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我路明非,系统非说是佐助》 第1章 什么叫我是宇智波佐助? “嘿嘿,嘿嘿嘿......” 深夜,路明非正躲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嘴角咧开一条缝,口水顺著下巴流淌,浸湿了半边枕套。 在梦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仕兰中学的爬山虎绿得发亮,陈雯雯穿著白裙,走在他身侧。 “路明非,这次文学社晚会的排练,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陈雯雯转头,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路明非屏住呼吸,把手递过去,两只手握在一起。 “好,嘿嘿……嘿嘿嘿……” 路明非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温度,传出极其猥琐的笑声。 “谁在笑?” 同一房间的路鸣泽忽然睁开眼,借著窗外的路灯往路明非的方向看去。 只见路明非闭著眼,脸部肌肉因为过度兴奋而扭曲,双手在半空中虚握,一上一下地晃悠。 路鸣泽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又咽了口唾沫,觉得这衰仔大概是中邪了。 “不管你是哪路大仙,赶紧从路明非身上下去啊。” “当然不下去也行,但是千万不要到我这来啊。” 路明非没反应,嘴里的“嘿嘿”声变成了吧唧嘴,声音还越来越大,天知道他在梦里进行到了哪一步。 路鸣泽实在受不了,他掀开被子,准备一脚给路明非踹醒。 可他还没下床,就看到路明非忽然坐直身体,双手在空中乱抓,扯著嗓子大吼: “你妈的,给我干哪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的路鸣泽脚下一滑,砰的一声闷响,这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板上。 地板隨之震动,隔壁房间传来婶婶翻身的动静。 路鸣泽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挪回床铺边缘。 他抓起被角,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瑟瑟发抖地盯著路明非。 路明非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大汗淋漓,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梦境里。 前一秒,路明非还牵著陈雯雯的手。 下一秒,天空碎裂。 白裙子陈雯雯变成一片片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四面八方只剩粘稠的黑暗。 “喂喂?有人吗?怎么换地图了?” 路明非四下张望,他平时虽然怂,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的胆子大的一比。 突然,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黑暗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宇智波佐助精神状態异常。】 【宇智波一族的鲜血尚未乾涸,灭族之恨刻骨铭心。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天才少年宇智波佐助,你怎可沉溺於虚妄的儿女情长?】 路明非愣住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觉得剧情走向过於离谱。 “不是,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路明非,不叫什么宇智波佐助。” “怎么还给我弄上外国户口了呢。” 电子音没有感情地继续播报。 【復仇的意志已被软弱侵蚀,宿主正试图逃避宿命。】 路明非撇撇嘴,对这个无理的傢伙十分不满。 “神经病啊,你们报仇跟我有个什么关係,我现在只想谈恋爱!” “赶紧把陈雯雯弄回来,我这好不容易牵手成功,结果被你给搅黄了。” 电子音的语调发生变化,带上了一丝残忍的意味。 【看来,你已经忘记了痛苦。】 【启动精神刺激程序,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眼前一花,顏色再次变了。 天空变成暗沉沉的血红色,一轮巨大的月亮悬掛在头顶。 路明非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双臂被拉平,双腿併拢,被钉在一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 路明非用力挣扎,不仅没有一丁点作用,反倒是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 “嘶。” 他低头看去,发现十字架下方是黑色的水面,通过倒影可以看见一个男人踩著水波缓缓走来。 男人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风衣上绣著祥云图案。 他低著头,看不清面容。 男人走到十字架前停下。 他抬起右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兄弟,角色扮演可以,別玩真傢伙啊。我怕疼……”路明非挤出一个討好的笑。 男人一言不发,握刀的手一紧,直接向前平推。 刀刃穿透路明非的腹部,从前心进,后背出。 路明非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著肚子上露出的半截刀身,隨后极致的痛楚顺著神经末梢席捲全身。 “啊!” 路明非仰头,惨叫声撕裂了血色空间的寂静。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疯狂扭动身体,伤口被刀刃反覆摩擦,血肉翻卷。 男人面无表情地拔出刀。 路明非大口喘息著,眼前一阵发黑。 “大哥,我错了,我认错,我不谈恋爱了……” 男人没有回应。 他再次抬手,第二刀贯穿左胸。 路明非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 拔刀,第三刀贯穿右大腿。 拔刀,第四刀贯穿右臂。 路明非痛得翻白眼,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他觉得只要再挨一刀,自己绝对会死。 但他没有死。 男人捅完第四刀,后退一步。 空间盪起涟漪,水面上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风衣男人。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密密麻麻的黑底红云风衣,站满了整个血色空间,每个人手里都握著一把长刀。 电子音再次响起。 【月读空间內,时间、地点、质量,皆由我掌控。】 【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八秒。】 下方的男人们同时举起刀。 “我x你大爷!”路明非爆出最后一句粗口。 无数把长刀同时捅进他的身体,一刀接一刀。 刺入,拔出。 刺入,拔出。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路明非见识了什么叫花式凌迟。 那些穿著风衣的男人,不仅捅他的躯干,还开始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他感觉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干,又在下一秒被强行恢復,接著重新体验被放血的过程。 前十个小时,他还在疯狂求饶,许诺只要放他出去,他就去把全世界灭了。 第二十个小时,他的嗓子彻底喊哑,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幻想著从天而降一个帅气的姑娘救他於水火。 第三十个小时,他开始麻木。 他祈祷自己快点疯掉,疯了就不疼了。 但他没有疯,系统强行维持著他的理智,確保他能百分之百地体验每一次刀刃切断肌肉纤维的触感。 第六十个小时,路明非放弃了思考。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那轮黑月,眼角流出两行血泪。 每当一刀捅进来,他的肌肉就本能地抽搐一下,配合著做出受刑的反应。 他终於明白,这里是真的地狱。 电子音做出最后宣判:【惩罚结束,希望佐助你铭记这份痛苦。】 血色天空瞬间崩塌,一切归於平静。 扑通一声,路明非从床上滚落到地板上。 他艰难的睁开眼,入眼是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印。 路明非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大口大口地吸气,胸腔剧烈起伏。 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低头看肚子,没有伤口,没有血。 但那种刀刃在身体里搅动的痛觉,依然残留在神经里。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像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啊啊啊啊啊!” 第2章 黄金瞳? 悽厉的惨叫声从臥室传出穿透夜空,隔壁婶婶的房间门被重重推开,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砰! 臥室门被婶婶一把推开。 “路明非你大半夜作什么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婶婶顶著一头捲髮,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满脸怒容。 她刚准备继续开骂,却在看到路明非的时候愣住了。 只见路明非瘫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最让婶婶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路明非的眼神,里面的狮子好像要跳出来。 路明非的眼角还有没擦乾的泪痕,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喘息声。 “明……明非?”婶婶的气势弱了下去,她有些害怕地后退了半步。“你发癔症了?” 路鸣泽在角落里哆嗦著指了指:“妈,他刚才一直嘿嘿笑,然后突然就大叫,接著就满地打滚……” 路明非听不见这对母子的对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出现的一行小字上。 【新手任务发布:即刻进行体能训练,奔跑十公里。】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 【准备时间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的脑海里闪过那无数把长刀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底红云风衣。 隨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路明非趴在地上乾呕起来。 可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吐出几口酸水。 【倒计时:2分20秒。】 路明非顾不上擦嘴,从地上窜了起来。 由於动作幅度太大,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撞上门框。 “让开!”路明非嘶哑著嗓子吼了一声,这一声吼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疯狂。 婶婶嚇得一哆嗦,本能地让开了路。 路明非衝出臥室,大门被他一把拽开,凌晨三点的夜风灌进他的衣领,这真实的感觉让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奶奶的,活著真好呀。 【倒计时:1分58秒。】 跑!跑!跑!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迈开两条还在打颤的腿,发疯一样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狂奔起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跑!我跑还不行吗!別捅了! 在婶婶家的窗户后,婶婶和路鸣泽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消失在街道尽头的狂奔背影。 “妈……路明非这是,发病了?” 婶婶咽了口唾沫,一把拉上窗帘。 “別管他!睡觉!” ...... 路灯下的马路上,一个跌跌撞撞的黑影正往前挪动。 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重拖沓的沙沙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肺管子正在被一把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 每一次吸气,都能尝到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浓烈血腥味。 夜风一吹,带起一阵连绵的哆嗦。 他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完全是靠著肌肉的机械惯性在往前迈。 大脑供血不足导致视线边缘阵阵发黑,路上的石子在他眼里都变成了跳动的黑点。 整整十公里,路明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跑下来的。 仕兰中学的体测,跑个一千米他都要死要活,成绩每次都垫底。 今天他简直打破了人类医学奇蹟。 当然,奇蹟的源动力是背后的那把刀。 只要他的速度哪怕慢下一丝,脑子里就会闪过自己被绑在十字架上,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一刀刀捅穿的画面。 那种肌肉纤维被切断的幻痛,比什么兴奋剂都好使。 看到前方熟悉的街口標牌,路明非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膝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路边的绿化带旁。 上半身顺势趴在冬青树丛上,像一条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扔在案板上暴晒了三天的死鱼,张大嘴巴疯狂倒气。 “结束了……终於结束了。” 路明非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现在只想在这花坛边睡死过去。 就在他的眼皮即將黏在一起的瞬间,电子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奔跑速度低於下忍最低標准。】 【评价:只跑了区区十公里就这副惨状。你这孱弱的身躯,拿什么去手刃那个男人?你难道忘了宇智波一族的血海深仇?】 路明非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著眼前跳动的红字,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报仇?”路明非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反驳。 “报个勾八仇啊!我连菜市场杀鸡都不敢看,这辈子最大的仇人也就是抢了我一包辣条的胖子路鸣泽,总不能为了包辣条把他给灭族了吧?神经病来的……” 他懒得理会这个脑残系统,双手撑著满是泥土的地面,试图把自己从花坛里拔出来,拖著这具隨时可能散架的身体爬回家。 刚转过身,系统的电子音骤然拔高了一个音阶,带上了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检测到宿主復仇意志涣散,试图逃避训练。】 【既然如此,原定计划作废,立刻追加训练。】 【新任务发布:再跑十公里。完成时限:三十五分钟。】 【任务失败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僵住了,刚准备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疲惫转为极度的惊恐。 “你大爷!” 路明非发出一声破音的惨嚎,眼泪唰的一下就飆了出来,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嚇的。 二十公里啊!整整二十公里!半程马拉鬆了! 这是要硬生生跑死他吗? 但在七十二小时的凌迟面前,死亡似乎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转过身,重新朝著没有尽头的街道冲了出去。 两条灌铅的腿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潜能,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哭爹喊娘,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被夜风吹乾在脸上。 如果是平时,路明非跑完第一个十公里绝对已经心力衰竭猝死了。 但他自己並没有察觉,在他近乎枯竭的肌肉深处,有一股极其隱秘的力量正在被这种极限压榨缓慢激活。 那是一种有別於正常人类的基因片段,正隨著他每一次粗重的呼吸,悄无声息地修补著撕裂的肌肉纤维,强行维持著他的生命体徵。 凌晨三点多的城市,已经有早餐铺的老板准备出摊了。 一位大叔正在低头收拾笼屉,突然感觉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正以一种极其扭曲但诡异迅速的姿势从街角狂奔而过。 少年的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嘴里还发出类似要死要死要死的无意识呢喃。 大叔嚇得差点把笼屉扔地上,看著少年消失的背影连连摇头。 “造孽哟,这谁家的孩子,应该是体育生吧......” “老婆,可千万別让咱儿子练体育,竞爭不过他们啊。” 大妈打著哈欠说道:“是是是,祖宗保佑他能好好学习吧。考上个好大学,別跟咱们一样起早贪黑的。” “是啊、是啊......” ……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路明非终於看到了婶婶家单元楼那扇生锈的铁防盗门。 当脚尖跨过单元楼门槛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的一滩烂泥,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大字型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脸颊贴著地面,沾了一脸灰,但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了。 【追加任务:奔跑十公里已完成。】 【系统评价:勉强达到存活线,恭喜宿主热身完毕。】 【从明日起,正式开启下忍基础训练,请做好准备。】 路明非躺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了翻。 热身? 二十公里就是热身? 还没等他在心里骂出那句憋了很久的脏话,系统面板突然开始剧烈闪烁,原本的界面浮现出大片不稳定的乱码。 【检测到世界观底层代码存在衝突……】 【正在重新编译能量体系……】 【查克拉提取方式转译中……特殊高危血统检测完毕……】 【转译成功。】 【新手任务奖励发放:开启单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一连串没头没尾的播报结束后,路明非还没弄明白本土化是个什么意思,异变突生。 他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这痛楚来得毫无预兆,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两滴滚烫的硫酸滴进了他的眼球里。 “啊!” 路明非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整个人在楼道的水泥地上翻滚起来。 眼球深处的神经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都在疯狂震颤。 剧痛让他的视线完全陷入黑暗,痛楚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路明非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手缓缓从脸上移开。 他睁开了眼睛,原本昏暗的楼道,在他眼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视线清晰得让人感到恐惧,仿佛世界的帧率和解析度在瞬间被强行拉高。 除了清晰,还有一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路明非感觉眼睛有些发热,一种陌生的威严感从眼底深处蔓延出来,连带著他极度疲惫的身体都涌现出了些许力气。 他扶著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昨夜下过一场小雨,路面的坑洼处积著一小摊水。 路明非拖著步子走到那摊积水前,借著昏黄的路灯看去。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倒映在水中的那双眼睛。 水面倒影中,那双瞳孔变成了璀璨的亮金色,像是在眼眶里燃烧著两团永不熄灭的黄金火焰, 而在那片耀眼的纯粹金色之中,各自悬浮著一颗漆黑如墨的勾玉。 路明非愣愣地看著水里的自己,那个倒影陌生得让他感到害怕。 那双燃烧的金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冷酷得像是在俯视螻蚁。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水面上的倒影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这……这是我?” 路明非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夜风吹过,积水泛起涟漪,打碎了那双妖异的金瞳。 第3章 陈雯雯:路明非不理我? 路明非大吃一惊,他双手胡乱地揉搓眼眶。 手指戳在眼皮上,带来真切的酸胀感。 他再次低头看去,水面上的倒影已经变回了原样。 深棕色的瞳孔,有些发黑的眼圈,乱糟糟的头髮,还有那股熟悉的衰仔气质。 金色的光芒和那诡异的黑色勾玉全都消失了,水面只倒映出一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高中生。 “幻觉吗?” “不对,总觉得身体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虽然眼前的世界恢復了原状,眼睛也变成了往常的顏色,路明非依然可以確定刚才的世界不是幻觉。 毕竟连续被捅,他自认为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一切离谱的事情。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路明非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隨即疲劳感涌了上来。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路明非压下心头一万个问號,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扶著楼梯扶手,一步步挪上楼。 防盗门没锁死,他推开门,老旧的门轴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路明非躡手躡脚地溜进臥室,房间里充斥著路鸣泽规律的打鼾声。 “嘖,睡的真香啊。” 路明非拿好换洗的衣服,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小心翼翼地爬上自己的床,拉过被子裹住身体。 被窝里冷冰冰的,他蜷缩成一团,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渍。 他现在可以確定,一切都不是幻觉。 先是被拉进那个血红色的空间,被无数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捅了无数刀。 后来又真真实实地在街道上跑了二十公里,他的眼睛確实变成了金色,那个冰冷的电子音也確实寄宿在他的脑子里。 恐惧感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路明非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能打几盘星际爭霸,然后找机会跟陈雯雯说上两句话。 他从没想过要拯救世界,更不想去復仇。 去医院看看吧? 掛个眼科,或者精神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断了。 医生如果问他症状,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脑子里有个傻叉逼自己跑马拉松? 说自己的眼睛会发金光? 最好的结果是被当成重度妄想症关进市第六人民医院,天天吃碳酸鋰。 最坏的结果是被某个不知名的秘密机构抓走,绑在不锈钢手术台上切片研究。 路明非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夜空,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裹了他。 没有人能理解他遭遇了什么,连一个能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他被硬生生拽出了原本那个平庸的世界,扔进了一个满是刀剑和杀戮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再次袭来,路明非沉沉睡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早上六点。 【叮!】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准时在脑海深处响起,路明非的脑仁隨之一阵抽痛。 【清晨已经到来,作为一名下忍,理论知识的储备同样是生存的关键。】 【主线任务发布:即刻前往忍者学校报到,进行理论课学习。】 【惩罚机制:迟到將判定为態度消极,重新开启月读空间。】 【起床倒计时:1:00。】 路明非连在心里骂娘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被窝里弹射起步。 他现在有点ptsd了,听见月读俩字就觉得浑身剧痛。 忍者学校在哪不知道,但是学校倒是有一个。 他衝进卫生间,拿起牙刷隨便在嘴里捣鼓了两下,胡乱泼了两把冷水在脸上。 接著冲回臥室,扯过校服套在身上,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下楼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又在拐角处买了两个肉包。 “要不要粥,免费的。“ “不了大爷,我赶时间。” 说完之后,路明非嗖的一声消失在角落里,大叔看著他的背影直摇头。 不光体育生竞爭激烈,这文化生也不好受啊。 等等,这小子跟昨天那个长得有的像唉。 哎呦我草? 大叔差点飞起来。 早上三点还在跑步,六点来钟爬起来上学? 你这样真的不会死学校里吗? 大叔喝了口茶水压惊,对身后打盹的大妈说:“老婆啊,我忽然觉得学习不好也没事,保命要紧。” “啊?” ...... 仕兰中学的铁门刚刚拉开一半,保安正端著茶杯打哈欠。 只见一道黑影冲了进去,一路狂飆到教学楼下。 衝刺,爬楼梯,一气呵成。 教室门紧闭著,路明非推开门,空气里带著昨夜留下的粉笔灰气味。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 仕兰中学学习氛围还算浓厚,但是像路明非这种六点来钟就到学校的確实不多见。 现在,我们一般称这种人为卷狗。 路明非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扔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了看掛钟,还不到六点二十分,这辈子就没来的这么早过。 几口吃完了肉包,路明非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接著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回笼觉什么的最舒服了啊.......“ “啊啊啊啊啊!” 噗噗噗噗! 【你在干什么?】 【休息?只有废物才需要休息!】 可我就是废物啊!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著,是你跟喝了假酒一样折磨我! 噗!又是一刀! 路明非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腰子了。 “说捅就捅啊,怎么连个提醒都不给?” 【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得,你妈的还是个霸总来的。 路明非回想了一下,干什么来这,哦学习。 他低头,强迫自己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眼前的英语阅读理解上。 呵呵,阅读...... 呕,想吐...... 【3。】 “我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走廊里渐渐有了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教室前门响起。 路明非的耳朵动了动,他的听力似乎也因为那个所谓的转译变得敏锐。 他抬起头,晨光正好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教室照得透亮。 陈雯雯站在前门。 她穿著浅色的羽绒服,拿著刚从收发室拿来的语文试卷,长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看到教室后排坐著的路明非,陈雯雯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微张:“路明非?” 路明非的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坐直身体,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陈雯雯主动跟他说话了! 而且是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清晨教室里! 这简直是偶像剧里的標准开局。 路明非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阳光实则有些諂媚的笑容,刚想举起手打个招呼,顺便问问要不要帮忙发试卷。 【警告!】 红色的感嘆號直接在眼前爆开,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產生剧烈的情感波动。目標人物:陈雯雯(无查克拉波动的普通木叶村民)。】 【宇智波的鲜血岂能为庸人沸腾?愚蠢的木叶村民只会成为你復仇道路上的绊脚石!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宇智波荣耀的褻瀆!】 【即时强制任务:切断无用社交。】 【倒计时:3秒。违规將直接判定投入月读空间。】 “3。”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僵住,举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那里。 “2。” 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里面的贴身t恤,十字架上的痛楚记忆再次攻击他的神经。 “1。” 路明非收回手,脖子像生锈的机械齿轮一样转动,目光从陈雯雯脸上生硬地移开。 他紧紧绷住脸部的肌肉,將原本諂媚的表情强行压平,嘴角下撇。 为了掩饰內心的极度恐惧和慌乱,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僵硬,直勾勾地盯著桌面。 在陈雯雯的视角里,原本还笑得一脸灿烂的路明非突然变了个人。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拒人於千里之外,仿佛自己是一团不乾净的空气。 隨后他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再次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极其生硬地翻开。 陈雯雯抱著试卷的手紧了紧,她有些茫然。 平时总是踩著铃声进教室、总是缩在角落里的路明非,今天不仅来得这么早,还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態度对待她。 “路明非,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陈雯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尷尬。 路明非盯著桌上的书,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他很想大声告诉陈雯雯,不是他想装酷,是他脑子里有个隨时会翻来覆去捅他的男人。 但他连一个字都不能说,系统的红光还在闪烁,监控著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保持著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秒针的滴答声。 陈雯雯没有得到回应。 她看了看路明非,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盯著书本,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陈雯雯咬了咬下唇,低下头,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听著那逐渐远去的轻柔脚步声,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暗恋了三年的白月光,就在刚才被他亲手推远了。 “啊!” 第4章 陈雯雯:他又拒绝了我? 路明非用余光瞥到了陈雯雯离开的背影。 “陈雯雯,我没別的意思......”这句话还没吐出嘴唇。 胃部再次一阵痉挛,一把看不见的刀刃从腹部刺入。 路明非浑身肌肉再次绷紧。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回去。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砸在课桌上。 路明非低下头,他把视线强行锁定在题目上。 他不敢再抬头,他真的怕那把刀再捅进来一次。 陈雯雯回到座位,她把语文试卷按组分好,放在桌角。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几排课桌,看向教室右后方的角落。 平时只要她转头,就能撞见那个偷偷摸摸的眼神。 那个眼神总是带著一点討好,一点侷促。 她早已习惯了那种注视。 可是,今天那个角落十分安静。 路明非双手按著书页,眉头微微皱起,下頜线绷紧。 陈雯雯收回视线,她看著眼前的白纸,心里升起一阵没由来的空落落。 时间慢慢流逝,越来越多的同学们走了进来。 他们看到路明非,先是嗯了一声,接著又奥了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啊~ 紧接著,赵孟华提著书包走进教室。 赵孟华走到陈雯雯桌旁停下:“雯雯,早” 陈雯雯低著头分发试卷。“哦。早。” 赵孟华察觉到了陈雯雯的敷衍,他顺著刚才陈雯雯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嘖,路明非这个小子今天来的挺早啊。 赵孟华眉头皱起,拉开椅子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师走了进来。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今天我们讲昨天的试卷...... 熬了一整天,让人焦心的学习终於结束了。 【今日下忍理论研习任务完成。】 路明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合上课本,把桌上的书扫进书包里。 今天有三个好消息。 一是又活了一天,除了早上之外,路明非没有被捅。 二是路明非惊奇的发现,迫於外界的巨大压力,他进入了传说之中的心流状態。 学习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乱七八糟的单词、古文全都记了下来,甚至啃不动的理科题目也攻克了好几道。 就连老师也破天荒表扬了路明非几句,像什么我就说你很聪明,你就是不学之类的。 最后嘛,就是明天休息,今天也不需要上晚自习。 放了学就能回家啦! 就当路明非琢磨著狠狠地干几盘dota,再用女號调戏一波路鸣泽的时候,一双白鞋停在他的课桌旁。 路明非抬起头。 陈雯雯抱著试卷站在那里,夕阳透过窗户打在她的长髮上。 “路明非。”陈雯雯看著他的眼睛。 路明非心噗通噗通的狂跳。 来了! 白天他就没有搭理陈雯雯,现在陈雯雯破天荒主动来找他,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那个……”陈雯雯轻声开口。 “怎么啦?”路明非扭动的像一条发情的蛆,一般的碳基生物很难像他一样发出如此噁心心的声音。 “也没什么事,就是感觉你今天不太一样,你......” 陈雯雯想说你为什么不理我,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而我们的路明非同学已经被巨大的幸福感冲晕了。 她说什么?自己不一样? 同学们,这说明什么啊,这说明陈雯雯一直在默默地注意我! 四捨五入,她陈雯雯喜欢我路明非啊。 啊啊啊啊啊! 这次不是被捅的,这次是路明非开花了。 【高危警报!木叶村民试图干扰復仇者意志!任务发布:切断羈绊。立刻脱离接触!】 刺耳的电子音在脑神经里拉响防空警报。 那把无形的刀再次抵在了路明非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顺著神经传导。 路明非脸都绿了,拜託,不要在这个时候啊。 【3。】 我忍! 【2。】 能顶住! 【1。】 来吧! 路明非再次被拉入了月读世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很快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又提著刀来了。 路明非冷笑一声,颇有英勇就义的意思:“来吧,今天我就是被你捅死,我也不会求你一......” “啊啊啊啊啊!” 这次是被捅的。 “求求你不要捅我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路明非很快就软了,在內心世界疯狂的求饶,把这辈子的软话都说了一遍,才被放了出来。 而现实世界之中,路明非已经摔在地上,团成一团来回的抽搐。 “路明非,你没事吧。”陈雯雯下意识的靠近,又被路明非抬手拦住。 “你不要过来啊!” “啊?”陈雯雯彻底懵了。 紧接著路明非抓起书包、站起身,撞开椅子。 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转身朝著教室后门冲了出去,桌上几张废纸被他带起的风卷到空中。 错了神秘的捅刀子大爷,小子再也不装逼了...... 陈雯雯僵在原地,她的话卡在嗓子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 不光陈雯雯愣住了,吃瓜的同学们也愣住了。 仕兰中学有两大风云人物,一个是已经毕业的楚子航,另外一个就是路明非。 和楚子航的优秀不同,路明非出名完全是因为他纯纯舔狗。 而且他还以为別人不知道他是舔狗...... 一直以来,路明非为了追陈雯雯也是煞费苦心。 有时候陈雯雯跟他说句话,他的脸立马像绽开的菊花一样。 而今天,像这么强硬的路明非,他的同学们还是第一次见。 “路明非觉醒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憋大招吧。” “嘻嘻......” 另一边,路明非已经衝出校门。 他在人行道上狂奔,路人纷纷避让,耳边全是风声。 他一直跑到三个街区外的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路明非这才停住脚步。 他双手按著膝盖。“跑什么跑!” 路明非咬著牙骂出声。 那是陈雯雯。 三年了,她第一次主动走过来找他说话。 他就这么跑了。 他站直身体,抬起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自己的脸颊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挨一刀怎么了,在那个空间里被捅了三天三夜都没死,还差这一刀吗。 路明非要回去,就算被被刀再捅一次,他也要听完陈雯雯那句话。 他抬起头尝试辨认方向,一块巨大的霓虹灯牌掛在头顶上方的商铺二楼。 路明非愣住了,这不是他平时来的网吧吗? 他看了一眼附近大钟上的时间,差不多是晚上六点钟。 放学铃是在17点30分打响的,他又被捅了半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他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仕兰中学距离这个网吧有一段距离,中间隔著两个大型十字路口和一条主干道。 他刚才靠著双腿跑过来,没怎么感到吃力就到了? 路明非走到网吧一楼的玻璃反光墙前,玻璃里映出一个削瘦的少年身影。 他看著玻璃里的自己,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臟正以一种缓慢而极其有力的节奏跳动著。 我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第5章 老唐 路明非本来是想著陈雯雯的,但是现在他发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屋里烟雾繚绕,键盘敲击声夹杂著接连不断的国骂,网管趴在吧檯上聊qq。 “老板,开台机子。” 拿著上机小票,他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位置坐下。 路明非摁下主机电源键,显示器亮起,直接点开瀏览器网页,光標停在百度搜索框。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打下第一行字。 “脑海里一直有另一个人说话,逼我跑步,不照做就感觉被人用刀砍,浑身剧痛但没伤口,这是什么病?” 路明非按下回车。 页面刷新,跳出十几万个相关词条。 路明非点开排在最上面的三个医学论坛问答帖。 “典型的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 “伴隨严重的躯体化障碍症候群和幻触症状,这类患者往往具备极强的被害妄想。” “建议家属立刻送往精神专科医院进行封闭式干预治疗,必要时採取电击疗法控制病情发展。” 路明非眼皮狂跳。 他咽了一口唾沫。 封闭治疗?电击? 这听起来比系统还要狠。 如果进了那种地方,天天被绑在病床上电疗,他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他立刻握住滑鼠,点击右上角的红色叉號,迅速关掉所有网页。 他左右看了看,確信旁边那个打魔兽爭霸的胖子没在偷窥他的屏幕,这才鬆了一口气。 同时,路明非心中也满是问號。 脑子里的那个电子音是从哪里来的? 它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当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復仇者? 外星人植入的晶片? 还是某种高维生物的恶作剧? 难道自己不是人类? 路明非瘫在网吧的破皮沙发里,只觉得后背发凉,他连找人倾诉的可能都没有。 这时,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標疯狂跳动起来。 滴滴滴滴,路明非移动滑鼠点开。 一个顶著熊猫头表情包的id发来抖动窗口。 “兄弟,来一把?刚睡醒,手正痒。”老唐的消息弹了出来。 路明非本能地想打字拒绝。 他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哪有心情打星际。 况且他生怕自己一玩游戏,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系统又跳出来警告他復仇者不能玩物丧志,再给他来个几十小时的月读套餐。 但他把手悬在键盘上等了等。 脑海里静悄悄的,系统没有发出任何高危警报。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老唐那个贱兮兮的熊猫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美国网友,他心里总会生出一种奇怪的亲切感。 “来。”路明非敲下这个字,发送。 两人迅速进入战网房间。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路明非左手悬在键盘上,右手握住滑鼠。 基地成型,工兵开始採集矿物。 路明非的视线盯著屏,他隨即发现了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屏幕上的画面,在他眼里变慢了。 老唐的探路农民进入了他的视野盲区边缘,仅仅露出了半个像素点的阴影。 路明非的左手动了。 啪啪啪啪。 极度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在网吧角落响起,旁边的几个大汉忍不住转头看过来,以为这小子在砸键盘。 路明非的左手在键盘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编队、拉农民、造兵营、卡位。 操作快得连网吧这台老旧机箱里的显卡都有些处理不过来,画面出现了轻微的撕裂。 老唐的探路农民刚露头,就被三个农民精准卡死在路口,直接围殴致死。 路明非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手指的肌肉控制力,已经完全超越平时的自己。 太强了。 我怎么能这么强啊。 按照这么操作下去,他平推老唐不需要十分钟。 但是路明非不想这样,给老唐彻底打自闭,就没人陪他玩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开始疯狂放水。 这比全力以赴更难,他必须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完美操作。 他故意让一队狂热者排成一条直线去送死。 他故意在基地里多造了两个完全没用的补给站。 老唐的部队推过来了。 路明非控制著滑鼠,极其艰难地控制著自己的部队进行防守,硬生生把局面维持在五五开。 打得很焦灼。 四十分钟后,路明非故意漏掉一个防守眼位,老唐的隱刀切入矿区。 路明非敲出gg。 退出游戏。 老唐的消息立刻发了过来。 老唐:“爽!兄弟你今天状態不行啊,失误有点多。特別是中盘那一波,狂热者居然排队送,不像你平时的风格。” 路明非:“昨晚没睡好,脑子有点乱。” 老唐:“咋了?失恋了?还是被你们班主任削了?” 路明非看著对话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蹦了出来。 反正隔著屏幕,对方也不知道我是谁,告诉他应该没问题的吧,路明非想。 路明非:“老唐,我有一个朋友。” 老唐:“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jpg” 路明非没有理会那个表情包,继续打字。 路明非:“我这个朋友最近出现幻觉了。脑子里总有人跟他说话,逼他做一些奇怪的事。如果不听那个人的命令,他就会產生被刀捅的痛觉,而且真的很痛。你说他该咋办?” 发完这段话,路明非紧紧盯著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对话框里没有动静。 路明非心里打鼓。难道自己描述得太离谱,把大洋彼岸的老唐嚇跑了? 终於,老唐回復了。 老唐:“哦,你们那怎么处理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们这边的话,这种人一般会被拉去切片研究哟。” 路明非心头一跳。 路明非:“哈哈哈哈……好好笑哦。老唐你这美式幽默越来越地道了。” 屏幕那头,身处一间公寓里的老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著屏幕上这行乾巴巴的文字,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老唐:“我没跟你开玩笑哦。” 老唐:“兄弟,你没看过漫画嘛?” 路明非呼吸一滯,老唐继续发消息。 老唐:“只要他们的超能力不小心暴露在公眾面前,第二天就会被穿黑风衣的人套上麻袋带走。” 老唐:“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也许是五十一区,也许是某个建在地下几百米的生化实验室。总之,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跳动的一行行字,起了一身白毛汗。 老唐:“所以,你那个朋友是超人还是蜘蛛侠?” 路明非双手颤抖,如果老唐说的是真的,自己已经处於极度危险的边缘。 路明非:“其实,那个人是我弟,路鸣泽。” 路明非:“这胖子最近发烧烧糊涂了,天天在家里看网络小说,非说自己脑子里有个老爷爷。我绝对正常!” 老唐:“那就好。让你弟少看点修仙小说。还有点事先走啦,88。” 老唐的头像暗了下去。 路明非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变態的吗? 第6章 投掷苦无训练 不管老唐是不是在嚇唬自己,反正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还没有和陈雯雯走向光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允许这种奇怪的事情发生啊! 路明非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一个小时。 按照网吧的计费標准,就算是现在走了,也需要交两个小时的钱。 路明非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既然如此,那就再开一盘。 然而,路明非刚握住滑鼠,心中就浮起不祥的预感。 【宇智波的亡魂在哀嚎,你却在盯著发光的铁盒子浪费时间。】 “等……”路明非一个字没吐完。 眼前的网吧剥落,血色天空砸下来。 黑底红云的风衣男人站在水面上,刀光闪过。 刀刃切开腹部肌肉,穿透胃袋,从后腰刺出,痛觉神经疯狂拉扯大脑皮层。 长刀拔出,第二刀刺进锁骨。 现实世界中,“啊!” 极其悽厉的惨叫声从角落卡座爆发。 网吧前台,老板正端著泡麵喝汤。 路明非这一嗓子嚎出来,嚇得他把滚烫的麵汤全洒在大腿上。 老板丟开泡麵碗,抓起柜檯下的棒球棍冲向角落。 “哪个小子在捣乱?” 老板衝到角落,脚步硬生生停住,棒球棍掉在地上。 只见路明非身体反弓,双眼翻白,嘴角不断往外溢出口水。 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老板脑袋嗡的一声,完了,来了个抽风的。 看校服还是仕兰中学的学生,他要是死在网吧里,这生意就全完了。 “小兄弟!兄弟你別嚇我!”老板扑过去,手足无措地拍打路明非的脸。 啪啪啪! 过了很久,血色空间退散。 路明非用力睁开眼,坐直了身体,胸腔剧烈起伏。 “我再也不敢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老板跌坐在地,神经病啊,你不敢干啥啊? 上个网没这么大罪过吧? “你没事吧?” “还行,做了个梦......” 老板满头大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连同之前路明非给的十块钱一起塞进路明非手里。 “网费退你!这五十拿著打车去医院。” 老板转身跑向吧檯,从货架下抱出一整箱没开封的罐装可乐,重重墩在路明非脚边。 “可乐送你,算我赔罪。你赶紧走,千万別死我这儿!” 路明非脑子嗡嗡作响,胃部和锁骨的幻痛还在拉扯神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地上的可乐。 不走不行了,再待下去老板可能要报警。 路明非把钱揣进口袋,弯腰抱起那箱可乐。 “那个,真给我的?” “你还想要什么?我把命给你好不好啊!”老板快要疯了。 路明非疯狂摇头,连忙低下头去跑出了网吧。 推开玻璃门,路明非走上街头。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灯照亮了柏油马路。 晚风吹乾了背上的冷汗,路明非抱著箱子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被捅了很久是不假,但是赚了五十块和一箱可乐,不算很亏。 路·阿q·明非安慰自己。 【下忍基础修业更新。】 【忍具是忍者生命的延伸,任务发布:进行苦无投掷训练。】 【要求:完成五百次精准投掷。】 【倒计时:六十分钟。】 路明非停住脚步。 “苦无是个什么玩意?”路明非在心里大骂,“我去哪给你找五百个苦无?你让我扔飞鏢也得先给我买飞鏢的钱吧!” 系统没有回,红色的倒计时在无情跳动。 【59:58。】 【59:57。】 兴许是被捅了好几次,路明非有点麻了,甚至还有时间想想怎么办。 他放下纸箱,抠开一罐可乐的拉环,仰起头一口气灌进大半瓶。 碳酸气泡在胃里炸开,强行压下那股翻腾的噁心感。 他捏瘪空铝罐,抬手把它扔向三步外的一个垃圾桶。 噹啷,易拉罐准確落入垃圾桶的圆孔。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基础投掷动作。但动作极其不標准,力道孱弱。】 【三岁的娃娃都比你强得多!】 【当前忍具投掷进度:1/500。】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了看垃圾桶,又看了看自己沾著可乐水滴的手。 这也行? 扔易拉罐判定为投掷苦无? 路明非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看了看四周。路灯下只有几个匆匆路过的下班族。 他走到垃圾桶前。伸出右手把刚才扔进去的那个捏瘪的可乐罐重新掏了出来。 路明非捏著易拉罐,手腕轻轻一抖,易拉罐落入垃圾桶。 【当前忍具投掷进度:2/500。】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嘴角疯狂上扬。 系统这套底层代码转译,完全没有录入物品唯一性识別。它只判定动作结果。 “嘿嘿。”路明非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笑声。 他乾脆站在垃圾桶旁边。手伸进去,拿出来,鬆手扔下。 噹啷。 【进度:3/500。】 拿出来,鬆手。 噹啷。 【进度:4/500。】 路明非越刷越快,垃圾桶里不断传出极其规律的金属碰撞声。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一个穿著名牌校服的高中生,正趴在垃圾桶上反覆掏垃圾扔垃圾,脸上还带著一种变態般满足的笑容。 一个牵著狗的大妈远远绕开,嘴里嘟囔了两句,路明非充耳不闻。 只要不用进那个红色的空间挨刀子,別说掏垃圾桶,掏化粪池他都能干。 噹啷。 【进度:100/500。】 路明非正准备进行第一百零一次操作。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严重违规行为。】 【距离判定异常。投掷距离太近,实战价值为零。】 【补丁更新完毕。即刻起投掷距离小於三米判定无效,且每投掷一百次,距离增加一米。】 路明非手里的易拉罐停在半空。“你大爷的,还会打补丁?” 系统没有停止播报。 【实战中,每一次忍具的落空都意味著死亡。】 【增加惩罚机制:未命中目標,进度不予记录,且总任务要求次数加一。】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他看了一眼右上角的倒计时。 【45:12。】 他还有四十五分钟。要完成四百次的精准投掷。 如果不中,目標次数还会不断增加。 路明非攥紧易拉罐。铝皮在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必须认真了。 路明非抱著那箱可乐,向后退了三大步,目测距离垃圾桶开口大约三米。 他回想刚才瞎扔时的手感。举起手臂,瞄准那个长方形的投入口。 用力一掷,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啪。 罐子砸在垃圾桶的边缘上弹飞落地,滚进了旁边的绿化带。 【判定失误。当前要求:501次。】 路明非头皮发麻。 他衝进绿化带,扒开灌木丛把那个易拉罐捡了回来,回到刚才的位置。 再次瞄准,深呼吸,投掷。 易拉罐擦著投入口的边缘飞了过去,砸在后面的gg牌上。 【判定失误。当前要求:502次。】 【倒计时:40:00。】 冷汗再次顺著额头往下流。 照这个进度,往死里扔也扔不完。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些穿著长袍的男人和那把冰冷的刀。 再来72小时,他会彻底疯掉。 “不能失误。绝对不能再失误。” 路明非睁开眼,瞳孔深处两团金色的火焰轰然点燃,漆黑的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一切环境因素全部化作精准的数据信息,强行灌入大脑。 路明非的视线锁定垃圾桶的投入口,他的手臂缓缓抬起。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易拉罐飞了出去。 “上啊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噹啷! 完美的空心入网。 【进度:101/502。】 路明非眼中金光大盛,他没有停顿,衝过去捡起易拉罐,后退三米。 转身,抬手,投掷。 噹啷! 捡起,后退,转身,投掷。 动作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向著肌肉本能演化。 噹啷! 噹啷!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连成一片。 第7章 没意思 噹啷。 带有凹痕的铝製易拉罐精准落入绿色垃圾桶的开口。 【进度:502/502。】 【忍具投掷基础训练完成。】 【评价:依旧是一塌糊涂。】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你说是就是吧。 只要你不捅我,凡是好商量。 系统安静了。 路明非放下一直抬著的右臂,弯腰抱起放在地上的纸箱。 他发现自己挺牛逼的。 刚才那五百多次投掷,前面他还在靠运气。 到了后面,肌肉能完全服从大脑的指令。 他隨手一甩,易拉罐就能分毫不差地砸进那个长方形的孔洞里。 除了打星际爭霸,他居然还有別的特长。 嘿嘿。 路明非抱著纸箱往回走,晚风吹在脸上,他哼起了一段跑调的旋律。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十几分钟后,路明非走进小区大门。 一辆宝马轿车停在单元楼下的空地上,路明非认得这辆车,那是叔叔的座驾。 他刚走到花坛边,单元楼的防盗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叔叔穿著一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打著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里拿著车钥匙。 婶婶跟在后面,穿著一件没见过的长裙,头髮明显刚去理髮店做过造型,髮胶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提著一个带金扣的皮包。 路鸣泽走在最后。一百六十斤的体型塞在一套定製的黑色小西装里,脚上穿著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怎么看怎么彆扭。 四个人在路灯下打了个照面,气氛陷入停滯。 婶婶看到路明非,脸色沉了下去,用胳膊肘重重碰了一下叔叔的腰。 叔叔乾咳一声,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明非,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叔叔问。 路明非看著这三个人整齐的装扮,脑子转得飞快。 这种场面他经歷过很多次,周末或者节假日,他们一家三口总会有各种聚会,那些聚会从来不会有他的位置。 当然,路明非也没有想过要跟著去凑凑热闹,他知道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路明非把纸箱往上託了托。“网吧搞活动。买可乐送网费。我就搬了一箱回来。” 叔叔点点头,目光看向花坛的边缘。“那个,我们正要出门。” 路明非没有接话。 叔叔继续说:“你二姨奶奶家的小孙子过满月。我们寻思你平时要复习功课,过去干坐著也无聊。你和他们也不熟。我们就没叫你。” 二姨奶奶的儿子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小孙子。 路明非心里清楚,但他嘴角立刻扯开一个弧度,露出一个標准的笑容。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点头,“叔叔你们赶紧去,那种聚会最没意思了,我就不去了吧。”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宝马车的路。 婶婶没有看路明非,她走了几步,拉开后座的车门。 路鸣泽钻进车里,继续低头按手机。 婶婶关上车门:“老路快走,別让人等急了。” “嗯。” 叔叔看了路明非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摸到车门的时候,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在路明非好奇的眼神中,把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 接著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二十元的纸幣。 他把钱递过去:“自己去买点晚饭。” “啊?” “嗯,”叔叔把钱塞进了路明非的口袋,“回来的可能挺晚,不用等我们。” “谢谢叔叔。你们路上慢点。”路明非笑著说。 “回去吧。” 路明非转过身,抱著纸箱走向单元门。 叔叔看著路明非的背影,然后摇摇头,转身走向驾驶座。 车门关闭,宝马车启动,很快驶出小区。 婶婶降下一点车窗,散去车里的髮胶味,她从后视镜里看著路明非消失在楼道口。 “你看他那个样子。”婶婶开口,“带他去酒店,我连头都抬不起来。” 叔叔双手握著方向盘:“我也给了他二十块钱。他自己也说不想去。这就行了。” “给什么钱。”婶婶转过头盯著叔叔,“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网。昨天半夜他在屋里发什么神经。满地打滚又喊又叫。这要是影响了咱们鸣泽休息怎么办?” 路鸣泽在后排抬起头:“啊,確实很嚇人。” “婶婶继续说:“你这侄子脑子绝对有问题。” 叔叔嘆了一口气:“没那么严重。可能就是做噩梦了。再有下次,我带他去诊所看看。” “別花咱们家的钱。” “知道了知道了。” ...... 楼道里很暗,路明非从裤兜里掏出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防盗门推开。 屋子里没有开灯,空气中没有饭菜的香味,整个房间安静极了。 路明非走进屋里,用脚跟关上防盗门,把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冷水冲刷掉脸上的汗渍,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有点饿,煮包面吃吧。” 虽然叔叔给了他二十块,在网吧老板还给了他五十,但是路明非不捨得花,万一以后有別的用处呢。 “啦啦啦,吃麵啦。” 路明非烧水,打蛋,再打蛋,放料包,方面,最后还壮著胆子放了两根火腿肠。 以及从哪个角落摸出来的咸菜丝,路明非感觉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端著碗走进臥室,书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 平时路鸣泽在家,他根本摸不到这台机器。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蓝色的光照亮了路明非的脸。熟悉的启动音在房间里迴荡。 他转身走到客厅,从纸箱里拿出一罐可乐。 抠开拉环。噗呲一声,气体喷出,路明非举起铝罐,灌了一大口。 碳酸液体刺激著食道,路明非狠狠地吃著面。 “一起吃饭有什么意思。”路明非对著空气说话,他的声音很低。 “一桌子人都不认识。还要装作很乖的样子听他们聊天。哪有自己在家爽。” “没人跟我抢电脑。今天晚上我可以一直玩到睡觉,独占电脑的感觉太棒了。” “嘻嘻。” 路明非笑出声,他笑得很用力,房间里只有风扇的转动声和他的笑声。 他低头看著泡麵,眼眶涌上一阵酸涩。 他用力眨眼,把那股水分压了下去。 第8章 莫非...... 水汽从泡麵碗里升腾,路明非低头盯著碗里的麵条,视线开始模糊。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被捅了太多次,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现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孤独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吸了吸鼻子:“我......” 【警告!】 【检测到宿主泪腺分泌异常。】 【宇智波的字典里没有软弱。只有懦夫才会为无意义的孤独流泪。復仇者的眼泪,早在灭族之夜就已经流干了。】 【立刻停止这种令人作呕的悲伤情绪。】 【违规惩罚:重新拉入月读空间。倒计时:5秒。】 红色的数字5跳动出来。 路明非浑身一哆嗦,后背的汗毛立起,十字架上被千刀万剐的剧痛记忆顺著脊椎衝上头皮。 “我不哭!我一点都不伤心!”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纸巾,用力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眼角的酸涩感被惊恐取代。 【4。】 路明非端起面碗,拿起塑料叉子,挑起一大团滚烫的麵条直接塞进嘴里。 吸溜吸溜吸溜! 他疯狂咀嚼,连著火腿肠和咸菜丝一起嚼碎。 腮帮子鼓得老高,喉咙用力吞咽。 麵汤溅在下巴上,他顾不上擦,端起碗仰起脖子,把剩下的汤底一口气全灌进胃里。 嗝! 路明非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胃里塞得满满当当,碳水化合物的满足感强行衝散了所有的矫情,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趋於稳定。】 【警报解除。】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把空碗推到一边。 他往后一靠,拿过那罐可乐灌了两口。 吃饱喝足后,心情確实好了一点。 然后他握住滑鼠,熟练地输入帐號密码,先登录小號夕阳的刻痕调戏了一波小胖子路鸣泽,然后切上了自己的大號。 就在这时,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小区內。 陈雯雯穿著睡裙,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本摊开的泰戈尔诗集,檯灯的光线撒了下来。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qq好友列表,里面有不少头像亮著。 目光往下移,停在列表边缘那个顶著大头熊的灰色头像上。 这货是路明非,头像跟他本人一样有点贱。 陈雯雯点开自己的空间,查看今天的访客记录,没有那个熟悉的名字。 她眉头微微皱起,平时只要她一上线,哪怕只是隱身,路明非也会准时发来消息。 “在干嘛”“今天天气挺好”“文学社还有活动吗”之类的。 这些消息她很少回,或者隔半天回一个“哦”、“嗯”。 她知道路明非喜欢她,整个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明確表態。 不喜欢,也不拒绝。 这种状態维持了三年,她早就习惯了路明非那个总是在角落里注视她的眼神。 可是今天,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早上在教室,路明非用一种看陌生人的冰冷眼神看她。 下午放学,她主动走过去搭话,路明非居然撞开椅子逃跑了。 陈雯雯咬住下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本稳固的东西突然断裂了。 她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转变,凭什么他可以说不理就不理? 屏幕上的列表忽然闪了一下,那个大头熊像亮了。 从灰色变成了彩色,路明非上线了。 陈雯雯立刻坐直身体,她盯著那个头像看了足足两分钟,对方没有发消息过来。 以前只要她上线,路明非的消息会在五秒內到达,可是今天却没有。 陈雯雯深吸一口气,移动滑鼠,双击那个熊猫头像,对话框弹了出来。 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按下回车。 陈雯雯:“在吗?” 消息发送成功,陈雯雯盯著屏幕,心臟跳得有些快。 另一边,路明非的臥室里。 路明非正操控滑鼠瀏览网页,试图查询更多关於脑子里那个奇怪东西的信息,屏幕右下角突然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一个小喇叭图標闪烁起来,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挪过光標,点击小企鹅。 对话框弹开,上面显示著陈雯雯三个字。 路明非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脖子往前伸,几乎贴在屏幕上。 “在吗?” 就两个字,外加一个標点符號。 路明非浑身的血液冲向头顶,脸颊涨得通红。 他双手抱头,双腿用力蹬著地面。 “啊啊啊!” 他压抑著嗓音发出无意义的怪叫,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泥鰍一样在椅子上蠕动扭曲。 由於动作太大,把椅子也带到了地上。 砰! 路明非在地上滚了一圈,顾不上疼,双手扒著电脑桌边缘,强行撑起身体。 她找我了! 她主动给我发消息了! 路明非的双手激动得直发抖,他准备回復“在在在,一直都在”。 刚按下第一个字母“z”。 【高危警报!】 【检测到宿主试图与木叶村民建立羈绊。】 刺耳的电子音盖过了一切声音,眼前的世界被一片血红色笼罩。 【復仇者不需要累赘的感情。那是软弱的温床。】 【即刻下达每日训练任务:奔跑二十公里。】 路明非的手指僵在键盘上,任务面板挡住屏幕上的聊天框。 “大哥!系统大爷!”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求饶,“让我回一句!就回一句!我马上就去跑!求你了!” 【3。】 倒计时毫不留情地开始。 幻痛已经顺著神经末梢开始蔓延,腹部的肌肉不自觉地痉挛收紧,那把刀隨时会捅进来。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那句“在吗”,眼睛都红了。 【2。】 “我恨你。”路明非咬著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收回放在键盘上的双手,长按电源键。 风扇停止转动,显示器黑屏。 世界清静了。 陈雯雯坐在书桌前,屏幕显示的还是两人的对话框。 哦不,现在是她单方面的了。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復。 突然,列表里的那个熊猫头像闪了一下,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色。 路明非下线了。 陈雯雯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不仅没有秒回,甚至在她主动发消息后直接下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为什么,不对,他凭什么啊! ...... 另外一边,路明非已经准备行动了。 就当是饭后运动吧,他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换了一身轻快的衣服,刚准备从大门出去。 【警告,路线规划错误。】 【作为隱藏在暗处的忍者,正门是留给平民的通道。】 【任务要求:从窗户离开。】 路明非握著门把手的手一抖。“你疯了?这是三楼!” 这里是老小区,层高偏高,三楼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十米。 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和稀疏的草坪。 直接跳下去,轻则双腿粉碎性骨折,重则当场报销。 【忍者学院的学生,在七岁时就能完成高空坠落卸力。】 【如果连这点高度都畏惧,不如现在就死在月读里。】 【倒计时:5。】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他不鬆手,系统真的会杀了他。 【4。】 路明非转身衝进臥室,拉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3。】 他爬上窗台,探出头往下看。 黑暗中,地面看起来深不见底。 路灯的光只照亮了外围的围墙,路明非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2。】 死就死! 路明非闭上眼睛,双腿用力一蹬窗台,整个人纵身跃入黑暗。 失重感包裹全身,耳边风声呼啸。 按照物理常识,他重重砸在地面上,然后全家开席。 “我要是死了的话,爸妈会从国外赶回来吗?” “不对,到时候我已经烂了,他们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这种事情,我绝对不允许它发生啊!” 在半空中,路明非的眼睛忽然睁开。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点燃,两颗漆黑的勾玉疯狂旋转。 周围的环境数据瀑布般刷过大脑,身体完全越过大脑的恐惧本能,自动做出了反应。 双脚触地的前一瞬,他的膝盖提前弯曲。 鞋底接触地面的剎那,腿部肌肉收缩,將巨大的下坠衝击力转化为向前的推力。 身体顺势向前扑倒,完成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战术翻滚,卸掉了最后一部分动能。 路明非单膝跪地,双手撑住泥土,他慢慢抬起头。 没有骨折,没有剧痛,连脚踝都没有扭伤。 十米的垂直高度,他毫髮无损地落地了。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站起来跺了跺脚。 “嘿,莫非我就是万中无一的跑酷天才?” 第9章 废物 路明非有一点爽,跑酷少年,想想就觉得很帅,就是不知道陈雯雯喜不喜欢呢。 就在路明非做梦的时候,系统发力了。 【体能训练开启。】 【第一阶段:奔跑十公里。】 路明非不敢废话。他迈开腿,顺著人行道开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隨著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昨晚跑第一个十公里时,他感觉自己的肺管子要炸开,双腿软成麵条一样。 今天,他已经跑了將近五公里,虽然也很辛苦,但是並没有那种隨时见太奶的感觉。 很快,路明非跑完了第一个十公里。 他没有瘫倒,没有乾呕。 路明非缓缓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好像有热流慢慢涌出,不断平復他飞速跳动的心臟。 “我变强了。” 路明非握紧双拳,跳楼没死,跑步不累,难道挨刀子能打通任督二脉? 【第二阶段:再跑十公里,倒计时开始。】 没时间多想,路明非转身,顺著主干道向城市边缘跑。 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路明非加快速度,晚风颳过耳畔。 他回想起网吧里老唐的话,那些超出常理的怪物,那些难以言明的奇怪现象。 他越跑越快,双脚交替的频率突破了高中生应有的极限。 二十公里完成,路明非停在一处荒废的烂尾楼前。 几栋没有完工的灰色水泥框架矗立在夜色里,周围长满杂草,丟弃著生锈的钢筋和砖块。 他单手扶著一根水泥柱,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大腿有些发酸,但没有濒临死亡的虚脱感。 “呼。”路明非直起腰。 “什么半程马拉松,不过如此。我这也算是体育健將了。明天去参加奥运会,说不定能给国家拿块金牌回来。” 【评价:龟速。】 【宇智波一族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其速度都远超於你。你这副躯壳,骄傲得毫无道理。】 路明非瞪起眼睛,双手叉腰道。 “大哥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刚会走的小孩跑得比我还快?你们那的小孩是赛亚人还是奥特曼?他不用穿纸尿裤的吗?步子迈那么大不怕扯著蛋?” 【警告:检测到宿主出言不逊。】 【准备剥夺感官,拉入月读空间。】 “別別別!我错了!宇智波天下第一!” 路明非光速认怂,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训练继续。】 【任务更新:忍具投掷(进阶版)。】 【要求:就地取材,使用石块完成五百次精准投掷。】 【规则更新:在保证准度的前提下,需具备足够力度,力度標准由系统判定。】 【初始距离两米,每完成一百次后退一米。未达標一次,总数加一。】 又是投掷训练吗,很好,这对他来说並不算困难。 他在一面宽阔的承重墙前,画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圈。 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小石子,退到三米外的位置。 “不就是加点力气嘛,我今天力气多的是。” 他抬起右臂,对准墙上的圆圈掷出。 啪。 石子击中圆圈中心,掉在地上。 【准度达標。力度:极弱。判定为未达標。】 【当前要求总数:501次。进度:0。】 路明非愣住。 “我都砸出声了!” 【真正的忍具投掷,需穿透敌人的肌体,击破护甲。你刚才的力道,连一片树叶都无法刺穿。】 石头破甲?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无力反抗,那就闭眼享受吧。 路明非深吸气,握紧石块。 右臂肌肉绷紧,腰部发力,猛地將其投出。 啪! 声音大了一些,石块甚至碎了一小角。 【力度:弱。未达標。】 【总数:502次。】 路明非咬紧牙关,连续投掷五次。 全部落在圈內,全部判定不合格,总数变成507。 “你玩我!”路明非喊出声,把手里的石头摔在地上。 “这是石头!我又没有超能力,扔不出穿甲弹的效果!你当我是人形迫击炮吗!” 【倒计时:55:00。如果无法按时完成,將再次拉入月读空间。】 红色的倒计时在路明非视线边缘跳动,极其刺眼。 十字架、长袍男人、穿透腹部的刀刃。 痛觉记忆顺著脊椎直衝大脑,他绝对不要再回去那个鬼地方。 路明非闭上眼睛,眼皮轻颤。 过了一小会,路明非睁开眼。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亮起,两颗漆黑的勾玉疯狂转动。 周围的环境数据瀑布般刷过大脑,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精密的数据模型。 路明非没有急著投,他低头看著右手。 肌肉深处潜藏著一股极其霸道的热流,那是在奔跑时被悄悄唤醒的某种力量。 他握紧一块扁平的石头。 右脚后撤半步,脚掌死死踩住地面。 力量从脚踝逆流而上,贯穿大腿匯入腰部,脊椎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力量顺著肩膀传导至指尖,连带著手腕的筋骨都突出起来。 “走你!” 嗖! 石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带起极其短暂的尖啸声。 砰! 石块准確砸在圆圈中心后直接碎裂,墙面上留下一个明显的白坑,石屑簌簌落下。 【进度:1/507。】 路明非瞳孔微缩,看著自己的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力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没有给他研究自己的时间,路明非只好继续扔石子。 “继续。” 他双眼散发著金光,在废墟中精准地挑出大小合適的石块。 发力,投掷。 砰! 【进度:2/507。】 砰! 【进度:3/507。】 空旷的烂尾楼里,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惊飞了在角落筑巢的飞鸟。 路明非机械地重复动作,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力量的调动也越来越顺畅。 一百次完成,他后退一米,站到三米外。 距离增加后,要保持同样的力度,对肌肉的负荷也会上升。 他的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水泥地上,金色的瞳孔锁定著那个已经凹陷下去的圆圈。 砰! 二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四米。 三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五米。 路明非的右臂开始颤抖,极度发力导致肌肉纤维不堪重负,產生细微的撕裂,钻心的酸痛感袭来。 那股潜藏在体內的热流立刻涌上来,受损的组织被迅速强行修復,热流野蛮地压榨出更多的力量。 四百次完成,路明非后退至六米。 距离越远,石子的动能衰减越,石块在空中会因为风阻失去破坏力。 他剧烈地喘息著,想要达成规定的力量,就需要榨出更多的潜能。 “请把你们的力量赐给我吧!” “喝!” 砰! 墙面上的白点扩大成坑洞。 烂尾楼外夜色深沉,冷风吹过没有玻璃的窗框。 路明非彻底沉浸在爆发中,一切都不重要了,路明非的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大的坑洞。 命中它,然后,打穿他。 【进度:506/507。】 路明非手里剩下最后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 他脚踝蹬地,腰部扭转。 手臂爆发出极其强悍的劲道,肩膀传出一声脆响。 石子化作黑线。 啪。 石子深深嵌入坑洞最深处,四周出现细密的龟裂纹。 【进度:507/507。】 【忍具投掷(进阶版)完成。】 【评价:勉强脱离废物的范畴。】 第10章 小装一波 路明非靠在承重墙上,看著墙面上的深坑。 “脱离废物?”路明很不服气。 “你懂什么。我跑了二十公里,又砸了五百个石头。换成你嘴里那些宇智波的人,他们早累死在半路了。” 系统没有回应。 既然没有回应,路明非索性坐下来靠著水泥柱休息,等会指不定怎么折腾人呢。 路明非很快进入了梦乡。 天空阴沉压抑,漫天的暴雪砸在冰原上,一根巨大的青铜柱直插云层。 柱子上钉著一条黑色的巨龙,巨龙的鳞片有桌面大小,上面布满繁复的花纹。 长枪贯穿巨龙的胸膛,把它死死钉在青铜上。 巨龙在嘶吼,声音掀翻了地面的冰层,一道紫色的光芒撕裂了雪幕。 一个巨大的紫色骨架凭空出现,骨架外面覆盖著一层紫色的鎧甲,手里握著一把紫色的能量长剑。 骨架挥动长剑,砍向被钉住的黑龙。 黑龙张开双翼,吐出黑色的火焰。 紫色长剑与黑色火焰碰撞,天空裂开巨大的缝隙,强光吞噬了视线。 路明非躲在一块断裂的冰层后面,他捂著耳朵,巨响震碎了周遭的一切。 【休息时间结束。】 路明非睁开眼睛,他还在烂尾楼里,凉风吹过他的脸颊。 【下忍的身体素质需全方位开发。】 【新任务发布: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 【倒计时:三十分钟。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又来! 路明非咬紧牙关,双手撑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一个,两个,三十个。 他的双臂开始打颤。 一百个,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地上。 三百个,肌肉纤维发出抗议,酸痛感传遍全身。 四百个,他的动作极度变形。每一次撑起身体,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四百九十九个。 五百个。 路明非双臂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任务完成。】 【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透支。】 【系统评价:还是太弱。復仇者需要持续作战的能力。】 【下发阶段补偿奖励:初级缓慢治癒(被动)。】 一股热流从心臟位置涌出,迅速流经四肢百骸。 撕裂的肌肉组织贪婪地吸收著热流,酸痛感迅速消退。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身上的疲惫感不再那么强烈。 可他来不及感到开心,因为他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现在恐怕是半夜,婶婶家要锁门了! 他衝出烂尾楼,在大街上狂奔,路灯的灯光在头顶快速倒退。 路明非衝进婶婶家所在的小区,跑上三楼,防盗门的缝隙里透出灯光。 路明非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门开了。 客厅的灯开著,叔叔和婶婶在家看无声电视。 臥室的门紧闭,胖子路鸣泽应该已经睡了。 路明非轻手轻脚地换鞋,生怕吵醒了这个小胖子,引起婶婶的不满。 “你还知道回来?”婶婶高声说。 路明非低著头没有说话。 “去哪鬼混了?网吧包夜钱不够,被人赶出来了?” 婶婶走近一步,伸出手指点著路明非的方向。 “我们出去应酬,你在家里倒好,半夜三更往外跑!” 路明非站在玄关处,撒了个小谎:“我去见了个朋友。” “朋友?你那些狐朋狗友谁半夜带你在外面混?路明非,你现在不仅逃课上网,还学会撒谎了!” 叔叔说:“明非,你婶婶也是关心你。大半夜在外面太危险了。” 路明非习惯性地缩了缩脖子。討好的话到了嘴边:“婶婶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警告!】 【宇智波的头颅,不向任何人低下!】 【木叶平民的犬吠,只会激怒復仇的狮子。】 【强制任务:反击。】 【倒计时:3秒。】 那把长刀贯穿腹部的幻痛再次袭来,路明非的胃部痉挛收缩。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系统你要害死我啊! 我要是被赶出去,只能睡桥洞了! 【2。】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你哑巴了?问你话呢!”婶婶继续逼问。 【1。】 路明非抬起头,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眼睛。 没有討好,没有怯懦,只剩下纯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威严。 婶婶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路明非站直身体:“说完了吗?” 婶婶倒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的边缘。 茶几上的玻璃杯晃动,掉在地毯上,水洒了一地。 “你……你……”婶婶说不出完整的话。 叔叔站起来:“明非,你怎么跟你婶婶说话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叔叔,叔叔闭上嘴巴,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们管。” 路明非迈开腿,走向自己的臥室。 路过婶婶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记住。不要对我大吼大叫。你们太吵了。” 路明非走到臥室门前,握住门把手,推开门。 接著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咔噠,锁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非常清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婶婶大口喘著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叔叔蹲下身,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臥室里没有开灯,路明非背靠著木门。 接著双腿一软,直接滑坐在地板上。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双手抱头,“这下彻底得罪死了。明天他们肯定要把我赶出去了。” 第11章 我哥疯了...... 客厅里,婶婶倒抽一口凉气。 “反了……反了天了!” 婶婶一巴掌拍在沙发靠背上,声音尖锐得能穿透楼板。 “老路你看看他!你看看你这个好侄子!他刚才拿什么眼神看我?他那是想吃人啊!” “行了,大半夜的,小点声。” “我小点声?我凭什么小点声!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要不是我这些年一口饭一口水地养著他,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现在翅膀硬了,敢在家里对著长辈耍威风了?” 叔叔嘆了口气,把婶婶的手拉开。 “你我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婶婶愣住了,声音再次拔高:“什么叫不是那么回事?” “生活费。他爸妈一直按时打钱。一笔都没少过,而且全是美金。” 婶婶的脸色变了变,刚才那股泼妇骂街的劲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笔钱供他吃饭上学绰绰有余。” 婶婶知道叔叔说的是实话。 因为路明非的父母打来的钱,叔叔可以买一辆小宝马,婶婶可以不上班打麻將。 小胖子路鸣泽也得到了好处,有了个泽太子的外號。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婶婶咬著后槽牙,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 理亏归理亏,气势不能倒。 “那又怎么样!”她冷笑一声,强行找补。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没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他做饭洗衣服,他拿著美金能啃出肉味来?再说了,他爸妈把他往咱们家一扔,几年不见人影,这不是拿咱们当免费保姆吗?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叔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没人说不能拿。我的意思是,你別总拿养他这件事去压他。这孩子平时看著闷不吭声,万一哪天真急眼了,把帐算明白,咱们脸面掛不住。” “算帐?”婶婶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向叔叔鼻尖。 “他算什么帐?有本事他搬出去住啊!你们姓路的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玩意!老的满世界乱跑不著家,小的是个白眼狼,中间夹著你这么个窝囊废!” 叔叔没吱声,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房门。 “別说了,洗洗睡吧。” 一墙之隔的臥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路明非在心里哀嚎,我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还不要对我大吼? 还你们太吵了? 这中二病晚期的装逼台词怎么就顺嘴禿嚕出来了! 他能想像到明天的悲惨生活,说不定连早饭都没得吃,搞不好会被婶婶拿著扫帚赶出家门。 路明非沮丧地放下手,抬起头。 视线越过床铺,他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路鸣泽坐在床上,身上裹著一床被子,只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一百六十斤的体型硬生生缩成了球。 刚才在客厅的动静太大,路鸣泽显然全听见了。 透过门缝,他大概率也看到了火力全开的路明非,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势。 此时的小胖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盯著路明非的眼神就像是活见鬼。 路鸣泽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仗著父母宠爱,从没把路明非放在眼里。 但就在几分钟前,他亲耳听到那个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衰仔,用冷得掉冰渣子的声音把老妈懟得说不出话。 这还是路明非吗? 这是被厉鬼附体了吧? 再联想到之前晚上路明非的异常表现...... 坏,路明非別是被夺舍了吧。 路明非和路鸣泽两人大眼瞪小眼。 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他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他双手撑著地板站了起来。 “那个,鸣泽啊……” 路明非儘量让声音温和一点,毕竟这胖子要是告黑状,婶婶的怒火还得翻倍。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 “路明非,不是,哥!” 路鸣泽嗷的一嗓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这一声哥喊得盪气迴肠。 路明非印象里,这胖子上次管他叫哥,还是小学三年级想要抢他的变形金刚。 “哥!你坐!”路鸣泽指著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电脑屏幕还亮著,qq的企鹅图標在右下角闪烁。 换做平时,路明非要是敢靠近电脑桌半步,路鸣泽绝对会用一身肥肉把他撞飞。 但现在,路鸣泽光速下床,连拖鞋都不穿,一把將椅子拉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请坐手势。 “你这是干嘛?”路明非有点懵。 “哥,你想玩电脑吗?你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千万別跟我客气!” 路鸣泽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路明非就会掏出刀子抹他的脖子。 没等路明非说话,路鸣泽刺溜一下钻回被窝。 他用被子蒙住脑袋,只留出一条缝观察外面。 “我今天困了,我要睡了。电脑归你!”被窝里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路明非站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误打误撞拿到了电脑的支配权? 不需要看人脸色,不需要趁著胖子上厕所的空隙偷偷摸两把滑鼠。 这台电脑现在完全属於他。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乐疯了。 必须狠狠打上几个小时星际,或者切上小號去逗逗这个缩在被窝里的胖子。 但是他跑了二十公里,扔了五百个石头,做了五百个伏地挺身。 即便有系统给的治癒能力吊著命,精神上的消耗依旧是实打实的。 最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那个神经病系统明天早上几点会拉响防空警报,如果在打游戏的时候被强制拉进月读空间捅上三天三夜…… 路明非打了个冷战。 “不玩了。”路明非按下电源键。 风扇停止转动。屏幕一闪,一切归於黑暗。 路鸣泽在被窝里抖了一下。 他搞不懂路明非为什么关电脑,这不符合网癮少年的作风。 难道他已经不屑於凡人的游戏,准备趁黑夜动手杀人灭口了? 路明非脱下衣服,走到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睡觉保命。 不到两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响起,路明非秒睡了。 黑暗中,路鸣泽慢慢把头从被窝里探出来。 他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观察对面床上的路明非。 对方背对著他一动不动,呼吸绵长。 真睡了? 路鸣泽摸了摸狂跳的心口,长舒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悄悄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一部手机。那是他平时用来发简讯和偷偷上网的神器。 路鸣泽熟练地登录qq,点开夕阳的刻痕的聊天框,对方的头像暗著,说明没有在线。 路鸣泽两根大拇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速按动,手速达到了巔峰。 他需要倾诉,需要一个树洞来发泄今晚的恐惧。 “你知道吗,我哥哥疯了……” 第12章 薯片妞和长腿妞 早上七点半。 婶婶顶著一头乱糟糟的捲髮,手里倒提著一把扫帚,气势汹汹地站在路明非的臥室门前。 经过一宿的酝酿,昨晚被那个衰仔眼神嚇住的恐惧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恼怒。 她可是这个家的绝对权威,怎么能被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兔崽子唬住? 婶婶在门口一边大喊一边拧动门把手。 “路明非!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在睡?赶紧去买两斤排骨,家里的酱油也不多了,记得要买打折的。” “你听到没有......哎?”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路鸣泽那张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被子紧紧裹著他,像个巨大的蚕蛹。 而另一边,路明非的那张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四四方方。 “人呢?”婶婶走进去,拿扫帚把子敲了敲路鸣泽的床沿,“这白眼狼又跑哪去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路鸣泽顶著两只熬得通红的眼睛探出头,眼底全是厚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抹了麵粉。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跳楼了。” “什么?”婶婶没听清。 “我说他跳楼了!”路鸣泽扯紧了被角,“六点的时候,我亲眼看他拉开窗户,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跳下去了!” 路鸣泽一晚上没睡,看了一晚上小说。 刚有了一点困意,就听见对面床铺传来动静。 他悄悄看了一眼,只看到路明非穿好衣服,走到窗台前,推开窗,像一只极其敏捷的黑猫,无声无息地跃入清晨的薄雾中。 这里可是三楼! 婶婶脑子嗡的一下。 她两步衝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往下看。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和两排冬青树。 没有血跡,没有尸体,也没有拉起警戒线的警车,只有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在花坛边打太极拳。 婶婶长出一口气,拍了拍剧烈起伏的胸口,没死人就行。 她转过身,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神经病。这绝对是精神出问题了。” 婶婶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快步往客厅走:“老路!老路你出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叔叔穿著睡衣从主臥探出头:“咋了,一大早嚷嚷什么?” “你那好侄子大清早跳窗户跑了!” 叔叔懵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带你去医院看看还是找个大师。” 婶婶翻了个白眼。 “我告诉你,必须马上联繫他爸妈。在美国再忙也得管管自己儿子!抚养一个精神病患者,风险太大了。” 叔叔还没听懂,只得又去问了问路鸣泽。 听完之后,整个人也是满脑子问號。 cos蜘蛛侠呢? “路鸣泽,你以后少看漫画!” 路鸣泽大吃一惊,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叔叔皱著眉头:“没准是顺著下水管道爬下去的,男孩子皮一点……” “我不管他怎么下去的!加钱!必须让他爸妈每个月多打三千美金!这活儿没法干了,咱们家不能白担惊受怕!” 婶婶斩钉截铁,已经开始盘算这笔意外之財要买哪个牌子的包。 叔叔假装没听见,刷牙洗脸吃早饭去了。 …… 此时,老城区边缘的废弃烂尾楼。 砰! 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子在半空中拉出残影,精准无误地砸在承重墙上。 原本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坑,此刻已经被硬生生砸成了一个深达十几厘米的凹槽,红色的砖粉和灰色的水泥渣扑簌簌地往下掉。 路明非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原本並不存在、如今却隱隱成型的肌肉线条。 【晨间下忍体能拉练完成。】 【数据统计:极限奔跑十公里。標准伏地挺身一千次。进阶忍具投掷一千次。】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评价:稍稍展现出了一点活下去的价值。但距离真正的復仇者,依然有著云泥之別。】 路明非直起腰,双手握拳举过头顶,用力拉伸,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很奇怪。 经过如此地狱般的压榨,他的肌肉不仅没有罢工,反而充盈著一股霸道的力量。 昨晚跑完二十公里时那种濒临死亡的抽搐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液里奔腾的一股热流。 每一次极度疲惫后,这股热流就会自动从心臟处涌出,野蛮地修復受损的肌肉纤维,强行將他的身体机能往上拉升一个台阶。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大腿,触手坚硬如铁。 “有点猛啊。”路明非嘀咕著,“但是会不会禿头呢,有点害怕啊。” 烂尾楼里空无一人,冷风穿堂而过。 “没人在耳边嘰嘰歪歪,不用看脸色,也还不错。” 路明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停住脚步。 一阵细微的凉意顺著脊椎骨直衝后脑勺,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立。 路明非回头,视线如刀一般扫向烂尾楼斜对角的一座废弃塔吊。 塔吊在晨雾中若隱若现,路明非的眼底深处,一抹纯粹的亮金色一闪即逝。 “错觉么?”路明非皱起眉头,放鬆了身体。 紧接著,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声,那种深入骨髓的飢饿感盖过了一切警惕。 “饿死了。”路明非揉了揉肚子,不再理会那股奇怪的直觉,快步走向马路方向,准备去早市扫荡。 而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远处的镜头红光微闪,將刚才路明非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回眸,实时传输了出去。 …… 某个极其豪华的房间,苏恩曦窝在沙发里。 一头栗色的长髮隨意地用夹子盘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她左手拿著一包原味薯片,右手悬在半空。 眼镜镜片后,一抹璀璨的金光正在她的眼底流转。 言灵·天演开启。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酒德麻衣踩著细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穿著紧身皮衣,长腿迈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手里拋著法拉利的车钥匙。 酒德麻衣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瞥了一眼苏恩曦,“怎么这么严肃?那只小白兔又出状况了?” 苏恩曦没有接话,她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 画面上,路明非正坐在一个路边摊的马扎上,端著一碗豆腐脑狂往嘴里倒,面前已经叠了五个空碗。 “他这饭量倒是见长。”酒德麻衣端著水杯走过来,看了一眼后给出了一个很,嗯,实在的评价、 “长腿,出大事了。”苏恩曦放下薯片。 “怎么?” “昨晚凌晨三点,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外力刺激的情况下,他连续奔跑了二十公里。”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对於觉醒的混血种来说,这算不上惊艷。” “可他档案里的评级是毫无觉醒徵兆的普通人,是个连一千米都跑不及格的废物!”苏恩曦推了推眼镜,“你听我往下说。” “今天早上六点。他从离地九点七米高的三楼窗户跃出。没有使用任何言灵,单凭肌肉本能的卸力和战术翻滚,无伤落地。地面衝击力被极其完美的肢体微调完全化解。” “隨后,他在废弃烂尾楼,进行了总计三小时四十分钟的极限无氧运动。” “这种强度的爆发,普通人的肌肉纤维会彻底崩断,血液里的肌红蛋白浓度足以引发五次急性横纹肌溶解,直接导致肾衰竭死亡,但他没有。” 苏恩曦转过头,金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可是你看这小子,还有空吃豆腐脑,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酒德麻衣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她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发力, “怎么会这样。” 苏恩洗切出最后一段视频,“而且,最要命的在这里。” 视频画面播放,正是路明非在烂尾楼准备离开时,突然回头看向塔吊的那一幕。 那个眼神冷酷、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直刺向看视频的两人。 那不该是衰仔路明非该有的眼神。 酒德麻衣仰起头,將杯子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一直被他们视为小白兔的路明非似乎要跳出棋盘。 “难道是提前觉醒了吗?” 第13章 什么叫你哥哥是变態杀人魔 “老板之前明確说过,这小子现在不应该觉醒。”苏恩曦咬碎一片原味薯片,“老板的判断,不会有问题。” 酒德麻衣修长的手指转动著玻璃水杯:“那这些事怎么解释?” 她扬起下巴:“野鸡突然变异成了战斗机,总不会是因为他和某人的羈绊產生了共鸣,让他进入了状態二吧。” 苏恩曦无力吐槽,这都什么跟什么,动画片看太多了吧。 “我把情况匯报给了老板,他还没理我。” 苏恩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老板没发话,我们就不能乱动。但我们得弄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异。长腿,这个任务交给你。去他身边,近距离摸底。” 酒德麻衣站起身,伸了一个幅度极大的懒腰,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好麻烦。”酒德麻衣嘆气,“我能不能不去啊。” “你说呢。”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 老城区。 路明非在早市上横扫了四根油条、六碗豆腐脑。胃里那种仿佛要反噬自身的极度飢饿感才被彻底压下去。 回家的路上,他路过书报亭,顺手拿起最新一期的漫画翻了半个小时。 脑海里的系统保持沉默,没有发出玩物丧志的高危警报。 路明非更不懂了,这不给他来一刀? 当然,没有要求要捅他的意思。 路明非推开单元防盗门,爬上三楼。 钥匙转动锁孔,路明非推开门。 客厅里,婶婶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肥皂剧,面前的茶几上堆著一堆瓜子皮。 听见开门声,婶婶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后背紧紧贴在沙发靠垫上。 昨晚那双陌生的眼睛,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於是她没再吩咐路明非,只是可劲的嗑瓜子。 也是在这时,路明非再次接到了系统的任务。 【下忍的修炼,肌肉只是外壳。忍者的智慧,才能在战场上勘破生死。】 【新任务发布:进行六个小时的理论知识研习。】 【要求:全神贯注,不得中断。】 【倒计时:一分钟。】 “婶婶,没事的话我先回屋写作业了。” 路明非丟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钻进臥室。 咔噠一声,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婶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捏著的两粒瓜子掉在地板上。 “老路……”婶婶慢慢转头看向紧闭的臥室门,“路明非刚才说啥?他要去写作业?” 叔叔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满脸不可思议。 周末的中午,不去抢电脑打游戏,主动去写作业? “疯了。绝对是疯了。”婶婶喃喃自语。 臥室里,路鸣泽正霸占著电脑打连连看。 听见门响,小胖子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哥!你用电脑?”路鸣泽脸上的肥肉挤出极其諂媚的笑,身体自觉地让开位置。 “不用。我写作业。” 路明非拉开自己的椅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试卷和草稿纸,然后全身心的投入在学习中, 路鸣泽僵在原地,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他听见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急促而连续的沙沙声。 路明非其实一点都不想写,但系统的惩罚机制太噁心,他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极其枯燥的题目上。 隨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路明非惊奇的发现,不仅他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就连大脑运转的速度也高了不知道多少。 简单来说,他成为了天才! 刷刷刷! 没有停顿,没有思考的滯涩。 物理题里的滑块和轨道仿佛直接在他脑子里动了起来,摩擦力、加速度、动能定理...... 小胖子咽了口唾沫,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登录qq。 路明非正算著一道带电粒子在磁场中的运动轨跡,觉得屋里太安静,他左手伸出,按下了电脑的电源键。 系统没有警告,只要眼睛不离开卷子,大脑保持高速运转,开著电脑听个响似乎在允许范围內。 电脑开机,路明非抽空切了个小號。 右下角,企鹅图標疯狂跳动。 路明非一边在草稿纸上画拋物线,一边握住滑鼠点开对话框。 消息来自“寂寞的贪吃蛇”。 路明非瞥了一眼对面床上抖动的被子,嘴角抽搐著。 寂寞的贪吃蛇:“夕阳,你在吗?救命!” 夕阳的刻痕:“在的。怎么啦?” 寂寞的贪吃蛇:“我哥他真的疯了!他昨晚发神经,今天早上跳楼!现在,他居然坐在桌子前面疯狂写作业!” 夕阳的刻痕:“写作业不好吗?说明他上进了呀。” 寂寞的贪吃蛇:“你懂什么!这叫反常!我看过那种连环杀人狂的电影。变態杀手在动手前,都会做一些极其反常的举动来掩饰內心的嗜血。他肯定在规划什么邪恶的阴谋!” 寂寞的贪吃蛇:“我现在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我害怕他突然转过头来拿圆规扎穿我的脖子!” 第14章 joker·陈 夕阳的刻痕下线了。 路鸣泽也失去了倾诉的对象,他刚悄悄地走出臥室,就被亲妈堵了回来。 婶婶的意思很明確,路明非都在学习,你在干什么! 路鸣泽快要恨死了,你妈的路明非,电脑给你你不玩,跑去写作业是吧! 你就是有病! 骂骂咧咧中,平静的一夜过去。 清晨。 【朝阳不容辜负。】 【新任务发布:下忍体能进阶。负重三十公斤,奔跑至忍者学校。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从床上弹起,很好,负重三十公斤,这已经完全不把他当人看了。 他翻遍整个房间,没有找到沙袋或者哑铃。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墙角的两箱矿泉水上。 那还是叔叔昨天买回来的,准备放在车里备用。 事態紧急,已经没有时间通知叔叔了,路明非提溜著两箱矿泉水试了试重量,发现不够又忘书包里提了点重物,刚刚好三十公斤。 【很好,出发吧。】 跑。 路明非迈开腿,双脚砸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汗水浸透了校服,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在肌肉里循环,抵消著巨大的撕裂感。 每跑出一步,肩膀上的重量就往下压一分。 他全力调整著呼吸,步伐从一开始的拖沓,逐渐变得规律,力量以极其野蛮的方式注入这具躯体。 依旧是最早到的那个,路明非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衝进学校,又跑进了教室。。 【负重跑任务完成,勉强可以,明天继续。】 继续你大爷啊...... 【现在是学习时间。】 懂了,赶紧学习,不然要被捅。 路明非埋头学习,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柳淼淼推开了前门,今天她破天荒来得很早。 在看到后排的路明非后,停下了脚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柳淼淼开口问。 “睡不著,索性就来学习了。” 嚯,柳淼淼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变化震的头皮发麻。 要知道路明非的成绩不算差,但是也绝对算不上好,时不时还得来一出拉低平均分的操作,被班主任当眾怒斥拖了班级后腿。 “呵呵......”柳淼淼看了一眼路明非身旁的两个箱子,“你背著这么多水干嘛?” “训练。” “你要转体育生?这都快高考了,来不及了吧。” 柳淼淼认真的盘算了一下时间,寒假刚刚结束,距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 是的,仕兰中学是有寒假的,虽然跟没有一样。 作为本地实力最强的学校之一,校方自然把升学率看得很重。 寒假之前,校长组织了一次会议,討论如何儘可能提高本届高三学生的高考成绩。 很快他们就得出了结论,那就是增加学习的时间。 每天学习的时间已经定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缩短寒假。 於是他们联繫了家长,试探性的询问了他们的意见。 该想法得到了家长的一致赞同,本身寒假他们就要给孩子报辅导班什么的。 別说是不是非富即贵,多上学肯定是有好处的吧。 玩的时候以后还有,高考只有一次...... 抱著这样的想法,学校和家长们达成了共识。 大年初三开学。 至於为什么不是大年初二,可能给孩子们走未来老丈人的时间吧...... “不是不是。”路明非摇头,他伸手从箱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你喝水吗?” 柳淼淼退后半步:“不了,我带了杯子。” 谁家好人大早上喝凉水啊,今天最冷的时候可是有零度哎。 “喝一瓶吧,刚买的。”路明非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 柳淼淼握著那瓶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明非看著少了一瓶水的箱子,心里盘算著。 一瓶水五百毫升,就是一斤。 送出去一瓶,晚上回家就能少背一斤。 如果给全班同学一人发一瓶,不仅能减轻负重,说不定还能混个好人缘。 至於明天,路上找几块砖头得了。 “那……谢谢。”柳淼淼拿著水回到自己的座位。 教室前门,陈雯雯抱著几本书站在门口。 她的目光越过前排,锁定了后排的路明非。 整整一天的时间,路明非没有理她。 她以为路明非突然醒悟,决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所以才狠心不回消息。 她甚至在心里给路明非找好了理由,他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想要努力追赶她的脚步。 可是现在,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路明非和柳淼淼在聊天,路明非还主动递给柳淼淼一瓶水。 陈雯雯握著书的手指用力收紧。 凭什么。 路明非感觉到门口的视线,他抬起头。 陈雯雯穿站在晨光里,眼神里带著委屈和质问。 路明非心跳加速,他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挤出那个熟悉的笑容去打招呼。 【高危警报!】 【检测到宿主试图与木叶村民陈雯雯建立连接。】 【復仇者的尊严已被反覆践踏,你却依然执迷不悟。】 【立刻停止互动!倒计时:3秒。】 路明非在心里破口大骂。 合著只是不能跟陈雯雯说话是吧! 狗系统你踏马针对老子! 我和柳淼淼聊天你怎么不管! 倒计时跳到2。 他立刻收起所有的表情,嘴角拉平,目光瞬间降温。 隨后他生硬地转过头,抽出一本物理练习册,低头翻开,连一个敷衍的点头都没有。 陈雯雯僵在原地,那种冷漠的眼神,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无视。 她觉得这眼神彻底否定了他们过去三年的所有交集。 彻底化身小丑的陈雯雯,现在只想回哥谭市,不知道蝙蝠侠会不会打她。 教室里很安静,几个刚进来的同学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路明非是陈雯雯最忠实的跟班,今天主子来了,跟班居然在低头看书。 陈雯雯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翻开语文书,盯著书页上的字,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七点半到了,班主任夹著一沓试捲走上讲台。 “把桌上的书本全部收起来。这节早自习连著前两节课,我们做语文卷子。找找状態。” 全班发出一阵哀嚎。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安静!卷子传下去。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每次测试都需要当成高考来对待。” 第15章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试卷传到路明非桌上,他看著密密麻麻的文言文和阅读理解,打了个哈欠。 考试什么的无所谓吧,补个觉才是最重要的。 他刚把笔扔在桌上,准备趴下。 【警告!】 【忍者的智慧,在於从浩如烟海的虚假情报中提取真相。】 【新任务发布:完成情报分析。】 【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他赶紧抓起笔,目光落在试卷第一题的拼音纠错上。 这次老师特意选了些易混淆的词语,稍微不注意就会翻车。 像路明非之流,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但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路明非开掛了! 他扫一眼题目,答案自动浮现在脑海。 选c。 第二题,选b。 一路走下来,路明非爽的一比,这考试真得劲啊。 文言文阅读,那些晦涩的通假字和倒装句,在他眼里全是直白的大白话。 路明非自己都惊了,原来学霸眼里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 他疯狂答题,字跡虽然还是那么难看,但答题速度快得出奇。 在路明非疯狂答题的时候,joker·陈心情就差很多。 她手里捏著笔,笔尖悬在答题卡上。 陈雯雯根本看不进去卷子上的字,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路明非那双冷漠的眼睛。 他没有侷促,也没有討好。 那种彻底的无视,让她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陈雯雯忍不住回头,看向角落里的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看她,他正低头狂写,嗯?怎么像龙王一样歪嘴了呢? 三年之约已到,龙王归位! 什么! 他这个废物赘婿竟然是龙王! 等等,为什么我会想起来这种奇怪的东西。 什么龙王不龙王的,也没听说谁见过龙啊。 陈雯雯咬了咬嘴唇,转过头强迫自己看阅读理解。 可是几分钟后,她又忍不住回过头。 路明非已经翻面了,试卷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十分明显。 陈雯雯懵了。 路明非怎么这么快? 她还没开始,他就结束了? 陈雯雯心乱如麻,陈笔尖在草稿纸上毫无意义地乱划。 这一切全落在了柳淼淼眼里。 柳淼淼坐在陈雯雯斜后方,她抬头思考作文题时,正好能收揽陈雯雯的动作。 她喝了一口路明非刚给她的矿泉水,柳淼淼嗅到了浓烈的八卦气息。 陈雯雯平时总是端著那副文艺少女的架子,对路明非的殷勤照单全收,却从不给明確回应。 今天这状態,明显是慌了。 柳淼淼的目光移向路明非,而路明非嘛,不还是,等一下......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路明非变了。 以前的路明非,总是习惯性地驼著背,活像一只隨时准备逃跑的土拨鼠。 但现在他好像不一样了,他的侧脸轮廓好似变锋利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个人专注到了极致后,感觉確实不太一样哎。 可是,这是路明非么? 柳淼淼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放了个周末,他直接换了个灵魂? 一种昨天的我你爱答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的既视感,直接衝进柳淼淼的脑子。 “咳咳。” 柳淼淼快速低头,老师回来了。 他背著手,开始在过道里巡视。 走到后排,他停在几个平时爱睡觉的男生旁边,敲了敲他们的桌子。 隨后他走向路明非的座位,走到桌边,他低头看去。 “嗯?” 路明非的卷子已经写到了作文部分,班主任的目光扫过前面的客观题和文言文翻译。 填得满满当当,而且十分接近標准答案。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阅读理解的主观题,答题要点极其精准,没有一句废话,直击得分点。 路明非正埋头写作文,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脸,发现路明非完全沉浸在某种极其专注状態中。 班主任咽了一口唾沫。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带著满脑子的疑问转身往前走。 “都自己做自己的,看卷子。” 班主任走到前排,严厉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 “不要交头接耳,也不要东张西望,高考的时候你们能抄谁的?” 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陈雯雯的手一抖,她刚才又回头了。 班主任停在陈雯雯桌旁,想看看她答的怎么样。 作为文学社的社长,陈雯雯的语文成绩一直不错,作文有时候还会被当成范文传阅。 他低下头,看向陈雯雯的试卷。 这一看不要紧,班主任感觉天塌了。 文言文翻译只写了两个字,阅读理解一片空白,草稿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班主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难道是路明非和陈雯雯互换身体了? 別闹了,小说看多了吧...... 他看看陈雯雯苍白的脸,又看看那张惨不忍睹的卷子。 “唉。” 班主任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这声嘆息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的刺耳。 周围几个同学悄悄抬起头,余光瞥向陈雯雯。 陈雯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紧紧攥著笔,指关节绷紧,眼眶蒙上了一层水汽。 第16章 王从天降,怒做试卷 学习不错的同学们都知道,习惯了这种被表扬的感觉,一旦成绩不好,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打击。 写小说也差不多,眾人追捧的大神扑街后一蹶不振之类的事情屡见不鲜。 还有的说自己抑鬱了,是吧,那个江什么的。 班主任没再继续补刀,只是说了句抓紧时间,就坐回讲台后面准备讲义去了。 不光是这些学生,他的压力也很大的哇。 很快,一百五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停笔。从后往前收卷。”班主任敲了敲讲桌。 卷子在同学们手中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教室內迴荡。 课间休息的铃声打响,“休息十分钟,上厕所的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下节课。” 班主任夹著试卷离开教室后,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对答案。 “选择题最后一个选a?还是选b?” “哎呦我去,这个古诗词我错了一个字,完啦!” “文言文翻译第二句到底什么意思?” 赵孟华走到陈雯雯身旁:“雯雯,这次试卷难度挺大。你感觉怎么样?” 陈雯雯低著头,以往她最拿手的科目,今天却让她感到极度的难堪。 “一般吧,估计考得不好。” 陈雯雯抬起头,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 “你都觉得不好,那我们肯定全军覆没了。”赵孟华没有察觉到异样。 斜后方的柳淼淼安静地喝著水,她看看陈雯雯,又越过几排课桌看向后方。 路明非又恢復了那副衰仔的模样,跟刚才的男人判若两人。 “唉。”柳淼淼悠悠的嘆了口气,意义不明。 休息时间结束,马上开始上课,路明非只觉得脖颈一凉。 立马正襟危坐,不就是学习吗!学! 经歷了一上午的折磨,时间来到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上课铃响过,班主任抱著一摞批改完的答题卡走进教室,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上课。” “老师好。” 班主任把答题卡往讲桌上一摔。粉笔灰震得飞起。 “你们这几天干什么去了?”班主任扫视全班,“过个周末,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浮躁!” 全班鸦雀无声。 “这次测验,只是在基础知识上增加了一点难度。看看你们考的!” 班主任扯出一张答题卡,“选择题还能错一半?文言文翻译词不达意。一塌糊涂!” “在这里我不点名批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呼,不少同学默默鬆了口气,不用当眾处刑的感觉真好。 班主任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 “但是,我要重点表扬一个同学。” 所有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路明非。” 路明非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啊?我?”路明非愣住了。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看著他,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班主任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容:“路明非同学这次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他知识点记得非常扎实,前面这些基础部分一分没丟,这已经超过了班里百分之九十五的同学。” 教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陈雯雯不可置信地转头。 路明非语文基础题全对? 这次的题目很偏很怪,估计是班主任为了敲打他们特意出的。 当然,其中一些试题老师在布置周末作业的时候提到了,但是显然大家都没当回事。 这么多年都没考过,费那个劲干啥啊。 而路明非全对,是不是意味著他全都啃下来了? “路明非,你来讲讲,这次测验你是怎么复习的?给同学们分享一下经验。”班主任满眼期待地看著他。 路明非站在座位上,看著全班的眼睛盯著自己。 他回想了一下早上的答题过程,那些古诗词和通假字,他的大脑会自动跳出答案。 怎么说呢...... “啊……”路明非挠了挠头,“这试卷不难,挺简单的吧。只要把该背过的背过就行了。” “......“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路明非说的完全是心里话,但这话落在这群被试卷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高三生耳朵里,挑衅意味十足。 客气一下让你分享经验,你当眾打所有人的脸? 短暂的安静过后,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 “装什么啊。” “就他那成绩,肯定全是蒙的。” “运气好而已,选择题瞎填也能蒙对几个。” 不知谁在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他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来教室了。谁知道是不是提前看到了卷子。” “对啊,他平时天天迟到,怎么可能起那么早。” “偷题狗。”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双手瞬间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声响。 运气好?偷题? 他每天被系统逼著跑二十公里,他扛著三十公斤的重物在街上狂奔。 他在月读空间里被捅了几千刀,他在废弃的烂尾楼里砸碎了五百多块石头。 就连周末也不能休息一会,否则就会被翻来覆去的挑断手筋脚筋。 他流的汗,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换来的东西,在这些人嘴里,变成了偷题。 一股无名火从他的胸腔里窜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顺著刚才那个说偷题狗的声音方向扫过去。 体內的血统因为极致的愤怒被牵动,深棕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幽深,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暗金光泽。 这不是人类的眼神,这是高踞王座的掠食者,在俯视一群嘰嘰喳喳的爬虫。 路明非看著他,他脸上的嘲讽还没散去,对上路明非眼神的瞬间,他脸上的肌肉完全僵住。 一种本能的恐惧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他感觉自己被一头极度危险的猛兽锁定了咽喉。 只要他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对方绝对会立刻撕碎他。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额头上迅速渗出冷汗。 路明非没有说话,视线缓缓扫过全班。 平时十分高调的赵孟华碰上这个眼神,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路明非。 陈雯雯同样不敢。 她觉得这个站在后排的男生陌生得让人害怕。 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压迫感,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形象。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几秒钟內变得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连同学们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消失了。 讲台上的班主任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那种眼神...... 那岂止是狮子被侵犯了领地,那根本就是某个恶鬼在藉助路明非的眼睛凝视自己! 第17章 这小子是不是在阴阳我啊? 因为路明非的爆种,全班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咳。”班主任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明非同学说得很有道理。基础知识必须扎实。”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著,高考,大部分题目是基础题,也就是送分题......“ 班主任一边讲课,一边折服於自己的智慧。 明非这个称呼,既不像路明非那么生硬,也不像非非那样噁心。 轻鬆安抚了暴躁的路明非,也维护了自己的师道尊严。 不过有件事没想明白,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硬。 他瞥了一眼路明非,发现后者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嗯,性格突然改了,也很合理。 就在眾人疯狂脑补的时候,当事人路明非很后悔。 “完了完了完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 装大发了。 刚才那是怎么了? 脑子抽风了吗? 居然敢拿那种眼神看她们,这帮人放学后不会堵在校门口打我吧? 【宇智波的荣耀不容践踏,你做的不错!】 【获得奖励,超强分析力。】 別踏马的不容践踏了好吧,我感觉都要被人踩脸了。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双手藏在课桌底下,搓出了一把汗。 路明非心底的怂劲重新占领大脑,他觉得自己十分危险。 班主任继续讲卷子,没人交头接耳,没人转笔,没人睡觉。 这四十五分钟显得无比漫长。 下课铃终於打响,班主任如释重负般收拾教案走人。 往常这时候,教室里早就炸开了锅,今天却安静得诡异。 路明非看著脚边那两大箱矿泉水,肩膀隱隱作痛。 三十公斤,晚上还要背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必须散出去。 他站起身,弯腰从箱子里掏出几瓶矿泉水。 隨著他的动作,全班几十双眼睛用余光锁定了他。 路明非拿著水,走向徐岩岩桌旁。 徐岩岩浑身一哆嗦,满脸惊恐地看著路明非靠近:“大哥,您什么指示?“ 啪。 一瓶矿泉水放在徐岩岩桌上。 路明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挤出真诚的笑容:“请你喝瓶水,別客气。” 但在徐岩岩的大脑里,这平淡的语气配上刚才那恐怖的眼神,翻译过来完全变了味。 “別给脸不要脸,不喝弄死你。” 徐岩岩面无血色,双手颤抖著抓起那瓶水,用力拧开瓶盖。 “喝!我喝!谢谢路哥!” 徐岩岩仰起脖子,吨吨吨,一口气灌下半瓶。 路明非一头雾水:“这么口渴吗?再给你一瓶?” “啊?我该要还是不该要。” “给你唄。”路明非又递过去一瓶,接著转头走向赵孟华。 “请你喝水,別客气。” 赵孟华嘴角抽搐,目光在路明非毫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立刻拿起水:“谢谢。” 同样拧开,吨吨吨。 路明非大喜,同学们很热情啊。同时也觉得奇怪,都这么渴? 早饭吃了多少味精啊。 他加快了发水的速度。 “请喝水。”吨吨吨。 “別客气。”吨吨吨。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拧瓶盖和疯狂灌水的声音,没人敢说话,整个课间被大口喝水的声音填满。 柳淼淼坐在位置上,看著手里早上路明非送的那瓶水。 然后默默拧开,喝了一口。 这路明非,好霸道的社交方式。 路明非走到陈雯雯桌旁。 他停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一瓶水。 依旧没敢说话,生怕脑子里那个系统又跳出来警告他。 等放下水后,路明非转身走回座位,陈雯雯盯著桌上那瓶还带著一点凉意的矿泉水。 周围的同学都在大口喝水,她没有动。 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背影。 路明非正弯腰整理空纸箱,那个曾经总是围著她转、为了她一句话能豁出一切的衰仔,现在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不再討好,不再侷促。 那双眼睛里藏著能压服所有人的力量,连一向心高气傲的赵孟华,在他面前都低下了头。 上一个压得赵孟华毫无还手之力的,还是高他们一届的师兄楚子航。 当然,並没有说路明非和楚子航一样牛逼到变態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俩人都挺神仙的...... 陈雯雯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塑料瓶身,路明非身上那种高高在上、能够掌控全局的冷漠,带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路明非很有魅力。 休息时间即將结束,物理老师提前三分钟,带著教参走进教室。 他走到讲台上放下东西,习惯性地扫视全班,准备开两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结果他愣住了,全班几十號人整齐划一地坐在座位上。 没人聊天,没人传纸条。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度紧绷、甚至带著点视死如归的表情看著黑板。 有不少人因为刚灌了一大瓶水,正在努力憋尿,脸色涨得通红。 物理老师笑著调侃:“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这是都意识到时间紧迫,全力准备高考了?” 回应物理老师的依旧是沉默。 物理老师有些发懵,咋回事啊这么老实,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被人按在地上叮叮噹噹一顿收拾呢。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 路明非站起身,他刚才盘算了一下,箱子里还剩最后三瓶水,给老师们分分正好。 他从座位上走出来,径直走向讲台,全班同学的视线立刻跟隨他的脚步移动。 物理老师看著路明非走上来:“路明非,什么事?” 路明非走到讲桌前他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放在教参旁边。 “老师,喝点水唄。” 物理老师看著桌上的矿泉水,又看看路明非,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 “啥意思?” 路明非挠了挠头:“没事啊老师,就是看您有点口渴。” 物理老师心中腹誹,这小子是阴阳我上课喝水吗? 不对啊,我是老师啊,上课喝水很合理啊。 “行吧,那谢谢你哈。来都来了就別著急回去了,帮我抄一道题,最近肩膀太疼,实在抬不起来。” “好的。”路明非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他一边抄题,大脑一边飞速运转。 各种已知条件,各种变量,各种陷阱...... 叮! 路明非抄完之后,脑子一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要不要顺手给它解了? 没必要吧兄弟,装的有点大了。 小装一下没事的,刚才已经装了一波了,也不差这一个。 路明非脑子还在疯狂交战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写完了答案。 上课铃响了,路明非回到了座位上。 回到座位后,路明非看著只剩下两瓶水的箱子,心情大好。 负重完美解决,而且大家看起来都很喜欢喝水,这说明他人际关係处理得不错,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检测到宿主完成基础补给分发。】 【忍者的战斗,后勤至关重要。】 【但这种利用资源收买平民的行为,毫无意义。】 【真正的敬畏,来自绝对的武力。】 路明非捂脸,武力个毛啊,他还能一刀给教学楼劈了? 第18章 又被他装到了怎么办 讲台上,物理老师开始讲题。 “来,我们看一下路明非同学帮我抄的这道题,这是往年的一道真题,连续考了三年,我认为今年还会考。” “已知条件为.......” ”好,接下来我们看路明非同学给出的解题过程,他,嗯?“ 物理老师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不是光让他抄题吗,怎么顺道给解出来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解题思路真不错,结果也对,就是这字...... “路明非。” “到!”路明非站了起来。 “写的不错,回去练练字,坐下吧。” “明白了老师。” 路明非坐下以后,又有不少人嘀咕。 没错,路明非刚才又装了一把,但是谁让他装成了呢。 同学们看的清楚,他抄完题之后没犹豫,直接写的解题过程。 而且这题属於有点难度的,其中藏著好几个弯弯绕,不小心就掉里面。 有点嚇人了其实...... 时间慢慢流逝,晚自习下课铃打响最后一声。 路明非一把抓起空瘪的书包,单手按住课桌边缘,身体借势跃起。 没有任何停顿,他迈开腿,直接从后门冲了出去,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完了完了完了,今天中二病犯得太彻底了。” 路明非一边在楼道里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拿那种眼神嚇唬人!” “还主动解题,怎么这么能装啊。” “啊啊啊啊!这要被蛐蛐死吧!” 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离开之后,教室炸开了锅。 压抑了一整天的气氛轰然瓦解,极度的安静被声浪取代。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开始疯狂討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路明非今天吃枪药了?”一个男生拍著桌子,“我都以为他要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砍刀砍人。” 徐岩岩坐在座位上没敢接话,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 话题迅速发酵,几个女生结伴凑到陈雯雯的课桌前。 “雯雯,路明非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一个短髮女生压低声音问,“他平时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围著你转,今天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陈雯雯收拾书本的手顿在半空。“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后排一个男生走过来,满脸八卦的兴奋。 “三年了,全校谁不知道他喜欢你。这种突然的性情大变,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他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情感刺激,然后觉醒了隱藏的人格!” “对对对!”另一个女生附和,“这就叫因爱生恨,决定发愤图强。早上他那种无视你的態度,绝对是断情绝爱的前兆。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陈雯雯捏著语文课本的边缘,纸张被她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知道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今天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平时那些供她享受的从容和优越感,被路明非今天早上的无视击得粉碎。 现在,同学们当著她的面脑补这些荒诞的戏码,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她彻底失去了那个永远在角落里注视她的目光。 “我真的不清楚。”陈雯雯站起身。 她没有看任何人,把书胡乱塞进书包,提著书包快步走出教室。 教室前排,苏晓檣看著陈雯雯略显仓皇的背影,嘴角挑起一个奇怪的弧度。 “有点意思。” “最忠诚的跟班,居然叛变了。” 教室另一侧,柳淼淼慢条斯理地拉上书包拉链。 她抬起头,视线正好和苏晓檣撞在一起。 两人没有说话,目光在空气中交匯了半秒,隨即各自移开。 柳淼淼提起书包往外走,那瓶路明非送的矿泉水,安稳地放在她书包侧面的网兜里。 夜晚的街道,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路明非他沿著人行道慢吞吞地走著,享受著不用负重、不用被捅刀子的短暂平静。 晚风吹过衣领,他缩了缩脖子。 【忍界的夜晚,是情报交织的暗网。】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准时响起。 “又来?大哥,晚自习都下课了,给条活路行不行?”路明非在脑海里大声抗议。 【身为下忍,必须具备勘破地形、收集情报的绝对本能。盲目地走在街道上,是对生命的极度不负责任。】 【新任务发布:情报记录与地形绘製。】 【要求:在步行回家途中,记录沿途所有店铺的门头信息、招牌字號、营业状態、监控死角及周边环境特徵。回家后需在三十分钟內,绘製出精准的街区地形图。】 【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记录门头?还要画图? “你当我是人体扫描仪啊!” 【警告,你无权质疑任务合理性。】 噗呲。 无形的刀刃直接穿透內臟,极度的痛觉顺著神经末梢疯狂报警。 “啊嘶......”路明非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冷汗布满额头。 “我画!我画还不行吗!”路明非咬著牙直起身。 跟系统讲道理,不如跟猪讲微积分。 猪听不懂,系统直接捅人。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站在街口,目光扫过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主干道。 平时他闭著眼睛都能走回去,但现在他必须记住每一块砖的纹理。 眼底深处,纯粹的金色火焰轰然点燃,漆黑的单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左侧第一家:张记麵馆。招牌红底黄字,右下角缺了一块霓虹灯管。门前地砖有三处裂缝。营业中,店內有两个客人。 第二家:五金建材。铁卷门关闭。门前堆放著三个废旧油桶,门牌號104。门上方有一个向左倾斜三十度的监控摄像头。 路明非的目光扫过街道。 大脑进入超频运转状態,龙族血统带来的神经元重塑,在这一刻被疯狂压榨,海量的信息毫无保留地涌入他的记忆中枢。 他开始往前走,目光极度专注。 第三家、第四家、第二十家。 街道的宽度、路灯的精確间距、监控摄像头的盲区范围、下水道井盖的数量和位置。 所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拆解、分类、储存,强制构建出一个极其庞大的三维立体模型。 隨著信息量的几何级暴增,路明非感觉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刺痛。 那种初级缓慢治癒带来的热流,自动从心臟向头部匯聚,强行维持著脑细胞的活跃度。 他的体温开始急剧升高。 路明非的头顶上方,渗出的汗水迅速遇冷蒸发,化作一团清晰的白色雾气。 从远处看去,他就像是头上顶著一个正在烧开水的蒸笼。 路明非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信息收集中。 一个大哥骑著自行车迎面过来。 见状大哥捏下剎车,一只脚撑著地,瞪著眼睛看著路明非走过去。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脑袋上怎么冒白烟啊?” 大哥揉了揉眼睛,满脸见鬼的表情:“这是练了蛤蟆功还是走火入魔了?” 第19章 捅你 路明非没空搭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信息像泄洪的水流涌进脑子,脑细胞高速运转,体表温度不断飆升,头顶的白烟越来越浓。 大哥咽了口唾沫,脚下一蹬,自行车链条咔咔作响。 路明非走完最后一条街。 【情报收集结束,进入绘製倒计时。】 路明非撒腿就跑。脑子里装著一座极其精密的城市模型,多耽误一秒,细节就会模糊。 他快速衝进小区,三步跨上楼梯,隨即钥匙插进锁孔。 客厅里,电视开著,放著老套的肥皂剧。 叔叔和婶婶坐在沙发上閒聊,听到门一响,两人齐齐转头。 路明非站在玄关处,校服敞开著,胸膛剧烈起伏。 最醒目的是他的头顶,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正源源不断地往上冒,像个刚掀开盖子的蒸笼。 婶婶嚇了一跳,手里的遥控器掉在茶几上。 “你这是干嘛去了?脑袋上著火了?” 叔叔也站了起来,满脸错愕:“明非,你这……是不是发烧了?” 路明非连鞋都没换,直接往臥室走。 “跑回来的。热气。”路明非语速极快,“別跟我说话。我好不容易记住的。”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透著一股明显的不耐烦。 叔叔和婶婶看著他拉开臥室门走进去,眼看著门砰的一声关上。 婶婶终於反应过来,用肥胖的手指指著紧闭的门。 “老路你看他!你看看他这个態度!谁欠他钱了?脑袋冒烟就了不起啊?一天天神神叨叨的,还有没有点规矩!” 叔叔坐回沙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孩子跑热了回来,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两句?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说话的份了?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叔叔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说:“你在这跟我喊有什么用。你有本事去跟他当面说。” 婶婶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那扇木门,想起昨晚路明非那个要吃人的眼神,冷哼了一声。 “我懒得跟他一般见识,去打麻將了!” 臥室里,路鸣泽正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按著手机键盘飞快打字。 看到门推开,路鸣泽嚇得浑身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了头顶冒著白烟的路明非,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骇人的专注和冷漠。 路鸣泽一秒钟都没犹豫,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 “哥,你坐!你学习!我绝对不打扰你!” 路明非没看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一把扯过昨天的草稿纸,翻到空白面,笔尖重重落在一张a4大小的白纸上。 刷刷刷! 笔尖在纸面上急速游走,线条慢慢被勾勒出来。 路鸣泽本来以为路明非又要刷物理卷子,可是听声音不对。 他好奇地探出头,借著檯灯的光看过去。 这一看,路鸣泽愣住了。 那是一张精细的街区平面图,十字路口、店铺轮廓等標註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的手腕悬空,左手压著纸边缘。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绘图的能力,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这也行……”路鸣泽刚嘟囔出三个字,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 他怕出声打断路明非,对方会直接把笔插进他的喉管。 现在的路明非,在他眼里就是一个隨时会暴起的变態杀人狂。 变態杀手通常都有一些特殊的癖好,比如把杀人现场画下来。 路鸣泽浑身发毛,重新缩回被窝,掏出手机,打开qq。 点开夕阳的刻痕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之前,对方没有回覆。 “我哥不写作业了。他现在头顶冒著白烟,在画杀人路线图!他连垃圾桶和下水道都標出来了,他肯定是想碎尸!”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夕阳的刻痕头像依然是灰色的。 路鸣泽绝望地关掉手机,他决定今晚睁著一只眼睛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噹啷,路明非扔下笔,笔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带出一缕白烟。 大脑从超频状態中退出来,极度的疲劳感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开始在体內运转,修復过度消耗的脑神经。 路明非看著桌上的画,这是一张极其完美的地图。仕兰中学到他家,所有的掩体、退路、视野盲区一目了然。 “真不敢相信,这玩意是我画出来的。”路明非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倒计时结束。开始判定。】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红色的扫描光线扫过桌上的那张纸。 路明非满怀期待。这可是他拿命肝出来的杰作。 【情报收集与绘製结束。】 【评级:极差。】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极差?你有没有搞错?”路明非在脑海里大声质问, “比例尺完美!没有漏掉一个店铺!你告诉我极差?” 【復仇者的眼睛,绝不允许被表象欺骗。检测到地形图存在严重错误。】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桌上的那张纸被投影成发光的三维模型。 其中有十三个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错误一:张记麵馆后厨排风口,你標註为实体墙面,此处可作为紧急撤离通道。】 【错误二:五金建材店门口的废旧油桶,你未標註內部填充物。其中一个装满易燃废机油,是极佳的爆炸诱饵。】 【错误三:十字路口左侧下水道井盖,內部管道直径为三十厘米,成年人无法通行,你未做通行性標识。】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一条一条列出错误。 十三条,每一条都直指实战中的致命缺陷。 路明非已经疯了。 “我从大马路上走过去,怎么可能知道后厨有没有排风口?怎么知道油桶里装的是废机油还是水?难道要扒开盖子看一眼?” 【藉口。这是弱者面对失败的哀嚎。】 【真正的忍者,通过空气中气味的细微变化、地面油渍的分布、建筑结构的承重逻辑,就能补全一切隱藏信息。你只看到了眼睛能看到的东西。这是平民的思维。】 路明非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跟这个系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任务结果:十三处实战致命错误。】 【惩罚机制启动,一处错误一刀。】 【拉入月读空间。】 眼前的檯灯光芒扭曲,白色的草稿纸变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红。 “等……” 根本来不及求饶。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 下一秒,他再次被钉在了那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上。 血色的天空,巨大的黑月。 下方黑色的水面上,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缓缓升起。手里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刀。 “大哥,打个商量。十三刀能不能分期付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浑身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猩红色的写轮眼冷冷地注视著路明非。 深夜,老旧小区的居民楼陷入彻底的安静。 臥室里,路明非躺在地板上,身体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反弓著。 汗水把衣服浸透,地板上留下一大滩水渍。 腹部、大腿、胸腔、肩膀。 十三个位置的痛觉神经被切断、重组、再切断。 虽然现实中没有伤口,但刀刃在血肉里搅动的痛楚,是百分之百真实的反馈。 “啊!啊!啊!” 第20章 带你看看脑子 痛。 太痛了。 刀刃切开血肉的触感残留在每根神经末梢里。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惩罚结束。】 路明非鬆了口气,好歹是活下来了。 【检测到今日下忍日常训练未完成。】 【任务: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五百次忍具投掷。】 “?” “又来?你早干嘛去了?” 【5。】 “我错了,对不起。】 他慢慢爬起来,拉开窗户。 夜风灌进室內,吹散了那股因极度疼痛產生的汗酸味。 他双手按住窗台边缘,身体腾空,跃出三楼窗户。 双脚触碰坚硬地面的瞬间,膝盖弯曲,就地前滚翻,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有环顾四周,直接迈开腿冲向老城区烂尾楼的方向。 黑暗中,对面的树影下。 车窗降下两指宽的缝隙,酒德麻衣靠在驾驶座上,一条长腿搭在方向盘旁边。 她耳朵里塞著蓝牙耳机,视线锁定路明非远去的背影。 “看到了吗?”酒德麻衣对著空气说话。 “看到了。”耳机里传来薯片嚼碎的喀嚓声,“监控探头抓拍到了,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是一个未经训练的高中生能做出来的规避姿態?” 苏恩曦的声音停顿一下,接著是快速敲击键盘的打字声。 “长腿,我把今天一整天的数据匯总了。” “说说看。”酒德麻衣降下座椅靠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简单说吧,负重三十公斤左右的疾跑,速度远超同龄人的记录。” “我不明白。谁在训练他?或者说,谁在折磨他?” 酒德麻衣用手指敲击著方向盘边缘。 “三十公斤负重而已,很难吗?” “你能做到,是因为你的血统和从小接受的忍者体能训练。” “路明非上一次跑一千米都没及格,最后瘫在操场上乾呕。” 酒德麻衣收回腿:“你的意思是他超出掌控了。你问过老板没有?” 苏恩曦在那头重重嘆气。 “问了。” “他怎么说?” “他在电话里一直在抽冷气。”苏恩曦感到很奇怪,“我问他怎么处理路明非,他只回了我一句痛死我了。” 酒德麻衣愣住了:“老板受伤了?” “不知道,很快他就把电话掛了。长腿,你说老板是不是背著我们去中东战场了?” 酒德麻衣揉了揉眉心:“他去了战场也不会有事。” “那他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 “不清楚。总不能是路明非在家里惨叫,老板在地球另一边跟著连线受刑。”酒德麻衣隨口吐槽。 车厢里安静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个猜测太过荒谬,但老板本身就是一个荒谬的存在。 “继续盯著吧。” “行吧~” 后半夜,烂尾楼。 砖块碎裂的撞击声终於停歇,路明非瘫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今日任务全部完成。】 电子音播报结束,那股热流准时从心臟位置涌出,顺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但这次热流的修復效果大幅衰减,前期的高强度透支加上月读空间的酷刑,路明非的身体机能已经逼近承载极限的閾值。 恢復需要消耗基础能量,他体內现在榨不出一丝多余的养分。 好在是系统没有继续折磨他,默认了今天的结束。 他强撑著爬起,拖著沉重的双腿走回家。 翻进臥室窗户,路明非洗完澡倒在床上,立马陷入深度昏睡。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路明非脸上。 系统又来催命了。 “今天能不能请假。”路明非在脑海中虚弱发问。 【忍者的字典里没有请假。只有战死。倒计时开始。】 红色的数字在眼前跳动。 路明非掀开被子,双腿挪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直身体。 状况比他想像的要好许多,似乎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身体恢復了许多。 “我吃口饭总行吧,三分钟。” 系统没有反驳。 他推开门走出臥室,叔叔和婶婶站在客厅中央。 两人穿戴整齐,叔叔穿著深灰色的正装,婶婶手里捏著一张纸条。 路鸣泽躲在他们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神惊恐地盯著路明非。 “明非,你醒了。”叔叔上前一步,带著极度的戒备。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叔叔。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婶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怒骂,她往叔叔身后退了半步,目光在路明非苍白的脸上游移。 “给你请假了。你今天不用去学校。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路明非皱起眉头。“去哪?” “去市精神卫生中心。” 第21章 同类? “啥?”路明非一脸懵逼,“叔叔婶婶,我身体很健康,我一点病没有啊。” “来,你证明一下你没病。” 路明非一阵头疼,没病就是没病,这怎么证明呢。 但是,叔叔和婶婶证明路明非有病,无非是跳窗、嗷嗷叫、冒白烟之类的...... 【警告。】 【宇智波的意志坚不可摧,绝无任何精神隱患,这是平民对復仇者的极度褻瀆。】 【新任务发布:拒绝屈辱。】 【若有所谓的医生试图对宿主进行肢体接触与约束检查,立刻实施强制反击,打断对方所有关节。】 路明非的眼角抽搐。 把医生的关节全打断? 这声音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真要在医院里动手把人打残,他下半辈子就只能去监狱里捡肥皂了。 “你要是不去,我们可就给精神病院打电话了。” 面对婶婶的大招,路明非无奈妥协。 “行。我去。” 他想通了,去了之后只要闭上嘴,什么都不承认,医生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对方就没理由动手动脚。 这样既能安抚家里这几位,又能规避捅刀子惩罚。 叔叔鬆了一口气,拿上车钥匙往外走。 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婶婶走在前面,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现在的医院收费可不低。掛號费、检查费、专家会诊费。这还没算来回的打车钱。” 婶婶转过头,盯著路明非。 “这笔帐我得跟你爸妈算清楚。所有的花销,全部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我们家不养閒人,更不养病人。” 路明非点点头,扣就扣吧,只要不让他睡大街就行。 三人出单元楼的防盗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一个穿著蓝色马甲的小年轻正站在小区花坛边,手里拿著一沓花花绿绿的传单。 看到路明非一家人出来,小年轻立刻凑了上来。 “叔叔阿姨,了解一下。阳光心理诊所,新店开业。” 小年轻动作极其熟练,直接把一张传单塞进叔叔手里。 叔叔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传单。 “心理辅导?现在医院也需要上街发传单拉客了?”叔叔皱著眉头。 小年轻满脸堆笑:“我们是私立的高端诊所。刚开业,需要积攒口碑和人气。里面坐诊的都是国外回来的顶级专家,专治各种青少年心理障碍、狂躁、抑鬱、自闭。” 婶婶瞥了一眼传单,满脸嫌弃道。 “私立的?那种地方全是骗钱的。老路,赶紧走。”婶婶拉了一把叔叔的胳膊。 小年轻立刻反驳。 “阿姨,我们诊所今天搞活动。新店开张,前九十九名就诊的患者,免除一切掛號费和諮询费。纯免费体验,不收一分钱。” 婶婶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烁著极其精打细算的光芒。 “不收钱?”婶婶问。 “一分不收。”小年轻拍著胸脯保证,“进门连病历本都免费送。” 婶婶立刻转头看向叔叔。 “老路,这传单上印著地址呢。离这不远。” 婶婶指著传单的右下角,“反正是免费的,咱们去看看。要是不靠谱,咱们扭头就走,也不吃亏。” 叔叔拿著传单,依旧有些迟疑:“这来路不明的,万一不正规耽误了病情怎么办。咱们还是去市医院吧。” “市医院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掛个专家號好几百块!” 婶婶一把抢过传单:“就去这家。路明非这毛病也就是压力大。开导开导就行了,不用花那冤枉钱。”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样。” “唉,行吧。上车。” 叔叔发动车子,朝著车子上的地址驶去。 半小时后,三人来到了传单上的地址。 推开玻璃大门,里面的装潢极其讲究。 地面铺著厚重的吸音地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质薰香。 前台是整块的天然大理石,后方的墙壁上掛著一排烫金的执业资格证书,完全看不出这里是一个需要在街头拉客的野鸡诊所。 前台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接待员。 “您好,是来做心理諮询的吗?” 婶婶把传单拍在大理石檯面上:“你们这说前九十九名免费。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请把这位同学的身份证给我,帮您建档。”接待员微笑著接过证件。 十分钟后,手续全部办妥。 接著,有人把叔叔婶婶请去询问,过了一会把他们请了回来。 “路明非同学,请跟我来。主治医师在三號諮询室等您。” 一个助理走过来,对著路明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叔叔和婶婶准备跟上去,助理停下脚步,礼貌地拦住他们。 “两位家属请在休息区等候。心理疏导需要一个绝对封闭和私密的环境。家属在场会引发患者的牴触情绪,影响诊断结果。” 婶婶巴不得不用进去听医生嘮叨,立刻走向旁边的高档真皮沙发,端起桌上免费的咖啡喝了一口。 “路明非,不要隱瞒知道吗。” “知道了。” “要检查先问花不花钱,知道吗?” “知道了。” “你问问能不能把你的名额也给你弟弟用用,我觉得他最近的学习压力也很大。” “......” 路鸣泽的压力確实很大,他现在认为和他一个房间睡觉的是一个变態杀人魔。 路明非跟著助理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厚重的隔音门推开。 “路先生,请进。”助理站在门外。 路明非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门咔噠一声关上,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室內的光线非常柔和。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路明非抬起头,目光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人。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人的腿未免太长了。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但宽大的制服根本无法掩盖那种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一双修长的腿交叠著,隨意地搭在办公桌下方的横樑上,脚上踩著一双黑色细高跟鞋。 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脸上戴著一个白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平光眼镜,一头长髮隨意地盘在脑后。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看出是个超级美女,路明非想。 路明非站在门口,脑子里正在进行极其激烈的挣扎。 按照这狗声音的规矩,如果这位长腿美女医生等会让他躺在躺椅上,或者试图用催眠的手法按揉他的太阳穴,那就是肢体接触与褻瀆。 他就必须强制反击,打断她所有的发力关节。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女医生搭在桌子上的那双腿。 这腿要是打断了,简直是天理难容,而且自己绝对会被当场逮捕,。 “请坐。”女医生开口。 路明非硬著头皮走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隨时迎接系统惩罚的准备。 打算只要女医生一站起来靠近他,就立刻转身跑路。 大不了再去月读空间里挨十三刀,这辣手摧花的事他干不出来。 女医生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看了一眼。 “路明非。“女医生小声说,“放鬆一点,不要这么紧张嘛。” 她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就在路明非准备装哑巴的时候。 毫无预兆的,脑海深处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警报!警报!】 【检测到异常能量。】 路明非心头一震,视线凝固在女医生身上。 他的呼吸变轻,右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就在他准备隨时破窗逃跑的时候,蜂鸣声戛然而止。 【数据重新编译中……】 【能量频谱核对完成,特徵识別成功。】 【解除敌对判定。】 【检测到宿主前方目標为同类。】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同类?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大褂、踩著细高跟鞋的长腿御姐,脑子里的信息量直接爆炸。 【在木叶之外的荒芜之地,居然能遇到血统相似的遗存。】 【宿主,请向同胞致意。】 路明非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医生微微舒展的肩膀。 什么情况? 这姑娘姓宇智波? 宇智波长腿? 还是宇智波大凶? 第22章 谨遵医嘱 同类? 同你大爷的类。 脑海中电子音还在继续。 【宇智波虽然毁灭,但仍有火种遗落人间。】 【去吧,向你的族人展现復仇者的觉悟,证明你没有辱没这份血脉。】 路明非充耳不闻。 系统是个傻叉,这事他早就確认过了。 他现在要是敢扑上去喊一句你好宇智波,对方绝对会立刻按响桌上的警报器,让保安把他按在地上注射大剂量镇定剂。 他绝不找死。 酒德麻衣坐在办公桌后,口罩上方的眼睛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转动手里的钢笔,视线扫过路明非。 “不用紧张。”酒德麻衣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我们只是隨便聊聊。” 路明非点头:“明白。” 酒德麻衣翻开桌上的病历本,上面只有婶婶刚填写的几行基本信息。 “你婶婶反映,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 “半夜在房间里大喊大叫,还画了很奇怪的街道地形图。能告诉我,当时你在想什么吗?” 路明非面不改色的吹牛逼。 “做噩梦了。梦到考场找不到座位。画图是因为睡不著,顺手涂鸦,想记一下周边有几家早餐店。” 酒德麻衣换了个问题。“听说你最近运动量很大?还跳了窗户去锻炼?” 路明非警觉起来,婶婶知道跳窗户的事,但这心理医生怎么问得这么细? “快高考了。”路明非不动声色,“我怕体育考试不及格,临时抱佛脚锻炼一下体能。” 酒德麻衣盯著路明非的眼睛,试探到此为止,再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老板交代的任务是近距离摸底,现在底已经摸到了一部分。 她又问了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让路明非渐渐地放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医生还不错,嗯,是个好人。 差不多到了一个小时,两人之间的对话结束了。 酒德麻衣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处方笺上刷刷写下几行字。 “高考前的焦虑症很常见。长期的精神高压会导致幻听、多梦以及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出格举动。这都是身体在向你发出警告。” “我的建议是,立刻停止所有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和体能训练。今天必须回家静养,什么都不要干。把脑子放空。不要学习,不要运动。如果有问题,再来找我复查。” 路明非伸手接过那张纸。 他低头看著上面“绝对静养”、“停止训练”几个字。 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天无绝人之路! 路明非在脑海里放肆大喊:“系统!你听见没有!医生让我休息!这可是专业人士的诊断!”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 【数据重新核对中……】 【初步判定对方身份:流落在外的医疗忍者。】 【忍者的身体是战斗的本钱。即便是最严苛的修业,也必须遵循医疗忍者的专业判断。】 【指令修改。】 【既然如此,今日所有体能与理论训练,全部暂停。进入伤情恢復阶段。】 路明非愣坐在椅子上,感动得想哭。 他被拉进血色空间捅了几千刀,被迫负重狂奔几十公里,把脑子当成超算去画那该死的地形图。 现在,终於有了一天喘息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酒德麻衣,此时这位戴著口罩的女医生在他眼里,散发著救苦救难的菩萨光辉。 哪怕系统说她是宇智波长腿,他现在也认了! “谢谢医生,我绝对遵医嘱!” 路明非腾地站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酒德麻衣看著路明非瞬间变得生动起来的脸,这小子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现在怎么突然激动成这样? “去吧。”酒德麻衣挥手。 路明非转身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门外休息区,路明非走过去, “医生说我没大病。就是高考压力太大导致的考前焦虑综合症。” “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剧烈运动,更不能动脑子。” 婶婶放下咖啡杯,拿起医嘱看了一眼。 上面確实写著“建议静养一天,停止高压学习”。 助理走过来,对著叔叔婶婶点头。 “路同学的情况基本清楚了。两位家属请放心,不是器质性精神疾病。回去后儘量顺著他,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就行。” “我就说吧!”婶婶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指著路明非。 “你就是装疯卖傻!什么考前焦虑,你平时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还焦虑上了?我看你就是找藉口不想上学!” 路明非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 “婶婶教训得是。我明天肯定回学校好好复习。今天医生让我休息,我绝对不给家里添乱。” 叔叔站起身,把那张医嘱揣进口袋。 “行了,没病就是好事。” 叔叔鬆了一口气。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明非你今天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婶婶白了路明非一眼。 “算你小子运气好。走,回家。白耽误我一上午打麻將的功夫。” 三人走出阳光心理诊所的大门,路明非走在最后。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今天不用去烂尾楼扔石头,不用背著矿泉水狂奔,也不用隨时提防腹部被捅刀子。 他甚至开始盘算,回家后先睡一觉,醒了去霸占路鸣泽的电脑打两把星际。 一切都很完美,三人回到家中。 叔叔要去收拾一下车,婶婶换了鞋准备出门找牌搭子。 “你在家给我老实待著。里有剩饭,饿了自己热。” “知道了婶婶,您慢走。”路明非目送防盗门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自由的空气! 他走进臥室,今天路鸣泽不在家,可能是出去看电影之类的,电脑安安静静地放在书桌上。 “嘿嘿,爽玩!” 路明非拉开椅子,手指刚摸到电源键。 【警告!】 路明非手一抖,触电般缩回手。“又怎么了?” 【医疗忍者的医嘱:绝对静养,停止所有高强度脑力活动。】 【你接下来的操作需要进行高频的数据计算与反应,属於严重消耗脑细胞的违规行为。】 【请立刻躺平。】 路明非瞪大眼睛。“不是,我打个星际爭霸怎么就高强度脑力活动了?这叫放鬆!” 【违规惩罚:立刻拉入月读空间。】 “我躺!”路明非光速认怂,转身扑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平。 他看著天花板。 “那我看看漫画总行吧?” 【文字与图像的摄入会引发神经递质分泌,不利於精神修復。驳回。】 “我听歌?” 【驳回。】 路明非彻底绷不住了。“你乾脆把我弄死得了!什么都不让干,我在这挺尸啊?” 【伤情恢復期,需保持绝对静止。】 路明非闭上眼睛。欲哭无泪。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系统这个死脑筋,把医生那句绝对静养当成了最高指令。 诊所內,酒德麻衣坐在办公桌后。 她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接著取下鼻樑上的无框平光眼镜,放在桌面上。 她脱下那件宽大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皮衣,极具爆发力的身材曲线完全展露出来。 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搞定。已建立初步接触。” 消息发送给苏恩曦。 很快,苏恩曦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没起疑心?” 酒德麻衣靠在椅背上,长腿搭上办公桌。 酒德麻衣敲击键盘,“这小子身上藏著大秘密。他刚才听到我让他休息一天的医嘱时,反应太夸张了。那种庆幸不是演出来的,倒像是刚逃过了一场死刑。” “老板那边怎么说?”苏恩曦问。 酒德麻衣回復。“按原计划进行。后续我会以『复查』的名义继续介入他的生活。我们必须在他们接触路明非之前,搞清楚这只小白兔到底是被谁餵成了霸王龙。” 第23章 草薙剑 第二天,满血復活的路明非背著砖头到了学校。 先是在保安诧异的目光中,把砖头藏在了校门外某处,然后快速走进教室。 今天他来的稍微晚了点,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后门。 路明非走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陆仁贾送上一盒牛奶。 “路哥,听说你昨天病了请假。这是我妈买的进口奶,补补身子。” “谢了。”路明非点头。 陆仁贾如蒙大赦,赶紧转回身去。 路明非把牛奶塞进课桌,目光不自觉地扫向陈雯雯的位置。 此时的陈雯雯正低头看书,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路明非来了。 路明非长嘆一声,要是陈雯雯也能过来问候一句就好了。 隨便问一句“你身体好点了吗”,他都能乐上半天。 嘿嘿。 【警告!】 【復仇者的心境不允许出现这种无意义的杂念。】 【检测到宿主试图对木叶村民陈雯雯產生情感寄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这愚蠢的女人只会拖慢我们復仇的进度。】 【倒计时:3。】 路明非菊花一紧,立刻收起笑意。 “大爷我错了!我最討厌陈雯雯了!她算老几!”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大喊。 【2。】 “女人都是红粉骷髏!我心里只有宇智波的荣耀!” 【警告解除。】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抹掉额头的汗水。 他看了一眼陈雯雯的背影,眼神彻底变得生无可恋。 呜呜呜,陈雯雯...... “啊啊啊啊啊啊!” ...... 一周的时间飞速流逝。 这一周里,路明非的生活轨跡被系统彻底固化。 清晨负重三十公斤狂奔,烂尾楼里的五百次进阶投掷,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放学后的街区情报勘测与记忆特训。 他的身体机能在这极其野蛮的压榨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重组,那种被彻底掏空的极度疲劳感越来越少出现。 周末,烂尾楼。 阳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框照进来,空气中悬浮著灰尘。 路明非双手撑在水泥地上,做完最后一个伏地挺身。 “五百。”路明非翻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今天的体能任务结束了。”路明非站起身,“先回家洗个澡,再去网吧打两把星际,接著去蹭漫画看看,最后买两包辣条吃。” 【检测到宿主基础体能已达到开启条件。】 【木叶的復仇者不能只会挥舞拳头,锋利的武器才是斩断羈绊的最佳手段。】 【新阶段任务开启:剑术特训。】 路明非愣在原地。 剑术? 他一个高三学生学这玩意干嘛? 总不能提著剑去把教学楼砍了吧 【发放阶段性奖励:草薙剑(本土修正版)。】 虚空中,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传出,一把长剑凭空掉落。 噹啷一声,砸在路明非脚边的水泥地上。 路明非嚇了一跳,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把没有护手的长剑。 他蹲下身伸手握住刀柄,一片冰凉的触感袭来,突然,他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路明非感觉自己手里握著的不是一块铁,而是一头沉睡的凶兽。 路明非拔剑,没有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千年的巨龙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著这把剑,感受著体內狂躁的心跳。 “这也太夸张了吧。”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真傢伙?” 【剑术的真諦,在於实战。】 【新任务发布:前往合適的场所,寻找剑术导师,开启基础挥剑训练。】 路明非彻底傻眼了。 “大哥,你让我去哪找剑术导师?街心公园打太极的老头行不行?”路明非急了。 【復仇者的剑术,绝不向平民低头。】 “那去哪?”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市中心的少年宫,那里好像有个剑道兴趣班。 可是报班要钱,他零花钱只剩下不到三十块,少年宫一节课少说也要一百块。 “系统大爷,咱们打个商量。” 路明非语气恳切。 “我没钱交学费。要不你直接把剑术大全灌进我脑子里?就像背语文课文那样?” 系统没有回音,红色的倒计时跳动到五十九分。 【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脸颊抽搐,他看著手里寒光闪闪的草薙剑。 去他大爷的钱! 命都没了还要钱干什么! 大不了去了少年宫跪在地上求教练收留,实在不行就帮忙打扫卫生抵学费。 路明非脱下自己的外套。 他把草薙剑重新插回刀鞘,用外套把整把剑死死裹住,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从外表看,这就像是一根用衣服包著的长棍。 他提著布包,迈开双腿,直接衝出烂尾楼。 阳光照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路明非的速度极快。 他在人群中穿梭,脚步没有丝毫停滯。 三十公斤的负重跑训练让他现在的身体轻盈得不正常,路人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阵风。 第24章 砸场子 阳光在行道树的缝隙里快速倒退,路明非抱著裹紧的外套在街上狂奔。 跑过三个十字路口,他猛地剎住脚步,胶鞋底在柏油路面上蹭出一道黑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顺著原路折返。 十分钟后,路明非衝进小区。 双腿发力跃起,双手攀住三楼窗台。 腰部一挺,整个人翻进臥室。 双脚落地,毫无声息。 【检测到路线严重偏离。】 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鄙夷。 【復仇者的方向感,竟连木叶刚出生的忍犬都不如。】 “你懂什么。”路明非反驳,解开腋下的外套,露出那把黑鞘直刀。 “谁家好人去报名学剑道,手里提著开刃的真傢伙?” “这叫管制刀具。我带著它走在街上,十分钟內就会被请去喝茶。到时候留下案底,连高考都参加不了。以后还怎么去见陈雯雯。” 路明非蹲下身,把刀塞进床底的最深处。 他刚直起身,脑海里突然爆出刺耳的蜂鸣。 【高危警报!】 【无可救药。】 【一而再,再而再。区区木叶平民的名字,竟能让你放弃武力的尊严。】 【你这残破的意志,必须用极致的痛楚来重新锻造。】 路明非暗道不好。 “大爷我错了!”路明非双手抱头,双腿发软,“我不提她了!陈雯雯就是个……”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轰然崩塌。 血红色的天空,巨大的黑月。 黑色的水面上,路明非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 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从水面升起,手里提著长刀。猩红的写轮眼冷漠地注视著他。 噗。 男人拔出长刀,再次捅入胸腔。动作机械且极其精准。 路明非张开嘴,惨叫声撕裂了这片血色空间。 “啊啊啊啊啊!” 不知过了多久。 【惩罚结束。】 臥室地板上,路明非抽搐了一下,从昏死状態中甦醒。 他大口喘气,冷汗把后背完全浸透。 內臟被搅碎的痛感残留在神经末梢,他缓了好长时间才爬起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任务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 他衝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转身出门,在楼下车棚里推出那辆二手自行车。 路明非跨上座椅,双腿发力猛蹬。 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三十公斤负重跑的强化下,他现在的腿部爆发力惊人。 一路上,他拦住了好几个漂亮的大姐姐问路。 还有个开宝马的小富婆要主动带他去,被这个傻叉无情的拒绝。 十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市青少年宫的大门前。 路明非找了一圈,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正心剑道馆”。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几个穿著白色道服的小孩正拿著竹剑互相劈砍。 路明非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场地边缘,他穿著藏青色的剑道服,看起来非常壮硕。 路明非走到男人身边:“您好,我想报名。” 男人转过头,打量著路明非,视线扫过他凌乱的头髮。 “学剑道?”男人问。 “对。”路明非点头。“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呃,教会我。我没什么天赋。” 男人转过身,指了指墙上掛著的各种奖状和合影。 “你来对地方了。我叫刘正心,一名优秀的剑道老师。” 刘正心下巴微抬,语气里透著傲气。 “在剑道入门方面,我在这市里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入门就能这么骄傲嘛,刘正心你这傢伙...... 路明非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墙上全是他和一些手举奖盃的小孩的合影。 似乎是看出路明非不太相信,刘正心又放大招。 “仕兰中学的楚子航知道吧?” 楚子航?这个名字在仕兰中学就是神话。 考试永远第一,体育全能,长著一张高冷帅脸。 “知道。”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师兄也在这学过?” 刘正心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啊?他是你的师兄啊!” “他在我这里,整整上了三十六节课。” “我对他是倾囊相授。他现在的底子,全是我一手打出来的。” 教导过师兄吗,路明非觉得应该行吧。 路明非心中发问:大爷,您看这地方行吗? 系统保持沉默,路明非判断这地方找对了。 “教练。”路明非的语气中充满敬意,“我也想报三十六节课。这学费怎么算?” 刘教练转身走到前台,拿出一张报名表。 “既然你是楚子航的校友,我就给你个內部价。” “三十六节课。原价三千六。看在楚子航的份上,打个折,三千五百五。” 路明非愣在原地,三千六打折变三千五百五,这种打折力度简直骇人听闻。 还是看在师兄的份上,真黑啊...... 合著我仕兰中学的神话就值五十块钱? 路明非伸手摸进裤兜,里面躺著两张十块和几张一块的纸幣,总计二十八块五。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倒计时。 “老师。”路明非抬头,看著刘正兴的眼睛。 “怎么样?”刘教练拿起笔准备填表,“今天交钱,下午就能排课。” “我是学生。没这么多钱。”路明非说。 刘正兴握笔的手停住,眉头皱了起来。 “你能出多少?”正心问。 “十块钱一节课。我先试听一次,行吗?” 整个剑道馆安静下来,旁边两个正在对练的小孩停下动作,直勾勾看著这边。 正心把笔扔在桌子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別说你是学生,你是出生也不行! 他抬起手,指著玻璃门。 “滚!” 第25章 师兄救我於水火 “刘老师。”路明非快疯了,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咱俩商量一下。” 刘正心低头整理学员名单:“没钱就別在这耽误我时间。” “十块钱算首付。”路明非语气十分诚恳,“只要让我进去挥两下剑就行。真不能再拖了,给个机会,不然后果很严重。” 刘正心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这满头大汗的男生。 “后果很严重?” 刘正心仗著身高优势俯视路明非:“现在的学生连点家教都没有了?拿著十块钱来消遣我,还敢放狠话。你打算怎么个严重法?砸我的店,还是报警抓我?” 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 【警告!】 【宇智波的荣耀不容褻瀆!】 【真正的復仇者绝不向平民摇尾乞怜。你这卑躬屈膝的姿態,是在践踏血脉的尊严。】 【新任务发布:尊严捍卫战。】 【拔剑斩断眼前的屈辱。打断目標四肢,摧毁这座道馆。】 【若拒绝执行,立刻拉入月读空间体验极致凌迟。剩余倒计时直接清零。】 【倒计时:5。】 路明非浑身僵硬,胃部肌肉开始剧烈收缩。 干一顿教练? 这里是市区,大庭广眾之下拔出真刀砍人,十分钟后他就会被按在警车里。 再说了,我这么弱干得过他嘛。 去月读空间? 痛觉残留在每一根神经末梢,再死一次他绝对会疯掉。 路明非在心里破口大骂。 系统脑子有大病,一分钱没出,白嫖人家场地还这么狂? 凭什么! 【4。】 刘正心见路明非脸色发白,以为这小子怂了。 “赶紧走。”他伸手去推路明非的肩膀。 “路明非?”一个清冷平稳的声音从道馆门口传来。 刘正兴的手停在半空,路明非转头。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男生走进来,眉眼极其锋利,透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峻。 楚子航,仕兰中学的神话。 刘正心脸上的怒容消失,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这是他道馆最拿得出手的活招牌。 “子航,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正心迎上去。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目光最后落在刘正心脸上:“刘老师,出什么事了?” 刘正心指著路明非:“这小子说是你们仕兰中学的,跑来学剑道,拿十块钱打发我。让他走,他还不乐意,居然威胁我说后果很严重。” 楚子航重新看向路明非。 他的视线很冷,目光在路明非被汗水浸透的额头上扫过, “你看起来很著急。”楚子航开口。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跳到了【2】。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他当然急,马上就要被万箭穿心了。 “师兄。”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么说吧,这事要是不赶紧解决,得立马出人命啊。”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再拖两秒,他现实中的身体估计就要抽搐了。 楚子航没有追问为什么会出人命,也没有嘲笑路明非拿十块钱报名的荒唐举动。 “他的钱,我出了。三千六百块,等会我让司机给你钱。“ 整个道馆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空调的运转声。 刘教练愣住了,路明非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画风不对,楚子航为什么要帮他? 路明非心里没有任何被救场的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恐惧感。 完了。 全完了。 这神经病系统连他对陈雯雯起一点好感都要拿刀捅。 现在他当眾接受別人的施捨,按照系统那套“绝不接受平民可怜”的强盗逻辑,绝对会立刻下达“撕碎楚子航”的离谱指令。 路明非双手死死抓住裤缝,他就算是被捅死,也不可能对刚帮了自己的人拔刀。 来吧! 你路爷豁出去了! 系统界面在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 【能量频谱提取中……】 【特徵识別成功。】 【解除敌对判定。】 【身份確认:同类。】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下。 同类? 【宇智波的復仇者不会拒绝同伴的善意。】 【接受同类的资源倾斜,是极其合理的战术选择。】 【惩罚取消。】 第26章 我怎么躺地上了? 路明非愣在原地,系统界面的红光渐渐褪去。 同类? 他呆呆地看著楚子航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 难道师兄也姓宇智波? 宇智波子航? 这系统绝对有大病,是不是只要是个长得好看的,都会被强行拉入宇智波家族谱? “够吗?”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不够我还有。” “够了够了够了。”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师兄,谢谢你。”路明非语气十分诚恳。 “这钱算我借的,以后肯定还你。我现在手头有点紧,你看晚上我请你吃个加肠加蛋的泡麵当利息行不行?” 刘正心听得嘴角直抽抽,这小子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楚子航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小会儿。 “可以。”楚子航点头,“我晚饭还没安排,泡麵少放调料包,钠含量太高。” 路明非如释重负,师兄居然答应了。 “老师,麻烦带他去领装备。”楚子航转头对刘正心说道。 “好勒,没问题。”刘正心此时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从收纳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白色剑道服和一柄竹剑。 “明非啊,你先去更衣室换衣服,我去场地那边准备一下。” 变脸比翻书还快,路明非腹誹。 换好剑道服,路明非抱著竹剑走到木地板场地边缘。 刘教练还没来,楚子航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剑道服,正拿著一柄竹剑站在角落里做基础挥劈。 他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每一次挥出,竹剑在空气中都发出极其尖锐的呼啸声,精准得像机器。 路明非凑了过去。 “师兄,你不是在国外上大学吗?怎么现在回来了?”路明非找话搭茬。 楚子航动作不停:“我们也放寒假。” “这样啊。”路明非挠挠头,“老师们天天在班里念叨,说上了大学就轻鬆了。我可羡慕你们了,天天能打游戏睡觉。师兄,考你们那个学校难不难?你看我这样的,能去试试吗?” 楚子航挥剑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盯著路明非,那眼神里有一种路明非看不懂的深意。 “说实话,上大学並不轻鬆。”楚子航说,“压力挺大的。” 楚子航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挺危险。我建议你別来。” 路明非一头雾水。 上个大学能有什么危险? 学分修不够被开除?还是食堂饭菜有毒? “师兄你学的什么专业啊,听起来这么嚇人。”路明非问。 楚子航垂下眼帘,沉吟片刻。 “机械吧。”楚子航给出了一个极度简化的答案,“你可以这么理解。” “哦哦哦,懂了懂了。”路明非恍然大悟, “机械工程嘛,经常要和大型车床打交道。之前新闻还报过,有人衣服卷进机器里去了。师兄你可得注意安全。”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没有纠正他的误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聊完了?”刘正心提著竹剑走过来,“子航,你先自己练。明非,你跟我来场地中央。” 路明非跟著刘教练走到空旷处。 “剑道,讲究的是心、技、体合一。” 刘正心双手握著竹剑,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起手式,下巴微抬,宗师风范十足。 “基础是最重要的。我先给你讲讲中段构的要领。双脚一前一后,重心在中间……” 刘正心吧啦吧啦讲了半天的理论知识,从握剑的力度讲到发力的肌肉群,信息量极大。 “这些理论很枯燥,也很繁杂。” 刘正心收起架势,看向路明非:“我刚接触剑道的时候,背这些要诀花了一个星期。你不著急,今天能记住握剑的姿势就算合格。慢慢来。” 路明非眨了眨眼:“我都记住了。” “年轻人不要好高騖远!”刘正心眉头一皱,语气严厉,“你说你记住了?好,左手握剑的位置在哪?” “剑柄末端,小指半悬空。” “右手呢?” “距离护手一寸。” “发力点!” “后脚蹬地,腰部扭转,力量传导至肩、肘,最后由手腕爆发,剑尖下劈轨跡必须是绝对的直线。” 路明非语速极快,像背书一样脱口而出。 这在系统那变態的超强分析力和过目不忘的加持下,刘教练刚才的话就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刘正心呆住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这套理论词汇量极大,这小子听一遍就全背下来了? 但他毕竟是老师,面子不能丟。 “光说不练假把式。”刘正心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竹剑横在胸前。 “理论只是皮毛。现在,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发力技巧,用全力朝我劈一剑。我来格挡。” 路明非有些迟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过去这一周,每天负重三十公斤狂奔,砸碎几百块石头,做几百个伏地挺身。 他现在对自己身体里到底藏著多大的力量,完全没有概念。 “老师,我最近锻炼挺猛的。”路明非善意地提醒,“力气有点大,真用全力劈,没关係吗?” 刘正心气笑了。 一个弱不禁风的高中生,跑来跟市级剑道教练说自己力气大? “明非啊。”刘正心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你是不是对力量有什么误解?我是专业的。你儘管放马过来。不要小看楚子航的老师啊小子!” “好。” 路明非点头,深吸一口气。 双腿前后拉开,重心下沉。 双手握住剑柄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等路明非睁开眼,深棕色的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色火焰跳跃而出,道馆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滯了。 角落里正在挥剑的楚子航忽然停下动作,豁然转头看向场地中央,他的瞳孔扩张,手里的竹剑被捏得嘎吱作响。 刘正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浑身汗毛直立 站在他对面的那个唯唯诺诺的高中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逃! 刘正心的脑子里本能地闪过这个字,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哈!” 路明非吐气开声,后脚跟蹬在木地板上。 砰! 路明非的身影变得模糊,腰部肌肉疯狂扭转,血统带来的恐怖爆发力顺著脊椎骨一路往上,毫无保留地灌入双臂。 竹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悽厉的破风声,宛如撕裂布帛。 刘正心瞳孔骤缩,只看到一道黑影当头罩下。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竹剑,想要格挡。 咔嚓! 两柄竹剑碰撞,刘正心手里的竹剑就像是脆弱的火柴棍,从中间直接爆碎。 木刺四下飞溅。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断裂的剑柄传导至刘教练的手腕、双臂,最后撞击在他的胸膛上。 “唔!” 刘正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痛哼。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的力气真大。 第二反应是。 天花板的灯管为什么在旋转?我怎么躺在地上了? 第27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羈绊啊混蛋 刘正心四仰八叉地躺著,双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路明非手里还握著那半截没断透的竹剑,站在原地,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发誓自己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谁知道这教练比脆皮肠还脆。 “老师,你没事吧?”路明非扔下竹剑,赶紧跑过去蹲下,伸手想拉他。 刘正心坐起来,一把拍开路明非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膛,盯著路明非的脸,眼神里满是见鬼的表情。 “小子,你老实交代。”刘正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在哪家道场开的蒙?练了多少年了?” 路明非满脸无辜:“我真是第一次摸这玩意。刚才我就是按你说的,蹬地、扭腰、往下劈……” “放屁!”刘正心打断他,“第一次拿剑能有这种爆发力?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教课?你就是对面街那家黑川剑道馆派来踢馆的吧!” 路明非百口莫辩。 当然,有件事他没说出来,中间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不对,硬生生止住了力道,不然刘正兴现在可能就要坐救护车了。 路明非耳朵动了动,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楚子航提著竹剑走了过来,他停在两步开外,视线落在路明非身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楚子航感受到了极其恐怖的威压。 那不是人类肌肉能爆发出的气场,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 在那一刻,他感到了某种莫名的压迫感。 楚子航看著眼前这个有些驼背,满脸侷促的同校师弟。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 没有经过任何系统训练,却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斩断高强度竹剑的力量。 难道说,路明非觉醒了? “师兄。”路明非看到楚子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帮我解释一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人就是天生力气大点。” 楚子航沉默。 他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在普通人面前掩饰混血种的异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刘正心解释这违反物理定律的一剑。 见楚子航不说话,气氛变得更加尷尬。 倒是刘正心自己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拍了拍黑色道服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强行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作为市里数一数二的剑道老师,被一个高中生一剑劈翻,这事要是传出去,他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没有人给他台阶,那他就找个台阶自己下。 “咳。”刘正心清了清嗓子,“明非啊,你这力气確实不错。不过嘛,刚才主要是我大意了。” 路明非愣住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看看这地板。”刘正心用脚尖蹭了蹭光洁的地板。 “昨晚保洁大妈打蜡打太厚了。我刚才滑步的时候,脚底下一出溜,没站稳。再加上我这几天状態不好,那什么……我异地恋的女朋友前天刚过来,你懂的,熬夜伤身,腰盘不稳。” 异地恋女友? 熬夜? 这是我一个高中生能听的吗? “行了。”刘正心大手一挥,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今天这节课就算试听,免费送你了。我这会胸口有点岔气,得去后面休息一下。你们俩自己练吧。”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著路明非。 “理论上,每周上一次课。来或者不来,提前打个电话通知我排班。没问题吧?” “我没手机。”路明非挠挠头,“要不我每次来之前的那天,当面跑一趟告诉你?” “隨你。”刘正心丟下两个字,推开办公室的门钻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 场地里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 “师兄,你继续练,我去把衣服换了。”路明非如释重负。 “等一下。”楚子航开口。 路明非呲著大牙:师兄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请我吃晚饭。”楚子航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下午五点。可以吃晚饭了。” 路明非惊了。 他只是隨口客气一句,没想到楚子航这种传说中的神仙人物,居然真的会惦记一碗泡麵。 “没问题!师兄你等我!” 十分钟后。 路明非抱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用可以翘起一瓶汽水的臀部打开了刘正心办公室的门。 他发现刘正心不在,估计是去医务室拿红花油了。 路明非把一碗麵推到楚子航面前。 “师兄,加了肠和滷蛋。你的那碗我特意少放了一半调料包。趁热吃。” 楚子航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纸碗,坐在略显杂乱的办公桌前,动作极其认真地打开面。 路明非饿坏了,挑起一大筷子麵条就往嘴里塞,呼嚕呼嚕吃得震天响。 今天虽然险象环生,但好歹系统没发疯捅他,还白嫖了一节剑术课,可以说是进度喜人。 而楚子航吃得很慢,他把麵条卷在叉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里只有路明非吸溜麵条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吃到了一半,楚子航放下叉子。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视线直截了当地锁定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 “嗯?师兄怎么了?不够吃?我再去给你泡一碗。”路明非嘴里塞满麵条,含糊不清地问。 “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楚子航没有绕圈子。 路明非嚼麵条的动作瞬间停住,楚子航的目光里那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让路明非后背一阵发凉。 啪嗒。 路明非手里的塑料叉子掉在桌面上,溅起两滴红油。 他瞪大眼睛看著楚子航,心臟扑通扑通的狂跳。 发现了! 秘密被发现了! 路明非浑身僵硬。 【检测到同类释放信息素。】 【他在確认你的血统纯度。復仇者,不要隱瞒。向你的族人展现你的觉悟,宇智波的荣光需要你们共同背负。】 背负你大爷!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如果现在承认了,楚子航绝对会把他当成重度中二病晚期,或者直接报警送去精神病院研究。 老唐警告过他,有超能力的人一旦暴露,下场极其悽惨。 即便对方是师兄,路明非也不敢冒险。 “师兄……”路明非乾咽了一口唾沫,极力控制著脸上的肌肉,扯出一个极其生硬的笑,“你……你在说什么啊?” 楚子航看著他,路明非的惊慌、僵硬和极其拙劣的掩饰,全落在了他的眼里。 在楚子航的认知体系里,这是一个对自身异变感到极度恐惧和迷茫的新人,在拼命隱藏自己的身份。 那种对未知世界的畏惧,楚子航自己也曾经歷过。 “没什么。”楚子航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叉子,“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那一剑,不像普通人。” 路明非鬆了一大口气,只要不刨根问底就行。 “哈哈,我这就是最近在家里练引体向上,力气变大了点。” 路明非赶紧把话题岔开,低头猛扒碗里的麵条,不敢再看楚子航的眼睛。 不久,楚子航吃完面,站起身。 “我先走了。钱不用急著还。” “谢谢师兄,但是我会儘快还钱的!” 楚子航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脚步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或者觉得身体快要失控。”楚子航说,“可以来找我。” 【同类的羈绊已初步建立。】 【干得好佐助。这条復仇之路上,你不再孤单。】 第28章 什么叫师兄喜欢男人? “啊。师兄我送你!” 路明非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句,隨后两人一起出来。 街边停著一辆奔驰s500,司机站在车门旁,戴著雪白的手套,见他出来后,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我先走了明非,”楚子航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再见。” “师兄再见,谢谢师兄,师兄真是个好人......” 楚子航坐进真皮座椅,车门关上后,隔绝了街道的喧囂。 “少爷,直接回家吗?”司机看著后视镜询问。 “回家。”楚子航回答。 跑车平稳起步,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楚子航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路明非挥剑的画面。 他很清楚刘正心那柄定製竹剑的韧性,能够將其瞬间震碎,说明路明非不是常人。 最关键的是,路明非的黄金瞳没有点燃,周身也没有任何言灵波动的痕跡。 单凭肉体力量做到这一步,这绝不是普通的血统觉醒。 要不要向卡塞尔学院匯报? 路明非刚才吃麵时的表情闪过楚子航的脑海。 算了。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等確认路明非的状態后再做定夺。 万一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呢。 这时,一阵欢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的安静。 楚子航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 “妈妈。” “儿子!你上完课没有?”苏小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一贯的娇憨和雀跃。 “在回家的路上。” “太好了!妈妈今天看电视节目,学了一道超级无敌的创意养生菜。草莓燉排骨!我还特意加了两勺老乾妈提味。我刚出锅,你快回来尝尝!” “知道了,妈妈。”楚子航说。 掛断电话,他默默转头看向窗外。 街景快速倒退,他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这位令全校男生仰望的高冷男神,此刻戴上了无形的痛苦面具。 面对龙类,他敢拔刀就砍。 面对苏小妍的黑暗料理,他毫无还手之力。 ...... 另外一边。 “师兄家真有钱啊,车都不重样的。”路明非在心里嘀咕。 他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记忆翻回那个下雨天。 那天雨下得极大,路明非没带伞,躲在屋檐下躲雨。 没过多久,一辆极其庞大的黑色汽车碾过积水停在楚子航面前。 那辆车的车身很长,车標是两个交叠的m字母。 然后他看到男人推开车门,张开一张巨大的伞迎了上来,把楚子航接进车里。 自那之后,路明非再也没见过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也没见过那个男人。 司机早就换成了穿著西装戴著白手套的陌生人。 “估计是生意做大了,满世界飞去了吧。”路明非嘆了口气,“原来有钱人家的父母也经常不在家。” 他和楚子航在某种程度上一致。 他的父母在大洋彼岸做研究,常年不通音讯,只管按时寄美金。 一阵凉风从走廊尽头吹来,路明非打了个寒颤,也从回忆中走了出来。 路明非出了少年宫的大门,准备骑车子回家。 “路明非。”一个极其清脆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 路明非转头,街边停著一辆劳斯莱斯。 苏晓檣靠在车门旁,穿著修身的黑色外套,深蓝色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腿部线条,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 她下巴微抬,阳光落在她葡萄牙混血的深邃五官上。 “苏晓檣?”路明非停下脚步,抓了抓后脑勺。 他和苏晓檣的关係挺尷尬的。 这两人可以说是班里的两极,一个是闪闪发光的富家千金,一个是衰到泥里的网吧常客。 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但路明非偏偏是陈雯雯的头號小跟班,开学的时候硬说陈雯雯应该是班花了吧。 因为这事,两人在班里没少互相挤兑。 苏晓檣站直身体,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盯著他腋下那个形状怪异的布包。 “你干嘛呢?”苏晓檣问。 “没干嘛......”路明非答。 面对这个不像人话的回答,苏晓檣倒是没放在心上,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刚才那个人,是楚子航师兄吧。” “是啊。” “你们俩一起出来的。” “啊?这你都知道?” 苏晓檣语气篤定道:“我刚上完形体课,在二楼大厅买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他出门前还跟你说了好几句话。”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这女人眼神真毒。 “只是碰巧遇到而已。”路明非硬著头皮解释,“你知道的,师兄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少来。”苏晓檣冷笑一声,“楚师兄对谁热心过?” “呃......” 苏晓檣凑近了一些,眼里闪烁著极其浓烈的八卦之火。 楚子航是全校女生的终极幻想,这样一个永远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男神,居然和一个衰仔走得这么近。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刚才出门的时候,那个停顿,那个回头。这不是看普通同学的眼神。” 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 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路明非顺著苏晓檣的话开始回忆。 刘正心要把他赶走的时候,楚子航给他出钱。 说请他吃泡麵,楚子航也没掀起。 临走前,楚子航刻意停在门口,说“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来找我”。 为什么? 楚子航那么完美的人,凭什么对他这个一无是处的人这么上心? 自己没钱没势,楚子航图他什么?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他本能地收紧了臀部肌肉。 “你的意思是……”路明非满脸惊恐地看著苏晓檣,“师兄喜欢男人?”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死寂,街边汽车的鸣笛声远去。 苏晓檣微微张著嘴,她瞪圆了眼睛盯著路明非,目光中满是惊骇。 第29章 她在耍你啊皇上 “你说什么?”苏晓檣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楚师兄……喜欢男人!” “大姐你小点声!”路明非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一步,试图伸手捂住苏晓檣的嘴。 苏晓檣反应极快,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路明非。 “我说个毛线啊!”路明非双手在半空中狂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都是根据你的言论推导出来的!是你非说他对我不一样,非说他看我的眼神有问题!我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学生,他图我什么?只能得出这么个荒谬的结论好不好!” 苏晓檣根本没听进去路明非的辩解。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顿悟以及极其浓烈的八卦之火的复杂眼神。 “难怪……”苏晓檣喃喃自语,仿佛拨开了多年的迷雾,“难怪从来没听说他谈恋爱啊。” 在仕兰中学,楚子航收到的情书连起来能绕操场两圈,但他对所有的女生都一视同仁的冷漠。 舞蹈队队长给他递水,他只说一句我不渴。 隔壁班班花借著问问题的名义靠近他,他用两分钟讲完解题思路,然后毫不留情地赶人。 苏晓檣之前一直觉得那是男神的清高,现在被路明非这一句话点醒,逻辑竟然奇蹟般地闭环了。 “原来如此……”苏晓檣煞有介事地点头。 “原来个毛线啊原来!”路明非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脑子里浮现出楚子航刚才在道场里挥剑的画面,竹剑撕裂空气的声音犹在耳边,那位师兄的眼神冷得像冰。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苏晓檣,大姐,姑奶奶。” 路明非双手合十,对著苏晓檣连连作揖。 “你千万不要乱说好不好。师兄要是知道我在外面散布他喜欢男人的谣言,他真的会杀了我的。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杀了我!” 路明非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夸张。 那个能把实心竹剑挥出残影的男人,要是知道自己被造谣成了男同,绝对会提著真刀砍上门来。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那副怂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衰样,刚才因为发现惊天大瓜而紧绷的神经忽然放鬆下来。 她嘴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求我。” “?”路明非愣住。 苏晓檣往前迈了一小步,她微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小天女独有的拿捏感。 “路明非,你也不希望楚师兄知道,你散布他喜欢男人的谣言吧。” 路明非嘴角狂抽。 这台词听著怎么这么耳熟? 如果场景换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废弃仓库,苏晓檣再拿著一台录像机,这就是妥妥的午夜档日剧剧情啊! 路明非陷入了艰难的天人交战。 求她? 【向女人摇尾乞怜,这是对血脉的褻瀆!】 【你知道该怎么做!】 “臥槽!你真来啊!”路明非要疯了。 他握紧了拳头,原谅我吧师兄,这是最后一次了。 嗡,一阵低沉且平稳的引擎轰鸣声在身旁响起。 那辆劳斯莱斯已经启动,车窗降下,苏晓檣坐在后排。 阳光打在她明艷的侧脸上,带著张扬的笑意。 “走啦,傻瓜。” 苏晓檣对著路明非挥了挥手,司机一脚油门踩下。 劳斯莱斯带起一阵风,留下一串尾气,瀟洒地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路边,保持著双手攥紧、眉头紧锁的姿势。 凉风吹过街道,捲起几片落叶,脑海中的提示也消失不见。 “哎?”路明非眨了眨眼,终於反应过来,“她耍我哎!”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的肌肉鬆弛下来。 “没被捅,运气不错。”路明非在心里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咳咳。” 路明非回头。 刘正心正站在青少年宫的大门台阶上,他右手还揉著左侧的胸口,脸色比刚才在道馆里要红润了一些,估计是抹了活血化瘀的药酒。 刘正心看著劳斯莱斯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路边一脸蛋疼的路明非。 他走下台阶,来到路明非身旁。 “这姑娘,是你同学?”刘正心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教练你没事了?”路明非问。 “我能有什么事?”似乎是看路明非不信,刘正兴继续吹牛逼。 “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2年打贏了日本重炮手雷龙,接著连续三年打败所有日本空手道高手,贏得全日本自由搏击冠军。绰號“魔鬼筋肉人”!“ 路明非眼里冒出了星星:“老师你这么猛?” 刘正兴脸一红:“跟我没关係,我也是听说的。” “......” “干嘛干嘛,那年我出生了。他是我的偶像知道吗?” 路明非已经不想搭理刘正兴了,中二病犯了的大叔而已。 刘正心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极其隱蔽地扫了一圈。 原本他以为路明非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或者是隔壁武馆派来砸场子的,但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一个坐劳斯莱斯极品美女,不仅主动跟这小子搭话,临走前还笑顏如花地降下车窗道別。 再联想到楚子航那种身家背景的人,居然会主动帮这小子掏三千六百块钱的学费。 刘正心脑子里脑补出了一部几十万字的都市小说。 “等会,这个同学,难道是你的女朋友?”刘正心衝著劳斯莱斯消失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意味深长。 “嗯?”路明非愣住了,“不是啊教练,那是我们班同学。” “懂,我都懂。”刘正心露出了一个极其油腻且理解的笑容。 “现在的年轻人,家里管得严,都是从同学先做起的嘛。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瞒著老师和家长的。” 路明非百口莫辩,这教练不仅骨头脆,脑补能力也强得离谱。 刘正心凑近了一点:“那小姑娘条件不错啊,家里肯定非富即贵。不过明非啊,你也不差。能在楚子航面前说上话的人,前途无量。” 刘正心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极其准確。 “青春啊~”刘正心发出一声极其沧桑的感嘆,接著嘿嘿嘿地笑了三声。 路明非嘴角抽搐,看著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市级剑道教练。 “老师啊,没事少看点肥皂剧吧,你看你脑袋都尖尖的了。” “你少来这套,明非啊,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不要辜负了这个姑娘哟。” 【检测到下忍日常社交互动。】 路明非心里一紧,完了,这神经病不会要给这个中二大叔也挑点毛病吧。 【復仇者的伴侣,必须具备能够与你並肩作战的实力,或者拥有能提供海量忍具资源的庞大財力。】 【目標:苏晓檣。评估结果:財力极其雄厚。】 【战术建议:將该目標纳入长期资源供给线。宇智波的復兴,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既然对方已经主动示好,立刻利用这层羈绊,將其转化为我们復仇道路上的自动提款机。】 路明非不解。 路明非大为震惊。 路明非脑子痒痒的。 没理解错的话,这神经是要自己向小天女要钱? 真就是一点亏都不吃是吧...... “我还有个小事想问问,苏晓檣家的车和师兄家的奔驰比,哪个更贵啊?” 刘正兴拍了拍路明非肩膀:”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別,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买不起了。“ 路明非大为震撼,一小时一百块在他心中已经是天文数字。 要是这样这辈子都买不起,那他们家的钱能是好道来的吗? “教练,我先回家了。”路明非转头对著刘正心说。 “去吧去吧。”刘正心笑容满面地挥手,“路上慢点,有朋友想学剑道记得推荐给我。” 路明非转身走向自己停在树下的那辆自行车,夕阳的余暉洒在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跨上自行车,双腿发力,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路明非蹬著车,晚风吹过他乱糟糟的头髮。 再完成那个要命的记忆训练,今天的特训应该就结束了。 至於明天…… 惨啊! 路明非嘆了口气,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而在距离这条街道两条街之外的十字路口,那辆劳斯莱斯正停在红灯前。 “路明非……”苏晓檣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今天那个站在路边急得跳脚的男生,和之前在班里那个永远跟在陈雯雯屁股后面、唯唯诺诺的衰仔,简直判若两人。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能跟楚子航扯上关係。 “有秘密啊。”苏晓檣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第30章 跑! 深夜,路明非咬著牙走完最后一条街道的记忆勘测。 路灯拉长他疲惫的影子,他回到家中,將脑子里那幅堪称人体雷达扫描出的街区图完美復刻在白纸上。 系统没再挑出致命错误,破天荒地给了一个勉强合格的评价。 路明非一头栽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瞬间陷入死寂的睡眠。 清晨的闹钟极其刺耳地响起。 【朝阳升起。下忍的体能不可懈怠。】 【今日任务:负重三十公斤,奔跑至学校。】 路明非熟练地翻身下床,把几本厚重的词典和从烂尾楼顺回来的一堆砖头塞进书包。 背上肩膀的瞬间,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有停留,推开门衝进清晨的冷风里。 路明非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度野蛮的方式適应这种反人类的拉练。 一上午的课波澜不惊,他依旧保持著高效的听课状態,系统的超强分析力让他在理科卷子上大杀四方。 第二节课下课。 路明非拿著空水杯走到饮水机旁。他刚按下热水键,旁边伸过来一个极其精致的粉色保温杯。 路明非转头,看到苏晓檣站在他旁边。 苏晓檣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看著路明非。 她的嘴角挑起一个极其隱秘、又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眼神里分明写著:你的秘密,我全知道。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立正了。 昨天傍晚在少年宫门口的画面衝进脑海,这姑奶奶该不会还在脑补楚师兄喜欢男人的荒谬戏码吧? 他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水杯接了半瓶直接鬆手。 “你先接你先接。”路明非迅速拧上盖子,头也不回地快步撤回自己的座位,全程没有给苏晓檣任何多余的表情。 苏晓檣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有贼心没贼胆。”苏晓檣心里轻哼一声,拧开水龙头。 她觉得路明非是在极力掩饰他和楚子航之间的秘密交易,这反而证明了她的眼光极其毒辣。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前排陈雯雯的眼里。 她看著路明非和苏晓檣並肩站在饮水机旁,看著苏晓檣对路明非露出那种只有两人才懂的笑容,看著路明非慌乱地逃开。 这在陈雯雯的认知里,叫打情骂俏。 中性笔的笔尖戳破了纸张,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不明白,短短几天时间,那个永远在角落里用仰慕眼光看著她的衰仔,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不理自己,甚至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转头却和班里最骄傲的苏晓檣走得那么近。 一种极其陌生的失落感像藤蔓一样缠住她的心臟,陈雯雯低下头,把长发拨到脸颊两侧,试图挡住自己略显苍白的脸色。 坐在陈雯雯斜后方的柳淼淼安静地翻了一页书。 她的余光把陈雯雯的失態和路明非的举动尽收眼底。 “原来如此。”柳淼淼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路明非这叫及时止损。” 陈雯雯吊了路明非三年,从不拒绝,也从不答应。 现在路明非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成绩突飞猛进,连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这样的人,放弃一个永远不给回应的文艺少女,转而去和小天女苏晓檣接触,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柳淼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陈雯雯,你可能真的要失去这个免费劳动力了。” 等晚自习结束后,路明非收拾书包准备去老城区的烂尾楼进行基础体能训练。 【指令变更。】 【剑术特训进入实操阶段。】 【今日任务:携带草薙剑,前往市南郊高新工业区未完工的高架桥段训练。】 【要求一:完成一千次標准基础挥砍。】 【要求二:对该区域进行地形记忆与绘製。】 “南郊工业区?那地方离这有二十几公里!”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抗议,“你还要我带著真刀去?路上帽子叔叔给我关起来你捞我?” 【復仇者的利刃,必须时刻贴身。】 【未完工的高架桥人跡罕至,是绝佳的修炼场,倒计时一小时。】 路明非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倒不如赶紧跑,说不定还能少挨几刀。 回到家后,路明非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个用外套裹住的长条形包裹。 他没有惊动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婶婶,把包裹斜挎在背上,从三楼窗户熟练地翻跃而下。 落地,翻滚,起身。 路明非跑到楼下车棚,推出那辆自行车。 他把装有草薙剑的包裹用几根旧皮筋绑在自行车的大樑上,然后跨上座椅,像一颗炮弹般衝出小区。 十五分钟后,路明非已经离开了市区的繁华路段。 越往南骑,四周的建筑越少。 路灯逐渐变得稀疏,道路两旁是大片的荒地和黑漆漆的工厂轮廓。 路明非一边狂踩脚踏板,一边在风中吐槽。 “大半夜的让我跑这种连个鬼影都没有的地方挥刀。我要是遇到抢劫的,算正当防卫还是算持械斗殴?” 【聒噪。省下你的力气,控制呼吸节奏。】 路明非闭上嘴,三十公斤负重的底子在这里显现出了优势,即使狂奔了十公里,他的大腿肌肉依然源源不断地压榨出力量。 前方是一条断头路,巨大的水泥桥墩拔地而起,上面横著几段尚未合拢的高架桥面。 周围没有任何光源,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 “就这了。”路明非捏下剎车,自行车轮胎在沙石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跡。 他停下车,解下大樑上的包裹。 解开外套的死结,抽出那把刀。 草薙剑握在手里的一瞬间,路明非感觉掌心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触感,仿佛这块金属是活的,正在汲取他的体温。 【准备开始,一千次標准正劈。】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双腿前后分开。 “哈!” 他吐气开声,长刀劈下。 撕啦。 极其清脆的破风声在空旷的桥墩下迴荡,空气仿佛被这一刀直接切开。 “一!”路明非大吼。 路明非的动作越来越快,肌肉的记忆被唤醒,仿佛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五十次。 一百次。 三百次。 汗水顺著路明非的鼻尖滴落,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但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立刻涌上,修復著撕裂的肌肉纤维。 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周围的荒草被风吹得倒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明非挥下第五百刀,准备换口气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深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的暗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直接点燃。 不是因为系统的逼迫,而是因为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头顶的正上方降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大象悬在半空中,正瞄准他的天灵盖砸下来。 路明非抬起头。 黑色的夜空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急速坠落。 轰! 那个黑影结结实实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路明非抬起手臂挡住脸,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石擦著他的侧脸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路明非双手紧紧握著草薙剑,剑尖斜指地面。 什么玩意就掉下来了? 哎? 还会动? 路明非认真看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个人,还是个活人。 他从地面挣扎著站起,右手握著一把修长的日本刀。 风衣已经被撕裂成了布条,血液顺著他的手臂、大腿,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上。 那人缓缓抬起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双耀眼、却又透著衰败气息的黄金瞳。 儘管光芒正在黯淡,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威严依旧犹如实质。 那张脸极其熟悉,冷峻如刀刻。 只是此刻,他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看起来十分悽惨。 “师兄?”路明非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在发抖。 路明非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大半夜跑到这也就算了,还遇到了王从天降,不是,从天而降,算了。 反正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楚子航。 “师兄,你没事吧,那车开多快啊给你撞这么远......” “你报警没,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楚子航的视线聚焦在路明非身上,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校的师弟。 他没有问路明非为什么在这里,他只是呼出一口气,然后说:“路明非。” “啊?” “跑!” 第31章 师兄,换我来保护你 时间倒退五十分钟前。 南郊高新工业区,废弃化工厂。 楚子航手握村雨,身披黑色风衣,站在锈跡斑斑的反应釜上。 他的脚下躺著两具已经被解决的死侍,血液顺著雨水槽流进下水道。 这是一次常规的清理任务,失控的死侍游荡到这片无人区,卡塞尔学院的诺玛锁定了它们的位置。 以楚子航的实力,独自处理面前的几只低阶死侍完全在掌控之內。 它们曾经是人,现在却扭曲成了非人的形態。 它们的指骨伸长变成利爪,眼中燃烧著欲望的红光,朝著楚子航扑了过来。 楚子航的黄金瞳更亮了,口中发出低沉的吟诵。 周身的温度逐渐升高,然后,楚子航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了一团烈火。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隨后產生的衝击波震碎了厂房的玻璃。 烟尘散尽后,整个厂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呼......” 楚子航吐出一口气,他才掌握言灵没有多长时间,君焰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好消息是,这次的任务又有惊无险的完成了。 他刚要匯报任务完成,请相关人员过来洗地。 突然,一阵极其欢快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楚子航动作一顿,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儿子!”苏小妍带著明显雀跃和邀功的声音传来。 “妈妈今天跟电视里学了一道新点心,蔓越莓芝士小饼乾!我还特意加了点抹茶粉,刚出炉哦,你晚上回来记得吃!” 楚子航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知道了,妈妈。”楚子航回答。 和妈妈的对话,让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楚子航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放下了防备。 在与死侍的生死对决中,这破绽足以致命。 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死侍抓住这极其短暂的空隙,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它的利爪撕裂了空气,狠狠拍在楚子航的左肩上。 巨大的衝击力击穿了楚子航的防御姿態,利爪划破风衣。 这显然不是一只低阶死侍,楚子航的判断出现了失误。 楚子航闷哼一声,身体隨之失去平衡,被死侍狂暴的力量直接撞飞,整个人急速坠入茫茫黑夜。 时间回到现在,高架桥下的浅坑里。 楚子航左侧身体几乎被鲜血染红,伤口深可见骨。 他抬起头,衝著路明非喊出了那个字。 “跑!” 路明非站在原地,冷汗顺著下巴滴在泥土上。 他现在的视力已经达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没有看楚子航,而是直勾勾盯著楚子航坠落方向的黑暗深处,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地的砂石。 佝僂的黑影从阴影中缓缓爬出,它浑身覆盖著青灰色的坚硬鳞片。长长的尾巴拖在地上,脊椎骨向外凸起。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是一张张扭曲的、极度渴望鲜血的脸庞,一双红色的瞳孔在黑夜中亮起,死死锁定了坑里的楚子航和站著的路明非。 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 楚子航皱起了眉头,不对,诺玛的情报从来不会出现错误,这次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大脑里没有死侍这个词。 在他的认知里,这踏马就是异形,是生化危机里跑出来的怪物。 怪物嘴里流出粘稠的涎水,滴在地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它们的目標是楚子航,那个受了重伤的猎物。 跑。 路明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他確信自己只要转过身,绝对能以博尔特都望尘莫及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视线扫过坑里的楚子航。 楚子航没有再看他,而是双手握住村雨的刀柄。 即便伤重到连站立都困难,这位仕兰中学的男神依然没有放下武器。 他眼底的黄金瞳燃烧著极致的疯狂,准备迎接最后的衝锋。 楚子航还有底牌,狮心会的秘术暴血。 代价吗,无所谓了,只是別把这个师弟扯进来就好,楚子航想。 “你愣著干什么?跑。”楚子航重复了一遍。 路明非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白天在道场里,刘正兴要赶他走的时候,楚子航毫不犹豫地掏出三千六百块钱。 想起楚子航坐在杂乱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他泡的那碗加了肠和蛋的廉价泡麵。 想起楚子航临走前停在门口,说“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来找我”。 师兄对自己真的很好啊! 如果他现在跑了,楚子航今天绝对会死在这里,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路明非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暴躁的情绪。 “妈的!” 路明非抬起头,深棕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 极致的暗金色火焰轰然点燃,黑色的单勾玉在金光中极速旋转。 他在脑海中扯开嗓子,对著那个一直折磨他的声音疯狂咆哮。 “你个神经病听著!” “以前你天天捅我,让我负重跑,让我画地图,老子都认了!” “但是你今天如果不给我想办法把师兄救下来,老子现在就用这把剑抹了脖子!咱们踏马的同归於尽!” 路明非的声音在脑海中激盪,带著彻底豁出去的狠戾。 短暂的死寂。 半秒钟后,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响,声音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高昂。 【检测到同类面临极度致命威胁。】 【检测到宿主情绪閾值突破临界点,精神能量极度活跃。】 【宇智波的羈绊,即是力量的源泉。放弃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指令接收成功。】 【查克拉提取模块强制过载开启,雷属性性质变化加载中……】 路明非的心臟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有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从心臟位置泵出,顺著脊椎冲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初级治癒那种温和的暖流,这完全是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忍术库权限解锁。】 【获得:雷遁·千鸟以及相关忍术。】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开始发烫,滋滋,一声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响起。 紧接著。 噼啪!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弧从路明非的右手指尖迸发出来。 这道电弧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上他手中的草薙剑。 滋滋滋滋滋滋! 周围的空气被高压电离,发出极其刺耳的噪音。 那声音就像是有一千只鸟在黑夜中同时尖叫,刺痛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路明非整个人被狂暴的雷光完全包裹,耀眼的蓝光將这片高架桥下的废地照得惨白。 他站在这团雷暴的中心,眼底的金光与雷光交相辉映。 楚子航原本准备赴死的身体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宛如雷神降世的背影。 这是什么? 言灵·因陀罗? 路明非你果然觉醒了! 那三只死侍停下了脚步,它们没有多少智商,但野兽的本能让它们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雷光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它们背上的鳞片全部张开。 它们嘶吼一声,放弃了楚子航。 三头怪物同时改变方向,四肢著地,像三辆狂飆的装甲车一样朝路明非扑了过去。 “路明非!躲开!”楚子航大喊。 路明非没有躲。 “师兄,这次换我来罩著你了!” 他右腿蹬地。 砰! 地面上的泥土炸开一个大坑,路明非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楚子航的视线只捕捉到一道横向拉长的蓝白色闪电,路明非迎著第一只死侍撞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死!” 第32章 什么叫这个世界有龙啊 草薙剑挟裹著狂暴的高压电流,刺穿那层坚硬的青灰色鳞片,捅进怪物胸腔。 死侍连惨叫都没发出,电流摧毁了它的心臟与中枢神经,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隨即轰然倒地。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嘶! 剩下两只死侍被同伴的死激怒。它们放弃了楚子航,一左一右朝路明非扑来。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啸叫。 “妈呀!” 路明非拔刀,朝著其中一只狠狠地劈了过去。 別跟我说什么剑法,老子单纯的劲大! 噗嗤! 死侍一分为二,可另外一只已经逼近了路明非的后颈。 就在这极度危险的瞬间,一抹极其刺目的冷光从侧面亮起。 楚子航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双手死死握住村雨的刀柄,借著最后一点力气,身体腾空。 刀锋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半圆。 噗嗤。 刀光精准切过死侍的脖颈,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 楚子航落地,他用刀强行撑住地面,胸腔剧烈起伏。 战斗结束。 “师兄!”路明非大口喘著粗气。 千鸟的雷光散去,他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脱力感。 即便如此,他依然快步跑过去,架起楚子航的右臂。 楚子航的半边身子全被鲜血浸透,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向外翻卷著。 “师兄,你没事吧?” “还行,”楚子航竟然挤出了笑容,“路明非,你超猛的。” “別说了师兄,我差点尿裤子......” “......” “师兄,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车上有医疗包,麻烦你扶我过去。” 两人互相搀扶著走出高架桥下的荒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夜色中。 路明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楚子航塞进去。 然后按照楚子航的指示,绕到后备箱,翻出急救箱。 “师兄,我没学过急救咋办?”路明非慌得一批,同时大骂脑子的声音是个煞笔。 踏马的就不能教点有用的吗,眼看师兄就要流血流死了...... “你隨便吧。” “行吧!” 路明非抽出纱布,直接倒上双氧水。 刺啦。 白沫在伤口上疯狂翻涌。 楚子航紧闭著嘴,连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任由路明非用纱布把他的肩膀死死缠住。 “师兄,你这是惹了什么变异生物?生化危机?”路明非一边给纱布打结一边问。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看著车厢仪錶盘上的电子时钟,眉头突然紧紧拧在一起。 “不好。”楚子航声音极度严肃。 路明非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草薙剑,视线盯住车窗外黑漆漆的荒野。 “还有?”路明非咬紧牙关,准备拼命。 “不是。”楚子航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沾满血污的手机,屏幕一片漆黑。 “妈妈给我打电话,我刚才没接。” 路明非僵在原地。 他看著楚子航那张刚才面对那些怪物都毫无波澜的脸,现在这张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类似慌乱的表情。 大哥,你半边身子都快被劈开了,你管没接妈妈电话叫不好? 楚子航长按开机键,屏幕亮起后,他迅速拨通一个號码,並按下了免提。 “儿子!”电话那头传来苏小妍略带埋怨的声音,“怎么刚才不接电话?妈妈烤的饼乾都要凉了。” “刚才在打网球。”楚子航脸不红心不跳,“没听见。” “大半夜打网球?你一个人?”苏小妍显然有些狐疑。 楚子航把手机直接递到路明非嘴边。 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对著麦克风大喊。 “阿、阿姨好!我是楚子航的同学!对,我们在打网球!师兄发球太猛了,打得我满地找牙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哎呀,是子航的同学啊!”苏小妍的语气多云转晴。 “子航这孩子平时闷得很,难得带朋友一起玩。有时间一块来家里玩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谢谢阿姨。”路明非乾笑。 电话掛断后。楚子航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他那如释重负的样子,似乎应付这个电话比砍死两只怪物还要耗费心力。 “你会开车吗?”楚子航转头问。 他的左手被包扎著,完全无法转动方向盘。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远处的黑暗,“师兄,我骑自行车来的。” 【堂堂宇智波一族的復仇者,竟连驾驭铁甲战车的能力都没有?】 【这不仅是战术素养的极度缺失,更是对血脉的侮辱!】 【载具精通模块已强行开启。数据载入中……】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声。 大量关於离合、油门、方向盘转向比、漂移重心的信息,像开闸放水一样蛮横地塞进他的记忆中枢。 他感觉脑袋胀得发痛。 “怎么了?”楚子航看著路明非。 “没……没事。”路明非揉了揉眉心。 视线落在保时捷的中控台上。那些原本极其陌生的按键和档位,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比自行车的脚踏板还要熟悉。 “其实我会开,但是我没驾照。”路明非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 “隨便吧,你只管开,剩下的事情有专人负责。” “好的师兄,但是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路明非跑回去,把自己那辆破烂自行车扛了过来,用几根绳子绑在保时捷的后备箱上。 楚子航没有阻止。 路明非回到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咆哮。 保时捷在泥土路上完成了一个完美的甩尾掉头,朝著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顺著半降的车窗灌进来,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向后掠过。 楚子航偏过头,看著路明非熟练的驾驶动作。 “这个世界,有龙。” 嘎吱! 路明非一脚踩死剎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保时捷停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中央。 “师兄你没事吧?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路明非转头,满脸惊悚,“要不咱们先去医院拍个片子?” 龙? 什么玩意? “我没开玩笑。”楚子航目光平静。 “龙类极其强大,拥有无可匹敌的生命力和名为言灵的力量,它们曾经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而有一部分人类,通过混血的方式得到了龙的力量,他们被称为混血种。” “混血种展开了壮烈的屠龙行动,掀翻了龙族的。” 楚子航直视路明非的双眼。 “你刚才点燃了黄金瞳。路明非,你和我一样,都是混血种。” 路明非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混血种? 人和龙搞一块去,没有生殖隔离么? “那……刚才那些怪物?”路明非问。 “死侍。”楚子航解释道,“血统比例越过临界点的混血种,失去了人类的理智,墮落成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我今天接到的任务,就是清理它们。”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任务?师兄你不是去国外上大学了吗?” “等会儿,你学的不会是什么屠死侍专业吧!” “不是。”楚子航说。 “奥。”路明非放心了,师兄工科男嘛,他...... 楚子航纠正道:“你可以理解为屠龙,死侍也包含在里面。” 路明非大为震惊! “师兄,你说的这些,太夸张了。” “你得给我点时间,我需要消化一下。” 楚子航点头:“好。” 路明非重新掛挡,踩下油门,车子再次平稳行驶。 他表面平静,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咆哮。 这个世界终究是顛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半小时后,保时捷驶入孔雀邸。 路明非按照楚子航的指引,把车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別墅门前。 他下车,解开绑在后备箱上的自行车。 “师兄,你家真有钱。”路明非看著那扇极其气派的大门,由衷感慨道。 和自己那个挤著四口人的小破屋比,这里简直就是宫殿。 “我先把车骑回去了。”路明非跨上自行车,“你赶紧进去处理伤口。” “等一下。”楚子航叫住他。 路明非单脚撑地回头。 楚子航站在门灯的光晕下,他已经换好了乾净的外套。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难得地多了一丝人情味。 “吃块点心吧。”楚子航说。 “啊?” “我听到你肚子叫了。蔓越莓芝士饼乾可是妈妈唯一会做的点心。” 第33章 明非少爷? “好的啊师兄,那打扰了。” 別墅大门发出一声轻响,路明非跟著楚子航走进宽敞的玄关。 大厅里亮著暖黄色的灯,一个漂亮的女人正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的母亲,倒像是楚子航的姐姐。 “儿子!还有这位同学,快来!”苏小妍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脸上写满了期待。 路明非换了拖鞋凑过去,托盘里放著几块焦黑的不规则物体,散发著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 那是抹茶的苦味、芝士的酸味以及某种东西烧糊后的焦味混合在一起的生化气体。 “尝尝!”苏小妍把托盘往前一递,“蔓越莓抹茶芝士小饼乾!”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很难想像,这么漂亮的一个阿姨,怎么能做出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折寿的食物。 但在苏小妍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路明非还是硬著头皮捻起一块,视死如归地塞进嘴里。 嘎嘣。 牙齿差点崩碎,路明非连嚼都没敢嚼,直接动用练出来的喉部肌肉,强行將其咽了下去。 “太好吃了阿姨!”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表情极其真诚。 楚子航站在旁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路明非眼睁睁地看著楚子航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咀嚼了两下后,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师兄。”路明非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不至於这么难吃吧?你刚挨了死侍一爪子都没见你出这么多汗啊!” “味道怎么样?”苏小妍满脸期待地问。 “很好。”楚子航咽下那口饼乾,声音极其平稳,“我很喜欢。” “那就好!”苏小妍满意地拍了拍手,“你们年轻人多玩会,妈妈去睡美容觉了。记得不要熬夜哦。” 看著苏小妍踩著拖鞋走上二楼,臥室门关上。 楚子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饼乾放进口袋装好,转头走向盥洗室。 路明非赶紧跟了进去。 门锁咔噠一声反锁,楚子航把外套扔在地砖上,接著脱下里面的衬衫。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楚子航的左肩到胸口,有三道极深的抓痕。 皮肉向外翻卷,血液还在往外渗。 刚才在车上路明非只是匆匆包扎,现在看清伤势,他觉得这伤换做普通人早就休克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打开医药箱,他拿起一瓶医用双氧水,直接拔掉塞子,对著伤口倒了下去。 刺啦! 白色的泡沫在翻卷的血肉中疯狂沸腾,刺鼻的气味瀰漫在狭小的盥洗室里。 楚子航握著洗手台边缘的右手收紧,但他紧紧咬著牙关,喉咙里连一丝闷哼都没有漏出来。 清理完创面,他拿起弯头镊子和医用缝合线,单手极其艰难地开始缝合皮肉。 【检测到同类极高的痛觉耐受度。】 【復仇者的道路,需要这种视死如归的战友。】 难得这神经病系统给了一句正面评价。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楚子航把线打结,剪断。 “师兄,你真硬啊。”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你这连哼都不哼一声?” 楚子航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的血跡。 “妈妈睡眠浅。”楚子航看著镜子里的路明非,“她如果听到动静,会担心。” 路明非愣住了。 那个在荒野里提刀斩断怪物头颅的杀神,回家后却要生咽下难吃的焦炭饼乾。 受了这么重的伤,连痛哼都要死死憋住,只是因为怕楼上的妈妈听到。 水流声哗哗作响,楚子航关掉水龙头,扯过毛巾擦乾手。 “路明非。”楚子航转过身,黑色的眸子盯著他。 “我今天在车上说的事情,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有龙,有混血种,也有死侍。” 路明非点了点头。 “但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家人和朋友。” 楚子航的语气极其严肃:“这非常危险。一旦暴露会招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明白,我嘴严得很。”路明非保证。 “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身体出现异常。”楚子航停顿了一下,“给我打电话,隨时。” “好的师兄,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再晚婶婶该锁门了。”路明非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楚子航点点头,两人收拾好残局,隨后走出盥洗室。 门外的夜色中,那辆黑色的奔驰s500已经停在院子里,戴著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门旁。 路明非走到车前,楚子航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楚子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给路明非。 “这是什么?”路明非接过来。 “手机。”楚子航说,“里面存了我的號码,还有刘正心教练的號码。拿著它,方便联繫。” 路明非捧著那个盒子,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诺基亚n96! 这个装逼神器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自己手里了? “师兄……”路明非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除了远在国外的父母打过钱,还没人送过他这么贵重的东西。 “上车吧。”楚子航没有给他推辞的机会。 路明非坐进奔驰宽大柔软的真皮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汽车平稳起步,驶出別墅区。 路明非摸著手里的盒子,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大叔。”路明非没忍住心里的感嘆,“楚师兄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不仅帮我交学费,还送我这么贵的手机。” 司机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况。 “你可能误会了。” “少爷从没这么关心过外人。更別说大半夜把你带回家,还亲自送你礼物。”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司机的半张脸隱没在后视镜的阴影里,继续说道:“少爷平时对谁都很冷淡。你是第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人。”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正了。 苏晓檣傍晚在少年宫门口说的话,如同魔音灌耳般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样。” “难怪从来没听说他谈恋爱。” 路明非不自觉地併拢双腿,后背紧紧贴在真皮座椅上,菊花隱隱作痛。 “师兄……他到底图我什么啊?”路明非在心里欲哭无泪。 半小时后,奔驰s500平稳地驶入老旧的小区街道。 路明非远远地就看到小区门口站著一个人。 那人体型微胖,手里拎著一个装满零钱的布袋子,正借著路灯的光数钱。 婶婶显然是刚打完通宵麻將,看表情应该是贏了几把,嘴角还掛著笑。 奔驰s500那標誌性的修长车身和压迫感极强的车头,缓缓停在婶婶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引擎发出低沉的怠速声。 婶婶数钱的动作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这辆平时只在电视和市中心豪华地段见过的顶级豪车。 在这破旧的小区里,这辆车简直就像是外星飞船一样扎眼。 驾驶座的门很快打开,戴著雪白手套、穿著笔挺西装的司机走下车。 他绕到后排,专业且恭敬地拉开车门。 “明非少爷,到了。”司机微微欠身。 一只脚踩在路面上,紧接著路明非背著破书包,手里攥著诺基亚n96的包装盒,另一只手提著师兄给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从车里钻了出来。 “谢谢大叔。”路明非说。 “明非少爷客气了。” 哐当。 婶婶手里的硬幣掉在地上,滚进下水道的格柵里。 她完全没去管那五毛钱。她只是看著路明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路明非也看到了婶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习惯性的衰仔气场就要冒出来。 但司机比他更快。 司机转身,面对著满脸呆滯的婶婶,脸上的表情极其淡漠, “您就是明非少爷的婶婶吧。”司机开口。 婶婶浑身一哆嗦,她看了看那辆掛著连贯数字车牌的奔驰,又看了看一身西装的司机。 她平时骂路明非时的囂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啊……是,我是。这……这是怎么回事?”婶婶结结巴巴地问。 司机替路明非关上车门,双手交叠在身前。 “没什么。” “我家少爷对明非少爷很看重,特意让我送他回来。他对明非少爷的家庭生活也有些好奇。” 第34章 难道是老板的恶作剧么 说完后,司机不再理会婶婶,再次恭敬的对路明非说。 “明非少爷我先走了,请您早些休息。“ “啊大叔,我忘了一件事,我的自行车落在师兄家了。方便的时候我去取可以吗?” “少爷说会给您买一辆新的,当然,要是您对旧的有感情,我明早给您送来。” “哈、哈、哈,大叔你真会开玩笑,谁会对一辆自行车有感情啊......” “那我明白了。”司机告辞。 奔驰s500的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其平滑的红色流光,连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都透著一股金钱堆砌出的优雅与傲慢。 婶婶站在小区破旧的水泥地上,地上的五毛钱硬幣孤零零地躺在下水道格柵边缘。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司机最后那句“对明非少爷的家庭生活有些好奇”,在她听来,比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催债电话加起来还要恐怖。 能坐得起这种带连號车牌的顶级奔驰,还配著西装、戴白手套专职司机的人,绝对是那种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而这样的大人物,居然称呼路明非为少爷? 婶婶僵硬地转过头,看著路明非。 那个平时在家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包揽了所有洗碗扫地活计、被她骂了只知道缩脖子的衰仔,此刻正背著一个网球包,手里还拿著一个怎么看都价值不菲的手机盒。 “明……明非啊。”婶婶的声音发飘,带著一种极其陌生的討好,“刚才那是……谁家的车啊?什么少爷?” 路明非看著婶婶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 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极其痛快,甚至会顺杆爬吹几句牛逼。 但现在,他只觉得极度的疲惫。 肌肉酸痛正在反噬,挥刀透支了体能,那发过载的千鸟更是抽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他现在脑子里嗡嗡作响,站著都能睡著。 “同学家的车。顺路。” 路明非语气平静,连多解释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同学能让司机大半夜送你?” 婶婶的八卦雷达和危机意识疯狂预警,她紧紧跟在路明非身后上楼。 “你跟婶婶说实话,你爸妈是不是在国外发大財了?还是你……你被哪个大老板看上了?” 婶婶的想像力在这极短的时间內飆升到了顶点,已经开始往极其离谱的方向狂奔。 路明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婶婶一眼。 他的眼底深处,经歷过生死搏杀后尚未完全褪去的冷漠一闪而过。 “婶婶,我困了。”路明非推开防盗门,直接走了进去。 婶婶被那个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到嘴边的盘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突然觉得,这个在自己屋檐下养了几年的侄子很陌生。 路明非连拖鞋都没换,径直走向自己和路鸣泽的臥室。 推开门,路鸣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路明非走到书桌前,把书包扔在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床上的呼嚕声极其突兀地停止,接著又以一种欲盖弥彰的规律节奏重新响起。 路明非根本没在意。 他解下斜挎在背上的网球包,蹲下身准备把它塞进床底的最深处。 他动作很大,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 当。 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臥室里响起。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一抹极其森寒的金属反光在空气中闪过。 躺在床上的路鸣泽,此刻正用力咬著被角,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他根本没睡。 从路明非进门那沉重的脚步声开始,他就醒了。 他眯著一条眼缝,想要看看这个大半夜才回家的疯子又要搞什么名堂。 结果,他亲眼看到了那道反光。 长条形,金属质感,刀鞘! 路鸣泽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颤抖。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变態杀人魔的电影画面。 前几天半夜大吼大叫给我干哪来了,接著画那种详细到变態的街道路线图,今天乾脆带著凶器半夜回家! 他想干什么? 他连作案工具都准备好了! 路鸣泽在被窝里拼命往墙角缩。 他发誓,如果明天还能活著看见太阳,这台摆在屋里的电脑就是路明非的亲爹,他绝对再也不碰一下! 不对,其他所有的都是路明非的! 如果喜欢的话,泽太子愿永远守护路明非! 路明非把草薙剑推到床底深处,直接倒在自己的床上 …… 同一时间。 巨大的落地窗前,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咔嚓、咔嚓、咔嚓,一片片薯片被咬碎。 苏恩曦穿著睡裙,光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她嘴里的薯片残渣掉落在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屏幕,脸上的表情见鬼一般。 “长腿……我应该没看错吧。“ 坐在沙发上的酒德麻衣没有回应。 她穿著那套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酒德麻衣的眼神极其凝重。 “小白兔觉醒了。” 酒德麻衣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离谱经歷。 一个曾经的废柴、衰仔,跑到南郊的废弃高架桥下,徒手搓出高压电,一刀贯穿了死侍。 “言灵·因陀罗吗?跟记录的略有不同,不过倒也正常。” 言灵是龙族基因中刻录的权能,同一种言灵在不同混血种手中呈现的威力天差地別。 “还有那把刀。” 苏恩曦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化作残影,调出另外几个监控视角的定格画面进行比对。 “不属於装备部的记录,也不在任何古籍记载的炼金武器档案里。它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苏恩曦转头看向酒德麻衣。 “我说。这该不会是老板私底下给他开的小灶吧?老板最喜欢搞这种恶作剧。” 第35章 借我五百,谢谢 “谁知道呢,不过要是他的话,我也不感到意外。” “毕竟老板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酒德麻衣说。 苏恩曦点头表示赞同,想了想决定给老板打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苏恩曦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回桌面。 “又不知道跑去哪里疯了。我们几千號人在全世界为他卖命,结果最大的老板是个连电话都不接的閒人。” “长腿,监视他的任务还得由你来完成呀。” 酒德麻衣无奈嘆气:“老娘本应该在沙滩上欣赏一米八五、八块腹肌的帅哥,现在却成了一个隨时待命的狗仔......”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在路明非的眼皮上。 【朝阳已升,下忍的体能不可懈怠。】 路明非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臂,昨晚那种撕裂痛感,现在居然消失了。 “虽然已经说了好几遍,但是还是想说一次,我这么猛的吗?” 滴滴,床头的诺基亚n96响了一声。 路明非拿过这部沉甸甸的手机,滑开屏幕一看,是一条新简讯。 发件人:楚子航。 “昨晚的事情不用担心。废弃工厂的痕跡已经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清理乾净,定性为管道老化引发的燃气爆炸。记住我的话,保持冷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另外,新自行车已经送到你楼下车棚,记得查收。” 路明非看著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师兄说的一直有人负责,是这个意思。 居然能把那种怪物横行的现场偽装成燃气爆炸,师兄背后的势力大得超出了他的想像。 “师兄真是个大好人啊。”路明非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敲击,回復简讯。 “收到了师兄,万分感谢。以后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发送完毕,路明非套上校服,从窗户一跃而下。 他想看看楚子航说的新自行车长什么样。 以师兄的阔绰,估计是辆崭新的捷安特或者美利达。 车棚最里侧的角落,一辆通体漆黑的自行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路明非愣住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老破小区的车棚里。 全碳纤维打造的车架在清晨的光线里泛著极其冷硬的哑光。 流线型的车把、隱藏式的剎车线、薄得像刀片一样的碳纤维轮轂。 路边正好路过一个早起赶火车的上班族,那人偏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下瞪圆了。 “我去!trek蝴蝶马多尼系列?这涂装,全定製的吧!” 他咽了口唾沫,看路明非的眼神像在看杜拜王子。 “哥们,你把一套首付停在这破车棚里,心够大的啊!” 路明非脑子嗡的一声。 一套首付? 这破车能买套房?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冰凉的碳纤维车架上摸了一下,感觉自己摸到的不是车,而是成捆的百元大钞。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骑这车上街被蹭破点漆,把他两个腰子卖了都赔不起。 师兄,你对代步工具的理解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 要不是著急上学,路明非真想现在就到楚子航面前磕一个。 “大爷,我能骑这个上学吗?”路明非在心里问。 【忍者的双腿才是最可靠的载具。】 【依靠外物赶路,是平民的墮落。】 路明非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踏马就是个纯正的傻叉!” 【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不敢废话,刚才那路人的话提醒了他,这车太贵了,放在楼下隨时可能被偷走。 他想了想,直接扛著车子往上爬。 我放在臥室里总没人能偷走了吧。 路明非推开门的时候,婶婶正在喝粥,昨晚那辆大奔带来的震撼显然还没消退, 她看到路明非推著自行车进来,又直奔臥室而去,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嘮叨,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 路明非小心地把“首付”停下,往自己床这边挪了挪。 要是不小心被路鸣泽这个莽夫来上一脚,他得心疼的一个月不睡觉。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再次一跃而下,从窗户飞了出去。 “冲啊!” …… 路明非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他坐在座位上,超强分析力火力全开。 各种复杂的公式像流水一样灌进他的脑子里,形成永久记忆。 到了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教室里开始闹哄哄的。 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討论著早上的新闻。 “你们看早间新闻没?南郊高新区那边有个废弃化工厂,昨晚炸了!” “看了看了。火光冲天啊,听说连房顶都给掀了。新闻说是地下燃气管道老化引起的爆炸。” “拉倒吧。废弃工厂哪来的燃气?我大表哥在消防队,他说那现场邪门得很。地上全是被烧焦的痕跡,连水泥地都裂开了,像被雷劈过一样。我看八成是有人在那边搞非法生產。” “真的假的,你大表哥还说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那边被封锁了。这事就咱们几个知道,千万別跟別人说哈。” “放心放心。” 坐在后排的路明非正低头看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听到这番討论,他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师兄口中的那些人洗地能力果然专业,硬生生把这么离谱的超自然战斗包装成了生產事故。 但这掩盖不了路明非心虚的本质。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別人看出他脸上的异样。 他现在只求高考前平平安安,千万別再跟这种恐怖事件扯上关係。 就在路明非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候,一道极其锐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苏晓檣没有参与那群男生的八卦,而是转过头,视线直截了当地锁定了路明非。 不对劲。 苏晓檣微微眯起眼睛。 按照路明非以前的性格,班里只要有这种爆炸、案子的八卦,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凑过去,发表两句极其烂的冷笑话,以此来吸引陈雯雯的注意力。 但今天,他像个鵪鶉一样缩在座位上。 而且他的肩膀肌肉绷得很紧,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在紧张。 他在心虚。 苏晓檣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个荒谬但极其符合她认知的推论在苏晓檣脑子里成型了。 路明非这个衰仔,最近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这傢伙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大半夜跑到南郊去放自製烟花或者土炸弹,结果不小心把废弃工厂给炸了吧? 第36章 警告就完事了! 【检测到苏晓檣的持续注视。】 【不愧是宇智波的荣耀。你凭藉出色的战绩与冷峻的气质,已经成功吸引了高质量资源的注意。这正是建立羈绊的最佳时机。】 路明非在脑海里破口大骂: 吸引你大爷! 昨晚那事要是露馅了,那帮人来把我切片研究的时候,希望你能发个大招把我捞出来! 就在路明非和系统疯狂对线的时候,苏晓檣忽然起身,径直走到路明非的课桌前。 “路明非。”苏晓檣盯著他的脸,“你好像很紧张啊,出了这么多汗汗。” “我哪有紧张!”路明非迅速抽出一张纸巾抹掉额头的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因为我热爱学习,大脑高速运转產生的散热现象。你不要乱说啊,小心我告你誹谤!” 苏晓檣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哦?”苏晓檣故意拖长尾音,“昨天下午在少年宫门口,你和楚师兄的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你要是再跟我打马虎眼,你也不希望……” 路明非浑身一哆嗦,骨子里的衰仔基因再次占了上风。 昨天那句“楚师兄喜欢男人”的暴言还在他脑子里迴荡。 “我错了!”路明非双手合十,果断滑跪,“我不敢了!大小姐您吩咐,只要別乱传谣言,我赴汤蹈火。” 两人凑得极近,苏晓檣的长髮垂下来,几乎扫到路明非的课桌边缘。 班里几个正在八卦的男生纷纷停下话头,转头向这边看来。 这两个人平时连话都说不上两句,今天怎么互动得这么频繁? 莫非...... 难道...... 竟然...... 嘿嘿嘿! 什么霸道小天女爱上突然爆种但是依然有点衰的我。 坐在前排的陈雯雯背脊挺得笔直,她没有回头,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后方。 自从路明非不再像个卫星一样围著她转后,那种落空感让她极其难受。 她今天特意穿了路明非夸过最好看的白裙子,代价是冻的瑟瑟发抖,她以为能给这个男生一个重新靠近她的机会。 结果路明非依旧连正眼都没看她,转头就和苏晓檣聊得这么火热。 “告诉我,你在紧张什么?”苏晓檣不依不饶,压迫感十足。 路明非脑子转得飞快。 绝不能让这姑奶奶盯上,刘正兴她家很有钱,那肯定路子也很野。 万一不小心发现点蛛丝马跡,那只能福马林培养液里见了。 所以,现在必须找个事把她的注意力岔开。 死脑子快想啊! 有了! “其实……”路明非嘆了口气,换上一副极其沧桑的面孔,“我没生活费了。能不能借给我五百块钱。” 苏晓檣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大瓜,结果等来这么离谱的一句。 “路明非,你说的是人话吗?”苏晓檣瞪大眼睛,“你转移话题的手段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我是认真的!”路明非开始火力全开地吹牛逼。 “我远房表哥在非洲开挖掘机,不小心被当地的变异猴子咬了,急需打高级狂犬疫苗。这笔钱关乎一条人命!我今天紧张就是因为筹不到钱,急的!” 苏晓檣满脸写著“你觉得我是白痴吗”。 但她看著路明非那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 这比以前那个只会低著头跟在陈雯雯后面的闷葫芦顺眼多了。 她拉开校服拉链,从內兜的精致钱包里抽出五张红彤彤的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算你借的。”苏晓檣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天鹅,“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问题!老板大气!老板財源广进!”路明非一把將钱扫进兜里,狂拍马屁。 苏晓檣轻哼一声,心情大好,转身踩著轻快的步子回到座位。 【检测到宿主成功利用羈绊,获取苏晓檣的財力支持。】 【宇智波的復兴离不开庞大的资金,復仇仍未成功,佐助再接再厉。】 【发放奖励:耐毒性提升。】 【说明:一般的毒素现在只能让你拉两天肚子,绝对毒不死你。】 路明非眼睛一亮。 虽然这奖励听起来十分奇葩,但在这动不动就冒出怪物的高危世界里,多一张保命底牌绝对不亏。 何况这系统极其难得地夸了他一次。 “嘿嘿......” 路明非爽的一笔,不自觉傻笑了几声。 一直没有回头的陈雯雯,此刻用力咬住下唇,把这一切原原本本地看在眼里。 他在笑,她在闹? 这是什么离谱到极致的校园青春疼痛文学的桥段。 合著青春都是你们的,疼痛到我这了唄? 咔嚓,陈雯雯硬生生捏爆了手中的中性笔,碎片好巧不巧蹦到了苏晓檣的桌上。 苏晓檣一怔,拿起碎屑抬头,扫视一圈后,对著陈雯雯轻声开口。 “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 一天的学习结束了,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 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外冲,他今晚的特训任务还有一大堆没完成。 刚衝出教室前门,一道白色的身影横插一步,挡住了去路。 陈雯雯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她低著头,脚尖轻轻蹭著地面。 “路明非。”陈雯雯抬起头,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有事?”路明非急得直跳脚,眼神频频看向楼梯口。 求求你了大爷 ,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捅我啊。 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跟陈雯雯说话了,现在身上好像有一百万只蚂蚁在爬啊! 陈雯雯看著他这副急不可耐要离开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缺钱?我今天听到你和苏晓檣说话了。如果你有困难,其实可以跟我说的。我可以借给你。”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连做梦都想牵手的女孩,现在主动跑来要借钱给他。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会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会写一篇八百字的日记记录这个美好的夜晚。 但他现在脑子里只有系统冰冷的倒计时。 “这个事我可以给你解释……”路明非刚开口。 脑海深处红光大作。 【警告!】 第37章 路明非这么有锋芒吗 【与平民女人的无意义纠缠正在严重拖慢训练进度。】 【十秒內不开始移动,立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千次穿刺刑罚。】 路明非胃部一阵抽搐,被长刀贯穿的痛感仿佛再次袭来。 “我不缺钱!我先走了!” 路明非留下一句极其生硬的话,直接绕开陈雯雯,头也不回地顺著楼梯狂奔而下,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陈雯雯僵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白裙。 他怎么能这样,他凭什么这样啊! 她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眶慢慢红了。 “雯雯,你怎么了?” 赵孟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轻声关心道。 “我没事。” 陈雯雯生硬的丟下三个字,同样转身就走,剩下赵孟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你,我。” 赵孟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上面好像出现了一个红色圆球。 他將今天自己吃瘪的糗事,全都扣在了路明非头上。 “还真被这小子装起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 另外一边,路明非一路狂飆回家。 翻窗跳进臥室,路鸣泽还在电脑前奋战,还十分小心地跟路明非的自行车保持了距离。 生怕不小心蹭到车子,然后上演人头落地的惨剧。 “路......哥,你回来了,你打游戏吗?” 路明非根本不理会这胖子,直接从床底最深处拖出那个网球包,背在背上。 然后推开窗户,纵身跃出。 落地,翻滚卸力,动作极其流畅。 路明非先是完成了指定地区的记忆特训,然后跑到了老城区的烂尾楼。 夜色深沉,冷月高悬。 “一!二!三!” 路明非双手撑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汗水顺著鼻尖滴落。 五百个標准伏地挺身完成后,他立刻起身,抓起地上的石块。 嗖!嗖!嗖! 五百次投掷结束。 呛。 草薙剑出鞘,路明非双手握剑,站在空地上开始机械般地重复挥砍。 练完这一切,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最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负重跑环节。 他衝进夜色,沿著空旷的街道狂奔,突然裤兜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他放慢脚步,掏出那部楚子航送的诺基亚n96。 按下接听键,將手机贴在耳边。 “喂,师兄。”路明非一边喘气一边说。 “你在干嘛?”楚子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在跑步啊师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子航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负重跑?”听筒里传来的不仅有路明非的喘息声,还有背包里重物碰撞的闷响。 “啊,对。”路明非顛了一下后背的书包,三十公斤的砖头压得他肩膀生疼,“这不是知道世界危险了嘛,抓紧时间锻炼锻炼身体。” 楚子航眉头微皱,常规混血种如果在未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透支力量,肌肉纤维会大面积撕裂,甚至引发臟器衰竭。 “你的身体还好吗?”楚子航问。 “挺好的啊。”路明非感受了一下四肢百骸,初级缓慢治癒的热流一直没停过,连肌肉酸痛都快消失了。 “完全没问题,吃嘛嘛香。” 楚子航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在硬撑,楚子航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一个刚接触真实世界的高中生,经歷了那样的生死搏杀,精神和肉体绝对处於极度紧绷的状態。 他用大半夜负重拉练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大概是在宣泄內心的恐惧和不安。 “方便见一面吗?我去接你。”楚子航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眼前的系统面板。 今天的任务指標已经全部刷完,倒计时也停止了。 “行啊。”路明非停下脚步,报了个地址。 “等我。” 电话掛断,十五分钟后,那辆熟悉的帕拉梅拉停在了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楚子航坐在另一侧,穿著简单的黑色外套,左半边身体靠在座椅上,姿势略显僵硬。 “昨晚我说的事情,你消化得怎么样了?” 路明非把那个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抱在胸前,他回想起昨晚那些面目狰狞的死侍,还有楚子航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有啥消化不了的。”路明非嘆了口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楚子航没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你看啊师兄。”路明非掰著指头开始列举,“这世界连龙和怪物都有了,那就算再冒出点別的什么也不奇怪吧?” “比如?” “比如。”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看著楚子航的眼睛。 “有个人的脑子里,天天有个声音跟他说话。不仅跟他说话,还不准他谈恋爱,逼著他干各种反人类的训练。他要是不听话,那声音就直接把他拉进一个血红色的空间里,拿刀捅他几千遍。你说,这合理吗?” 等路明非说完后,楚子航没有表態,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路明非被看得心里发毛,心想难道师兄也经歷过这种事?这就是混血种的通病? “路明非。”楚子航开口了,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在!” “我建议你去看心理医生。”楚子航给出了专业的判断,“你说的这些症状,属於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隨精神分裂早期的幻听与幻视。昨晚的死侍对你造成的精神衝击太大了。” 路明非眼角狂抽。 楚子航继续说道:“儘量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过度逼迫自己,会加速血统的失控。” 路明非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楚子航这种正统混血种的认知里,他脑子里那个逼逼赖赖的系统,就是妥妥的精神病晚期症状。 绝对不能暴露。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 要是让师兄知道自己每天跟一个称自己为宇智波的神经病对话,以后去了他说的那个什么学院,绝对会被绑在病床上电击,甚至切片研究。 “哈、哈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师兄你说得对。我也觉得那人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我隨口举个例子而已,这世上哪有那么离谱的事。” 楚子航点点头,没有戳穿,他觉得路明非是在极力掩饰自身的脆弱。 楚子航的视线向下移动,落在了路明非抱著的那个网球包上。 网球包的形状有些奇怪,中间鼓起一条极其笔直的硬物轮廓。 昨晚在高架桥下,他亲眼看著路明非拿著一把极其锋利的无格直刀,附著著雷光斩断了死侍。 “你大半夜跑步,带著刀?”楚子航问。 路明非浑身一僵。 “防身!防身!”路明非赶紧把网球包往怀里搂了搂,语气极其真诚。 “师兄你也说了,这世界有龙有死侍。我手无寸铁的,大半夜走在路上多没安全感啊。” 楚子航知道,那把刀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拿著防身可以。”楚子航给出了善意的提醒,“但是要注意场合。进出地铁站和商场的时候,安检机器会报警。” “还有你装刀的角度不太对,这样会被人发现异常。“ “你把它拿出来,我帮你摆正。” 路明非赶紧点头:“好的师兄,谢谢师兄......” 咕嚕嚕嚕...... 极其响亮的腹鸣声在车厢里响起,路明非老脸一红。 今晚他消耗极大,晚饭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变成汗水排空了,现在胃里正在疯狂造反。 “师兄。”路明非尷尬地揉了揉肚子,“前面路口有个大排档,感谢你帮我这么多,我请你吃个夜宵吧。” 第38章 谢谢你,明非 “好,”楚子航发动引擎,“系好安全带。” 几分钟后。 路明非提著满满一大袋烧烤,和楚子航走上一栋五层建筑的天台。 这里平时无人问津,地面堆著几根生锈的钢管,角落里散落著两个破旧的摺叠椅。 路明非用袖子隨便擦了擦摺叠椅,自己坐一个,另一个推给楚子航。 夜风直吹过来,塑胶袋里的牛肉串、羊肉串、掌中宝和烤韭菜很快失去温度。 路明非扯下一根羊肉串,一口咬下三块肉,用力咀嚼著。 在夜宵的时候,楚子航还没忘了给路明非科普一些知识,他觉得路明非早晚用得上。 路明非点点点头,楚子航说了很多,他筛选出了一些重点。 师兄读的学校叫做卡塞尔学院,学生来自於世界各地,他和他的老师、同学主要任务是屠龙。 此外,师兄会马上会正式成为狮心会会长。 他原本以为师兄是个学神,结果是个黑帮头子,还是个屠龙黑帮。 狮心会这个名字,听著含金量极高。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师兄,那你们上学还需要交学费吗?” “学校设有奖学金。” “原来是这样啊,那晚上可以吃夜宵吗?” “当然。” “哦,那师兄你可得吃饱啊,不然像我一样累的跟大傻子一样,可没力气提刀砍它们。”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大口吞咽,眉头皱起:“烧烤放凉后油脂会快速凝固,吃多了极度增加肠胃负担。这种垃圾食品你应该少吃。” 路明非抹了一把嘴角的孜然颗粒。 “师兄,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路明非灌了一口可乐,打出长长的气嗝:“我兜里平时比脸还乾净,能吃顿烧烤就算过年。” 他靠在摺叠椅上,看著远处来往的车辆灯光。 “我一直住叔叔婶婶家,爸妈在国外不知道忙什么,只管往卡里打钱,偶尔寄一封没营养的信。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快忘了。”路明非说。 楚子航沉默下来,他同样看向远处。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难处。”楚子航声音低沉,“有些难处,是不能对家人说的。” 路明非撇撇嘴:“能有什么难处,连回国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这藉口太烂了。” 楚子航没有反驳。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那个提著刀迎向八足骏马的男人。 那个被全世界彻底遗忘的男人,楚天骄。 “是有难处的。”楚子航重复了一遍。 “也对。”路明非耸耸肩,“就像师兄你爸爸一样吧,肯定也很忙,成天不在家。” 楚子航以为路明非说的是他的继父。 “確实很忙。”楚子航点头,“但他每周会固定抽一天时间和我一起吃饭。” 路明非挠了挠头。 “哎?那还挺不错的啊。我记得他是个超级大帅哥。那天下大雨,他开著车来学校接你,下车的时候举著一把很大的黑伞......” 楚子航握著矿泉水的手指骤然收紧。 塑料瓶发出悽惨的叫声,冰凉的矿泉水顺著他的指缝溢出,滴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你说什么?”楚子航转过头。 路明非被楚子航的动作嚇了一跳。 他停下咀嚼的动作,看著楚子航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某种一直被死死压抑的恐怖的东西,突然破开了一道缝隙。 “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路明非缩起脖子,“我就是觉得叔叔挺帅的。没別的意思。” “他开的什么车?” “迈巴赫啊。”路明非咽了一口唾沫,“黑色的迈巴赫。那车比你现在坐的那辆奔驰还要帅。车牌號我没看清,但那个两个交叠的m车標我认识。” 夜风在天台上呼啸,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被黑色美瞳遮盖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在眼底点燃。 感受到楚子航的变化,路明非手里的肉串掉在地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师兄,我是个大大滴好人啊,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千万不要砍死我啊。” “路明非。”楚子航站起身,一步跨到路明非面前。 他的双手直接按住路明非的肩膀:“你確定你看到的是迈巴赫?你確定那个男人打著黑伞?” “確定!”路明非疼得齜牙咧嘴,“我当时没带伞,躲在屋檐下,看得真真切切!” 楚子航鬆开手,他连退两步。 他抬起头,看著漆黑的夜空。 胸腔剧烈起伏,一滴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 楚天骄,他的亲生父亲。 表面上是个给老板开车的普通司机,实际上是血统极高的混血种。 那个雨夜,楚天骄开著那辆迈巴赫,带著他误入尼伯龙根,直面那个被称为奥丁的傢伙。 也是在那个雨夜,楚天骄留了在那里,只有楚子航活著逃出来。 但从那以后,楚天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痕跡全被抹除。 他的户籍记录、银行帐户、就职档案,全部消失。 连拥有诺玛的卡塞尔学院,都没有关於楚天骄的一丁点信息。 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奥丁是怎么做到能把楚天骄从全世界所有人的记忆中硬生生挖了出去。 这几年,楚子航翻遍了所有的资料。 他甚至还怀疑自己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楚天骄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他为了逃避某种创伤幻想出来的人格。 可是现在,路明非隨口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存在。 路明非记得迈巴赫,记得那个举著黑伞的男人。 为什么? 楚子航低头,看著依旧瑟瑟发抖的路明非。 他曾经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那就是奥丁的言灵级別极高,所以改写了现实。 楚子航能保留记忆,因为他当时就在尼伯龙根內部,是事件的直接亲歷者。 可路明非呢? 他凭什么能免疫修改现实规则的力量? 楚子航脑海之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又把它甩了出去。 在没有查清事实之前,任何的想法都只是猜测,都站不住脚。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心中激动地情绪。 “师兄……”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那我给你道歉。” “没有。”楚子航的声音恢復平稳,但语调中透著很明显的颤音,“你接著说。你还记得什么?” “没了啊。”路明非挠挠头,“我看雨也停不了,就直接跑了。后来就再也没见过那辆车,司机也换成了別人。” 楚子航点头。 路明非不是亲歷者,他只看到了那个切面,但这已经足够。 “明非。”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师兄?” “谢谢你。” 第39章 明非,你在躲什么呢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严肃的表情,摸了摸后脑勺,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迈巴赫和黑伞到底意味著什么。 【检测到同类情绪波动剧烈。】 【宇智波一族在这世上並非孤立无援,宿主与同族的羈绊,终將成为劈开黑暗的利刃。】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羊肉。 同类? 路明非脑子飞速转动。 刚才师兄说他们都是混血种,系统这个神经,把混血种判定成了宇智波同族,这就全对上了。 等等。 他想起了前几天被叔叔婶婶逼著去看的心理诊所。 当时他走进諮询室,见到了那个戴著口罩的长腿女医生。系统也在那一刻发出警报,说检测到同类,也解除了敌对判定。 难道说那个女医生,也是混血种? 这世界太小了,隨便看个心理医生,都能撞上这种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 路明非眼珠一转,视线落在楚子航身上。 “师兄。”路明非小声问,“我问个事。这世界上的混血种多吗?” 楚子航摇头:“卡塞尔学院大多数是混血种,可是跟普通人相比还是太少了。世界上大部分是没有龙血的普通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觉醒,並且释放言灵的。” 路明非点头:“哦……原来我昨天搓出来的那个带电的球,就是言灵啊。” 他没跟楚子航提心理诊所的事,也许是误判呢,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师兄的判断就不好了。 “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能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楚子航说。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往后挪了挪摺叠椅,双腿不自觉地併拢。 他的確有个问题。 苏晓檣昨天在少年宫门口的话,还有那个司机大叔在小区门口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悠。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今晚绝对睡不著觉。 “师兄。”路明非表情极其凝重,“接下来的这个问题,极其私人,也极其重要。关乎到我以后面对你的態度。” 楚子航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为他要问关於血统失控或者死侍的问题。 “问。”楚子航坐直身体。 “你……”路明非咬著牙,一口气说了出来,“你平时对男的都这么好吗?你……应该不喜欢男人吧!” 天台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楚子航那张永远冷峻、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的眼角猛抽两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 “我不喜欢男人。”楚子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摺叠椅上,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 “嚇死我了师兄。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顶著多大的精神压力。我就说嘛,你这么完美的男神,怎么可能取向有问题。” 楚子航觉得额头的青筋在跳动,他平復呼吸,决定不跟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师弟计较。 “明非。”楚子航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每天背著三十公斤重物跑步?” “对啊。”路明非点头。 “锻炼体能是好习惯。”楚子航说,“但必须循序渐进过度压榨肌肉和神经,像你这种激进的训练有些危险。” 路明非乾笑两声。 他有什么办法? 他只要敢停下,那个系统就敢立刻把他拉进月读空间体验千刀万剐。 “我心里有数师兄。”路明非敷衍道,“你不也经常练剑吗。那么多怪物在暗处盯著,不练狠点,到时候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楚子航垂下眼帘。 他的日常训练极其严苛,甚至可以用死板来形容。 每天固定时间起床,固定时间挥剑,固定时间研读文献资料。 但他这么做,並不仅仅为了对付游荡的死侍。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雨夜的高架桥,漫天的暴雨中手持长矛、高坐在八足骏马上的奥丁。 自从那个男人把他推出尼伯龙根后,楚子航活著的唯一目標就是变强。 找到那个高架桥,找到奥丁,然后杀了他为父亲报仇。 为了这唯一的执念,他捨弃一切娱乐,把身体打造成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但是,路明非是为了什么呢? 路明非平时在学校的表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他敏感,孤独,总是用烂话掩饰內心的怯懦。 这样一个人,仅仅因为昨晚见识到了世界的真相,就能爆发出这种近乎自虐的毅力吗? 楚子航不信。 路明非身上一定藏著更深的原因。 不过他不打算深究。他尊重每个人的秘密。 楚子航站起身,把面前的签子和纸巾收拾进塑胶袋里。 “很晚了。”楚子航说,“我送你回去。你今晚消耗很大,早回去休息吧。” “好啊师兄,”路明非挠了挠头,“说是我请你,好像大部分是我吃掉的。” “没关係,我一般不吃夜宵。” “嘿嘿,下次,下次我请你吃正餐哈。” 【警告!警告!】 【摄入过量高热量、高油脂食物!】 【忍者的躯体需要保持绝对的轻盈与爆发力,不可被低级脂肪腐蚀。】 【临时任务发布:消化多余热量。即刻起,以极限速度返回住所,途中严禁藉助任何交通工具。】 路明非刚刚舒展开的眉头拧成死结,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还要难看。 有病啊你。 我吃的时候你一个字不说,吃完了就弄我? 你是个人吗? “怎么了?”楚子航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异样,“伤口疼?” “没……没事。”路明非抓起放在地上的网球包,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师兄,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楚子航皱眉:“你家离这里不近。” “我知道。”路明非顛了顛背后的三十公斤重物,“我刚才吃得太撑了,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楚子航愣在原地,他看著路明非,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还没入学呢,玩什么命啊。 还没等楚子航再开口,路明非已经转过身。“师兄明天见!” 路明非留下一句话,一把推开天台的铁门,整个人顺著楼梯狂衝下去。 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在楼道里迴荡。 楚子航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著生锈的栏杆,低头俯视下方的街道。 几秒钟后,那个背著包的身影衝出了楼道。 路明非没有任何停顿,双腿交替发力,直接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拉起一道残影。 那种爆发力和速度,完全违背了人类的极限。 楚子航静静地看著那个背影逐渐消失在夜色尽头,夜风吹起他黑色的额发。 “明非,你到底在躲避什么呢?”楚子航低声自语。 第40章 宇智波抱摔 路明非衝进老旧小区的楼道,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迴荡。 【临时任务完成。】 【宿主体能已突破平民极限。发放阶段性奖励:宇智波流体术。】 【附赠近战绝学:宇智波抱摔。】 路明非靠在防盗门外,大口喘著粗气。 他听著脑海里的声音,嘴角疯狂抽搐。 “宇智波流体术听著还行。但这宇智波抱摔是什么鬼?听起来很逊啊!打架的时候把人举起来摔地上?这不就是街头王八拳的升级版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抗议,大量关於肌肉发力、关节绞杀的知识极其蛮横地塞进他的脑海。 路明非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漆黑一片,叔叔婶婶早已睡下。 他熟练地放轻脚步,溜进卫生间。 脱下早已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路明非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半身镜。 然后,他愣住了。 以前那个瘦弱、像只褪毛小鸡仔一样的身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紧实的肌肉线条。 腹部出现了清晰的轮廓,肩膀变得宽阔,手臂上附著著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块。 甚至,他感觉自己都长高了一点。 路明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手感硬实,充满了力量感。 “嘿嘿。”路明非嘴角咧开,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笑声,“要是穿著紧身t恤去上学。陈雯雯看见这身材,绝对会爱上我的吧。” 【检测到宿主思想被儿女情长严重腐蚀!】 【復仇者的肉体是杀戮的兵器,岂能用於取悦平民女人!】 【立刻执行月读穿刺程序!】 “不是哥们,你倒计时呢?” 路明非眼前的景象碎裂,血色天空降临,那轮黑月冷冷地悬在头顶。 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再次出现,手里提著寒光闪闪的长刀。 “大哥我错……” 噗嗤。 现实中,卫生间里传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嚎叫。 “啊!” 这声惨叫直接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夜空。 隔壁主臥,睡梦中的婶婶被嚇得直接坐了起来,她一脚踹在旁边呼呼大睡的叔叔屁股上。 “老陆你听见没,你那个大侄子又发疯了。大半夜嚎什么丧呢,你赶紧去看看!” 叔叔翻了个身,揉著惺忪的睡眼嘟囔:“看什么看。明天就带他去医院复查。这次掛专家號,多少钱我也得给他治好。” 婶婶一听钱这个字,瞬间清醒了。 “话又说回来了。“ “上次那个阳光心理诊所,不是说有开业免费名额吗?找个时间让他再去复查一次。我看他们可能有不要钱的办法,咱们犯不著花那冤枉钱。” 叔叔嘆了口气,把被子蒙过头顶,没再接话。 次日清晨,仕兰中学。 路明非照旧第一个抵达教室。 如今一套极其变態的负重拉练下来,他照样稳如老狗。 早自习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进班。 对於路明非每天最早到这件事,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他的成绩,昨天下午发下来的理综测验卷,路明非成绩暴涨几十分。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爆种的男人就是牛逼啊。你看他做题的速度,跟开了掛一样。” “肯定是被陈雯雯刺激到了。化悲愤为力量,这也太狠了。” “那確实是......” 早自习铃声快响的时候,柳淼淼和苏晓檣,在走廊上碰巧遇到,一前一后走进来。 作为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两人平时表面客气,但暗地里多少有些较劲。 十八岁的女生,心思最为细腻。 苏晓檣暗恋赵孟华,而赵孟华最近偏偏跟陈雯雯走得很近。 柳淼淼则是典型的乖乖女,表面不爭不抢,眼界却极高。 两人相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各自的座位旁,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看向后排的角落。 路明非正低著头,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完全没注意班里的动静。 他必须疯狂的做试卷,否则等待他的又是一顿乱刀。 苏晓檣和柳淼淼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两人迅速收回视线。 苏晓檣拉开椅子坐下,心里轻哼一声。 路明非这傢伙身上藏著大秘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柳淼淼翻开桌上的书本,余光却还在往后排瞥。 路明非真的变了,以前他进教室第一件事绝对是看向陈雯雯的座位,现在他连头都不抬一下。 两人皆是想著,嘖,有点意思。 中午,学校食堂。 路明非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他现在身体消耗极大,必须疯狂摄入蛋白质和碳水,不然今晚的特训绝对撑不下来。 他刚把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嚼得骨头咔咔作响。 当。 一个银色的不锈钢餐盘放在了他对面。 路明非嚇了一跳,抬头看去。 柳淼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的餐盘里只有极其清淡的水煮菜加小半碗米饭,和路明非那座肉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路明非迅速伸手护住自己的餐盘。 “干啥?”路明非满脸警惕,“想吃自己打去,抢我的算什么好汉!” 柳淼淼无语地看著他:“谁要吃你的红烧肉,看你那护食的样子。” 她今天端著盘子过来,其实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路明非现在对陈雯雯的態度极其冷淡。 既然他都放下了,那跟他说点事应该也没问题吧。 当然,柳淼淼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专门来试探路明非的,也绝对不会承认现在这种冷漠霸道路线的路明非很有魅力。 “你最近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柳淼淼用筷子戳著米饭,“知不知道外面天都变了。”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鸡肉,狂扒两口饭。 “咋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说,“你变成被选中的孩子了?” 第41章 如此狭隘的气量,佐助你怎么復仇? 柳淼淼翻了个白眼,心想路明非这个中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陈雯雯跟赵孟华去校外吃午饭了。” 路明非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说实话,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本能地酸了一下。 那是他当了差不多三年小跟班、偷偷仰慕了三年的女孩,现在她跟班里的高富帅单独去吃饭了。 但仅仅几秒钟后,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把“陈雯雯”这三个字和“月读空间”、“黑色十字架”、“无数把长刀”画上了等號。 每次只要他对陈雯雯起一点旖旎的心思,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就会立刻把他捅成筛子。 路明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苍白,隨后眼神变得无比清澈且空洞。 “啊……”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极其真诚且解脱,“那是大好事啊。祝他们吃得开心,最好多吃点。” 柳淼淼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看著路明非,试图从他脸上找出那么一点点的强顏欢笑的痕跡。 但路明非眼里只有极其纯粹的庆幸,仿佛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你不是暗恋陈雯雯吗?”柳淼淼压抑不住內心的震惊,“她跟赵孟华出去吃饭,你咋一点都不难受?” 路明非看著柳淼淼。 “其实我也想难受啊。”路明非表情极其痛苦,“但是我一难受,我就更难受了!” 那种几千把刀切断肌肉纤维的难受,谁试过谁知道啊! 柳淼淼完全听不懂路明非在说什么绕口令,她觉得路明非就是在死鸭子嘴硬。 “你也不用这样掩饰。”柳淼淼轻声说,“毕竟你暗恋她。难过也很正常。” “噗......咳咳咳!” 路明非疯狂咳嗽。 “哎呦臥槽!”路明非急眼了,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知道我暗恋陈雯雯?” 柳淼淼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你这三年天天围著她转,恨不得把陈雯雯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柳淼淼理所当然地说:“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啊。不仅我知道,全校都知道啊。” 路明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全校都知道? 那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肯定早就判定这是个高危雷区了! 自己就算解释得再天花乱坠,在系统眼里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完了!我的面子!”路明非双手捂住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脑海深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再次因平民女人產生剧烈情绪波动。】 【我看你就是欠捅了!】 【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双手抓住不锈钢餐桌的边缘,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锐鸣。 他整个人向前佝僂,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桌面上。 砰! 餐盘被震得跳起,半碗紫菜蛋花汤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 前一秒,他还在大口咀嚼鸡腿。 下一秒,意识就被系统蛮横地扯进月读空间。 黑底红云的男人手起刀落,冰冷的刀刃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臟。 那种连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的极致痛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路明非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冷汗浸透了校服。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声。 坐在对面的柳淼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抖,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眼睁睁看著路明非上一秒还吃得满嘴流油、满不在乎,下一秒就突然捂著胸口惨叫倒下,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苍白得像一张纸。 柳淼淼心头一跳。 “这傢伙……嘴上说著祝人家吃得开心,实际上听到陈雯雯和赵孟华单独去吃饭,直接心痛到崩溃了?” 柳淼淼在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 这也太夸张了吧! 简直就是个极端的纯爱战士!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路明非这副痛不欲生的惨状,柳淼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莫名的酸涩。 她赶紧把这股情绪压下去,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羡慕陈雯雯能被人这样刻骨铭心地掛念著! 绝对不会! “路明非!你怎么了?” 柳淼淼霍然起身,绕过餐桌跑到路明非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路明非正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本能地痉挛著。 “你別嚇我啊,是不是心臟病犯了?我扶你去医务室!” 柳淼淼急了,用力想要把路明非从桌上拽起来。 路明非眼前的血色天空刚刚碎裂,月读空间的惩罚终於结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映出柳淼淼焦急的脸。 去医务室? 去个屁的医务室! 路明非脑子转得飞快,要是去了医务室,这事绝对会闹大。 一旦被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判定他是在“借病博取女人的同情”,或者是“为了陈雯雯而黯然神伤”,绝对又是一轮几千刀的豪华套餐等在那里。 必须撇清关係。 “我没事!”路明非反手甩开柳淼淼的搀扶。 他无视了周围几个端著盘子看热闹的同学,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用一种极其浮夸且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吼出声: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的理综卷子,我物理最后一道选择题少选了一个c!一道多选题啊!就这么白白丟了三分!” “一想到这丟掉的三分,我这心啊,就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样痛!”路明非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食堂角落里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柳淼淼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她看著路明非那浮夸的演技,又看著他刚才砸红的额头。 柳淼淼觉得自己的智商被路明非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神特么因为一道选择题心痛到满地打滚,你装得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路明非,你简直有病!” 柳淼淼咬牙切齿地丟下这句话。 她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自己那盘只吃了一口的清汤寡水,踩著极其用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了好,走了好啊。”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冷汗。 虽然有那么一丁点的丟人,但好歹命保住了。 他刚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对付盘子里的红烧肉,一道极其高挑的身影挡住了他头顶的灯光。 当。 一杯鲜榨的橙汁放在了餐桌上,苏晓檣顺势拉开柳淼淼刚才坐过的椅子,非常自然的地坐了下来。 “嗨,中午好啊。” 苏晓檣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路明非。 她刚才在不远处把柳淼淼气急败坏离场的一幕尽收眼底。 能把那个永远端著架子的乖乖女气成这样,苏晓檣觉得路明非越来越有意思了。 路明非实在吃不下去了。 他看著对面的苏晓檣,心里一阵哀嚎。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仕兰中学的风云人物是商量好了组团来折磨他吗 刚送走一个八卦的,又来一个,嗯,討债的?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警惕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正准备开口继续拿昨天傍晚的事情敲打敲打这个衰仔,顺便套点关於楚子航的八卦。 路明非却不打算给她开口的机会:“苏晓檣。” “你不用拿昨天的事来试探我了。我已经亲自问过楚师兄了。他明確告诉我,他不喜欢男人!他的性取向极其正常!” “所以,你休想再用那个荒谬的谣言来要挟我!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苏晓檣人都傻了,红唇微张,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你……你说什么?”苏晓檣的声音都在发颤。 路明非以为她没听清,极其硬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师兄是直男,你拿这个威胁不到我。” 苏晓檣的大脑在一此刻彻底宕机,隨后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运转。 路明非居然真的去问了? 那个永远生人勿近、看谁都像看空气的楚子航,居然还极其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极其离谱的关係! 苏晓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想起了昨晚自己在家看的那部极其狗血的台言剧。 难道说……路明非其实是楚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楚子航表面上是个冷酷的財阀大少,暗地里却在疯狂补偿这个受苦的弟弟? 不对啊! 按照偶像剧的常规套路,正牌少爷应该疯狂打压私生子才对。 怎么可能对他这么好,还容忍他问出这种冒犯到极点的问题? 楚子航的脑迴路果然跟常人不一样。 苏晓檣觉得,自己可能触碰到了仕兰中学建校以来最大的豪门秘辛。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变幻莫测,完全猜不到这大小姐脑子里正在上演一出百万字的狗血大戏。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现实。 “还有,关於我借你的那五百块钱。” “你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虽然我现在兜里比脸还乾净,但我保证慢慢还。” “嗯……我算了一下我每天的结余,给我个三五年,大学毕业前肯定能还完。” 苏晓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听著这极其不要脸的还款计划,直接气笑了。 五百块钱你分三五年还? 当这是房贷呢。 不对,房贷还得给利息。 路明非啊路明非,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当资本家的潜力呢。 她刚想开口嘲讽,目光却不自觉地在路明非脸上定住了。 此时正值正午,食堂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打在路明非的侧脸上。 苏晓檣突然发现,路明非变了。 以前那张永远透著衰气、毫无生机的脸,现在线条变得极其硬朗。 连他穿著校服的肩膀,都比以前宽阔厚实了许多。 刚才他坐直身体的时候,苏晓檣还隱约看到了他衣服下紧实流畅的肌肉轮廓。 这傢伙,好像变帅了? 不对,他以前就这样。 气质,是气质变了,没有那么衰,眼睛里好像隱藏著什么別的东西,让人慾罢不能。 不过嘛,由於路明非这些年的表现太过离谱,让苏晓檣一时半会还扭转不过来对他的刻板印象。 苏晓檣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想法,既然你非要装硬汉,那本小姐就好好逗逗你。 苏晓檣身子稍稍往前,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一股好闻的味道飘向路明非。 她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危险的笑意。 “还不起钱啊?”苏晓檣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路明非的脸颊和脖颈处极其放肆地刮过,“要是没钱的话……” “用別的还,也行呀。” 路明非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 他看著苏晓檣那极其玩味的眼神,脑子里闪过无数极其黑暗的画面。 远洋渔船的黑户劳工? 地下黑煤窑的挖煤苦力? 还是说……那些极其变態的富婆俱乐部? 完了! 这大小姐家里这么有钱,绝对认识那种专门倒卖人口的黑中介! 她这是看上了我这身被系统锤炼出来的腱子肉,准备把我送去给什么大老板当玩物! 路明非双手护在胸前:“你不要过来啊!” 苏晓檣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原本想顺著话茬,让路明非以后每天给她跑腿买水当个小跟班,顺便抵消那五百块的债务。 但话到嘴边,她停住了。 让路明非当跟班? 那自己跟陈雯雯有什么区別? “没意思。”苏晓檣收起那种危险的笑容,站起身理了理校服。 “再说吧。那五百块你慢慢攒,我又不缺这点钱。” 她端起桌上的橙汁,转身踩著轻快的步子离开,留给路明非一个极其骄傲的背影。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汤一饮而尽,快速吃完了午饭。 端起餐盘走向回收处后,又准备去洗洗身上的污渍。 “这些姑娘真要命啊。”路明非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在心里嘟囔,“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他走进男厕所,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冲刷著手上的油污,他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脸,长长的嘆了口气。 “你们不要再玩我了好不好,我只是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就这么难啊。” 【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 【不过是应对几个平民女人的试探,竟让你感到如此心惊胆战?】 【宇智波的復仇者,面对千军万马亦面不改色。如此狭隘的气量,也配背负一族的血海深仇?】 第42章 我看你就是欠捅了 “不是,大哥你讲不讲理啊!”路明非在脑子里疯狂咆哮。 “我刚才可是果断地拒绝了她们!我连一丁点念想都没留!你这也挑刺?” 【软弱的杂念必须被彻底碾碎。】 【启动月读空间,执行精神锤炼。】 “我x你大爷!”路明非爆出极其悽厉的粗口。 眼前的瓷砖墙壁崩塌,刺目的血红色填满视网膜。 那轮巨大的黑月悬掛头顶,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再次举起了长刀。 “啊!” 极其恐怖的惨叫声在仕兰中学的男厕所里迴荡。 …… 时间飞逝。 在系统极其变態的高压拉练下,路明非的体能数据每天都在以一种反人类的速度狂飆。 周末,阳光心理诊所的招牌在走廊灯光下泛著温柔的光泽。 叔叔和婶婶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 这是那个开业免费名额的复诊日,婶婶本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极其准时地把路明非押了过来。 推开諮询室的门,那个戴著口罩、穿著白大褂的长腿女医生已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酒德麻衣看著走进来的路明非,眼神微微闪烁。 短短几天没见,这小子的精气神完全变了。 如果说上次见面他还像个生瓜蛋子,现在这副躯体,已经是一台被打磨过的机器。 “路明非同学,最近感觉怎么样?”酒德麻衣指了指对面的座椅,示意路明非等人坐下。 路明非听话的坐下,脑海里系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显然依旧把这个长腿女医生判定为同类。 “挺好的医生。”路明非嘆了口气,“就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做题做不出来就觉得心里憋屈。” “我看你这不是憋屈,是发疯!” 婶婶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大半夜的在屋里嚎,隔著两堵墙都能听见。医生,他上次来复查之后,情况到底好没好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酒德麻衣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假装认真的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患者的情况已经有了极其显著的好转。” 酒德麻衣一本正经地瞎扯:“你们看,他最近这几天,半夜是不是只大叫过一次?” 叔叔回忆了一下:“还真是。除了前几天半夜嚎了一嗓子,这几天晚上他那屋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就对了。这是压力释放的递减效应。他的神经系统正在自我修復。他大叫,说明他在抗压。只要频率降低,就说明病情在好转。” 婶婶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什么叫递减效应,但只要不要钱还能治好,那就是神医。 “那我们就放心了。”叔叔站起身,“医生,那以后还需要再来复诊吗?” “建议定期复诊。多给他点私人空间,不要过度干涉他的作息。” 婶婶连连点头,拉著叔叔走出了諮询室。 走在路上还念叨著好转就好,可千万別把鸣泽影响了,万一考不上好大学咋办。 然后又想起来,路明非这个傻小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自行车放在房间里。 “是送他回家的少爷给的吧,”婶婶小声嘀咕著,“明非也不骑,送给鸣泽好了。” 叔叔依旧装死,婶婶见状冷笑一声,大骂你们姓路的都没良心。 我养他这么多年,让我儿子骑一下他的车子怎么了,又不是不还给他。 路明非跟在后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婶婶说借,那他就拒绝。 別的就算了,这个可是跟他一起玩过命二代师兄给的。 要是哪天让师兄看到他送给自己的自行车被一个一百六十斤的小胖子骑著,一定会很难受的。 三人一只脚刚踏出门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路明非停下脚步,对走在前面的叔婶说:“叔叔婶婶,你们去楼下等我吧,我有个私人的问题想单独请教一下医生。” 婶婶极其不耐烦地摆摆手:“快点啊,楼下停车费贵死了!” 路明非转身,重新推开諮询室的门。 办公桌后,酒德麻衣以为人都走了,正抬手摘下脸上那碍事的医用口罩,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路明非的视线定格在酒德麻衣的脸上。 路明非愣住了,眼前的医生脸蛋明艷,眼角修长如緋色刀锋。 仿佛一朵全然盛开的扶桑花,美的惊心动魄。 “臥槽,世界上真有这么漂亮的心理医生?” 路明非在心里发出一声没出息的感嘆。 当然,她比陈雯雯还是差点。 几乎就在他產生这个念头的零点零一秒后,脑海深处的警报声刺耳地拉响,红光將系统面板刷满。 【警告!】 【检测到极其严重的精神腐蚀!】 【宇智波的復仇者,面对同类强者,不思切磋技艺,竟沉迷於其皮囊美色?】 【最让人愤怒的是,竟然还念念不忘那个平民女人!】 【这种极其低劣的欲望,是对宇智波最大的褻瀆!】 【月读空间已锁定。倒计时,三,二……】 “大爷我错了!” “我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这就走!我立刻滚!求求你別捅我了!”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酒德麻衣一眼,双手抱头,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撞开諮询室的门,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走廊。 “对不起,打扰了,医生再见!” 路明非的惨叫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酒德麻衣站在办公桌后,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阳光。 “这孩子……”酒德麻衣极其无语地揉了揉太阳穴,“脸怎么还红成那样?” “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酒德麻衣笑了几声,“老娘还是魅力十足啊。” 第43章 砸场子,他就是砸场子 蓝牙耳机里传来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接著是苏恩曦极其放肆的笑声。 “长腿,你差不多得了啊。”苏恩曦调侃道,“十几岁的高中生,对你这种熟透了的大姐姐根本没有一点兴趣好嘛。人家喜欢的是那种穿白裙子、楚楚可怜的文艺少女。” 酒德麻衣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没谈过恋爱的愚蠢小白兔是这样的。”酒德麻衣撇撇嘴,“等再过几年,他就知道还是我这种大姐姐好了。说正事。” 苏恩曦收起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消息。就在刚刚,老板接电话了。”苏恩曦敲击著键盘。 “他说小白兔的觉醒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让他猝不及防,但是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酒德麻衣鬆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路明非身上的异变实在太多,有老板这句话,她这颗悬著的心算是放下了。 “那就好。”酒德麻衣端起桌上的水杯,“那么坏消息呢?” “谈不上坏消息吧。”苏恩曦的声音透著那么点古怪,“就是刚才通电话的时候,老板忽然变得很紧张,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威胁到了。”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在这两人心里,老板是个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老板? “老板没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只是说路明非这件事让我们全权处理,定期匯报就行,他要去查点事情,神神秘秘的,天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行吧,没什么事我就下班了。”酒德麻衣脱下大褂,看著办公室笑了几声。“为小白兔这点醋包的饺子,没想到还真让我赚了点小钱。” “是是是,长腿您分分钟百万上下的,华尔街之狼在您面前也是个没毕业的新兵蛋子。” ...... 南郊废弃烂尾楼。 【宇智波的体魄正在逐渐甦醒。但切记,不可被平庸的安逸腐蚀意志。】 路明非现在对脑子里这个神经病的发言已经免疫了。 这傻叉把训练量提升了一倍,原本轻鬆的特训对路明非来说又成了折磨的酷刑。 心跳逐渐平復后,路明非准备再去折磨刘正心,不是,找刘正心好好学习。 毕竟他不去学剑,那神经病就要拿他练剑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师兄,您有何吩咐啊。”路明非极尽諂媚。 电话那头,楚子航沉默了片刻,可能是被路明非噁心到了。 “提醒你一下,今天別忘了去上剑道课,”楚子航说,“我的剑道入门,也是在刘教练那里学了三十六个课时。” “还有,钱我已经让人交了,你別担心。” “好的师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准备掛断电话时,听筒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呼吸声,楚子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路明非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停顿:“师兄,有事你直接说。赴汤蹈火啊师兄。” “没事。”楚子航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就是我有个卡塞尔学院的师兄,最近会来这座城市办点事。如果有时间的话,大家见一见。” 路明非愣了一下。 卡塞尔学院? 那个专门培养屠龙黑帮的学校? 要是之前,路明非肯定离他远远地。 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师兄都发话了,刀山火海也得闯闯。 当然,这只是一个形容,最好没有这些危险的环节。 “行啊师兄,你的师兄就是我的师兄。” “好的,到时候联繫你。” 通话结束。路明非站起身,既然楚子航都说那地方能学基础,那就去好好学学。 他跨上那辆自行车,自行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衝出烂尾楼。 一个摩托仔正跟抱著他的妹妹你儂我儂,就觉得一阵风吹了过去。 看清之后,摩托仔差点飞起来。 什么叫自行车弹出了超速提醒? 正心剑道馆门口,刘正心端著一份盒饭,毫无形象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大口往嘴里扒拉著米饭,愁的不要不要的。 这几天他倒了大霉,路明非一剑把他劈翻的事,被道馆里几个眼尖的学员看了个正著。 流言传得飞快。不到三天,接连有五个学员要求退费,理由出奇的一致:刘教练是个水货,连个瘦弱的高中生都打不过。 刘正心嚼著米饭:“路明非,我上辈子是不是偷你裤衩了啊,现在轮到你这样折磨我。” 话音刚落,一辆泛著幽冷哑光的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台阶下。 路明非单脚撑地,衝著台阶上的刘正心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脸。 “刘教练,吃著呢?” 刘正心看清来人的脸,眼角一抽。 真可谓说曹操,明非到。 他刚想开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过了路明非跨下的那辆自行车。 刘正心年轻时玩过几年公路车,算是个半吊子车友。 他一眼就认出了车架上的trek標誌,以及那一看就很贵的的碳纤维一体成型工艺。 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臥槽……蝴蝶马多尼全定製版?” 这车……这车他曾经在一本顶级的自行车杂誌上见过。 起步价七八万,要是算上定製涂装和顶级配件,全办下来不知道多少钱了。 刘正心咽了口唾沫,目光在路明非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和天价自行车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能骑得起这种车的高中生,家里得多有钱? 结合那天楚子航极其阔绰地替他交钱的举动,一个极其恐怖的推论在刘正心脑子里成型了。 难道……这小子不是什么穷学生,而是某个隱世豪门的少爷? 刘正心只觉得一阵蛋疼,路明非你没事装什么穷鬼啊...... “你……你来干什么?”刘正心如临大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路明非看著教练这副见鬼的表情,以为对方还在为那天被劈飞的事情生气。 他赶紧把车停好,极其恭敬地鞠了个躬。 “刘老师,我今天是来上课的。” “啊?”刘正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真来啊?” 临走的时候刘正心跟他客气了一番,毕竟他觉得路明非都那么牛逼了,肯定不会再来了,之前说的也都是客套话。 谁知道他今天又来了,嗯,不是退课的就好啊,刘正心想。 “呃,你认真的吗?”刘正兴说,“不要勉强,我们这可以隨时退课。” “当然了刘老师,师兄,呃,楚子航说了,他在你这学到了很多啊!他说刘老师你非常牛逼!” 听到路明非夸张后的言论,刘正兴爽的一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了出去。 楚子航说我牛逼哎! “来来来,”刘正兴把盒饭扔进垃圾桶,“今天咱们正式开课。” 第44章 今晚的太阳真圆 【新任务发布:敛藏獠牙。】 【说明:蛮力只是下忍的狂吠,真正的宇智波懂得將杀意与力量完美收敛。即刻起,在剑道训练中,宿主必须將力量精准控制在“略显强壮的平民高中生”水准。多一分,或少一分,皆视为失败。】 【任务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刚换上剑道服,握住竹剑的手忍不住一哆嗦。 “你有病吧!”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身力气有多难控制?让我放开手脚砍人容易,让我装成普通人,简直比让我去手搓核弹还难!” 系统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冰冷的倒计时在视网膜上亮起。 接下来的一个课时,路明非彻底体验到了什么叫“比当莽夫更累”。 为了不触发惩罚,他每一次挥剑都要调动全身的神经去强行抑制那股即將喷涌而出的狂暴力量。 这感觉就像是开著一辆马力全开的重型推土机,却要求他只能去绣花。 肌肉纤维在收缩与强行拉扯之间疯狂打架,为了控制力道,他得用反向的力量去抵消自己的惯性。 “今天到这吧。”刘正兴擦了擦汗,可能是女朋友没走的关係,他感觉腰部隱隱作痛。 再看对面的路明非,他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著剑道服的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双手撑在膝盖上,累得像个孙子一样直翻白眼。 刘正心极其纳闷地走过去,拿毛巾擦了擦脸。 “不是,路明非你怎么回事?上次你一剑差点把我连人带魂劈到墙抠都抠不下来,猛得像个战神。今天怎么软绵绵的,连个架势都端不稳?” 刘正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极其猥琐且八卦的笑容。 “老实交代,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女朋友约会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得节制,身体都被掏空了吧。” “我有个毛线的女朋友啊!”路明非有气无力地反驳,心想我连女生的手都快忘了是什么温度。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得了吧。”刘正心嗤笑一声。 “你这年纪不谈恋爱,装什么清心寡欲啊。你以为你是你那个面瘫师兄楚子航啊?人家那是真绝缘体,你这顶多算个漏电保护器。” 路明非悲愤地抬起头:“你不懂啊刘老师。我这边別说准备谈恋爱了,我只要脑子里稍微冒出一点谈恋爱的念头,马上就有人追著砍我!” 刘正心愣住了,脸上的调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过来人般的深沉。 追著砍? 结合前几天亲眼看到那个坐著劳斯莱斯的极品白富美,刘正心的大脑快速完成了逻辑闭环。 这年头,能让女儿坐劳斯莱斯上学的大佬,背后能没点黑道背景? 那些保鏢可不就是带著刀隨时盯著的吗。 穷小子爱上黑帮千金,遭到了女方老丈人无情且暴力的威胁。 这种极其惨痛的经歷,他刘正心年轻的时候也经歷过啊。 虽然他当年惹的是街头杀猪的屠户女儿,但也確实被拿著杀猪刀追了三条街。 “哎……”刘正心长长地嘆了口气,用力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虽然你个臭小子害得我失去了五个学员,但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一句。” 刘正心目光深邃地看向道馆天花板的白炽灯:“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被世俗的门第和那些暴力的威胁嚇倒。” “欲买桂花同载酒,下句我忘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別给自己留遗憾。” 路明非惊呆了,连肌肉的酸痛都忘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的剑道大叔。 “刘老师你居然还有这么文艺的一面哎?” 刘正心高深莫测地收回目光,突然换上了一副极其市侩的嘴脸,他搓了搓手。 “所以,说了这么久,你也是时候报答一下我这个人生导师了。想办法给我介绍几个你们学校的有钱学员过来,把退费的那五个空缺给我补上。” 路明非嘴角狂抽:“燕国的地图真短啊,刘老师。” 就在两人互相扯淡的时候,放在一旁的诺基亚n96震动了起来。 路明非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喂,师兄。” “明非,”楚子航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师兄到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啊?不是说过段时间吗?”路明非一愣,“怎么改成今天了?” 电话那头的楚子航顿了顿,隨后一本正经地扯淡:“航班临时改签了,餐厅位置我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这里的菜很好吃。” 路明非心想有饭蹭白不蹭,而且只是吃顿饭而已,没什么的。 “行啊师兄,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路明非赶紧借了刘正心道馆里的淋浴间,冲了个战斗澡。 换上自己带来的备用乾净衣服,蹬著那辆一套首付的自行车就往市中心赶。 …… 与此同时,包厢內。 楚子航掛断电话,將手机放在桌面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气质温和內敛的年轻男人,他就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叶胜。 叶胜抬头微笑著看向楚子航:“这就是你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很有潜力的学弟?怎么听起来,你对他很照顾啊。” “他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楚子航面无表情,自动过滤了叶胜的调侃。 “我的建议是,今天大家只是先认识一下。过段时间,再正式邀请他加入卡塞尔学院。” “哦?”叶胜有些好奇,“为什么?既然確认了血统和潜力,直接走招募流程不是更高效吗?” 楚子航脑海中闪过路明非在天台上瑟瑟发抖说“我是大大滴好人別砍我”的样子,以及他大半夜神经质的负重狂奔。 “他……有一点点胆小。”楚子航委婉地给路明非找了个形容词。 “他最近的精神压力很大,给他一点时间缓衝吧,他需要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 叶胜听完,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替別人考虑过。你们两个很熟吗?怎么感觉你很关心他啊?”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子航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势,平静地看著叶胜。 然后他生硬地转过头,看向包厢窗外已经彻底黑透、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的夜空。 “今天的太阳,”楚子航面不改色,“真圆啊。” 第45章 路明非就是为了屠龙而生的 餐厅正门,穿著马甲的泊车小弟快步迎了上来。 他刚想习惯性地拉开车门,却发现停在红毯前的是一辆极其拉风的黑色自行车。 泊车小弟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车把。 “麻烦停在监控底下。”路明非单脚撑地,把这辆全碳纤维的“首付”推了过去,“谢谢。” 泊车小弟郑重地接过车把:“请您放心。” 路明非推开包厢门,包厢內很宽敞,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 除了楚子航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嘴角掛著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 “明非,我给你们介绍写一下。” 路明非赶紧走过去,在楚子航旁边的位置坐下。 “这是叶胜师兄,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专员。”楚子航言简意賅地做著介绍,,“路明非,我在仕兰中学的学弟。” 叶胜主动伸出手,目光在路明非紧实的肩膀和手臂肌肉上扫过。 “久仰大名,楚子航说你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之一。” 路明非差点飞起来,最优秀的人?师兄您老人家吹牛逼也得遵守基本法吧。 “哈,哈哈......客气了客气了,哈哈哈......” 三人落座,一边吃饭一边閒聊。 切牛排的间隙,叶胜自然地掌控著话题节奏。 他讲述了几个在世界各地勘探古遗蹟的軼事,完全没有提及那种血腥的怪物,而是將卡塞尔学院包装成了一个充满异国情调和科研经费充足的顶级学府。 “楚子航在学校的表现非常好。”叶胜抿了一口红酒。 路明非嚼著牛肉,点头附和。 他表面上笑嘻嘻,脑子里却在疯狂消化信息。 看来师兄在这个屠龙黑帮里的地位极高,妥妥的双花红棍级別。 按照楚子航之前的嘱託,叶胜没有一上来就拋出生硬的招募协议,而是將话题引向了路明非自身的规划。 “明非,你马上高三毕业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想考一所什么样的大学?”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拿餐巾擦了擦嘴。 这题他会,他现在的成绩在系统的变態填鸭下突飞猛进,考个国內顶尖学府完全不在话下。 “考个正常的重点大学就行。”路明非语气诚恳,全都是对和平生活的嚮往。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志向。以后找个安稳的工作,朝九晚五,周末打打游戏,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楚子航在一旁微微点头,这很符合他对路明非现状的判断,一个渴望安全感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就在路明非话音落下的零点零一秒。 脑海深处,刺耳的电子警报声再次响起,视网膜上刷满猩红的警告字符。 【警告!检测到严重的平民墮落思维!】 【宇智波的血脉中流淌著火焰与战爭!作为最后的復仇者,你竟然妄图沉溺於平民的庸碌生活?】 【这种懦弱的言论,是对宇智波荣耀的彻底践踏!】 【立刻纠正你的思想!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万次割喉极刑!倒计时,三,二……】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倒竖起来。 一万次割喉! 他毫不怀疑这个神经病系统绝对能干得出来。 额头上爆出一层冷汗,心臟在胸腔里极其狂暴地跳动。 “不过!” 路明非双手重重地拍在餐桌上,震得高脚杯里的红酒剧烈摇晃。 叶胜愣住了,切肉的刀停在半空。 路明非眼角狂抽,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 但在別人眼里,这是一种极其肃杀的冷酷。 “不过平平安安那都是废物的藉口!”路明非咬著牙,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反转的台词。 “我最近想通了。这个世界既然这么危险,总得有人站出来。我觉得提著刀去砍死那些龙和怪物,真的非常酷!” “我要去屠龙!”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楚子航手里的银质叉子噹啷一声掉在瓷盘上。 他那张永远面瘫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震惊。 什么情况? 之前还在天台上嚇得发抖、怀疑自己有心理疾病的师弟,今天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狂热的屠龙好战分子? 这种精神状態的跳跃幅度,不能说是有病,简直就是有病。 叶胜也是一脸错愕,他转头看向楚子航,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你不是说他胆子很小,需要慢慢疏导吗?这就是你说的胆小? 楚子航也很无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谁知道呢,楚子航心想,也许是师弟一夜之间长大了,就跟他一样。 叶胜重新看向路明非,对方眼底残留著那种因为激动而產生的血丝。 “我就说吧。”叶胜欣慰地笑了,“你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明非的神经远比你想像的要坚韧,他天生就属於我们那个世界。” 路明非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呵呵……是啊,我太坚强了。” 我坚强个屁啊! 我再不改口,现在就已经变成一具坐在椅子上的死尸了! 叶胜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对学院这么有兴趣,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已经把你的初步资料提交给了诺玛。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们需要匯总一些关於你的身体数据和言灵波动评级。希望你能配合。” 脑海里的系统警报终於解除,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配合,我绝对完全配合。”路明非有气无力地答应。 只要不被拉进月读空间,別说收集数据,你现在抽我两管血都行。 这顿饭吃得路明非头皮发麻,叶胜疯狂的科普卡塞尔学院的信息,称呼也变成了师弟。 呵呵......真的要死了...... 他找了个藉口,走出包厢去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路明非抬头看著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重重地嘆了口气。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早晚给自己玩死就老实了。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路明非转身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赵孟华穿著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走在他身侧的陈雯雯,依然穿著那条標誌性的白棉裙。 第46章 师兄你別玩我了 三人迎面撞上,脚步同时停滯,路明非愣住了。 赵孟华和陈雯雯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市中心高档的餐厅里遇到路明非。 这里的消费水平,绝对不是路明非这种住在叔叔家、连个像样球鞋都买不起的穷亲戚能消费得起的。 短暂的错愕后,赵孟华的眼神迅速冷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路明非在班里的风头太盛了。 不仅成绩突飞猛进,还跟苏晓檣、柳淼淼这种风云女生牵扯不清,身上还多了一种极其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这让一直以班级核心自居的赵孟华感到不爽。 现在,这个曾经的“小弟”竟然出现在这种场合,赵孟华的虚荣心和领地意识毫无理由的爆发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雯雯,突然强硬且带有宣示主权意味地抓住了陈雯雯的手。 陈雯雯微微一惊,本能地想要挣脱,但赵孟华握得极紧。 陈雯雯停止了挣扎,她微微低下头,悄悄打量几步之外的路明非。 她想看路明非的反应,她想看到那个曾经围著她转的男生,露出失落、痛苦或者別的的表情。 赵孟华扬起下巴:“哟,明非。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 路明非一怔,咋说呢这种感觉,其实还行。 被捅了那么多次,牢路多少有点想明白了。 不过呢,还是一时间有点懵。 “啊,你俩......” 脑海深处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系统面板,在此刻再次亮起刺目的血红光芒。 【高危警报!】 【检测到平民女人试图利用卑劣的手段撼动宇智波的意志!】 【復仇者的视线岂能在此等污秽的羈绊上停留!】 【看来我必须让你清醒一下了,宇智波最后的希望,宇智波佐助!】 路明非眼前的走廊灯光暗了下去。 血红色的天空已经在他视网膜边缘蔓延,他已经闻到了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完了完了完了!我踏马的还没说呢,我祝他俩百年好合不行吗!” “你有病是吧,你是不是有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捅我就直接捅唄,还走个屁的流程!”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哀嚎,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落在赵孟华和陈雯雯眼里,路明非此刻的状態非常嚇人。 他眼睛发红,浑身战慄,那是一种愤怒到极点、即將失去理智的崩溃。 赵孟华心里痛快的一批,他终於撕下了路明非最近偽装出来的冷酷面具。 “明非,別这么看著我们。”赵孟华极其假意地安慰,“我和雯雯今天只是吃顿便饭。你也知道,大家需要交流一下……” 咔噠,清脆的开门声打断了赵孟华的话。 路明非身后门被推开,楚子航穿迈步走出包厢,他原本是出来结帐的, 走廊上的气压在楚子航出现后突兀地降到了冰点。 楚子航扫视全场,他看到了对面的赵孟华和陈雯雯,看到了两人紧握的手。 最后,他看到了浑身紧绷的路明非。 楚子航面向路明非,轻声开口:“老大,包厢里的客人已经安顿好了。” 他微微垂眸,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侧,“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安排?” 血色天空在视网膜边缘凝滯,浓烈的血腥味已经充斥鼻腔,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脑海深处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出现了一次突兀的停顿。 【检测到同类介入。】 【评估完毕,目標已低头臣服。】 【懂得利用同伴的力量威慑敌人,组建独属於你的小队,同样是是成熟復仇者的手段。】 【本次惩罚取消。】 红光迅速褪去,视网膜重新被走廊明亮的暖黄色灯光占据。 路明非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咽下一大口唾沫。 他强忍著双腿的战慄,总算把这条命从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他没事了,但对面的赵孟华却彻底崩溃了。 赵孟华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认识走出来的这个人。 楚子航。 仕兰中学真正的神话,永远占据神坛的绝对核心。 在学校里,总有些趋炎附势的人跟在赵孟华身边,吹捧他是楚子航第二。 赵孟华平时听著很受用,偶尔也会產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真的能和楚子航平起平坐,大家都是一类人。 但在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站著,赵孟华引以为傲的底气剎那间荡然无存。 什么楚子航第二,只不过是一个心里没点逼数的傻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罢了。 最让赵孟华大脑宕机的是楚子航刚才那句话。 老大? 楚子航叫路明非老大? 赵孟华面部肌肉抽搐,视线在路明非和楚子航之间来回切换。 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称呼? 路明非不就是个寄住在叔叔家、连件名牌衣服都买不起的穷酸亲戚吗? 他凭什么让楚子航低头叫老大? 还恭敬地询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路明非心里同样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瞪大眼睛看著身边的楚子航。 师兄你这是干啥! 你玩这么大,你敢叫我也不敢答应啊! “老大,”楚子航轻声问,“那按照原计划?” 路明非哪里知道原计划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气氛都到这了,不装一把对不起师兄啊! 他强行控制著脸上的肌肉,维持著冷酷的表情。 他微微转头,用余光扫了楚子航一眼:“嗯。按原计划办。” “明白,车已经在准备好了。” 站在一旁的陈雯雯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地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路明非,男生身姿挺拔,眼神冷漠。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连跟她说话都会脸红的小跟班,现在竟然是楚子航的大哥? 陈雯雯的认知在此刻彻底崩塌,一种强烈的尷尬和失落涌上心头。 她刚才还以为路明非是看到她和赵孟华牵手而愤怒伤心。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路明非刚才的愤怒,或许只是觉得被他们挡了路而已。 这种自作多情的羞耻感,让她连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她用力地把手从赵孟华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我……我先走了。”陈雯雯低声留下一句话,根本没有去看赵孟华的脸色,转身迈著慌乱的步伐跑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雯雯!”赵孟华急了。 他下意识想要追,但楚子航恰好站在路中间。 赵孟华硬著头皮停下脚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楚师兄,好巧啊。我是赵孟华,以前我们在学校篮球赛上……” 楚子航根本没有转头,视线完全没有在赵孟华身上停留。 “借过。” 两个字,直接宣判了赵孟华在楚子航眼里的地位。 赵孟华面色涨红,隨后转为铁青。 他咬著牙,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只能极其狼狈地绕开楚子航,顛顛地朝著陈雯雯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雯雯,你等我一下!”赵孟华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確定系统没有再发疯后,路明非提著的一口气终於鬆懈。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虚汗。 “师兄,你这有点猛了吧。” “你这一声老大叫出来,我魂都快嚇飞了。我何德何能啊,要是传回学校,我以后还怎么混?” 楚子航转过头,认真地看著路明非。 “明非,你帮过我。“ 路明非愣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脑子都是问號。 “我干啥了?” 路明非大脑飞速运转。 他跟楚子航认识以来,除了晚上一起砍了几个怪物,剩下的交集就是天台上的那顿夜宵。 路明非觉得像师兄这样吊炸天的男人,一个人砍死那几个怪物应该问题也不大,他就是稍微爆了一下小种而已,不值一提。 不是这个,难道......路明非眼角狂抽。 烧烤咩? 那顿烧烤虽然有羊肉串有牛肉串,但也花不了几个钱啊。 难道师兄这种豪门阔少,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突然吃了一次路边摊,就觉得这是珍贵的恩情? 不仅送了天价自行车,还在外面当眾给他当小弟撑场子? 有钱人的脑迴路,真是恐怖如斯。 “师兄。”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其实那顿烧烤也没花多少钱。你要是真觉得好吃,下次我还请你......” 楚子航没有接话。 在楚子航心里,路明非提供的那个关於雨夜迈巴赫的线索,那是他这几年来在黑暗中摸索到的唯一一束光,那是关於他父亲楚天骄真实存在的铁证。 相比较这件事,他做的一切都太过於微不足道了。 “老大,进去吧。” “嗯,嗯?”路明非两股颤颤,心想师兄怎么还叫上癮了。“师兄你別玩我了,我受不了啊......” 第47章 掉小珍珠咯 【检测到同伴宣誓效忠。】 【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你终於学会了利用强者的力量。復仇的火种已然点燃。】 【阶段性奖励发放:火遁(本土化修正版)。】 路明非感觉喉咙深处突然涌起一股猛烈的燥热,肺叶快速扩张,某种高温度的气流在胸腔里横衝直撞,连呼吸吐出的空气都带著灼人的热度。 他不敢张嘴,生怕自己一张嘴就吐出一口火星子把走廊的红地毯给点著了。 “进、进去吧。”路明非伸手推开包厢的门。 楚子航点头跟上,两人重新落座。 叶胜看著路明非略显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汗珠,关切地问: “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路明非端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口,强行压下肺部的那股燥热,“在外面碰到两个同班同学,说了几句话。” 叶胜没有多问,三人继续吃饭。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三人吃饱喝足。 大门处,叶胜说:“关於你的身体数据测试,我最近会联繫你。” “行,叶胜师兄再见,师兄再见。” 泊车小弟刚把那辆自行车推过来,路明非跨上车座,双腿发力,链条急速传动。 泊车小弟只觉得一阵风颳过,那辆价值一套房首付的自行车已经冲入了车流,几秒钟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叶胜看著路明非离去的方向,眼中带著疑惑:“你的这个师弟,骑车一直这么快吗?他看起来非常著急。” “谁知道呢。”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是急著回去写作业吧。” 叶胜愣在原地,他看著楚子航那张极其认真的脸,確认对方没有开玩笑。 “你们仕兰中学……平时这么卷的吗?” …… 路明非一路风驰电掣,大腿肌肉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 强化后的身体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威力,自行车硬生生被他踩到了极限。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路明非捏住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稳稳停在斑马线前。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人行道上,赵孟华正拉扯著陈雯雯的胳膊。 “雯雯,你听我解释。”赵孟华急切地说,“路明非绝对是在虚张声势。楚子航那种人怎么可能认他当老大。” 陈雯雯用力挣脱赵孟华的手。 她抬起头,视线恰好越过赵孟华的肩膀,看到了停在路口的那道身影。 路明非单脚撑地,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曾经那种唯唯诺诺的衰气荡然无存。 现在他的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味道。 相比起来,赵孟华显得就很,嗯,一般...... 绿灯亮起,路明非踩下踏板,自行车提速,带著一阵呼啸的风声从陈雯雯视线中冲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陈雯雯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以前不管在校园的哪个角落,只要她出现,路明非的目光绝对会第一时间黏过来。 而现在,路明非距离她只有五米,却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他越来越耀眼,却离她越来越远。 这种失去掌控感和被彻底拋弃的挫败感,让陈雯雯极其难受。 “雯雯,你到底怎么了?”赵孟华还在喋喋不休的追问。 “我不舒服。”陈雯雯打断了他,“可能是特殊情况,我想先回家了。” “那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陈雯雯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计程车匯入车流,留下赵孟华一个人站在路边。 赵孟华摸了摸自己的红鼻子,深深地嘆了口气。 比不上楚子航就算了,现在连路明非都能踩他了吗? 回到家,陈雯雯走进臥室,坐在电脑桌前,按下主机的电源键。 屏幕亮起,她熟练地登录qq。 对话框的列表里,路明非的头像是灰色的。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几天前发出的那句在吗,下面是一片空白。 陈雯雯咬著嘴唇,双手放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敲下几个字,再次点击发送。 “路明非,在吗?” …… 路明非婶婶家,他掏出耳机戴上,登录了那个名为“夕阳的刻痕”的小號。 刚一上线,右下角的企鹅图標就开始疯狂闪烁。 路明非点开一看,全是路鸣泽发来的消息。 意思大差不差,简单总结一下他哥哥疯了,隨时可能杀人。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差点笑出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裹成蝉蛹的路鸣泽,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你哥这叫高危觉醒期,精神状態极其不稳定。” “这种人在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我建议你千万不要惹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顺著他。” “你最好把电脑的主导权全部让给他。晚上睡觉记得用被子盖好脖子。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跟他亲哥抢电脑,结果半夜被他哥……” 路明非发过去一个带血的菜刀表情包,然后他切回自己的大號。 刚一上线,对话框弹了出来。 老唐:“兄弟,来来来,切磋一下。我最近换了新滑鼠,微操无敌,手感极其火热!” 路明非:旧的呢(不是)。 路明非:“等我一下!” 另一边的房间里。 陈雯雯坐在电脑屏幕前,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路明非的头像。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路明非没有回覆。 突然,陈雯雯看到路明非的彩色头像闪烁了一下。紧接著,头像右下角多了一个图標。 在线状態变成了“忙碌”。 陈雯雯呆住了。 他看到了。他明明在电脑前,他明明看到了自己发过去的消息。 但他不仅没有回覆,还直接把状態改成了忙碌,跑去打游戏了。 在路明非心里,她陈雯雯现在连一局游戏都比不上。 胸口传来明显的酸涩感,陈雯雯觉得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屏幕上的字跡逐渐扭曲。 眼眶一阵温热,一滴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砸在键盘上。 “路明非……”陈雯雯咬著嘴唇,肩膀微微抽动,“你怎么能这样啊……” 第48章 小恶魔 陈雯雯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路明非脸上。 臥室里。 路明非盯著电脑屏幕,右手快速平移,左手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密集的急雨。 没有放水,没有顾忌老唐的游戏体验,路明非现在只想把受的窝囊气全撒在游戏里。 在他的眼里,老唐的排兵布阵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虫族的兵线切入时机、防守漏洞,全都被他一眼看穿。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老唐的主基地被爆成一团烟花。 第二局,八分钟。 第三局,五分半。 聊天框里探出老唐的消息。 老唐:“兄弟,你吃兴奋剂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老唐:“你是不是换新电脑了?这微操快赶上职业选手了!” 路明非看著屏幕,扯了扯嘴角。 换什么新电脑,我只是今天接上了滑鼠而已。 不过呢,路明非还是给了老唐一点面子。 路明非:“今天手感火热而已啦。你加油,改天再玩。” 老唐:“別改天啊!再来一把,我刚才失误了,这把我绝对能防住你的龙骑士!” 路明非:“不了,我睡觉去了。明天早上六点还得起来上学。” 大洋彼岸的老唐端著泡麵碗,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又看了看右下角的时间。 老唐:“晚上这么玩命肝游戏,早上六点起?兄弟,你这样真的不会猝死吗?” 路明非:“你不懂了吧老唐。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哟。拜拜。” 敲完最后两个字,路明非关掉了星际爭霸的客户端。 屏幕右下角的企鹅图標还在疯狂闪烁。 如果点开,他就能看到陈雯雯那句卑微的在吗,他或许还能挽回一段青涩的校园暗恋。 但是,今天的路明非似乎没什么回消息的想法。 “闪你的吧,谁也不能打扰我睡觉。” 路明非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系统的魔鬼训练等著他,他必须爭分夺秒地恢復体力。 很快,鼾声在房间里响起。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滴答,滴答。 水滴落入水面的声音慢慢扩散 路明非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一片黑色的水面上。 头顶是压抑的血红色天空,一轮巨大的黑月悬掛在正中央。 不好,是熟悉的月读空间。 路明非浑身的肌肉绷紧,后背刷地一下渗出一层冷汗。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吼,“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大口喘息著,等待著那个黑底红云的男人出现,等待著那穿透心臟的第一刀。 但是没有,十字架没有出现,长刀没有出现。 路明非愣住了,他转动脖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片空间死寂一片,只有脚下的黑水在微微荡漾。 突然,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背影。 那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听到动静,慢慢转过身来。 他长著一张清秀的脸,眼神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就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路明非盯著这个小男孩,小男孩也盯著路明非,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路鸣泽现在很懵逼。 他原本的计划是,穿著自己精心挑选的纯手工定製高定小西装,在高雅的哥德式教堂里,和自己的哥哥进行一场关於交换四分之一生命的深情对话。 可是,当他连接上路明非精神领域的那一刻,他发现整个世界被某种蛮横、霸道的力量给强行覆盖了。 没有教堂,没有红酒,只有这见鬼的红天黑月。 更让路鸣泽无法接受的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那套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风衣上还绣著几朵红色的祥云。 风衣的下摆直接拖在黑水里,袖口长出了一大截,把他的双手完全盖了进去。 这什么鬼品味? 路鸣泽用力甩了甩袖子,试图把手露出来。 他原本酝酿好的悲伤情绪,在低头看到这身滑稽的装扮时崩塌了一半。 路明非看著对面那个穿著大號黑底红云风衣、正在努力捲袖子的小男孩,眼角剧烈抽搐。 这身衣服,化成灰他都认识! 这就是那个在月读空间里砍了他成千上万刀的男人的標配! “你……”路明非咬牙切齿地指著小男孩,“又是你搞的鬼吧?” 路鸣泽好不容易把手从长袖子里解放出来。 他决定无视这身见鬼的衣服,继续执行自己的剧本。 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瞳孔注视著路明非。 “路鸣泽的声音很轻:“哥哥,我们又见面了。你看起来很累。” 哥哥? 路明非听到这个称呼,脑门上的青筋直接崩了起来。 “换套路了是吧?”路明非指著路鸣泽破口大骂,“你踏马今天不拿刀砍我了,开始玩感情牌了?弄个小孩的模样,穿件不合身的衣服,跑来管我叫哥哥?你噁心不噁心!” 路鸣泽愣住了。 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路明非不应该问“你是谁”,或者“这到底是哪里”吗? “哥哥,你在说什么?”路鸣泽微微皱眉,“我只是想来帮你。” 路鸣泽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路明非的眼睛。 “交换吗?”路鸣泽轻声问。 “交换?”路明非一怔,隨后怒极反笑。 “交换什么?交换新的刑具?你这神经病系统是不是又研发出了什么新的折磨人的手段,打算拿我做实验!” 路鸣泽被吼得一头雾水。 什么系统? 什么刑具? 我只是想跟你签个契约,拿你四分之一的命帮你杀个怪物而已,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路鸣泽的声音沉了下来,”哥哥,是谁想害你吗,我需要知道一切。“ 路鸣泽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回想起了很多年之前痛苦的回忆。 但在路明非眼里,这小孩子就是来逗他玩的。 白天被逼著负重跑、被逼著装孙子、被逼著跟女同学划清界限。 好不容易睡个觉,这傻叉系统居然还阴魂不散地追到梦里来搞角色扮演! 所有的憋屈、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达到了临界值。 “你少来这套!”路明非双眼被血丝填满。 他没有退缩,没有像以前那样抱头蹲防喊“大爷我错了”。 他直接挺直了腰板,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內疯狂运转。 “我跟你拼了我!” 轰! 白天刚刚系统奖励的火遁被他毫无保留地激发,身体表面腾起熊熊燃烧的火焰。 整个月读空间的温度骤然升高,脚下的黑水开始沸腾,冒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路鸣泽大吃一惊。 他瞪大眼睛看著浑身冒火的路明非,那双纯粹的黄金瞳里写满了罕见的错愕。 “哥哥,你……”路鸣泽刚开口。 “睡个觉都不让我安稳是吧!”路明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我去你的吧!” 砰! 路明非双腿蹬碎脚下的水面,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火流星,野蛮地冲向了还在发愣的路鸣泽。 路明非一把薅住路鸣泽身上那件碍事的黑底红云风衣领口,借著前冲的恐怖惯性,腰部肌肉骤然发力。 出现了,宇智波抱摔! 小恶魔路鸣泽连一句台词都没来得及说完,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半圆,大头朝下,朝著沸腾的黑水狠狠砸了下去。 第49章 原来是掛了,我还以为是掛了呢。 沸腾的黑水面上,热气翻滚,大片白色的蒸汽升腾。 路明非站在水面上,双手保持著发力的姿態,胸口极其剧烈地起伏著。 过了很久之后,黑水逐渐恢復平静,温度开始下降。 那个穿著宽大黑底红云风衣、自称是他弟弟的小男孩,彻底不见了。 没有惨叫,没有反击,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餵?还活著吗?”路明非试探著朝空荡荡的空间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音,死寂的血色空间里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 狂喜,猛烈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在路明非的胸腔里炸开。 他贏了。 他居然打贏了!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双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著施展火遁时那极其霸道的高温。 那种把全身力量野蛮地砸出去的畅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一直以来,他在这片空间里只能被动挨刀。 被切断手筋,被刺穿心臟,被当成死狗一样折磨。 今天,这个神经病系统弄出个小男孩npc,试图玩感情牌洗脑。 结果被他果断的一套连招,直接给秒了!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 事实证明,这破系统就是个外强中乾的纸老虎! 它一直利用残忍的手段压迫他,只要他態度软弱,系统就囂张。 可一旦他真正展现出极其强硬的反抗姿態,系统直接就死机了! “哈哈哈哈!”路明非放肆地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黑水面上迴荡,“什么狗屁月读空间!什么宇智波復仇!大爷我不陪你玩了!” 清晨,天光微亮,路灯尚未熄灭。 刺耳的电子音准时在路明非脑海中响起。 【休整结束,下忍特训正式开启。】 【即刻起床,负重三十公斤狂奔十公里。倒计时:三、二……】 路明非睁开眼。 他盯著极其熟悉的天花板,没有任何慌张,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冷酷且不屑的笑容。 还装? 昨天晚上在梦里都被我揍得强制下线了,今天早上还搁这定闹钟呢? 这系统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路明非囂张地拉过被子,直接蒙住脑袋。 “我不。”路明非在脑海里硬气地回应,“老子今天不仅不起,还要睡到七点半。” “睡醒了之后,我要慢悠悠地去楼下早餐摊。我要买两根刚炸好的油条,配一碗加糖的豆浆。我还要悠閒地坐在那里吃完再走。” 脑子里的电子音陷入了诡异的停顿。 一秒。两秒。 路明非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果然,系统认怂了。 只要老子够硬,系统就得乖乖盘著。 【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態反常。】 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冰冷的机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种人性化的无语与暴躁。 【是什么让你產生了能对抗我的虚妄错觉?】 【你好端端的装什么逼啊!】 【看来是这两天的基础训练,让你忘记了痛苦的滋味。】 【强制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三千次极刑穿刺!】 路明非脸上的冷笑僵住。“等等!大哥我错了!” 轰! 极其恐怖的失重感袭来。臥室的墙壁寸寸崩塌,那轮极其渗人的黑月再次悬掛头顶。 黑水之上,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废话。男人手腕一翻,寒光闪闪的长刀化作一道残影,残忍地捅穿了路明非的胸膛。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老旧小区的清晨,这声音带著浓烈的绝望,仿佛有人在活生生地剥皮抽筋。 隔壁床铺上,路鸣泽正在睡觉。 这声震耳欲聋的惨叫,直接把路鸣泽从被窝里炸飞了。 路鸣泽睁开眼,视线惊恐地锁定了对面的床铺。 路明非在床上疯狂地翻滚。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在一起,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那副惨烈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做噩梦,完全是正在遭受酷刑。 “妈呀!”路鸣泽嚇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顾不上穿鞋,连滚带爬地翻下床铺,狼狈地缩进墙角。 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哆嗦。 “哥!大爷!祖宗!”路鸣泽哭著大喊,“我发誓我绝对没碰你的车子!我连看都没看一眼!你千万不要杀我啊!” 十几分钟后。 月读空间的惩罚结束。血色褪去,路明非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死鱼,虚弱地瘫在床上。 冷汗已经把床单彻底浸透,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水印。 他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凉气,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嘶声。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亲戚,他现在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起……”路明非声音嘶哑,卑微地向脑海里的系统求饶,“我这就起……” 【下次再装逼,直接弄死你知道吗?】 知道了大爷...... 在路鸣泽诧异且惊恐的注视下。 路明非以一种僵硬的姿势从床上爬起来,他胡乱套上校服,熟练地把三十公斤的砖头塞进包里,然后甩到肩上。 然后像是在躲避死神的追杀一样,从窗户跳了出去。 路鸣泽盯著空荡荡的房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疯了……绝对是彻底疯了……” 同一时间,苏恩曦的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浅淡的鱼肚白。 苏恩曦盘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份复杂的財报,当然还有大量的薯片。 酒德麻衣穿著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赤著脚站在落地窗前。 苏恩曦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抓起一把薯片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碎。 “长腿,”苏恩曦罕见地收起了平时那副极其隨意的笑脸,“出事了。” “美股熔断了?” “比那严重得多。”苏恩曦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就在十分钟前,老板联繫我了。” 酒德麻衣挑了挑眉:“老板?他前几天不是说亲自去查小白兔的事情了吗?” “对。” “结果呢?” “老板说,事情超出了控制。” 酒德麻衣端转过身,轻声问道:“你没开玩笑吧?我们的老板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超出他控制的事情?” 苏恩曦一边吃薯片一边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最后只来得及叮嘱我们查清楚路明非身上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掛了。” “掛了?” “掛电话的掛,不是凉了。” 第50章 三无妞 “......这个时候不要抖包袱。” “好的。总之老板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们就別指望他隨时给我们下命令了。” “他本来也跟失联了差不多嘛~” “......” 苏恩曦盯著酒德麻衣那双修长的腿:“给我一点点时间,我考虑换个办法监视小白兔。” 酒德麻衣好奇地问:“怎么?老娘牺牲一下自己用美人计?” 苏恩曦疯狂嚼著薯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美人计確实是个不错的计划,不过像路明非这种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来说,应该很难体会到长腿的,嗯,魅力吧。 滴。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门禁亮起绿灯,厚重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一个娇小的女孩走了进来,一头顏色淡的近乎纯白的金髮变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髮髻。 露出修长的脖子,肌肤白的发冷。 酒德麻衣看著推门进来的女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怎么来了?” “老板让我来的。” 苏恩曦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去吧三无少女,我们的小白兔就交给你啦!” ...... 仕兰中学,牢路现在想死。 在他的印象里,他把那个祥云长袍小男孩残暴地揍了一顿,又在现实里硬气地装了一波,结果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系统仿佛更年期提前发作,把今天的日常强度拉高到了一个反人类的级別。 上午第二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分析长难句,路明非坐在后排,手里的水笔在草稿纸上拉出残影。 那个神经病要求他在英语课上推导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 【倒计时:三分二十秒。】 倒计时在眼前跳动,路明非满头大汗。 他知道如果算错的话,他要被捅一刀。 当然,假如老师提问他回答不上来,也要被捅一刀。 “死脑子,给我想啊!” 路明非额头冒出一层细汗,大脑疯狂运转,终於在最后一秒写下答案。 系统提示通过,他刚想鬆一口气,英语老师喊了路明非。 “路明非,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路明非的下意识站了起来,脑瓜子嗡嗡的。 “啊,这个,我想想哈......” 路明非红温了,老师问的是什么题都不知道,他回答个鬼。 就在老师准备开喷,说你上课都在听什么的时候,前排的柳淼淼轻声开口:”选c。“ 她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別人听见。 好在路明非如今的听力极佳,准確的捕捉到了答案。 “选c!” 英语老师板著脸点头:“嗯,坐下吧。” 呼,路明非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他快速坐下,小声感谢道:”柳淼淼,谢谢你啊。“ 柳淼淼低头不语,只是耳尖微微发红。 嗯?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英语课结束,路明非衝出教室,他著急去卫生间放水。 【宇智波的復仇者,哪怕在排泄时也不应停止对力量的渴求,立刻马上开始复习英语单词。】 “......” 於是路明非去而復返,隨手拿了一个同学的同学的英语手册。 “借用一下!” 赵孟华满脸惊愕,你妈的路明非这么有锋芒吗,我的东西你也敢隨便拿? 你是楚子航的老大就了不起? 是,楚子航確实了不起。 但是我赵孟华不是怂了,是给你一个面子! 在仕兰中学的男厕所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路明非站在小便池前,左手不自然地提著裤子,右手捧著手册。 “suffering,疼痛,痛苦,折磨,苦难......” 路明非抖了抖,拉上拉链,嘴里念念有词。 至於有没有滴在手册上,那就全看赵孟华造化了, 旁边刚走进来的徐淼淼转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路明非,这么卷的吗?” “唉,我也是没办法。”路明非强忍住想哭的衝动,“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徐淼淼的小胖脸上写满了问號,尿个尿也这么文艺么? 没必要,真的...... 中午,学校食堂。 【宇智波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进食时间: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路明非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衝到角落,他根本没有细嚼慢咽的时间,完全是用吞咽的方式把肉、青菜和米饭往胃里塞。 坐在不远处的路人甲乙丙丁眉头紧皱:“他这是刚从难民营被捞出来吗?” “可能受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刺激吧。” “唉,都说学习让人疯狂,我看他也差不多了。” 吃完饭,路明非摸著肚子准备回宿舍休息。 【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午睡,滚去教学楼顶楼阳台,完成一套数学模擬卷。】 “大爷,我脑仁疼。”路明非在脑海里卑微地抗议。 【月读空间已就位,十字架已竖起。】 “我写!我立刻写!” 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南郊废弃烂尾楼。 夜风穿过没有玻璃的窗框,发出悽厉的呼啸。 砰! 路明非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著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大口喘著粗气。 今天的特训,系统把强度拉满了。 宇智波流体术的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关节的扭转,都被要求做到完美无缺。 只要有一丁点肌肉控制不到位,脑海里的痛觉刺激就会如影隨形。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块生铁,被扔进火炉里反覆煅烧,然后放在铁砧上被一柄大锤疯狂砸击。 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拧一下估计能倒出半桶水来。 路明非知道自己完了,那傻叉系统不仅是个神经病,心眼还小。 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自己呢。 【今日下忍日常特训结束。】 电子音终於落下帷幕,没有后续追加惩罚。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饿。 前所未有的饿。 今天中午的五分钟进食根本无法填补这种高强度训练带来的消耗,胃酸在疯狂分泌,五臟六腑都在严厉地抗议,他觉得现在自己能活吞下一整头牛。 他拍掉身上的灰尘,背上装有草薙剑的网球包,跨上自行车,冲向夜幕中的街道。 半夜的街道很冷清,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只有路灯把树影拉得极长。 路明非顺著风里飘来的香味,在十字路口找到了一个推车麵摊。 摊位支著一顶破旧的红帐篷,几张油腻的摺叠桌摆在路灯下,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正站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 滋啦一声,路明非捏紧剎车,把自行车停在帐篷边。 “老板,先来两个大碗拉麵!”路明非扯著嗓子喊,一屁股坐在一张红色的塑料椅上。 “好嘞,小伙子稍等。”老板应了一声,双手熟练地扯著麵团。 路明非盯著那口翻滚著白汤的大锅,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零钱数了数。 之前从苏晓檣那借了五百块,请师兄吃了一次烧烤,剩下的大部分是吃早餐和夜宵。 按照以前的饭量来说,零花钱就够吃的了。 可是现在他饭量大涨,每天消耗的饭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唉,得想办法弄点零花钱吃饭啊。 “老板,麵汤要钱吗?”路明非自然地发扬了多年养成的抠门属性,衝著摊主问了一句。 “不要钱,自己盛。”老板用沾满麵粉的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不锈钢大桶。 免费的?不要白不要。路明非站起身,拿了个空碗走向大桶。 路明非左手拿著碗,右手去掀盖子。 盖子刚掀开一条缝,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路明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避热气。 砰。 手肘突兀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紧接著,啪嘰一声闷响,一个面碗掉在了地上。 红色的辣椒油、黄色的麵条和几片青菜在水泥地上溅开,一碗刚拌好的乾拌麵彻底报废。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后面有人!”路明非赶紧转过身,连连低头道歉。 “我赔你一碗。”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 路灯昏黄的光斜斜地打在对方身上。 这是一个娇小的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路明非几乎能看到她脖颈下细微的血管。 女孩手里还保持著端面的姿势,此时正静静地看著地上的麵条,然后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路明非脸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什么情绪都没有,仿佛刚才掉在地上的只是一把毫不相干的泥土。 路明非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对方漂亮,也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而是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那个,”路明非挠了挠头,压下心中的疑惑,“我陪你一碗?” 零看了一眼地上的麵条,点了一下头:“好。你坐在哪。” 路明非指了指:“那。” 零走到路明非指的桌前,拉开塑料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检测到高浓度能量波动。】 【能量频谱提取中……】 【特徵识別成功。】 【身份確认:同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路明非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这破系统绝对是个顏狗,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腹誹。 长得磕磣的一个不提醒,遇到漂亮的才往外蹦。当然,这里绝对没有说叶胜师兄长得丑的意思。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坐在我对面,她不会是喜欢我吧? 臥槽! 路明非差点被自己嚇死,怎么能冒出这么危险的想法呢,那傻叉正憋著劲捅自己呢,这不是给他手里递刀子吗。 好在系统没有捅他,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又逃过一劫啊。 路明非坐了下来,即便没有挨捅,他也没敢继续和零搭话,只是时不时偷瞄一眼。 冰山一样的姑娘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再说一个字,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麵摊老板手脚麻利,很快端来一碗新的乾拌麵,放在零的面前。 又把两大碗拉麵放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顾不上客套了,他现在饿得双眼发绿。 系统白天布置的高强度拉练彻底抽乾了他体內的每一丝能量,他觉得自己的胃壁正在疯狂摩擦。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直接把脸埋进了硕大的面碗里,吞咽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几分钟的时间,路明非已经干掉了两碗拉麵。 连麵汤都没剩一滴,碗底颳得乾乾净净。 坐在对面的零似乎对面前的面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安静的看著路明非,瞳孔里倒映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样。 老板站在大锅前,手里拿著漏勺,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这辈子在街边卖面,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暴殄天物的小子。 傻小子,你还吃个毛线的面啊,老板衣服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姑娘的穿衣打扮,这气质,应该去市中心的高档西餐厅吃牛排、喝红酒,旁边还要有小提琴手拉著曲子。 你带人家在这种地方吹冷风,还自顾自地吃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旁边几桌吃夜宵的男人们,眼神不住地往这边飘,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路明非头髮乱糟糟的,身上全是灰尘,对面的女孩却精致得完全不属於这个破旧的麵摊。 这小子凭什么能和这种级別的姑娘面对面坐著吃饭? 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一个年轻男人正咬著烤肉串,眼睛死死黏在零的侧脸,任由签子上的辣油滴在桌面上。 他对面的女朋友顺著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好看吗?”女朋友冷冷地问。 男人没反应过来,大脑不受控制地指挥著脖子点头:“好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夜市。 “看看看!我让你看!”女朋友抓起桌上的帆布包,狠狠砸在男人头上,起身就走。 男人捂著脸,慌乱地追了上去:“宝宝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只是在看她背后的那个电线桿……” “滚!去找你的电线桿过日子去吧!” 四周乱糟糟的动静此起彼伏,盘子碰撞声和路人的窃笑声混杂在一起。 这一切却完全没有影响到路明非和零的这桌,路明非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老板,再......嗯?”路明非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面前的姑娘把拌麵推到了自己面前:“给你。” 第51章 要不要去我那看看? “啊?”路明非挠头,”你不饿?“ “嗯。” 不饿?不饿你晚上蹲在这干啥啊。 咕咕咕....... 路明非的肚子发出了抗议,让他暂时没有精力考虑其他的事情。 “那,那我不客气了哈。”路明非低头疯狂吃麵。 “是我太饿了吗?”路明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怎么觉得这碗面这么好吃啊。” “这小子是个煞笔吧。”老板感觉自己的血压都要上来了,“他还真吃啊?” ”掌柜的,你去提醒提醒这啥小子,对面那小女孩不好意思说。“ “知道啦。” 老板娘端著一盘小咸菜走了过去,说是送的。 “小姑娘怎么不吃,是不是我们做的不符合你的口味,我再重新做一份?不要钱。” 说著老板娘戳了戳路明非,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眼神。 心说只要不是弱智,应该都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眼睛:“哦哦哦哦哦哦,我明白了。” 老板娘欣慰的点点头,心说又干了一件好事啊。 “那个……”路明非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三轮车,“你吃炸串吗?我看那边有卖的。” 老板娘捂著头,一阵眩晕感袭来。 “你了不起,你清高,小子你是个人物啊。” 路明非一脸无辜的问道:“咋啦?” 同一时间,房间里酒德麻衣和苏恩曦通过监控观察著这俩人的一举一动。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窃听录音,她差点把银牙咬碎了。 “路明非这个傻叉是不是有病!”酒德麻衣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老娘大半夜不睡觉,配合老板给他安排初遇场景,他竟然请別人吃炸串!” “我炸你大爷的吧!” 一旁的沙发里传来苏恩曦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伴隨著薯片被咬碎的咔嚓声。 “你冷静点啊长腿妞。”苏恩曦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的小白兔真可爱,这就是青涩的校园恋情啊~” “闭嘴!”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老板怎么会看上这种脑迴路清奇的极品直男。” ...... 面对路明非的邀请,零轻轻摇了摇头。 路明非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他视线下移,不经意间落在了零的皮靴上。 黑色的鞋面上,有一点明显的红色油渍,那是刚才干拌麵掉在地上时溅上去的。 路明非暗自发誓,他注意到鞋子完全是因为经过系统强化后视力大增,绝对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变態癖好。 “额,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路明非抽出一张纸巾,指了指她的鞋面。 “我帮你擦擦?” 零顺著路明非的手指看了一眼鞋面,然后摇了摇头:“没关係。” 说完后接著站起身:“我是零。” 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路明非愣了一下,手还停在半空中。 “你的名字吗?很特別啊。”路明非赶紧跟著站起来,“我是路明非……” 零没有听完他的自我介绍。 “再见,路明非。”她转过身,迈开步子走入夜色中。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女孩消失在街道拐角。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连名字都知道了……她到底是来干嘛的?”路明非嘟囔了一句。 回到婶婶家,路明非洗了个战斗澡,把自己扔到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叫零的女孩,那张脸在黑暗中晃来晃去。 真的非常眼熟啊。 但他想破头也想不出,自己这十八年烂泥一样的人生里,怎么会认识这种自带生人勿近气场的女孩。 旁边床铺传来细微的动静,路鸣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吵到这个神经病哥哥。 路明非翻了个身,然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三十公斤砖头准时上肩。 路明非在晨光中狂奔,汗水顺著下巴甩飞。 跑到一半,脑子里那个催命的电子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资金匱乏,宇智波的復仇之路需要丰厚的物质基础。】 【新任务发布:筹集资金。】 【方案一:再次向苏晓檣索取。】 【方案二:向寄养家庭索取。】 【任务时限:十二小时。失败惩罚:拉入月读空间。】 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栽进绿化带。 “你大爷的,苏晓檣那五百块我还没还呢。再去要我成什么了?吃软饭的吗!” “至於婶婶……你让她掏钱,比直接杀了我还难啊!” 系统不吭声,视网膜上只剩下一串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 路明非绝望了,他拖著步子挪进教室,“唉。” 一上午路明非都过得无比煎熬,一方面不认真上课就要被捅,另外一方面还得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 很快就到了中午放学,苏晓檣走到愁眉不展的路明非身旁问:“有心事?” “没有。” “嘖,那些身经百战的老油子大叔都骗不过我,说吧,怎么了?” 路明非嘆了一口气,要什么脸啊,还是命要紧。 “那个,能不能再......” 等一下! 路明非脑海里冒出一张帅脸来! 遇事不决问师兄啊,师兄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他想想办法呢。 要是师兄给不了方案,下午找苏晓檣来也得及。” “没事啦,再见!” 在苏晓檣诧异的眼光中,路明非嗖的一下跑没了影子。 他躲进厕所隔间,掏出手机给楚子航发了条简讯。 “师兄,在吗?急事,速救。” 不到一分钟,楚子航回覆:“二十分钟以后司机去门口接你。” “多谢师兄。” 不多时,路明非在眾人羡慕、吃惊、八卦等复杂的情绪中上了车。 “嘿嘿,大叔麻烦你了啊。”路明非拿出一瓶可乐,“请你喝可乐。” 司机接过可乐:”谢谢明非少爷,我们出发吧,少爷在饭店等你呢。“ “好。” 包厢里,楚子航已经等了很久,菜冒著热气,让人食慾大动。 “明非,遇到麻烦了?” 路明非坐在他对面,重重的点了点头。 “缺钱啊。”路明非闷头塞了一块鱼肉,“师兄,你见多识广。有没有那种来钱快、不违法、最好不用看人脸色的兼职?”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路明非尷尬的抓了抓头髮。 也是,师兄这种超级富二代怎么会知道兼职的事情呢。 “不知道也没关係啦师兄,我就是隨口问问,嘿嘿......” 楚子航看著他说:“抱歉。“没经过你的允许,我昨晚让人调查了一下你叔叔婶婶家的情况。” 路明非愣住,把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调查他们干嘛?”路明非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 “难道他们也是混血种?隱藏在平民中的龙族臥底?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其实是条小龙?师兄你要去把他们全做了?” 路明非咽了咽口水,一想到师兄提刀砍了他们仨的场景,就觉得太残忍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他们是普通人。”楚子航说,“但你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匯一笔钱。作为你的生活费。” “我知道啊,婶婶说就一点点,还不够给我付学费的。” “不是一点点。”楚子航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字字千钧,“是一万美元。”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大脑彻底宕机。 一万美元。 现在的匯率是八点几。 八万多人民幣。 一个月。 路明非的手开始哆嗦,八万块。 他脑海里闪过这几年在婶婶家度过的日子,他穿路鸣泽剩下的衣服,睡那张垫著旧棉絮的床。 路鸣泽的补习班、泽太子的外號,叔叔的新车、婶婶的牌局…… 原来这些,全都是他爹妈掏的钱。 “我操。”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委屈和愤怒像两把火,烧穿了他的天灵盖。 “我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啊!” 原来他每个月本该有一万美金,足够他过得像个小少爷,足够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足够他不用在路边摊纠结要不要加个鸡蛋。 他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用自己本该富足的童年,成全了別人的幸福。 “师兄......”路明非低下头,“我该怎么办?” 楚子航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只要你同意,公司的律师今天下午就会去拜访你的叔叔婶婶。” “他们会怎么做?” “通知你的叔叔婶婶法院见,”楚子航说,“你不用出面,全权交给律师。当然,我也会去现场。” 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我跟他们说过了,不要你的律师费。”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团火慢慢平息下来。 “师兄,谢谢。” “你要是觉得以后没办法和他们见面了,”楚子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路明非面前,“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住处,这五千块钱你先拿著应急。” 路明非看著那笔钱,眼圈更红了,他从来没被人这么坚决地撑过腰。 “房子我自己找。师兄,等钱要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楚子航点了点头:“嗯,你去上课吧。” “师兄,谢谢你。”路明非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完全不敢相信的一幕,楚子航竟然对他笑了。 面瘫脸、冰山、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现在是卡塞尔学院的屠龙专业会对他笑了。 “明非,我说过,相比较你对我做的来说,我做的已经太少了。“ 吃完饭后,楚子航让司机送路明非回去上学,他则是打了个电话。 “去吧,记得收拾好明非的东西。” ...... 没过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提著公文包,敲开了婶婶家的门。 他坐在婶婶家的沙发上,推了推金丝眼镜,將厚厚一沓流水单和律师函摆在茶几上。 “路先生,路太太。这是过去几年,路明非父母匯入您帐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扣除合理的抚养开销,您二位涉嫌侵占他人巨额財產。” 婶婶的脸一下变得惨白,嘴唇直哆嗦,平时骂街的气势荡然无存。 叔叔瘫在沙发上,冷汗湿透了后背:“这,这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法院见。“ “另外,我的当事人表示不想再见你们。请把他的私人物品收拾好,我马上带走。” 婶婶忽然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路明非他不会这样的,你是嚇唬我对吗!路明非在哪,我要见他!” “我已经说过了,我的当事人不想见你们。”律师站了起来,“告辞。” 婶婶紧隨其后,伸手要去抓他的胳膊,然后三个一米八多、差不多得两百斤的大汉挤了进来,將婶婶挡在身前。 见到他们仨,疯狂的婶婶一下恢復了理智。 平时打麻將的时候,她也会听到一些传言。 比如请的起大律师的家庭多少有点黑道背景,千万不要招惹他们,不然给你插地里cos人参。 “呜呜呜......我的钱啊!“ “闭嘴!”叔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路鸣泽,帮他们收拾好你哥哥的东西。” “爸......” “你聋吗!”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终於爆发了,嚇得婶婶和路鸣泽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他对还没远去的律师说:“请替我转告明非,我们一家对不起他。” ...... 晚自习下课,路明非照例在烂尾楼完成了系统的魔鬼特训。 拖著快要散架的身体,他骑著那辆自行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昨晚的那个麵摊。 “老板,来碗拉麵,大碗!”路明非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红色的塑料椅上。 这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看是楚子航发来的简讯。 楚子航:事情解决了,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好,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路明非:不用啦师兄吗,我有办法的。 路明非看著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几年的寄人篱下,终於彻底结束了。 他不想再麻烦师兄了,人情债最难还,之前的三千六百块,这五千块钱加上律师费,他已经欠了楚子航一个天大的人情。 路明非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下午顺手记下的几个房屋中介的电话,拨了过去。 “有没有那种,稍微偏一点,但是便宜,最好能立刻拎包入住的?” “嗯,主要是价格,我一个人住不需要很好的。 穷惯了的人,手里哪怕揣著五千块巨款,花钱也得掰成两半。 老板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麵走过来,刚放在桌上。 “这里有人吗?”清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不带一点温度。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头:“没有……” 话音未落,那个娇小的女孩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安静地坐了下来。 麵摊老板站在一旁,手里还端著个托盘。 他看著坐在路明非对面的零,又看了看路明非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和灰扑扑的衣服。 老板的眼角剧烈抽搐,感觉血压正在直线飆升。 你这小子有完没完! 又给我上演这戏码是吧! 怎么没撑死你这个混蛋呢。 路明非尷尬地掛断电话,看著对面的女孩。 “好巧啊,又见面了。”路明非扯出一个乾巴巴的笑。 “你在租房子?”零问,“我刚刚听你在给中介打电话。”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对。” 零静静地看著他,淡金色的头髮在路灯下泛著微光。 “我有一套房子出租,要不要去看看?” 第52章 不住是吧?捅死你 有这么巧的事吗? 他这边租房子,她就有房子要租。 “零,你认真的吗?我很著急啊。”路明非说。 零轻轻点头:“真的。” “行啊。”路明非点头,“那咱们去看看?” 他想得很明白,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眼?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凭他现的本事,不说邦邦两拳给他们打翻了,逃跑肯定没问题。 路明非拿起筷子,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大半碗拉麵吸溜乾净,连麵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走吧。” 他站起身,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零钱。 “不用了、不用了。”麵摊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一言难尽的笑容。 他大手一挥,挡住了路明非掏钱的手。 路明非愣住:“啊?我还没给钱呢。” “你们是本店今天的幸运客户,这顿免单。” 老板一边说,一边疯狂给路明非使眼色,隨后动手推著路明非的肩膀往外走。 “赶紧的,赶紧忙你们的事去吧,別在大马路上吹冷风了。” 老板心说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运,老子就当行善积德,帮你这一把了。 路明非一头雾水,但也乐得省下一顿饭钱。 他推起那辆自行车,跟在零的身后走出了夜市。 刚走到十字路口,一辆纯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滑出,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弹开,一个穿著黑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快步走下车。 路明非推著自行车的手僵住了,这排场,这架势,直接把有钱人三个字拍在了他脸上。 零没有说话,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她转过头,安静地看著还站在马路牙子上的路明非。 “上车。”零说,“自行车司机会给你放好。” “啊,好。”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这都是什么情况啊,隨便遇到一个小姑娘就是富二代来的? 路明非上车坐下,目视前方,坐的比上课的时候还老实。 司机一脚油门,商务车平稳地匯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条绿树成荫的宽阔大道。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稀少,路灯的造型也从普通的铁桿变成了復古的欧式壁灯。 路明非隔著车窗往外看,心跳开始加速。 这地方他认识,本市出名的富人区加州阳光。 里面全是独栋別墅,住的不是企业老总就是达官显贵。 商务车在门禁处停下,道闸自动抬起。 “那个……”路明非终於忍不住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零,“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只是想租个普通的单间。” “没有走错。”零的声音依旧平淡。 车子在一栋豪华的別墅前停下,別墅带著很大的独立庭院,铁艺大门后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还有一个小型的露天泳池。 零推开车门走下去,路明非硬著头皮跟上。 零拿出钥匙打开別墅大门,按亮了客厅的灯。 璀璨的水晶吊灯把整个一楼照得亮如白昼。义大利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铺著羊毛地毯的旋转楼梯,所有的一切都在疯狂刺激著路明非的神经。 “就这,”零站在客厅中央,转身看著路明非,“可以吗?” 可以吗? 这三个字简直是在羞辱路明非十八年来的贫穷人生。 “零,你听我说。”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那些昂贵的家具上收回来。 “我就是个穷学生,身上加起来连六千块钱都没有。我住不起这种地方,我还是去看看城中村的隔断房吧。打扰了,再见。” 路明非转身就往门外走,见世面归见世面,但他脑子很清醒。 这种房子,他住一晚估计得扒一层皮。 “一千。”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的脚停在门槛上,他回过头,满脸错愕。 “你刚才说多少?” “一个月,一千块。”零看著他,重复了一遍,“包水电,不用押金。” 路明非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千块租富人区的大別墅? 这根本不是打折,这叫做慈善。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从来轮不到他路明非。 而且就算有馅饼,对现在的路明非来说也不敢吃。 “一千块也太贵了。”路明非习惯性地开始心疼钱,即便是他马上会有大一笔,依然还保持著那个每个月只有200生活费的衰仔的习惯。 “不好意思啊零,我还是再看看吧,再见了哈。” 路明非刚迈出大门一步。 脑海深处,刺目的红光骤然亮起,悽厉的电子警报声贯穿了他的视神经。 【警告!检测到极其严重的平民墮落思维!】 【作为宇智波最后的血脉,你即將继承巨额財富!你的据点应当符合復仇者的威严!】 【放著高规格的安全屋不住,居然妄图去城中村与螻蚁同眠?这是对宇智波荣耀的彻底践踏!】 【立刻转身租下此地!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 啥玩意儿? 你真的是有病啊,我在哪住你也管? 【3.】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他觉得这里就非常的合適自己。 “成交!” 路明非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突然转过身。 “一千就一千,我租了,我现在就给钱。”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僵硬。 零看著他剧烈变幻的脸色和满头的大汗,眼中闪过极难察觉的疑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你可以搬东西了。” 路明非掏出手机,手指哆嗦著拨通了楚子航的电话。 “师兄。房子我找好了。” “在哪?” “加州阳光。” “那地方安保不错,你稍微等一下,我让司机把你的东西拿过去。” “谢谢师兄。” 掛断电话,路明非瘫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 一天之內,他先是摆脱了吸血的亲戚,然后又莫名其妙地住进了富人区的大別墅。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停在別墅门外,后面跟著一辆货车。 司机戴著白手套走下车,指挥货车上的人员往下拿东西。 听到发动机的引擎声,路明非赶紧过去开门,然后他就傻了。 七八个壮汉小心翼翼的往下搬行李箱,还有各种手提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堆满了客厅。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那些袋子和行李箱的logo他在电视上看过。 一个箱子比他的全部家当加起来还要值钱,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小声问道:”大叔,我没这么多东西吧,你们把婶婶家抄了?“ “是这样的明非少爷,我们盘点完了你的东西后,给少爷做了张表发过去。” “啊?”路明非继续追问,“师兄还要看看?” “是的,少爷说您的东西太少了,就让我们去买了一些。” 司机身后指著那些箱子:“有时间的时候您查看一下,要是还需要什么可以打我的电话。少爷说了,您和他说话是一样的。” 路明非快要晕倒了,这都是什么桥段。 师兄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的他有点手足无措。 “那,那还是谢谢大叔了哈。” 路明非看到角落摆著半箱可乐,那是他之前上网的时候老板给的。 他快速跑过去,抱起箱子给大汉和司机们分可乐喝。 “谢谢谢谢,辛苦辛苦,麻烦了麻烦了,喝点水。” 大汉们面面相覷,隨即齐声说道:“多谢明非少爷。” “哈、哈、哈......”路明非乾笑了几声,这就是偶像剧的生活么,確实有一点小爽。 “那个,大叔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房东,零。零,这是我师兄的司机,是个好人。” 司机微微鞠躬,目光在零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他看人的眼光挺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娇小的金髮女孩不是普通人。 “明非少爷客气了。”司机收回目光,“东西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大叔慢走啊。” 路明非关门,开始收拾行李。 与此同时,奔驰车內。 司机握著方向盘,按下了蓝牙耳机的通话键。 “送到了?”楚子航问。 “送到了,少爷。” “嗯,还有有什么问题吗?” “確实有情况,是关於明非少爷和房东的。” “说。” “明非少爷的房东,”司机顿了顿,“是个非常年轻的漂亮姑娘。” 第53章 坏了,我是不是被骗了 “年轻的小姑娘?”楚子航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详细说说。” 司机愣了一下,他以为少爷会直接掛断,没想到竟然追问这件事。 於是司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楚子航应了一声。 “都是我应该的,需要我安排人查一下她的背景吗?”司机问。 “不用了。”楚子航说,“明非有他自己的生活。” “明白。” 掛断电话后,楚子航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女生啊。” 別墅內。 路明非快速收拾著东西,他住的房间是二楼的次臥。 虽说是次臥,但是相比之前在婶婶家的房间,路明非依然觉得大得离谱。 路明非將自己的衣物放进衣橱,日常用品摆好,又打开楚子航送他的袋子看了看。 “个、十、百、千、万......我草。” 路明非已经傻了,师兄家是印钱的吧。 思来想去,路明非还是决定先把这些东西放好,等做好了思想准备再穿。 收拾妥当后,他走下楼梯。 零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得像一尊精美的瓷娃娃。 “那啥,零,不是,房东大人。”路明非搓了搓手,客气地笑了笑。 “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 零站起身,没有往大门走,而是径直走向了旋转楼梯。 路明非愣在原地:“你去哪?” “回房间。”零说。 “啊?你回房间去楼上干嘛?”路明非指了指大门,“你家不是在外面吗?” “我家就在这里。”零停在楼梯半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有问题吗?”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宕机:“等一下,等一下,你也住在这?” “嗯。” 嗯! 她是怎么嗯的出来的啊! “不是,你,我,这,她,哎!”路明非已经不会说话了。 “你不希望我住在这?”零问。 “倒不是不希望,就是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方便。当然,我是怕影响你。” “我不怕,明天见。”零说完后就走了,很快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 客厅里陷入死寂,路明非站在水晶吊灯下,感觉有一万头羊驼从心头狂奔而过。 孤男寡女! 同处一室! 还是个这么漂亮的金髮外国妞!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路明非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这十八年的人生里,连个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突然天降一个绝色同居室友,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会是黑吃黑吧?”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难道她是图我的身子?” “不行,还是跑吧。” “不行啊,一千块钱我都给她了,跑了岂不是亏了, 还有师兄给我买的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拿......” 路明非一咬牙,心想怕个锤子。 只要把门锁死,谁能把他怎么样? 他冲回二楼次臥,咔噠一声反锁房门。 他走进洗浴间,打开花洒,热水冲刷著一天训练积累的疲惫,沐浴露的香气在雾气中瀰漫。 洗完澡,路明非扑到床上,把自己裹进带著阳光味道的被子里。 没有路鸣泽打呼嚕,没有婶婶半夜翻身的动静。 “真舒服啊。”路明非嘟囔了一句,几秒钟后便沉沉睡去。 另一边,苏恩曦的办公室內。 苏恩曦靠在沙发上,看著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简讯,打了个响指。 “搞定,三无妞说,小白兔已经成功入住。” 酒德麻衣穿著丝质睡袍,端著一杯红酒从吧檯走过来。 “这么顺利?”酒德麻衣皱起眉头,“一千块租富人区大別墅,还附赠一个美少女房东同居。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他难道不起疑心?” 苏恩曦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 “你太小看我了,长腿。” 苏恩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小白兔从小寄人篱下,非常缺乏安全感。遇到这种好事,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警惕。” “那你还让零去?”酒德麻衣问。 “这就是三无妞的优势了。如果是你去,你这种风格,路明非立刻就会觉得你是仙人跳。” “但零不一样。我已经给三无妞做过岗前培训了。专门针对小白兔这种缺爱少年的心理话术,保证他乖乖就范。” 第54章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二天清晨。 路明非睁开眼,浑身肌肉习惯性地绷紧,准备迎接系统变態的负重拉练任务。 快速洗漱穿衣,刚准备从窗户跳出去,想了想又把腿收了回来。 这里可不是婶婶家,据说24小时有保安巡逻。 他就这么跳出去,肯定把他当小偷抓进去。 路明非推开房门,快速往一楼跑。 刚走到楼梯拐角,一股浓郁的煎蛋和吐司香味飘了过来。 路明非停下脚步,开放式厨房里,零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正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滋啦作响。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热牛奶,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烤得金黄的吐司。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路明非看呆了。 这画面太温馨,完全超出了他这些年对生活两个字的认知。 “洗手,吃饭。”零把煎蛋装盘,端到餐桌上。 “哦。” 路明非机械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著面前丰盛的早餐,没有著急吃饭,而是抬起头看著对面的女孩。 “零。”路明非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嗯。”零喝了一小口牛奶。 “我这个人,从小运气就不好。买冰棍永远没有再来一根,走在路上只会被鸟屎砸。我绝对不相信,天上会掉这种一千块钱租豪宅、还有美女房东做早餐的馅饼。你图什么?” 零放下牛奶杯,她没有闪避路明非的视线,而是迎著那双带有审视意味的眼睛。 “我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这栋房子平时只有我一个人。” 路明非一愣。 “一个人住,很孤单。” 零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阴影:“我看你是个好人,就当找个人作伴。” 路明非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询问,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父母常年在国外,一个人住,很孤单。 这三个词,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路明非的软肋上。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別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他只能躲在婶婶家的天台上看星星。 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根本装不出来。 最致命的,是最后那句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 如果是一般人听见这句话,估计会觉得对方在吹牛逼。 但是路明非真的听进去了,好人,自己是和师兄一样的好人哎,嘿嘿。 防备心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坑,他路明非现在也不是泥捏的。 有白纸黑字的租赁合同在手,实在兜不住,他背后还有楚子航这尊杀神。 连龙都能杀,还搞不定一个小姑娘? “吃饭。”零把吐司推到他面前。 “哦哦,好。”路明非拿起叉子,大口吃起煎蛋,“你的手艺真不错,比我婶婶强多了。” 零静静地看著他狼吞虎咽。 【立即进行今天的负重训练。】 【倒计时:5。】 真是该死啊混蛋!偏偏在这个时候! 於是路明非三两口吃完饭,背上装砖头的包,一边快速换鞋一边说:“我去上课了。” 零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盘子,水声哗啦啦地响。 “早点回来。”零没有回头,声音穿透水声传了过来。 路明非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稳住身形,面红耳赤地拉开大门冲了出去。 早点回来?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像小媳妇送丈夫出门! 太刺激了,这谁顶得住啊! 第55章 不听八卦楚子航 路明非跑出大门,早晨的冷风拍在脸上,也没能吹散脸颊上的热度。 这可是他十八年人生里头一回听见有女孩对他说早点回来。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直接干碎了路明非那层名为衰仔的厚重防御鎧甲。 【检测到宿主成功缔结高质量同类羈绊。】 【復仇的道路布满荆棘,宇智波从不畏惧黑暗,但纯粹的羈绊能为你提供斩断命运的力量。】 【恭喜宿主羈绊建立,阶段性奖励发放:双勾玉写轮眼(本土化修正版)。】 “你少在这里脑补了。”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吐槽。 “什么羈绊不羈绊的,人家就是个收我一千块钱的房东,我就是个按月交租的租户,这完全是纯洁的金钱交易好吗?” 系统没有理会他的辩解,深藏功与名地沉寂下去。 路明非一边跑一边揉了揉发烫的脸,吐槽归吐槽,那句话还是搞得他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纯情高中生小鹿乱撞。 他满脑子都是零站在厨房水槽前那个安静的背影。 路明非背著三十公斤的砖头一路狂奔,准时衝进仕兰中学的教室。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大口喘著粗气。 整个早自习,路明非脸都是通红的。 课间时,前排的柳淼淼正转头交作业,目光落在路明非脸上时愣了一下。 最近路明非身上的变化太大,那种冷漠霸道的气场让她很是在意,但这会儿看著却有些不太对劲。 “路明非,你脸怎么这么红?”柳淼淼好奇地问,“发烧了?” 路明非大脑还在超频运转,顺嘴就把以前看过的老电影台词禿嚕了出来:“精神焕发!” 柳淼淼有些懵,这对话怎么接? 她下意识地接了下一句:“怎么又黄了?” 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防冷涂的蜡!” 柳淼淼噗嗤一声一声笑了出来:“路明非,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大清早在这唱智取威虎山呢?” 路明非赶紧把脸埋进英语课本里,装作背单词:“不懂別问,我这是学习学到气血上涌。” 远处的陈雯雯看著这一幕,手指捏紧了手里的中性笔。 她发现路明非现在哪怕是和別人插科打諢,也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他终究还是忘了我啊,陈雯雯心想。 陈雯雯抽了抽鼻子,同桌关心的问道:“怎么啦雯雯,生病啦?” “没有,”陈雯雯捂住脸,“有一点不舒服而已。” 这一整天的课路明非上得很专心,因为不管你羈绊多深,上课开小差该捅还得捅。 晚自习结束,路明非抓起书包就衝出了教室,每晚的特训又要开始了啊! 回到別墅区,路明非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推开大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零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俄文书。 灯光打在她淡金色的头髮上,漂亮得有些不真实。 听到声音,零抬头看向门口,轻声说:“饿不饿,煮碗面给你吃?” 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不是被捅的。 路明非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噗通噗通噗通....... 什么叫煮碗面给你吃,这是正常房东跟租客说的话吗? 按道理来说零应该说你关门的声音太大了,我不喜欢,再有下次就滚出去。 路明非连连点头,听著零各种训斥比如损坏了地板、厨具用完了没有收拾、要扣押金之类的。 哦,他不需要交押金,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这样,我真的会以为你喜欢我的哎。 “那个,那什么房东大人......” 臥槽?这话说出来之后路明非人都傻了,什么叫踏马的房东大人啊。 “嗯?” 零放下书本,缓缓走了过来:“怎么?” 隨著她的靠近,路明非几乎可以闻到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啊! 路明非不行了,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啊房东大人! “那个、那个、那个我出去一下哈。” 路明非跑回二楼房间,放下书包,一把抓起装著草薙剑的网球包,然后噔噔噔跑到大门。 “这么晚了,去哪?“零抱著双臂,站在玄关处,轻声问道。 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死了。 你不要玩我了房东大人,我受不了了啊。 “跟师兄打网球,就这样,再见!“ 路明非再也不敢停留,快速衝出门,骑上自行车非一般的离开了。 门口站岗的保安只觉得一阵眼花,刚才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 南郊,废弃烂尾楼。 路明非结束了一天的特训。 “嗯?今天好像不怎么累哎?” 路明非握了握拳头,获得了新的奖励之后,他发现自己更强了。 【很好!宇智波的復仇者就是要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明天开始新增特训项目,请做好准备。】 你妈的,路明非扇了自己两巴掌,让你嘴贱,嘴贱,嘴贱....... 嗡嗡嗡,兜里的诺基亚n96震动起来。 “师兄晚上好呀,您有什么吩咐。”路明非极尽諂媚,像极了皇帝身边的大內总管。 “忙吗?” “不忙不忙,我跑步呢。” “不忙的话见一面,”楚子航顿了顿,“你请我吃烧烤的地方。” “好的师兄,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天台,路明非提著烤串和酒水上去了。 “师兄为什么会喜欢在天台见面?”路明非自言自语道,“我们俩又不是臥底接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兄,吃。” “我不饿,你吃吧。” 路明非也不客气,拉开塑料椅子坐下,抓起一串烤羊肉就往嘴里塞。 今天一整天的训练消耗巨大,他必须时刻补充热量。 楚子航坐在对面,看著路明非把两串肉擼完。“法院那边有结果了。” 路明非嚼肉的动作停住了:“这么快?” 楚子航继续说:“律师把这些年的银行流水拉得很清楚,一笔一笔全都对得上。传票送过去的时候,他们就慌了。” “没打官司?”路明非问。 “没有,他们不敢打。为了保住工作和名声,同意了庭外和解。” “他们帐上能动的钱都打到你的帐户上了,后续的,嗯,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楚子航没有告诉路明非,这案子本来没这么快。 只是因为路明非,他特意给继父打了个电话。 再加上学院在这边多少也有点路子,所以一路绿灯,流程都走的飞快。 路明非听完,靠在塑料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天台,带著城市特有的喧囂,他拿起桌上的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冰冷的碳酸饮料顺著食道流进胃里,刺激著他的神经。 结束了。 那个每月两百块生活费,为了买本漫画要在小卖部外徘徊半天的衰仔路明非彻底死了。 他拿回了属於自己的东西,也亲手斩断了和那个所谓的家的最后一点联繫。 以后那个一百六十斤的胖子再也不会抢他的电脑了,婶婶也不会在饭桌上指桑骂槐了,叔叔也不会敷衍他了。 他路明非,现在是一个有钱人,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但值得庆幸的是,师兄一直在背后默默地挺他。 “师兄。”路明非开口说,“我明明恨不得赶紧逃离那个地方,但真到了切割清楚的这一天,心里居然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 楚子航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冷硬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当习惯了寄人篱下,自由反而会让人感到不安。” 楚子航看著路明非的眼睛:“但那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拿回来,天经地义。不用有任何负担。”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懂了,师兄。谢谢你。” “客气了,乾杯。” 正事聊完,天台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两人各自吃著烤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卡塞尔学院的一些事。 路明非觉得今天的师兄似乎比平时话多了一些,虽然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但眼神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 “明非。”楚子航看著远处,看似隨意的开口问。 “师兄,咋啦?” “你和你的新房东,相处得愉快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路明非一时间手足无措。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师兄手眼通天,查到了零的底细? “师兄,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她难道是做跨国诈骗的?还是身上背著案子的在逃人员?或者是贩卖人体器官,她是衝著我的两颗腰子来的。” 楚子航轻轻摇了摇头。 “没查。”楚子航说,“我只是单纯地问问。” 路明非愣住了,他看著楚子航那张严肃得像是在匯报屠龙战术的面瘫脸,半天才憋出一句。 “师兄,你该不会是在……八卦吧?” “没有,你可以继续说了。” 没有? 没有个鬼啊。 虽然楚子航依旧是目视前方,但是控制不住的嘴角是怎么回事。 还有,师兄你脖子能伸这么长的吗,混血种就是牛逼。 “她人挺好的。那栋大別墅一个月只收我一千块房租。而且她早上还起早给我做煎蛋和吐司。就是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楚子航安静地听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面瘫。 “原来如此。”楚子航眼帘微垂。 “继续。”他又补了一句。 “继续什么啊师兄?”路明非摊了摊手,“真没有了,说完了啊。 “哦。” 路明非瞪大眼睛,那一声明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哦字里,他竟然听出了一丟丟隱藏极深的遗憾。 那是期望听到劲爆日常落空后的空虚,路明非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对了师兄,你的寒假也快结束了吧?”路明非问,“还不回美国?” “按常理来说,是要开学了。但我接到了学院的新任务,要在这座城市多留一段时间。” 路明非心里一紧。 新任务?屠龙?杀高阶死侍? 反正总不能是学院专门派他留下来给自己当保姆的吧。 第56章 S? 就在这时,楚子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回了一句:“明非在这,好的。” 掛断电话,楚子航看向路明非:“叶胜师兄想见你。我替你答应了,没问题吧?” “师兄都开口了,必须没问题啊。” 很快,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叶胜穿著风衣走了过来。 他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在两人旁边坐下。 “叶胜师兄,晚上好,吃点?” “先不吃了,有点话想跟你聊聊。” 路明非立马严肃起来,叶胜师兄说的话,应该是跟龙有关係。 “明非,上次在西餐厅,楚子航航说你精神压力大,对龙族世界的接受度还不高。让我先不要告诉你太多关於学院的信息。” “但我看你现在的状態,你已经彻底做好准备了。” 路明非心里疯狂吐槽。 我准备个鬼啊!我这是被脑子里那个神经病系统逼的。 天天被拉进精神空间里花式凌迟,我的神经能不强韧吗? 但他表面上只能不动声色地点头:“还行,勉强適应了。” “那就直接切入正题,你了解你的父母吗?” 路明非一愣:“他们不是成天在全世界考科研吗?” 叶胜摇头。 “你的父母是我们卡塞尔学院的荣誉校友。他们曾和昂热校长保持著直接且密切的联繫。” 天台上的夜风吹过。路明非整个人僵在原地。 卡塞尔学院?荣誉校友?和校长有联繫? 过去十八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人管的废柴。 父母每半年寄一封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无非是问候一下,说回国计划推迟巴拉巴拉的。 时间长了,路明非都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觉得可能就是跟电视剧上那些常年在外的父母差不多吧。 结果今天有人告诉他,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爹妈,居然这么厉害。 “我的爸妈……这么牛逼?”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他们也每天屠龙吗?” “我的权限有限,他们的事情不我太清楚。” 路明非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我家的基因出了什么大问题,导致我这么废柴。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 叶胜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明非。你搞错了一件事。你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厉害得多。” “啊?” “你的资料,其实出生那天起就在卡塞尔学院的档案室內了,因为你的血统是s!” 路明非眨了眨眼,大脑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s?”路明非下意识问,“这个评级,是最厉害的那种吗?” “当然,上一个被评定为s级的学生,已经是四十年之前的事情了。” 夜市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叶胜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路明非的天灵盖上。 四十年一遇。 这排面,这规格,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走路都能横著走,食堂打饭阿姨都得多给他打两个鸡腿。 他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徒手缝针、一刀砍死死侍的面瘫师兄。 “那师兄呢?师兄那天晚上杀怪物跟砍瓜切菜一样,他这么猛,难道是s+?” 空气突然安静,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天台外漆黑的夜空。 厚重的云层遮挡了天空,没有星光,黑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 “今夜的月色,真美啊。”楚子航轻声感慨。 第57章 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吗? 天台夜风呼啸,烤串的孜然味在空气里打转。 叶胜顺著楚子航的视线抬头,头顶除了厚得像黑锅底一样的乌云,连根鸟毛都没有。 “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青春文学?”叶胜神色古怪,“上次在大半夜的西餐厅看太阳,这次乌云密布你看月亮。压力已经大到让你產生幻觉了吗?” 楚子航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的说:“只是最近对气象学產生了一点兴趣。天气不好,容易引发极端事件。” 叶胜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头看向路明非:“所以明非,我还是建议你加入卡塞尔学院。不用著急现在就走,你可以等高中学业完成之后正式入学,一切合法合规。” 路明非他太想拒绝了。 什么卡塞尔,什么屠龙,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拿著自己的一万美金当个富家翁。 但是他不敢,一旦拒绝那个神经病会继续翻来覆去的捅他。 “我……” “啊,行。”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块麵筋,用力咀嚼著,硬生生把那个不字嚼碎咽进了肚子里。 叶胜看著路明非这副荣辱不惊的模样,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愧是拥有s级血统的男人,面对真实世界的隱秘,这份定力远超常人。 “明智的选择。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回去了,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走出两步,叶胜忽然停住,半开玩笑的说。 “哦对了明非,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协助你的师兄完成一些不怎么危险的任务。” 楚子航眉头一挑,还没说话,路明非已经抢先开口。 “屠龙这活还有不危险的?” “嗯......保住尸体吧。”叶胜忽然想逗逗路明非。 ”这样啊。“路明非看向楚子航,”师兄,虽然我很害怕,但是有需要的话找我。“ 楚子航闻言愣在原地:“啊?” “嗯,我力气挺大,跑的也快,肯定把你完整无缺的带回来。” 听到这,叶胜笑了笑下楼去了。 果然,他还是小看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羈绊啊。 天台上只剩下路明非和楚子航,过了一会,路明非吃完了所有的烧烤。 “走吧,我送你回去。” 路明非摆摆手:“不用了师兄,我骑车来的。” 十分钟后。 路明非站在街边,眼睁睁看著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后备箱敞开。 楚子航从车里翻出两条专业防风绑带,动作利落地把那辆维自行车倒扣过来,牢牢绑在了保时捷的后备箱上。 “上车。” “啊?好。” 保时捷在夜色中疾驰,到了门禁前栏杆抬起。 路明非咦了一声:“师兄,你怎么能进来。” “我家在这也有房子,本来想让你住在这的。”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好的师兄,知道你的超能力是有钱了。 车子停在零的別墅门前,路明非推门下车,绕到车尾去解自行车的绑带,楚子航也走下来帮忙。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低鸣声靠近。 一辆白色的宝马在停下,后座车门推开,一个女孩走了下来。 女孩不经意地转头,视线扫过保时捷时咦了一声。。 “师兄?路明非?”柳淼淼快步走过来,满脸惊讶。 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子航,又看了看正把自行车从保时捷后备箱往下薅的路明非。 仕兰中学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子航,竟然大半夜给路明非当司机兼搬运工? 路明非把自行车推在手里,看了柳淼淼一眼。 “怎么这么晚?”路明非隨口问了一句,“不是放学好几个小时了吗?” 路明非这话纯粹是字面意思。 在他看来大半夜还在外面瞎晃悠的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不要命的神仙。 但听在柳淼淼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路明非现在的站姿挺拔,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因为长时间的特训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锋利。 这句隨口的询问,配上他这副姿態,活脱脱就是偶像剧里霸道男主对女配的深夜关怀。 柳淼淼的耳根一热,脸颊泛起两抹红晕。 “去补习英语了,老师多拖了一会。” 柳淼淼轻声解释,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包带。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多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哦,你要出国吗?” “家里是有这个打算啦,我还没想好呢。” 柳淼淼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大別墅,又看向楚子航:“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来送明非。”楚子航语气平淡,“他在这里租了个房子。” 柳淼淼一怔。 路明非的家庭情况在仕兰中学不是秘密,零花钱少得可怜。 加州阳光是全市顶级的富人区,路明非怎么可能在这里租房子? 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自认为的推测。 “是租的师兄你的房子吗?”柳淼淼恍然大悟,“路明非你和师兄的关係果然很好啊。”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楚子航家大业大,隨便借套空置的房子给小弟住合情合理。 路明非刚想顺坡下驴点头承认,毕竟一千块租富人区別墅这种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但他忘了,他身边站著的是仕兰中学的著名面瘫兼耿直狂魔。 “不是我的房子。”楚子航一本正经地开口,还回忆了一下司机的匯报,补充了一句要命的细节。 “房东据说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路明非转头看向楚子航,眼睛瞪得像铜铃。 师兄,你平时不是话很少的吗? 你那隱藏的八卦属性到底是谁给你点亮的啊? 柳淼淼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租房子? 女房东? 很漂亮?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信息量大得让这个十几岁的富家千金大脑短路。 她看著路明非,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一种莫名被截胡的错愕。 就在路明非头皮发麻,张开嘴试图组织语言解释这只是一场纯洁的金钱交易时。 咔噠,別墅厚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屋內的暖光倾泻而出。 零穿著那件宽大的白色家居服,淡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赤著脚踩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皮肤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尊降临人间的冰雪人偶。 她看了一眼处於石化状態的柳淼淼,又看了一眼楚子航。 “我听到你们在说话。”零说,“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第58章 陈雯雯?真不熟 路明非大脑在这一刻死机了。 零那句话像是一发152毫米重炮,咔嚓一声乾脆利落的轰碎了现场原本就诡异的气氛。 什么叫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房东大人,您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老公,你的朋友们怎么不进屋坐坐”啊。 我们今天才刚签的租房合同,还是一千块钱那种做慈善的包养价,您这入戏是不是太深了一点。 路明非的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祈祷这时候能弹出一个月读空间把他带走,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但平时神经质的系统此刻却安静如鸡,似乎连它都在嗑瓜子看戏。 楚子航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目光在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脸庞上停留了很短时间,又移向旁边僵如木鸡的路明非,眼底深处闪过我懂了的意味。 “不了。”楚子航语速极快,“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保时捷。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楚子航一脚油门踩了出去,保时捷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融入夜色。 车厢內,仪錶盘的微光映照著楚子航稜角分明的侧脸。 他握著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原来是这样吗,明非。” 他终於想通了路明非最近所有的反常。 为什么一个衰仔,会突然爆发出那种不顾一切、自虐般的疯狂特训? 原来是因为家里藏著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因为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才急於渴望力量吗? 为了不让心爱的人涉险,甘愿独自背负一切。 “这才是你真正的羈绊啊。”楚子航觉得自己彻底看透了这位s级师弟的內心。 別墅门前,保时捷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街角。 柳淼淼依然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外套,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种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水的错愕。 她看著台阶上的零。 金髮,冰肌玉骨,那种浑然天成的清冷气质,就算放在仕兰中学,也是绝对秒杀所有人的存在。 最致命的是,这个女孩儼然一副女主人的绝对姿態。 “不用了……”柳淼淼的声音有些乾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零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地补上了一记绝杀:“既然是他的朋友,欢迎隨时来玩。” 咔嚓。 “那,那再见。”柳淼淼快速转身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子很快驶入另一栋別墅院落。 回到家中,柳淼淼衝上二楼,把自己关进臥室。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书包被扔在地毯上。 梳妆檯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带著几分不甘的脸。 十八岁的年轻男女或许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个瞬间喜欢上对方,连自己都说不清原因。 “柳淼淼,你在慌什么?”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路明非在哪租房子,跟你有什么关係?” 她试图用骄傲来武装自己,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 路明非背著夜风站立,而那个金髮女孩推开门,光芒从她身后涌出。 “啊,好烦啊。”柳淼淼把秀髮揉成了草窝。 ...... 等路明非洗完手回到客厅,发现零並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刚热好的牛奶。 “喝吗?”零把杯子推向茶几对面。 “不用了,我不渴。”路明非乾笑两声,搓了搓手,准备赶紧开溜,“那个,时间不早了,我……” “你在紧张什么?”零突然打断了他。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嘴硬道:“我紧张了吗?没有啊。” “有。” “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紧张不紧张,跟她有个毛线关係啊? 自己干嘛要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看著零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路明非觉得再待下去自己老底都要被看穿了。 “我真困了,我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明非丟下一句话后落荒而逃。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二楼,砰的一声关上次臥的门,然后是咔噠一声反锁的清脆响动。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零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起身將杯子放进水槽。 她从家居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城市另一端。 苏恩曦正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左手抱著一袋薯片,右手举著平板电脑。 她一拍大腿,薯片渣扑簌簌地掉在睡衣上:“干得漂亮啊三无妞!” 酒德麻衣嗤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小白兔太年轻。这种段位的小把戏,也就骗骗他这种高中生。” 苏恩曦摇摇手指,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咔直响:“你不懂,不愧是老板,一下就戳中了小白兔的死穴。” “小白兔这种从小寄人篱下、极度缺爱的衰仔,最怕的就是別人对他好,特別是这种不求回报的好。要是长腿你用那种大姐姐的套路去贴他,他心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早就崩断了,绝对连夜报警把你抓走。” 酒德麻衣撇撇嘴,算是默认了这套分析。 “那接下来的计划呢?三无妞已经成功打入內部,第一步落子完成了。” 苏恩曦將平板扔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保密。” 酒德麻衣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著苏恩曦:“该不会是事情发展得太顺利,导致你根本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吧?” “......” 与此同时,二楼次臥,水声停止。 路明非擦著头髮从浴室里走出来,温热的水汽驱散了体內的寒意,但他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 他扑倒在柔软的双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 你在紧张什么?零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路明非用力搓了搓脸。 紧张吗?確实紧张。 可是为什么要紧张呢? 自己交了房租,签了合同,合法合规,又不是做贼心虚。 他翻了个身,脑海中突然蹦出另一个画面。 那天在学校,苏晓檣问了同样的问题:“你在紧张什么?” 为什么这些漂亮的女生都这么聪明啊,一个个跟会读心术一样,一句话就能把人逼到墙角,连个闪避的空间都不给。 嗯?漂亮女生? 路明非愣住了。 漂亮女生这个词,在他过去十八年的生命里,一直只属於一个人。 为什么刚才脑子里闪过的,是零,是苏晓檣,或者是晚上刚见面的柳淼淼? 最后还冒出来那位腿长的过分的女医生。 唯独缺少了那个占据了他青春期所有幻想的位置,那个穿著白棉裙、安静看书的背影。 哦,那个人是陈雯雯。 路明非靠在床头,试图在脑海里认真勾勒陈雯雯的样子。 然后他错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想不起她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记忆里那个总是带著柔光滤镜的女孩,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普通。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好像也没那么漂亮了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突然就碎了,夜风一吹散得乾乾净净。 第59章 路明非,你踏马真该死啊。 想明白后,路明非扯过被子蒙住头呼呼大睡,外面的一切喧囂和纠葛跟他毫无关係。 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 路明非依旧每天被系统折磨得不成人形,训练强度直线上升。 负重长跑的重量从三十公斤涨到了四十公斤,挥剑次数加码到了每天一千五百次。 要是一般的人,现在连人带盒也就五斤,但是掛壁路明非的体能数据每一天都在突破人类的认知极限。 周五晚上,因为没有晚自习,路明非在南郊废弃烂尾楼提前完成了当日的特训指標。 他拖著沉重的双腿回到加州阳光別墅,跟零打了个招呼,吃了零准备好的夜宵后,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夜色深沉,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他身处一片暴雨之中,狂风捲起水花砸在脸上。 四周漆黑一片,积水漫过脚踝,水面泛著浑浊的涟漪。 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咚、咚、咚,路明非听出那是一阵马蹄声。 它踩在积水里,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路明非站在雨中,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幕,前方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一匹拥有八条腿的巨型骏马踏水而来,马背上端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暗金色的甲冑在雷光中闪烁,手里握著一根扭曲的枯木长枪。 路明非盯著那个身影,没有任何恐惧,他觉得那东西有些熟悉。 这种熟悉感好像不是来源於记忆,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某种本能。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握住腰间的草薙剑刀柄。 刀刃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 路明非抬起头,眼睛里燃烧起炽热的光芒。 “又是考验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路明非前所未有的硬气,“不管了,弄它!” 路明非身上雷光暴起,准备一刀剁下它的脑袋。 【警告!復仇者不应在虚妄的梦境中消磨意志!宇智波的荣耀需要汗水浇灌!】 “啊?” 【3.】 “啊?不是让我弄它吗?” 【算了,直接捅。】 【立即拉入月读空间,执行十字架贯穿刑一千次。】 血红色的空间骤然降临,黑色的天空掛著一轮红月。 路明非被死死钉在十字架上,无数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举起长刀,面无表情地捅进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二楼次臥里迴荡。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摔下床,砸在地板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剧烈的痛觉残留在神经末梢,让他不住地抽搐。 什么重临世界,什么诸逆臣皆当死去,全被这一顿乱刀捅到了九霄云外。 “算你狠。”路明非咬牙切齿地爬起来。 他衝进浴室洗漱,换上乾净的衣服,顺著楼梯走下一楼。 开放式厨房里传出煎培根的香味,餐桌上摆著烤好的吐司和热气腾腾的牛奶。 零安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捧著一杯温水。 路明非走过去,抓起两片吐司塞进嘴里。 他脑子里还残留著梦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威严感,那种站在世界顶端俯视眾生的错觉,让他的神经处於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態。 路明非看了零一眼,然后脱口而出:“不用等我吃饭,有事。” 话说出口的瞬间,路明非自己先懵了。 他愣在原地,嘴里叼著半片吐司,大脑发出疯狂的警报: 路明非你疯了吗?你一个交一千块钱房租的穷学生,怎么敢用这种霸道总裁的语气跟免你押金的富婆房东说话?她要是现在把牛奶泼你脸上让你滚蛋,你上哪哭去? 路明非刚想鞠躬道歉,解释自己还没睡醒。 零停下喝水的动作,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著路明非。 她没有任何生气的跡象,只是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好像路明非就该是这样。 “我知道了。”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吐司,抓起装刀的网球包,逃命似地衝出大门。 清晨的冷风拍在脸上,路明非骑上自行车,疯狂踩动踏板。 他觉得这个世界彻底疯了,自己抽风也就算了,为什么零也跟著配合? 难道加州阳光別墅区的风水有问题? 下午,正心剑道馆,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木地板上。 这是路明非在这里上的第三节课。 路明非双手握著竹剑,脚步移动,腰部发力,竹剑带起一阵风声,狠狠劈向面前的假人护具。 他的发力技巧已经完全成型,肌肉协调性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平。 但他今天一直走神。 那个雨夜的梦境不断在脑海里重播。 八足骏马,暗金甲冑,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啪。 竹剑偏了半寸,打在假人的肩膀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刘正心站在一旁,用手里的竹剑敲了敲地板:“停。休息十分钟。” 路明非收起姿势,放下竹剑。 他走到场地边缘,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水。 刘正心走过来,递给路明非一条乾净的白毛巾,顺势挨著他坐下。 “谈恋爱了?”刘正心突然开口。 路明非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弯著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刘老师,你別乱说啊。我谈什么恋爱?” 刘正心用胳膊肘撞了撞路明非,挑起眉毛说。 “別装了。教练我也是从那个热血沸腾的年纪过来的。你看看你今天下午这个状態。挥剑的时候眼神发直,心不在焉,满脸的疲惫,黑眼圈这么重。不是谈恋爱被女人掏空了身体,还能是什么原因让你连最基础的下段斩都劈歪了?” 路明非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无力地反驳:“真没有。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刘正心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他凑近了一点,满脸是八卦的兴奋。 “瞒著教练有什么意思。是不是之前那个开劳斯莱斯来接你的白富美?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她家里人没拿五百万支票砸你脸让你离开她女儿吧?” 路明非头都大了。 “停停停。”路明非赶紧摆手打断刘正心的疯狂脑补,“刘老师你误会了。那个开劳斯莱斯的叫苏晓檣,她只是我的同班同学。” “哦,你说过了。“ “你哦个毛线啊老师,算了告诉你吧,我是和房东有一点,嗯,没解释清楚的事情吧。” 刘正心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提取路明非话里的关键信息。 同学,开劳斯莱斯。 房东,住在一起,问题。 刘正心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抓住路明非的肩膀:“你等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跟那个开顶级豪车的同学谈恋爱,而是转头住进了另一个人的家里?那个房东也是个富婆?她开什么车?”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是个俄罗斯人,自己有一套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 剑道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刘正心看著路明非那张写满无辜和坦诚的脸。 劳斯莱斯的白富美同学,加州阳光独栋別墅的金髮女房东。 他身边环绕的资源,隨便拉出一个都能让普通人奋斗十辈子。 刘正心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凡尔赛了,这是骑在单身狗的脖子上拉屎。 扑通。 刘正心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榻榻米上,他双眼无神地盯著剑道馆的天花板, 路明非嚇了一跳,赶紧扔下水瓶凑过去拉他:“刘老师!你怎么了?低血糖犯了还是心臟不舒服?我给你叫救护车!” 刘正心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推开路明非的手。 他偏过头,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明非,我真想弄死你,你知道吗?” 第60章 雨夜 “刘老师,你这是人身威胁。”路明非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退费了。” 刘正心冷哼一声,不为所动:“我们的服务宗旨就是不退费。” “你知道的,我师兄家里非常有背景。你要是对我动手,他明天就能带人把这家剑道馆买下来,全拆了改成公共厕所。”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让刘正心立马不敢装逼了。 刘正心一下从榻榻米上坐起,他脸上的阴鬱与嫉妒烟消云散,瞬间挤满灿烂的笑容。 他迅速凑到路明非身后,双手殷勤地捏住路明非的肩膀,开始用力揉捏。 “明非啊,刚才老师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刘正心一边按摩一边赔笑,“力道合適吗?最近练剑强度大,肩颈肌肉必须好好放鬆。” 路明非顺势闭上眼:“左边一点,对,用力。” 师兄真好用,嘿嘿。 刘正心凑到路明非耳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同时谈两个,你真不怕被她们家里的老爷子弄死吗?” 路明非睁开眼,一脸莫名其妙。 “我什么时候谈了?一个也没谈啊。我们都是纯洁的好朋友。” 刘正心的手顿住,他绕到前面,盯著路明非清澈的眼神。 “很好。”刘正心竖起大拇指,“你看似懵懂无知,实则滴水不漏。我看你就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路明非急了。 “我装个鸡毛啊刘老师!”路明非喊道,“我交钱了!真金白银一千块租的別墅。房东原话就是看我像个好人,当找个伴才租的。好人卡你懂吗?这完全是合法且正当的金钱租赁关係。” 刘正心撇著嘴,满脸写著不信。 “行了明非,你的理由留著给她们解释去吧。” 刘正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过来人,老师只给你一句忠告。以后发简讯的时候看好备註,千万不要发错人。” 刘正心仰起头,眼神透出几分沧桑:“別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也是活该被人砍。”路明非无情吐槽。 “你大爷的......” 这时,兜里的诺基亚n96震动起来。 路明非掏出手机“师兄?” “晚上有空吗?见一面。” “行啊,发地址给我。” 路明非乾脆答应,掛断电话后,他从榻榻米上站起。 “刘老师,我师兄找我。” 路明非背上包,转头看向刘正心。 “今天这节课我没上完,折算五十块钱,下次给我补上。” 刘正心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著路明非快步离开的背影,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抠门。 路明非跨上那自行车,踩下踏板驶出街道。 晚风呼啸过耳畔,隨著系统每天极限压榨,他的身体机能早已打破常人认知。 只要稍微发力,自行车便能飆出残影。 他一边骑一边在脑海中腹誹。 他还哪有命去谈恋爱? 能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 夜幕降临,市中心一家格调冷硬的高级西餐厅,角落里,小提琴手拉响舒缓的琴音。 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 路明非推开旋转门走进来,他在侍应生的指引下入座,將沉甸甸的网球包放在旁边空椅上。 侍应生端上一大桌子路明非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一看就非常牛逼的菜。 “吃。” “师兄,欠你的钱我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收到了吗?“路明非问。 楚子航哦了一声,他实在是不缺钱,所以完全没注意这件小事。 “嗯。收到了。” “那就好,今天我请你好啦。”路明非拍了拍口袋,“隨便点。” “最近怎么样?”楚子航拿起刀叉,没有接这个话茬,“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路明非正捲起一大坨意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的跟仓鼠一样。 “没有啊师兄。”路明非口齿不清地回答,“没有任何特別的感觉。” 楚子航又问:“这样吗,你再好好想想呢?” 路明非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大口水。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昨晚確实做了个梦。” “梦见屠龙了?” 路明非挠了挠头:“没有啊师兄。我梦见是一个雨夜。” “特別大的暴雨。”路明非继续回忆,“周围很空旷,积水漫过脚脖子。” “然后呢?”楚子航继续问,“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然后水里跑过来个骑马的玩意。”路明非撇撇嘴,“那匹马居然长著八条腿。踩在水里跑起来动静贼大。” 楚子航握住玻璃水杯的手背青筋凸起。 “马背上坐著个非常高大的傢伙。他全身穿著暗金色的盔甲,手里拿著一根破树枝。那树枝扭七扭八的,看起来还挺唬人。” 咔嚓,楚子航手里的高脚玻璃杯毫无预兆地碎裂。 冰水混杂著碎玻璃渣倾泻而下,浸透了黑色的暗纹桌布。 路明非嚇了一跳,他看到楚子航死死盯著他。 那双常年佩戴黑色美瞳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爆炸开。 “你说什么!” 第61章 楚天骄 餐厅角落死一般的寂静,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在舒缓的小提琴曲中显得极为突兀。 冰水混合著锋利的玻璃残渣飞溅而出,將暗纹桌布浸透了一大片。 周围几桌的食客纷纷停下刀叉,投来不满与惊诧的目光。 两名侍应生见状,脚步急促地朝这边走来,他们神色紧张,生怕遇到什么闹事的狠角色。 而此刻,坐在椅子上的楚子航仿佛一尊即將爆发的凶兽。 路明非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反应速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没事没事!都不好意思啊各位!”路明非转身面向走来的侍应生和周围食客,双手合十,脸上堆起极度夸张且歉意的笑。 “我师兄刚才收到重磅消息,他最喜欢的声优要来本市开线下握手会了!他是个狂热的二次元,一时激动没控制住手劲,打碎的杯子我们照价赔偿。” 听到“二次元”、“声优握手会”这几个词,周围食客们眼中的警惕化作瞭然。 几位穿著西装的成功人士还露出了宽容的笑意,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原来只是个沉迷纸片人的宅男,那就不奇怪了。 侍应生也鬆了口气,快步走上前用厚毛巾麻利地清理掉玻璃渣和水渍。 路明非重新坐回椅子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声问道。 “师兄,你冷静点。別在大庭广眾之下爆种啊,咱们被切片的话肯定很疼。还有,那个骑著八条腿马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很厉害吗?” 楚子航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抹暴虐已经彻底敛去,恢復了往日那副冷硬面瘫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渍。 “吃饱了吗?”楚子航的声音有些沙哑。 路明非摸了摸肚子。 他其实饿得要死,刚才那一顿高强度特训消耗的卡路里根本还没补回来,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能生吞两只烤鸡。 但在看到楚子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时,路明非果断地放下了刀叉。 “饱了,撑得很。”路明非说。 “走。” 两人结帐离开餐厅,夜风吹在身上,带著初春的料峭寒意。 楚子航一言不发地走向停在路边的保时捷,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路明非抱著网球包,老老实实地缩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块铅板,沉甸甸地压在路明非的胸口。 楚子航没有发动引擎,而是按亮了车顶的阅读灯。 他伸手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硬纸板的素描本,以及一根削好的绘图铅笔。 “明非。”楚子航把纸笔递过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把你梦里的那个东西画下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接过纸笔。 当他的右手握住铅笔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路明非闭上眼睛,超频运转的大脑开始工作,那个红天黑月的月读空间虽然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但也確確实实拓宽了他的脑域。 那场暴雨,那匹踩在积水里的八足骏马,那个披著暗金甲冑的骑士,一切细节像超清照片一样在脑海中定格。 路明非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沙。 笔尖与纸面快速摩擦,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將素描本递给楚子航。 楚子航接过本,。只看了一眼,他握著纸张边缘的双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画纸上,那匹八足巨马的肌肉纹理虬结,仿佛下一秒就会跃出纸面。 马背上的骑士头戴暗金头盔,手中握著那根扭曲如枯木的长枪。 那种跨越纸面的神明压迫感,被路明非用最简单的铅笔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错,就是它。 奥丁。 楚子航死死盯著画面。这几年,他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接取高危任务,在无数遗蹟和死侍堆里寻找这个怪物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它就像不存在於这个维度的幻影。 可是,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路明非的梦里? 楚子航的大脑飞速运转,那个雨夜之后,全世界都忘记了楚天骄的存在,仿佛这个男人从未降生过。 所有的档案、照片、连楚子航母亲的记忆都被彻底改写。 唯独路明非例外。 路明非是个旁观者,他没有进入尼伯龙根,但他却免疫了现实修改的规则,硬生生记住了楚天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路明非被奥丁盯上了? 楚子航的手指紧紧捏著素描本,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胸腔里翻滚,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绝对不能把明非拉进这个漩涡里,楚子航在心里暗暗发誓。 对抗一个能够抹除世界规则的神明,无异於飞蛾扑火。 这是他楚子航一个人的战爭。 路明非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见证者,是他父亲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更是他的师弟。 他楚子航就算死在尼伯龙根的暴雨里,也要把路明非隔绝在这场宿命的搏杀之外。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路明非缩在座椅上,大气都不敢喘。 他敏锐地察觉到,楚子航身上的那种孤寂感在此刻浓郁到了极点,像是一只准备独自离开狼群去迎击暴风雪的孤狼。 良久,楚子航转过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互相摩擦。 “明非,你画画不错。”楚子航看著他,眼中带著近乎恳求的期冀,“能把我父亲的画像……画出来吗?” 路明非心头一震。 他看著这位仕兰中学的传奇、卡塞尔学院的杀胚。 那个无论面对多可怕的怪物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冷硬偽装,向他索要一张亲人的面孔。 “必须啊!”路明非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重新拿过素描本,翻到空白的一页。 “死脑子,快给我转起来!死手,稳住!绝对不能有一丁点差错!”路明非在心里发出疯狂的怒吼。 他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视神经连接的大脑皮层开始超负荷运转。 眼底深处,金色的黄金瞳不受控制的亮起,其中的勾玉疯狂旋转,他强行检索著几年前的记忆。 几年前,暴雨,仕兰中学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雨幕中,车门推开,一把巨大的黑伞撑起。 笔尖再次落在纸上,这一次的动作比刚才更慢,但也更加慎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楚子航坐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看著纸上那个逐渐丰满的轮廓,眼眶一点点泛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最后一笔落下,勾勒出男人嘴角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意。 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只是画一幅画,但是巨大的压力似乎让他燃尽了。 他把素描本递给楚子航,楚子航双手接过。 他低下头,借著车顶昏黄的阅读灯看著纸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正隔著纸张看著他,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走出来,用粗糙的大手拍著他的肩膀,大笑著喊一声“儿子,爸爸来接你了”。 楚子航將素描本轻轻合拢,郑重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 “明非,我的父亲叫楚天骄。” “我记住了,师兄。” 第62章 大爷的真发错人了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出声打扰。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的街灯。他大概能体会楚子航此刻的感受。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当面问问他们这些年到底在搞什么大事情,连寄回家的信都得按半年计算。 要是他们也能像楚子航的父亲那样酷,或者站在什么巨大的怪物面前,他路明非肯定二话不说衝上去提刀就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楚子航睁开眼,將素描本放进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锁好。 他转过头,眼底的暗金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重新恢復成那个永远缺乏面部表情的杀胚师兄。 “明非。”楚子航看著他,语气严肃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今天晚上你画出来的东西,以及我们说过的所有话。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连叶胜师兄也不能说。” “这很重要。”他又补了一句。 路明非立刻坐直身体,右手举起三根手指併拢在耳边。 “明白。我路明非就算被绑在十字架上砍死,也绝对不会往外吐半个字。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一辈子买方便麵没有调料包。” 楚子航点点头。他知道路明非从不拿方便麵调料包开玩笑。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楚子航伸手拉过安全带扣上,隨口问了一句:“那些生活用品,还好用吗?” 提到这个,路明非的脸皮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好用,太好用了。”路明非连连点头,“师兄,你以后千万別让人再买了。” 路明非这两天閒著没事,用诺基亚手机查了一下那些没见过的英文商標。 查完之后他差点没在床上跪下来。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內裤要四百块,一瓶洗面奶標价两千五,那套掛在衣橱里的真丝睡衣更是直接破了万。 路明非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不是被子在盖著自己,而是几万块钱的人民幣在紧紧拥抱著自己。 这种暴富带来的压迫感让他连翻身都得小心,生怕把钱给压出褶子。 “好用就行。”楚子航发动汽车,“那些只是基础款。缺什么可以直接给司机打电话。他会处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神他妈的基础款。 他决定在这个话题上赶紧闭嘴,不然自己的三观还会受到更严重的金钱霸凌。 车子驶出街道,路明非看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西餐厅,猛地一拍大腿。 “坏了,师兄,刚才只顾著往外跑,今天说好了我请客的。” 路明非摸著口袋里的银行卡,他现在可是有不少存款的男人,结果吃个饭还让別人兜底,这传出去他在卡塞尔学院的面子往哪搁。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没什么面子。 “算了。”楚子航目视前方打著方向盘,“我没什么胃口。” 路明非看著楚子航冷硬的侧脸,他以前在贴吧里看过心理学分析,人在心情极其低落的时候,最好的治癒方式就是回家吃点家常菜,熟悉的环境和食物的气味能让人快速卸下防备。 他刚想提议去楚子航家里吃点东西。但苏小妍女士端著那盘焦炭色蔓越莓芝士饼乾的画面瞬间闪进他的脑海。 路明非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种充满新意和物理杀伤力的黑暗料理,不仅不能治癒心情,大概率还会把人直接送进急诊室。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去哪吃点宵夜的时候,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简讯,发件人是零。 点开一看,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晚上要不要回家吃点?煲了鸡汤。” 路明非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这俄罗斯富婆真是把房东这份职业做到了极致,不仅免押金,还包一千块的豪华住宿,现在连晚饭的汤都给燉好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天前在別墅门口,零对柳淼淼说的那句话:“要请你的朋友们进来坐坐吗?” 这不巧了吗,路明非想。 既然你客气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师兄。”路明非转过头,“去我家吃吧,零刚发简讯,说家里煲了鸡汤。”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路明非,眼神里闪过明显的顾虑。 “太晚了。”楚子航说,“这样去打扰不太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路明非底气十足,“上次她自己说的欢迎朋友来玩。师兄你就別客气了,前面路口掉头,直接回加州阳光。” 楚子航想了想,没有再拒绝,他確实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 保时捷在路口掉头,朝著加州阳光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低头按著诺基亚的九宫格键盘。 既然带了楚子航回去,光喝鸡汤肯定不够。他决定拿出一点“男主人”的款,让零再整几个硬菜。 虽然这有点狐假虎威的嫌疑,但在师兄面前,这个面子必须得撑住。 他噼里啪啦地打出一行字:“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按完发送键,路明非把手机揣回兜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管她做不做呢,大不了给零干点零活补偿一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十分钟过去,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上,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零回消息都是秒回,今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嫌自己事多,生气了? 俄罗斯大妞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等会要是当著楚子航的面把热鸡汤泼在他脸上,那他的脸面算是彻底丟到太平洋里了。 楚子航看了一眼副驾驶上如坐针毡的路明非。 “是不是有些唐突了?”楚子航主动开口,“要是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没有没有没有!”路明非疯狂摇头,“怎么可能不方便。她估计是在厨房切菜没听见。师兄你放心,一切有我。” 话音刚落,兜里的诺基亚发出嗡嗡声。 路明非鬆了一口气。 他赶紧掏出手机,满脸自信地解开键盘锁:“你看,回信了吧。” 他点开简讯,只有一个字。 “嗯?” 他刚想解释几句,突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路明非忽然间发现,发件人的名字不是零,而是备註著苏晓檣三个大字。 完了! 真的发错人了! “臥槽,师兄,我可能要被黑社会砍死了!” 楚子航目不斜视:“嗯?你调戏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了?” 第63章 我办事,你放心 孔雀邸,主臥內灯光明亮,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苏晓檣穿著一件睡裙,手里拿著手机,翻来覆去的看著手机上的简讯。 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苏晓檣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语气太熟稔了,完全就是男主人对著家里的女主人发號施令。 而且,这绝对不是发给长辈或者父母的语气。 师兄? 在仕兰中学,能让路明非心甘情愿叫师兄的,只有楚子航。 路明非邀请楚子航去他家做客,让那个“她”做好饭菜招待? 破案了,路明非有女朋友了,而且已经同居了! 短暂的八卦兴奋后,苏晓檣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复杂。 她和路明非以前是冤家,起因无非是陈雯雯,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最近路明非像变了个人,让苏晓檣莫名觉得这小子顺眼了不少。 可是,他这才蜕变几天,怎么就不声不响地金屋藏娇了? 更让苏晓檣烦躁的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 “这女孩是谁?仕兰中学的?还是外校的?” 苏晓檣咬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边缘。 “会做饭,听口气还很乖巧。长得有我漂亮吗?有我有钱吗?” 她冷哼一声,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用力敲击:“路明非,你这是……” 字还没打完,屏幕上方再次跳出一条新简讯。 “臥槽,发错了!不好意思小天女,求放过!” 苏晓檣盯著这条简讯,原本那点复杂的情绪瞬间化作一阵恼火。 “死衰仔!有了女朋友还不承认,居然拿发错人当藉口!” 她在床上滚了一圈,狠狠捶了一下床垫。 与此同时。 夜幕下的公路上,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正在平稳行驶。 路明非满头大汗,手里攥著诺基亚手机,简直像攥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手雷。 “怎么了?”楚子航又问了一遍, “师兄,我朋友发简讯发错人了,要是解释一下的话,应该就没事了,你说是吧。” 楚子航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路明非。 “你说的这个朋友,还是调戏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了?” “我没有啊师兄!” “嗯?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 “好吧我承认,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路明非彻底没招了,师兄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啥啊。 楚子航转回视线,一本正经地下了结论:“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嗖嗖冒冷风, “师兄,我们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內定精英,肩负屠龙重任。我要是因为发错简讯被沉了江,校长面子上掛不住吧?学院不罩著我吗?” 楚子航想了想,认真的给出回答:“学院不得干涉世俗社会的普通纠纷。” 路明非彻底麻了:“那师兄你呢?你那天晚上砍死死侍的时候那么猛,保我一条狗命行不行?” 楚子航微微皱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战术可行性。 “我可以把追杀你的车轴打爆,这样他们就追不上你了。” “別別別,师兄,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路明非赶紧低头,硬著头皮把给苏晓檣的道歉简讯发了出去。 隨后,他切出通讯录,找到了零的號码。 这是他今晚最后的顏面保卫战,要是零不配合,他在楚子航面前装的大尾巴狼就全破功了。 “房东大人,零姐姐,活菩萨!”路明非在心里疯狂作揖。 “只要你今天给个面子,把这齣戏接住。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干啥,就算让我去炸五角大楼我都先去给你买炸药!” 他將那条简讯重新编辑,发送给了零。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路明非觉得每一秒都像是在月读空间里挨刀子一样漫长。 嗡,手机振动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路明非屏住呼吸,哆嗦著点开简讯。 屏幕上,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质问,简单干脆地答应了。 路明非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座椅上。 活过来了。 俄罗斯大妞,简直是天使下凡! “师兄,搞定了。”路明非呲著大牙傻乐,“我办事,你放心。” 第64章 不是她,是另一个 不一会儿,保时捷panamera驶入加州阳光。 楚子航在大门前踩下剎车,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 路明非推开车门,脚刚落地便愣住了。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停著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500。 楚家那位戴著白手套的专职司机正笔挺地站在车旁,手里提著几个包装考究的礼盒。 “少爷,礼物准备好了。”司机上前两步,恭敬地將礼盒递出。 路明非看了看那些盒子,又转头看向楚子航。 “师兄,你这是?” 楚子航顺手接过礼盒,转身走向別墅大门。 “既然是正式拜访,带点伴手礼是基本礼仪。” 路明非搓了搓手,硬著头皮跟上,不愧是你啊师兄。 他抬手按下门铃。 咔噠,厚重的大门向內拉开。 零站在玄关处,她依旧是那一身纯白色的居家服,淡金色的长髮隨意披散,精致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打扰了。”楚子航递上礼盒,“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零伸手接过礼盒,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太客气了。请进。” 楚子航换上客用拖鞋,往客厅走去。 路明非紧隨其后,刚踏过玄关,一阵密集且极具节奏感的剁板声和刺啦的煎炸声钻进耳朵。 路明非探头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看去:“我去?” 原本宽敞整洁的厨房,此刻变得极为拥挤。 五六个穿著雪白厨师服、头戴高帽的男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有人单手顛著沉重的铁锅,火焰躥起半米高。 有人握著狭长的剔骨刀,刀锋在整条三文鱼上快速游走,动作快出残影。 还有人在给刚刚出炉的牛排进行最后的摆盘点缀。 浓郁的香气在整个一楼瀰漫,这场面根本不像是家庭聚餐,更像是把一家餐厅的后厨直接搬了过来。 “下次想在家里吃饭,早点发信息。”零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对路明非说。 “接到你的简讯时间太紧。我一个人实在来不及准备,就隨便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隨便找了几个人。 路明非听著这句云淡风轻的解释,大脑一阵晕眩。 他看了看那些胸口绣著顶级餐厅徽章的大厨,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零。 这俄罗斯大妞对隨便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离谱的误解? “这个……啊,行。”路明非强行稳住声音,点了点头。 他现在的身份是发號施令的男主人,戏既然开场了,咬碎牙也得演下去。 楚子航收回视线,默默走向餐厅。 他自认为了解路明非,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位s级师弟的生活质量。 嗯,就当是路明非的运气到了吧。 此时在楚子航的眼中,这些待遇对路明非来说完全合理。 约莫二十分钟后,最后一道清汤端上长桌。 带头的法国主厨摘下高帽,带著其余五人走到餐厅边缘。 他右手抚胸,恭敬地向零欠身行礼。 “餐点已全部备齐。我们就先告退了。” 零轻轻点头:“嗯。” 厨师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一个女帮厨放慢了脚步。 她路过餐桌时,有意无意的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头皮一阵发麻。 他低头盯著面前的餐盘,心里疯狂腹誹。 看什么看? 肯定是在心里嘲笑我这个衰仔是怎么抱上富婆大腿的。 別说你好奇,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抽象到了极点,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早就彻底坏掉了。 大门关上,別墅恢復了安静。 零邀请楚子航和路明非落座,她拿起汤勺,先给两人各盛了一碗色泽金黄的鸡汤。 楚子航端起瓷碗抿了一口。“谢谢,很好喝。”。 路明非却无心喝汤,他的右手藏在桌子底下,手里攥著那部诺基亚n96。 手机的震动马达正在疯狂工作,震得他掌心发麻。 苏晓檣的简讯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发错了?你当我是傻子吗路明非!” “说话!別装死!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路明非汗流浹背,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无意识地摩挲。 解释个毛线啊,这种事越解释破绽越多。 说自己在加州阳光租了房子?苏晓檣肯定要追问和谁住。 说和俄罗斯女房东同居?那不就彻底坐实了之前的口误。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见他迟迟不动勺子,於是出言提醒。 “明非,你不尝尝你……房东熬的鸡汤吗?等会凉了。” “马上,马上喝。”路明非隨口敷衍道,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打出一行“我真发错了”,想想又觉得太苍白,按下刪除键。 接著打“我和师兄在外面吃”,又觉得容易被拆穿,再次刪除。 坐在主位上的零安静地吃著面前的沙拉,她放下刀叉,目光落在路明非那张因为焦虑而扭曲的脸上。 “还有朋友要来吗?”零突然开口。 路明非的手指一顿,他抬起头。“啊?” “我看你一直在发信息,是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那个同学吗。没关係的,如果她想来,请她一起来吧。” 餐厅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楚子航握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同一个小区的同学,他立刻匹配上了这个信息。 之前在別墅门口,他们遇见了柳淼淼。 当时柳淼淼的表情和反应,楚子航看得一清二楚。 他本以为那只是个意外插曲,没想到零竟然主动提起了她。 路明非的脑神经在此刻彻底绷断。 他满脑子都是苏晓檣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加上零突如其来的大度邀请,巨大的信息量让他的语言处理中枢发生了灾难性的故障。 他下意识地开口回应:“不是的,是另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別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水晶吊灯的细微电流声在作响。 路明非捏著手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在说什么? 踏马的他在说什么! 第65章 滚啊 路明非的下巴差点砸在餐盘上,他恨不得反手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听起来算什么?否认了柳淼淼,然后大方承认了还有一个女人存在。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海王呢。 楚子航放下水杯,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那眼神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这位卡塞尔学院的杀胚,仕兰中学的神话,大脑正在飞速重组关於路明非的个人情报。 他这位s级师弟,不仅拥有免疫世界规则篡改的恐怖能力,在私人感情生活的布局上,也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理解的狂野姿態。 家里住著一个隨手调动知名后厨的金髮少女,同小区住著一个深夜还在外面游荡的富家千金,手机里还藏著“另一个”隨时要求解释的神秘女人。 s级血统,当真恐怖如斯。 “如果是急事,你可以先去处理。不用管我们。” 零开口了,把手里那碗色泽金黄的鸡汤推到路明非面前。 没有质问,没有掀桌子,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楚子航看著零,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没了? 哪怕是拥有极强情绪控制力的人,在面对这种近乎骑脸的挑衅时,也会出现心率的波动。 但这个金髮女孩平静得就像一尊冰雪雕塑。 路明非这么牛逼的吗? 不仅脚踏几条船,还能让家里的正宫如此服帖。 楚子航承认,自己在处理人际关係这方面,连给路明非提鞋都不配。 路明非坐在椅子上,头皮一阵发麻。 师兄你別这么看著我啊! 你不是面瘫吗?你为什么把打起来三个字明晃晃地写到脸上了!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想解释,但喉咙里像塞了一把乾草。 解释什么?解释自己是手抖发错了简讯?那苏晓檣的事怎么圆?苏晓檣为什么半夜发简讯问他在谁家?这越描越黑。 “没……没什么急事。”路明非硬著头皮端起鸡汤,猛灌了一大口,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流下去,烫得他齜牙咧嘴,“骚扰简讯而已。我们喝汤,喝汤。” 这顿饭吃得无比压抑。楚子航秉持著绝不正大光明八卦的原则,一言不发地解决了面前的食物。 路明非全程如坐针毡,视线只敢在餐盘和桌面之间游移。 只有零依旧安静地进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 大约半小时后,楚子航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多谢款待。” 零也站起身:“招待不周,欢迎下次再来玩。” “我去送送师兄。”路明非如蒙大赦,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外套往玄关走。 走到门口,零站在餐厅边缘,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有事情的话,你去忙就行。”零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路明非脚下一绊,差点在玄关摔个狗吃屎。 啊?这是几个意思?这是体贴,还是最后通牒?俄罗斯大妞说话都这么直击灵魂的吗? 隨著大门咔嚓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內的灯光和暖气。 夜风吹过別墅区的车道,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楚子航身后,走到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前。 “招待不周啊师兄。”路明非搓了搓手,试图缓和奇怪的气氛,“今天这事实在是……” “需要到我那去住一晚吗?”楚子航问。 路明非愣住了。啥?” 楚子航语气十分认真:“我妈妈平时会看一些偶像剧。根据她的总结,男主人在家里犯了严重的原则性错误被赶出门,一般都会去好哥们那借住一晚。你现在的处境,很符合这个逻辑。” 路明非张大嘴巴,夜风倒灌进喉咙里。 “等会师兄,什么叫我被赶出门了?”路明非急了,“我干啥了我?我交了房租的。一千块钱真金白银,这是合法的租赁关係,这栋房子我有一半的使用权!” “你的房东,嗯,应该会生气吧。”楚子航分析得很客观,“她刚才只是因为我在场,顾及你的面子所以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我走了,你回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 “不是师兄,你一个只知道拔刀砍死侍的母胎单身,你谈过恋爱吗你就在这跟我分析起来了?” 路明非疯狂吐槽,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再说了,我也没和房东谈恋爱啊,我们清清白白。” 楚子航静静地听完,嘴角扯动了一下。 “呵呵。” 路明非呆住了。 楚子航居然笑了? 不,那是嘲讽的冷笑。 这个永远缺乏面部神经活动的面瘫,居然对他发出了呵呵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声音。 “那我走了。”楚子航转身上车。 “师兄慢走,明天见。”路明非硬气地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別墅大门。 他挺直腰板,双手插在口袋里。 开什么玩笑,系统天天把他拉进月读空间凌迟他都不怕,他会怕一个俄罗斯小姑娘? 【?】 “不是大爷,我害怕的一比,求求你別捅我。” 【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楚子航问什回头,看到路明非的惨状,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假装没看见快步走了。 “祝你好运。”楚子航小声说。 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路明非爬了起来,挣扎著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厚重的金属门把手,他用力向下一压。 咔噠。 把手压到了底,但大门纹丝不动。 路明非愣了一下,增加了一点力道。 大门发出沉闷的受力声,依然严丝合缝。 显而易见,门被反锁了。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钥匙没带出来。 臥槽,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零平时从来不反锁门,今天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这门就锁死了。 说好的“有事你去忙”,这分明就是“有事你直接滚”! 夜风越来越冷,路明非站在台阶上,脑海里那个神经质的系统此刻安静如鸡,完全没有要提供开锁技能的意思。 保时捷的引擎声在身后响起。楚子航降下车窗,偏著头看著站在门前发呆的路明非。 “上车。” 路明非转过身,迎著楚子航的目光。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温暖的保时捷副驾驶。 一秒钟后,路明非放弃了所有的尊严。 “师兄,我忽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路明非光速衝下台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熟练地扯过安全带扣上,“阿姨总结的偶像剧简直是人生真理。那师兄我也打扰了哈。” 保时捷panamera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驶出了加州阳光別墅区。 …… 別墅內,零从家居服口袋里拿出那部黑色的手机。 屏幕亮起,她敲击了几下键盘,发送了一条信息。 城市另一端。 落地窗前,苏恩曦眼底深处那抹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散去。 “还需要使用天演吗。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计划確实很棒。“ 酒德麻衣穿著紧身瑜伽服,完成了一个极高难度的卷腹动作,轻巧地落回地面,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苏恩曦打了个响指:“那是必须的啊,我对小白兔做了一个深度的剖析。“ 酒德麻衣喝了一口温水,追问道:“展开讲讲。” “我发现,越是顺著他,他心里的负罪感和落差感就越重。最后那个反锁,是一记绝杀。这会让他彻底明白,这栋房子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等他明天灰溜溜地跑回来道歉的时候,这层同居关係就不再是平等的租客与房东了。”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小白兔啊长腿。”苏恩曦笑得很开心,“他啊,马上要被三无妞牢牢控制住了哟。” 第66章 麻烦你送一趟路明非吧 路明非窝在副驾驶的座椅里,双手抱在胸前,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红绿灯路口,楚子航踩下剎车,保时捷稳稳停在停止线后。 “明天需要我陪你去挑点礼物吗?女孩子生气,送个礼物解释一下比较好。”楚子航问。 路明非转过脸,眉头一挑,又不自觉的装了个大逼。 “解释?我解释个什么劲啊师兄。她反锁门那是她的问题,我一个清清白白、无辜且合法的租客,凭什么要低声下气去送礼物?” 楚子航静静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被盯得有些发毛,但他硬生生顶住了这股视线压力。 他昂起下巴,装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硬汉模样。 “那黑社会大佬的女儿那边呢?”楚子航再次开口,“她应该也很生气。” 路明非大手一挥,在空气中用力劈了一下。 “他们能拿我怎么著啊师兄。你看我路明非像个怂包吗?再说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个黑社会大佬女儿的事。” 楚子航收回目光,看著前方亮起的绿灯踩下油门。 他在心里对这位s级师弟產生了浓浓的敬佩。 能在被赶出家门且面临多方追责的情况下,还能做到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份心理素质,远超学院里的很多学生。 嗯,最起码比他强。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刚准备调整一下坐姿,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电子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意志坚定,面对女色干扰不退缩。】 【干得漂亮!宇智波的復仇者怎会因为区区几个女人乱了阵脚!】 【发放特殊奖励:雷遁、火遁免除结印动作。】 路明非愣了一下,隨后狂喜涌上心头。 施法无前摇,这你受得了吗? 他坐在副驾驶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忍不住发出两声得意的低笑。 楚子航用余光瞥见路明非这副诡异的笑容,大脑再次开始运转。 他开始顺著路明非目前的处境往下推演。 如果有一天,那位金髮房东、这位黑社会大佬的女儿,还有所谓的同学。 三个女生因为某种不可抗力齐聚一堂,形成一个毫无退路的修罗场。 更大胆一点,万一不止三个人呢。 作为师兄,他该怎么在那种绝境中罩著这位小弟? 嘶,似乎比屠龙更复杂一点啊。 楚子航在心里严肃地构思著战术撤退方案,但不知怎么的,他想像出了路明非被三个女生围在中间瑟瑟发抖的画面。 紧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点。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所谓的面瘫少年面部肌肉的变化。 “师兄。”路明非转过头盯著楚子航的侧脸,“想笑就笑吧,没必要忍著。” 楚子航迅速收敛表情,恢復成一块冷硬的坚冰。 “你误会了,我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不会笑。” 保时捷驶离市区,道路两旁的植被变得茂密起来,路灯也换成了造型典雅的復古款式。 车子减速,拐进了一片安保森严的高档別墅区。 路明非没想到楚子航带他回孔雀邸来了,他以为会是其他的住宅。 “这么晚了去你家打扰,不太好吧。阿姨肯定在,要不我去买两箱牛奶带著?” “不用买,妈妈已经睡了,我们轻一点进去就行。” “好的吧,还是多谢师兄了。” 保时捷在一栋豪华的独栋別墅前停下,引擎熄火。 两人推门下车,楚子航掏出钥匙轻轻的打开大门。 楚子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客用拖鞋递给路明非,隨后带著路明非来到一个房间。 “你今晚睡那间客房。”楚子航小声说,“里面有独立的卫浴,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 “谢了师兄。”路明非点头。 楚子航嗯了一声,走了几步又停下:“明早你几点起床?我送你上学。”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他每天雷打不动要被系统逼著爬起来进行地狱特训,要是告诉楚子航自己每天背著砖头跑步,他会认为自己是个傻叉吧。 他张了张嘴,正绞尽脑汁编理由。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高质量同伴交流。】 【同伴的羈绊是宇智波一族力量的源泉。与强大同族维持良好关係,有助於后续復仇计划。】 【特批:免除明早常规特训一次。】 路明非的眼睛亮了,这就不用负重?这神经病系统居然也有这么通情达理的时候。 【后天补上。】 你妈的,你真是个出生...... “六点,”路明非回答得乾脆利落,“那就麻烦师兄了。” “好的,早点休息。”楚子航顿了顿继续说,“要是搞不定的话,可以找我。” “......” 师兄你別这样,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 难道是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路明非走进客房,关上房门后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睡衣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路明非復盘了一下今天晚上的遭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也太离谱了。 他明明只是交钱租个房子,怎么现在搞得像个在外面花天酒地被正房抓包、最后被扫地出门的男人。 “算了,不想了,先睡觉吧。” 路明非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几秒钟后,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客房。 早上六点,路明非吃完早餐后,跟在楚子航身后走出別墅。 初春的早晨空气清新,鸟鸣声清脆。 楚子航坐进驾驶室,路明非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保时捷驶出车库,顺著平坦的柏油路向孔雀邸的大门方向开去,一切似乎美好而平静。 道路前方,一辆版劳斯莱斯正缓缓驶出另一栋別墅的车道,匯入主路,恰好挡在保时捷的前方。 路明非隨意地扫了一眼那辆劳斯莱斯,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车牌號上。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路明非两腿一软,整个人呲溜一下顺著真皮座椅滑了下去,只留了半个脑袋在车窗视线以下。 “师兄!快超车!或者掉头!快快快!”路明非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楚子航看了一眼缩在副驾驶上的路明非,又看了一眼前面那辆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没有关严,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仕兰中学校服的女生侧脸。 “啊?” “別啊了,救命啊师兄。” 楚子航立刻把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这就是那个让路明非昨晚满头大汗的“黑社会大佬的女儿”。 楚子航握著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他的眼神变得非常深邃。 作为好同伴,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路明非解决这个麻烦。 一直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直面衝突才是男人的做法。 嗯对,他就是这么想的,绝对没有想过看热闹的想法,哈哈哈哈哈...... 保时捷没有减速,也没有掉头。 楚子航轻轻点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贴了上去。 “师兄你干嘛,別过去啊!”路明非急得直拍大腿。 前方的劳斯莱斯司机注意到了后视镜里跟上来的保时捷。 由於都住在孔雀邸,且保时捷的车牌號同样显眼,司机自然认得这是楚家那位的车。 楚子航按了一下喇叭,劳斯莱斯司机立刻减速,靠向道路右侧,留出左侧的超车空间,並降下了驾驶室的车窗。 保时捷与劳斯莱斯並排缓缓前行。 楚子航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同时按下了副驾驶座椅的调节按钮。 伴隨著轻微的电机声,路明非的座椅被强行调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土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敞开的车窗前。 路明非僵硬地转过头,不到半米的距离外,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完全降下。 苏晓檣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昨晚路明非装死不回简讯的举动让她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 她正盘算著到了教室怎么把这个混蛋揪出来拷问,此时此刻,苏晓檣的目光直接撞上了副驾驶上满脸惊恐的路明非。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苏晓檣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底的火星开始往外冒。 楚子航看向对面的苏晓檣,轻声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顺路的话,能麻烦你们送明非去一趟学校吗?” 第67章 好呀,是最爱的修罗场 路明非彻底傻眼了,清晨的凉风顺著车窗直往他脸上拍,让他確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在心里疯狂吶喊,师兄你还是个人吗? 说好的同伴羈绊呢? 大难临头你居然直接把我打包扔给对面了! “不太方便吗?我只是想请同学帮个小忙。明非,难道你做了什么事情所以不能见她?” 路明非浑身一激灵,立刻大声反驳:“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就是纯洁的同班同学。” 否认完,路明非立刻顺杆爬,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是师兄,就算搭车也得问问苏晓檣同学的意见对吧?” 路明非疯狂朝劳斯莱斯那边使眼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人家说不定嫌麻烦,不乐意呢。” 快拒绝我,赶紧关上车窗然后开走,路明非在心里疯狂祈祷。 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苏晓檣看著路明非那张扭曲的脸,心里的无名火忽然散了一大半。 她今天早上五点就醒了,顶著黑眼圈在床上生闷气。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可现在看著路明非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觉得十分有趣。 苏晓檣眼珠一转,红唇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好啊,没问题。”苏晓檣笑靨如花,声音清脆甜美。“举手之劳而已。来吧,明非同学,我送你呀。” “我看就没有......” 吱呀一声,楚子航一脚踩住了剎车,保时捷和劳斯莱斯都停了下来。 “麻烦了。”楚子航又说了一遍。 没招了,路明非认命地嘆了口气,伸手推开保时捷的车门,动作僵硬地迈出一条腿。 他的右脚刚踩在柏油路面上,左脚还没完全从车厢里拔出来。 “砰。” 车门被路明非顺手带上的瞬间。楚子航一脚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热浪,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整辆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衝出了上百米,消失在道路尽头。 路明非站在原地,举著的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帕拉梅拉起步居然能开这么快。 劳斯莱斯的前排车门打开,穿著黑色西装、戴著白手套的司机动作麻利地走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请吧,路同学。”老李微微欠身,態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路明非硬著头皮走到车前,弯腰钻进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车厢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路明非规规矩矩地贴著车门坐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晓檣。 “辛苦你了哈,小天女。”路明非乾笑两声。 苏晓檣没有马上理他,而是抬头对司机说话。“今天不著急,开慢点。” “好的,小姐。”司机答应了一声,平稳地启动车辆。 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孔雀邸的大门,司机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后视镜。 他跟在苏家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自家这位大小姐脾气多大他很清楚,今天破天荒地早上五点半就嚷嚷著要出门,连早饭都没吃两口。 到了这,又要接一个同学。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男孩长得倒是挺精神,眉眼间透著股说不出的锋利感。 关键的是,他刚才是从鹿家那位少爷的车上下来的。 鹿家在本地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能让少爷亲自开车接送,愿意出面搭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要不要给董事长匯报一下呢...... 车厢后座,苏晓檣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侧向路明非,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所以,你昨晚是在楚子航师兄家里睡的?”苏晓檣开口。 “对啊。都在他车上了,不是睡他家,难道我睡大街吗?” 苏晓檣眯起眼睛,昨晚那条简讯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回放。 我和师兄等下回去,有时间的话再做几个菜吧。 苏晓檣倾下身子,拉近了和路明非的距离。 “那你昨晚发给我的简讯怎么解释?”苏晓檣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你想让谁做菜?”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的冷汗差点冒出来。 但他死死控制住面部肌肉,一旦露出慌乱,这事就彻底说不清了。 “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啊。”路明非迎著苏晓檣的视线胡说八道起来,“我昨天请师兄去我那坐坐,就让楼下餐厅的厨师做几个菜。结果按错號码,发到你那里去了。” 路明非顿了顿,故意皱起眉头,反问一句:“后来师兄嫌麻烦,我们就直接去他家睡了。这有什么问题吗?你该不会以为我金屋藏娇,雇了个私人厨师在家里给我燉汤吧?” “你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一千块啊。” “你跟你女朋友住一起?” “女朋友?你喝多了?”路明非觉得零肯定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啊,是吧房东大人。 或者是,哎呀,羞死人了...... 苏晓檣试图从路明非的脸上找出心虚的破绽,她知道路明非说的话有问题,但是问题又不是很大。 路明非也知道小天女不好骗,於是他说的话都是真假掺著,反正说的基本是真的。 至於她信不信,算了,爱信不信吧。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大脑开始自动补全逻辑。 翻来覆去的思考之后,她决定暂时相信路明非的话。 也或许是她愿意选择相信吧。 苏晓檣没忍住笑出了声,姿態隨之放鬆。 “谁管你有没有金屋藏娇。”苏晓檣的心情大好,连带著看路明非这身校服都顺眼了不少。 “今天中午不忙的话,我请你吃个午餐啊?” “啊,也行……”路明非答应下来,吃个饭而已,又不是干別的,很合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市区道路上,过了一会儿,车子拐入仕兰中学所在的街道。 此时距离早自习还有一段时间,长长的街道两旁已经停满了各种私家车。 背著书包的学生们行色匆匆地往校门里赶,不少人手里还拿著英语单词本在默背。 路边的一辆奥迪旁,一个中年男人正指著自己儿子的鼻子训斥。 “看看人家路明非!听说人家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疯狂做题锻炼,你再看看你!都高三了还磨磨蹭蹭的。从今天起,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到校!” 挨骂的男生缩著脖子,一脸苦相地往学校里走。 大骂卷狗路明非不是人,让他们也被迫累的跟孙子一样。 劳斯莱斯在校门口的减速带前缓缓停下,司机停稳车辆,解开安全带下车。 他快步绕到后座,先拉开了右侧的车门,苏晓檣提著书包走下车。 紧接著,司机绕到左侧,拉开了另一边的车门,路明非从车里跨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劳斯莱斯两旁。 早晨的阳光洒在校门口,原本喧闹的街道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 路明非,这个最近在仕兰中学风头无两、成绩暴涨的传奇人物,此刻竟然坐著苏晓檣家的的劳斯莱斯来上学。 周围立马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我没看错吧?路明非和小天女一起上的学?” “还有人说路明非暗恋陈雯雯,这特么明明是直接拿下苏晓檣了好吧!” “难怪路明非最近这么拼命,原来是得到了苏家的財力支持?” “颇有种龙王归来的感觉啊。” 路明非站在车门旁,听著那些离谱的八卦,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只不过是顺路送同学上学而已,没必要脑补成这样吧兄弟们,这是看了几本青春恋爱小说啊。 他赶紧关上车门,准备快步衝进校园,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抬头看向校门的那一刻,路明非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一个漂亮的女生正往这看。 “柳淼淼?” 第68章 陈雯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哇! “路明非?苏晓檣?” 柳淼淼的目光在路明非和苏晓檣之间来回扫视,表情看起来像是生吞了一个橘子,酸涩中带著巨大的茫然。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她明明亲眼看到路明非和那位名绝色金髮小美女在加州阳光別墅区同居,可现在,路明非却从苏晓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难不成,这位心高气傲的小天女,今天早上特意绕了一圈,从孔雀邸跑到加州阳光去接路明非上学? 我的天吶……这也太夸张了吧。 柳淼淼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苏晓檣对路明非已经上心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位气场很强的金髮女房东没和她打起来吗? 她和路明非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另一边,路明非站在车门旁僵硬如铁。 他看了看巧笑嫣然的苏晓檣,又看了看树下表情复杂的柳淼淼。 他路明非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比小葱拌豆腐还要清白。 嗯......反正就是清白。 他就是昨晚被房东反锁在门外,去师兄家蹭了个床,今早又被师兄半路拋弃,无奈蹭了个车而已。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昨晚刚被正房抓包,今早又被小三撞见和小四在一起”的诡异既视感会这么强烈啊! 路明非感觉头皮发麻,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停留,一旦两个女生开始对线,他这个虚假的海王绝对会被当场献祭。 別问,问就是装糊涂。 “那什么,快早自习了。你俩忙著,我先走了啊!” 路明非乾笑一声,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参加奥运百米衝刺的架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学校大门。 看著路明非落荒而逃的背影,柳淼淼不再乱想,对著苏晓檣笑了笑。 “早呀。” “早上好~” 苏晓檣和柳淼淼,仕兰中学公认的两大焦点,在此刻並排走向了教学楼。 “好巧啊。” “是啊,来的这么早?”苏晓檣今天心情不错,隨口回应道。 柳淼淼不著痕跡地瞥了苏晓檣一眼,轻声试探:“你也不晚啊。还有时间去接路明非。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家应该不顺路吧?” 苏晓檣闻言,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的奇遇。 路明非昨晚睡在楚子航家,楚子航家也在孔雀邸,而且两人的车刚好在同一个路口碰上,这简直顺得不能再顺了。 “今天还真顺路。”苏晓檣诚恳的回答道。 柳淼淼整个人愣住了,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顺路? 怎么可能顺路。 除非苏晓檣昨晚也去了加州阳光,又或者……路明非昨晚根本没回加州阳光,而是去了孔雀邸!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里面包含的巨大信息量都让柳淼淼的大脑瞬间超载。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路明非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这个男生身上隱藏的秘密,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快走啦淼淼,要迟到啦。” “……嗯。”柳淼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但看向苏晓檣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第一节课的课间,教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上过学的朋友们都知道,在学校里,尤其是这种高压的环境下,八卦的传播速度永远比光速还要快,因为大家迫切需要一个点来释放自己內心的压力。 今天早上的校门口事件,经过几个大喇叭的口耳相传和艺术加工,情节已经发生了离谱的叠代。 从最初的“路明非蹭了苏晓檣的车”,变成了“路明非和苏晓檣確认关係高调同车”。 再到最后,版本已经彻底暴走。 “震惊!校门口柳淼淼和苏晓檣两女爭夫,气氛剑拔弩张,差点为路明非大打出手!” 整个教室里充斥著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时不时地扫向教室角落的那个座位。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路明非,此刻正襟危坐,认真做著往年的高考真题,心中仿佛只有浩瀚的知识海洋。 其实,就在五分钟前,当听到前排男生压低声音討论“路哥昨晚到底睡在谁家”的时候,路明非是崩溃的。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拍拍前面同学的肩膀,卑微地解释一句“兄弟们別造谣了,我真的是个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处男”。 可他脑子里才刚冒出“解释”这两个字,那道阴魂不散的冰冷电子音就如同催命符般准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向平民解释自身羈绊!】 【猛兽从不在意羊群的议论!急於自证是软弱的表现,严重违背宇智波一族的孤傲准则!】 【立刻停止解释行为!否则即刻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一千次穿刺连击!】 “我不解释!我一个字都不说!” 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惨叫滑跪,硬生生把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將满肚子的委屈和憋屈咽回了肚子里。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在这个动輒就要砍他一千刀的神经病系统面前,他的清白根本一文不值。 然而,这一幕落在周围同学的眼里,却成了完全不同的画面。 面对满天飞的离谱緋闻,面对两大班花的修罗场,路明非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他目不斜视,稳如泰山,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他无关。 “嘶……”旁边的几个男生倒吸一口凉气,互相交换著敬畏的眼神。 “路神人这才是真牛逼啊!什么是稳坐钓鱼台?这就是啊!” “废话,能让小天女和钢琴小天后同时倾心的人,这心理素质能是一般人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路哥现在的境界,咱们学不来啊。” 在眾人敬佩的目光中,路明非只能在心里默默流下两行宽麵条泪,继续跟往年的压轴题战斗。 而在教室靠前排的座位上,陈雯雯安静地坐在那里,脑海里早就是一团乱麻。 她听著耳边那些关於路明非、苏晓檣和柳淼淼的討论,觉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在她的心上。 曾经,在这个班级里,甚至在整个仕兰中学,只要提到路明非,后面必定会跟著她陈雯雯的名字。 那个总是衰衰的、却永远在人群角落里偷偷注视著她的男孩,曾是她青春里最稳定、最理所当然的背景板。 可现在,那个背景板突然被擦亮了,绽放出了刺目的光芒。 路明非脱胎换骨,变得强大、神秘、耀眼。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话题,变成了开著劳斯莱斯的苏晓檣,变成了气质出眾的柳淼淼,还可能有什么大家都没见过的神仙女孩。 陈雯雯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和无力感。 她悲哀地发现,论家世財力她比不过苏晓檣,论才艺气质她压不住柳淼淼。 在这场因为路明非的蜕变而莫名掀起的角逐中,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滤镜,早已经被现实击得粉碎。 她现在,竟然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69章 漏了漏了 距离陈雯雯几个座位之外,苏晓檣单手托著下巴,默默听著身后的男生吹嘘。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教室角落里正在疯狂刷题的路明非,外界的吵闹好像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苏晓檣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忍不住笑出声。 这笑容在其他同学的眼里,自然又多了其他的意思。 “小天女,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干嘛干嘛,仕兰中学的校规里没有哪一条规定课间不能笑啦?” “是是是,你说得对。” 苏晓檣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简讯,发送给司机。 “中午定个好点的餐厅位置,我和同学一起吃午饭,放学来接我们。” “小姐,是早上那位男同学吗?” “嗯”。 司机看著屏幕上的回覆內容陷入沉思。 年轻人谈恋爱可以理解。 但是大白天的,两个人单独去吃饭,这进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不过既然是董事长千金的吩咐,他只能听话照做。 司机拨通了一家相熟的餐厅电话:“喂,留个位置,嗯。不需要特別准备什么,嗯。” 此时,柳淼淼正咬著自动铅笔的笔帽。 她在冥思苦想今天早上的所有细节,路明非的行踪完全不符合逻辑。 她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寻找真相。 中午,柳淼淼对身后的路明非说:”忙吗?中午一起?“ 路明非挠了挠头髮:“不好意思啊柳淼淼,改天吧,我有约了。” “哦,那好吧。” “嗯啊。” 路明非和眾人一起走出校门。 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学校正门口的斑马线前,车標在阳光下极其晃眼。 苏晓檣衝著走在后面的路明非招了招手:“路明非,走啊。” 校门口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同时匯聚在两人身上。 路明非顶著这些视线,面无表情地走到车旁。 別问,问就是踏马的习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明非盘了盘,身边的师兄是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房东是高冷的俄罗斯神秘大妞。 邻居是文艺少女柳淼淼,现在又被苏晓檣看进了眼里。 哎呀,说实话还真有点爽...... 司机拉开后座车门,路明非坐了进去,苏晓檣紧隨其后。 车门关上后,劳斯莱斯平稳起步,快速匯入主路。 不一会儿,劳斯莱斯停在一条幽静的梧桐街上。 司机拉开右侧车门,苏晓檣下车,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厅招牌。 “rosy lovers。” 法文意为玫瑰恋人。 门外摆著大片盛开的红玫瑰,落地窗里透出曖昧的暖色灯光,招牌下方还用花体字写著情侣专属的標语。 苏晓檣愣在原地,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司机办事平时非常稳妥,没成想他居然订了一家情侣餐厅。 路明非从左侧车门下车,他绕过车尾,没注意牌子上写著什么玩意。 他走上前一把推开玻璃门,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苏晓檣。 “请进啊苏老板,我饿了。“ “来了。” 苏晓檣平復紧张的心跳,迈步走进餐厅。 就在路明非跨过门槛的瞬,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接受財富进贡。】 【享受利益且不乱心智,毫不手软榨取其价值,完美契合宇智波復仇者的冷酷手腕。】 【奖励:查克拉提取速度小幅提升(本土化修正版)】 侍应生將两人引至靠窗的位置,桌子上铺著洁白的丝绸桌布,正中间摆放著一个精致的银质烛台。 侍应生点燃香氛蜡烛,空气中瀰漫开淡淡的玫瑰香气。 两人相对而坐,苏晓檣单手托腮,看著窗外的梧桐树。 她的心跳有点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路明非翻开菜单,满页全是看不懂的法文,后面跟著一长串惊人的数字。 “你点吧,我不挑食。” “好。” 等餐的间隙,路明非开始环顾四周。 左边桌是一对牵著手的男女,正在低声细语。 右边桌的男生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女生切牛排。整个餐厅里全是出双入对的年轻人,氛围十分黏腻。 路明非收回视线,看著对面的苏晓檣。 “这里的客人,怎么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路明非开口问道。 苏晓檣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小口,用来掩饰脸上的表情变化。 “是啊,怎么了。”苏晓檣语气隨意地反问。 苏晓檣的心里正在迅速盘算,这傢伙绝对看懂了这是一家情侣餐厅。 他故意这么问,完全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难道他在等自己先挑明关係? 想得美。 她是女生,绝对不可能主动开口。 虽然这小子最近顺眼了不少,但也只是勉强合格而已。 嗯对,勉强! 苏晓檣决定嘴硬到底,看看谁先低头。 而实际上路明非根本没有苏晓檣想的那么复杂。 他只是单纯觉得这地方的氛围透著一股矫情,进门的时候脑子里还都是明天叠加的训练,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很快前菜和主食陆续端上桌,法式大餐的摆盘倒是精美,但分量少得可怜。 路明非动作利索地挥动刀叉,几口就把盘子里的勃艮第红酒燉牛肉吃得乾乾净净,又几口吃光了香煎鹅肝。 那白葡萄酒薈蛤贝也是一个没留。 苏晓檣人都傻了,路明非的房东是不给他饭吃吗,看给孩子饿成啥样了。 “那个,”路明非欲言又止,“那个。” “有话就说嘛,扭扭捏捏的干嘛?” 路明非往前探了探头,小声说:“还有吗?” “还有两首小提琴曲。” 路明非戴上了痛苦面具,谁问你这个了,我想问的是有没有饭了,我快饿死了。 “能不能再上点,我没吃饱啊。“ 苏晓檣弱弱的点点头,挥手叫来侍应生,让他把招牌再重新上一遍。 至於她手里的这份,也换到了路明非手边。 “这份我没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 路明非猛猛乾饭,苏晓檣负责看著他乾饭。 “唉”,她悠悠的嘆了口气,“路明非你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 “什么?”路明非抬头问道。 “没事,吃吧。”苏晓檣单手撑著下巴,看向一旁品尝白葡萄酒的小年轻。 算了,下次再说吧。 一顿饭很快结束,临走的时候,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定製纸盒上,纸盒里放著印有烫金花纹的厚实餐巾纸。 路明非伸出手,连续抽了五六张纸巾。 他將纸巾整齐地对摺,动作熟练地揣进校服裤兜里。 “这纸质量真好。”路明非迎著苏晓檣疑惑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解释,“別浪费了。” “嗯啊,走吧。” 两人结帐走出餐厅,司机已经把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等候。 上车后,车辆朝著仕兰中学的方向平稳驶去。 苏晓檣转头看著旁边的路明非。 经过一顿饭的缓衝,她彻底找回了平时的节奏与主动权。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决定试探一下昨晚那条简讯的真相。 “下午还有两节自习课。”苏晓檣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异常。 “嗯。”路明非隨口应答。 他刚才吃得很饱,血液大量涌向胃部,导致大脑供血不足。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迷糊了。 “晚自习结束后,要不要让司机送你回去?”苏晓檣继续拋出诱饵,“孔雀邸离学校还是挺远的。” 路明非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话:“我不去孔雀邸啊。我回加州阳光。” 话音刚落,车厢內陷入死寂。 路明非的大脑在经歷了一秒钟的短路后,猛然清醒过来。 完蛋,中计了。 “哦。”苏晓檣拖长了尾音,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 路明非僵在座位上,看著前方,一声不吭。 苏晓檣的身体向右倾斜,拉近了和路明非的距离。 她的视线从路明非的脸庞扫过:“原来你住在加州阳光啊。” “啊?” “那个小区的房子,一千块钱可是租不下来哦~” 第70章 好呀,要打起来了哇 苏晓檣常年跟著父亲出入各种高端酒局,圈子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臢事她听过不少。 有些空虚寂寞的阔太太,就喜欢找这种年轻、精神、底子好的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带在身边。 她上下打量著路明非,褪去了以前那股衰里衰气的缩头乌龟模样。 现在的路明非脊背挺拔,校服下的肌肉线条隱约可见。 眼神更是一改往日的躲闪,眼中的狮子仿佛隨时会跳出来。 苏晓檣不得不承认,路明非確实有一副好皮囊,单看这一点,確实有这个资本。 难道路明非最近的一夜暴富、实力大增,全是因为他被某个住別墅的富婆给包养了? “路明非。你跟我说实话。那一千块钱,到底是你交的房租,还是……別人给你的零花钱?” 路明非眼皮一跳:“什么叫给我的零花钱?我一个月就值一千块钱?” “啊?” “不是,我不是说一千块钱的事,我是说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我不会因为一千块钱出卖自己的身体。” “哦。” “你哦个毛线啊,吶吶吶,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这小天女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 这都哪跟哪啊? 路明非想了想,反正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解释了,爱咋咋地吧。 路明非乾脆转回身子,继续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拒绝交流的冷漠气场。 关於零的信息,潜意识里他一点都不想往外说。 那个金髮女孩虽然冷冰冰的,但那栋別墅现在是他每天被系统折磨后唯一能喘口气的避风港。 “行。你有种。”苏晓檣咬了咬牙,转正身体,不再追问。 “对,我硬的一笔!”路明非说。 司机依旧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起来。 ...... 晚上,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学生们如同脱韁的野马涌出校门。 劳斯莱斯停在路口,路明非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苏晓檣已经在车上等著了。 难得今天没让特训,今天就必须好好休息一下。 总是麻烦师兄也不好意思,说不定他现在正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跟死侍搏斗呢,不如就继续麻烦小天女好了。 “去哪?”苏晓檣头也不抬地问,“孔雀邸,还是加州阳光?” 路明非听著这语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口吻怎么听都像是在问古代皇帝今晚要翻哪位妃子的牌子。 “加州阳光。” “出发。” 很快,车辆停在加州阳光別墅区的大门口。 “谢了。”路明非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小天女,你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谢谢你,麻烦你回去查查怎么夸女孩子好不好。” “拜拜。”路明非挥手告別。 看著路明非走入高档住宅区的背影,苏晓檣抬头看向驾驶座。 “今天中午去接我和路明非吃饭的事,还有现在送他回这里的行程。”苏晓檣停顿了一下,“不要告诉我爸妈。”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明白,小姐。今天中午您一直在学校食堂用餐,晚自习后直接回家。我没见过那位男同学。” 苏晓檣满意地点点头:“开车,回家。” 另一边,路明非顺著林荫道走到別墅门前,他一边拿钥匙一边嘀咕:“千万不要锁门,我可是交了房租的啊,小心我告,算了,反正就是別锁门啊。” 咔嚓,隨著钥匙插进钥匙孔,大门隨之打开。 路明非如释重负,好耶,回家咯。 一楼客厅的灯亮著,零正盘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她的腿上放著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萤光打在她精致冷清的脸上。 “今天怎么回来的早?”零问。 路明非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怎么的,一股心虚的感觉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却莫名有种在外鬼混被妻子当场抓获的错觉。 “啊……同学顺路,就用车把我带回来了。”路明非打了个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零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她转过头,冰冷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路明非。 “是我们的邻居吗?” 路明非脑门上渗出一层白毛汗。 邻居?柳淼淼? “不是,是另一个……”路明非脱口而出,话刚说到一半,他把后半截生生咽了回去。 臥槽,差点又把那句要命的台词说出来了! 路明非强行调整呼吸,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重要,顺路啦反正。”他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水果,“吃饭了吗?我帮你切点水果。” 零收回目光,哦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路明非拿著苹果凑过去,想看看这个从不食人间烟火的俄罗斯女孩平时都在看什么网站。 他微微探头,目光落在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路明非的呼吸突然凝滯,手里的苹果差点砸在脚背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仕兰中学的校园官方论坛。 不仅如此,当前霸占首页、字体標红加粗、回復量已经破千的置顶热帖,標题非常刺眼: 【扒一扒!没落贵族还是龙王归来?s级路神人早晨左拥右抱修罗场全纪实!】 帖子里不仅有长篇大论的文字分析,还配有三张高清大图。 第一张,路明非站在劳斯莱斯车门旁,苏晓檣和他站在一起。 第二张,柳淼淼站在树下,眼神复杂地看著劳斯莱斯旁边的两人。 第三张,则是晚自习结束路明非又上了苏晓檣的车。 “臥槽!”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你居然还看我们学校的论坛?你要去那上学吗?” “无聊,隨便点开的。”零的语气依旧平淡。 路明非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帖子发出去才不到一天,回復量已经炸了。 底下一堆跟帖都在分析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同时拿捏小天女和钢琴小天后。 他就奇了怪了,虽说大家带手机这事很常见,但是谁家好人拍的这么及时啊。 而且这个角度来看,怎么都不像是手机能拍出来的,倒像是提前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们过来呢。 “你看见啦,这是巧合。” “怎么?“ ““就是早上搭了个车,正好碰见了。我们关係还行,谁还没几个普通的同学是吧?” “嗯。”零应了一声,指了指路明非身上的校服外套,“校服脱下来。我等下一起放进洗衣机。” “好勒,麻烦房东大人了。你坐著,我去切水果。” 路明非麻利地脱下校服外套递给零。 然后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零接过校服,她走到茶几旁,习惯性地將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里,检查是否有遗漏的物品。 她的手在右侧口袋里停顿了一下,摸到了一叠厚实的纸片。 零將手抽出来,那是五六张整整齐齐叠在一起的餐巾纸。 纸张的质感极好,边缘印著繁复的烫金花纹。而在纸张的正中央,印著一行花体法文:【rosylovers】 零的目光停留在这一行法文上。 厨房里,路明非正在欢快地切著苹果块。 摆脱了修罗场的危机,他现在心情大好。 零走到茶几前,將那叠餐巾纸轻轻地放在黑色的玻璃檯面上。 然后她拿著校服,转身走向洗衣房。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苹果切好……”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茶几上那叠显眼的餐巾纸。 零不在客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诡异的安静。 路明非看了看那叠餐巾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脱衣服的时候,这叠纸是装在口袋里的。 现在它被整齐地摆在茶几正中央,显然是零拿出来的。 可是,拿出来就拿出来了,为什么要特意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放下果盘。 他走到茶几前,掏出楚子航送的诺基亚n96,打开瀏览器,进入在线翻译网页。 他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r-o-s-y-l-o-v-e-r-s。 点击,翻译。 页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四个汉字。 【玫瑰恋人】 哎? 这名字能是正经餐厅吗? 於是他又搜了搜这个餐厅的名字,然后...... 路明非如同被一记九天玄雷直接劈中了天灵盖,大脑在此刻彻底停止了思考。 他终於明白苏晓檣中午在餐厅里那种古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他也终於明白那些成双成对的男女为什么要用看变態的眼神看著他这个闷头狂吃牛排的傢伙。 更致命的是,他,路明非。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靠人收留的租客。 在外面和一个漂亮女同学吃完了情侣餐厅的套餐,然后顺手把情侣餐厅的定製餐巾纸揣进兜里。 最后,他把这件装满铁证的校服,亲手交给了他那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绝色金髮女房东去洗。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在外边鬼混完,还特意把沾著香水味的衣领剪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在老婆的梳妆檯上。 路明非看著那叠安静躺在茶几上的餐巾纸,仿佛看到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洗衣房的方向传来滚筒洗衣机启动的轻微嗡鸣声,这声音落在路明非耳朵里,却像是处刑前的丧钟。 “完了。” 第71章 钢琴我不太擅长,小提琴怎么样 路明非听见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平时听起来轻盈悦耳,此刻却像是死神敲击在他心头的丧钟。 零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她走到茶几旁,看都没看那叠仿佛闪烁著血红色光芒的餐巾纸,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重新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把那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苹果往零的方向推了推。 “那个……苹果切好了,吃点水果。”路明非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零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只是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咀嚼苹果发出的微弱清脆声,以及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的沙沙声。 路明非如坐针毡,只觉得那叠餐巾纸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被无情地按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不然他迟早会因为心跳过速而猝死在这里。 “这苹果挺甜的哈。”路明非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 “嗯。”零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这天气也挺奇怪的,早上还挺凉,中午就热起来了,是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呃……这沙发真软,纯皮的吧?” 零这次连“嗯”都懒得说了,只是翻动了一下网页。 路明非彻底闭嘴了,他心虚得一比。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他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干,去情侣餐厅是被苏晓檣稀里糊涂拉去的,拿纸巾是本著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为什么现在搞得像个偷腥被当场抓包的渣男一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架在烧烤架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而零就是那个面无表情地往他身上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无情厨师。 就在路明非绝望地盯著茶几发呆时,零忽然开口了。 “照片里这个,站在树下看你们的,就是那个同小区的邻居吗?”她的声音清冷,像是一阵夹著冰茬子的风。 路明非探头看了一眼屏幕,零还在看那个该死的校园八卦热帖,屏幕上正是柳淼淼站在树下神情复杂的那张照片。 “啊……是,是我们班的,叫柳淼淼。”路明非结结巴巴地回答。 话刚出口,路明非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见鬼! 这种该死的“在外面的身份被正室发现”的莫名紧张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自己到底在代入什么奇怪的角色啊! 零白皙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屏幕切换到了苏晓檣和路明非站在劳斯莱斯旁边的照片。 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这个叫苏晓檣的,开劳斯莱斯接你的同学,真的好漂亮啊。” 零转过头,眸子直视著路明非的眼睛:“你喜欢哪个?” 臥槽? 这是什么问题啊。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想起来刘正心对他的评价,说他是装糊涂的高手。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装糊涂吧。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路明非疯狂蠕动著,用来掩饰心中的尷尬。 零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她將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手指轻轻敲击著键盘边缘。 “我看了下面的回帖。帖子里说,柳淼淼是仕兰中学的钢琴小天后,你比较喜欢这种弹钢琴的文艺少女?” 路明非快哭了。 这都哪跟哪啊? 那些发帖的脑残到底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有这个功夫去做几道数学题好不好啊。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辩解,零突然合上了电脑,將它放在一旁。 她转过身,正对著路明非,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长髮从肩头滑落。 零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你想听我拉小提琴吗?” 路明非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看著面无表情却招招致命的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对他释放满满的恶意。 他这小身板,这脆弱的神经,根本玩不起这种高端的修罗场局啊。 “嗯?”零问。 嗯是什么鬼啊,你是个俄罗斯大妞又不是国產的霸总,你嗯什么鬼啊嗯。 不过,確实挺爽,不是,爽啥啊我又不是m。 路明非准备装傻继续糊弄过去。 【警告!高危警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向身后的女人屈膝求饶!】 【宇智波的復仇者,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绝不低头!你竟然连她几句区区的普通询问和言语试探都抵挡不住,心智防线如此脆弱,意志如此不堪一击!】 【如果將来被敌人擒拿拷问,你这种软骨头要怎么保护宇智波一族的最高机密!】 “大爷……不是,系统大爷!这不是拷问啊!这是家庭伦理惨剧啊!这两码事啊!”他在脑海里疯狂惨叫。 【藉口!软弱者的藉口!】 【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你看我捅不捅你就完了!】 【立刻强制拉入月读空间!】 周围的景象在路明非眼前瞬间扭曲、崩塌。 温馨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的零、甚至那盘切好的苹果,全部化作了飞灰。 他再次被拉入了那片空间之中, 无数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冷酷男人从四面八方浮现,手里提著寒光闪烁的长刀。 “不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72章 好像恋爱了...... 悽厉的惨叫声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直直划破了加州阳光別墅区寧静的夜空。 声音惨绝人寰,透著一股被生猛扒皮抽筋的绝望。 此时,柳淼淼正趴在书桌前默写英语单词。 这声惨叫顺著半开的窗户钻进来,惊得她手腕一抖,笔尖划破了信笺纸。 柳淼淼一下就听出来,那是路明非的声音。 他出什么事了?叫得这么惨? 柳淼淼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天早晨校门口的那一幕,路明非从苏晓檣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 然后仕兰中学的论坛全是类似的內容,把她也写了进去。 难道是因为路明非脚踏两条船,三条,呃,算了暂时不算自己。 是他和苏晓檣走得太近,被那位极具气场的金髮女房东发现了? 所以现在是在家暴?给路明非一顿结结实实的胖揍? 柳淼淼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心沁出汗水。 等一下。 房东凭什么揍租客?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租赁关係,而是那种可以理直气壮吃醋、动手管教的亲密关係。 正宫! 柳淼淼的身体晃了晃,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忽然觉得天塌了。 路明非不仅和人同居了,那个女孩还能把路明非治得服服帖帖。 “真是个,让人感到悲伤的发现啊......” ...... 就在柳淼淼沉浸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零早就上二楼了,只有倒霉蛋路明非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冷汗早把里面的t恤浸透了,三千次长刀贯穿的痛觉残留,顺著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往大脑皮层里钻。 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说这神经病系统真惹不起。 以前的时候好歹来点倒计时,现在是一点前摇都不给,咔嚓就来一下子。 就在他挣扎著准备爬起来的时候,一阵悠扬且极具爆发力的声响从上方倾泻而下。 路明非闻声望去,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转角处,零站在那里。 她换下了常穿的纯白家居服,穿上了一条剪裁贴身的白色晚礼服。 裸露在外的背部线条流畅,皮肤白得晃眼。 她左手托著一把做工考究的做旧小提琴,右手握著琴弓,下頜轻轻抵在腮托上。 手腕抖动,琴声如同狂风骤雨般在大厅里激盪,高音部分的颤音处理得极为华丽,音符连绵不绝。 路明非呆坐在地板上,忘记了浑身的剧痛。 他虽然不懂小提琴的好坏,但是就是觉得非常的牛逼。 更关键的是,路明非发现今天的零,很不一样。 以前的零只是话不多的房东,而今天的零,路明非觉得他像女皇。 隨著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高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零將琴弓放下,把小提琴稳稳搁在身旁的红木托架上。 她转过身,沿著楼梯一步步走下来。 裙摆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一双银色的绑带高跟鞋,鞋跟敲击在木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原本娇小的身材在高跟鞋的衬托下忽然挺拔起来,收紧的小腹和挺拔的胸膛,让她褪去了那层清冷的女孩外壳,显露出一种属於成熟女人的婀娜与危险。 只是那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冰封的雕塑。 客厅角落的音响突然亮起工作指示灯,一首节奏感极强的舞曲毫无徵兆地切入进来,是经典的探戈名曲《一步之遥》。 零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缓缓高举右臂,左腿向后轻抬,脚尖绷直停住。 那是一个標准的芭蕾准备动作,姿態如同濒死的天鹅,美得让人心臟狂跳。 紧接著,她起舞,標准的探戈。 零旋转著,沿一条笔直的路线,直奔路明非而来。 路明非终於从地板上爬了起来,他看著逼近的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俄罗斯女孩已经到了眼前。 她根本不给路明非后退的空间,右手直接搭上了路明非的,左手强势地握住了路明非的右手。 音乐在这一秒切入激昂的高潮段落。 零的头部向左一甩,金色的长髮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凭藉双臂骤然发出的力道,她硬生生將路明非整个人拉直,强行摆正了標准的探戈起手姿势。 淡淡的玫瑰香气混杂著女孩的体温扑面而来。 “这个……我,我不会跳啊。”路明非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飘。 他这辈子唯一接触过的舞蹈,就是仕兰中学的第八套广播体操。 【警告!检测到极高血统纯度目標的邀约!】 【逃避是弱者的墓志铭,宇智波的王座绝不允许在任何舞池中露怯!】 【强行灌註:殿堂级探戈精通。】 【立刻接管舞蹈节奏,彻底折服目標!】 零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你应该会的。” 我应该会吗? 嗯,是的。 路明非收起脸上那副慌乱的表情,眼底深处的怯懦被绝对的专注取代。 “是的。”路明非反手握紧了零那只纤小的手掌,左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带,“我会。” 两人身体贴近,探戈是情人的秘密对话,更是掌控权的交锋。 路明非右脚后撤,带著零完成了一个乾脆的大幅度滑步。 零顺著路明非的力道,她的右腿高高扬起,笔直地划过半空,隨后重重落下。 舞曲节奏越来越快,小提琴与手风琴的声音相互撕咬。 路明非彻底进入了状態。 系统的加持让他拥有了完美的协调性,而每天地狱特训锻造出的恐怖体能,让他在这场角力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不再后退,而是步步紧逼。 进。退。交叉。 两人在地板上快速移动,路明非的引导霸道且精准,每一次发力都掐在音符的最强音上。 零被他强行带入了属於他的节奏,她像是一团被压制的火焰,只能在路明非规划好的轨跡里燃烧。 又是一个急促的鼓点。 路明非左手发力,零借势向后仰倒。 她的腰肢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整个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金色的长髮铺散在木地板上。 路明非俯下身,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十厘米。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音乐急转直下,迎来最后的尾声。 “曲终,我要旋转3600度,拉住我的手。“零女王般下令。 路明非鬆开搂住她腰肢的手,零借著残存的力道,在原地开始了高速的旋转。 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朵在夜色中完全盛开的白玫瑰,银色的高跟鞋旋炁银光。 路明非忽然恍惚起来,第一次见到零的时候,他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她。 而今天,他再一次萌生出同样的感觉。 好像在某个地方,也是这样灯光绚烂,纤细的声音在他面前旋转,散开的裙摆如同孔雀的尾羽。 路明非心中爆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他看准了零旋转的轨跡,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探出右手。 啪,他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零纤细的手掌。 那是舞蹈的最后一瞬, 零完成了三千六百度的旋转。 零蛮对路明非,缓缓的蹲下行礼。 那件散开的白色舞裙隨著她的下蹲重新收拢,严丝合缝地贴著她白皙的小腿,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再次收缩成了含苞待放的花蕾。 音乐停止,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零没有起身,依旧保持著下蹲行礼的姿势,白皙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且顺从的弧度。 路明非站在原地,右手还握著她的手掌。 按照宫廷舞的礼仪,此时路明非应该还礼了。 他后退半步,左腿向后微微弯曲,右腿绷直。 左手从身前划过,规矩地背在腰后。他低下头,弯下腰,视线落在零的银色高跟鞋上。 路明非將零的手掌轻轻托起,完成了一个標准且的吻手礼。 零的身体忽然没理由的一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忽然笼罩了路明非。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一罐碳酸饮料在胸腔里剧烈摇晃后被猛然拉开了拉环,无数细密的气泡疯狂上涌,冲得他大脑发晕。 零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白色的晚礼服贴合著她的身体线条。 她抬起头,那双一贯没有波澜的眸子在路明非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眼神里藏著很多路明非看不懂的东西。 零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楼梯。 高跟鞋踩在木质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她走得很稳,白色的裙摆在阶梯上拖曳,像是一道收起的刀锋。 下来的时候犹如刀锋般锋利,离开的时候平淡至极。 路明非站在客厅中央,视线一直追隨著那个背影。 二楼走廊尽头,主臥的门被推开。 咔噠,轻微的关门声传来。 整个別墅彻底陷入寂静,连洗衣房里洗衣机运转的嗡鸣声都停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著女孩的体温和那股极淡的玫瑰香气。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以及零完成那个高难度下腰时,散落在地板上的金色长髮。 “多年没见过面的老爸老妈。”路明非自言自语,“我好像恋爱了。” 第73章 师弟真牛逼啊...... 这是他第一次產生这种强烈的衝动,以前对陈雯雯那是暗恋,是缩在角落里看聚光灯下的白天鹅。 但今晚不同,今晚他真真切切地握住了那只手,短暂地主导了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探戈。 既然心动了,就得做点什么。 路明非在脑子里搜索恋爱指南,邀请零看会后空翻的猫? 算了吧,这多少有点不把零当人看了。 要不还是请客吃饭吧。年轻男女的固定套路不就那些,吃饭逛街看电影,剩下不能播的先跳过。 正琢磨著,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起来。 “喂,师兄。” “明非。你在哪?” “我在家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楚子航此刻正坐在孔雀邸的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赫然亮著仕兰中学论坛那个爆火的修罗场热帖。 高清大图里,路明非被两大校花左右夹击。 楚子航原本以为,按常理来说,被论坛掛出这种惊天緋闻,路明非今晚绝对会被那位气场恐怖的金髮女房东连人带行李扔到大街上。 再一次。 所以,他连客房的床铺都让人重新换过一遍了,就等著路明非打求救电话。 当然,楚子航坚持认为是出於对於师弟的帮助,他完全没有趁机听点八卦的想法。 结果路明非不仅安稳到家,听这语气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没被赶出来?”楚子航试探著问了一句。 “师兄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回不去家吗?”路明非昂著下巴,虽然楚子航看不见,但气势必须拿捏住,“身正不怕影子歪!” 楚子航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屏幕上路明非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股高山仰止的敬意。 能在这种必死的修罗场绝境里全身而退,连皮外伤都没受。 路明非在感情这盘大棋上的段位,早已经突破了人类认知的极限。 “我看到了仕兰中学的论坛。”楚子航说,“我觉得你可能有点麻烦。” “有个什么麻烦啊。”路明非嗤之以鼻,“那帮人纯属吃饱了撑的造谣。我是那种到处沾花惹草的人吗?纯洁的同学关係懂不懂。” 那你可太是了,楚子航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天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藏在暗处的女朋友。 同时,他觉得路明非真是个硬汉。 铁证如山,全网沸腾,面对重重指控,依然死咬著不鬆口。 牛逼两个字都说烂了。 “对了师兄,正好找你帮个忙。” “你说。”楚子航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如果路明非需要打掩护,非要说今晚在他家过夜,他也能咬牙帮著圆个谎。 虽然,他觉得这样不太合適...... “能不能帮我找个好点的餐厅,下个礼拜我想请房东吃个饭。”路明非挠了挠头,“你懂的啦。” 楚子航握著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还要拖到下个星期吗? 在他看来,路明非这是安抚后宫的最高级別会议。 这种灭火行动,不是应该宜早不宜迟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这个师弟的行事作风向来高深莫测。 也许,路明非就是需要这一周的时间来平息各方怒火,拉扯情绪,做好最周密的战略部署。 “有没有什么具体要求?”楚子航问。 路明非回忆了一下中午的经歷:“要求啊,其实我也不太懂。就跟今天中午苏晓檣带我去的那家差不多就行。叫啥rosy lovers吧?我看环境挺安静的。” 书房里,楚子航彻底被震住了。 今天中午刚和苏家大小姐去了情侣餐厅,下个礼拜又要带著金髮女房东去一模一样的同款餐厅? 路明非这是在干什么? 在同一个战场,用同样的战术,连续击溃不同的强敌? 他难道不怕被侍应生认出来,当场翻车引发血案吗? 楚子航深吸了一口气,他本能地觉得这种行为极其危险,但他同样记著自己定下的原则:作为师兄,无论小弟想干什么,狠狠支持就对了。 屠龙是这样,谈恋爱也是这样。 “明白了,交给我,aspasia怎么样?” “那就谢谢师兄了!”路明非完全不知道aspasia是个什么吞金巨兽,只觉得师兄办事就是靠谱。 “还有。”楚子航在掛断前,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一切小心。” “放心吧师兄!”路明非豪气干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楚子航没时间再为师弟的神级拉扯震惊,立刻开始著手为这场高危饭局安排相关事项。 另一边,解决了事情的路明非哼著小曲走上二楼。 推开次臥的门,他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掏出那部n96手机,顺手登录了qq。 一阵咳嗽声传来,提示音连响了好几下。 路明非点开消息列表,排在最上面的是陈雯雯。 要是换作以前的那个衰仔,看到陈雯雯主动发消息,他大概率会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然后端著手机,像做高考压轴题一样抠字眼,憋出一些乱七八糟自以为很有营养的话,最后傻等一整晚。 但现在,他看著那个熟悉的头像,內心毫无波澜。 “谁理你啊,一边玩去吧。” 舔狗日记到此彻底封笔。 过去那三年的卑微暗恋,连同那个穿著白棉裙的虚影,被他利落地打包,一脚踹进了垃圾桶。 滴滴滴,手机又响了。路明非顺手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路明非,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 第74章 我避她锋芒? “原来是柳淼淼啊。” 刚才被系统强行拽进月读空间捅了三千刀,路明非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惨叫。 加州阳光的別墅区虽然大,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惨叫的穿透力简直爆表。 “没事啊,看了一部恐怖片,被嚇了一跳。” 消息发过去,柳淼淼秒回:“是和房东吵架了吗?是不是你弄坏了什么贵重东西她要你赔偿?如果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路明非心说这都哪跟哪,他赶紧回覆:“真没有,我俩相处的……嗯,其实挺愉快。” 另一边,柳淼淼的房间。 她趴在书桌上,看著qq对话框里那句“挺愉快”,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愉快? 刚才那声惨叫,听著就像是被生猛扒皮抽筋,透著一股大写的绝望。 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成这样了,他管这叫愉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路明非有病吧...... 臥槽? 柳淼淼脑海中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难道路明飞觉醒了什么奇怪的xp? 看起来很正常,实际上是个隱藏的抖m? 而那位金髮女房东平时清冷高贵,私底下其实是个喜欢动手管教租客的暴力狂? 关键是路明非偏偏就吃这一套,被痛扁一顿还能爽到飞起? 一想到那个不可描述的画面,柳淼淼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谁能想到这俄罗斯大妞不仅气场是天花板级別,手段更是狂野。 要是路明非真好这口,嘶......她一个练钢琴的乖乖女,拿什么去跟这种人抢? 柳淼淼想了想,发现这天没法聊了,她总不能问路明非怎么愉快吧,那也太抽象了。 “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好的,下了,明天见。” 看著路明非的头像灰下去,柳淼淼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零那种冰冷霸道的眼神。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金髮妞实在太猛了,正面硬刚绝对没有胜算。 她看著天花板,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先联手退敌,然后再內部消化? 至於和谁联合,那必然是小天女苏晓檣了。 苏晓檣不仅长得漂亮,而且她性格直率,不拘小节。 “嗯......这叫什么战术来著,算了不重要,试试再说吧。” 柳淼淼拿起手机,点开了苏晓檣的对话框。 孔雀邸。 苏晓檣刚洗漱完,一边擦头髮一边捞起梳妆檯上的手机。 qq图標闪个不停,点开一看,全是闺蜜发来的八卦。 “小天女,快看学校论坛,你和路明非的事杀疯了!” 苏晓檣挑了挑眉,点开那个同学发来的连结。 网页跳转,那个標题標红加粗的热帖直接弹了出来。 她快速滑动屏幕,底下的评论区异常热闹。 “实锤了!路神人这波是入赘苏家。” “那柳淼淼怎么办?早上那张照片里,柳淼淼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看路神人对小天女没有感觉,他那文艺气质,肯定更喜欢钢琴小美女啊。” 苏晓檣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对他没感觉? 什么叫更喜欢钢琴小美女? 这该死的胜负欲瞬间就爆了。 路明非现在是个香餑餑不假,但她苏晓檣看上的猎物,谁也別想截胡。 就在这时,qq又响了。 柳淼淼:“睡了吗?” 苏晓檣打字:“没有啊,咋啦?” 柳淼淼:“今天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那些人就是喜欢瞎写,你別放在心上。这马上要高考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会转移的。” 苏晓檣撇了撇嘴。 苏晓檣:“不用走流程啦,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直接说嘛。” 柳淼淼心跳微微加速,既然苏晓檣这么直接,那她也不绕弯子了。 柳淼淼:“你觉得路明非怎么样啊?” 苏晓檣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笑,这是来宣战了。 苏晓檣毫不退让:“还不错啊,怎么啦?” 柳淼淼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这就是明示了。 苏晓檣这种高傲的性格,能说出“还不错”,那就是已经上心了。 柳淼淼:“有个事,我觉得作为同学,还是应该告诉你。路明非在外面租房子住,这事你知道吧?” 苏晓檣:“知道。加州阳光,一个月一千块。” 柳淼淼:“那你肯定不知道房东是谁。我亲眼见过,是个超级正的俄罗斯妹子。这俩人现在是同居状態,关係极不一般哦。” 苏晓檣愣住了。 加州阳光,非常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同居,关係亲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直接把苏晓檣的大脑干死机了。 她回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试探路明非时,路明非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原来不是路明非定力好,而是家里已经藏了一个! 苏晓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难怪路明非最近脱胎换骨,不仅成绩拔尖,连气质都变得凌厉起来。 合著是这么回事。 至於那俄罗斯姑娘,难道是国外的某个落难贵族?或者是跨国集团的千金? 苏晓檣赶紧回覆:“你仔细说说。那个姑娘到底什么情况?” 柳淼淼见苏晓檣上鉤,立刻开始共享情报。 柳淼淼:“长得很漂亮,而且气场极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能住得起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还能以一千块的价格租给路明非,这就绝对不是为了钱。我今天亲耳听见路明非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苏晓檣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家是开矿的,钱不算什么。 但有钱和有气场是两码事,能把路明非拿下,这个女孩不简单啊。 苏晓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一刻,两位校花隔著网线,达成了空前绝后的共识:零,是个地狱级难度的最终boss。 零,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 柳淼淼:“你觉得怎么办?” 怎么办? 认输吗? 怎么可能呢,她可是被称为小天女的苏晓檣啊。 苏晓檣停下脚步,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下巴微微扬起。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就算对方是个过江龙,这里也是她苏晓檣的地盘。 同住屋檐下怎么了,一人一个房间,合租之类的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苏晓檣手指飞速敲击屏幕。“不过如此。” 柳淼淼看著屏幕上的四个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不愧是小天女,面对这种跨国级別的神秘对手,依然能保持如此强大的自信和傲气。 柳淼淼心里的恐惧被苏晓檣的这句不过如此彻底衝散。 连苏晓檣都不担心,她担心什么? 大家各凭本事,先把那个外来的金髮女房东踢出局,然后再在校內一决高下。 “晚安。” “晚安,明天见。” 第75章 砸墙是吧 清晨五点,加州阳光別墅区还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臥室的大床上,路明非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因为梦到昨晚那场探戈而浮现的傻笑。 就在这时,那片熟悉的红天黑月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噗嗤! 冰冷的长刀在月读空间里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心臟,路明非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捂著胸口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他看了一眼时间。 “臥槽,这才五点啊大爷。”路明非在脑海里疯狂抗议,“鸡都没叫呢你捅我干嘛!” 【警告!宇智波的復仇者从不贪恋被窝的安逸!】 【检测到宿主试图遗忘债务。昨日特批免除的清晨特训,今日加倍奉还。现在,立刻在臥室完成一千个標准伏地挺身,隨后前往健身房进行极限臥推。】 【倒计时十秒钟,未执行將拉入月读空间执行三千次极刑穿刺。】 “哎。” “我做,我马上做。” 路明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趴在地毯上就开始了疯狂的起伏。 “一,二,三……”路明非咬著牙,双臂的肌肉像气球一样充血膨胀。 一千个伏地挺身做完,路明非喘著粗气。 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就像个掛逼一样,竟然不是很累。 路明非连滚带爬地衝出臥室,直奔別墅地下室的健身房。 他走到臥推架前,一边在心里怒骂这神经病系统,一边疯狂地往槓铃两边加配重片。 直到把槓铃加到了一个正常人类看一眼都会觉得颈椎发凉的恐怖重量,他才躺了下去。 “呼。” 路明非双手握住槓铃杆,將其从架子上推起,开始上下起伏。 每当他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那股热流就会冒出来,让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就在他推到第一百个的时候,健身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零探进头来,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躺在臥推椅上的路明非。 “今天怎么这么早?” 听到这个声音,路明非的大脑突然卡壳了。 昨晚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探戈,那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以及那极具柔韧性的下腰和散落在地板上的金髮,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一时紧张之下,路明非原本稳如泰山的双手一抖。 几百斤重的恐怖槓铃突然失控,朝著他的胸膛和脖颈狠狠砸了下去。 这要是砸实了,路明非当场就能表演一个胸骨粉碎性骨折。 千钧一髮之际,路明非的眼底深处燃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他的双手以一种违反人体骨骼结构的夸张角度翻转,腰腹肌肉爆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就在槓铃距离他胸口不到三厘米的地方,他硬生生地將其死死卡住了。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但为了不在零面前丟脸,他强行憋著一口气,把快要扭曲的脸部肌肉硬生生扯平。 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槓铃缓缓推回了架子上。 零看著他刚才那堪称非人类的极限救场动作,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觉得这对於她的租客来说再正常不过。 “我去给你做早餐?”零淡淡地问。 路明非大口喘著气,从臥推椅上坐起来,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今天的任务比较重,系统……咳,我是说我给自己定的计划没做完,等会直接去学校,不吃了。” 零轻轻点了点头:“嗯,那我睡觉去了。” 看著零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路明非想起了楚子航的嘱託和自己昨晚的决定。 他咽了口唾沫,大声喊道:“那个,零,啊不是,房东大人。” 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他:“怎么?” “那个……下周末的时候,我想请你吃个晚餐,方便吗?” “嗯。”零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 她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著路明非补充道:“还有,以后没必要叫我房东大人,我叫零。” 路明非愣了一下:“好的零,再见零。” …… 依旧是负重奔跑,依旧是第一个到教室,依旧是心无旁騖的学习。 唯一不同的是,后来赶到学校的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男生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敬畏以及“你小子居然还能活著来上学”的震惊;女生们的眼神则像是在看一个深藏不露的绝世渣男。 “早。” 一阵香风袭来,柳淼淼抱著一摞作业本经过他的课桌旁,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试图从路明非脸上看出昨晚惨叫的后遗症。 “哦,早。”路明非头都没抬,隨口敷衍了一声。 柳淼淼咬了咬嘴唇,没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还没等大家从钢琴小美女主动搭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苏晓檣突然站起身,拿著个水杯,故意绕了教室一大圈,走到路明非桌前。 “喂,路明非。中午不用去接你吃饭了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吃食堂。” “行吧。”苏晓檣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回了座位。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都感觉要疯了。 尤其是坐在教室另一边的赵孟华,此刻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赵孟华內心在疯狂咆哮:“路明非你妈的你是个人啊!你以前不是天天跟在陈雯雯屁股后面当小尾巴吗?现在追一半你不追了,搞得陈雯雯现在成天魂不守舍地偷偷看你!” 赵孟华转头看了一眼陈雯雯,果然,陈雯雯的目光正若有若无地往路明非那个角落飘。 “现在倒好,柳淼淼和苏晓檣你一个都不放过是吧!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你当仕兰中学是你家开的后宫吗!” 赵孟华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路明非的桌子掀了。 可是他不敢。 一想到那天在西餐厅,那个永远冷著脸的楚子航叫路明非“老大”,还有那句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借过”,赵孟华就觉得脊背发凉。 他知道自己根本惹不起楚子航,所以只能坐在座位上,用眼神把路明非千刀万剐。 “妈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能狂怒吗?” …… 在奇怪的氛围中,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 放学铃声一响,路明非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路明非,一起走啊?”苏晓檣在后面喊了一声。 “不了,我有急事!”路明非头也不回地拒绝了。 “路明非,你要去哪?”柳淼淼也站了起来。 “十万火急的事,你不懂。”路明非的声音已经在走廊里迴荡了。 看著路明非消失的背影,苏晓檣和柳淼淼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在这一刻,两位校花的脑电波诡异地同频了。 “跑这么快,连搭话的机会都不给,肯定是赶著回加州阳光去跟那个俄罗斯房东约会吧,” 教室里的吃瓜群眾们也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看见没,路神人归心似箭啊。” “两大校花同时拋出橄欖枝都不接,看来家里那位正宫娘娘管得很严啊。” “好耶,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这三路诸侯什么时候碰头了,一定会血流成河吧。” 而此时,处於舆论漩涡中心的路明非带著他的装备,来到了熟悉无比的烂尾楼。 今晚的月色很暗,烂尾楼里静悄悄的。 【特训任务更新。】 【检测到宿主右臂力量已达到阶段性瓶颈。为保证身体机能的完美平衡,今晚所有投掷、发力训练,全部改为左手进行。】 “左手?你搞我吧,我是右撇子啊。” 路明非嘟囔著,弯腰从满是建筑垃圾的地上捡起了一块普通的红砖。 他掂了掂重量:“左手就左手,就当练麒麟臂了。” 路明非双腿微曲,腰部猛然扭转,力量从大腿肌肉群层层传递到腰腹,再顺著脊椎直达左臂。 他的左臂肌肉绷紧,仿佛拉满的强弓,隨后用出全力一甩。 砖头脱手的瞬间,空气中竟响起了一阵沉闷的破风声。 那块红砖在路明非变態体能的加持下,化作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直奔前方被他摧残了很多天的墙壁。 咔嚓。 一声响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响起,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前方那堵砖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通透的的窟窿,碎砖头一直飞到了烂尾楼外面的荒草地里。 “什么叫墙被我砸穿了……” 第76章 佐助,我们上 直到这个时候,路明非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牛逼。 大约在一个月之前,他还是仕兰中学里最不起眼的那条咸鱼。 每天的日常就是被婶婶使唤去买打折的切片肉,在网吧里和老唐打游戏,或者缩在教室的角落里,像个贼一样偷看穿著白棉裙的陈雯雯。 那个时候,別说徒手砸穿一堵墙,就算让他搬一箱矿泉水上楼,他都会累得直喘粗气。 可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臂修长匀称,没有任何夸张恐怖的肌肉隆起,皮肤表面看不出多少训练的痕跡。 但刚才那一瞬间,肌肉纤维里爆发出的恐怖动能,简直就像是在身体里点燃了一颗高爆手雷。 “这就是混血种的含金量吗?”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混血种这个群体拔高了评价。 如果他这种天天被系统强迫营业、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半吊子,都能轻鬆打出这种人形拆迁机的破坏力。 那楚子航那种成天面瘫、隨时准备拔刀砍人的正牌猛男,岂不是更离谱? “我这点训练量,要是换成师兄来,估计再增加三倍他都跟喝汤一样轻鬆吧。”路明非在心里嘟囔著。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那个大窟窿。 冷风倒灌进来,吹得他后颈有点发凉。 这算毁坏私人財產吧? 万一这烂尾楼的开发商找上门来要赔偿怎么办? 路明非知道,要是这破楼给他砸死了肯定没人管。 但是他把墙打穿了,指定有麻烦。 “这绝对是豆腐渣工程。”路明非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设,“现在的开发商心太黑了,水泥里肯定掺了太多的沙子,这墙就是纸糊的。隨便扔块石头都能砸穿,跟我没有一毛钱关係。” 他在心里强行撇清责任,心安理得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不长眼来查,大不了给师兄打电话,或者给苏晓檣打。 师兄连雨夜高架桥上拿刀砍死侍的事都能摆平,搞定一堵破墙肯定不在话下。 至於小天女,刘正兴说她家肯定挺牛逼的,別人找上门来也不怕。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路明非自己先愣住了。 他站在空旷死寂的烂尾楼里,低头看著脚边的一小块碎砖。 曾几何时,遇到麻烦他只能缩著脖子挨骂,祈祷別人不要注意到他。 他习惯了孤单,习惯了做那个不被人需要的背景板,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潜意识里,已经不再把自己当成孤家寡人了。 遇到麻烦,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有靠谱的人可以求助。 有那个冷麵热心、只要他一句话就会开著保时捷来接他、愿意把空房间借给他睡的楚子航。 有那个嘴上不饶人,中午却带他去吃饭的苏晓檣。 有那个嘻嘻哈哈,愿意帮自己的柳淼淼。 还有那个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会把他反锁在门外,却在他深夜回家时会在客厅留一盏灯、会穿著晚礼服陪他跳一支探戈的俄罗斯大妞。 原来,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啊。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踏实感在心底飞速蔓延开来。 心情一好,神经一放鬆,他的思路就开始漫无边际地发散。 既然自己都这么强了,那周末的剑道课还有必要去上吗? 刘正心老师除了嘴碎一点、八卦一点、整天想著怎么从他身上薅羊毛介绍富婆之外,教的那些基础挥剑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少年宫剑圣刘老师有点水啊,没啥意思。” “要不周末跟他说不练了,不如直接去找师兄。师兄在雨夜里砍死侍那一刀多帅啊。” 就在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型的瞬间。 【检测到宿主主动反思当前训练强度的不足,並提出增加实战训练项目的请求。】 【猛兽从不满足於现状,宇智波的復仇者唯有在无休止的死斗中才能淬炼出最锋利的獠牙,你的觉悟,让我感到十分欣慰。】 “我靠?我没有!我不是!別瞎说!”路明非急了。 “我就隨便感嘆一下刘老师太菜,我没说要加练啊!大爷,我每天的训练量已经快把我的骨头磨成粉了,你別搞我啊!” 【驳回!復仇者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和出尔反尔!】 【特批:从今日起,每晚增加深度实战指导环节。】 路明非绝望地捂住了脸。 妈的,我真是嘴贱,没事琢磨这些干什么! “行吧行吧,我认栽。”路明非破罐子破摔地嘆了口气、 “话说回来,你要怎么指导?又把我拉进月读空间里,找几百个穿黑底红云风衣的壮汉拿刀轮流捅我?那叫单方面拷问,不叫实战好吗。” 【看来,你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根本不知道,你所承载的血脉,究竟代表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什么意……” 路明非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烂尾楼、满地的碎砖、头顶暗淡的月光,在瞬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路明非本能地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也不在那个压抑、血红色的月读空间。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白茫茫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降到了最低点,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噠、噠、噠。 清脆的脚步声在纯白的空间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路明非的心臟上。 路明非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距离他大约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一柄直刃长剑被隨意地掛在腰间。 而在他外套的背后,印著一个显眼的红白相间的团扇图案,那是宇智波的族徽。 右眼是一片深邃的血红,六芒星形状的黑色图案在其中缓缓旋转。 而他的左眼,则是诡异的淡紫色,一圈一圈的波纹扩散开来,六个黑色的勾玉点缀在波纹之上。 他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整片纯白空间似乎都在因为他的存在而微微颤抖。 “现在的我……是世界上最强的。” 他看著路明非,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只蚂蚁。 路明非被这股气场震得头皮发麻,但骨子里的那种烂话属性还是没忍住冒了出来。 “啊……有一说一,你看起来確实牛逼坏了。这齣场特效,这美瞳,这台词,比师兄可拉风太多了……” 【人最强大的对手,永远是你自己。】 “等会,对手是自己,也就是说他是佐助。” 【......】 “吶吶吶,你终於承认自己找错人了吧。“ 【再废话弄死你,知道吗?】 “......你妈的你嘴是真硬啊。” 【实战,才是进步最快的方式。】 【宇智波佐助,我们上!】 第77章 我表弟不让我去 路明非还没把那个上字的尾音听完,视野中那道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路明非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一截雪亮的剑刃从他的左胸透体而出。 “啊啊啊啊啊!”路明非的惨叫声在一秒钟后才衝破喉咙。 剧痛顺著脊髓衝进大脑皮层,那种內臟被钢铁强行切开、搅碎的触感,清晰得让人想当场暴毙。 “这他妈跟月读有什么区別啊。”路明非捂著胸口倒下去。 他砸在纯白的地板上,悲伤的情绪涌了上来。 “我还没见到爸爸妈妈,还没轰轰烈烈的谈一场恋爱,我还不能死......嗯?” 路明非这边嗷嗷著,忽然看到伤口处闪过一道白光。 被刺穿的胸膛一下子恢復如初,连被撕裂的校服都变得完好无损。 路明非愣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胸口。 好耶,没死。 “等等,不对劲。”路明非感觉到一阵危机感袭来,“没死不一定是好事啊......” 他抬头看去,看到那个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神色冷漠,缓缓抬起手里的长剑。 【继续。】 你妈的!我就知道! 噗嗤! “啊啊啊啊!” 一截剑刃捅穿了路明非的右肩。 然后,癒合。 噗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大爷!给点前摇啊!” 大腿被刺穿。 癒合。 噗嗤! 路明非试图看清对方的动作,但那双带勾玉的眼睛只要稍微一转,那把剑就会从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刺进他的身体。 “这他妈还是个人吗?谁反应得过来!” “臥槽?你还会瞬移?” 路明非在纯白空间被来回穿刺。 左腿、右臂、腹部、肩膀……他每一次刚刚体会到癒合的庆幸,下一秒就会迎来全新的剧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被捅了多少次,他尝试著习惯这种痛楚。 逼迫大脑在极度的高压下,分出精力去观察那个男人的出剑轨跡。 当然,这没什么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明非终於听到了那句宛如天籟的电子音。 【今日实战指导结束。】 纯白空间碎裂。 扑通。 路明非结结实实地摔在烂尾楼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他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夜风一吹,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颤抖著举起双手,借著月光看了看。 没有任何伤口,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漏风的筛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著疼痛的记忆。 “太惨了。”路明非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平,咬牙切齿地对著夜空竖了个中指。 “什么训练,这踏马的就是送我千刀万剐套餐。先被月读里几百个神秘人捅,现在又换了个名义叫单挑实战,换个人继续捅我。” “这傻叉系统明明找错了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为了圆它那个狗屁宇智波的设定,硬生生要把我当沙包打。” “早晚找到你们领导投诉你!” 要是一般人,面对这种酷刑早就死了。 但是掛壁路明非休息了十几分钟,就能抬起手来,找到了身体的控制权。 路明非想,对手的实力都到这份上了,周末的剑道课再去就是纯纯的浪费时间。 “大爷,我不想去剑道课了,行吗。” 【可以。】 很好,虽然被捅了,但是可以退钱。 嘿嘿,这波不亏。 路明非找到剑道馆教练刘正心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哎哟,明非啊!” 刘正心热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电视机播报gg的声音。 “这么晚给教练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关照老哥?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事,就是你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白富美同学,或者你那个住独栋別墅的富婆房东,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剑道馆办个年卡啊?我给你提两成介绍费。” 刘正心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路明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太阳穴说:“其实,刘老师,我是想跟你说个事。” “说,隨便说。只要你能拉来vip客户,什么事老哥都给你办妥。” “我是想退课。”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下来,电视机的声音都没了,估计是被刘正心一把按了静音。 “刘老师,你在吗在吗?喂喂餵?”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刘正心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 “退……退课?明非,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真退。” “为什么啊。”刘正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听起来天都塌了。 “咱们不是处得挺好的吗?我还给你按摩放鬆。是不是觉得学费贵?实在不行我给你打八折……不,七点五折。” 失去了路明非这个潜在的高端客户引流渠道,刘正心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路明非挠了挠头,这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刚才一板砖把烂尾楼的墙砸穿了,觉得你教的那些挥剑动作像是在过家家吧。 得找个无懈可击的藉口,路明非眼珠一转,满嘴跑火车的技能自动激活。 “那个……刘老师,其实这事不怪我。主要是我表弟路鸣泽,他前两天看了你发在网上的那些教学视频。” “教学视频怎么了?那可是老哥我钻研多年的心血哎。” “对对对,我是这么跟他说的。”路明非顺杆往上爬,“但我表弟那个人吧,说话比较直。他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你水平太差了,教的东西全是花架子,简直是在误人子弟。他还说我要是继续跟著你学,迟早得练废。所以非逼著我退课。” 电话那头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刘正心作为少年宫首屈一指的剑道教练,平时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专业招牌。 现在居然被一个学员的表弟指著鼻子骂水平差,这对於一个练武之人来说,简直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放屁!”刘正心暴跳如雷,震得手机听筒滋滋作响。 “他懂个屁的剑道,老子拿市级比赛亚军的时候他还在玩泥巴呢。明非,你告诉你表弟,有种別在背后耍嘴皮子。妈的,单挑啊!让你表弟过来跟我单挑啊!” 路明非把手机拿得更远了:“那个,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怎么没必要!必须有必要!”刘正心彻底破防了,吼得歇斯底里。 “这是事关武道尊严的问题,你那个叫路鸣泽的表弟在哪?他不来是吧?行,你把地址给我,我亲自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敢说我刘正心是花架子!”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夜空,语气带著几分唏嘘。 “啊?” “真不知道。”路明非嘆了口气,“说不定……他现在连家都没了。” 刘正心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不是,明非,你这表弟到底是个什么成份……” 第78章 宰他就完事了 “反正就这么著吧,卡號我马上用简讯发到你手机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退款到帐。” “明非,你这就不厚道了。你真忍心看我我这剑道馆关门大吉?我手底下还有好几个助教要养活呢。” “这个......“路明非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客户?“ 刘正心的声音立刻恢復了正常:“我就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说吧,是你的哪个女朋友要介绍过来学习?” “我们班有个叫赵孟华的。” “哎?听起来不像个姑娘。” “男的。” “男朋友?”刘正心口凉气,“明非你......” “你大爷......刘老师你好好说话。” 刘正心连忙应著,生怕到手的肥羊飞了。“哎哎哎,路爷您说。” “赵孟华是我们学校一个富二代,竟然有人拿他跟师兄楚子航比较。当然在我这他连师兄一根毛都比不上。” “你就说师兄在你这学的剑术,应该就没问题了。” 刘正心想了想,属於奸商的那部分占据了智商高地。 十几岁的高中生,正是喜欢比较的年纪,只需要稍微拋出一点诱饵,肯定就能把赵孟华骗来。 不是,吸引来。 刘正心顿了顿,试探著问:“要是他真来了,提你的名字的话,我要给他打折吗?” “隨便吧刘老师,我们也不太熟啦。” 刘正心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多年奸商的职业素养再次爆发。 不熟,那就是一般,一般就是陌生,陌生就是往死里宰。 “明白了,一百零八节至尊私教套餐必须给他安排上。再给他配两个漂亮的兼职女大学生当美女助教。每节课收他三百块钱不过分吧?” “都行、都行。记得把我的钱退回来。”路明非提醒道。 “马上退,”刘正心大手一挥,“那还是谢谢你明非。以后你在学校有什么感情问题,儘管找我諮询,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路明非撇撇嘴,没接茬。 刘正心意犹未尽地继续顺嘴胡咧咧:“要是哪天那个黑社会老丈人真带人砍你,你在国內混不下去了,老哥我这边也有点路子,能让你偷渡去日本。“ 路明非一怔:“哪?” “日本。我看你这个脸,加上这身凌厉的气质,去了高天原当个头牌牛郎绝对没问题,那边的富婆最吃你这一款。” “去你的高天原吧。”路明非果断按下掛断键。 世界终於清静了。 收起手机,路明非肚子发出长长的一声轰鸣。 在纯白空间里被连捅了上千剑,虽然伤口癒合了,但那种极端的神经压迫和肌肉重组消耗了他体內大量的能量。 路明非走出烂尾楼,跨上停在荒草地里的自行车,沿著空旷的马路往市区的方向骑。 夜风吹在身上,带著那么点凉意。 路明非蹬著踏板,视线在道路两旁扫视,寻找能吃东西的地方。 骑了十几分钟,路明非看到了前方街角亮著昏黄灯光的小摊。 上次和零见面,就是在这吃的,后来就没再来过。 路明非捏闸,稳稳停在麵摊前。 “老板,大碗拉麵。” 麵摊老板正坐在棚子底下抽菸,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走到煮麵的大锅前。 老板动作麻利地抓面下锅,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路明非那边飘。 今天这小子是一个人来的,老板清楚地记得路明非。 上次这小子和一个金髮的极品小美女来吃麵,两人那种不怎么说话却黏糊糊的氛围,他一眼就看出来有戏。 可今天呢? 怎么看这小子累的跟孙子一样,上个学应该没这么累,莫非是失恋了抑鬱了。 “唉。”老板嘆了口气,就跟自己失恋了一样难过。“青春啊。” 老板拿过一个大海碗,盛上麵条,浇上浓郁的高汤,又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大排盖在上面。 想了想,他从旁边的卤锅里捞出两个滷蛋,一声不吭地添进碗里。 “面来了。”老板把海碗放在路明非面前的桌子上。 “啊?老板这肉?这蛋?” “我马上收摊了,回去也是扔了,送你好了。” “谢谢老板,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路明非眼睛一亮,抄起一次性筷子掰开,埋头就开始狂吃。 夹起一大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几下就咽下去,接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汤。 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 一旁的食客眨了眨眼,端著碗来到老板那:“老板,我听说你这个卖不掉了,给我一块......“ “滚。” “?” “吃霸王餐是吧,一拳捣死你。” “?” 老板娘在旁边收拾空桌子,频频转头看路明非,眼神里全是八卦。 她凑到老板身边:“这孩子女朋友呢?” 老板小声回应:“不知道啊。” “你问问啊。” “我神经病啊我问那个。” “那我问问。” “你问个头啊问,万一別人失恋了,这不是往別人伤口上撒盐吗?” “长这么帅也能失恋?” “你懂什么啊,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帅哥,和我初恋......” 老板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死神逼近了。 他艰难的挪过头,发现老板年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他。 “你不是说老娘是你初恋?” “那啥我可以解释......” 路明非完全没注意到老板悽惨的处境,全部心思都在乾麵条上。 五分钟不到,海碗里的麵条下去了大半,那块厚实的大排也被啃得乾乾净净。 就在路明非准备对那两个滷蛋下手的时候,口袋里的诺基亚n96突然震动起来。 路明非动作一顿,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喂,零?”路明非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零清冷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哪?” “在外面吃麵呢。刚练完,饿得慌,隨便对付一口。” “別吃太饱。”零淡淡地说。 路明非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麵汤和滷蛋:“啊?为什么?” “我准备了夜宵,海鲜砂锅粥。你什么时候回来。” 哇!是海鲜粥耶! “我这就回,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 “嗯。” 电话掛断。 路明非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幣。 想了想又放上十块,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咋能白嫖他们呢。 “老板,钱放桌上了,不用找了。” “嘿嘿,回家喝海鲜粥咯!” 路明非转身两步跨上旧自行车。 他的双腿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踏板被蹬出残影。 自行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漆黑的夜色,直奔加州阳光別墅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麵摊棚子底下,老板和老板娘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消失的背影。 桌子上那碗面还冒著热气,那张二十块钱被压在碗底。 老板一拍大腿,声音里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老婆,你听见没,有人叫他回去喝粥耶。” “这事稳了!”老板娘露出了姨母笑,又小声对老板说,“咱俩的事还没完。“ “哦......” 第79章 不要死 办公室內,苏恩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屏幕上瀑布般流淌著各种曲线与数据。 她隨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三无妞那边海鲜砂锅粥已经做好了?” 酒德麻衣靠在落地窗边,修长的双腿交叠著,听到这话嗯了一声。 “是啊,三无妞忽然冒出来要弄这种费火候的东西,我临时从米其林三星餐厅绑了个大厨过来,开著视频指导她弄的。好在她学东西不是一般的快,没怎么费劲。” 苏恩曦继续疯狂嚼薯片:“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这是老板特意要求的战术吗?用这种居家温情牌去套牢那只小白兔。” “不知道啊。”酒德麻衣耸耸肩,“静观其变吧。“ 酒德麻衣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她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永远按照指令行事、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绪的零,真的只是在执行战术吗? 为了一个任务目標,亲自在厨房里熬了几个小时的粥。 零,难道……不会吧。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脑海。 城市的另一端,路明非將那辆自行车蹬出了残影。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喝粥。 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推开別墅大门,一股浓郁的鲜香混杂著米香扑面而来。 一楼的餐厅亮著暖黄色的灯,黑色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听到开门声,零转过头。 “洗手,吃饭。” “来了来了。”路明非扔下书包,衝进洗手间胡乱冲了一把手,来到餐桌前坐下。 零伸手垫著一块厚毛巾,揭开砂锅的盖子。 热气腾腾升起,白糯的米粒已经熬开了花,鲜红的虾段和肥美的蟹腿肉点缀其中,表面还撒著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她拿过一个白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勺塞进嘴里。 极度的飢饿加上刚刚被千刀万剐过的精神疲惫,在这一口热粥下肚的瞬间,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安抚。 米香和海鲜的甜味在舌尖一路暖到了胃底。 “太好吃了。”路明非含糊不清地称讚,低著头开启疯狂乾饭模式。 零没有动筷子,她双手交叠撑在下巴上,就这么安静地看著路明非一口接一口地吞咽。 路明非连喝了三碗,砂锅彻底见底。 “啊,真好喝啊,活过来啦!” 零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將空碗和砂锅收拢在一起,端向水槽。 “路明非。”她忽然背对著他开口,“其实,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动。 一类人?什么一类人? “是啊。”路明非顺著她的话往下接,语气带上了一点文艺青年的唏嘘。 “我们都很孤独嘛。你看,我没爹没妈管,你也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都没人疼,可不就是一类人。” 零没有转过头,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淌,冲走碗壁上的残渣。“早点休息。” 零擦乾手,径直走向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明非坐在餐厅里,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俄罗斯大妞到底想表达啥意思呢?”路明非嘀咕著关了灯,走上二楼。 夜深人静。 路明非躺在床上,由於今天被那该死的系统提前榨乾了精力,他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意识下沉,世界变幻。 极度的严寒侵袭了全身,路明非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狂风夹杂著大片的雪花在天地间肆虐。 轰!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耀眼的火光撕裂了雪夜的黑暗。 紧接著,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和更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整片冰原都在剧烈颤抖。 路明非本能地缩起脖子,目光扫过前方。 在距离他几十米外的雪坑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爆炸產生的衝击波狠狠掀翻,在冰面上滚出很远。 那是一个女孩。 她身上布满了血污和烧焦的痕跡,倒在雪地里,艰难地喘息著。 路明非看著那个女孩,她乾瘦、狼狈,和现实中那个精致冷艷的俄罗斯大妞扯不上半点关係。 但就在视线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一种毫无由来的直觉直接击穿了路明非的大脑。 是零。 这就是零。 “臥槽!” 路明非双腿已经本能地发力。他踩著深及膝盖的积雪,迎著刺骨的寒风,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零,不要死啊,零。”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艰难地睁开眼,那双失去光泽的眸子越过漫天风雪,直直地看向路明非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周围的冰天雪地突然凝滯了。 天空中那铅灰色的云层毫无徵兆地被撕裂,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色蛮横地挤了进来,覆盖了半个天空。 一轮黑色的月亮从血红中升起。 路明非的心跳骤然停摆,又是月读空间。那个神经病系统又来搞事了! 他抬起头,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要捅他的男人,而是那个曾经在梦里出现过的小孩子。 但他现在的状態看起来很糟糕糟糕,就好像被反覆捅了一个月一样。 “哥哥,交换吗?” 话音未落,天空中那轮黑色的月亮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这片空间里发生了惨烈的碰撞,冰原与血红的天空同时开始崩塌、碎裂,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月读空间消失了,那个虚弱的小男孩也隨之消散在黑暗中。 路明非无暇顾及这一切,他感受到怀里的零体温越来越低。 “零!不要死!” 路明非张开双眼,双手死死抓著被子,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臥室里一片漆黑。 没有冰原,没有爆炸,也没有那个虚弱的男孩。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路明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狂跳。 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路明非掀开被子下床,“呼……再去洗个澡吧。” 隔壁的主臥,在路明非那声嘶哑的吼声穿透墙壁的瞬间,大床上的零睁开了眼睛。 “不要死,零。”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 零掀开被子,光著脚踩在实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阳台。 夜风带著凉意,吹起她金色的长髮。 一轮圆月悬掛在夜空中,月光倾洒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零脑海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是一片冰天雪地,黑天鹅港被战火和爆炸彻底吞噬,她以为自己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然后,那个男孩出现了。 那个宛如神明一般的男孩,將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他在那片绝望的雪原上,低头亲吻了她的嘴唇温度从那个吻传递到她冰冷的身体里。 那个声音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在此刻与隔壁路明非的梦囈完美重叠。 “要活下去,外面还有很多很美的东西,你还没有来得及体会。” “比如拥抱,比如亲吻,比如男人和女人的相爱。” “所以,不要死。” 第80章 作为一个刀客,隨身带刀很合理 清晨五点,路明非准时睁开眼。 他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在脑子里盘旋。 漫天的风雪,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倒在雪坑里那个乾瘦的女孩。 那种深切的绝望感和恐惧感,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路明非穿上衣服,推开臥室门走下楼。 零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餐桌上摆著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烤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零转过头。“早。” “早。 路明非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抹了一把脸,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 他来到餐桌前坐好,平时几口就能塞进肚子里的煎蛋,今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零身上飘。 眼前的女孩无论怎么看,都和梦里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的丫头对不上號,可那种强烈的直觉根本压不下去。 “零,那个。” 零抬起眼眸看著他:“怎么?” 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因为梦境的残留,他的脑子还有些发蒙,组织起语言来显得语无伦次。 “就是……你要注意身体啊。”路明非乾巴巴地挤出一句,觉得不够,又赶紧找补。 “嗯对,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尤其是那种冰天雪地、还在打仗爆炸的地方。就是这样。” 零歪了歪头,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波动:“嗯?” “总之,遇到搞不定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啦。我现在的力气很大的,跑得也快,我能罩著你。” 零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回应,路明非那股莫名的紧张感才散去。 他抓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抓起书包往外跑。 “我著急上学去啦,先走啦!”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零坐在餐桌前,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上。 路明非刚才那番笨拙又急切的嘱咐,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发酵。 她垂下眼帘,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晚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嘶吼:“零!不要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很久,零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水流冲刷著瓷盘,她看著水槽里的倒影,薄薄的嘴唇微启。 一段俄语从她口中轻声吐出:“这一路上,我们將不彼此拋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 转眼到了周末。 路明非一大早就被系统赶出家门,在南郊烂尾楼完成了特训。 又被捅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今天算是完事了。 回家洗了个战斗澡,隨便煮了碗麵条对付了几口。 此时零已经出门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有点小事要处理。 路明非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挽起袖子,拿起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拖完了地,又拿著抹布打扫楼梯扶手的缝隙。 这些玩意好看是好看,就是打扫起来太要命了。 嗡嗡嗡,路明非的手机响了。 “喂,师兄,下午好呀。” “別忘了晚上的约会,零在家吗?” “当然啦师兄,没忘。”路明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她出去了,说是有点小事。” 楚子航又问:“所以,你准备了什么?” 路明非愣住了:“准备什么?” 不就是吃个饭吗?位置楚子航已经帮忙订好了,钱他也有,还需要准备什么?难道还得带个果篮去餐厅?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算了。”楚子航的语气透著一股面对猪队友时的无奈,“我马上到你家门口,出来吧。” “哦。” 十几分钟后,楚子航那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安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楚子航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路明非。 楚子航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扫视了一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衣服確实是他前几天派司机送过去的奢侈品,就是特么的这什么搭配啊。 什么logo大你穿什么是吧。 “怎么了师兄?”路明非扯了扯衣领,“这衣服都是你买的,很贵哎。” 楚子航收回目光,默默升起车窗。 “走吧。”楚子航踩下油门,“我带你去弄头髮、换衣服,以及给她准备礼物。” 路明非大惊失色:“讲究这么多吗?不就是吃顿便饭?” “我觉得这顿饭对你来说很重要,还是重视一些吧。” 路明非张了张嘴,把那句“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咽了回去。 楚子航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今晚的约会搞砸了,楚子航像砍死侍一样给他砍死。。 “那多谢师兄了哈。”路明非乾笑两声,“回头我请你吃饭。” “嗯,你还是换身衣服吧......” “哦行,”路明非顛顛的回去,换了身普通的行头,想了想又把网球包背上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顺手把网球包塞在两腿之间。 楚子航看了看网球包,眉头再次拧紧。 “我们又不是去屠龙。你带著刀干嘛?” 听到楚子航的质问,路明非毫不心虚。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上同样横躺著一网球包 和路明非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师兄你还说我呢。你难道想告诉別人,你的网球包里装的真的是网球拍?” “......” 后座那个包里装的当然不是网球拍,那是楚子航的刀。 两个男人,开著保时捷去高档餐厅赴约,车里却藏著两把能轻易劈开钢板的杀人凶器。 我们混血种都是这样的,楚子航对自己说。 “系好安全带。” “哦。” 第81章 等我啊,师兄。 楚子航还没发动汽车,一滴冰冷的雨水啪地砸在挡风玻璃上,水花在玻璃表面顺著重力缓缓滑落。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下雨了啊。多亏师兄你来接我,不然这破天气打车都没人理。” 楚子航没说话,保时捷平稳地滑入车道。 半小时后,市中心一家高级造型沙龙。 路明非被托尼老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楚子航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杂誌。 等路明非弄完髮型,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去了他常去的门店,一进去有几个漂亮的大姐姐拿著各种衣服围上来,搞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 这是把他当皇帝了? “师兄,这个......” “嘘,”楚子航说,“换衣服。” “哦。” “下一套。“ ”哦。” “下一套。“ “哦。” 类似的对话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路明非在楚子航这才算过了关。 “ok,出发。” 楚子航和路明非朝著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想了想说:“其实第三套、第四套、第七套都不错,一块买了,地址告诉你们了。” 路明非被楚子航搞的害羞的一比,这整的,就跟被包了一样。 该拿什么报答师兄呢,路明非想了想,要是有机会砍龙的时候把师兄护在身后好了。 等两人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势急骤,黄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一柄巨大的黑伞撑在门口,楚子航单手举著伞,黑色风衣的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雨幕边缘,等著推门而出的路明非。 “老大,上车。”楚子航面无表情地开口。 路明非一哆嗦,赶紧钻进伞底:“师兄你別这样,怪渗人的。我总是联想到那次下大雨,叔叔开著那辆迈巴赫去学校接你。” 哎? 我成师兄儿子了? 楚子航握著伞柄的手猛地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伞大半倾斜到路明非那边,挡住了斜飞进来的雨水。 两人坐进车里,车门闭合,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楚子航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有点晚了,迟到不太好。”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没事,零脾气挺好的,晚点就晚点,安全第一嘛。” “坐好。” “哎,好嘞。” 保时捷的引擎爆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狠狠咬住地面,像一头黑色的猎豹般窜入雨幕。 路上的车因为暴雨开得极慢,都打著双闪战战兢兢。 广播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已经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市民们减少外出,锁好门窗等待褒暴雨结束。 在外面的朋友们儘可能找安全处躲避,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师兄,要不咱们回去吧。”路明非小声说,“雨这么大,太危险了。” 楚子航却把油门踩到了底,雨刷器疯狂摆动。 路明非注意到,楚子航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 他不知道的是,楚子航联想到了什么。 那个雨夜,那辆迈巴赫,那个叫楚天骄的男人。 那股沉在骨髓里的梦魘挥之不去,仿佛又要在今天重演。 保时捷在车流中疯狂穿插,连续两个极限变道,擦著一辆重卡的后视镜呼啸而过,车身剧烈摇晃。 “师兄你慢点啊!”路明非抓著头顶的把手,嚇得嗷嗷直叫,“臥槽要撞上了!吃个饭而已不至於玩命吧!” 楚子航紧紧咬著牙,盯著前方没有尽头的水泥路。 直到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岔路,保时捷的轮胎在积水中拉出刺耳的尖啸,突然剎停在路边。 路明非大吃一惊:“咋了师兄?车轴被人打爆了?” 楚子航双胸口剧烈起伏著:“抱歉,明非。我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没办法送你去赴约了。” 路明非鬆开把手,看了看楚子航:“是啥?死侍吗?” 楚子航顿了顿,移开视线:“对。”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楚子航撒谎了。 这个永远直来直去、连编藉口都不会的师兄,居然撒谎了。 “那带我一起去唄。”路明非拍了拍脚下的网球包,“叶胜师兄说了,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些不怎么危险的任务,我现在挺厉害。” “不行。”楚子航拒绝得乾脆利落,“你还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缺乏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这点小事交给我一个人就行。你今晚的任务是去赴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等著。” 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s500破开雨幕,稳稳停在保时捷后面。 车门推开,楚家的司机撑著伞快步跑过来。 楚子航降下车窗,认真的交代道:“把明非安全送到aspasia餐厅,拜託了。” “没问题,少爷。”司机恭敬地点头。 楚子航看了一眼路明非:“下车。” “师兄。” “下车吧,明非。”楚子航低声说。 路明非一怔,他在楚子航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让他一探究竟,却又无法开口。 终於,他嘆了口气,推门下车。 下车前,他没忘了从脚下拎起那个沉甸甸的网球包。 路明非下车,楚子航一脚油门,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就在保时捷转向的最后一瞬,路明非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侧视镜。 只是一眼,他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镜子里,楚子航常年佩戴的黑色美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熔化。 一双刺目的黄金瞳在昏暗的车厢內疯狂燃烧,眼神中充斥著暴戾,以及一种准备玉石俱焚的决绝。 路明非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师兄根本不是去执行什么学院的日常任务,他是去拼命的。 “路少爷,我们走吧?”司机说,“您要迟到了。” 路明非转头看向刚刚拉开奔驰驾驶座车门的司机,四目相对,司机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路明非从西装內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一把拍在司机手里。 “这辆车,我买了,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密码是六个一。” 司机愣住了,打著伞的手僵在半空:“啊?路少爷,您这是……” 路明非根本不废话,一把拽住司机的胳膊將他扯开,自己一头钻进了驾驶座。 车门砰地关上,奔驰s500的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后轮在积水中疯狂空转,捲起大片泥水。 路明非一脚油门轰到底,黑色轿车如同一头狂怒的猛兽,撕裂雨幕,循著保时捷离开的方向狂飆而去。 “师兄!等我!” 第82章 这一次,我罩著你 油门踏板被踩到底,两吨重的奔驰s500像头髮了疯的野兽,咆哮著撞进漆黑的雨幕。 雨刷器开到了最高档,依然无法刮净挡风玻璃上瀑布般砸落的水墙。 路明非注视著著前方,视线尽头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保时捷,没有那两团红色的尾灯。 路明非扫了眼仪錶盘,车速已经逼近一百八十码。 这条通往郊区的岔路他从未来过,两侧的路灯早已消失,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连雨水落下的轨跡都透著一股诡异的粘稠感。 “师兄!”路明非大吼。 声音狠狠撞在挡风玻璃上,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雷声吞没。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楚子航临走前那个眼神,分明是去赴死。 这个永远冷著脸、会给他买一堆名牌衣服、会在半夜开车接他的面瘫师兄,要把自己扔在这场暴雨里。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的师兄弄到哪去了!”怒火在路明非的大脑里引爆。 路明非眼底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两枚漆黑的勾玉在瞳孔中飞速旋转! “师兄啊!你到底在哪啊!” 就在这一秒,路明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某种无形的屏障被撞碎。 紧接著,他看到前方那条根本不能算路的鬼地方,亮起了一团刺目的红色尾灯。 路明非猛打方向盘,奔驰车身剧烈侧倾,右侧两个轮胎几乎悬空。 底盘狠狠刮擦过水泥路沿,爆出一大串火星,路明非踩死油门直衝进去。 路明非咬著牙说:“师兄,我来了,再坚持一会。” ...... 楚子航大口喘著粗气,黑色的风衣早已被划成破布,刀身上渗出的水滴洗刷著血跡。 村雨的刀刃翻转,斩断一头死侍探过来的利爪,反手將长刀送入另一头死侍的胸腔。 包围圈越来越小,这些长满蛇鳞、拖著长尾的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它们不知疲倦,不怕疼痛,將楚子航堵在保时捷前。 楚子航早知道这是一条死路,但他绝不能退。 他要把这些怪物,连同隱藏在幕后的那个存在留在这里。 只要把路明非留在了外面,这就够了。 楚子航的黄金瞳愈发明亮,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深藏在血脉里的暴力被强行唤醒。 一度暴血! 炽烈的火焰在楚子航周身燃起,炽热的高温將周围的雨水汽化。 楚子航大喝一声,言灵君焰爆发! 仿佛一颗凝固汽油弹在怪物堆里引爆,围上来的死侍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衝破了雨夜。 “呼。” 楚子航深深地喘了口气,因为暴血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消失。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头体型庞大的死侍高高跃起,生满骨刺的长尾带著致命的风声,直劈楚子航的面门。 刺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毫无徵兆地阻断了死侍的嘶吼,两道强光利剑般穿透浓雾,打在死侍群中。 楚子航骤然转头,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带著以最快的速度,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毫不犹豫撞进了死侍的包围圈。 那头跃在半空的死侍被车头正面撞中,庞大的身躯被撞飞出十几米远。 “师兄我来了!”主驾驶的车门被暴力踹开。 一个人影在奔驰撞入死侍群的最后一秒,从车厢里窜了出来。 他在满是积水和碎石的地面上连续翻滚卸力,顺势拽开了紧紧抱在怀里的网球包拉链。 轰! s500的油箱在剧烈的撞击和摩擦中被引爆。 冲天火光拔地而起,炽热的气浪將周围的七八头死侍掀翻吞噬。 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雨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路明非半跪在地上,左手按住地面,右手从网球包掏出草薙剑。 离他最近的一头死侍发狂般扑来,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路明非的写轮眼疯狂转动,死侍的动作在他的视线里被无限放慢。 这速度,比纯白空间里那个男人慢太多了。 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刀刃切开鳞片,切开肌肉,切开颈椎。 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沉重的身体倒在路明非脚边,砸起一滩水花。 路明非大步衝进残存的包围圈,长刀连挥,刀刀毙命。 他和楚子航背靠背站在一起,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燃烧的汽车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也是在这个时候,路明非才有时间看一看他们周遭的环境。 这是个巨大的厂房,路明非记得几年之前看过新闻,这里因为污染之类的原因关停后就没了消息。 楚子航看著满地身首异处的死侍,又看了一眼身旁提著长刀的路明非,他的理智被在读唤醒。 “明非。” “师兄。”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本正经地报备,“那辆车,我花钱买下来了。” 楚子航难得懵了。 在这种满地残肢、大火熊熊的绝境里,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拉著师弟杀出去,结果路明非第一句话是聊汽车的產权。 “我不是说这个。”楚子航说。 “啊?你不是心疼你们家的车啊?那没事了,反正是我的钱。”路明非鬆了口气。 “明非,你不该来的。”楚子航握紧了村雨,盯著前方重新聚拢过来的死侍。 “来都来了,说这些有啥用。”路明非看了一眼周围嘶吼的怪物, “反正给它们全砍死就行了吧。其实我感觉,它们也不是很厉害啊。” 这句话不是烂话,路明非是真的这么觉得。 在经歷了上万次的长刀穿刺和死亡体验后,这些直来直去的野兽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恐惧。 楚子航摇了摇头:“不是它们。它来了。” 路明非顺著楚子航的目光看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片浓雾。 浓雾中,水汽开始剧烈翻滚,隱约形成了入口。 入口后,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路明非眯起眼睛,隱约可见马身上披掛著暗金色的沉重甲冑,马背上坐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同样笼罩在古老破败的暗金色盔甲中。 “师兄,我在梦里见过它,这什么玩意?” 楚子航没有回话,他好像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奥丁可能无法隨时出现,无法隨意打开尼伯龙根的入口。 所以它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场暴雨,所处的环境,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聚到一块,恰好达成了条件。 不对,不是恰好,一切都在奥丁的计划之中。 或许,將路明非拉进来也是它计划中的一环。 楚子航握紧了村雨,將路明非护在身后。 “明非。” “啊?” “跑!” 楚子航太清楚那尊神明的恐怖。 他寧愿自己死在这,也绝不让路明非沾染半点这该死的宿命。 以路明非现在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路明非咧嘴笑了笑。 刺眼的蓝色雷光毫无徵兆地从他掌心暴涨,狂暴的千鸟齐鸣声撕裂了整片雨夜! “师兄,“这次我不逃了,我罩你!” 第83章 赴汤蹈火啊,师兄 “明非,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跳进来。” 路明非梗著脖子,一副生死看淡的悍將做派:“师兄你这话见外了啊,你看我今天弄不弄它就完了。” 路明非嘴上这么硬,其实心里也发虚。 那团浓雾里的东西太邪门了,出场自带雷声和巨马,怎么看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要是放在游戏里,高低是个大boss,说不定是个二阶段。 按照他以前遇到麻烦就缩脖子的习惯,现在早拔腿跑路了。 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子航,楚子航握著村雨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那是极度的仇恨和愤怒导致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 楚子航这种泰山崩於前都不变色的面瘫能失控到这种地步,不用猜,对面这货绝逼跟师兄有血海深仇。 路明非一把掐断了心底退堂鼓的弦,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今天高低得把这玩意儿扬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周身缠绕的雷鸣声压过了夜空中的闷雷。 “我要上了,师兄!” “明非!” 路明非双腿猛然发力,脚下的积水和泥土大面积崩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直衝入残存的死侍群中。 路明非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这么快! 死侍们发出嘶吼,挥动利爪扑上来。 路明非没有减速,写轮眼的洞察力下,死侍的动作破绽百出。 他挥动草薙剑,雷光带起完美的切面。 第一头死侍的头颅冲天而起,第二头死侍被拦腰截断,第三头死侍的胸膛被他的缠满雷电左手贯穿穿...... 没有任何一头死侍能阻挡路明非半步,他一路平推,身后留下一地焦黑的残肢断臂。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路明非杀穿了包围圈,直逼浓雾中心的大门。 那匹八足巨马打了个响鼻,马背上的暗金身影微微低头,独眼俯视著衝过来的路明非。 路明非一步踏入大门前方的积水区。 不对劲! 周围的雨滴突然停滯在半空中,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一大缸强力胶水里。 身体前冲的惯性被强行按停,抬手的动作好似变慢,连草薙剑上跳跃的雷电都变得迟缓。 剑锋距离奥丁还有五米,但这五米的距离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 路明非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疑惑:“咦?这还能砍到吗?” 既然砍不到,那就换个方法,烧死他。 路明非停下脚步,他收起草薙剑,双手在胸前虚握。 四周的温度以几何倍数飆升,停滯在半空中的雨水汽化,升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 一团刺目的火焰在路明非掌心快速成型,並疯狂吸收著周围的氧气急剧膨胀。 楚子航站在后方,完全呆住了。 他刚刚亲眼看著路明非使用雷电的力量屠杀死侍。 现在,他又真切地感受到空气中的火元素正在向路明非的掌心匯聚。 那是和他的君焰同源的力量。 一个人,掌握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这彻底顛覆了楚子航所学到的混血种常识,言灵的规则在路明非身上失效了。 他的这个师弟,完全不能用等级来衡量。 大门后,八足巨马不安地退了半步。 奥丁原本准备跨过界限的动作停住了,暗金色的面具下,那只独眼盯著路明非手里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焰。 它察觉到了威胁,奥丁犹豫了。 路明非这边也出了状况,这火焰比他想像的还要牛逼,他此刻根本压不住这股力量。 “臥槽,要炸。” 路明非额头青筋暴起,双臂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酸响。 他彻底控制不住这团像元气弹一样的火焰了,路明非用尽全身力气,就像扔砖头一样,拋出了那团火焰。 巨大的火球脱手而出,朝著浓雾中的大门砸去。 推出去的瞬间,路明非转身。 雷电刺激双腿肌肉,他爆发出极限速度,原路窜回楚子航身边。 路明非一把扯住楚子航的胳膊,將他甩到自己背上。 “抓紧了师兄!我要加速了!”路明非扯著嗓子大吼,“总感觉这玩意会把咱们俩一块炸死!” 路明非背著楚子航,双腿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深坑,朝著厂房大门疯狂狂奔。 楚子航趴在路明非背上,转头看向后方。 只见那团深不可测的浓雾正在急速溃散,连接两界的大门也在恐惧般地闭合。 刺目的火焰剥夺了视野,震耳欲聋的轰鸣摧毁了听觉。 恐怖的爆炸在空旷厂房內彻底绽放,衝击波裹著几千度的高温和碎石,像暴怒的火龙般呈环形向四周扫荡,末日般的气浪眨眼就追上了正在逃命的两人。 砰! 一股巨力撞在后背上,路明非和楚子航被轰飞出去。 路明非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將楚子航护在自己上方。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泥泞的水坑里,两人在满是废弃物的水泥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撞断了一根生锈的铁管才停下来。 暴雨还在下,厂房里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水汽。 死侍的尸体被炸成了灰烬,爆炸中心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焦黑凹坑。 路明非呈大字型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隨后偏过头,看向滚在一边的楚子航。 “真他妈嚇人啊师兄。”路明非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雨水,“那货死了吗?” 楚子航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看著前方空荡荡的废墟,浓雾不见了,大门不见了,那个骑著八足巨马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应该是逃走了。” 【干得不错佐助,但是这並不是你的极限。】 我可太谢谢你了...... 下回找佐助上吧,我是够呛了。 “哦。”路明非揉著似乎断了的腰,“等我再训练一段时间。下次见面,我肯定替你弄死他。” 楚子航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路明非,他站起身,走到路明非跟前,伸出右手。 路明非抓住楚子航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啥?它还有同伙?”路明非浑身一紧,立刻四下张望。 “你的约会。” “......“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楚子航精心给他挑选的那套西装,现在已经惨不忍睹。 外套破了几个大洞,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跡,裤子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烂泥和死侍的污血。 原本由顶级造型师打理好的头髮,此刻紧紧贴在头皮上,还在往下滴著黄泥水。 这副尊容,去要饭都能直接当丐帮帮主。 路明非嘴角抽搐了两下:“师兄,我都这样了还去约会啊?多少有点狼狈了吧。” 楚子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碎裂但指针还在走的机械錶。 “我来想办法。” 路明非仰头看著倾盆大雨,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嘆:“真是赴汤蹈火啊,师兄。” 第84章 来晚了 那位漂亮的金髮女孩已经静静坐了两个半小时,她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展露出丝毫焦躁,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看著落地窗外的雨幕。 “这位女士,您需要確认一下吗?”侍应生走上前,轻声开口。 餐厅有规定不能催促客人,但今天暴雨倾盆,许多预约的客人都临时取消了行程。 他想著善意提醒一句,要是对方放了鸽子,真没必要乾等著。 这大雨天的特殊情况,谁都能理解。 “不用,他会来的。“零篤定的说。 侍应生礼貌躬身:“好的,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叫我。” “嗯。” 话音落下,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挟著雨水灌进门厅。 侍应生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纷纷朝著门口看去,两个男人从雨夜中走来,其中一个给另外一个打著一把大黑伞。 路明非和楚子航快步走进来,两人都穿著一身黑色西装。衣服上有明显的褶皱,布料边缘还带著潮湿的水汽。 刚才楚子航又叫来一辆车,让他后备箱里备了几套正装,两人在车上光速换装,用矿泉水胡乱衝掉了脸和手上的污血。 就这样两个人简单包扎了一下,就硬著头皮赶到了餐厅。 楚子航伤的不是很重,路明非纯纯掛壁,所以只是看上去有一点狼狈,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两人径直朝零的方向走去,路明非尷尬地挠了挠头:“实在抱歉,久等了。” 楚子航面无表情的打著配合,主动背锅。 “路上爆胎了。我们换备胎耽误了时间。是我的问题,抱歉。” 零对楚子航微微点头,又转头看向路明非:“没关係,我也是刚到。” 侍应生站在一旁,心说你可拉倒吧,这眼看三个小时了,还刚刚到呢。 这个时候不该说自己等了挺长时间,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或者什么来吗。 要是放在小说里,这高低是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的支线。 把路明非安全送到,楚子航觉得自己的掩护任务已经圆满完成。理由给的也算合情合理,应该挑不出毛病。 於是他对零说:“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別啊师兄,大晚上的你不吃点?饿著肚子走?”路明非急了。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超高强度的战斗,路明非的胃袋疯狂痉挛,他知道楚子航同样消耗巨大。 就算三个人一桌吃饭有点奇怪,给他师兄单独开一桌也行啊,反正大厅里空位置多得是。 “我请你师兄,我现在有点小钱。” 听到这话,楚子航还真犹豫了一下。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为了听八卦,只是单纯的嗯,算了,编不下去了。 就让路明非自己解决这约会吧,他还得联繫学院那边回去洗地呢。 於是楚子航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一本正经的吹牛逼:“其实我也有个约会,我得走了。” 路明非还想伸手拦,可楚子航早就推门而出,乾脆利落地融入了暴雨之中。 看著那个帅气逼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夜,路明非由衷地感嘆:“不愧是师兄,连逃跑的背影都这么帅!” 隨著大门关上,路明非心里一阵感动。 面瘫师兄为了不当电灯泡,连这种离谱到家的谎话都硬生生憋出来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等你约会的时候也给你当一次小弟了。 路明非在零面前坐下。 他环顾四周,来的之前他上网查了一下,这栋建筑在解放前是一个法国商人的洋房。 aspasia买下后重新装修,保留了老旧的榆木地板,四面墙壁全部砸掉,换成了巨大的落地窗。 屋子与屋子之间彻底打通,楼板砸掉,抬头就是挑高八米的穹顶。 平时想在这里吃顿饭得提前大半个月预约,今天纯粹是沾了暴雨的光,大厅里小猫三两只,跟包场了没区別。 左手不远处,竖插著一艘巨大的古船,船首直顶屋顶。 这是一艘明朝沉船,aspasia打捞上来用作酒柜。 右边是一扇巨大的窗,窗外是林荫路,林荫路外是一条小河,雨水哗哗地砸在玻璃上,水流交织成幕。 “饿坏了吧,先吃饭吧。” “啊好。”路明非尷尬的挠头,“礼物炸了, 不是,礼物出了点小意外。” “没关係的,你能来就好了。” 侍应生推著餐车走过来,被楚子航提前订好的菜品上桌。 路明非不知道这些菜具体的名字,反正觉得挺好吃的。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过了一会,零忽然说:“你的师兄对你很好。” “是啊。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路明非想了想说,“他就是看起来像个面瘫啦,实际上挺热心的,嗯,还挺八卦的呢。“ 零微微点头,隨著路明非的动作,手腕处一块红色的焦痕漏了出来。 那是被爆炸波及的,时间很紧张,路明非没有处理的很乾净。 “爆胎很麻烦。”零看著那道焦痕。 “是啊。”路明非顺著往下编,“螺丝拧太紧了,师兄力气大,推车的时候不小心蹭破了皮。雨又大,路又滑。” 零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路明非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肉吃完,整个人彻底放鬆了下来。 外面的暴雨隔绝了一切喧囂,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零的侧脸上,给她精致的面容铺上一层光晕。 几个小时前,他在废弃厂房里手握雷电,一刀劈下死侍的头颅,又在满天火光中背著楚子航狂奔逃命。 现在,他坐在高级餐厅里,对面坐著一个安静的女孩。 这种极端的反差感让他觉得一阵恍惚。黑夜里神明与怪物的血腥廝杀,眼前这顿精致昂贵的义大利晚餐,他仿佛被硬生生夹在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间。 路明非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共舞的那支探戈。 路明非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晚上那支探戈。 他发现和零相处有一种轻鬆感,不用猜她在想什么,不用刻意找话题活跃气氛。 两个人明明没有认识很长时间,却又无比熟悉。 很快两人吃饱了,路明非叫来侍应生买单。 他现在非常的硬气,卡里钱多的花不完,就算这些菜都是金子做的,对他来说也是洒洒水...... “臥槽?”路明非摸了半天口袋,然后脱口而出。 不是因为帐单上的价格太离谱,而是特么的他的卡不在身上!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了,於是为了装个完美的逼,顺手把银行卡交给了师兄的司机。 可是谁能想到他俩没死,更没想到师兄家还有另一个司机! 路明非当场尷尬的想要从地缝里钻进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约会迟到,礼物炸没了,现在吃完饭连结帐的钱都没有, 不知道这家餐厅能不能押个手机抵债? 侍应生看出了路明非的窘迫,又聪明的什么话都没说,安静的等这位金髮小美女打破僵局。 这年头,小帅哥和富婆的剧本,他当服务员的可是看得太多了。 果然,零轻声开口,递过去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来。” “好的,请您稍等。” 路明非感觉浑身上下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脚趾头能在榆木地板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侍应生不会以为自己被包养了吧? 刷等待刷卡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零收起卡说“走吧”的时候,路明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那个,我忘了带卡了,回头把钱还给你。”路明非跟在后面,小声嗶嗶。 如果买完新卡里还有剩余的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零轻轻应了一声,两人並排走出大门。 侍应生站在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 富婆包养小奶狗的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就算轮不到我,让我兄弟先替我试试水也行啊。 暴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植被被雨水砸烂的腥气,路灯在柏油路面的积水里投下扭曲的倒影。 路明非搓了搓脸。冷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走吧,回家啦。”路明非摸了摸腰子的位置,有点痛。 零没有动,她站在台阶上,就那么静静地看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被盯得浑身发毛:“怎么了?脸上有东西?” 零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在微凉的夜风中隱隱交错。 她抬起白皙的右手,手指在路明非的西装领口处微微停留,轻轻拂去了上面沾著的一点灰色粉末。 “你今晚,是从火堆里面爬出来的?” “啊?”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可能是司机抽菸的时候飘上的吧。” “我说过。”零看著他,一字一顿,“我们是一类人。” 路明非乾笑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 他把剩下的半截烂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因为他看到了零的眼睛。 在那个瞬间,女孩的眸子里,一抹灿金色的光芒安静地燃烧著。 第85章 你也是? 夜雨后的街道上,路明非看著零眼底燃起的灿金色光芒,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有点懵圈,眼前这个给他熬海鲜粥、陪他跳探戈的俄罗斯富婆,別是准备在大马路上给他来一发大招吧? “臥槽?”路明非直接爆了粗口,“什么情况?你怎么……你眼睛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你也是混血种,我知道的。” 路明非蔫了,还是爆了。 零那双金色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几秒钟后,就像是拉下了电闸,金光熄灭,零的眼睛又变回了那种澄澈的冰蓝色。 “回家说吧。”零的声音混在夜风里。 一辆黑色宾利慕尚丝滑地停在路边,黑司机利索地下车,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路明非站在台阶上直挠头,看著零已经坐进了豪车,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还透著硝烟味的衣服,想了想也跟著钻进了后座。 “好吧,回家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两个人回到了加州阳光。 客厅里,路明非如鯁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那个,我该从哪问?” “我说过了,我们是一类人。” “我知道啊。”路明非乾咳两声,“但我当时以为你说的一类人,是指咱俩都是没人疼的留守儿童,谁能想到你说的一类人是这个。” 路明非现在的cpu简直快烧乾了。 他本以为这世界上,也就楚子航那种杀胚能拿刀去砍死侍。 结果倒好,合租的女房东竟然也是个隱藏大佬。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底细的?”路明非忍不住盯著零的侧脸。 他自认为平时苟得很好,除了每天被系统逼著搞地狱特训,在学校纯粹是个透明的阿卡林。 “我在卡塞尔学院有个朋友,她漏了一点底。” “啊?”路明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神特么漏了一点底。 卡塞尔学院不是號称最顶尖、最神秘的屠龙学府吗? 那天在天台上,叶胜师兄搞得跟克格勃接头似的。 结果一转头,连个不是学院学生的妹子都能搞到內部消息?这破学校的情报网是漏勺成精了吗。 看著路明非这副怀疑人生的德行,零接著补刀。 “顺便提一句,作为s级混血种,你的资料在某些圈子根本不是秘密。想拉拢你的组织,能排到法国。” 路明非尬笑几声:“那让他们顺便给我带瓶红酒。”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路明非的脸,声音难得有了点起伏:“当然,想拉拢你的,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 “打住!快打住!” 路明非一听漂亮女同学这几个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汗毛倒竖。 “漂亮女同学大可不必,”路明非连连摆手,满脸写著劫后余生的沧桑,“我光是应付每天的日常拉练,就已经快噶了。” 看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怂样,零也没再揪著不放。 路明非抓了抓头髮,消化今天零说的消息。 事已至此,继续装傻充愣也没用了。 不如直接问问零学院的消息,做到心中有数。 “对了,我知道卡塞尔有个什么狮心会。”路明非想起叶胜提过的背景,“除了这个,还有別的山头吗?” “学生会,这两大组织几乎瓜分了学院所有的精英资源。不出意外,你入学后得选一边。” “那我肯定加狮心会,跟楚师兄混啊。”路明非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路明非反应过来:“等等,你也认识楚师兄?” 零没正面接茬,她静静看著路明非,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路明非被这眼神看得彻底没脾气了。 也对,既然连他这没入学的学生的信息都能被扒出来。 楚子航那种超级大帅比,怎么可能藏得住。 “行吧,圈子真小。看你这架势,对卡塞尔內部的盘口门儿清,你以后也要去那上学?” “不出意外的话,会。” 路明非摸著下巴琢磨起来。 回想这段合租的日子,零看著高冷,但不管是留门、熬海鲜粥,这富婆本质上確实能处。 最关键的是,大家都是混血种。 既然早晚都要去那个要命的屠龙学院打工,不如现在就拉人进组。 “那要不,到时候你也来狮心会?” “怎么?”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到时候有楚师兄前面顶著,咱们组个铁三角。” 自己人。 听到这三个字,零那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 脑海深处却驀然响起了隔著墙壁,听到的那声撕心裂肺的“零,不要死”。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就在路明非直冒冷汗,以为自己交浅言深,这俄罗斯大妞又要开启三无模式装高冷的时候。 “自己人么。”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隨后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好。” 第86章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羈绊啊 【检测到宿主成功缔结同族级羈绊。】 【宇智波的復仇者终於在荒芜的道路上,找到了可以与之並肩的羽翼。】 羈绊? 那个梦境再次在路明非脑子里闪过。冰原、炮火、以及那个倒在雪坑里奄奄一息的女孩。 “呼……”路明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大家都交了底,他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这一放鬆不要紧,之前被肾上腺素压制住的伤痛,在全身上下开始疯狂作妖。 “哎哟……我的老腰啊,我怎么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呢?” 刚才在那个废弃厂房里,他背著楚子航在满地水泥废墟和钢筋头子里一路狂滚。 虽说肉体被系统强化得像个人形暴龙,但也架不住那么粗暴的物理摩擦啊。 路明非正呲牙咧嘴呢,零白皙的手指伸了过来,按向路他的后腰。 “疼?” “一点点。”路明非继续装逼,“就一点点。 “我帮你看看。”零继续伸手,看这架势,下一秒就要扒他上衣了。 “別別別。” 路明非嚇得往后一缩,避开了那只手。 开什么玩笑?让这么个绝世大美女扒衣服摸后腰,他这24k纯情老处男顶不太住啊。 “没关係的。”零眼神平静地看著他,“我学过一点相关的知识。” “不用不用,我身体好著呢,睡一觉就能长好。我就是刚才一口气泄了,有点抽筋。” 零没再勉强,默默收回了手。 “那什么……”路明非赶紧从破破烂烂的西装內兜里摸出手机掩饰尷尬。 “我得先给师兄打个电话,今晚这事儿闹得太大,我怕他那边兜不住。” 说到这,路明非顿了顿,斟酌著词句:“你的身份……我能告诉师兄吗?他不是外人。” 零微微点头:“可以。” 路明非咧嘴笑了,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接通,此时,楚子航正在家里吃麵。 “明非,怎么了?” “师兄,”电话那头传来路明非紧张的声音,“你那边什么情况?” “还好,正在吃晚饭。”楚子航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同样选择嘴硬,怎么能让师弟担心呢,他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在他的视角里,能干饭就说明人没事,血条还算健康。 “你那边呢?”楚子航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约会结束了?” “对啊,回家了。”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回答。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沉默。 回家了?这么早就回家了? 是,能回家是个好消息,但是这么早就回去干嘛? 楚子航也不想吃麵了,一本正经的询问。 “按道理来说,吃完饭之后,你们不应该去看场电影吗?就这么结束了?难道是你给搞砸了?” “啊?”路明非当场懵逼,“外面天气都烂成这样了,回家很合理吧。不对,师兄你在说什么鬼话?” “还是说……”楚子航眉头微皱,仿佛在思考什么世界级难题,“你在赴约的过程中,又禿嚕出来了第四个人?” 路明非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沙发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坐著的零,赶紧捂住手机收音孔,压低声音对著话筒疯狂输出。 “我谢谢你啊师兄,什么叫第四个人,哪来的第四个人。”路明非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根本没那么多事。” 楚子航在电话那头幽幽地嘆了口气。 “其实,三个也不好。”楚子航认真地给出建议,“学院虽然不干涉世俗,但你在进入卡塞尔之前,最好处理好这些纠葛。” 路明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师兄你做个人吧。 你是去砍死侍的,不是居委会调解大妈! “停停停,我们不聊这个了。”路明非生怕楚子航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果断转移话题,“师兄,我给你打电话是说那辆车的事。” “车怎么了?” “那个……”路明非挠了挠头,底气有些不足,“那辆奔驰s500是不是被我当炸弹给点了么,你看看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他那张卡里的钱虽然不少,但赔完这辆车,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大子儿了。 “哦,那辆车啊。不用你赔。” “这怎么行,师兄你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反正就是得赔,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一定要赔偿?” “必须的啊。” “我算了一下折旧率,那辆车性能老化,很多零部件也不好用了,这样吧,五块钱。” 路明非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五块钱,明天我会让司机去加州阳光,把卡还给你。顺便从里面扣除五块钱的车款。” 路明非呆若木鸡,他的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对不知道死哪去搞研究的父母,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大方过。 五块钱,五块钱连一个车载香薰都不够吧。 “师兄。” “嗯?” “以后赴汤蹈火啊师兄!” “其实,我完全可以向学院申请作为屠龙的损耗,连这五块钱都不用给的。”楚子航隔著电话,嘴角极其罕见地牵扯出一抹笑意。 哎呦臥槽? 路明非要飞起来了。 这学校这么有钱吗?啥玩意儿都能申请。 等会,现在有一件比无限白嫖学院更牛逼的事情。 刚才楚子航是不是跟他开玩笑了? 我的天啊,仕兰中学的神话·面瘫脸·屠龙小能手·楚子航跟他开玩笑了! 这简直比自己一刀砍断高架桥还要离谱啊! “对了对了,师兄还有一件事我跟你匯报一下。”路明非把话题拉回正轨。 ”匯报?“ “就是我的房东,零啊。” “啊?”楚子航发出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节。 “其实,零也是混血种。” 电话那头,楚子航手里刚拿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个住在富人区別墅里、每天给路明非做早餐的贼漂亮的女房东,是一个混血种? “对啊,”路明非还在继续往下倒豆子,“我和零约好了,等我们俩去卡塞尔学院报到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加入狮心会。” “所以,以后在学院里,全靠你照顾了哈,老大。” 楚子航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脑袋里已经被无数的问號填满。 “你先等一下,零,她......” 楚子航不知道怎么说了,他想问零值不值得信任,又觉得这话太唐突,况且从表现来看,零对路明非也没的说。 而且听路明非的意思,零已经跟学校的人接触过了。 既然如此的话,还是想办法调取一下零的资料看看吧。 如果她的身份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有更多的八卦可以听了。 不是,那路明非以后在学院,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师兄,你说零怎么了?喂喂餵师兄?” “没什么。”楚子航回过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可能……” “师兄你说啥呢!我猜你肯定还有终极大招没有用,今天就是故意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对吧?” 路明非自以为看透了一切。 “你是不是想等我被它揍的亲妈都不认识的的时候,再出来霸气兜底,然后跟我说『你还得练啊,路明非』?” “......你说是就是吧,总之还是谢谢你。“楚子航没有解释,看了一眼时间。 “那个,话说回来,其实明非,妈妈看的电视剧里也有在家约会的情节。所以你们现在......” “哈、哈、哈......”路明非发出了不明的怪笑。 师兄我感觉你的脖子都要从电话里伸出来了...... 第87章 妈妈,要不你还是做饭吧...... “那你们先忙,我就不打扰了,总之,谨言慎行。” “啊?师兄你说清......“ 嘟嘟嘟。 “祝你好运吧明非。”楚子航自言自语道。 门被推开,苏小妍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走了出来。 “吃饱了吗子航,再给你做一点?” 看著妈妈那张微笑的脸,楚子航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用了妈妈,我吃饱了!”他犹豫了片刻,“妈妈,你之前一直在追的那个偶像剧,叫什么名字来著?” 苏小妍一愣:“你想看电视剧?” “嗯......有一点兴趣。” 苏小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亮了起来,“哎呀,就是那个《流星花园》啦,还有一部叫《天国的嫁衣》。怎么了?你平时不是只看国家地理和新闻联播吗?” “哎?” 空气突然安静了,苏小妍脸上的面膜都因为惊讶而微微发皱。 然后,苏小妍一拍大腿:“子航!你谈恋爱啦?” “我没有。”楚子航立刻否认。 但这种乾巴巴的否认在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苏小妍面前,毫无说服力。 “哎呀,你跟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小妍连珠炮似的发问,“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还是在剑道馆认识的?外国人还是中国人?长什么样子?有没有照片给妈妈看看?” 楚子航认真的解释:“妈妈,真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朋友?”苏小妍眯起眼睛,“子航,你什么时候有过能关心感情问题的朋友了?你不会是拿朋友当藉口,其实说的就是你自己吧?” ”是路明非,你们见过的,那天他吃了你做的小饼乾。“ “噢噢噢,想起来啦,”苏小妍笑得很开心,“他说我做的饼乾很好吃,下次再来我再给他做。” 楚子航在心中给路明非默默道歉,师兄对不起你啊明非,妈妈又要给你下毒了。 “来告诉妈妈,路明非的女朋友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楚子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鬼知道这货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楚子航依旧力挺路明非,但还是觉得把这些事告诉妈妈不太好。 可是看妈妈一脸八卦的样子,今天不说清楚肯定不会让他睡觉了。 既然如此的话,只能放大招了。 “妈妈,”楚子航僵硬地指了指厨房,“我饿了,你去做点饭吧。” …… 与此同时,加州阳光。 路明非还是没能逃过被扒掉上衣的宿命。 “先说好啊,就隨便擦擦。” 路明非红著老脸,动作僵硬地把那件破破烂烂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一边,接著解开已经脏得看不出顏色的衬衫扣子。 布料剥离身体,路明非打了个寒颤。 他那被系统极限压榨拉练出的肌肉线条暴露在空气中,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擦伤,还有被火药燎出的焦痕。 路明非捂住胸前,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零的脸。 零走到他身后,半跪在沙发边。 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路明非的后背上,路明非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 “別乱动。”零轻声说。 棉签蘸著碘伏,一点点涂抹在破损的皮肤上。 药水带来的刺痛和女孩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交织在一起,让路明非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零的碎发落在路明非的后背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啊,你不要这样啊,我顶不住了!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肾上腺素及多巴胺分泌呈现病態波动。】 【宇智波的復仇者,当以冷血和孤傲立足於世,靦腆与羞涩是平民弱者的劣根性。】 【违背復仇者冷酷意志,强行矫正程序启动。】 “臥槽?大爷!我就是上个药!我没想干別的!別搞我啊!” 【闭嘴。】 眼前的別墅客厅崩塌,猩红色的天空和巨大的黑色月亮蛮横地挤占了全部视野。 路明非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那个熟悉的十字架上。 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出现,手里握著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 【懦弱的杂念,需要用痛楚来洗刷。】 “你妈的你嫉妒我有个漂亮房东就直说!”路明非破口大骂。 噗嗤! 长刀贯穿了路明非的胸膛。那种真实到令人髮指的剧痛顺著脊椎直衝脑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现实中,路明非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零都嚇了一跳。 “怎么了?”零的眉头难得地皱了起来,“你哪里不舒服,给我看看。” 她说著就要去拉路明非的手,试图检查他的胸口。 “没没没!没有不舒服!”路明非疼得直抽冷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就是……伤口有点疼,对,碘伏太沙了。” “真没事。”路明非快要哭了,没事个头啊,他感觉自己都要死了。 “嗯。”零把用过的医疗用品扔进了垃圾桶,“没事的话早点休息吧。” “好的呢。”路明非点头如捣蒜,“我真没事。你知道的,我身体很好。” 零没有回应,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好门后,她拿起手机,白皙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输入框里打出了几个字。 光標在屏幕上闪烁,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吹动了她金色的髮丝。 过了许久,零纤长的手指按下了刪除键,將那行字一行行刪掉,直到输入框彻底变为空白。 第88章 砍砍砍 房间里,路明非站在浴室镜子前。 镜子里那具身体简直没眼看,青一块紫一块就不说了。 右肋处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焦痕,各种乱七八糟的伤口被处理后,现在就像个小木乃伊。 好在系统给予的恢復能力还不错,路明非觉得现在自己就比吃晚饭的时候稍微好受一丁点。 “嘿,我和师兄的命真硬啊。” 路明非打开热水器,避开伤口隨便擦了擦身上的污渍后,疲惫感如同海啸般拍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挪进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隨后,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路明非再次睁眼,周遭是一望无际的死白。 他直呼臥槽,又是纯白空间,那个不把人当人看的地狱擂台。 那个暴揍了他的不知道多少遍的男人、正牌的宇智波佐助,此时站在十步开外,像个没感情的雕塑。 写轮眼在眼底缓缓转动,散发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大爷,晚上好啊,我今天刚砍了一群死侍,状態实在拉垮……”路明非刚举手想討个饶。 最后一个字还在嗓子眼没蹦出来,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天旋地转! 纯白的天花板和地面疯狂交替,他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三圈,视线最后狠狠砸向地面。 那里杵著一具穿著熟悉校服的无头尸体,脖子切口比镜子还平。 路明非脑子宕机了,他想了想,哦,我的头飞了。 等等,什么叫我的头自己飞起来了? 还没等他理清逻辑,白光一闪,路明非发现自己完好无缺地站在原地,脑袋又长了回来。 宇智波佐助依旧站著,仿佛压根没动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吧!” 噗嗤! 路明非低头,一截滴血的刀刃从他左胸捅穿出来。 癒合。 噗嗤! 右腿膝盖被当场扎穿。 癒合。 路明非成了案板上的生鱼片,在切片、刺穿、腰斩中无限死循环。 每一刀的痛觉都百分百真实,疼得他头皮发麻。 终於,在无休止的痛苦中,路明非仿佛觉醒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废弃厂房里的那一幕砸进脑海。 浓雾翻滚中,八足巨马踏碎积水,那个戴著暗金面具的身影端坐在云端,独眼俯视著他们,看他们就像在看两只隨手能碾死的虫子。 那种令人窒息的纯粹暴力,让楚子航那种硬骨头杀胚都做好了拉垫背的准备。 路明非死死攥紧拳头。如果下次再撞见那个鬼东西,如果楚子航不在身边,或者师兄先倒了,他拿什么顶? 必须搞死它!必须替师兄报仇! “来啊!”路明非翻身跃起,一把抽出草薙剑。 路明非心臟在胸腔里如战鼓般擂动,龙族血统被强行压榨激活,血液流速全线飆升。 刺目的黄金瞳暴起,两枚漆黑的勾玉在金色的烈焰中疯狂轮转。 写轮眼洞察力加上混血种动態视力,双重buff在此刻完美叠加! 视线里,空气的流速变慢了。 佐助终於动了,脚尖一点,长刀拉出一道匹练,从右上斜劈而下,直奔路明非颈动脉。 在双瞳的锁定下,路明非终於捕捉到了那抹致命刀光。 他暴喝一声,腰腹肌肉拧转,双手握住草薙剑,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当! 炸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纯白空间轰然爆开,火星子四处狂飆。 两把长刀死死咬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撕裂了路明非的虎口,双臂肌肉发出快要断裂的酸响,但他扛住了! 真真切切地挡下了这一刀! “臥槽!我真他娘的牛逼!”路明非双眼放光,兴奋得直接爆了粗口。 他居然硬接了这怪物一刀! 佐助眼皮微抬,破天荒地扯出了嘲弄的冷笑。 对方没收刀,而是手腕下压,借著刀锋死磕的阻力身体腾空。 一只大脚在路明非的视野里极速放大。 砰! 路明非只觉得一辆重卡以正面撞上了自己,胸骨咔嚓脆响,他整个人化作一发肉体炮弹,倒飞出十几米远,狠狠砸在空间的无形气墙上。 他滑落到地,喉咙一甜,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 路明非捂著凹陷的胸口,看著收刀入鞘、跟没事人一样站回原地的佐助,心態终於炸裂。 “大爷的……合著你前面捅我一千多刀,都他妈是在逗小孩玩呢!” 这孙子不仅是个剑术掛逼,还是个人形暴龙! 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挡,在人家眼里估计连热身操都不算。 “行,再来!” 白光闪过,血条再次回满。 长夜漫漫,挨宰继续。 …… 早晨五点整。 路明非睁开眼,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不需要闹钟,他的生物钟早被系统调教成了精准的作息机器。 他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情况还算不错,应该足以完成特训。 当然,按照系统那个神经病的作风,就算是断了腿也会逼他执行,否则就是一顿乱捅。 路明非翻身跃下床,套上衣物,直奔健身房。 双臂青筋暴起,路明非將推举的槓铃放回回支架。 汗水顺著赤裸的脊背淌下,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极限臥推,外加刚做完的一千个伏地挺身,路明非感觉自己要特么的燃尽了。 他走到角落抓起毛巾,胡乱呼嚕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顺手拿起长椅上的诺基亚。 他点开未读简讯,发现是班主任群发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受天气影响,学校一些设施损坏。 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今天同学们在家自习,后面是一长串各科老师布置的任务。 路明非刚看完,又接到楚子航转发的信息,打开一看还是这条。 他愣了一下,师兄怎么还能收到这个? 正琢磨著,楚子航把电话打过来了。 “师兄,早上好呀。” “明非,简讯你看到了么?” “看到了,对了师兄,你怎么会收到这个?” 楚子航认真的解释道:“因为叔叔婶婶的事情,你在学校留下的监护人的联繫方式变了。我帮你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 “然后他们以为你是我老爹?”路明非人都傻了。 第89章 练就完事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意思。”楚子航赶紧再次解释,“可能是和学校对接信息的时候出了问题。” “......” 两个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谁能想到昨天还砍龙的师兄弟今天变成爷俩了呢。 终於还是路明非打破了僵局:“没事的师兄,还是谢谢你提醒啦。” “嗯,你忙吧,掛了。” 嘟嘟嘟。 掛了电话后,路明非又看了看没有老师的同学群,此时很多人已经在里面疯狂吹牛逼了。 “今天终於能睡懒觉了,这段时间累死我了,一天时间根本不够休息的。” “睡什么觉啊,还不赶紧起来狠狠地玩几把游戏。” “玩什么玩啊,我爸给找了个家教,说是之前负责高考出题这块的,最近疯狂练我呢。” “惨......” “还玩呢,我看老师布置的任务挺重的,好几套卷子呢。” “明天早上我早去学校抄你的就行。” “......” 在眾人討论的时候,赵孟华被人@了一下:“老大, 今天你还去剑道课吗?” “去啊。”赵孟华说,“老师说我很有天赋,我得抓紧时间。” “哇哦!” 此话一出,討论的重点又到了赵孟华身上。 他的小弟徐岩岩和徐淼淼当起了捧哏,询问其中的细节。 赵孟华借坡下驴,看似谦虚,实际上把刘正兴捧他的话都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比如赵孟华是这些年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有机会一块参加比赛啥的。 至於刘正兴说的是不是实话,那必须不是啊。 楚子航和路明非这爷俩,不是,师兄弟俩,哪个不能把他吊起来砍。 不过这也不重要,情绪价值给足了就完事了。 在刘正心这个奸商这,还指望著给这少爷哄开心了,再多带几个好朋友来上课呢。 大家在群里聊的好好地,忽然不知道是谁冒出来一句:“那和楚子航比怎么样?” 这句直接给赵孟华干懵了。 眾所周知,赵孟华被称为楚子航第二,实际上差距也不止亿点点。 眾人不去挑破,实际上都心里有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今天这贴脸开大,完全把赵孟华打回了原型。 作为一个优秀的小弟,徐岩岩和徐淼淼知道该做什么。 “我去做题了,这卷子挺难啊。” “是啊是啊,我也去了。” 群里一下安静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嘖嘖嘖。” 要是搁以前遇到这种事,路明非能兴奋得从床上飞起来,打开星际爭霸和老唐干三百回合。 但现在,看著群里这帮同学討论著下雨天怎么在家睡觉、打游戏,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 昨晚在废弃厂房,他一刀斩下死侍的头颅,用烈火掀起惊天爆炸,亲眼目睹了骑著八足巨马的神明。 而此刻,他的同学们正在抱怨上学、考试、休息不足...... 路明非发现,原来大家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同学能放假,復仇者哪来的假放啊。” 这大雨天他要是敢缩在被窝里睡懒觉,那个神经病系统分分钟能把他拽进月读空间,用一万根十字架把他扎成仙人球。 管他外面下刀子还是下暴雨,特训雷打不动。 路明非回到客厅里,听到台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零穿著件宽大的浅灰色棉质睡衣,金色长髮慵懒地散在肩头,白皙的小脚丫赤脚踩在地毯上。 看见气喘吁吁的路明非,零轻声问道:“要吃早饭吗?三明治加牛奶? “回来再吃吧。”路明非背上网球包,“出去训练一下。” “嗯。” 路明非推门而出,狂风咆哮著扑面砸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狂放地飞舞。 市中心,咖啡馆。 叶胜推门而入,抖落风衣上的雨水。 他坐在楚子航对面,点了一杯浓缩黑咖啡:“听说你昨晚遇到了麻烦?” 楚子航点头:“嗯,遇到了死侍,报告刚才我已经交上去了。” “没受伤吧?” “我没事师兄。” 叶胜笑了笑,没有追问细节。 执行部的规矩,只要任务完成不留后患,过程可以適度忽略。 “s级的师弟呢?最近如何?” 昨晚废弃厂房的画面在楚子航脑海中飞速闪过。 路明非手握雷电斩下死侍头颅,双手聚拢出狂暴的火球,还有那个踏破浓雾而来的暗金神明。 父亲楚天骄的话適时在耳边迴响:“卡塞尔学院里的那老傢伙都是疯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出现在路明非身上,如果这件事被学院高层知晓,路明非未必会享受s级的待遇。 甚至可能被学院一些疯子切片研究,何况还牵扯到奥丁,楚子航不想说太多。 楚子航想了想说““他昨晚跟我在一起,表现的还算可以。” “他跑得很快,帮我引开了几只死侍。比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怪物的时候要淡定得多。” 叶胜咦了一声,路明非面对死侍不仅没有崩溃,还能在满地残肢的战场上协助跑位? “不愧是s级。”叶胜讚嘆道,“看来昂热校长的眼光一如既往地毒辣。” 楚子航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路明非何止是心理素质好,那傢伙杀起死侍来,比杀鸡还利索。 “我马上要回本部,后续可能要被派去执行一个任务,短时间內不会回这座城市了。” “我想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正好把他的观察评估资料匯总一下。” 楚子航思索片刻,叶胜是个负责任的专员,这次见面应该也是走个流程。 “我问问他。”楚子航说,“听说他们今天停课。” “麻烦了。” 烂尾楼內,路明非正看著被砍烂的墙壁发愣。 “拋开会不会被找上不谈,这玩意塌了我会不会死里面?大爷咱换个地方嚯嚯行吗?”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路明非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师兄,学校又联繫你啦?” “没有,明非,你忙吗?”楚子航听到了电话那头沉重的喘息声。 “简单锻炼一下身体而已,有什么任务要我协助你么。?“ “叶胜师兄要离开这座城市了,走之前想见你一面,匯总一下你的评估资料。你有时间么?” “这个......” 按照系统的任务,他需要在完成特训之后回去疯狂学习,跟在学校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他默默地问了一声:大爷,我能去吗? 【判定通过,同族的邀请確实不容拒绝,宇智波从不畏惧任何会面。】 【特別许可:理论知识学习任务暂时延后。】 好耶。 “师兄你等我一会,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第90章 再见叶胜 路明非蹬著自行车在积水未乾的街道上狂飆,回到加州阳光別墅,路明非进门就闻到了烤麵包的香气。 他匆匆洗了个战斗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下楼直奔餐厅。 零已经坐在餐桌前,手边放著一杯红茶。 桌上摆著两份火腿三明治和热气腾腾的牛奶。 “饿死我了。”路明非风捲残云般扫荡食物,腮帮子鼓得像只屯粮的仓鼠。 “零,我一会得去市中心见一下楚师兄。”路明非灌了一大口牛奶,含糊不清地报备行程。 至於为什么要报备,问就是路明非也没想好。 零放下红茶杯,抽出一张纸巾放在他手边,轻声说:“今天路上积水多,不好打车,我派车送你过去。” “好呀,那就谢谢房东大人了。”路明非咧嘴一笑,答应得乾脆利落,一点都不客气。 反正自己连人家的黑卡都刷过了,海鲜粥也喝过了,债多了不愁,他现在吃富婆的软饭吃得那叫一个心安理得。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 就在这时,兜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路明非掏出手机,是楚子航发来的简讯。 “明非,一会儿见到叶胜师兄,关於昨晚厂房里的事,你只需要承认帮我引开了死侍。至於你使用的言灵,以及那尊骑马的神明,一个字都不要提,这对你我都很重要。” “明白,师兄指哪我打哪。” 路明非虽然平时嘴碎爱吐槽,但在关键事情上绝不含糊。 楚子航既然特意嘱咐,他自然不可能掉链子,把嘴闭严实就完事了。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路明非目光扫过大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叶胜和楚子航。 “叶胜师兄,楚师兄。”路明非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叶胜笑著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休息得怎么样?听子航在报告里说,你可是帮了大忙。” “一般一般,全靠楚师兄带飞,我是负责在旁边喊加油的那个,还得练呢。” 路明非打了个哈哈,脸不红心不跳地顺著楚子航的剧本往下演。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干得不错明非。 “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就进行下一项流程吧。”叶胜带著两人朝咖啡馆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掛满抽象油画的走廊,叶胜停在一扇標著閒人免进的暗门前。 他在门锁的密码盘上快速按了几下,金属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灯光明亮的向下楼梯。 路明非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地下的换气系统运行得极好,完全没有防空洞的沉闷感。 走到楼梯尽头,视线豁然开朗,这地下居然藏著一个面积大得离谱的综合格斗拳馆。 顶级的进口塑胶减震垫,场馆正中央是一个標准的八角笼,四周摆放著成排的重型沙袋和各种专业的体能训练器械,角落里还配有冰浴池和理疗床。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不是,谁家好人把地下黑拳馆藏在咖啡馆下面啊?你们这到底是正经学校还是黑帮堂口啊?” “別大惊小怪,这也是卡塞尔学院的校產之一。我们的校友遍布世界各地,平时执行任务精神压力大,打完几局酣畅淋漓的拳击,洗个澡再上去喝一杯顶级咖啡放鬆一下,你不觉得很享受吗?” “......”路明非嘴角抽搐,这画面越想越觉得诡异,你们学校除了师兄还有正常人吗? “就这么个烧钱法,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挖地下室建拳馆,学校真的不会破產吗?学校的校董们看財务报表的时候,真的不会联手把校长给暴打一顿吗?” 叶胜哈哈大笑:“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培养出优秀的屠龙战士,这点经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笑过之后,叶胜走到八角笼边,脱下风衣,利索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 “明非,临时接到了学院本部的要求。你的血统评级是极高的s级,但档案里缺乏系统的战斗数据。” 叶胜双手撑在围栏上:“作为你的招募专员,我需要在回校前,最后测试一下你的实战能力。这也是为了方便你入学后,导师给你安排合適的课程。” “啥意思?”路明非往后退了半步,“你让我提著刀去砍你?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我可做不到啊叶胜师兄,我还想顺利毕业拿文凭呢。” “不是动刀子。”叶胜翻进八角笼,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就是最简单的体能和近战反应测试,大家都不用言灵,纯粹的肉搏。放心,我会控制力道的。” “哦,体育课体测啊,懂了懂了。”路明非鬆了口气。 他慢吞吞地顺著围栏爬进八角笼,站在叶胜对面,甩了甩胳膊。 “事先声明啊师兄,我现在的力气稍微有那么一点大,一会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在叶胜看来,路明非这番话多少有点囂张。 血统评级高,但並不等同於近战无敌。一 个从未受过正统格斗训练的衰仔,力气再大,在掌握了精湛杀人技的执行部专员面前,也只是个破绽百出的活靶子。 “没关係,放马过来吧,用你最大的力气和最快的速度。” 叶胜双腿微曲,摆出標准的格斗起手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打算先让路明非攻几招,摸清对方的身体素质后,再用关节技將其制服,顺便给这个小学弟上生动的一课。 “那来咯。”路明非身体微微下沉。 这一刻,他的大脑自动清空了所有的烂话与杂念。 每天在纯白空间里,那个名为宇智波佐助的男人,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踢腿,那种凌厉到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早已深深烙印在了他每一寸肌肉的记忆里。 路明非闭上眼,再次睁开时,那股独属於“宇智波復仇者”的冷酷气息爆发。 他原本有些松垮的身姿绷紧如拉满的强弓,眼底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整个人就像是一柄藏在木匣里的绝世凶兵,在此刻骤然拔出了一寸刀锋! 叶胜心头一跳,浑身汗毛倒竖。 不对劲! 路明非的气息完全变了! 那种暴戾且毫无感情的野兽直觉,根本不是一个温室里的高中生该有的,那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游走过的人才会散发出的危险信號! 还没等叶胜调整战术,路明非动了。 路明非的脚掌在减震垫上狠狠一踏,高密度的塑胶垫竟被踩得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一种彻底违反人体物理力学的极速,瞬间欺身到叶胜面前。 好快! 叶胜瞳孔骤缩,凭藉执行部专员千锤百炼的本能,右拳如出膛炮弹般直捣路明非的面门,试图用攻势逼退对方。 但路明非根本没有躲避,他腰部诡异地一扭,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开拳风,直接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般撞进叶胜的怀里。 双手如同精钢打造的铁钳,精准且死死地扣住了叶胜的衣领和腰带。 系统绝学,宇智波抱摔! 第91章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走你!” 系统灌注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明非腰然发力,双臂上的肌肉如钢绞线般根根暴起。 叶胜一百五六十斤的结实身躯,被直接抡圆了砸向地面。 砰! 叶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著后背狠狠地砸在了高密度塑胶垫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脊椎直衝后脑勺,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这一刻跳起了森巴舞。 八角笼外,楚子航依旧是面无表情。 在他的眼中,师弟现在强到什么程度都是合理的。 毕竟,他比怪物还像怪物。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躺在地上两眼发直的叶胜,整个人忽然回过神来。 刚才怎么回事,就像他失去了对於身体的管理权,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击败眼前这个男人。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控制不好力道。”路明非满脸歉意,“我都说了我最近力气有点大,你非要我用全力的……” 叶胜躺在垫子上,大脑疯狂重启。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是被一辆满载的泥头车给撞了吗? 但余光瞥见八角笼外站著的楚子航,叶胜的理智马上回笼。 还是得要点面子。 他试图一个利索的鲤鱼打挺站起来,腰刚一发力:“嘶......”。 一股钻心的酸痛从后腰直窜天灵盖,岔气了。 叶胜不动声色地散掉力气,改为双手撑地,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没事,我这是故意的。”叶胜一边活动著发麻的肩膀,一边用长辈般宽慰的语气说道。 “在真正的实战中,敌人往往会故意卖个破绽。我刚才不躲,就是为了看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你的反应很敏锐,出手也很果断,我非常满意。” 路明非挠了挠头:“师兄,你刚才衝过来的眼神挺狠的,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一拳呢。” “实战测试就到这里吧,我已经对你的爆发力有数了。刚才忘了给你测身高体重了,你去旁边的体测仪上测一下,我好把数据填进档案。” “不著急啊。”路明非甩了甩胳膊,“要不咱们还是先测实战吧,刚才不是说要摸清我的战斗数据么?我这刚热完身,连汗都没出呢。” “不,很著急。”叶胜脸色微变,“身体基础数据是评估的重中之重。快去,这是学院的硬性规定。” 路明非拗不过,只好嘀咕著翻出八角笼,朝角落里的体测仪走去。 看著路明非转过身,叶胜背对著楚子航,戴上了痛苦面具,双手悄悄按住后腰揉搓。 这小子到底是吃什么化肥长大的? 叶胜深呼吸了几次,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换上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迈著平稳的步伐溜达过去。 路明非脱下外套,站在体测仪上。 扫描光带上下扫过,机器滴的一声,吐出一张详细的数据单。 叶胜抽过单子扫了一眼,隨即发出一声惊诧的轻咦。 “咦,明非你长高了。”叶胜有些惊讶地看著单子,“净身高180厘米,体重73公斤,这窜得也太快了吧?” 路明非从仪器上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隨口说道。 “可能是零做饭比较好吧。她天天早上做早餐,晚上还有各种夜宵,营养跟上了,骨头就长开了唄。” 话音刚落,偌大的地下拳馆突然变得很安静。 路明非察觉到气氛不对,一抬头,发现楚子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 更离谱的是,楚子航手里竟然抓著一把原味瓜子。 而旁边的叶胜,也变戏法似的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焦糖瓜子。 两人肩並肩站著,咔嚓咔嚓地嗑著,眼神炯炯有神地盯著他。 路明非人傻了:“等等,二位师兄,你们俩人的瓜子是从哪掏出来的?这地下黑拳馆里还配零食的吗?” “这不重要,展开说说。不是我们爱听八卦,主要是作为学长,必须时刻关心学弟的身心健康和感情生活。这也是入学前心理评估的重要一环。”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是的,评估。” “评估个鬼啊!师兄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但在两人目光的逼视下,他把两人认识的过程以及零也是混血种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下。 当然,省略了一些羞羞的小细节。 “哦~”叶胜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一千块钱,住加州阳光的独栋別墅,还有美女天天做夜宵和早餐。我懂了。” “看来学院里又要出现一位优秀的学妹了吗?能用这种方式绑定我们s级,这位学妹的眼光非常毒辣。” “叶胜师兄啊,你脖子也挺长。”路明非无力地辩解。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击溃强敌,证明了特训的卓越成效。】 【任务判定通过,现发放阶段性实战奖励:操手里剑之术、写轮眼操风车三之太刀等丝线忍术精通。】 哦?听起来很厉害,那种花里胡哨丟武器的忍者么? 等会,大爷。 你给我一堆丝线忍术和暗器精通,那我的丝线和武器在哪? 我总不能跟人打架的时候,抽出鞋带甩人家一脸吧? 【这你不用管,到时候就给你了。】 “?”路明非满头问號。 叶胜看了看腕錶,神色恢復了认真。 “好了,閒聊结束,我真得走了。回本部的航班可不等人。”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眼神里透著讚赏:“明非,你很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 “谢谢叶胜师兄。”路明非老实巴交地点头。 叶胜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冲路明非和楚子航笑了笑。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能就是在学校了吧。” 叶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到时候我们在芝加哥好好庆祝一下。还有你那位美女房东,记得一起叫上哟。” 路明非看著叶胜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为何,心里突然莫名地紧了一下。 “怎么这么像立flag呢?”路明非小声嘀咕。 在他看过的那些老电影里,一般这种说完“打完这场仗就回老家结婚”或者“下次见面我们好好喝一杯”的人,最后好像都没能回去啊。 第92章 我17 “师兄,叶胜师兄走了,我也得撤了。今天学校发的试卷还没做,系统……哦不,我的学习计划不能落下。” 楚子航有些意外。 “这么急?今天全校放假,你昨晚体力消耗很大,身体需要休息。” “没时间休息啊。一切尽在不言中。我都忘了上次打开电脑打游戏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不把卷子写完,我连睡觉的资格都没有。” 路明非没说谎,如果完不成系统特批延后的理论学习,今晚月读空间绝对会给他准备一整套凌迟套餐。 楚子航没再多劝,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心说你就卷吧,谁卷的过你呢,s级就是牛逼。 两人走出咖啡馆时,宾利已经等在路边。 司机拉开车门,路明非钻进后座,降下车窗朝楚子航挥手,说了声师兄再见后,宾利悄无声息地驶入积水未乾的街道。 楚子航站在屋檐下,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他鬆了口气。 师弟现在实力变强了,还有背景神秘的学妹照顾,一切都挺好的。 ...... 房间里,路明非没有片刻的时间休息,第一时间把精力放在了学习上。 就像和楚子航说的那样,他也想狠狠地玩几把星际,但是那神经病不允许啊。 这边刚摸到电脑,那边刀就下来了。 哎,怎么办呢,赶紧做吧。 做完了说不定还能看会电视剧。 很快,路明非再一次进入了心流状態,都没有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 零端著一个白瓷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放著切好的水果 路明非完全没察觉,他正在计算最后一个步骤。 这是物理老师给路明非布置的什么竞赛试卷,说想看看路明非的极限。 神特么极限,路明非觉得自己快燃尽了。 零走到书桌旁,把托盘放下,目光扫过路明非手底下的试卷。 路明非写下了答案:2.45焦耳。 直到这时,路明非才发现零的存在,差点嚇得从凳子上掉下去。“零,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错了。”零忽然说。 零指了指试卷:“最后这道题,答案算错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不可能啊,这题我套了三个公式,动量定理、能量守恆全用上了。步骤肯定没问题。” 路明非一边说著,一边拿起笔准备重新验算一遍。 【检测到宿主在理论推导中出现低级错误。】 【宇智波的復仇者,当以绝对的严谨掌控一切,粗心大意是对这双眼睛的侮辱。】 【惩罚程序启动。】 路明非眼前一黑,意识被拖入猩红的月读空间。 十字架耸立,那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拔出长刀,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刀捅穿路明非的腹部。 刀刃搅动,路明非疼得面孔扭曲。 现实中,路明非手背青筋暴起,额头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紧咬著牙关,把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咽了回去。 大爷的! 谁家考试能保证次次满分啊! 错个小数点也要挨刀! 几秒钟后,疼痛感潮水般退去。 零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蹙眉:“你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路明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就是刚才脑子抽筋了。我再算一遍。” 他拿起笔重新核对。 “咦?確实错了。” 磁感应强度分布公式里,他漏算了一个平方项,导致积分出来的焦耳热確实少了一半。 路明非满眼不可思议。 “你连草稿纸都没看,扫一眼就知道答案不对?” “嗯,我做过的题比较多,所以一眼就发现了错误的地方。” 神特么做过的题比较多,这话倒是经常听老师说起过。 大概意思是我上了这么多年班,做了很多试卷,所以知道哪里容易错。 我提醒你们的地方要注意之类的。 这话说的没毛病,经验这东西很多时候很重要。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路明非的老师们都多大年纪了,经验丰富正常。 但是你零看起来才多大啊? 就在路明非震惊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遇到理论知识瓶颈。】 【身边存在优质知识源,放下无谓的自尊,去向强者学习。这是变强的必经之路。】 【临时任务:接受零的辅导並完成试卷修正。】 等会,我什么时候遇到瓶颈了?我这就是疏忽啊。 【倒计时:5。】 哎呀,我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会了呢。 路明非换上諂媚的笑容,起身拿过第二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 “房东大人,不是,零老师,还有好几道题我不会,能不能指点一二?” 零没有拒绝,他抽过路明非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写著。 “你的问题出在第二步。” “金属棒切割磁感线,產生感应电动势。你考虑了迴路中的电阻,但忽略了电容器充电时的电流变化率。这不是恆定电流,而是一个微分方程。” “磁感应强度 b = b0 * e^(-kx)。这本身是一个空间衰减函数。你直接套用匀强磁场的安培力做功公式,当然会漏掉积分项。” “把速度 v 写成 dx/dt,代入方程。两边同时积分。左边是速度的变化,右边是位移的函数。提取出自然对数项,代入初始条件。” “最终答案是 4.90 焦耳。你漏了这一步。” 路明非一拍脑袋:“哦哦哦哦哦!斯国一!” 哎? 这日语一出来怎么立马就感觉氛围不对了呢。 哦,零是个俄罗斯人,那没事了。 “你刚才说,前几年有道题跟这个差不多。”路明非忍不住开口,“前几年是几年前?” “五年前。” “五年前?”路明非愣住了,五年前他才初一,那零才多大啊? “冒昧问一句,”路明非盯著零的眼睛,“你到底多大岁数?” “我17。” 第93章 此獠当诛 从零的身高看,確实像17岁,夸张点说十二三岁也有人信。 但那从她那气场来看,说是三十七也有人信啊。 路明非想了想,算了,17就17吧,不重要。 “零老师,还有这道题。” “是这样的路明非同学,你先这样,再那样......” “零老师,化学这个实验怎么反推合適?” “路明非同学,根据已知条件可知......” 愉快的学习时间很快过去,两个人忙活完就挺晚了。於是简单吃了点夜宵就睡觉了。 第二天清晨,系统准时叫醒路明非。 照例是特训,负重、骑车。 狂飆到仕兰中学,路明非还是班里第一个到的。 因为他实在太卷,一般的人类已经无力跟他对抗,所以任由他去吧。 路明非拉开拉链,掏出昨天做的卷子分类整理。 语文、数学、英语、化学、生物......哎,我的物理卷子呢? 路明非翻遍了书包,发现数学卷子少了一张。 他拍了拍脑门,肯定是昨天太累结果忘记了。 数学老师又挺严肃的,知道他要是忘带卷子,肯定会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让他回家去拿,或者让家长送来。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回家一趟。 路明非在办公室门口蹲守了一会儿,蹲到了哈欠两天提溜著肉包子来的班主任,说明了事情的原委。 “明非啊明非,你上学不拿卷子跟士兵上了战场没拿枪不是一样吗?给你把刀砍他们?” “是是是......” “这要是高考,你没拿准考证和身份证怎么办?” “是是是......” “那你快去吧,”班主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注意安全啊,快高考了千万別出意外。” “明白明白......” 路明非转身跑出教室,雨后的空气带著泥土腥味,正准备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引擎轰鸣声从街道拐角传来,一辆崭新的宾利平稳地驶入校门前的减速带,停在路明非面前。 在路明非疑惑的眼光中,后座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小皮鞋的脚迈出。 零穿著一身精浅色风衣,金色的长髮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她手里拿著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试卷。 校门口有几个迟到的学生正在狂奔,还有几个值周生在检查胸卡。 看到这辆顶级豪车和走下来的外国金髮少女,纷纷忘了要干什么,化身吃瓜观眾猛猛吃瓜。 “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试卷,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你把它落在书桌上了。” “其实你可以打个电话,我自己回去拿就行。”路明非接过试卷,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太浪费时间。”零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能填饱肚子就行。” “知道了。”零转身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无声地驶离仕兰中学。 路明非长出一口气,发现不少吃瓜群眾拿著手机,摄像头直直地对著他。 不是同学拍也就算了,保安大哥你怎么也不閒著呢。 你那手机有摄像头吗就拍。 ...... 中午,仕兰中学午休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手机和论坛是午休的绝对主角。 不少同学压力挺大,都指望著看点八卦放鬆一下。 校园论坛首页,有个帖子標题是《赵孟华剑道馆苦练,教练亲自夸赞天才》。 帖子里附了几张照片。赵孟华穿著白色的剑道服,双手握著竹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劈砍姿势。 发帖人是徐岩岩,底下还有徐淼淼和几个小弟在疯狂刷“老大威武”、“仕兰剑道第一人”。 回帖数不到三十条,看得出来大家对赵孟华练剑毫无兴趣。 毕竟楚子航早就把仕兰中学的剑道天花板钉死了,你赵孟华再练也就那么回事了。 不过那几个助教倒是很漂亮哎,这让他们很好奇,赵孟华你是衝著学剑道去的么。 再往下翻翻,一个標题带著刺眼红色的加粗帖子空降首页,並在几分钟內被顶成最热。 《爆!路神人第三位神秘女友曝光!正宫娘娘亲自送爱心试卷!》 楼主直接放了三张高清大图。 第一张:宾利停在校门口,金髮绝美少女推门下车。 第二张:零將试卷递给路明非。 第三张:路明非接试卷,两人距离极近,气氛曖昧拉满。 楼主不仅放图,还配了刺激的现场文字转播: “本人亲耳听到,注意,是亲耳。这位开宾利的金髮外国大美女,把卷子递给路明非的时候,说的是『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你落下的』。 家人们谁懂啊,收拾房间!这说明什么?同居啊!” 帖子一出,整个仕兰中学论坛变得空前热闹。 “臥槽,臥槽,臥槽,奈何本人没文化,只能一句臥槽行天下!” “宾利啊,这车落地得几百万吧?路明非这是直接傍上跨国財团千金了?” “什么傍上,你没看照片里路明非那眼神吗?人家那是真爱,是平起平坐的绝美爱情,” “等一下,那天苏晓檣送,现在又来个同居的俄罗斯金髮小富婆?” “柳淼淼呢,他和路神人最近关係不错哟。三路诸侯齐聚,劲啊。” “第三路诸侯?你看看这气场,不是正宫娘娘都没人信。小天女和柳淼淼拿头打啊?” “同意,这才是正宫示威来了。苏晓檣和柳淼淼之前只是意外,人家金髮美女连路明非的臥室都能隨便进了。” “路明非真他妈出生啊,资源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提议重排此獠当诛榜!” 重排此獠当诛榜的建议一出,立刻引发了不少学生的呼应。 现任榜首是路明非同学赵孟华,他综合实力还算不错,於是占据榜首得有半年多的时间。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最近路神人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给赵孟华打的头皮发麻,所以同意路明非成为新榜首的声音很大。 但是赵孟华的支持者也算不少,一时间也难以分出胜负。 关键时刻,一个在仕兰中学论坛消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id冒了出来。 楚子航:“同意。” 曾经的榜一大哥、毕业后依旧是隱藏的第一、仕兰中学的神话楚子航一出手,赵孟华的支持者纷纷偃旗息鼓,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於是乎论坛上再次冒出了新的帖子,简单来说此獠当诛榜易主。 更换的理由么,算了,要个毛的理由啊,赵孟华输的不冤。 到了路明非这边,理由则非常充足。 “这比真该死啊!” 作为旋涡的中心,路明非对此丝毫知情,依旧在呼呼大睡,仿佛一切跟他没有关係。 但是牵扯其中的小天女和钢琴小美女怎么也睡不著。 被人贴脸开大还无法反击的感觉......  痛。 太痛了。 第94章 如履薄冰啊 柳淼淼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全无睡意的脸。仕兰中学论坛每刷新一次,那个带红標的热帖就会多出几十层新回復。 楼层的內容越来越离谱,许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帐號跟帖爆料,信誓旦旦地说路明非已经拿到了俄罗斯某寡头財团的內部推荐信。 有人分析路明非高中毕业就会直接飞往莫斯科读顶级商学院,然后跟这个俄罗斯大妞完婚。 接下来他在俄罗斯就能拥有私人庄园、游艇和金钱美女环绕的一生。 类似夸张地言论不计其数,各种猜测言之凿凿。 赵孟华去剑道馆训练的帖子早就被踩到了几十页开外,现在的路明非,是仕兰中学绝对的焦点,是所有人仰望和八卦的中心。 “这样的事情,不要啊。”柳淼淼嘀咕出声。 她试图放下手机强迫自己睡觉,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照片上那个金髮女孩的脸。 那种目空一切的气场,透过屏幕直逼过来,让柳淼淼觉得喘不过气。 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柳淼淼她必须搞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论家境和美貌,那个外国女孩確实很有压迫感。 但感情不是只看这些外在条件,她认识路明非更早,她性格温柔。 还会弹钢琴,能在文艺匯演上出风头。 以前路明非在台下看著她弹琴时,那眼神...... 不对,踏马的那时候路明非还是个舔狗狂舔陈雯雯,他什么时候看过她啊,纯是脑补多了。 至於那个俄罗斯房东么,看起来冷冰冰的,对路明非肯定没有自己那么贴心...... 算了,编不下去了。 柳淼淼啊柳淼淼,你这不是纯纯的自欺欺人么。 收拾臥室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早就登堂入室了。 她嘆了口气,缩进被窝深处,把头蒙住,手机滑落到枕头边。 “苏晓檣,你会怎么做呢?” ...... “嗯,搞定了,嗯,行,剩下的你更近。” 苏晓檣掛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她今天没有去学校,家里的公司遇到点麻烦,几个核心供货商出了岔子。 她父亲又无暇处理这些说大不大、但是需要自己人办的小事,所以这个责任就落到了苏晓檣的头上。 好在她继承了父亲的经商头脑,几通电话下去,恩威並施,事情办得游刃有余。 刚掛了电话,苏晓檣qq又谈弹了消息。 刚端起水杯准备喝口水,电脑右下角的qq弹窗疯狂闪烁。 是一个关係还算可以的同学发来的连结:“快看学校论坛!” 苏晓檣点开连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置顶加红的帖子。 可恶啊,怎么就一天没去学校,仕兰中学的天就变了? 之前她觉得局势很清晰。 苏晓檣、柳淼淼,再加那个传闻中从不露面的神秘房东,勉强算个三分天下的局面。 即便神秘房东靠著同居稍有优势,也不能说稳吃她和柳淼淼。 结果这金髮大妞把车开到校门口,看似是送卷子,实际上是不是来示威来了。 也是因为这一操作,使得大局在这一刻逆转。 她继续往下刷,论坛里充斥著大量支持金髮小美女的留言。 居然还有几个好事的在上面开盘口,竞猜到底是谁能彻底拿下此獠当诛榜首路神人。 选项a:神秘的俄罗斯美女。 选项b:小天女苏晓檣。 选项c: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选项d:路明非全都要。 选项e:路明非其实喜欢赵孟华。 “喂喂喂,abc三个选项选哪个都行,你们榜选d的未免也太神仙了吧。” 一想到路明非左拥右抱的那个场面,苏晓檣脸颊就开始发烫。 这是一般的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答案吗? 路明非那个混蛋要是真敢选d,自己绝对要拿高跟鞋踢爆他的头。 苏晓檣喝了杯温开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於选e的,家里確实得请高人了。 她喝了口温开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吐槽网友的时候,必须得想想对策。 按照柳淼淼那个性格,估计已经失去了斗志。 但她苏晓檣不同,作为仕兰中学的小天女,她依旧不服。 苏晓檣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上下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得盘算一下筹码。 钱就不说了,大家多少都有点儿。 外貌,她是金髮小美女,自己是混血,说个平分秋色不过分吧。 优势么……苏晓檣咬住下唇,脑子里回忆著照片上那个女孩的身形。 自己目测比那个房东高一点? 很好,此乃一胜。 不对,万一路明非就喜欢那个身高的呢。 苏晓檣之前上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某个热门帖子的投票,统计18岁左右的少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她好奇的进去看了看,零这一种的还很受欢迎呢。 算了,基于谨慎性原则,0胜。 关係的话,和路明非认识了得有三年,平时在班里打打闹闹也算过来了。 是加分项么,0.5分吧。 至於劣势的话,两人现在是所谓的同居关係。 “嗯,只是同居关係而已,算不得优势......才怪啊。” 苏晓檣烦躁地抓了一把头髮,都不想骗自己了。 这玩意就相当於抢客户,两个公司实力差不多。 a公司报价60万,b公司10万,这a公司拿头打? “总不能找几个保鏢,直接把路明非绑到我家来住吧。” 苏晓檣认真想了想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且不说绑架这事犯法,给路明非绑来说啥呢? 男人,我命令你和我交往? 从今天你就住在这? 估计路明非当场就得嚇晕过去。 “哎,”苏晓檣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苏晓檣啊苏晓檣,动动你聪明的小脑袋想想,还有什么好办法呢?” ...... 城市另一端,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显示著仕兰中学的论坛界面。 “怎么样?我在论坛上顺手带的这波节奏,效果还可以吧。“ 苏恩曦往嘴里塞了一大把薯片,快速咀嚼著开口:“不愧是你长腿。这种舆论造势,精准拿捏了那群高中生的心理。我重新评估了各项数据,三无妞这局占据了绝对主动,想输都难。” 酒德麻衣抱著双臂,靠在落地窗前,嗯了一声:“但我看那两个女生还没放弃的意思,胜负犹未可知啊。” 苏恩曦继续猛吃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不一会的功夫桌上的薯片见底,她又变戏法似的推出一购物车来。 酒德麻衣微微皱眉,为了压制酒癮所以吃薯片倒是能理解,但是你这个吃法...... “小白兔现在才刚刚接触混血种的世界,他的力量在觉醒,但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普通人与这个世界的鸿沟。等他再深入一点,亲眼见证那现实的龙族力量,他就会明白普通人有多脆弱。” “到那个时候他只能和同类抱团。只有血统同样优秀的零,有资格也有能力一直陪在他身边。” 酒德麻衣点点头,又问道:,“那个叫苏晓檣的女孩呢?漂亮得有些扎眼。她真的不是混血种?” 苏恩曦再次认真的解释:“她体內可能携带了一点龙族基因,但也仅仅如此,那个弹钢琴的柳淼淼也是同理。” “你应该知道,混血种和携带龙族基因不是一回事。” 听到这话,酒德麻衣才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她们针对小白兔展开了一系列行动,耗费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苏恩曦的言灵都启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终於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如此说来,老板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没错。”苏恩曦继续吃薯片,“接下来只需要让两人再相处一段时间。等三无妞稍微上点手段,逼一下小白兔的底线,我们就能探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德麻衣突然发出一个单音节:“嘖……” “长腿,你担心什么?” “没什么,”酒德麻衣转过头,看向窗外的城市,“咬舌头了。” 她没有把心里的直觉说出来,三无妞看路明非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执行任务。 ...... 大洋彼岸,卡塞尔学院。 校长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放著两杯还在冒热气的大吉岭红茶。 昂热坐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很明显,他在等人。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了,芬格尔顶著乱糟糟的头髮走了进来。 他站在办公桌前,神態局促不安,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等待著被宣判结局。 被校长亲自召见,应该没什么好事。 “芬格尔,好久不见。”昂热笑著说。 “校长,您突然找我来,是终於要走程序劝退我了吗?虽然已经跌到了e级,但学校真的不考虑新设一个f级或者g级吗?” “芬格尔,在这里你无需隱藏自己,诺玛的视线看不到这里,现在的对话不会留下任何数据记录。” 芬格尔低头嘆了口气,似乎要把困扰在心中的东西吐出去。 等再次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又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 芬格尔曾拥有强大的意志,十年前那场格陵兰海的冰海行动,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跡。 从那以后,他把自己偽装成了一个在学院里混吃等死的人。 如今,昂热亲自撕开了他的偽装。 “所以,尊敬的校长,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昂热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秘党家族作为屠龙的工具还算可以,现在对我有用,但是之后......“ “芬格尔,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昂热示意芬格尔坐下说话。 芬格尔摸著温热的茶杯,轻声说道:“现在您想让我做您的工具。” 昂热点头:“没错,你比我预想的还要聪明。” 他將一份薄薄的档案推到桌子边缘:“你应该对路明非有些了解吧。” 第95章 得加钱 “那个还没入学的新生s级?”芬格尔的视线在热茶和昂热的脸之间游移。 突然把话题扯到一个还没入校的新生头上,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昂热端起茶杯,吹散表面的白雾:“看来你对我们的新生很关心啊。” “哪能啊。”芬格尔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只是偶然在叶胜那听了一嘴。s级嘛,全校都在盯著。” 昂热放下茶杯,瓷器碰撞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么,我怎么记得,有人在守夜人论坛上出售他资料呢,標价是两百美元。” 芬格尔动作一僵,顺手乾咳了两声。 两百美元一份资料算个屁啊,跟校董会那帮资本家的流水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昂热校长还有精力管这点小事? “勤工俭学,勤工俭学。校规里好像没有禁止学生合法利用信息差赚取生活费这一条吧。” 昂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把话题转回到了路明非身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对他如此看重,仅仅是因为他的血统评级?” “总不能是因为他长得帅。”芬格尔说。 “打开档案看看。” 芬格尔抽出里面的几页a4纸,看完之后皱了皱眉:“这师弟,有点猛啊,给叶胜干趴下了?” “他可能是不是龙,是赛亚人来的。” “如果是血统觉醒带来的爆发,这一切倒还勉强能用理论解释。”昂热说。 “但您不信这只是单纯的血统觉醒。”芬格尔一针见血。 昂热没有立刻回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场交易。 那是无法记录在任何纸质档案上的绝密,那个隱藏在帷幕后的存在,將这个名为路明非的男孩作为筹码推上了赌桌。 按照最初的剧本,路明非是屠龙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庸碌生长,像一棵无人问津的野草。 直到命运的齿轮咬合,卡塞尔学院向他敞开大门。 他会在一次次的危机中感到恐惧,在绝境中握起刀剑,被迫成为刺穿龙王心臟的那把最锋利的武器。 但现在,这枚棋子的成长轨跡完全偏离了预定方向。 多出来的诡异能力,远超预估的破坏数值。 这一切都不属於任何已知的言灵序列,也不符合秘党几千年来总结的混血种进化规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偏离剧本的棋子,要么成为破局的变数,要么成为毁灭一切的灾难。 昂热收回视线,目光重新锁定在芬格尔身上。 “他身上多了一些我不了解的东西,所以我需要你,我们都知道,在这些方面你是专业的。” “保护他,同样,你也需要监视他。如果他彻底失控,我要你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芬格尔面露难色,他原本挺直的脊背又垮了下去,恢復了那副畏缩的样子。 “校长,这活儿烫手啊。” “您也看到了,这师弟现在简直就是个人形暴龙。我要是去监视他,万一哪天他睡醒了起床气发作,顺手邦邦两拳给我腿打断了怎么办?” “你有要求,现在可以说。”昂热笑了笑。 芬格尔搓了搓手指,那张邋遢的脸上重新堆满了市侩与精明的笑容。 他看著这位屠龙领袖,清了清嗓子:“得加钱。” 第96章 上强度 昂热端起桌上的大吉岭红茶喝了一口,他看著芬格尔那不断搓动的手指,轻笑了几声。 “芬格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確实很幽默。” 芬格尔脸上精明的笑容就此溃散,他垮下肩膀,搓动的手指收回口袋里。“ 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 芬格尔转过身,拖著步子走向大门。 他越想越觉得亏了,监视s级这么危险的活儿,竟然一分钱好处都没有,这不是亏大了么。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向昂热。“校长,我准备偷拍他几张照片在论坛上卖,您应该没意见吧?” “记得也给我发一份。” “遵命,校长大人。” 门关上,芬格尔挺直的脊背彻底坍塌。 他重新披上那层在学院里混吃等死的邋遢外衣,宛如一只败狗。 “得赶紧把论坛上的盘口做大,趁著s级入学前狠狠赚一笔。”芬格尔嘟囔著,又打了个电话,“喂,別睡啦,来活啦。” 深夜,一架湾流公务机向东方飞去。 机舱內,芬格尔打了一个漫长的哈欠。 “真没想到是咱们三个组队呢。”他看一眼一块执行任务的两个女孩。 诺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著:“这次任务没有具体细节单排,我们要討论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吗?” 芬格尔拉下眼罩,假装没听见。 诺诺並不在意芬格尔的装死,这货好像一直就这样,到了关键时刻就没动静,延迟四年毕业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好吧,现在任务是两个人了。” 酒德亚纪轻笑了几声,活脱脱温柔的邻家大姐姐。 诺诺挑眉,她早就看出点东西了。 这姐姐心里藏著事,一上飞机就心不在焉的。 “叶胜目前在中国执行任务。”诺诺开始八卦酒德亚纪的私事,“这次你们两个要是见面,应该会很开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酒德亚纪脸颊涨红,她低头专注研究起座椅靠背的真皮纹理,同样假装没听见。 ...... 仕兰中学,晚自习结束铃声敲响。 路明非將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准备溜之大吉。 得赶紧去特训一番,然后回家吃夜宵休息。 “终於下课啦,啦啦啦......啊?” 路明非背起书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发现教室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平时放学时的推搡和打闹。 几十道视线紧紧贴在他身上,男生、女生们眼角余光全往这边瞟。 这是闹哪出?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事?我脸上有东西?” 徐岩岩大著胆子走上前,他必须搞清楚路神人的感情动向。 他在论坛上的盘口已经下了重注,只要路明非透个底,他就能大赚一笔。 徐岩岩给了路明非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路身,有个问题请教,你懂我意思吧?” 路明非眨了眨眼:“啊,你说唄,我应该能回答。” “你確定?”徐岩岩嘿嘿一笑。 “你问不问啊,不问我走了啊。“ 他现在也是有点膨胀了,寻思最多是问点题目啥的吧,一般的问题已经难不住他了。 ”问问问,“徐岩岩笑了几声。“假如你现在很饿,你面前摆著三份不同口味的菜,选择吃哪一份?” 所有人竖起耳朵,迫切想知道路明非在想些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三份菜,对应论坛里正在激辩的abc三个选项:神秘俄罗斯金髮美女、小天女苏晓檣、钢琴小美女柳淼淼。 像路明非这种语文的佼佼者,做阅读理解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肯定能听懂这是在问什么。 路明非听完问题后,眉头微微皱起。 “没了?” “没了。” “你说的可真是人话啊。” 路明非有点懵了,你这是正经问题吗,啥也不知道就让我选,我选你大爷啊。 吃菜的话你得说是什么菜吧,咋的开盲盒是吧,饭店上啥我吃啥? 这小子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啊。 等等,有阴谋啊! 路明非想起来了,qq空间里到处都是这种无聊的心理测试。 隨便给你扔点题目让你选,最后选a代表懦弱,选b代表花心,选c代表隱性精神病之类的,真是路过的狗来了都得中两条。 就这还特么一堆人转发,第二天上学还得討论这破玩意儿。 这小胖子是不是憋著劲使坏呢,我选哪个他都能掏出个本子给我念一段诊断书,然后全班嘲笑我。 於是他决定继续糊弄:“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三份都要。” 徐岩岩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啊?三个人,不是,三份你都要?” “对啊,我饭量大,咋了?”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您饭量大,我们懂了。” “你懂个毛线啊,走了。” 说完,他背上书包,大步跨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短暂的安静之后,教室里彻底沸腾了。 “听到了吗!”徐淼淼扯著嗓子大喊,“路神人选d!” 男同学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譁声。 “全都要!他真的选了d!” “这是何等的霸气!” “ 牛逼!在贪婪这块,我愿称他为最强!” 当然,也有人觉得不对劲。 就像路明非想的那样,你这是正经问题吗,他要是选第二份菜,就代表选b? 这也不合理啊。 再说了你没把赵孟华算进去啊,是吧。 路明非阅读理解再怎么牛逼,你们也得给原文吧。没前置条件怎么做题? 当然这个说法也很快被淹没了,因为在眾人眼中,这就是一道送分题。 为什么? 因为论坛路明非肯定看了,他能在三个小美女之间从容应对,足以说明他是个绝顶高手。 所以,路明非肯定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当然,仔细推理一下是没什么逻辑的。 更真实的原因是大家都踏马的想看血流成河! ...... 加州阳光別墅区,夜风吹过庭院的景观树。 路明非推开大门,反手落锁。 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上去。 今天又被暴揍了一顿,他感觉自己都要碎了。 现在只想抓紧时间弄点夜宵吃吃,洗个澡睡觉。明天还得继续挨打呢。 【警告,检测到宿主基础知识储备不足以应对未来危机。】 路明非一愣:“什么东西?我现在成绩还行啊。” 路明非嘀咕出声,测试成绩刚发,排名挺靠前的。这系统又抽什么风? 【鑑於忍者学校的初级知识已无法满足宿主的復仇需求,因此每日深夜加设一小时进阶课程。】 【拒不执行或考核不合格,將开启月读空间。】 “你大爷!你有没有人性!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很好。】 “啊啊啊啊啊!” 路明非的惨叫声客厅里迴荡。 “怎么了?”零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著发疯的路明非问道,“饿成这样?要吃夜宵吗?” “啊,不是......”路明非捂著脸,强行挤出几滴眼泪。,“我……我恨自己不爭气啊。” “什么?”零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想爭气成什么样,再努力你就要燃尽了,“你想干嘛?” 路明非大脑快速思考。 系统说的进阶课程,应该不是高数或者物理竞赛题之类的吧,那玩意对復仇也没啥用。 他將来是要砍龙的,学的应该是砍龙的知识。 对,肯定是跟卡塞尔学院相关的那些玩意。 所以需要照顾懂行的老师来帮忙混过去,找师兄么? 他平时挺忙的,应该没空。 要不问问零吧,她不是认识內部人员么,看看能不能找个二线退休的帮帮忙。 “我刚才反思了一下,我马上就要进入卡塞尔学院。可我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我太不知进取了,我想提前学习一下卡塞尔学院的课程,零,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老师?” 说完这段话,路明非自己都觉得说的不太像人话,哪个高中生半夜会在家大喊大叫著要上大学的补习班? 生怕自己不死? 第97章 嚯,零老师换装了? “你想学卡塞尔的课程?” 即便是冰山一般的零,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情绪似乎发生一点微妙的变化。 “对对对。”路明非点头如捣蒜。“方便吗?帮我找一个......” “我来教你吧,有一些基础课程,我已经接触过了。” “好......嗯?” 路明非愣住了,他本以为零会打个电话,隨便从哪里摇来一个老教授,没想到她要亲自上阵。 “你教我?真的吗?” “嗯,“你觉得我不行?” “倒不是不行,可是你才十七岁啊,而且你还没入学吧?” “我已经学过部分课程,所以没有问题。”零轻声说。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坏了,17岁的姑娘,自学了卡塞尔学院的课程? 不是你到底是不是十七啊,怎么总觉得你忽悠傻小子呢? 似乎是看出了路明非疑问,零难得解释了一下:”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卡塞尔学院有一个朋友。“ “明白了,她给你的內部资料。” “可以这么理解。” 零这话半真半假,傻小子路明非也无从查证,所以就算糊弄过去了。 零看了一眼时间:”什么时候开始,我看你很著急。“ “现在。”路明非含著泪开口。 “既然是学习,就必须有学习的样子。”零下达指令,语气已经切换成了不可抗拒的模式:“先去洗个澡,十分钟后书房见。” “好的,零老师。”路明非拖著步子往浴室走。 “大爷的,宇智波一族难道都不用睡觉吗?”路明非自言自语道。 【忍者的生命隨时可能终结於暗杀与陷阱,睡眠是最奢侈的休息。知识是生存的利器,平民的无知只会加速死亡。】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浴室里,他一边搓著头髮,一边盘算著接下来的对策。 不管怎样,今晚必须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他得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不仅是为了应付考核,也是为了弄清楚那天晚上遇到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让师兄屡次叮嘱他不能泄露。 然后,一刀剁了它的脑袋。 换上一身乾爽的居家服,路明非擦著头髮推开了二楼书房的门。 “零老师,我准备好了,咱们......哇哦。” 书桌后,零换掉了刚才那套慵懒的棉质睡衣,穿上了一件质地硬挺的纯白色翻领衬衣,领口的扣子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下面繫著一条细长的黑色领带。 金色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最要命的是,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银丝边的平光眼镜。 这副打扮直接给路明非干麻了。 白衬衣,黑领带,银丝眼镜,这妥妥的禁慾系女教师。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吐槽,俄罗斯小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玩得挺花啊,你是早有准备还是临时翻出来的道具? “你这是……”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作为老师,应该符合老师的形象设定,”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这样有助於提升你的专注力。” “是么......”路明非小声嘀咕,坐在零提前准备好的凳子上。“请问今天我们学什么?” 他瞥了一眼书桌,桌面上摆著一台泛著蓝光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放著一根黑色的教鞭。 “第一课是《龙族歷史与谱系学》,“这是卡塞尔学院新生的必修课,也是所有混血种必须牢记的世界真相。” “在我们所认知的歷史之前,这个世界是由龙族统治的。” “几千年前,龙族文明创造了无法想像的辉煌。统治这个庞大帝国的是至高无上的黑王尼德霍格。在北欧神话里,它被描述为咬断世界树树根的绝望之龙。但在混血种的真实歷史中,它是所有龙类的祖先,创造了龙族这个种族。” “原来神话全都是现实的投影。”路明非接话。 “可以这么理解,”零点头,“我们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路明非快速记忆著陌生的名词,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上下眼皮像涂了强力胶一样黏在一起,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点一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根黑色的教鞭抽在路明非面前的桌面上。 路明非惊醒,整个人从椅子上飞了起来。 “刚才讲的內容,记住了吗?”零问。 “差不多吧。” 路明非自信地回答,他好歹也是经过国內九年义务教育和高压应试教育摧残的高中生,这种类似於歷史背景设定的东西,听个大纲脉络完全没问题。 零点点头:“接下来是提问时间。” 来了来了! 路明非自信的一比:“零老师可以提问了。” “很好,那你现在开始背诵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背诵?” “对,一字不落,不要出错。” 路明非人傻了。 “不是,零老师,你来真的啊?这玩意儿知道个大概就行了,还背诵?” 【倒计时十秒,考核正式开始。】 【10。】 【9。】 路明非大呼臥槽,看看面无表情的零,又看看脑海里那个跳动的倒计时,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吧! 第98章 夏弥 路明非盯著天花板快速开口:“在我们所认知的歷史之前,世界由龙族统治。几千年前,龙族文明创造了辉煌。统治这个帝国的是黑王尼德霍格……” 【系统判定:漏掉定语『无法想像的』与『至高无上的』。严谨是復仇者的生命。惩罚开始。】 眼前一黑,血红空间降临。黑底红云风衣的男人没有一句废话,一刀贯穿他的胸膛。 现实中,路明非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零静静地看著他:“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没事,脑子抽了一下。”路明非咬著牙,“重来!”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纯粹的折磨。 漏掉一个连词,捅一刀。 语序顛倒,捅一刀。 路明非在现实与月读空间中反覆横跳,硬生生凭藉对疼痛的极度恐惧,把那段拗口的龙族歷史刻进了脑子里。 等通过了零和系统的双重考验,路明非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仿佛看到了太奶在对他招手。 可能是担心路明非死这,零说:“今天就到这吧,明天要继续吗?” 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含热泪:“要。” 虽然不知道路明非为什么卷到这种程度,但是零依旧选择配合。 零点点头,將教鞭收起:“那我准备一下,去睡觉吧。” “明白了......” 路明非拖著灌铅的双腿回到臥室,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大爷的,再这么搞下去,没等去屠龙,我就先猝死在这了。” 他扯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秒睡。 然后,他就看见了宇智波佐助...... “啊!你妈的你不要过来啊!” 清晨五点,系统准时发作。 路明非逼著自己起来完成清晨特训,又骑著自行车朝仕兰中学狂奔 被系统开发到非人状態的肌肉全力运转,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今天实在是太累,路明非晚了一点点。 於是他埋头猛蹬,生怕因为迟到被捅半天。 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的拐角,他的视线受阻。 路明非刚衝过弯道,一个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影突然从街角出来。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而路明非汽车的速度太快,剎车已经来不及了。 要是给他撞上,说不定能给他撞没了。 路明非眼底暗金色光芒一闪,他猛拉车把,腰部发力,连人带车在路面上拉出一个极限倾角的漂移。 车尾擦著那人的衣角滑了过去,捲起一阵冷风。 “抱歉啦!”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双脚重新发力,自行车如炮弹般冲向街道尽头。 【警告!检测到同类气息......】 路明非充耳不闻,脚下蹬得飞快。 什么同类不同类的,哪怕现在黑王尼德霍格復活拦在前面,他也得先赶到学校报个到再说。 天大地大,躲避月读的惩罚最大。 街角处,被差点撞到的人影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压低帽檐,看著路明非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路明非啊。” 声音轻快,像是在叫一个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她转过身,走到早餐铺找个位置坐下。 要了一笼小笼包和一碗豆浆后,她摘下鸭舌帽和口罩。 阳光穿透晨雾打在她的脸上,这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灵动,眼角眉梢带著少女独有的明媚。 老板娘端著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走过来放在桌上:“现在的孩子啊,骑个车子风风火火的,也不怕撞到人。”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没关係啦,反正我也没事。” 老板娘看著她的笑脸,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也就罢了,心眼还这么好,换別人早骂街了。” 女孩双手捧著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哎呀哪有啦,一般般啦。” 老板娘嘆了口气,一边擦桌子一边念叨。 “要是我儿子能跟你一样乖就好了,整天就知道逃课打游戏,我都愁死了。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能省点心就行。” 女孩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轻声说:“没关係啦,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既定的。该他走的路,总会走上的。” 老板娘没听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小姑娘的安慰。 她笑了笑:“希望吧。不过现在的孩子確实也不容易。我记得前段时间,凌晨三四点,有一个小伙子在这条街上跑步。可能是哪个学校练长跑的体育生吧,看著都揪心。” “哦~是嘛。”女孩拉长了语调,“体育生好辛苦呢。” “嗯啊,你快吃吧,我这包子肉可好了,每天都是新鲜的。” 老板娘招呼完,转身去忙別的客人了。 女孩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界面正停留在仕兰中学的校园论坛上。 她手指飞速滑动,无视了首页那些关於路明非和几个校花的八卦爆帖,目光锁在帖子上。 《深挖!路神人与楚子航疑似关係密切,两大传奇背后的隱秘!》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这段时间以来路明非的变化与楚子航的联繫,还不知道从哪拍了几张照片。 看时间是暴雨的时候,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去做头髮又给他撑伞。 “做头髮的那个人是我表哥,肯定是他俩没错的。” “这么说来,那天我好像看到楚子航带著路明非出去了,干什么不知道。” 这一发现又引起了一波小高潮,路神人和楚子航的关係引发眾人思考。 最骚的是还有人磕他们俩的cp,质疑路明非选妃帖没有楚子航的选项,他才是眾望所归。 再往下看,怎么还有人写他俩的同人啊...... 女孩放大照片,盯著画面中两个男生的脸看了一会儿。 她手背托著下巴,轻笑了一声。 “什么嘛,路明非也不过如此。” “嗯?还真的有人投他们俩,可恶啊!” 第99章 路神,求求你开课吧 仕兰中学的早晨总是从琅琅书声和赶抄作业的兵荒马乱中开始。 路明非依旧是第一个踏进教室的人,他把书包塞进课桌,掏出单词来就开始狂背。 同学们也习惯了路神人的骚操作,虽然卷了点,但是成绩摆在这,不服不行。 早自习结束,走廊尽头的女卫生间里,水流哗哗作响。 柳淼淼站在盥洗台前洗手,隨即一阵脚步声靠近,苏晓檣走了进来。 她站到柳淼淼旁边的水龙头前,视线却透过面前那面镜子看著柳淼淼的眼睛。 “怎么说?”苏晓檣抽出一张纸巾,擦著手问。 “你说呢?”柳淼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柳淼淼略作沉吟:“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先联手退敌。把那个外来的俄罗斯金髮妞踢出局,然后平分胜利的果实?” 苏晓檣嗯了一声:“联手倒是没问题,可是后续......嗯?怎么分?” 这话一出,柳淼淼不会接了, 对啊,这玩意儿怎么分? 就算她们真能联手把那个气场强得离谱的零给逼走,到时候路明非的所有权算谁的? 怎么著?一三五归我柳淼淼,二四六归你苏晓檣,星期天还得大发慈悲让他自己玩玩? 把人当共享单车扫码骑呢。 而且,昨晚论坛里徐岩岩发的那个爆料帖,她们两个都在被窝里刷到了。 面对全班男生逼问选哪道菜,路明非那傢伙竟然大言不惭地放话“全都要”。 一想到路明非左拥右抱、左边苏晓檣右边柳淼淼的离谱场面,两个心高气傲的女孩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算了算了。”苏晓檣乾咳两声,试图掩饰脸上的不自然,“结盟取消,咱们各凭本事吧。我可没有跟別人共享男朋友的爱好。” “正合我意。”柳淼淼轻声回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卫生间,刚回到班里,就看见了脸色不太好看的赵孟华。 赵孟华最近很烦。非常烦。 原本他在仕兰中学顺风顺水,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还常年占据“此獠当诛榜”榜首。 结果路明非一崛起,给他一脚踹沟里去了。 更让他火大的是,陈雯雯最近不搭理他了。 他昨天给陈雯雯发了三条简讯,约她去看电影,结果全如泥牛入海。 赵孟华气得砸了滑鼠。 路明非牛逼了关你陈雯雯什么事?你搁这玩什么黯然神伤?你真当自己是个宝了? 赵孟华少爷脾气一上来,决定换个目標。 你陈雯雯不理我,多的是人排队。 那个俄罗斯大妞他是不敢想了,不仅楚子航罩著路明非,而且那女孩一看就惹不起。 至於苏晓檣也是一个道理,说是不喜欢那么强势的,其实是真怕他爹派三五百个大汉给自己砍死。 找梦幻一想,不如转头追柳淼淼,不仅长得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 看到柳淼淼回到座位,赵孟华理了理衣领,掛上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 “中午一块去吃个饭?” 柳淼淼抬起头看了赵孟华一眼,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攻克路明非这座高地,哪有閒工夫搭理赵孟华。 “不了吧。”柳淼淼摇摇头,“我怕路明非误会。” 不! 赵孟华怎么觉得脑海里响起bgm来了呢。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臥槽? 路明非这出生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跟別的女人同居你不管,我请你吃个饭你怕他误会? 他把所有的路都特么给用钢筋水泥浇死了是吧! 赵孟华脑瓜子嗡嗡的,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挽回面子,前门突然被推开了。 班主任手夹著教案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別人位子上的赵孟华。 “上课铃都响了听不到啊?”班主任瞪起眼睛,把教案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赵孟华你最近怎么回事?知道上次考试退步了多少名吗?” 赵孟华被当眾点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低著头灰溜溜地站起来:“嗯嗯嗯,知道了老师。” “你们看看人家路明非同学,人家以前什么成绩,现在什么成绩?大家都要稳住,戒骄戒躁,互相多请教学习方法。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多拿一分,就能多干掉一个操场的人。” 全班同学顺著班主任的手指齐刷刷地转头。 眾人心中腹誹:学个屁啊! 路明非那是正常人吗?两大校花倒贴还有富婆包养,这纯纯的开掛玩家,我们拿头学? 突然被cue的路明非停下笔,抬起头迎著全班人的目光,挠了挠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 他心里苦啊。 学我? 你们要是知道我每天在月读空间里被一个穿著黑底红云风衣的神经病捅多少刀,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坐在这拼命了。 我连错个標点符號都要被凌迟,我不捲我特么就得死啊! “来,大家把卷子拿出来,我们讲一下昨天的试卷。”班主任敲了敲黑板。 …… 漫长的一天终於熬到了晚自习结束铃响。 路明非扔下水性笔,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不行了,每天晚上被零揪著补习龙族歷史,睡著又被宇智波佐助打了半天,加起来睡了不到三个半小时。 再这么高强度地熬下去,別说屠龙了,奥特曼来了胸口也得亮红灯。 他正准备收拾书包赶紧溜,一阵香风飘了过来。 苏晓檣拿著一张理综卷子,大大方方地走到路明非桌前,將卷子铺在桌面上,指著最后一道大题:“路明非同学,这道电磁感应的题我做了两遍答案都不对,你能给我讲讲吗?” “啊?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么?“ “对呀,今天老师说了,要多向优秀的同学请教嘛。”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另一边也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柳淼淼拿著一本数学练习册,有些靦腆地凑了过来:“明非,这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你也帮我看看好吗?” “啊?又是我?”搓了搓脸,心说你俩商量好的吧? 全班还没走的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两大校花左右夹击问题,这待遇简直没谁了。 路明非看了一眼苏晓檣的卷子。 “啊,这个题,你先这样,再那样。” 路明非转头看向柳淼淼的练习册,看了一眼图:“这个先那样,再这样,知道了吗?” 苏晓檣眼里冒出了小星星:“你好厉害啊路明非,” 柳淼淼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 两女对视一眼,对著对方笑了笑,笑容不言而喻。 面对两大校花的崇拜,路明非打了个哈欠,隨口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都是零教我的啊,她讲的东西比这深多了,很多思路我还得回去请教她呢。” 这句话一出,苏晓檣和柳淼淼如坠冰窟、 零教的? 那个冷冰冰的俄罗斯大美女,不仅长得好看、有钱,连中国的高中理综和立体几何都能轻鬆辅导? 你们同居的日常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两个人脑海里补脑出无数个禁慾系女家教与不羈学生的刺激画面,羡慕与不甘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响,路明非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简讯跳了出来,发件人:零。 “下课没,在门口,带你去个地方。” 路明非点开简讯的瞬间,苏晓檣和柳淼淼瞟到了简讯上的內容。 带你去个地方?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在家好好待著,还要出去约会? 【系统提示:今日特训计划更改。】 【优先完成零的教学计划,隨后再进行常规特训。】 路明非麻溜地把卷子和笔往书包里一塞,拉链一拉,把书包甩到肩上。 他站起身,对著旁边面色各异的苏晓檣和柳淼淼挥了挥手。 “那什么,卷子讲完了啊,我先走了。零还在外面等我,明天见啦。” 说完,路明非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 而在他们身后,那群假装收拾书包实则竖著耳朵听完全程的男同学们,看著路明非瀟洒离去的背影,羡慕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路神,你开课吧,多少钱我都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