。 应该是说爆火！ “这个数据，这已经是爆款了。”他激动地说道。 王子安也探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评论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十条。 这视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停地在所有的用户手机上推，加上两人的顏值，不火也不可能。 晚上刷视频的人少，但加今天一个上午发酵，王子安估计接下来，这视频会更火。 “行了，既然已经一炮而红了，那我们就信心满满的进行下午的拍摄吧~！” ··· 下午，几辆车再次停在实景拍摄基地门口。 阳光依旧强烈，比上午更加毒辣一些。 周野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面拿著列印好的剧本，视若珍宝的將它抱在怀里面。 第一次拍摄带剧情的视频，她还是很激动的。 更关键的是，这剧情是她要和王子安演情侣。 这更令她激动了。 章若南没有跟来，相比拍摄，她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王子安把车钥匙给了她，让她帮忙去找一个公司场地。 最好大点，交通方便，不会堵车的那种。 进入拍摄厂房之后，王子安和老李在中庭那片上百个实景场景里转了好一阵子，最后选定了一个家庭客厅的场景。 不大不小，有茶几，有布艺沙发，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书桌。 墙角有一盆假绿植，百叶窗的叶片被调到半开，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平行线。 很日常，很真实，是那种你隨便走进一个同龄人的公寓就能看到的画面。 “说实话，王老板。”老李一边指挥灯光师往百叶窗外面架一盏柔光灯，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设计的这个剧情，在家里面也能拍。为什么还要花钱来租这种厂房？” 第73章 你怎么还在玩游戏啊？（求月票求推荐票~！） 因为，张义鸣出钱了。 他想起昨天张义鸣在电话里那句，“你拍短视频的时候，顺便帮我把实景基地也带一下。” 但他给老李的理由是另一个：“我不喜欢把隱私空间放到网上。而且这里灯光设备齐全，布景专业，后期要加镜头补拍也方便。” 老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一阵准备之后，终於可以开机了。 王子安也是第一次体验被人化妆的感觉。 化妆师把他按在一张摺叠椅上，往他脸上拍化妆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化妆师笑著说了句，“別动”。 周野坐在旁边的化妆檯前，从镜子里偷偷瞄他，嘴角藏著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这也是短视频很受人喜欢的原因，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视频，从拍摄环境到人物都是人们最平常的状態。 在王子安的要求下，化妆师只是简单的帮他修了容，补了一下水。 周野也没有画什么大妆，也是简单补了淡妆。 目的只是为了呈现一个真实的日常生活状態。 这也是短视频受人喜欢的原因。 那些动輒几十万点讚的爆款视频，大部分都不是明星拍的，而是和你我一样的普通人。 在家里、在教室、在街边的奶茶店里，对著手机镜头，展现他们最真实的样子。 就像抖音的gg词说的那样——记录美好生活。 周野今天刚刚十八岁，脸还没有完全长开，眉眼间还带著一丝稚嫩。 换上剧组准备的那套海蓝色顿修v领泡泡袖连衣裙，对著镜子转了一圈。 长发被她散下来，发尾用捲髮棒卷了个若有若无的內扣，搭简约耳饰。 充满鲜活的元气感，把夏日的鬆弛与活力詮释得恰到好处。 对著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想去看王子安那边怎么样了。 一回身，王子安刚好从男士更衣间里走出来，低头整著衣摆。 黑白相间的短袖，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白底运动鞋。 简单的碎发没有做任何造型，只是在化妆师的手指下被隨意拨了几下，在头顶的吊灯直射下显得乌黑髮亮。 他穿这身衣服的时候和平时的气质不太一样。 平时他喜欢穿的衣服，显得比实际年龄成熟，现在换上一身校服，反而回到了十八岁该有的样子。 如果再戴一副细框眼镜，往教室后排一坐，就是那种年级第一的男学霸。 周野看著他，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旁边正给她整理裙摆的化妆师小姐姐也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哇！真帅。” 小姐姐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手里的裙摆都忘了放下来，“好像我高中时候隔壁班的帅哥，不对，比他还帅。” 听到旁人这么说，周野没有吃醋，她只是觉得有人和自己想法一样，这种感觉很好。 她的目光追著王子安，看他走到布景里弯腰检查书桌上的道具，又直起身来和老李確认走位。 “你也不差！”小姐姐不忘给周野情绪价值，把她裙摆的最后一个褶子整理好，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张脸长得小巧精致，肯定特別上镜。” 周野来不及多想。 老李开始喊他们上戏。 两人的第一次拍摄开始。 两人的第一场戏很简单，就是情侣之间的一段日常对话，但剧本写的是搞笑版。 老李考虑到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拍摄剧情片，特意选了难度最低的一场。 不用太多的走位，不用做复杂的表情变化，只需要自然地说台词就行了。 这场戏是周野抱著胳膊慢慢走进房间，王子安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由此引发的一段对话。 为了逼真，王子安真的开了一把英雄联盟大乱斗。 周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手按在门把上。 “第一次拍摄，《情侣日常》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周野推门进来。 她的步伐不快，脚上的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王子安身后，停了几秒。 她的视线从他肩膀上越过，看到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进行的游戏画面，又看到桌角那包拆了封的薯片，和他放在滑鼠旁边的手机。 她眉头微皱，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气愤，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质问：“你还在玩游戏？” 这一个镜头就这么点戏。 “咔~！”老李的声音从摄影机后面传来。 王子安把搭在键盘上的手指收回来，周野也一下子鬆开了抱著胳膊的手，两个人都回头疑惑地看向老李。 老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尷尬地笑著，“周野，表现不错；王总也不错。” 他先夸了一句，然后往前走了一步，“不过有一个小问题，你们两个人的情绪没有接上。” 他转向周野，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间距，“周野老师，你进来的时候情绪是对的，但情绪需要更明確一点。 你看到他打游戏，这个反应很好，但你可以再加一个细节” “走到他身后的时候停几秒，然后轻轻咬一下嘴角。就一下，很轻的。” 他用手在自己的嘴角比划了一下，“就好像~~~接下来的所有事情，都是你故意的，你是来逗他玩的。语调上稍微上扬。” 周野不自觉地跟著他的手势也咬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点了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拍摄，她也没有经验，肯定是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 ···· 第二遍拍摄开始。 周野重新站到门外，门把手在她掌心里被握紧又鬆开。 她推开门，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脑勺和他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之间。 她看了几秒，眼神中有一种很明確的、带著小算计的注视。 然后她的嘴角轻轻咬了一下，嘴角有一丝止不住的笑意。 那个动作细微而清晰，刚好能被镜头捕捉到。 “你怎么还在玩游戏啊？” “不玩游戏干什么？”王子安头也不回，他正在熟练地操控游戏角色补掉一个炮车。 周野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 她发现了他的手机，歪歪地搁在滑鼠垫旁边，还有一包拆了封的薯片。 她把胳膊抱在胸前，语气里有了一点真实的嫌弃：“你还挺自在的。” 她伸手就去拿手机，王子安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手比眼睛更快，一把把薯片抓起来拿到了另一边。 周野想要看看手机上有什么，但是看王子安护食的表情，瞬间放心下来。 她將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伸出手掌，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拿来。” “就剩一片了~！”王子安不肯。 “你少来~！” 王子安抬眼看了她一下。 隨后从袋子里面拿出一片，用舌头前后左右都舔了一下，然后放进去不停地摇晃。 最后又拿出了一片，笑著朝周野示意了一下。 “还吃吗？” “咔~！”老李大声喊道：“这一遍完美！” “那个谁，小杨，再打开一包一模一样的薯片。” 听到咔声，两人绷著的那根弦都鬆了下来。 周野撅著嘴巴，眼巴巴地看著王子安手里的薯片。 刚才镜头只拍到了袋口，观眾看不到里面。 但她站在旁边，亲眼看到他在舔那片薯片之前，袋子里至少还有半袋。 不过她挺馋的！ 第74章 还吃薯片，你吃我一拳吧！（求月票求推荐票！） “餵~！”王子安看她的样子，无奈地出言；“你这元太的眼神，太离谱了。我都吃过了，还混在里面，这么馋！” “一会儿，下一包给你~！” 周野被说得脸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你以为我不看柯南！我才没有元太眼神！我只是单纯想吃薯片而已！” “行行行~！” 王子安不和她犟，“那个，一会儿不准真打啊~！” “看我心情~！”周野傲娇地说道 很快，负责灯光的小杨，拿著一包一模一样的过来了。 打开后，七八个人把它分了。 王子安还特意多给了周野一点；“给你，馋嘴的~！” 吃完之后，化妆师用粉扑分別在他们脸上按了按，又给周野补了一层镜面唇釉。 第三遍拍摄开始。 这次镜头从王子安手中的薯片特写开始，所以不需要从头走位，直接接上周野接过薯片袋之后的那一幕。 “从薯片特写开始——预备，开始。” 周野双手接过薯片袋，低头看了看。 镜头往上移，就对准了周野有些懵的眼神，然后极快地，被一种更明亮的东西取代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不是刚才那种克制的轻咬，而是更明显的、带著恶作剧意味的。 她把王子安刚才对她做的全套流程原封不动地复製了一遍： 捏起一片，前后左右舔了一遍，放回去，然后把袋子口拧住，使劲地摇了摇。 她摇得太用力了，头髮都从肩膀上飞起来，有几根碎发黏在了嘴角的唇釉上。 等她摇完把袋子重新递迴去的时候，她还伸手把散乱的头髮捋了捋，动作里带著一种“我做完了，轮到你了”的从容。 “你还吃吗？” 王子安面无表情地接过袋子。 他的视线从周野脸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袋子，伸手进去摸了一片出来。 然后他把袋口往外一翻，把袋子倒过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按照剧本，到这里他要露出一个“反杀了”的得意表情。 但就在他应该展示那个表情的时候，他抬眼瞄了一眼周野。 那张刚才还一脸得意等著看好戏的脸，此刻是全然的错愕。 她的嘴巴微微张著，眉毛往上挑了半寸，眼睛直直地盯著他手里那个翻过来的空袋子，整个人像是被自己的恶作剧反噬了。 忽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 周野的戏接得很准，表情给得很满，节奏感也很好；但就是太好了，太认真了。 “你干什么呢？演得好好的，你笑什么场？” 周野无奈地把胳膊抱起来，嘴唇抿著，低头看著趴在桌上的王子安。 “哈哈哈~！”王子安抬起胳膊，对著她略带歉意的摆摆手。 “我不是有意的！” 他坐直身体，双手合十对著周围的幕后团队做了个道歉的姿势。 他知道笑场不好，但看著周野一本正经的表演，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那什么？”王子安对著周野问道：“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认真地说著这种台词，一边做出表情的?” “这不是应该的吗？”周野脱口而出。 说完，周野想起来了。 她的眉毛往上挑了一截：“对了！你没有接受过专业表演训练！” 从艺考初试到现在，她一直觉得王子安什么都会。 唱歌、武术、写剧本，所以下意识认为他表演也厉害。 直到刚才他笑场的那一下，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这傢伙不会表演的。 也不对呀！ “你那天三试演得就很好啊~！” 王子安也很无语，如实地、不加修饰地说：“那天我就是用一双眼睛看著你而已。別的什么也没做。” “胡说~！”周野的声音高了半度，她完全不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那天的画面、王子安看她的眼神，她还记得很清楚。 “你明明眼睛很有感情的。” 老李也从摄像机后面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交流，捏著下巴打量起王子安。 周野看到他过来，像是找到了公证人一样，手指著王子安，语气里带著不服气： “李导，你说，他是不是会演戏？他刚才就是不认真，不走心。” 老李站在两人之间，看看王子安，再看看周野，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李组织了一下措辞，用他惯常的那种慢条斯理的语速说：“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王总的演技，比较贴近现实。” 贴近现实不就是没有吗？ 周野在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 “不过。”老李竖起一根手指，把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落在王子安脸上，像是在看一台还没校准但底子极好的新机器。 “他的眼睛很亮，会说话；这是天生的。” “有人对著镜头练了十年，眼睛还是死的。而有的人不需要做什么大表情，只要看著你，你就会觉得他眼睛里有东西。” “所以你就会觉得他的表演有情绪，有感情。” “这不是表演，是他在被你看著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流露了什么。” “眼睛会说话？”周野把老李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她转过来，仰著脸，直直地盯著王子安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正被百叶窗里漏进来的光打著，瞳孔深处有一点淡淡的琥珀色。 他刚才还在笑，被她这么盯著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但眼睛还是那个眼睛。 “这是不是就是眼睛会演戏？” 老李点点头，“差不多，不过还有点距离，还是需要系统性地学习表演。” “切~！”周野有些羡慕的撅起嘴巴，“你这傢伙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行了行了。再来一遍。”王子安把椅子往前一拖，重新把手搭在键盘上。 他算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有天赋和会演戏之间还隔著很长一段路，他需要系统性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但这些都可以以后再说。现在他只想把这场戏拍完。 ··· 这次拍摄，是从他再次拿出薯片开始。 接下来，只需要周野衝到他面前搂著他脖子打闹就可以。 王子安需要的就是不反抗，求饶投降就行。 “action~！” 王子安把空袋子放在桌上，抬起头，用剧本里写的那种反杀了的眼神，看了周野一眼。 然后周野动了。 她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整个人就朝王子安扑了过去。 她的右手握成拳头举起来，手肘往后一拉，架势拉得很开。 不是剧本里要求的打闹，而是一记非常標准的俄式大摆拳预备式。 “还吃薯片，你吃我一拳吧！” “咔~~~！” 周野的拳头在距离王子安的脸，大概还有十五厘米的时候停住了。 老李的咔喊得前所未有的及时，王子安忍不住给他举个大拇指。 看这架势，周野真可能会打他。 “导演，你喊得太早了~！”周野回过头对著老李抱怨一声。 老李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乾笑了两声。 “你们两个这一遍表现的太棒了，情绪和细节处理的也很到位~！”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再晚半秒可能真要出人命。 王子安非常配合地举起双手，给老李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向周野，表情里带著由衷的认可。 “这个结局也不错。衝上来就打，在情侣之间很正常。” “不过我们得提前说好，下一次最好提前通知我一声。” “提醒你了，你不就有准备了！”周野把拳头放下来，嘴角翘著，“还怎么用眼睛表演？” “呵呵呵~！咱们先去看看素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