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再舔女绿茶我就跟黄毛私奔》 第1章 哥,我怀孕了 【脑子寄存处!文中任何有画面描写,都是正常描写,请忽想太多!要保持纯洁的內心!】 赵沈青被泥头车撞飞时,身体在半空扭曲变形。 “砰”的一声闷响。 一百亿家產的赵家独子,重重砸在地上。 赵晓晓跪在碎玻璃渣里,死命捂著她哥肚子上的血洞。血越涌越多,烫得刺骨。 “晓晓…”赵沈青眼珠充血,嘴唇直哆嗦,“別怪你若丹姐…是我自愿替她的…” 五米外,许若丹正捂著嘴,哭得楚楚可怜。 赵沈青替这个绿茶顶罪,替她处理逃逸现场。结果被家属拦路,被泥头车碾过,当场没了性命。 后来,许若丹全身而退,嫁给霸总,在慈善晚宴上擦著眼泪说:“沈青是个好人,我感激他一辈子。” 去你妈的感激! 赵晓晓双眼猩红,恨不得生啖其肉。 她这辈子的错,就是太乖,眼睁睁看著亲哥被虐文光环降智,给人当垫脚石! —— 一道白光刺破黑暗。 赵晓晓猛的坐起,大口喘息。 粉色窗帘,水晶吊灯。这是她住了二十年的臥室。 抓起手机。 时间显示:2024年3月15日,22:47。 她重生了!回到了哥哥死前三天。 就在今晚,许若丹一个电话哭诉,赵沈青就会连夜出门替她处理车祸!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晓晓赤脚跳下床,拉开一条门缝。 赵沈青正一边穿风衣,一边对著手机温声细语:“你別哭,交警那边我来处理,等我过去。” 是许若丹! 上辈子,赵晓晓就是缩在门后当乖妹妹,结果等来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波不能忍! 必须找点事,把她哥牢牢拖在家里! 什么事能让一个妹控瞬间丧失理智,连绿茶都顾不上? 答案很简单:乖巧妹妹带回一个一看就是人渣的男人,並且私定终身! 赵晓晓冲回房间,抓起抽屉里的几千块现金,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跑。 山脚下,24小时营业的“战神网咖”。 她需要一个能让她哥血压飆升的极品社会人。 推开门,赵晓晓直奔vip区。角落里的人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男人大喇喇的靠在电竞椅上,长腿搭著电脑桌。一头张扬的金髮,耳朵上一整排银色耳钉。 五官凌厉分明,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痞劲。 就他了! 赵晓晓衝过去,一把扯掉他的耳机。 男人偏头,眼神带著被打扰的危险戾气。 “啪!” 一叠百元大钞重重拍在他的键盘上。 “雇你演我男朋友!跟我回家!”赵晓晓声音发急,眼眶通红,“越像社会盲流越好!一个小时,这些钱全是你的!” 男人垂眸扫了眼钱,又扫了眼她那身乱糟糟的粉色睡衣。 修长的手指敲了一下键盘。 屏幕跳出:【您已退出游戏】 他站起身。 一米八几的个头带著很强的压迫感,黑色机车皮衣敞著,站姿透著股散漫。 他单手抄起桌上的钱,揣进口袋。 “走。” 声音低哑,乾脆利落。 —— 赵家別墅。 赵沈青已经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手。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踹开! 赵沈青猛的回头。 只见自家一向乖巧的妹妹,左手叉腰,右手死死拽著一个金毛混混。 那混混靠在门框上,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囂张的打量著赵家的真皮沙发。 赵沈青瞳孔剧震,手里的车钥匙“吧嗒”掉在地上。 “晓晓?你怎么…这谁?!” 赵晓晓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吼出排练了八百遍的台词: “哥!我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我们今晚就要去缅北领证!” 整个客厅一片寂静。 赵沈青的表情从呆滯到皸裂,最后变得狰狞,脸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许若丹微弱的哭声还在响,但赵沈青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死盯著那个黄毛,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念头:拿刀,弄死这个黄毛! 有效! 赵晓晓见状,更是把黄毛的胳膊抱得死紧。 余光中,身旁的金髮男人微微偏过头,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疯样。 漫不经心的扯了一下嘴角。 第2章 大舅哥,彩礼一千 赵沈青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他那个从小乖巧安静,开家长会时老师只会建议“多参加课外活动”的宝贝妹妹,现在正穿著粉色卡通睡衣。 旁边还牵著一个看著就欠揍的黄毛。 更要命的是,赵晓晓刚才理直气壮的宣布: 怀孕了。 孩子是这黄毛的。 要去缅北领证。 赵沈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赵晓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赵晓晓面不改色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三个月,双胞胎。” 她其实手心已经全是汗,但脸上一点都不能露怯。上辈子就是因为她太乖太懂事,眼睁睁看著亲哥被许若丹那个绿茶一路利用到死。 赵沈青死死盯了她三秒,视线猛的刺向旁边的黄毛。 那个男人正大喇喇的靠在真皮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著。他嘴里嚼著泡泡糖,“啪”的吹出一个粉红色的泡泡,又慢悠悠的嚼了回去。 囂张。 太囂张了。 赵沈青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你他妈到底是谁?!” 他一步跨上前,伸手就去抓黄毛的领子。 谁知那黄毛身子一侧,就轻巧的躲开了。他顺势绕到赵晓晓身后,一米八几的个头压下来,双手散漫的搭在她肩膀上,冲赵沈青咧嘴一笑: “大舅哥好。” 赵沈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毛歪头想了一秒,“叫我阿烬就行。” “谁是你大舅哥?!你敢碰我妹妹?!”赵沈青双眼通红,指著陆烬鼻尖的手指都在抖。 陆烬慢吞吞的从机车皮衣口袋里摸出那叠赵晓晓刚塞给他的现金,在掌心里顛了顛。 “大舅哥格局打开,別激动。彩礼的事好商量,我们家最多出这一千。” 陆烬捏著那叠薄薄的红钞票,在赵沈青眼前晃了晃。 “真的,一滴都没有了,不能再多了。” 赵沈青气得伸手就去抄旁边茶几上的景泰蓝花瓶。 “哥!” 赵晓晓尖叫一声,整个人猛的衝过去,死死抱住赵沈青的手臂。“你要是打死他,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爹!你想让我守寡吗!” “你给我撒手!我今天非给这小瘪三开瓢不可——” “你今天要是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带著你外甥从二楼跳下去!一尸三命!” 赵沈青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妹妹,赵晓晓死死掛在他胳膊上,眼圈通红,下巴倔强的扬著。 这不是撒娇。 这架势,是真的要拼命。 赵沈青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妹妹这副发疯的模样。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別墅大门被人推开了。 许若丹裹著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她脸上妆容精致,眼角还掛著两滴泪,声音夹得恰到好处: “沈青!你怎么还没来?车祸现场好可怕,我一个人在那里好无助……” 话音刚落,她的视线扫过客厅。 举著花瓶的赵沈青、掛在胳膊上的赵晓晓,还有一个坐在沙发背上晃腿嚼口香糖的金髮混混。 许若丹的夹子音顿住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副非常关切的表情,走上前就要拉赵晓晓的手。 “晓晓?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別怕,有事跟若丹姐说——” 赵晓晓在心里冷笑。 来了。 又是这套熟悉的话术。上辈子就是这个“善解人意的若丹姐”,三言两语就把赵沈青的魂勾走了,让他大半夜跑去顶罪。 只要她一开口,老哥的脑子就自动短路。 但这辈子行不通了。 赵晓晓一把甩开赵沈青的手臂,一个健步窜到许若丹面前,仰起头。 “若丹姐。”赵晓晓的声音甜得发腻。 “你来得正好,我正愁没办法呢。” 许若丹的笑容標准又客气:“怎么了呀?” “我男朋友家里穷,只有一千块钱彩礼。”赵晓晓理直气壮的往后一指,“他连个代步车都没有。若丹姐你不是有一辆保时捷吗?送给他吧,就当是我们结婚的份子钱了!” 许若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晓晓……你別闹了,这玩笑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赵晓晓眼睛一瞪,扑通一声蹲在地上,一把抱住许若丹的小腿,扯著嗓子乾嚎: “若丹姐——我就知道你嫌贫爱富!你要是不把保时捷给我家黄毛——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拿我当一家人!——” 许若丹被这突如其来的撒泼惊呆了,踩著高跟鞋踉蹌的连退两步,差点站不稳。 “晓晓你干什么!你先鬆手——” “哥!”赵晓晓根本不理她,死死抱著许若丹的腿,扭头衝著赵沈青继续喊,“若丹姐嫌弃我男朋友!你要是不把你的迈巴赫过户给他,我今天就撞死在这个茶几上!” 赵沈青:“……” 许若丹:“……” 陆烬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膝盖,眼里透著一丝玩味。 这丫头,不仅疯,战斗力还挺强。 此时,赵沈青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乖巧可爱的妹妹,被眼前这个黄毛彻底带坏了,已经疯透了。 他看了一眼被妹妹缠住腿,急得连仪態都快维持不住的许若丹,又死死盯著那个还在吹泡泡糖的黄毛。 这个试图拐走他妹妹的街溜子,不可原谅。 赵沈青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把拉开许若丹。 然后,连拖带拽的把她往门外推。 “你先回去。”赵沈青的声音冰冷,“交警的事你自己处理,我现在没空理你。” 许若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隨叫隨到的赵沈青吗? 这是他认识以来,第一次对她说“没空”!就因为他妹妹隨便从街上捡了个混混回家? 许若丹的脸色变了又变,只能咬著牙挤出一个笑:“好……沈青你別生气,我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她眼底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不甘。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赵晓晓还坐在地上,不仅没哭,反而冲她笑嘻嘻的挥了挥手。 那表情像是在说:慢走不送啊老嫂子。 许若丹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踩著高跟鞋“嗒嗒嗒”的快步离开。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沈青转过身,手里的花瓶重重砸在地毯上。 “赵晓晓!別拿不相干的女人转移话题!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这个黄毛到底是哪来的!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看著气急败坏的老哥,赵晓晓在心里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老哥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定在黄毛身上了。 赵沈青气势汹汹的逼近沙发:“你!给我站起来!” 陆烬慢悠悠的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包装纸里,扔进垃圾桶,然后站直了身子。 一米八八的个头,比赵沈青还高出小半个头,压迫感十足。 他居高临下的看著气急败坏的赵沈青,忽然乐了。 “大舅哥。” “我说了別叫我大舅哥!” 陆烬双手插兜,语气诚恳:“彩礼的事,能不能分期付款?” 赵沈青气得血压都快上来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的拨通了保鏢队长的电话:“张鹏!立刻带二十个人过来!把大门给我焊死!老子今天非要亲自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黄毛!” 赵晓晓蹲在旁边,偷偷在心里给陆烬竖了个大拇指。 这网吧五十块钱一小时雇来的陪玩,太值了。 虽然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至少今晚,老哥是出不了这个门了。 第3章 没空,我正在砍妹夫 赵家別墅一楼,大灯亮得晃眼。 十个黑衣保鏢在客厅排成一排,彻底堵死了陆烬的去路,把他困在沙发角落。 赵沈青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势像审犯人——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死死盯著眼前的金髮青年。 陆烬大喇喇的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茶几上放著杯白开水。他自然的端起来喝了一口,扫了圈周围的壮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叫什么?”赵沈青冷声问。 “阿烬。” “姓什么?” “忘了。” 赵沈青强压著把茶几掀飞的衝动:“哪儿人?” “到处跑。” “干什么的?” 陆烬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自由职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自由职业?”赵沈青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的跳,双手死死抠著沙发扶手,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站起来揍人。 “打打游戏。”陆烬语气散漫得像在討论今晚的夜宵,“偶尔接点散活。” “接什么活?” “今晚不就接了一个?”陆烬冲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妹妹刚给的。” 赵沈青的手猛的伸向桌上的水杯。 “哥!”赵晓晓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嗓门又尖又亮,“你要是敢拿水泼他,我就离家出走去天桥底下要饭!” “你给我滚回房间!” 赵晓晓脖子一缩,脑袋是不见了,但人没走,一屁股坐在楼梯拐角光明正大的偷听。 赵沈青把水杯重重的磕在桌上,闭上眼,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找回声音: “行,我换个问法。你有房吗?” “没有。” “车呢?” “没有。” “工作呢?” “刚说了,打游戏。” “你就打算靠打游戏养我妹妹?”赵沈青的声音都变调了,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陆烬没急著还嘴。他低头,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质指环,看著就像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便宜货。 他转了两圈戒指,突然掀起眼皮,冲赵沈青咧嘴一笑。 “大舅哥,你凭良心说,就我这顏值,吃软饭难道不够格吗?” 赵沈青只觉得血气上涌,脑子里嗡的一声。 “张鹏!” “到!”保鏢队长立刻上前。 “二十四小时给我盯死这个混帐玩意儿!他去哪,你去哪。他上厕所,你在门口给我盯著他提裤子!他敢碰我妹妹一根头髮——直接剁了餵狗!” 张鹏下意识看了眼陆烬。 坐在矮凳上的金髮青年不仅没生气,反而回了他一个眼神,里面满是无所谓,甚至还挺有礼貌的点了下头。 张鹏后背没由来的窜起一阵白毛汗。 干保鏢十几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没人能在被十个彪形大汉围死的情况下,还能鬆弛成这样。 张鹏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一点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把他弄到西侧客房,门口派四个人守死。”赵沈青猛的站起身,冷冷的扫了陆烬最后一眼,“我明天就让局子里的朋友查你底细,你最好祈祷自己底子乾净!” 陆烬毫无反抗的意思,由著两个保鏢“护送”去了客房。 偌大的客厅只剩赵沈青一个人。他跌坐回沙发里,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 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是许若丹发来的微信。 【若丹:沈青,我一个人在家真的好害怕……交警明天就要来传唤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若丹:我好像发烧了……39度……好难受……】 赵沈青死死盯著屏幕。 要是放在平时,他现在肯定已经连闯几个红灯衝过去了。 可现在,他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被那个黄毛气出来的弹幕,还有妹妹蹲在地上撒泼打滚要跳楼的画面。 他心里乱成一团,烦躁得不行。 他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字。 【沈青:没空,在拿刀砍我妹夫。】 发送完毕,他直接把手机关机,反扣在茶几上。去他妈的车祸,去他妈的高烧,天塌下来也没有他妹妹重要! 他大步流星的衝上二楼,一把从楼梯拐角揪出还在听墙角的赵晓晓,直接拎进臥室,“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 “赵晓晓,你给我交个底。”赵沈青堵在门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那个黄毛到底怎么回事?你真有了?” 赵晓晓坐在床沿上,低著头抠手指。 她心里清楚,怀孕这种事查个血就穿帮了,她本来也没打算硬骗。她要的只是一个时间差,只要拖住哥哥,让他错过今晚替许若丹顶罪的死劫就行。 “我没怀孕。”她小声嘟囔。 赵沈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猛的塌了下来。 “那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因为我不想你再给人当狗了!”赵晓晓猛的抬起头,眼睛憋得通红,“哥,许若丹一有事你就连夜往外跑。车祸逃逸这种事你也敢往身上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被撞死了怎么办?!” 赵沈青僵在原地,被戳中了心事,语气有些发虚:“你在胡说什么……若丹她只是遇到了麻烦,我不帮她谁帮她——” “她自己没手没脚吗!地球离了你赵沈青就不转了吗!”赵晓晓咬著牙,眼泪不爭气的砸在手背上,“行,你去帮她,你去替她死。等你出了事,我就把赵家家產全变卖了,带著那个黄毛去缅北生八个孩子!” 臥室內安静得可怕。 赵沈青看著红著眼眶发狠的妹妹,心口一阵闷痛。 “我只有你一个哥了。”赵晓晓哑著嗓子甩下最后一句话,拉过被子蒙住头,缩进床铺深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赵沈青在床边站了足足十分钟。 退出去关门时,他的动作轻得连一点风都没带起。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別墅西侧客房。 走廊上的四个保鏢靠著墙,两个在打呼嚕,另外两个在昏暗的光线里强撑著刷短视频。 一墙之隔的客房里没开灯。 陆烬隨意的坐在窗台上。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手里捏著一部手机,通体纯黑,没有任何logo,是专门定製的。屏幕亮起,只有一个没有任何图標的加密通讯软体。 电话秒通。 “查清了,陆少。”对面的声音非常恭敬,“赵家,本地地產发家,盘子大概在一百二十亿左右。赵沈青,独子,掌权人。他妹妹赵晓晓,23岁,在读研究生。赵家父母常年定居海外。” “嗯。”陆烬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另外,您顺带让查的那个叫许若丹的女人——” “说。” “三天前涉嫌一场肇事逃逸,伤者还在icu抢救。车是许若丹的,但监控被刻意抹了。按原计划,今晚赵沈青是要去替她顶雷的。” 陆烬指腹有节奏的摩挲著那枚廉价的银质戒指。 “赵沈青出门了吗?” “没有。您不是……亲自去他家做客了吗?”下属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陆烬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连夜把赵家的资產核算一遍,要细到他们名下有几根针。把他们海外的基金,还有那些交叉持股的,全给我翻出来。” “明白。需要直接做掉赵氏吗?” “不。” 陆烬偏过头,视线越过窗户,落在主楼二层那个已经熄灯的粉色房间上。 “留著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浓厚的兴趣。 “赵家那个小骗子——”陆烬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放肆的扬起,“有点意思。” 电话切断。手机在指尖利落的转了一圈,消失在机车皮衣的暗袋里。 陆烬向后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枕著后脑勺,盯著天花板上的浮雕。 六千八百块。 那个穿著粉色卡通睡衣的小疯子,拍在他键盘上的钱,他一张张点过了,一分不差。 她拿区区六千八百块钱,就敢雇一个连福布斯富豪榜都不配直呼其名的男人,来给她当挡箭牌。 陆烬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起来。那双在网咖里慵懒浑浊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却锐利得嚇人。 门外的保鏢鼾声依旧,整个赵家別墅安静的出奇。 没人知道—— 此时此刻,躺在这间客房里吃著软饭的“穷光蛋黄毛”,只要明天隨手打个响指,这栋別墅连同这座城市的gdp,都会彻底改姓陆。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急著摊牌。 他倒要看看,明天天亮之后,那个拿了六千八把他买断的赵晓晓,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来。 第4章 哥!我就爱他的破碎感!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张鹏就敲响了赵沈青书房的门。 “赵总,您要的东西。” 赵沈青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闻声立刻拉开门,一把夺过那份文件袋。 “他妈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动我赵家的宝贝!” 他“刺啦”一声撕开封口,把里面的几页纸拍在桌上。 第一页,是陆烬的一寸免冠照。 照片上的金髮青年低著下巴,眼神很不服管,嘴角带著一丝嘲笑,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 赵沈青的拳头又硬了。 他咬著牙往下看。 【姓名:陆烬。】 【年龄:25岁。】 【籍贯:不详。】 【家庭背景:孤儿。三岁父母因意外双亡,被送往城郊福利院。十五岁从福利院出走,此后社会关係网络中断。】 【学歷:初中肄业。】 【职业:无固定职业。主要收入来源为网吧代练、游戏陪玩,偶尔在酒吧做兼职侍应生。】 【资產状况:名下无房、无车、无任何理財產品。银行卡流水显示,近三个月最大单笔入帐为五千元(来源:游戏比赛奖金),余额常年不超过四位数。】 【社会关係:社会关係简单,无稳定交往的朋友圈,常年混跡於各大网吧。经查,其父母当年留下的唯一房產,也因欠下巨额赌债被法院强制拍卖。】 【备註:天煞孤星,八字极硬,克父克母,沾谁谁倒霉。】 …… 赵沈青死死捏著那几张纸,纸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这黄毛或许是个小混混头子,又或者是个专骗富家女的感情骗子,他甚至想过,这人会不会是对家公司派来的商业间谍。 但他妈的,他万万没想到,私家侦探连夜挖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份乾净到离谱的穷光蛋档案,上面还写著天煞孤星! 这他妈算什么?! 这傢伙初中都没毕业,就靠打游戏过活,穷得叮噹响,档案上还说他克父克母! 就这么个玩意儿,把他那个从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妹妹给骗到手了? 还要去缅北领证?! “砰!” 赵沈青一拳砸在红木书桌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 这简直是物种隔离! 他赵家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跟这种社会底层垃圾搅和在一起?! 赵沈青抓起那份报告,衝出书房,直奔西侧客房。 客房门口,四个保鏢站得笔直,也是一夜没睡。 “开门!”赵沈青吼道。 保鏢立刻刷卡开门。 房间內,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陆烬正靠在床头,身上还穿著那件黑色机车皮衣,长腿隨意的交叠著,手里拿著手机,似乎正在打游戏。 t听到动静,陆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舅哥,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我他妈不是你大舅哥!” 赵沈青衝过去,一把將那份报告摔在陆烬脸上。 “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的人生?一个剋死父母,初中輟学,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碰我妹妹?!” 纸张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陆烬终於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他慢吞吞的抬起头,扫了一眼地上的纸。 陆烬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 “大舅哥,你这情报工作可以啊。” “这么快就把我老底都翻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说错了。” 陆烬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不是废物。” “我是……破碎感帅哥。” 赵沈青:“?”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哥!你不许欺负他!” 门口突然传来赵晓晓的叫声。 赵晓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穿著睡衣就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陆烬身前。 赵晓晓回头看了一眼陆烬,然后转身面对自己的哥哥,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赵晓晓捡起地上一张纸,声音带著哭腔。 “他已经很可怜了!他三岁就没了爸爸妈妈,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十五岁就要自己出来闯荡社会!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懂吗?!” 赵沈青-脑內cpu已被干烧-青:“……晓晓,你清醒一点,他是个混混!” “他不是!” 赵晓晓的音量陡然拔高,手里死死攥著那份报告。 “他只是被这个社会伤害了!你没看到吗?他表面上看著不好管,其实心里很脆弱!他弄这一头金髮和满耳朵的耳钉,就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越说越激动,转过身,看著一脸无辜的陆烬。 “你以为我爱的是什么?我爱的不是他的钱,不是他的地位!” 赵晓晓伸出手,轻轻抚上陆烬那张写满了“关我屁事”的帅脸,眼神变得很温柔。 “我爱的,就是他这该死的独一无二的破碎感!” “我就是要用我一生的爱,去治癒他童年的不幸!” …… 房间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赵沈青张著嘴,呆呆的看著自己那个已经彻底疯掉的妹妹。 破碎感? 治癒童年? 这他妈都是从哪个地摊文学里学来的词儿?! 他那个从小看世界名著,听古典音乐的妹妹,脑子里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烬靠在床头,看著挡在自己身前,入戏很深的赵晓晓,终於忍不住,偏过头,用手背抵住嘴唇,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这小骗子,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赵沈青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死死锁定在陆烬那张带笑的脸上。 他看懂了。 陆烬那眼神就是在嘲讽他,在看他的好戏。 一股血气“轰”的一下直衝天灵盖。 讲道理讲不通。 动武又被妹妹用性命威胁。 赵沈青双眼赤红,死死瞪著陆烬。 他脑子转的飞快,终於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矛盾,都可以用钱解决。 尤其是对付这种穷到骨子里的社会垃圾! “好。” 赵沈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走。 “赵晓晓,你给我等著!” “阿烬,你別怕,我哥就是纸老虎!”赵晓晓还在身后安慰陆烬。 赵沈青踉蹌了一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头也不回的冲回书房,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空白支票簿。 他就不信了。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光蛋,能抵挡得住钱的诱惑? 他要用钱,把这个黄毛的尊严和骨气,一寸一寸的砸烂! 然后让他滚出赵家! 赵沈青拿起笔,手腕微微颤抖。 他看著支票上“金额”那一栏,眼神变得很冷。 五百万。 够不够? 第5章 五百万?哥你这是赞助我结婚吗! “拿著。” 赵沈青再次踹开客房的门,手里多了一张薄薄的纸。 他走到陆烬面前,俯视著对方,用两根手指夹著那张支票,轻蔑地递到陆烬眼前。 “五百万。” 赵沈青的声音冰冷,“拿著这笔钱,从我妹妹的世界里消失。” “以后不准再跟她有任何联繫,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他死死盯著陆烬的眼睛,想从那张脸上看到自己预想中的神情。 一个靠打游戏维生,全部身家不超过四位数的穷光蛋,面对一笔能让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肯定会心动。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台词。 只要陆烬伸手,他就会立刻加一句:“记住,你今天拿走的不是钱,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要击垮这个黄毛。 但陆烬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金髮青年掀起眼皮,懒洋洋的扫了一眼那张支票。 他的目光在伍佰万圆整那几个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接。 “哥!你干什么!” 赵晓晓又一次猛的冲了进来,一把抢过赵沈青手里的支票。 她低头一看,看到上面的数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五百万!” 赵沈青冷哼一声,看著陆烬,冷笑道:“怎么?嫌少?还是不敢拿?” 他认定这个黄毛只是在故作清高。 “拿著吧。” 陆烬终於开口了。 他慢悠悠的从床上坐直身体,然后在赵沈青瞪大的眼睛里,直接从赵晓晓手里接过了那张支票。 他拿在手里隨便看了看,把支票叠了两次,就隨手揣进了自己那件看起来洗得发白的机车皮衣口袋里。 赵沈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剧本不对! 他不应该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然后跪下来发誓再也不纠缠晓晓吗?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钱我收了。” 陆烬揣好支票,抬起头,冲赵沈青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大舅哥,你人还怪好嘞。” 赵沈青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钱收了,还不快滚?” “滚?” 陆烬歪了歪头,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哥,钱是钱,感情是感情。” “钱我收了,但晓晓……我是真的捨不得啊。”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赵沈青气得眼前一黑。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拿了钱,还不办事?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他妈……” 赵沈青刚要破口大骂,一旁的赵晓晓立刻戏精附体。 “哥!” 她猛的扑过来,一把抱住赵沈青的大腿,仰起头,脸上掛著泪水。 赵沈青被她抱得晃了一下,低头吼道:“赵晓晓你又发什么疯!给我鬆手!” “我不!” 赵晓晓死死抱著不放,用尽全身力气乾嚎。 “你嘴上说著不同意,身体却很诚实嘛!” “你居然背著我,偷偷给了阿烬五百万!” “你这是什么?你这是在变相给我们隨份子钱啊!” 赵沈青满头问號。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妹妹这套疯子理论给搅成了一锅粥。 隨份子钱? 他明明是在用钱砸这个混蛋滚蛋! “哥!你太伟大了!” 赵晓晓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声泪俱下地继续她的表演。 “你是不是怕他家里穷,给不起彩礼,我嫁过去会受委屈?所以你寧愿自己当这个恶人,用这种方式偷偷塞钱给我们?” “你怕我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收,所以才故意装作要赶他走的样子?” “呜呜呜……哥……你的爱太深沉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赵晓晓一边嚎,一边偷偷衝著沙发上的陆烬挤了挤眼睛。 陆烬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走到赵沈青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感动又愧疚,像是终於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赵沈青的肩膀。 “大舅哥。” 陆烬的声音很诚恳。 “以前是我误会你了。” “我以为你是个看不起穷人的势利眼。” “没想到,你竟然用心良苦到这个地步。” “你放心。” 陆烬握住赵沈青僵硬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这五百万,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会把它当成我们的结婚启动资金,每一分都花在晓晓身上!等我们以后发財了,一定加倍还你!” “……” 赵沈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个人,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刚做了什么? 我他妈花了五百万,给自己妹妹和这个黄毛……赞助了他们的婚事? “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被自己的无私感动哭了?”赵晓晓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赵沈青缓缓的,一寸一寸的低下头。 他看著自己还保持著递支票姿势的手,又看了看陆烬的口袋。 那个口袋里,现在装著他的五百万。 一股气血猛地衝上他的头顶。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响彻了整个赵家別墅。 赵沈青猛的推开身上的赵晓晓,踉踉蹌蹌的衝出客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书房。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响声。 赵晓晓和陆烬默契的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 “搞定。”赵晓晓拍了拍手。 “合作愉快。”陆烬的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赵晓晓伸出手,理直气壮:“钱呢?见者有份,分我一半。” “不是结婚启动资金吗?”陆烬挑眉。 “少废话!快点!二百五!” 就在两人为赃款如何分配进行协商时,保鏢队长张鹏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 赵晓晓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我哥在书房自尽了?” “不是!” 张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焦急。 “是……是许小姐!” “许若丹在咱们別墅大门口,淋著雨……眼看著就要晕倒了!” 第6章 警报!绿茶开始在门口淋雨装死了! “许若丹?” 赵晓晓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 真是阴魂不散。 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昨天被哥哥一句“没空”懟回去,今天肯定要变本加厉的找回来。 “她在哪儿?” “就在大门口的喷泉旁边。”张鹏急得不行,“今天一早突然下雨,她连伞都没打,就站在那儿,我们的人劝也不走,说一定要见到赵总。” “她说,如果赵总不见她,她就死在这里。” “现在看著脸色惨白,嘴唇都发紫了,晃晃悠悠的,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赵晓晓在心里冷笑。 来了。 绿茶的经典三件套:淋雨、示弱、道德绑架。 上辈子,哥哥就是吃了这套的亏。 有一次许若丹也是这样,在公司楼下淋雨,说自己被霸总男主误会了心里难过。哥哥当时心疼,连几千万的合同都不签了,衝下去抱著她就去了医院,结果自己淋雨淋到肺炎住了半个月。 而许若丹第二天就活蹦乱跳的去跟霸总男主解释清楚,和好了。 这辈子,休想! “別管她。” 赵晓晓摆了摆手,“她爱死不死,死了叫殯仪馆来拖走,別脏了我们家的地。” “可是,小姐……”张鹏一脸为难,“这要是真出了人命……” “能出什么人命?她比谁都惜命。”赵晓晓不以为意,“你放心,她算准了时间,等会儿救护车就该到了,一条龙服务,专业得很。” 她话音刚落,书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拉开。 赵沈青满眼赤红的走了出来,他显然也听到了张鹏的匯报。 “她……在外面淋雨?” 赵沈青的声音有些沙哑,砸了一通东西后,他整个人依旧紧绷著,隨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听到许若丹的名字,他的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表情! 赵晓晓的心猛的一紧。 她哥的“虐文光环”还没彻底清除! 就像一种刻在他骨子里的反应,只要一听到许若丹受苦,他那颗被骗了二十多年的脑子,就会不受控制的產生反应! 不行! 不能让他出门! “哥!” 赵晓晓一个箭步衝过去,挡在赵沈青身前,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你是不是又想去管她了?!” 赵沈青被她拦住,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道:“我只是去看看!免得她真死在我家门口,晦气!”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赵晓晓的音量瞬间飆升,“一个大活人,还能被雨淋死?她是纸糊的吗?!” “赵晓晓,你別无理取闹!”赵沈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了,我只是去处理一下,免得事情闹大!” “我不管!我不许你去!” 赵晓晓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我就……” 她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悠閒看戏的陆烬身上。 “我就立刻跟他拜堂成亲!” 她一把將陆烬拽了过来,强行按著他的头,对著自己,大声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赵沈青:“……” 张鹏和周围的保鏢:“……” 被强行按著头,和赵晓晓额头撞额头的陆烬:“……” 他抬起头,揉了揉被撞得有点发红的额头,看著眼前这个为了留住哥哥,已经彻底疯魔的丫头,眼神软了下来,嘴角带著笑意。 赵沈青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铁青。 他指著赵晓晓,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荒唐的场面。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妹妹和准妹夫对峙,他是在精神病院跟两个病人极限拉扯! “我就是无法无天!”赵晓晓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反正你选吧!是选外面那个快要淋死的绿茶,还是选你这个马上就要洞房的亲妹妹!” “你……” 赵沈青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脸都憋红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保鏢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比刚才的张鹏还要慌张。 “赵总!不好了!许小姐她……她晕倒了!” “什么?!”赵沈青脸色一变。 “就在刚才,直接栽倒在喷泉池子里了!我们的人把她捞上来了,现在……现在看著好像都没呼吸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沈青瞳孔猛的一缩。 之前是淋雨,现在是晕倒,还栽进了水里? 虽然他心里已经决定要和许若丹划清界限,但“闹出人命”这四个字还是让他绷不住了。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而且,是纠缠了他那么多年的人。 他潜意识里的那份责任感冒了头,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让开!” 赵沈青一把推开赵晓晓,大步就往外冲。 “哥!”赵晓晓尖叫著想去追。 完了! 百密一疏! 她算到许若丹会演戏,但没算到她会演得这么逼真,直接上演溺水假死的戏码! 她哥这个妹控,唯一的弱点就是心太软,见不得这种惨烈的场面! 眼看著赵沈青就要衝出別墅大门。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轻轻搭在了赵沈青的肩膀上。 是陆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挡住了赵沈青的去路。 “大舅哥,別急。” 陆烬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散漫的笑,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看著外面瓢泼的大雨,慢悠悠的说道:“这么大的雨,你现在衝出去,是想表演一出殉情吗?” “滚开!別挡路!”赵沈青吼道。 “嘖。” 陆烬摇了摇头,侧过身,让开了路。 但他却没有就此罢休,而是衝著那个报信的保鏢,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喂,问你个事。” “她晕倒的时候,是脸朝下,还是脸朝上?” 保鏢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答:“好像是……脸朝上,仰面倒下去的。” “哦。” 陆烬拖长了声音,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已经一只脚踏出大门的赵沈青,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看穿一切的玩味。 “大舅哥,你家这位朋友,求生欲还挺强啊。” “连晕倒,都知道要选个不会被水呛死的姿势。” 赵沈青衝出去的脚步,猛的顿住了。 第7章 別演了!我被你传染了绝症要立遗嘱! 赵沈青僵在门口,雨水夹杂的冷风灌进来,让他脑子清醒几分。 脸朝上? 仰面倒进喷泉池? 一个真正失去意识的人,怎么可能控制自己倒下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陆烬。 这个黄毛……在暗示许若丹是装的? “哥,你听到了吗?” 赵晓晓立刻抓住机会,衝上来抱住赵沈青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 “我家阿烬都看出来了!那个女人就是在演戏!她就是想骗你出去,让你也淋雨生病,最好得个肺炎什么的,她就开心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啊!” 赵晓晓一边说,一边疯狂给陆烬使眼色。 陆烬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懒洋洋地补充说: “而且,真正溺水的人发不出声音,也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挣扎。她倒好,又是淋雨又是放狠话,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要『自杀』。” “这不叫自杀,这叫行为艺术。” “目的就是让你这个唯一的观眾,买张最贵的门票。” 陆烬的话,让赵沈青瞬间想通了。 是啊。 许若丹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小题大做,博取同情的戏码。 以前他深陷其中,觉得那是楚楚可怜。 现在跳出来一看,只觉得无比的廉价和可笑。 就在赵沈青犹豫的几秒钟,门外的保鏢已经七手八脚的,將“昏迷不醒”的许若丹抬了进来。 她被平放在客厅中央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浑身湿透,米白色的羊绒大衣紧紧贴在身上。 妆容被雨水冲花,长发湿漉漉的贴在惨白的脸颊上,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紧闭,胸口微弱地起伏,看上去的確像是离死不远了。 “赵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救护车?”张鹏焦急的问。 赵沈青看著地上的许若丹,眼神复杂。 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一场表演。 但他又怕万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就这么把人扔出去,確实说不过去。 “……先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赵沈青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他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张鹏,你去安排。” “是!” 赵晓晓见状,气得直跺脚,但她也知道,以哥哥的性格,这已经是底线了。 至少,他没有亲自抱著许若丹冲向医院。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几分钟后,家庭医生提著药箱匆匆赶到。 经过一番检查,又是听心跳,又是测血压,又是翻眼皮。 最后,医生站起身,对著神情紧张的赵沈青说:“赵先生,许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淋雨受寒,加上情绪激动,引起的短暂休克。身体有些虚弱,低血糖,可能还有点低烧,休息一下就好了。” 赵沈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果然。 被那个黄毛说中了。 他心里最后一点愧疚和担忧也消失了,只剩下被耍弄后的厌烦。 医生给许若丹掛上了点滴。 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血管,地上的许若丹睫毛轻轻颤动几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水汽,像一头迷路的小鹿,茫然的打量著四周。 最后,许若丹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了赵沈青的身上。 “沈青……” 她的声音沙哑、脆弱,带著一丝依赖。 “我……我这是在哪里?” “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来了! 赵晓晓浑身的战斗细胞都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就是这句话!上辈子她听了没有八百遍也有一千遍! 每次许若丹一说“我好害怕”,她哥的魂就丟了! 必须打断施法! 就在许若丹酝酿好情绪,准备流下那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时。 “啊——!” 一声更悽厉的尖叫猛的从旁边炸开。 只见赵晓晓,突然捂住自己的肚子,表情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啊!”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躺在了许若丹旁边的另一块地毯上,开始满地打滚。 “哥!哥!我肚子好痛!像是有人在里面用电钻钻我的肠子!”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要开口说话的许若丹,台词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赵沈青也懵了,立刻衝过去:“晓晓?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啊!” 赵晓晓在地上滚来滚去,滚的虎虎生风。 “肯定是她!肯定是她传染给我的!”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一脸错愕的许若丹。 “她身上有病毒!她刚才离我那么近,病毒通过空气传给我了!” “哥!我感觉……我感觉我不行了……” 赵晓晓一边滚,一边扯著嗓子乾嚎。 “我好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我眼前都出现幻觉了!我看到了我死去的奶奶在向我招手!” 家庭医生嘴角抽搐:“……赵小姐,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你闭嘴!你这个庸医!” 赵晓晓指著医生大骂,“你连她装病都看不出来,你懂什么!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哥!你快拿纸和笔来!” 赵沈青被她这套操作搞得头晕眼花:“拿纸笔干什么?!” “立遗嘱啊!” 赵晓晓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要立遗嘱!我死后,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包括我妈留给我的那些股份、基金、还有那座法国的酒庄,全都……全都要留给我家阿烬!” “一分钱都不能留给你这个为了外人,眼睁睁看著亲妹妹病死的冷血哥哥!” “我要让阿烬拿著我的遗產,去夏威夷买个岛,再娶十八个貌美如花的小姐姐!天天开派对!气死你!气死许若丹!” “……” 整个客厅,寂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刚甦醒过来,还掛著点滴的许若丹,张著嘴,彻底石化了。 她精心策划的悲情大戏,刚开了个头,就被旁边这个疯子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搅的稀巴烂。 这是什么路数? 赵沈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著在地上撒泼打滚,滚的比谁都有劲的妹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嚇傻的许若丹。 他脑子一片空白。 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陆烬,看著滚的正欢的赵晓晓,终於忍不住,低头用拳头抵住嘴,发出一声轻笑。 这个小骗子,真是每天都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许若丹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意识到,只要赵晓晓在这里,她就不可能博取到赵沈青的任何同情。 这个疯丫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转移火力。 许若丹挣扎著,从地毯上坐起来,她没有去看赵沈青,而是將她那双含著泪,楚楚可怜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金髮青年。 “喂,那个黄毛。” 她的声音柔弱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赖在这里不走,不觉得碍眼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陆烬那身洗的有些发旧的机车皮衣,和脚上那双沾著泥点的马丁靴,嘴角透著轻蔑。 “还有,我提醒你一下,你坐的沙发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很贵。” “你,確定要一直坐著吗?” 第8章 他到底是谁?!一个眼神嚇傻绿茶! 许若丹的声音不大,但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人的意思。 她的话,直接对准了在场所有人里,看著最好欺负的陆烬。 在她看来,这个浑身都透著穷酸气的黄毛,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她觉得,只要让这个穷小子难堪,就能打了赵晓晓的脸,重新把场面控制住。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晓晓,眼神不善地看向许若丹。 搞不定我哥,就想来搞我的人? 赵沈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虽然也看陆烬不顺眼,但许若丹当著他的面,拐弯抹角羞辱他妹夫的行为,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赵家的客厅。 轮不到她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金髮青年身上。 但陆烬的反应,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他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许若丹那番话,说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团空气。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长腿交叠,靠在沙发背上。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纸巾。 他撕开包装,將那张柔软的湿巾展开。 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他开始一根一根的,仔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从拇指,到食指,再到中指……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很乾净。 他擦得很认真,好像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湿纸巾摩擦皮肤的,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客厅里的气压却莫名的低了下来。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一种懒得跟周围人计较的漠视。 许若丹脸上的得意,慢慢僵住了。 她感觉心口一紧,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穷光蛋,会有这么嚇人的气势? 那种眼神,那种姿態…她只在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豪门掌权人身上见过! 不…不可能! 他明明只是一个初中輟学的网吧混子! 许若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害怕。 就在这时,擦完最后一根手指的陆烬,將那张用过的湿纸巾,精准的投入了数米外的垃圾桶。 然后,他终於抬起了头。 那双平时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无比锐利,冷冰冰的落在了许若丹的脸上。 他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闭嘴。”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任何骂人的话都管用。 许若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僵在原地,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整个客厅彻底静了下来。 赵晓晓看著这一幕,心里爽翻了。 帅! 太他妈帅了! 这才是她的男人!这才是本书的战力天花板! 打脸绿茶,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一个眼神就够了! 然而,一旁的赵沈青却完全笑不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陆烬。 不。 准確来说,是盯著陆烬刚刚擦拭过的那只手,和他无名指上戴著的那枚戒指。 那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银质指环,没有任何花纹,款式简单到堪称简陋。 就像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便宜货。 一开始,赵沈青也以为是这样。 可是,就在刚才,就在陆烬抬手扔垃圾的那一瞬间。 灯光从某个特定的角度照了过来。 戒指的內壁,闪过了一抹极快,却异常清晰的微光。 那是一个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鳶尾花的烙印。 赵沈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烙印…他不会认错! 上个月,他爸从国外寄回来一本內部资料,上面记录了全球那些真正的隱世豪门。 他就在那本册子上,看到过这个標记。 它属於陆家——一个连罗斯柴尔德家族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神秘家族。 而这枚看似普通的银戒,以及內壁的鳶尾花烙印,是陆家核心嫡系成员才有的身份標誌! 一个剋死父母,初中輟学,靠打游戏为生的社会混混…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赵沈青的目光,从那枚戒指,缓缓的移开,最终落在了陆烬那张依旧带著几分痞气和散漫的脸上。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让他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 这个被他妹妹花六千八百块从网吧雇回来的黄毛… 他… 他到底是谁?! 第9章 哥你快看!她要打你未出生的外甥! “你到底是谁?” 赵沈青沙哑的质问,让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 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拉得极长极长。 赵沈青死死盯著陆烬,心臟狂跳,等待一个足以顛覆他二十多年认知的答案。 而被陆烬护在怀里的赵晓晓也愣住了,她能感觉到,哥哥问出这句话的语气,和之前那种单纯的愤怒截然不同,透著她读不懂的惊疑与恐惧。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质问,陆烬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他压根没看赵沈青,只是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拂去赵晓晓睡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扯出个玩味的笑,仿佛在嘲笑这个问题有多么不值一提。 这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回答都更让赵沈青头皮发麻。 就在赵沈青准备追问的瞬间,一旁被彻底无视、又被陆烬眼神嚇破了胆的许若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所有的怨恨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转移到了那个让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身上——赵晓晓! “是你!都是你这个疯子!” 许若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装柔弱了,指甲尖利地就朝著赵晓晓的脸抓了过去! “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 她疯了。 她觉得只要制服了赵晓晓,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晓晓!” 赵沈青惊得心臟都停了一拍,下意识就要衝过去。 但他没能快过陆烬。 只见陆烬甚至都没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靠著沙发,长臂一伸,就精准地扣住了许若丹的手腕。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 “啊——!” 许若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巧劲甩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陆烬鬆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又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刚才碰过许若丹的手指。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赵晓晓,在许若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陆烬顺势一带,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 鼻尖撞上他坚硬温热的胸膛,闻到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薄荷与皮革的味道。 安全感瞬间將她包裹。 赵晓晓心臟漏跳了一拍,但她是谁?她是戏精本精! 她立刻抬起头,捂住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惊恐又痛苦的表情,对著赵沈青的方向就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哥——!!” “你快看啊!!” “她要打你未出生的外甥!她想让我们赵家绝后啊!” 赵晓晓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赵沈青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赵沈青本来就因为那个“鳶尾花”烙印而摇摇欲坠的三观,在这一刻,被许若丹那个恶毒的动作,和妹妹这声泣血的吶喊,彻底轰成了齏粉。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许若丹像个泼妇一样,要去抓他妹妹的脸! 他看到那个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黄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妹妹牢牢护在了怀里! 他看到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连重话都没听过的宝贝妹妹,嚇得脸都白了,还在捂著肚子喊“外甥”! 这一瞬间,什么陆家,什么烙印,什么穷光蛋…… 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赵沈青的血液“轰”的一声,全部涌上了头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地上还在撒泼的许若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许、若、丹!” 赵沈青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砰——!!!” 一声巨响。 赵沈青抬起一脚,將面前那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茶几,连带著上面的所有东西,一脚踹翻在地! 玻璃杯,果盘,医生的药箱……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整个別墅里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嚇得浑身一颤。 “张鹏!!!” 赵沈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赵总!” 保鏢队长张鹏一个激灵,立刻带人冲了上来。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扔出去!” 赵沈青指著瘫坐在地,已经完全嚇傻的许若丹,字字冷得刺骨。 “连同她的包,她的鞋,所有属於她的东西,全部!立刻!马上!给我扔出赵家大门!” “是!” 张鹏早就看许若丹不顺眼了,得了命令,立刻一挥手。 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鏢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架起了许若丹的胳膊。 “不!沈青!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若丹终於回过神来,开始疯狂挣扎,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赵沈青你放开我!你为了这个疯子和这个野男人,你竟然要赶我走?!”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爸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 “你这个骗子!!” “吵死了。” 陆烬怀里的赵晓晓,皱著眉嘟囔了一句。 赵沈青听到了。 他看著许若丹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情谊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噁心和厌烦。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赵沈青冷声下令。 一个保鏢立刻扯过旁边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毫不客气地直接塞进了许若丹的嘴里。 “唔唔唔——!!!” 许若丹的叫骂声变成了模糊的呜咽,她被两个保鏢拖著,双脚在昂贵的地毯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跡,被硬生生地拖出了別墅大门。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世界瞬间清静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赵沈青站在原地,像一头刚经歷过一场恶战的雄狮,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也从没这么失態过。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落在了还被陆烬半抱在怀里的赵晓晓,以及那个眼神淡漠的金髮青年身上。 愤怒褪去,那个关於“鳶尾花”烙印的恐怖猜想,又重新浮上心头。 他的视线,从一脸无辜的妹妹,缓缓移到陆烬那张俊朗又痞气的脸上。 这个男人,刚刚保护了他妹妹。 这个男人,身份成谜。 这个男人,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妹夫”。 赵沈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让他坐立难安的问题。 “你……” 赵沈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到底是谁?” 第10章 叫霸总来!我要让赵家身败名裂! 赵沈青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陆烬挑了挑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哎呀!” 他怀里的赵晓晓突然又叫了一声,扶著额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哥,我头好晕,肚子也好饿……我跟宝宝都累了,我们要回房休息了。” 她说著,就从陆烬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抓住陆烬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楼上拖。 “阿烬,快扶我上去,我走不动了。” 她一边拖,一边回头衝著赵沈青摆了摆手,脸上掛著胜利的微笑。 “哥你慢慢收拾,我们先睡了哈!” 说完,就拉著陆烬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赵沈青:“……” 他看著一地狼藉,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梯口,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个问题,终究还是没得到答案。 他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看著满屋子的保鏢和佣人,挥了挥手。 “都……都下去吧,把这里收拾乾净。” “是,赵总。” 赵沈青一个人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鳶尾花烙印…… 许若丹的撒泼…… 妹妹的胡闹…… 还有那个黄毛不动声色护住妹妹的动作……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混乱和疲惫。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存在著巨大的偏差。 …… 与此同时,赵家別墅外。 瓢泼大雨还在下著。 “砰!” 许若丹像一袋垃圾,被两个保鏢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別墅大门口的柏油路上。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 她的包,她的高跟鞋,也被一併扔了出来,散落在她身边。 大门在身后无情地关上。 “唔……放开我!” 许若丹吐出嘴里的抱枕,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让她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她趴在地上,看著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赵沈青! 赵晓晓! 还有那个该死的黄毛! 她许若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被像狗一样扔出来! “你们给我等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许若丹在雨中尖叫著,声音嘶哑而疯狂。 她从泥水里捞起自己那只最新款的爱马仕包,颤抖著手从里面翻出手机。 屏幕被雨水打湿,好几次都划不开。 终於,她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低沉而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又怎么了?” “阿晏……”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许若丹所有的偽装和坚强瞬间崩塌,放声大哭起来。 “阿晏!我被人欺负了!呜呜呜……” 这个被她称为“阿晏”的男人,正是原书的男主角,寰宇集团的总裁,顾晏。 一个跺跺脚,能让本市经济抖三抖的霸道总裁。 也是赵沈青最大的商业竞爭对手。 “谁敢欺负你?” 顾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一丝上位者的傲慢和占有欲。 “是赵沈青!是赵家的人!” 许若丹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被恶毒兄妹联手欺凌的小可怜。 “他为了他那个疯子妹妹,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把我……把我从家里扔了出来!” “阿晏,我好冷,我好害怕……他们还打我……” 电话那头的顾晏沉默了片刻。 “赵沈青?”他冷笑一声,“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摇了十年尾巴的备胎?” “他有这个胆子?” “是真的!”许若丹哭得更凶了,“他现在被他那个疯子妹妹迷昏了头!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 “行了,別哭了。” 顾晏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心疼,只有被打扰了清净的烦躁。 “你在哪儿?” “我就在赵家別墅门口……雨好大……” “待在那儿別动。” 顾晏的声音冷得像冰,“赵沈青冷落了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他不是最在乎赵家的声誉吗?” “我今天就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顾晏掛断电话,直接拨通了內线。 “陈助理。” “顾总,您有什么吩咐?” “联繫我们养的所有媒体和水军,立刻给我发布一篇通稿。” 顾晏靠在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阴鷙。 “標题就叫——《豪门黑幕!赵氏集团继承人为討好新欢,將青梅竹马扫地出门,见死不救!》” “多配几张赵家別墅门口的照片,角度找得惨一点。” “我要在十分钟之內,让这条新闻衝上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我要让赵沈青和他的赵氏集团,身败名裂!” “是,顾总!” …… 赵家別墅,书房。 赵沈青刚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的衣服,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刚坐下,手机就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紧接著,书房的內线电话,他助理的私人电话,公司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 一个接一个,疯狂地涌了进来。 赵沈青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接起助理的电话。 “赵总!不好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惊慌失措,带著哭腔。 “全网……全网都是我们家的黑料!” “有人爆料说您为了小三,把许小姐赶出家门,任由她在雨里自生自灭!” “现在『赵家仗势欺人』、『赵沈青渣男』的词条已经爆了!我们公司的股价开始断崖式下跌了!” “赵总!我们的公关后台和伺服器,都快要爆了!” 第11章 一支薄荷糖的时间,京圈太子爷掀了桌! “你说什么?!” 赵沈青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黑料? 全网爆了? 股价下跌? 这几个词,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他立刻掛断电话,用颤抖的手点开手机上的新闻客户端。 铺天盖地的头条,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爆!百亿豪门继承人赵沈青深夜將发烧青梅扫地出门,只因对方顶撞其新欢“小混混”!】 【图文直播:许氏千金冒雨跪求赵家开门,至今昏迷不醒!】 【知情人透露:赵家新欢疑似缅北逃犯,赵沈青已被彻底pua!】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配著一张许若丹倒在雨中,显得无比悽惨脆弱的照片。 而评论区,更是早已沦陷。 [我靠!这赵沈青也太渣了吧?青梅竹马都下得去手?] [那个许若丹我见过,真人超美的,又温柔,怎么会摊上这种人渣。] [听说那个新欢是个黄毛混混,赵沈青这是什么审美?被下降头了吗?] [抵制赵氏集团!这种道德败坏的企业,不配在市场上立足!] 短短几分钟,舆论已经完全一边倒。 赵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下面,被数不清的谩骂和攻击刷爆了。 “是顾晏。” 赵沈青死死捏著手机,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调动这么多媒体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除了他那个死对头顾晏,没別人了。 “哥!出什么事了?” 赵晓晓和陆烬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显然是被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惊动的。 赵晓晓凑过来看了一眼赵沈青的手机,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个许若丹!真是个戏精!顾晏也是个瞎子!” 她气得直跺脚。 “哥,你別急!让我想想办法!” 赵晓晓的大脑飞速运转。 “要不……我们现在立刻开个直播!我就在直播里说,其实我怀的不是人,是哪吒!许若丹是想来害我孩儿的东海龙宫三太子!我看谁还敢信她的鬼话!” 赵沈青听得头皮发麻,扶著额头吼道:“赵晓晓!你给我闭嘴!这是公司的生死存亡,不是给你过家家玩的!” 他现在妹妹在旁边胡说八道,公司的危机又迫在眉睫,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立刻拨通公司公关总监的电话,声音嘶哑的命令道:“马上!启动最高级別的危机公关预案!不计一切代价,把热搜给我压下去!快!” “赵总……没用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著快哭了,“对方的帖子太多了,我们花钱撤一条,他们立刻就上十条!我们的技术人员说,对方像是集结了全国一半的水军公司,根本……根本挡不住啊!” 赵沈青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次顾晏是铁了心要置他於死地。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赵沈青焦头烂额,赵晓晓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嘖。”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烬,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咂舌声。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他那身黑色机车皮衣,在水晶吊灯下,泛著冷光。 “吵死了。” 他迈开长腿,朝著庭院的方向走去。 “哥,他要去哪儿?”赵晓晓小声问。 “谁知道。”赵沈青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不断跳出的负面新闻上。 陆烬拉开通往庭院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带著夜晚的凉意。 他没有走远,就靠在门边的廊柱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 打开,里面是几颗薄荷糖。 他倒出一颗,扔进嘴里,清凉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瞬间瀰漫开。 然后,他拿出了那部通体纯黑,没有任何logo的手机。 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简洁到极致的加密通讯界面。 他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信息的內容,简单到令人髮指。 【清理乾净。】 【另外,让顾晏的公司,破產。】 发完信息,他就將手机揣回兜里,靠著柱子,安静的嚼著嘴里的薄荷糖,眼神淡漠的看著雨丝打湿的院子。 一支薄荷糖的时间,还没完全嚼碎。 別墅里,突然传来赵沈青助理的一声尖叫! “赵……赵总!!!” 赵沈青被嚇得一个激灵,吼道:“又怎么了?!是不是股价跌停了?!” “不!不是!” 助理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赵总您快看手机!” “黑稿!全网的黑稿!在一秒钟之內!全部消失了!” “所有的新闻连结全部变成了404!那些骂人的微博和评论也全都不见了!就像……被人从网际网路上整个抹掉了一样!” “还有!还有更可怕的!” 助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颤抖的哭腔。 “就在刚刚!京城公安总局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通报!” “通报里附上了一段超高清的监控视频!是……是三天前那场肇事逃逸案的完整视频!” “视频里清清楚楚的拍到,开车撞人后逃逸的……就是许若丹本人!” “而且……而且……” 助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京城公安的官博,在这条通报下面,直接@了寰宇集团的官方微博!” “还配了一句话:【@寰宇集团,出来洗地!】” 第12章 警车开道!绿茶被从霸总车里直接拷走! “你说什么?!” 赵沈青一把抢过旁边赵晓晓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点开微博,热搜榜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高悬榜首的#赵沈青渣男#、#赵家仗势欺人#等词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的是一片鲜红的“爆”字! #京城警方通报许若丹肇事逃逸# #警方喊话寰宇集团出来洗地# #许若丹肇事逃逸高清监控曝光# 赵沈青点开第一条热搜。 京城公安总局官方微博发布的通报,措辞严厉,证据確凿。 最骇人听闻的,是那段被顶置的视频。 视频的清晰度,堪比电影级別的超高清画质,连车內许若丹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她开车玩手机,撞倒路人,短暂的惊慌后,她没有选择报警,而是立刻驱车逃离了现场。 整个过程完整清晰,无可抵赖! 而在这条通报下面,那句@寰宇集团的喊话,更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通报案件了。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带著绝对权势的碾压和警告! 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这是什么惊天大反转!前脚还在卖惨,后脚就被警方实锤肇事逃逸?!] [这视频也太清晰了吧!这他妈是从谁手里搞到的?天眼系统吗?!] [最骚的是警方@寰宇集团啊!【出来洗地】,哈哈哈哈,杀人诛心!这是明著告诉所有人,刚才的黑热搜就是寰宇集团搞的鬼!] [寰宇集团总裁不是顾晏吗?许若丹不是他女朋友吗?这下好玩了,包庇肇事逃逸犯?] [我宣布,赵沈青沉冤得雪!我宣布,赵晓晓才是人间清醒!] 赵沈青呆呆地看著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还在地狱。 公司濒临破產,家族声誉扫地。 后一秒,他就眼睁睁看著局势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发生了惊天逆转。 危机不仅解除了,那个把他逼入绝境的死对头顾晏,反而被架在火上烤。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只抹掉所有黑料,並且將致命证据送到警方手里的“看不见的大手”,究竟是谁?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屏幕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財经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寰宇集团因涉嫌多项严重违规操作,包括但不限於財务造假、非法集资、操纵市场等,已於三分钟前被证监会、银监会等多部门联合调查组正式入驻。其集团名下所有帐户已被冻结,董事长顾晏已被限制出境。” “轰——” 赵沈青只觉得天旋地转。 寰宇集团……那个在本市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 就这么……完了? 从被警方@,到被联合调查组入驻,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这已经不是商业手段了。 这是神罚!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不容反抗的降维打击! 赵沈青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客厅,投向了庭院。 玻璃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 那个金髮青年,正靠在廊柱下,背对著客厅。 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似乎感觉到了赵沈青的注视,缓缓地转过身。 陆烬嘴里还嚼著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表情。 他走回客厅,隨手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悠悠地削皮。 刀锋稳定,果皮连贯不断,在他修长的指间盘旋、垂落。 他仿佛对刚才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赵沈青的心就越是往下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就在这时,保鏢队长张鹏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无比古怪,他走到赵沈青身边,压低了声音匯报。 “赵总,门口的兄弟说……说外面来了好多警车,把……把顾晏的迈巴赫给围了。” “他们……他们当著顾晏和他律师团的面,直接从车里把许若丹给拷走了。” “据说顾晏想拦,结果被为首的警官一句话就给懟回去了。” 赵沈青喉结滚动,沙哑地问:“什么话?” 张鹏的表情更加敬畏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那位警官说:“顾先生,我们奉的是陆家的命令办案,您確定要妨碍公务吗?” 陆家! 又是陆家! 赵沈青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著那个正在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赵晓晓的男人。 那个“鳶尾花”烙印…… 那个抹平一切的“大手”…… 那个让寰宇集团十分钟內灰飞烟灭的力量…… 那个让警方也要恭敬道出名字的“陆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指向了唯一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头皮炸裂,灵魂都在颤抖的可能!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陆烬面前。 赵晓晓正开心地啃著苹果,看到哥哥一脸凝重的样子,含糊不清地问:“哥,你干嘛呀?这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 赵沈青没有理她。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陆烬,那张依然带著痞帅笑意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嘶哑乾涩。 “刚刚的事……” “是不是你做的?” 第13章 五百万分我一半!我们签个包养协议吧! 面对赵沈青那双写满了震惊、恐惧和探究的眼睛,陆烬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赵沈青。 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赵晓晓唇边沾到的一点苹果汁,动作自然又亲昵。 然后,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赵沈青,扯出一个堪称无辜的笑容。 “什么事?” 他的语气散漫得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刚才在外面餵猫来著。一只橘猫,挺肥的,就是有点怕人。” 赵沈青:…… 餵猫? 你他妈在鬼扯什么! 赵沈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敢肯定,寰宇集团的覆灭、许若丹的落网,绝对和眼前这个男人脱不了干係! 可他这副打死不认的无赖样子,让赵沈青所有的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又打不过。 说又说不贏。 查他的底细,查出来的还是一份能把自己气死的“天煞孤星”档案。 赵沈青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包裹了自己。 “哥,你別老是审犯人一样审我家阿烬嘛!” 赵晓晓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然后一把拉起陆烬的手腕。 “我们累啦!要回房间睡觉了!孕妇要早睡早起,对宝宝才好!” 她不由分说地就把陆烬往楼上拽。路过赵沈青身边时,还像个小狐狸一样,冲她哥得意地眨了眨眼。 赵沈青看著两人“亲密无间”的背影,气得肝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现在脑子已经彻底乱了。 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一下今晚发生的一切。 二楼,赵晓晓的粉色公主房。 “咔噠”一声,赵晓晓反锁了房门。 刚才在楼下还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孕妇模样,现在立刻变得生龙活虎。 她转过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陆烬,脸上写满了“我们发財了”的兴奋。 “快!把钱拿出来!” 她搓著小手,像一只准备分赃的小仓鼠。 陆烬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什么钱?” “別装傻!”赵晓晓瞪了他一眼,直接伸手去掏他那件机车皮衣的口袋。 陆烬没有躲,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很快,赵晓晓就摸出了那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支票。 她展开支票,在灯光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伍佰万圆整”,开心地“哇”了一声。 “嘿嘿,五百万!” 赵晓晓把支票拍在自己的书桌上,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说好了,见者有份!你一半,我一半!” 她说著,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作势就要在支票中间画条线。 “別画。”陆烬及时按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银行不收。” “哦,也对。”赵晓晓恍然大悟,然后把支票往陆烬那边一推,“那这张你拿著,明天去兑了,然后分我二百五就行。” 陆烬看著那张对他而言连废纸都算不上的支票,又看了看赵晓晓那张因为“发了横財”而神采飞扬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分赃完毕,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赵晓晓一脸严肃地拉开椅子坐下,从书桌下层抽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粉色的羽毛笔。 “为了我们接下来长期的、稳定的、可持续发展的合作关係,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签订一份正式的协议。” 陆烬饶有兴致地看著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哦?什么协议?” “噹噹噹噹——” 赵晓晓將笔记本翻开到新的一页,用羽毛笔在最顶端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长期挡箭牌僱佣协议》 陆烬看著那几个歪歪扭扭,但又透著一股认真劲儿的字,忍不住笑了。 赵晓晓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奋笔疾书。 “甲方:赵晓晓(以下简称老板)” “乙方:陆烬(以下简称员工)” “协议內容如下:” “第一条:僱佣期间,员工必须无条件扮演老板的男朋友,对外口径必须统一,人设为『穷困潦倒但帅得惊天动地的破碎感帅哥』。” “第二条:老板有需要时,员工必须隨叫隨到,配合老板上演包括但不限於『私定终身』、『未婚先孕』、『为爱殉情』等戏码,不得笑场。” “第三条:员工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不得对老板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晓晓写到这里,特意抬起头,用警告的眼神瞪了陆烬一眼。 陆烬配合地点了点头,表情要多正直有多正直。 “第四条:关於薪酬。月薪……嗯……”赵晓晓咬著笔头想了想,“月薪两万!包吃包住!年底有十三薪!这待遇可以吧?比你去网吧打代练强多了!” “可以。”陆烬点头。 “第五条: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老板所有!” 写完最后一条,赵晓晓满意地吹了吹还没干的墨跡,然后把笔记本推到陆烬面前。 “好了,看看吧,没问题就签字画押!” 陆烬低头看著这份堪称史上最简陋、最不专业的“协议”,上面每一条都透著小丫头的狡黠和天真。 他觉得这比他签过的任何一份百亿合同都有趣得多。 他拿起那支粉色的羽毛笔,没有丝毫犹豫,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烬。 那两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和他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赵晓晓看著那个签名,莫名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好了,签完了。” 陆烬放下笔,將笔记本合上。 然后,他撑著桌子,上半身缓缓向赵晓晓倾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赵晓晓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眼眸里的自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陆烬的目光从她紧张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瓣。最后,他凑到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他用一种带著一丝蛊惑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协议我签了。” “所以,老板……”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里带上了一丝侵略性。 “那么,你想先做什么?” 第14章 完了!他要在我的床上做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掛钟滴答的声响。 “那么,你想先做什么?” 陆烬那低哑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嗓音,伴隨著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赵晓晓的耳廓。 原本明亮的粉色公主房,此刻仿佛都因为男人骤然逼近的高大身躯,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且暗昧起来。 赵晓晓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当机了。 就在前一分钟,她还是个手握五百万“巨款”、挥斥方遒准备拿钱包养穷帅哥的“霸道女总裁”。她甚至连以后怎么用这头“战力天花板”去碾压渣男贱女的爽文剧本都想好了。 可现在,被陆烬那双深邃、危险,又带著极强侵略性的黑眸这么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突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刚才亲手反锁了房门!並且,就在刚刚,她从字据和道义上,彻底敲定了这头“京圈饿狼”的所属权! 做、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赵晓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烧成了滚烫的爆虾红。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耳根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少儿不宜的马赛克画面。 “我……我……” 赵晓晓结结巴巴,平时那个连骂许若丹三页纸都不带喘气的伶牙俐齿,此刻像是被涂了强力胶。 “老板,”陆烬似乎觉得她这副怂包样子很有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又倾身逼近了一点,清冽的薄荷香瞬间將她包围,声音压得更低,更哑。 “你刚刚在协议上不是说……包吃包住吗?” 他温热的鼻息,几乎要贴在她的脖颈动脉上。 赵晓晓浑身一个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困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扎进了自己那张巨大的粉色公主床上,手脚並用地拉过天鹅绒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陆烬看著那个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巨大“毛毛虫”,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嘴炮王者,实战青铜。胆子不大,戏还挺多。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床边,隔著柔软的被子,伸手戳了戳那个鼓起来的包。 “老板,员工今晚的住宿问题,是不是该解决一下?” “你……你睡沙发!”被子里传来赵晓晓闷闷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颤。 “沙发?”陆烬挑了挑眉,“协议上可没写。只写了包住。”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你这张床挺大的,睡两个人,应该绰绰有余。” “你做梦!” 赵晓晓在被子里猛地蹬了一脚,像是在表达自己最后的倔强。 而此时,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外。 虽然刚刚才在一楼被那个“鳶尾花”烙印和寰宇集团的覆灭嚇得三观碎裂、怀疑人生,但一想到自家水灵灵的白菜正和一个极度危险的男人反锁在同一个房间里,赵沈青那“究极妹控”的本能,还是短暂地战胜了对权力的恐惧。 他像个做贼的变態一样,躡手躡脚地摸到了二楼,做贼心虚地把耳朵死死贴在了粉色的门板上,试图捕捉里面的动静。 然而,他那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还是没逃过门內人的耳朵。 陆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是赵沈青。 这个大舅哥,还真是不死心。 陆烬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嘴角笑意更浓,带著几分玩味。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让人浮想联翩的宠溺和无奈,对著被子里的赵晓晓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快出来,別把自己憋坏了。” “我不!” “真的不出来?”陆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笑意,“那我可就……进来了?” 这句话,无比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的赵沈青,浑身猛地一僵! 进来? 进哪里去?!是被子里,还是……?! 他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一股作为兄长的滔天怒火直衝天灵盖! 这个混帐黄毛,他想对他妹妹做什么?! 赵沈青下意识地就要抬脚踹门!可他的皮鞋刚抬到一半,就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警方那句恭恭敬敬的“奉陆家之命办案”……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他的头顶。 他……他踹不下去! 这一脚要是踹下去,毁掉的可能不是一扇门。而是整个赵家! 赵沈青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就在他天人交战,进退两难的时候,房间里又传来了陆烬的声音。 这次,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极致曖昧。 “別怕,老板。” “我会很温柔的。” 赵沈青:“!!!!”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噌”的一下,直接飆到了两百八! 温柔?温柔你个大头鬼啊! 你个手眼通天的混帐东西到底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赵沈青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他踉踉蹌蹌地后退了两步,用手死死撑住墙壁,才勉强没有让自己滑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快要心梗窒息了。 不能衝动。赵沈青,你给老子冷静!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是整个赵氏集团,是你爸妈几十年的心血!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妹妹的“清白”,搭上整个家族,不划算……吧? 赵沈青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史诗级的激烈斗爭。 而房间內。 赵晓晓在听到那句“我会很温柔的”之后,整个人在被子里已经快要被高温煮熟了。 她死死地咬著被角,在心里把陆烬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这个臭流氓!大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我哥在外面偷听! 然而,她等了半天,预想中掀被子的“袭击”並没有到来。 只听到陆烬轻笑了一声,然后是皮靴踩在地毯上远去的脚步声。 他似乎走到了房间另一头的沙发边,紧接著是高大身躯陷进沙发里的轻微声响。 “行了,早点睡吧,老板。” 陆烬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慵懒散漫,“明天不是还要带我去『男友大改造』吗?我很期待。”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赵晓晓自己那颗“咚咚咚”狂跳的心。 而门外。 赵沈青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在走廊的地毯上。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听到了陆烬最后那句话。 原来……原来只是去睡沙发…… 赵沈青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捡回了一条命。 但紧接著,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这个男人……这个叫陆烬的黄毛…… 他不仅身份神秘,权势滔天,他的心机,更是深不可测! 他刚才那几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自己的神经上。 他在警告自己。他在用一种不动声色,却又无比强势的方式告诉自己—— 你的妹妹,现在在我手上。 你,和你的家族,最好都给我老实一点。 赵沈青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彻底变天了。 他这个当哥哥的,以后在这个“妹夫”面前,恐怕连大声喘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欲哭无泪,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我究竟是引狼入室了,还是请回来一尊祖宗?! 第15章 天吶!他怎么比我还懂爱马仕? 第二天清晨的餐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中西合璧的精致早餐。 赵晓晓坐在主位上,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眼角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陆烬,脸颊还带著一丝可疑的红晕。 而本该坐在主位上的赵沈青,此刻却挨著陆烬,坐得笔直,姿势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一会儿眉头紧锁,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一会儿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殷勤地把一笼刚出炉的蟹黄包,推到陆烬面前。 “阿……阿烬啊,”赵沈青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吃,多吃点,看你瘦的。” 陆烬抬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隨手夹起一个包子。 赵沈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內心的小人正在疯狂咆哮:【叫什么阿烬!你应该叫烬爷!陆爷!祖宗!你看看你那卑微的样子!赵沈青你的骨气呢!】 但现实中,他只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继续挤出笑脸:“那个……合胃口吗?要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再给你做点別的,法式焗蜗牛怎么样?还是澳洲的和牛?” “不用。”陆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咬了一口包子。 赵沈青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连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失態。 赵晓晓在一旁看著她哥这副前倨后恭的滑稽模样,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她用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陆烬。 【看到没?我哥被你彻底拿捏了!】她用眼神示意。 陆烬接收到她的信號,悄悄弯了弯嘴角。 “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赵晓晓憋著笑,故意问道。 “有……有吗?”赵沈青的笑容一僵,“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男朋友嘛!毕竟……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他说出“一家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行了行了,”赵晓晓放下牛奶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別在这儿演兄友弟恭了。今天本老板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她转向陆烬,清了清嗓子,宣布道:“今天,我们要进行“完美男友大改造”计划!” “我昨天已经想好了,第一步,就是从头到脚给你换一身行头!”赵晓晓上下打量著陆烬,“你这身机车皮衣虽然帅,但太有攻击性了,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我们要把你打扮成那种……温文尔雅,但又带著一丝忧鬱气质的贵公子!” 她幻想著陆烬穿上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赵沈青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 贵公子? 他本来就是啊!还是贵公子里的祖宗级別! 需要你来改造? 但他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只能默默地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那不是包子,而是陆烬的肉。 “所以,”赵晓晓拍了拍手,做最后的总结,“吃完饭,我们就去本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星光国际广场”!今天,本老板包场!你看上什么,我们就买什么!” 她说完,还得意地冲陆烬挑了挑眉,一副“姐有钱,跟姐混有肉吃”的豪迈模样。 陆烬看著她那神采飞扬的小脸,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多谢老板。” …… 一小时后,星光国际广场,vip楼层。 赵晓晓挎著一只粉色的香奈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陆烬则双手插兜,散漫地跟在她身后。 赵沈青自然是派人跟著妹妹和这个小黄毛。 美其名曰“不放心妹妹”,实则是不放心那个祖宗。 他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把整个商场给买下来。 “走!我们先去那家!”赵晓晓指著不远处一家logo巨大的奢侈品店,那家店以浮夸的设计和满身的印花而闻名。 在她看来,这就是有钱人的象徵。 她要让她的“穷男友”,也体验一把被logo包围的感觉。 然而,陆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太丑了。” “丑?”赵晓晓愣住了,“这可是义大利名牌!很贵的!” “嗯,贵得丑。”陆烬言简意賅。 他拉著赵晓晓,直接路过了那家店,走进了一家旁边看起来异常低调,甚至连logo都很难找到的店铺。 “loro piana?”赵晓晓念出了那个陌生的名字,“这是什么牌子?没见过啊。” 跟在后面的赵沈青,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跪倒在地。 我的姑奶奶! 这牌子你没见过?这可是顶级富豪圈里都以“低调”著称的奢牌之王!一件羊绒衫够你买十个香奈儿了! 店里的经理显然是认识赵晓晓的,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赵小姐,下午好。这位先生是……” “我男朋友。”赵晓晓自豪地宣布。 陆烬没理会经理的殷勤,径直走到一排掛著的大衣前。 他没有看款式,而是直接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捻了捻其中一件驼色大衣的衣角。 “vicuna?”他偏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的赵晓晓,解释道,“骆马绒,世界上最稀有、最纤细的动物纤维,只產於安第斯山脉。这件的克重和纺织密度,还算不错。” 赵晓晓:“???” 他又走到另一边,拿起一件羊绒衫。 “baby cashmere,”他继续像个老师一样讲解,“小山羊的底层绒毛,一生只能採集一次,產量极低。这件用的是双股纱线,手感还可以,但织法太鬆了,容易变形。” 赵晓晓张大了嘴,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看著陆烬,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些……这些知识,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不是一个初中肄业,天天泡网吧的混混吗?! 陆烬仿佛没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又信步走到西装区,隨手拿起一套。 “全麻衬工艺,那不勒斯肩,米兰眼……手工倒是挺细致。”他摸了摸下巴,评价道,“可惜,面料只是150支的,太普通了。” 店里的经理,已经从最初的恭敬,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崇拜。 他看著陆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业界的神。 这些专业到骨子里的术语和见解,別说是他,就是他们义大利总部的首席设计师来了,也未必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最后,陆烬在店里逛了一圈,似乎都不太满意。 他只隨手挑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閒裤。 “就这两件吧。”他对经理说。 “好的,先生!”经理连忙点头哈腰地去打包。 赵晓晓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拉著陆烬的袖子,把他拽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陆烬!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跟在他们身后,全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赵沈青,也竖起了耳朵,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你怎么懂这么多!你快说啊! 快告诉我你就是那个陆家的继承人,好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 陆烬看著赵晓晓那张写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小脸,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轻鬆又隨意。 “忘了我跟你说的了?” “什么?” 陆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理所当然地说道:“在网吧打游戏打累了,总得找点事做吧。” “所以,我就把市面上所有的男性时尚杂誌,从《vogue hommes》到《gq》,近十年的,全都看了一遍。” “你懂的,干我们这一行,也需要知识储备。” 他衝著赵晓晓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毕竟,想要精准地骗到……哦不,是吸引到像老板你这样的富家千金,总得做点功课,不是吗?” 第16章 谁敢动我的人!老娘今天撕了你! “做……做功课?” 赵晓晓听著陆烬这套歪理邪说,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他之所以对顶级奢侈品了如指掌,不是因为他本身就出身豪门。 而是因为……他为了更好地“钓凯子”,自学成才?! 把看时尚杂誌当成了一种职业技能来钻研? 这是什么离谱又励志的剧情啊! 赵晓晓看著陆烬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再联想到他“孤儿出身、初中輟学、天煞孤星”的悲惨身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 她脑补出了一副画面: 在一个烟雾繚绕的昏暗网吧里,別的混混都在打打杀杀。只有陆烬一个人坐在角落,一边吃著泡麵,一边聚精会神地翻阅著一本本厚重的时尚杂誌,认真地做著笔记…… 这……这简直是“街溜子”界的卷王!是“吃软饭”行业的奋斗楷模! “你……”赵晓晓的眼眶竟然有点湿润了。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陆烬的肩膀,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你……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你放心!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看那些破杂誌了!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就是你的时尚活字典!” 陆烬看著她那副自我感动到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强忍著笑意,配合地点了点头:“好,都听老板的。” 而派人跟在后面全程听完这段对话的赵沈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信了? 这你都信了?! 赵晓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浆吗?! 看杂誌能看出面料支数和手工工艺?你当他是人形扫描仪啊!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妹妹的智商,好像全部餵狗了。 “走!买单!”赵晓晓拉著她心目中的“励志小白脸”,豪气冲天地走向收银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一个尖锐又刻薄的女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赵家的大小姐赵晓晓吗?” 赵晓晓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人正抱著手臂,一脸讥讽地看著他们。她穿著香奈儿套装,画著精致妆容,但眉眼间却透著一股傲慢和刻薄。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派头十足。 赵晓晓的眉头皱了起来。 王倩倩? 这个女人她认识,是城东王家的独生女,家里是做矿產生意的暴发户。 以前读书的时候,王倩倩就一直暗恋赵沈青,为此没少跟在赵沈青屁股后面的自己找茬。 只不过赵沈青对她向来不假辞色,所以她也只能过过嘴癮。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怎么?赵大小姐今天没跟在你哥屁股后面,改带『新朋友』出来逛街了?”王倩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陆烬身上来回刮著。 当她看到陆烬那一头张扬的金髮和身上那件虽然剪裁极好、但她却认不出牌子的“普通”衬衫时,眼中的轻蔑更浓了。 “嘖嘖嘖,晓晓啊,不是我说你,”王倩倩掩著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你哥的眼光是越来越差,没想到你的眼光比你哥还差。” “怎么著?放著好好的豪门公子不要,开始喜欢这种……吃软饭的穷酸黄毛了?” “你看看他这一身,加起来有五百块吗?你这是在哪条后街的垃圾堆里把他捡回来的?” 王倩倩的话说得又响又刻薄。 周围几家店的店员、顾客都忍不住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赵沈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刚要命令跟踪的人,上前一步开口呵斥。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一声巨响! 只见赵晓晓猛地將自己手里那只刚买的、价值六位数的粉色鱷鱼皮香奈儿包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倩!倩!” 赵晓晓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的怒火。 她整个人,就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母狮子,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老娘要发疯了”的危险气息。 “你他妈刚才说什么?!”赵晓晓指著王倩倩的鼻子,声音又尖又亮,“你再说一遍?!” 王倩倩被她这副疯狗一样的架势嚇得后退了一步,但隨即又挺起胸膛,强撑著说道:“我说……我说他是个吃软饭的穷……” 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吃你家大米了?!”赵晓晓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气势简直像是要去拼命。 王倩倩身后的两个保鏢立刻上前,拦在了她的身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赵晓晓根本不惧那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鏢。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只名贵的包,然后抡圆了胳膊,朝著其中一个保鏢的脸上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娘滚开!” 鱷鱼皮包坚硬的金属扣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保鏢的脑门上。 那保鏢“嗷”的一声惨叫,捂著头就蹲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呆了。 用香奈儿当流星锤打人的? 这赵家大小姐是真疯啊! 陆烬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为了维护自己、像个小炮仗一样炸开的赵晓晓,眼神里没有一丝惊讶。 换上的是一种温柔和暖意。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在乎別人怎么说他。 她只是,见不得“她的人”,受半点委屈。 “你……你敢打我的人?!”王倩倩又惊又怒,指著赵晓晓,气得浑身发抖。 “打的就是你的人!怎么了?!”赵晓晓叉著腰,把那只“凶器”挎回手臂上,下巴扬得老高,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们!他!” 赵晓晓猛地一转身,伸出手指,指向身后一脸“关我屁事”表情的陆烬。 “就算他是个吃软饭的!那吃的也是我赵晓晓的软饭!我乐意!我高兴!” “就算他是个垃圾!那他也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宝贝!是我的专属垃圾!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分类吗?!” “你今天要是再敢说他一句不是,信不信老娘把你这一口假牙都给你敲下来,让你也尝尝吃软饭的滋味!” …… 整个vip楼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晓晓这套“疯子理论”给震得外焦里嫩。 王倩倩的脸已经涨成了铁青色。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肚子嘲讽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把自己烫了个半死。 “好……好!赵晓晓,你给我等著!” 王倩倩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赵晓晓,又指了指陆烬,发出了怨毒的尖叫。 “你有钱是吧?你不是喜欢养小白脸吗?!” “经理!经理死哪儿去了?!” 商场经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王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给我把这两个人赶出去!”王倩倩指著赵晓晓和陆烬,几乎是在咆哮,“立刻!马上!”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张金卡,狠狠地拍在经理面前的柜檯上。 “我今天,就要用钱砸死你们!” “这家店,这个楼层,我包了!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任何不相干的人,尤其是这两个!把他们给我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王倩倩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畅快的笑容。 她就是要用最直接、最羞辱人的方式找回场子。 她要让赵晓晓和那个穷鬼知道,在绝对的金钱面前,所谓的“发疯”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她看著赵晓晓瞬间沉下去的脸色,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髮青年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不耐烦的冷光。 “吵死了。” 第17章 买下这里?他是不是刷爆了高利贷! “吵死了。” 陆烬这三个字,说得声音不大,却带著慑人的压迫感,压得现场嘈杂声瞬间消了大半。 正沉浸在復仇快感中的王倩倩,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她循声望去,正对上陆烬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王倩倩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但隨即,她就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屈辱所取代。 一个穷鬼!一个吃软饭的黄毛!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你看什么看?!”王倩倩色厉內荏地尖叫道,“你一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经理!”她转向旁边那个满头大汗,左右为难的商场经理,语气更加尖酸刻薄,“你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轰出去!是不是连钱都不认识了?!” 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为难。 一边是王家的千金,一边是赵家的掌上明珠,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啊! 赵晓晓看著王倩倩那副小人得志的囂张嘴脸,气得小脸通红。 她倒不是怕被赶出去。 她是气不过,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垃圾”,竟然被別人这样指著鼻子羞辱! 她刚想开口,再跟王倩倩大战三百回合。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陆烬。 “交给我。” 他看著赵晓晓,眼神里是安抚的温柔。 然后,他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赵晓晓的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一直站在远处,心惊肉跳地观望著这一切的赵沈青。 赵沈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位祖宗,要出手了。 只见陆烬,慢条斯理地,將手伸进了自己那条看起来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 他摸索了片刻。 王倩倩看著他那副穷酸样,脸上的讥讽更浓了。 “怎么?想掏钱出来跟我比?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把你卖了,都未必有我这张卡的零头多!” 终於,陆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那是一张通体纯黑的卡片,卡面上没有任何银行的logo,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 但它看起来……很旧。 非常旧。 卡片的边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卡面上布满了细细的划痕,就像是被人隨意地跟钥匙、硬幣之类的东西,一起扔在口袋里,磨了千百遍一样。 它看起来,甚至比楼下超市发的积分卡,还要破旧。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倩倩更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就想用这张破烂玩意儿来装逼?!” “你这是哪个网吧的会员卡啊?还是哪个洗剪吹的储值卡?!” 周围的人群中,也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赵晓晓的脸,“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丟人过。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傢伙不靠谱!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陆烬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表情。 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嘲笑声。 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著那张“破卡”,然后,对著那个还在犹豫不决的商场经理,隨手一弹。 那张黑色的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经理面前的柜檯上。 “这个vip楼层,”陆烬的声音,慵懒而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以及这个楼层里,所有的品牌专柜。” “今天剩下的营业时间,我买断了。” “现在,”他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个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倩倩,“把这个吵闹的女人,给我扔出去。” “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陆烬。 买断整个vip楼层?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可是星光国际广场!本市最顶级的购物中心! 这个楼层里,隨便一家店,一天的流水都是七位数起步! 他凭什么?就凭那张破烂的网吧会员卡吗?! 王倩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经理!你听到了吗?他让你把我扔出去!你还不快点……把他们……”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那个商场经理,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柜檯上那张黑色的,布满划痕的卡片。 经理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极度的恐惧!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张卡。 而是一道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噗通”一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商场经理,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甚至不敢用手去碰那张卡,只是跪在地上,对著那张卡,拼命地,一下一下地磕著头! “对……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是您……我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 这一幕,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王倩倩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磕头求饶的经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张破卡而已,至於吗?! “还愣著干什么?!” 跪在地上的经理,突然抬起头,衝著旁边那几个已经完全嚇傻了的保安,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没听到这位先生的话吗?!把那个女人!把王倩倩!给我扔出去!!” “她已经被我们星光集团,列入了全球所有物业的永久黑名单!!” “快!动手!要是耽误了先生的时间,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几个保安如梦初醒,浑身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 他们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王倩倩终於反应了过来,开始疯狂地挣扎和尖叫。 但一切都晚了。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毫不留情地把她往外拖。 她的香奈儿套装在地上摩擦,精致的髮型变得凌乱不堪,名贵的包包也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 “赵晓晓!死黄毛!!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她的尖叫声,在被拖出vip楼层的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终於清静了。 整个楼层,落针可闻。 所有店员和顾客,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敬畏的目光,看著那个依旧一脸淡漠的金髮青年。 而赵晓晓,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著陆烬,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还在发抖的经理,然后又看了看那张静静躺在柜檯上的,破旧的黑色卡片。 她的大脑,正在以每秒一万次的频率,疯狂地运转,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张卡……那张破卡…… 难道…… 一个荒唐、离奇,但似乎又是唯一合理的解释,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一把抓住陆烬的手腕,把他拖到无人的角落,声音因为惊恐而微微发抖。 “陆烬!你……你疯了吗?!” 第18章 別怕!你的网贷我们一起还! “陆烬!你疯了吗?!” 赵晓晓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死死地拽著陆烬的手腕,一双杏眼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陆烬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紧张模样,微微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老板?” “怎么了?!”赵晓晓快要急疯了,她踮起脚尖,凑到陆烬耳边,用气声吼道,“你还问我怎么了?!” “那张卡!那张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不远处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商场经理。 那经理正由两个保安搀扶著,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但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和恐惧。 “你老实告诉我,”赵晓晓的脑洞,在这一刻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你……你是不是借了那种非法的,利滚利的高利贷网贷?!” 陆烬:“?” 他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龟裂。 赵晓晓完全没注意到,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脑补之中,並且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害怕。 她压低声音,继续分析道:“我听说过的!现在有很多地下钱庄,专门搞这种黑卡,看著唬人,其实就是个骗局!” “他们先把一大笔钱借给你,让你去挥霍,去装逼,满足你的虚荣心!等你上癮了,就用各种手段逼你还钱!利息高得嚇死人!还不上就要被砍手砍脚!卖去黑煤窑!” “你这张卡,看著那么破旧,肯定不是正经银行发的!一定是他们那种黑產搞出来的!” “你刚才那么一刷,虽然把王倩倩那个討厌鬼赶走了,可是……可是你欠了多少钱啊?!几百万?几千万?!” 赵晓晓越说,脸色越白,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她想像著陆烬为了给她出头,为了维护她那点可怜的面子,不惜刷爆了高利贷,从此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巨额债务。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一群凶神恶煞的纹身大汉,衝进赵家別墅,把陆烬拖走,要他卖肾还债的血腥场面。 “你……你这个笨蛋!你这个傻瓜!” 赵晓晓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看著陆烬那张依旧不明所以的俊脸,心里又急又气又心疼。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不就是被那个王倩倩羞辱几句吗?我跟她对骂回去不就行了!我还可以再用包砸她几次!犯得著去借高利贷吗?!” “男人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比你的手你的脚你的肾还重要吗?!” 晶莹的泪珠,终於控制不住,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了陆烬的手背上。 温热的,带著一丝滚烫。 陆烬脸上的所有表情,在那一滴眼泪落下的瞬间,全部凝固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心臟。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以为,她会追问那张卡的来歷。 他以为,她会怀疑他的身份。 他甚至以为,她会像个发现新大陆的拜金女一样,抱著他的胳膊,让他继续刷卡买买买。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她会以为,他为了她,不惜去借高利贷,背负上沉重的债务。 她会因为这个荒唐的理由,急得掉眼泪。 她会一边骂他笨蛋,一边为他感到心疼。 陆烬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酸涩又柔软的情绪,彻底填满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小脸皱成一团,却还死死抓著他手不放的小丫头。 觉得她那副著急上火的样子,可爱得让他心头髮紧。 “不许哭。” 陆烬伸出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赵晓晓抽了抽鼻子,倔强地仰起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我才没哭!我这是……我这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你別怕!” 她通红著眼睛,猛地收紧了抓著他手腕的手,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给他传递力量。 “不就是高利贷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从今天开始,我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我不买包了!也不买漂亮裙子了!我还有好多私房钱,我妈留给我的基金,我全都取出来给你!” “我还认识很多叔叔伯伯,我去他们公司打工!我这么聪明,肯定能赚很多钱!”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吸著鼻子,像一只发誓要保护自己领地的小兽。 “我们一起还!我保证,不出十年……不!五年!我们一定能把钱还清的!” “我绝对不会让那些坏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陆烬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她那双因为急切和坚定而闪闪发光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退缩。 只有毫无保留的、不讲道理的维护和担当。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疯疯癲癲,不著边际的小骗子。 在这一刻,却像一个真正的骑士,手握著一把根本不存在的剑,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陆烬的心,彻底软了。 那颗被商战、权谋、算计包裹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被她那几句天真又傻气的话,轻易地,融化成了一滩温水。 他缓缓地,缓缓地,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用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將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 他低下头,凑近她。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散漫的黑色眼眸,此刻却深邃得像是藏著整片星空。 里面满是极致的温柔,是赵晓晓此前未曾领略的。 “好。”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丝郑重。 “我们一起还。” …… 与此同时,赵家別墅,书房內。 赵沈青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派去“保护”妹妹的保鏢,已经用加密通讯,把刚才商场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图文並茂地匯报给了他。 包括王倩倩的挑衅。 包括妹妹的“疯魔护夫”。 也包括……陆烬最后掏出的那张,让商场经理当场下跪的,“破旧的黑卡”。 “黑卡……跪下……” 赵沈青嘴里反覆念叨著这几个词,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张卡,就是解开陆烬身份之谜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再被那个黄毛牵著鼻子走了! 他必须搞清楚一切! 赵沈青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私人侦探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赵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赵沈青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语气里满是强硬的命令感。 “立刻!马上!给我搞到今天下午,星光国际广场vip楼层,loro piana专卖店门口的所有监控录像!” “我要最高清的!每一个角度都要!我要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男人掏出的那张卡,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要知道,那张卡,究竟长什么样!” 第19章 哥!你查监控的样子像极了变態! 从商场回来的这一路上,赵晓晓的行事鬼鬼祟祟的。 她担心商场周围有放高利贷的人,拉著陆烬就跑,心虚的把他塞进车里,催促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开回了赵家別墅。 一进家门,赵晓晓就紧张的反锁了大门,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你先坐!別乱跑!我这就去清点资產!” 赵晓晓把陆烬按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接著飞快跑回房间,抱出了一个带密码锁的小铁盒,当著陆烬的面,“哗啦啦”的將里面的存摺、银行卡、金条和小时候存的压岁钱全倒在了茶几上。 “我算过了,我手头的活期加上基金,勉强能凑个八百万。要是不够,我就去把我那几辆超跑卖了!”赵晓晓一边按著计算器,一边认真的看著陆烬,“但是陆烬,咱们可说好了,这网贷我还了,以后你绝不能再去碰那种东西了!为了面子硬撑,是会要命的知不知道?!” 陆烬双腿交叠,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他看著小丫头那副倾家荡產也要护著他的样子,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顺从的点头:“好,听老板的。” “为了防止你以后再因为不懂行而自卑借钱,我决定了!”赵晓晓一拍桌子,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页面,“我要亲自给你开个豪门速成班!你看这个up主,专门分析各种奢侈品的!以后你就跟著他学,保证不出一个月,你就能装得比真豪门还像豪门!就算没钱,咱们气势上也能唬住人!” 陆烬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教人辨別爱马仕真偽的浮夸视频,忍俊不禁,凑过去挨著她坐下:“好啊,那你教我。” 楼下客厅里,两人正凑在一起,气氛很是融洽。 而在他们头顶的正上方,二楼书房里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快!把视频发过来!立刻!马上!” 赵沈青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嘶哑不堪。 他死死的攥著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在书房里焦躁的来回踱步。 另一头,是他花重金僱佣的私家侦探。 “赵总,您別急,视频文件很大,正在加密传输。”侦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星光国际广场的安防系统是军用级別的,我的人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黑进去一小会儿,只拷贝了不到五分钟的影像。” “我不管你废了多大力气!我要结果!”赵沈青对著手机低吼。 从商场回来之后,他脑子里反覆出现几个画面:王倩倩囂张扭曲的脸,商场经理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还有那张被陆烬隨意弹在柜檯上的黑色卡片。 一种属於豪门继承人的直觉告诉他——那张卡,根本不是什么高利贷!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加密文件终於传输完毕。 赵沈青猛的扑到电脑前,双手因为颤抖,输错了几次密码才解压成功。 视频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是从loro piana专卖店斜上方的广角摄像头拍摄的,画质非常清晰。 他看到王倩倩囂张的嘴脸,看到妹妹气得不行,衝上去护著那个男人。 赵沈青捏紧了拳头,他的宝贝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紧接著,他看到了陆烬。那个金髮青年不紧不慢的走上前,將妹妹护在身后。然后,他做出了那个让赵沈青在意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黑卡。 赵沈青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的盯著屏幕,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是它!就是这张卡! 他颤抖著手,將画面一帧帧的放大。 儘管视频有些失真,但当画面放大后,那张黑色卡片上的细节还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卡片通体漆黑,材质特殊,在灯光下反射著一种深沉的哑光。 没有任何银行的標识。 没有任何常见的晶片或者磁条。 在卡片的正中央,有一个简洁而威严的纹章。那是由无数细密的暗金色丝线勾勒出的一只展翅雄鹰。 在雄鹰纹章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很小的编號。 【global no.002】 赵沈青的瞳孔在看清那个编號的瞬间,猛的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可能认错! 就在半年前,他父亲从瑞士参加一个顶级的私人银行家峰会回来,曾经脸色凝重的给他看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就是这张卡。 父亲当时用十分郑重的语气告诉他: “儿子,记住这张卡。它叫黑鹰卡,由瑞士联合银行,为世界上最顶尖的三个家族量身定製。” “它没有额度上限,可以调动全球任何一家银行的现金流。它不只是財富的象徵,更是权力的代表。拥有这张卡的人,能轻易影响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 “这三张卡,一张在某个中东王室手里,一张在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掌门人手里。而最后一张,编號为no.002的这张,它的持有者极为神秘,也极为可怕……” 父亲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它属於华夏,那个盘踞在京城的隱世陆家。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这张卡的持有者,记住我一句话——立刻,马上,跪下。” “就算他要你把整个赵家双手奉上,你也绝对不能犹豫。因为他有能力让你和你的家族,在二十四小时之內,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父亲当时凝重的表情,和此刻电脑屏幕上冰冷的【global no.002】编號重合在了一起。 他缓缓的,僵硬的抬起头。脑海里浮现出陆烬那张总是带著几分痞气、几分慵懒的脸。 剋死父母?初中輟学?天煞孤星?靠打游戏为生的网吧混子? 去他妈的私家侦探!去他妈的档案资料! 那份让他气得半死的报告,现在看来,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那根本不是陆烬的真实资料,那是他觉得好玩,隨手编出来让人查的! 这个男人……这个被他妹妹花六千八百块钱从网吧雇回来的男人…… 这个被他当成吃软饭的小白脸,甚至还想用五百万打发走的男人…… 他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陆家的……太子爷?! “噗通”一声。 赵沈青双腿一软,整个人从真皮老板椅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板上。 他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衬衫。 他想起了自己对陆烬做的所有事:第一次见面就想弄死他,把他当犯人一样审问,派保鏢监视他,甚至还甩给他五百万让他滚蛋…… 完了。全完了!赵家,要完了! 不!不行!还有机会! 赵沈青脑中灵光一闪。 妹妹!对!还有妹妹! 那位祖宗,似乎……很享受被妹妹僱佣的过程!很宠著妹妹!只要妹妹还在!只要他们还是僱佣情侣关係!赵家就还有一线生机! 赵沈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並用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连滚带爬的衝出书房,甚至没来得及关电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服务好那位祖宗!不惜一切代价让他高兴! 赵沈青踉踉蹌蹌的衝下楼。 客厅里,赵晓晓正举著手机,眉飞色舞的给陆烬传授著防骗网贷心得和偽装豪门的方法。 “哥?你干嘛?脸怎么这么白?跟见了鬼一样。”赵晓晓听到动静,奇怪的转过头看著他。 赵沈青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死死的落在了沙发上那个慵懒的男人身上。 然后,在赵晓晓震惊的目光中。 他“噗通”一声,膝盖一软,直接摔在了陆烬的脚边。 紧接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因为紧张而颤抖到破音: “陆……陆爷!” 他哆嗦著手,十分殷勤的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您……您渴不渴?累不累?我……我给您……削个苹果?” 第20章 哥你疯了?你居然想给我男朋友搓背?! “陆……陆爷!我给您……削个苹果?” 赵沈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那张平时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諂媚,扭曲成一副堪称惊悚的表情,这模样赵晓晓还是头回见。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赵晓晓张大了嘴巴,手里还举著那个教人“如何装逼”的短视频,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个前一秒还想把陆烬“剁了餵狗”,下一秒就恨不得跪在地上给人家当脚垫的亲哥哥。 她的大脑,宕机了。 陆爷? 什么陆爷? 他不是叫阿烬吗? 还有,我哥他……他刚才是不是跪了一下? 赵晓晓的第一反应,是猛地伸出手,摸了摸赵沈青的额头。 “哥,你没发烧啊?” 她又凑近了闻了闻,“也没喝酒啊?” “你……你这是怎么了?被许若丹那个绿茶气出精神分裂了?还是被王倩倩那个长舌妇下了降头?” 赵沈青浑身僵得厉害。 他现在哪里还敢理会妹妹的胡言乱语。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太子爷”身上。 他看到陆烬的眉头似乎因为“陆爷”这个称呼轻轻皱了一下。 赵沈青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叫错了! 这位爷喜欢低调!喜欢玩“微服私访”!自己这么一嗓子,不是把他给暴露了吗?! 赵沈青的脑子,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咳咳!”他立刻改口,脸上的笑容更加卑微和狗腿,“阿……阿烬!对!阿烬!” “你看我这记性!晓晓的男朋友,那不就是我亲爱的妹夫嘛!” 赵沈青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因为紧张而不断出手汗的手,哆哆嗦嗦地削著苹果。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 签几百亿合同的时候,他手都没抖过。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手里握著的不是一把水果刀,而是一把隨时会把自己捅穿的利剑。 刀锋在苹果上划过,削下来的果皮,断断续续,厚薄不均,堪称车祸现场。 赵晓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哥今天……绝对不正常! 而陆烬,从始至终,都只是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赵沈青的“表演”。 他深邃的眼底,压著快要绷不住的笑意。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大舅哥,八成是查到点什么了。 不过,他既然喜欢演,那自己就陪他演下去。 陆烬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这么一个单音节,却让赵沈青如蒙大赦。 他手一抖,苹果“咕嚕嚕”滚到了地上。 “哎哟!”赵沈青连忙弯腰去捡,捡起来后,又觉得沾了灰,不乾净,配不上这位爷金贵的嘴。 他立刻把苹果扔进垃圾桶,又拿起一个,重新开始削。 “妹夫啊,”赵沈青一边削,一边没话找话,“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在哪个网吧高就啊?需不需要哥给你换个……环境好点的?”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问的这叫什么屁话! 什么网吧!人家那是体验生活! “还行。”陆烬懒洋洋地回答,“就是椅子不太舒服,坐久了腰疼。” “腰疼?!”赵沈青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机会! 这可是天大的表现机会!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绕到陆烬的身后。 “妹夫你坐直一点!” 赵沈青不由分说,伸出两只手,开始在陆烬的肩膀和后背上,卖力地按压起来。 他一边按,一边还諂媚地问:“这个力道……还行吗?够不够?要不要再重一点?” “我跟你说,我专门跟泰国老师傅学过!保证给你按得舒舒服服的!” 赵晓晓:“……” 她彻底石化了。 她看著自己那个身为百亿集团继承人的亲哥哥,此刻正像个ktv里的小弟一样,满脸堆笑地给一个“网吧混子”捏肩捶背。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赵晓晓感觉自己的cpu快要被烧乾了。 她拉了拉旁边陆烬的衣角,用气声问:“他……他是不是欠你钱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陆烬偏过头,看著她那张写满了“匪夷所思”的小脸,忍著笑,也用气声回答:“可能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赵晓晓看她哥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充满了鄙夷和同情。 好啊!赵沈青! 你个浓眉大眼的傢伙,背地里居然也干这种事! 看你这副心虚的样子,肯定是欠了不少钱! 难怪你之前那么想把陆烬赶走,原来是怕他还不起钱,上门討债啊! 赵晓晓自以为想通了其中的“逻辑”,看她哥的眼神,愈发的不善。 而赵沈青,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卖力地给陆烬按著摩,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妹夫,感觉怎么样?” “嗯。”陆烬舒服地眯了眯眼,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都陷进了沙发里,“还凑合。” “凑合就行!凑合就行!”赵沈青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一边按,一边眼珠子乱转,搜肠刮肚地想著还能为这位爷做点什么。 有了! “那个……妹夫啊,”赵沈青的语气,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忙了一天,身上肯定也乏了。要不……晚上我让佣人给你放好洗澡水,用那种法国进口的精油,好好泡一泡?” “然后……我再……帮你搓个背?” “噗——” 赵晓晓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搓……搓背?! 她猛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哥哥。 这个男人,为了赖掉债务,居然连节操都不要了?! 你可是赵氏集团的总裁啊! 你居然要亲自给你的债主搓背?! 赵晓晓的脑內弹幕已经刷疯了。 “哥!你疯了吧!”她终於忍不住,尖叫了出来。 “瞎说什么!”赵沈青被她嚇了一跳,连忙呵斥道,“我这是……我这是关心你男朋友!促进……促进家人感情!” “我信你个鬼!”赵晓晓跳了起来,“你就是想赖帐!” 赵沈青心里咯噔一下。 赖帐? 赖什么帐? 难道是那五百万的事? 不对啊!那五百万支票,这位爷不是收下了吗? 难道……他嫌少?! 赵沈青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晓晓,你別胡说!”赵沈青不敢去看陆烬的表情,只能衝著赵晓晓疯狂使眼色,“什么赖帐不赖帐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妹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惹祸精支开,免得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整个赵家跟著陪葬。 “晓晓啊,”赵沈青强行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你那个……研究生导师,最近老是为难你吗?” “对啊!怎么了?”赵晓晓被他一提醒,也想起了这茬,气鼓鼓地说道,“那个老妖婆,天天鸡蛋里挑骨头,我看我这个毕业证是悬了!” 赵沈青闻言,心中一动。 又一个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立刻拍著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这事儿包在哥身上!” “不就是个破导师吗?我明天就去你们学校,找你们校长!我倒要看看,谁敢卡我赵沈青妹妹的毕业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了沙发上的陆烬。 那意思很明显:【陆爷您看,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您动手了,小弟我给您办得妥妥的!】 陆烬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噙著点玩味的笑。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慢悠悠地站起身。 “不用了。” 他淡淡地开口。 然后,他走到赵晓晓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他的目光,落在赵晓晓那张还有些气鼓鼓的小脸上,声音里带著几分强势。 “你们学校的那个实验室……”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叫什么名字?” 第21章 这破实验室?我一个电话就买下来! “叫……华诺生物基因研究中心。”赵晓晓顺嘴就回了一句。 她还在消化哥哥要给陆烬“搓背”的暴击,cpu都快干烧了。 “问这个干嘛?”赵晓晓一脸防备地看著他,“你又不懂这些。” “嗯,是不懂。”陆烬大方承认,丝毫没有被戳穿的侷促。 他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划拉了几下。 “哦,找到了。” 他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赵晓晓面前。 上面是个排版极其官方的网站,正是“华诺生物基因研究中心”的主页。 “就这个吧?” “对啊。”赵晓晓瞥了一眼,“这可是国內最顶尖的私人研究机构,掛靠在我们学校名下。能进去的起步都是博士,就我一个异类。” 说到这,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然並卵,还不是被那个死老太婆天天拿捏。” 孙慧敏,赵晓晓的导师。 一个在学术界装得人模狗样,私下里专攻“捧高踩低”的职场老绿茶。 她针对赵晓晓的原因很现实:她的头號科研金主,是顾晏的寰宇集团。 以前赵沈青还是许若丹第一舔狗时,孙慧敏恨不得把赵晓晓供起来。 自从赵家和顾晏撕破脸,孙慧敏感觉自己的摇钱树断了,瞬间翻脸。 挑刺、打压、抓小辫子,动不动就拿“开除”疯狂pua赵晓晓。 “行了,知道了。” 陆烬收起手机,大掌盖在赵晓晓头顶揉了揉,顺毛擼的动作极其自然。 “明天等我。” 说完,他双手插兜,自顾自地回了客房。 留下赵晓晓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想干嘛?去实验室用那套“时尚杂誌理论”,给孙教授上一堂高定科普课吗? …… 第二天下午,华诺生物研究中心。 赵晓晓穿著白大褂,对著一台高速离心机生无可恋。 “赵晓晓!1-4號样本的pcr扩增结果呢?” 一道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刺耳嗓音,从背后扎了过来。 孙慧敏踩著恨天高,抱著胳膊,活脱脱一个职场女魔头。 “怎么?还没弄完?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今天早上必须交到我桌上!” “孙教授,”赵晓晓深吸一口气,强压火气,“我早上就报修了,这台离心机转子异响,有安全隱患,不能用。” “坏了?”孙慧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机器德国进口,上百万一台!你说坏就坏?” 她一把推开赵晓晓,直接上手按了启动键。 “自己笨得像猪不会用,还赖机器!你这种垃圾怎么混上的研究生?” “嗡——” 离心机开始狂转,接著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啦咔啦”金属碰撞声,整个机身都在发癲似的抖动。 “教授!有危险!”旁边的博士生嚇得大喊。 孙慧敏也慌了,伸手就想去按急停。 晚了。 “砰!” 一声惊天巨响! 离心机盖板被瞬间掀飞,一块金属转子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砸了出来! 贴著孙慧敏的头皮掠过,“轰”地一声砸进后面的承重墙里! 墙面上赫然出现一个网球大的深坑,直往下掉石灰。 实验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嚇尿了。 孙慧敏双腿打软,靠著试验台才没滑坐到地上。 就差几厘米,她现在已经可以全村吃席了。 但也就愣了几秒,她的恐惧立刻转化成了狂怒! “赵晓晓!你敢搞鬼?!” 孙慧敏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脚,指著赵晓晓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为了报復我,故意破坏仪器想谋杀导师?!” 赵晓晓简直被这神级倒打一耙气笑了。 “孙慧敏,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我早说了机器坏了,是你手贱非要开的!” 她现在可是100%免控发疯体质,根本不惯著这老绿茶。 “少给我推卸责任!”孙慧敏撒起泼来毫不含糊,“这机器一百多万!你弄坏的,你全款赔!” “不仅要赔!你这叫蓄意谋杀!我这就上报学校,直接开除你!” 她掏出手机,一副要直接报警抓人的架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 “吱呀”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陆烬穿著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t恤,双手抄在兜里,懒洋洋地靠著门框。 那一头囂张的金髮,在这群严谨的白大褂里,显得像个来收保护费的混子。 “老板,下班了。” 他看著赵晓晓,连个正眼都没给旁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黄毛。 孙慧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谁啊?高精尖实验室,閒杂人等滚出去!” 她上下打量著陆烬那一身地摊货,冷笑出声。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养的那个极品软饭男啊。” 顾晏倒台后,圈子里都在传赵家大小姐包养了个街溜子,今天算见著活体了。 “来得正好,”孙慧敏恶狠狠地点了点离心机废墟,“你主子弄坏了一百多万的设备,还想谋杀我。” “要么,现在掏两百万出来私了。” “要么,你俩一块进去踩缝纫机吧!” 她抱著胳膊,满脸写著拿捏。 在她眼里,一个落魄千金加一个穷光蛋,拿头去凑两百万? 她今天非要把断了財路的怨气,全发泄在这俩人身上不可! 赵晓晓气得胸口起伏,刚要衝上去输出国粹。 陆烬却一伸手,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 他站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溜达过去,扫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 然后转过头,看著孙慧敏,嘴角甚至掛著一抹散漫的笑。 “两百万?” 他歪了歪头,语气像在討论两百块的猪肉。 “不用那么麻烦。” 拋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转身对赵晓晓交代:“等我一下。” “我去个洗手间。” 他双手插兜,吹著不知名的调子,溜溜达达出了门。 孙慧敏囂张地嘲讽:“怎么?嚇尿遁了?想跑?” 赵晓晓心里也直敲鼓。 这可是两百万的巨债啊!他跑去上厕所干嘛?研究越狱路线吗?! 五分钟后。 陆烬回来了。 脚步依旧散漫,神情毫无波澜。 就在他前脚迈进实验室的瞬间。 孙慧敏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研究中心最高负责人——李校董。 孙慧敏赶紧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走到旁边接听。 “喂,李校董,您有吩咐?” “孙慧敏!你他妈到底在实验室作了什么大死?!” 电话里,李校董的声音直接破音,透著一股大难临头的绝望感。 孙慧敏被吼懵了:“我……我没干什么呀?” “放屁!”李校董咆哮如雷,“就在刚刚!整个华诺生物基因研究中心,连地皮带专利,被人用二十亿现金,全款收购了!” 孙慧敏脑瓜子“嗡”的一声。 二……二十亿? 现金全款买下整个机构?! “收购方是京城陆氏集团旗下的顶级风投!” “人家唯一的附加条款就是:让我立刻!马上!把你这条瞎了狗眼的老帮菜,当成不可回收垃圾踢出去!” “孙慧敏!你到底惹了哪位活阎王啊?!” 第22章 车库惊魂!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孙慧敏!你他妈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李校董歇斯底里的咆哮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孙慧敏。 孙慧敏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她身上的白大褂还要惨白。 她握著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收购? 二十亿现金? 京城陆氏集团? 开除我? 这几个词接连砸在她的天灵盖上,砸得她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得罪了神仙?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落在了那个正靠在实验台边、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的金髮青年身上。 是他! 一定是他! 他刚才出去根本不是去上厕所! 他是去打电话了! 一个电话,二十亿现金,买下了一个国內顶尖的生物研究中心——就为了开除自己?! 这不是人! 这是魔鬼! 孙慧敏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快要窒息了。 “餵?喂!孙慧敏!你他妈死哪去了?说话!”电话那头的李校董还在咆哮。 “啪嗒。” 手机从孙慧敏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了魂。 “走吧,老板。” 陆烬收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赵晓晓转身就走。 “哦、哦。”赵晓晓机械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拉著自己离开了这个气氛诡异到极点的实验室。 直到走出研究中心的大楼,被傍晚微凉的风一吹,赵晓晓才猛地回过神来。 “陆烬!刚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激动地抓住陆烬的胳膊:“孙慧敏那个老妖婆,怎么突然就、就跟傻了一样?” “不知道。”陆烬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可能报应来了吧。” “报应?”赵晓晓眨了眨眼,隨即恍然大悟! “对!一定是报应!” 她的脑迴路再一次开始了清奇的运转。 “肯定是她刚才想害我,结果差点被离心机砸死,嚇破了胆!然后又想讹我们钱,结果自己手机掉地上摔坏了,心疼得精神失常了!” “嗯,一定是这样!”赵晓晓为自己的完美推理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烬看著她那一本正经分析的样子,强忍著笑,配合道:“老板聪明。” “那是!”赵晓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虽然没搞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一想到孙慧敏那副失魂落魄的蠢样,她就觉得浑身舒爽! “走!为了庆祝那个老妖婆倒霉,本老板今天请你吃大餐!” 赵晓晓拉著陆烬,开开心心地朝著地下车库走去。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的背影。 是孙慧敏。 她被人从实验室里架了出来,像一条丧家之犬。 她不甘心! 她几十年的心血、她奋斗一生的事业,就因为得罪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就这么毁於一旦?! 她咽不下这口气! 孙慧敏的脸因嫉妒和怨恨变得扭曲而狰狞。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黑哥吗?” 她的声音阴冷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这儿有个活儿,你们接不接?” “对。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黄头髮,女的很漂亮。” “钱不是问题!” “我只有一个要求。” 孙慧敏看著赵晓晓和陆烬消失在车库入口的背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那个男的,两条腿都给我打断!” “那个女的,你们隨便处置!只要留一口气就行!”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空旷的空间里,迴荡著两人清晰的脚步声。 “奇怪,我哥的车今天怎么停这么远?” 赵晓晓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她的专属司机今天请假了,是赵沈青派人开车送她来的。 可能是因为昨天受的刺激太大,赵沈青今天一整天都神神叨叨的,不仅让司机把车停在了最偏僻的c区角落,还非要在车里多放几根高尔夫球桿,美其名曰“防身”。 “找到了!在那儿!” 赵晓晓眼尖,看到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迈巴赫。 她刚要跑过去。 突然,旁边几根承重柱的阴影里,窜出了七八个身影。 这些人个个剃著寸头,手臂上纹著龙虎,手里拎著钢管和棒球棍,一脸不怀好意地將他们两个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戴著一条小指粗的金炼子。 他上下打量著赵晓晓,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 “哟,小妞长得挺水灵啊。” 光头用手里的钢管敲了敲地面,发出“鐺鐺”的声响。 “你就是赵晓晓吧?” 赵晓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挡在了陆烬的身前。 虽然她知道陆烬很能打,但对方可是有七八个人,而且手里都拿著傢伙!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赵晓晓强作镇定地问道。 “干什么?”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有人花钱买你旁边这个小白脸的两条腿。” “至於你嘛,”他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猥琐,“哥几个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是孙慧敏让你们来的?!”赵晓晓瞬间就想明白了。 “小妞还挺聪明。”光头晃了晃脖子,“可惜啊,聪明没用。” “要怪就怪你们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 “兄弟们!动手!” 光头一声令下,那七八个混混立刻挥舞著手里的钢管,面目狰狞地冲了上来! “啊!” 赵晓晓嚇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猛地將她向后一拉,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味瞬间包裹了她。 赵晓晓猛地睁开眼。 她看到了陆烬的侧脸。 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散漫的脸上,此刻所有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换上的是极致冰冷的神情。 他的眼神不再是看她时的温柔宠溺,也不再是面对赵沈青时的玩味戏謔。 那是一双真正站在权力之巔、俯瞰眾生的商战修罗的眼睛。 漠然、冷酷,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力。 仿佛眼前这七八个穷凶极恶的打手,在他眼里不过是几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螻蚁。 “別怕。”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赵晓晓,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安抚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第一个衝上来的混混已经挥舞著钢管,朝著陆烬的头狠狠地砸了下来! 带起的风声,呼啸刺耳! 赵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陆烬甚至都没有躲。 就在钢管即將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快! 快到极致!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紧接著,是那个混混杀猪般的惨叫! 他手里的钢管已经落到了陆烬的手里。 而他那只挥舞著钢管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不自然地扭曲著。 陆烬单手將赵晓晓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隨意地顛了顛手里那根沉重的钢管。 他抬起眼,那双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眼前剩下那几个已经完全嚇傻了的混混。 “一起上。”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赶时间。” 就在这时!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地下车库的死寂! 数十道雪亮的远光灯毫无徵兆地从车库的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那光芒,亮得刺眼,如同白昼! 將整个c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引擎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只见数十辆通体漆黑、车牌连號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群沉默而威严的黑色巨兽,从各个入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高速驶入! 它们精准地呈一个完美的扇形,將这片区域彻底封死!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数百名穿著统一黑色西装、戴著白色手套、神情冷峻的暗卫从车上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带著一股军人般的肃杀之气。 他们迅速地清空了周围所有的通道,將这片区域彻底与外界隔绝。 那个光头和剩下那几个混混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手里还拎著钢管,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的夸张场面。 这是什么情况?! 拍电影吗?! 就在他们还在发愣的时候。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从为首的那辆劳斯莱斯上走了下来。 他穿过那群黑衣暗卫,径直走到陆烬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 他对著陆烬,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声音沉稳而洪亮,响彻了整个地下车库。 “陆少。” “您受惊了。” “所有打扰到您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 “请问,是就地处理,还是按老规矩办?” 第23章 几十辆劳斯莱斯?你这租一天得多少钱! “请问,是就地处理,还是……按老规矩办?” 那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声音沉稳,態度恭敬,但话语里,却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血腥味。 就地处理? 老规矩? 那几个拎著钢管的混混,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他们虽然是社会渣滓,但也看得出来,眼前这阵仗,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光头,他看著那几十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看著那几百个神情冷峻、气势骇人的黑衣保鏢,再看看那个对著黄毛鞠躬的管家…… 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差点炸开。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花钱让他们来的孙慧敏,到底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这他妈哪里是小白脸! 这分明是阎王爷下凡,体验民间疾苦来了! “噗通!” 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朝著陆烬的方向,拼命地磕著头,把水泥地面磕得“砰砰”作响。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不该听那个老妖婆的鬼话来找您麻烦!”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剩下的那几个混混,也如梦初醒,纷纷扔掉手里的武器,爭先恐后地跪了下来,一时间,求饶声和磕头声响成一片。 “大哥,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 陆烬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已经嚇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里的罪魁祸首身上。 孙慧敏。 她也跟著黑哥的车一起来了,就为了亲眼看著赵晓晓和陆烬被打断腿的惨状。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副足以顛覆她一生的恐怖画面。 她瘫软在自己的车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裤子底下,已经传来了一阵骚臭味。 她被嚇尿了。 陆烬的眼神冷得刺骨。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个管家,轻轻抬了抬下巴。 管家心领神会。 他直起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冷光。 他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警察局的王局吗?” 管家的声音,平淡无奇,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星光国际广场地下车库c区,有一起恶性持械伤人未遂案件。” “主谋,叫孙慧敏。” “涉案人员,一共八名。” “对,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 “你们派人过来,把他们带走吧。” “后续的起诉流程,我们陆氏的法务部会跟进。务必,从重,从严,顶格处理。” 掛断电话,管家又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全面封杀一个叫孙慧敏的女人。” “冻结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帐户、股票、基金。查封她所有的不动產。” “把她的所有黑料,包括但不限於学术造假、收受贿赂、婚內出轨的证据,全部打包,发给各大媒体和纪检委。” “我要她,下半辈子,把牢底坐穿。” 管家打完两个电话,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而瘫在地上的孙慧敏,已经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她的人生,在这一分钟之內,被宣判了死刑。 整个地下车库,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几十辆劳斯莱斯,还在静静地散发著冰冷的,属於金钱和权力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 一个不合时宜的,带著几分惊讶和几分好奇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哇哦——” 是赵晓晓。 她从陆烬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和新奇? 她看著眼前这夸张的阵仗,看著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看著那几十辆一看就贵得离谱的豪车。 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她先是绕著陆烬走了一圈,伸出手,在他身上捏了捏,拍了拍。 “没受伤吧?” “没有。”陆烬看著她,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换上了无奈的宠溺。 “那就好!” 確认了“自家宝贝”完好无损,赵晓晓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她迈著小碎步,跑到那辆为首的劳斯莱斯幻影面前。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头那个金光闪闪的“飞天女神”车標。 冰凉的,带著金属的质感。 “天吶……”她发出一声惊嘆,“这……这居然是真的!” 然后,她又跑到那群站得笔直,像兵马俑一样的黑衣暗卫面前。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保鏢硬邦邦的胸肌。 那保鏢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肌肉也是真的!” 赵晓晓的眼睛,越来越亮,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她小跑著回到陆烬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烬!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烬挑了挑眉,静静地看著她,想听听她那颗小脑袋瓜里,又能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赵沈青要是此刻在这里,恐怕已经嚇得当场心梗了。 他会觉得,妹妹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然而,赵晓晓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管家,都差点一个趔趄,当场跪倒。 只听赵晓晓,用一种既崇拜又带著一丝心疼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对陆烬说道: “我简直不敢相信!” “你为了给我壮胆,为了帮我出气……” “你居然……你居然把整个横店的剧组都给租过来了?!” 陆烬:“……” 管家:“……” 那几百个黑衣暗卫,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角,都似乎在微微抽搐。 赵晓晓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那龟裂的表情。 她还在自顾自地,为自己的“绝妙推理”感到兴奋。 “你看这阵仗!这车!这人!也太逼真了吧!” 她掰著手指头,一脸肉疼地开始计算。 “几十辆劳斯莱斯,这得出动多少个婚庆公司才能凑齐啊?租一天得不少钱吧?” “还有这几百个群演大哥,个个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出场费就不便宜!” “尤其是演管家的这位大叔,演技也太好了吧!那气势,那台词,简直是影帝级別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看陆烬的眼神,充满了“你虽然乱花钱但你真的好爱我我好感动”的复杂情绪。 最后,她踮起脚尖,凑到陆烬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既甜蜜又担忧地问道: “老公……” “我们那个高利贷的额度……” “是不是又得往上加了?” 第24章 老公別怕!群演的超时费我们付得起! 赵晓晓的声音甜丝丝的,又带著点发愁。 这句话让死寂的地下车库里,气氛变得说不出的古怪。 陆烬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 那位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林伯,脸上威严的表情瞬间凝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里满是茫然。 至於那几百个站得像雕塑一样的黑衣保鏢,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们紧绷的腮帮子,似乎在拼命忍著笑。 未来少奶奶的脑迴路……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咳。” 陆烬轻咳一声,掩饰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还沉浸在自己推理中,一脸“心疼老公钱包”的赵晓晓。 “不多。” 陆烬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是友情价。” “友情价也很贵的呀!” 赵晓晓急了,警惕的看了一眼那个气场强大的影帝大叔林伯。 “尤其是这位大叔,一看就是特型演员,日薪起码五位数起步吧!” 林伯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又抽了一下。 他跟在陆少身边三十年,掌管陆家在全球超过千亿欧元的资產配置,是各国元首的座上宾。 今天,他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价——日薪五位数。 还是人民幣。 “而且,你看这都几点了?早就过了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了吧?超时费都是按双倍算的!” 赵晓晓越算越心疼,她拉著陆烬的胳膊,火急火燎的说道。 “不行不行!我们得赶紧走了!再待下去,我们就要破產了!” 说著,她转身就想拉著陆烬开溜。 “少…少爷。” 林伯终於从石化中缓过神来,他看著赵晓晓的背影,又看向陆烬,眼神里带著询问。 那些垃圾…怎么处理? 陆烬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淡淡瞥了林伯一眼。 那眼神冰冷,带著警告。 林伯的心猛地一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瞬间秒懂。 少爷的意思是—— 配合她演! 林伯立刻收起了陆家大管家的威严气势,脸上瞬间堆起一副特型演员该有的、略带諂媚的笑容。 他快走两步,拦在赵晓晓面前,微微弯著腰,语气热情又熟络。 “哎哟,这位就是弟妹吧?” 他刻意换上一副剧组里常见的油滑腔调。 “您放心!我们跟阿烬那都是过命的交情!谈什么钱不钱的!俗了!俗了!” “再说了,我们剧组最近刚好在附近拍一个叫《霸道阔少爱上我》的戏,这些车和人,都是现成的道具!顺便拉过来帮个忙,不费事!” 他指了指那几十辆劳斯莱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不不不!那怎么行!” 赵晓晓一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原来是同行!怪不得这么专业! “大叔,你们放心!一码归一码!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不会赖帐的!” 赵晓晓一脸严肃的保证。 “这是我们做人的原则!” 林伯的眼角,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不过,”赵晓晓话锋一转,脸上又露出了肉疼的表情,“我们现在手头確实有点紧,能不能…先打个欠条?” “欠…欠条?” 林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快要被这位未来的少奶奶给整崩塌了。 “对啊!”赵晓晓理直气壮,她从自己的小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支眉笔和一张用过的发票。 “我先给你们写个条子!等我们把高利贷还清了,周转过来了,一定第一时间把钱给你们结了!” 她说著,就要趴在劳斯莱斯的引擎盖上写欠条。 陆烬终於看不下去了。 再让她这么演下去,他怕林伯会当场心肌梗塞。 他伸出手,一把將赵晓晓拽了回来,搂进怀里。 “行了。” 他揉了揉赵晓晓的头髮,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跟林哥说好了,他信得过我。” 他转向林伯,眼神变得冰冷,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滚。” 林伯如蒙大赦! “好嘞!” 他再次切换回群演头子的模式,衝著那群黑衣保鏢大手一挥。 “收工!收工!大家辛苦了啊!今天晚上我请客,都去吃海底捞!” “哦!” 那几百个黑衣保鏢也很上道,发出一阵欢呼,然后动作整齐划一的迅速上车。 几十辆劳斯莱斯在狭窄的地下车库里,以一种流畅的姿態悄无声息的撤离。 不到一分钟,整个车库再次恢復了空旷和死寂。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光头,和瘫软在地的孙慧敏。 赵晓晓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切。 “哇…” “这个剧组的执行力也太强了吧!比我哥公司那帮废物强多了!” 她又转过头,拉著陆烬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陆烬,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多厉害的人的?” 陆烬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崇拜的眼睛,隨口胡扯道: “哦,打游戏认识的。” “他们那个剧组,缺个游戏顾问,我看报酬还行,就去了。” “原来如此!”赵晓晓一下子明白了。 她就说嘛! 艺术来源於生活! 陆烬能自学成才,从一个网吧混子变成时尚达人,那他再去剧组当个顾问,指导一下怎么演霸道阔少,简直是专业对口,天作之合! “走吧。” 陆烬拉著她,走向那辆孤零零停在角落的迈巴赫。 “啊?就这么走了?” 赵晓晓指了指地上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混混。 “不管他们了吗?” “放心。”陆烬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林哥说,他们剧组下一场戏,刚好缺几个演被打断腿的倒霉蛋的群演。” “哦~~”赵晓晓拖长了声音,露出瞭然的表情。 废物利用!专业! 她开开心心的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然而,她刚坐稳。 “吱——!” 一阵比刚才劳斯莱斯登场时还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的在不远处响起!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以一个夸张的漂移甩尾,横著就堵在了他们的迈巴赫车前! 车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赵沈青连滚带爬的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脸色惨白,头髮凌乱,瞳孔因为恐惧而缩紧。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跪在地上,嚇得快要口吐白沫的混混。 又看到了那面被离心机转子砸出大坑的承重墙。 “晓晓!妹夫!” 赵沈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的朝著他们冲了过来。 “你们没事吧?” “我靠!哥!你慢点!你这齣场方式,比刚才那个剧组还夸张!租一天不便宜吧!” 第25章 哥你別哭!这五百万就当是上供了! “租……租一天不便宜吧?!” 赵晓晓看著她哥那副狼狈样,下意识的冒出了这么一句。 赵沈青衝到车前的脚步,猛的一个踉蹌,差点当场给跪了。 租? 租什么玩意儿?! 老子这是怕你们出事,一路闯了八个红灯,差点把车开飞起来啊! “晓晓!” 赵沈青趴在车窗上,一张脸因为后怕而变了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没事吧?!他……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惊恐的眼神,飞快的扫视著车內的陆烬。 当他看到陆烬身上那件黑t恤完好无损,连个褶子都没有,而自家妹妹也只是受了点惊嚇时,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我没事啊。” 赵晓晓一脸莫名其妙,“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倒是你,”她皱著眉,上下打量著赵沈青,“哥,你这演技不行啊,太浮夸了。你看人家刚才那个剧组的管家大叔,那才叫一个收放自如,情绪饱满。” 赵沈青:“……” 我演你个大头鬼啊! 老子这是真情流露!刚捡回一条命好不好!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现在不是跟妹妹计较演技的时候。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混混身上。 反应过来后,赵沈青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就是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差点害死他们全家! “你们!” 赵沈青指著那几个混混,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刚想吼一句“我他妈弄死你们”。 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些人,是衝著陆爷来的。 自己,有资格处置他们吗? 赵沈青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连忙收回手指,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瞄车里的陆烬。 他看到陆烬正靠在副驾驶座上,单手支著下巴,眼神淡漠的看著自己,那表情,就跟在看耍猴戏一样。 赵沈青的心,咯噔一下。 他立刻明白了。 陆爷这是在考验自己。 看自己这个大舅哥,有没有一点眼力见,懂不懂得怎么伺候他。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將功补过、表忠心的好机会! “哥,你发什么呆呢?” 赵晓晓看他半天不说话,不耐烦的催促道。 “哦!哦!” 赵沈青如梦初醒,他立刻板起脸,指著那几个混混破口大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敢在这里聚眾斗殴!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一边骂,一边拿出手机,当著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餵?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星光国际广场地下车库c区,有黑社会火拼!对!场面非常血腥!你们快派特警过来!” 他把黑社会和血腥两个词,咬得特別重。 掛断电话,他又拨通了自己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你现在,立刻,马上,带上我们整个法务部,给我滚到星光广场来!” “这里有几个不开眼的东西,企图伤害我妹妹和我妹夫!” “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產!把牢底坐穿!让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 赵沈青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霸气侧漏。 跪在地上的那个光头,已经嚇傻了。 报警? 请律师天团? 大哥!不用这么绝吧?!我们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啊! 然而,赵晓晓看著她哥这副样子,却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切。” 她撇了撇嘴,“马后炮。” “刚才人家剧组都把人解决了,你现在来演什么正义使者?” “你……”赵沈青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行了行了,別演了。” 赵晓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赶紧的,上车!回家!” “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突然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衝著赵沈青勾了勾手指。 “过来。” “干……干嘛?”赵沈青心里一突,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 “拿来吧你!” 赵晓晓一把抢过赵沈青西装口袋里的钱包,动作飞快。 “你干嘛?!”赵沈青嚇了一跳。 “你说干嘛?!”赵晓晓瞪著他,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是替你那个宝贝妹夫,还债啊!” “你以为刚才那个剧组是免费的吗?那几十辆劳斯莱斯,那几百个群演,哪一样不要钱?!” “我刚才都跟人家林哥说了,我们手头紧,先打欠条!”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赵晓晓一边说,一边飞快的从赵沈青的钱包里,抽出了银行卡和那本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支票簿。 “我不管!今天这事,因你而起!” “要不是你送的那个破实验室,我们也不会被孙慧敏那个老妖婆盯上!” “所以,这笔钱,必须你来出!” 赵晓晓把卡和支票簿,一股脑的塞进了陆烬的怀里。 “拿著!” 她拍了拍陆烬的胸膛,豪气的说道,“密码都是我生日!隨便刷!” “还有这个支票,你想填多少填多少!千万別给咱家丟人!”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堆东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已经傻掉的赵沈青,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而赵沈青,在听完妹妹那番话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债? 给陆爷还债? 他……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哪里是还债,这分明是上供!是孝敬!是抱紧大腿的好机会! 妹妹!我的好妹妹!你真是哥的福星啊! 赵沈青的脑子,在这一刻,通了! 他看著陆烬,又看了看赵晓晓。 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呜呜呜……妹夫啊!” 赵沈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到车窗前,死死的抓著陆烬的胳膊。 “我对不起你啊!” “是我没用!是我这个当哥的没保护好你们!才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放心!这钱!哥出了!砸锅卖铁也给你出了!”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张卡。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上面用钻石镶嵌著他名字的缩写,是百夫长黑金卡。 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的,递到陆烬面前。 “妹夫!这张卡,你拿著!没有密码!无限额的!” “你……你就当是……当是哥给你赔罪了!” 赵沈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个想通了,知道心疼妹夫的好哥哥。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的心跳得飞快,比中了五百亿彩票还来劲! 他终於……终於找到一个合理的,能让陆爷收下他保护费的理由了! 赵晓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哥……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不就是让他出点钱吗? 至於哭成这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破產了呢! “行了行了,別哭了!” 赵晓晓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开车回家!我饿了!” “好!好!回家!回家吃饭!” 赵沈青连忙擦乾眼泪,连滚带爬的上了自己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了车库。 只留下那几个被警察叔叔带走时,还在怀疑人生的混混。 …… 赵家別墅。 当赵沈青开著车回到家门口时,却猛的一个急剎车。 只见別墅那扇雕花铁门前,一个穿著朴素,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正“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她的身后,还跟著几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正拿著长枪短炮,对著她一通猛拍。 那老妇人一边哭,一边用头撞著铁门,嘴里大声喊著。 “赵家的大少爷!大小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阿晏吧!” “我们家三代单传啊!他要是坐了牢,我们顾家的香火,可就断了啊!” “我给你们磕头了!我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啊!” 赵晓晓坐在车里,看著门口那场面,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降下车窗,冷冷的问道: “哥,我们家门口,什么时候改行当灵堂了?” “怎么大半夜的,还有人来这儿哭丧啊?” 第26章 阿姨別哭了!你儿子破產算什么! “怎么大半夜的,还有人来这儿哭丧啊?” 赵晓晓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耐烦的刻薄。 车外的哭声戛然而止。 跪在地上的顾母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从迈巴赫车窗里探出头来的赵晓晓时,那双本就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怨毒和恨意。 “赵晓晓!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有脸回来!” 顾母“噌”的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装可怜了。她像一头髮了疯的老母鸡,张牙舞爪地就朝著赵晓晓的车扑了过来!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我们家阿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还我儿子!” 她身后的那几个记者见状立刻跟了上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劲爆的镜头。 “哟,阿姨,不跪了?” 赵晓晓非但没怕,反而好整以暇地靠在车窗上,扯出嘲讽的笑。 “我还以为您打算在这儿给我们家看一晚上大门呢,原来是装样子的啊。” “你!” 顾母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个疯丫头硬碰硬没用。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 刚才的怨毒和疯狂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的是一副悲痛欲绝、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这次,是跪在了赵晓晓的车前。 “晓晓啊……” 顾母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听起来无比的悽惨。 “阿姨求求你了,行不行?” “阿姨知道,以前是我们家阿晏不对。是他有眼不识泰山,辜负了若丹的一片真心,也惹得你和你哥哥不高兴。” “可他现在……他已经得到报应了啊!” 顾母一边说,一边抹著眼泪。 “公司没了,人也被抓进去了。下半辈子可能都要在牢里过了。” “他才二十几岁啊!他的人生,就这么毁了!” “晓晓,你也是女孩子,你最知道心疼人了。你就看在阿姨这么大岁数的份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跟你哥哥说句好话,让他高抬贵手,放阿晏一马吧?” “只要你们肯撤诉,要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们当牛做马,给你洗脚都行啊!” 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那几个记者立刻把镜头对准了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疯狂地按著快门。 【豪门恩怨后续:顾氏总裁母亲跪求赵家千金,只为儿子一线生机!】 【昔日青梅竹马,今朝反目成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以预见,只要赵晓晓今天说出一个“不”字。 明天,她就会被全网的口水淹死。 背上一个“得理不饶人”、“心肠歹毒”的骂名。 这就是顾母的算盘。 用道德、用舆论来绑架赵家! 然而,她算错了一件事。 赵晓晓这个疯子,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 就在顾母哭得最投入、最悲情的时候。 “哇——”的一声。 一声比她悽厉十倍、悲惨一百倍的哭嚎,猛地从车里炸开! 只见赵晓晓突然捂住自己的脸,趴在车窗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惊天地,泣鬼神,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仿佛不是死了儿子,而是死了全家。 顾母的哭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她一脸懵逼地看著赵晓晓,连眼泪都忘了流了。 这……这又是什么路数? “阿姨!我的好阿姨啊!” 赵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抽搐。 “您可別这么说!您这么说,我心里更难受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捶著自己的胸口。 “您是不知道啊!” “您儿子,他只是破產了,被抓进去了而已啊!” 赵晓晓猛地一指旁边的陆烬。 “可我男朋友!我亲爱的老公!他……他还欠著好几千万的高利贷呢!” “我们每天睁开眼,就要还几十万的利息啊!” “我们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我这几天都瘦了八斤了!” 赵晓晓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捏了捏自己那依旧水嫩的小脸。 “您说,我们惨不惨?!” 顾母:“……” 记者们:“……” “阿姨,您说您儿子的人生毁了。” 赵晓晓哭得更凶了。 “可您想过没有?我男朋友他……他可能连人生都要没了啊!” “那些放高利贷的都是没人性的!还不上钱,就要被砍手砍脚、挖肾卖器官!” “您儿子,至少还能在牢里安安稳稳地踩缝纫机。” “可我男朋友呢!他可能明天就要被人大卸八块,扔进黄浦江里餵鱼了啊!” “呜呜呜……我们才是最惨的啊!” 赵晓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从车里下来,扑通一声,也跪在了地上。 她一把抱住顾母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阿姨!您別哭了!您再哭,我心里更苦了!” “要不这样吧!” 赵晓晓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您刚才不是说,您愿意做牛做马吗?” “您看,我们现在这么困难。正缺钱……” “要不……您先借我们个千八百万的,周转一下?” “等我们把高利贷还清了、度过这个难关了,我们保证!一定去跟法官求情,让你儿子在里面少踩几年缝纫机!” “您看怎么样?!”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母张著嘴,呆呆地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得比自己还惨、还顺便跟自己借钱的赵晓晓。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我儿子坐牢,你男朋友欠高利贷,所以我们比惨,然后我得借钱给你? 那几个本来准备好了通稿要大肆渲染“豪门薄情”的记者,此刻也都面面相覷。手里的相机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按快门了。 这……这稿子,该怎么写? 《震惊!破產总裁母亲街头偶遇负债情侣,双方竟含泪上演比惨大会!》? “阿姨,您怎么不说话啊?” 赵晓晓看她发愣,用力地晃了晃她的腿。 “您是不是嫌少啊?” “那……那五百万也行!不能再少了!再少,我们明天就得跑路去缅北了!” “你……你这个疯子!” 顾母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推开赵晓晓,脸上血色尽褪。 她算是看明白了。 跟这个赵晓晓,根本讲不通道理! 她不是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 “我不跟你说了!” 顾母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指著赵晓晓,色厉內荏地尖叫道。 “你给我等著!你们赵家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我……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她说完,就想带著那几个记者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 “吱——” 一直停在后面的那辆白色保时捷,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 赵沈青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看都没看顾母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迈巴赫的车门前。 他没有上车,而是像个最忠诚的骑士一样,静静地,守在了车门边。 然后,他对著里面,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轻声说道: “妹夫。”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脏了您的眼。” “交给我来处理。” “您和晓晓先回家休息。” 车里的陆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沈青却像是得到了圣旨。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终於落在了正准备逃跑的顾母身上。 “站住。” 赵沈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慑人的威严。 “告我们?”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朝著顾母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母的心臟上。 “好啊。” 赵沈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扯出残忍的冷笑。 “我给你这个机会。” “不过,在上法庭之前,我想先请顾伯母看几样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黑衣保鏢立刻从后面的车上拿下来一个平板电脑,递到顾母面前。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顾晏。 他正跟几个男人在一个装修奢华的会所里推杯换盏。 视频的对话清晰可闻。 “顾总,您这招『借壳上市』,玩得实在是高啊!” “哈哈,雕虫小技而已。” “不过,赵沈青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您是看上了许若丹那个女人?” “一个被人玩烂了的货色而已。也就赵沈青那种舔狗才会当成宝。我不过是利用她接近赵沈青,拿到他们公司的核心数据罢了。” 视频播放完毕。 顾母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这……这是偽造的!你们陷害我儿子!”她尖叫道。 “偽造的?” 赵沈青冷笑一声,保鏢立刻划到下一页。 那是一份份详细的银行流水和转帐记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寰宇集团內部的非法集资和財务造假。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顾伯母,”赵沈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你这些所谓的『证据』去法院告我们。我保证,不出三天,顾晏就会因为这些东西被判个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別想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残忍更甚。 “第二,现在、立刻、马上带著你这些狗从我眼前消失。” “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把舌头割了。” “以后,要是再让我从任何地方听到半句关於我们赵家的閒话,” 赵沈青俯下身,凑到顾母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仅要让顾晏把牢底坐穿。” “我还要让你们顾家,从上到下、三代以內,全部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 “你,听懂了吗?” 第27章 哥你轻点!別嚇到我家柔弱的小白花! “你,听懂了吗?” 赵沈青的声音冷得刺骨,一下下碾磨著顾母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顾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冷酷和残忍。 这还是那个以前跟在许若丹身后,温文尔雅,甚至有些唯唯诺诺的赵家大少爷吗? 他怎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我……我……” 顾母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她身后的那几个记者,也早就被这阵仗嚇傻了。 他们看著赵沈青手里那平板电脑上,足以让顾晏万劫不復的铁证,一个个噤若寒蝉,手里的相机,重得像有千斤。 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什么豪门恩怨的八卦新闻了。 这是他们不该触碰的,会死人的禁区! “滚。” 赵沈青吐出最后一个字,甚至懒得再看顾母一眼。 那几个记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顾母也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上,最后被自己的司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上了车。 別墅门口,终於恢復了清静。 赵沈青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挺直了背脊,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大权在握、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他感觉,爽! 前所未有的爽! 这种用绝对的实力和雷霆的手段,將敌人狠狠踩在脚下,让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的感觉,实在是太他妈爽了! 这才是他赵沈青该有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然后转过身,想看看陆爷对自己刚才那番“表演”,是否满意。 他希望,陆爷能从他身上,看到那么一点点“可堪大用”的价值。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让他差点当场裂开的一幕。 只见迈巴赫的车门边。 陆烬,那个刚刚还在他心里,等同於“神明”、“阎王”、“活祖宗”的男人。 此刻,正微微蹙著眉,一只手扶著车门,另一只手则按著自己的胸口。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 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慵懒和痞气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的小动物,带著一丝脆弱和不安。 他的身体,微微靠在赵晓晓的身上。 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明显的颤抖。 “晓晓……” “刚才……好嚇人啊。” 赵沈青:“???”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 嚇……嚇人? 陆爷您刚才说什么? 您一个电话能让一个百亿集团灰飞烟灭,一个眼神能让几百个顶级暗卫俯首称臣的人。 您现在告诉我,您被刚才那几个小嘍囉和老泼妇,给嚇到了? 这是什么新型的凡尔赛文学吗?! 而赵晓晓,在听到陆烬那句带著“颤音”的话后,母爱,哦不,是女友力,瞬间爆棚! 她猛地抬起头,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恶狠狠地瞪向了那个还沉浸在自己“霸总”人设里无法自拔的赵沈青。 “哥!” 赵晓晓的音量,瞬间飆到了120分贝!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一边说,一边心疼地伸出手,轻轻地拍著陆烬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跟要吃人一样!你想干什么?!” “你把我家阿烬都给嚇到了!” 赵沈青张大了嘴,整个人,风中凌乱。 我……我嚇到他了? 我他妈刚才那是在给你出气!是在他面前表现自己啊! 怎么就成了我的错了?! “你看看他,脸都白了!” 赵晓晓根本不给赵沈青解释的机会,继续输出。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吃了上顿没下顿,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他好不容易才跟我在一起,感受到了一点点家庭的温暖!” “结果你呢!你就这么对他?!” “你知不知道,他这种有童年阴影的人,心理是很脆弱的!是需要我们用爱去呵护的!” “你刚才那么大声,那么凶,会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你想过没有?!” 赵沈青听著妹妹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锅浆糊。 童年阴影…… 心理脆弱…… 需要呵护…… 他看了一眼那个正“柔弱不能自理”地靠在妹妹肩上,甚至还配合地、非常应景地、轻轻咳嗽了两声的陆烬。 又看了看自家那个已经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战斗力爆表的妹妹。 赵沈青的心,好痛。 他感觉,自己好像……好像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行了!你赶紧给我让开!” 赵晓晓不耐烦地推开还挡在路上的赵沈青。 “別在这儿杵著了!碍眼!” 她小心翼翼地,像扶著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扶著陆烬,坐进了车里。 “宝宝別怕啊,我们回家,回家就不怕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赵沈青默默地,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夜风里。 看著那辆绝尘而去的迈巴赫。 他突然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白菜,不仅被猪拱了。 这头猪,还是一头演技高超、段位极高的“绿茶猪”。 而他自己,则成了那个专门负责在旁边,给他们鬆土、施肥、赶苍蝇的,老农民。 他欲哭无泪。 …… 回到別墅。 赵晓晓亲自下厨,给“受了惊嚇”的陆烬,煮了一碗爱心满满的鸡蛋面。 她看著陆烬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才终於放下心来。 “你放心,”赵晓晓拍了拍胸脯,一脸坚定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努力赚钱!” “我一定儘快把你的高利贷还清!然后我们就远走高飞!离开我哥这个暴力狂!” “去一个山清水秀,没有人能嚇到你的地方,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陆烬听著她这番“爱的宣言”,差点被一口麵条呛到。 他抬起头,看著小丫头那张写满了“我要保护你”的认真脸蛋,心里又软又想笑。 就在这时,赵晓晓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號码。 “餵?哪位?” “是……是赵晓晓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谦卑、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 “我……我是你们学校的校长,王德发啊!” 赵晓晓眉头一皱。 校长? 他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难道是……孙慧敏那个老妖婆,真的去告状了? 学校要找我秋后算帐了? 赵晓晓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赵同学!您千万別误会!” 电话那头的王校长,仿佛能猜到她的心思一样,连忙解释道。 “我打电话给您,是想……是想跟您匯报一下。” “关於孙慧敏教授的事情,学校已经做出了严肃处理!她已经被我们学校永久除名,並且通报给了整个学术界!” “另外,她之前霸占的那个华诺生物研究中心,从今天起,就……就全权交由您来负责了!” “您……您看,您明天方不方便来学校一趟?” 王校长的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我想当面,给您……赔个罪。” 第28章 哥你出息了!校长都来给你当小弟! “我……我想当面,给您……赔个罪。” 王校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討好,就差直接跪下了。 赵晓晓拿著手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开除孙慧敏? 把整个华诺生物研究中心交给我负责? 校长还要亲自给我赔罪?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同学?您……您还在听吗?” 王校长听不到回音,声音更慌了。 “哦,在。”赵晓晓回过神来,语气里充满了戒备,“王校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不敢不敢!我哪敢跟您开玩笑啊!” 王校长的声音都快哭了。 “赵同学,这件事千真万確!您就是我们学校的祖宗!您明天一定要赏光,给我一个负荆请罪的机会啊!” 赵晓晓听著电话里那哀求的语气,脑子飞速的运转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孙慧敏在学术界还是有点地位的,王校长平时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台离心机炸了就直接开除她?还把那么重要的一个研究中心,交给自己这个连毕业证都悬了的研究生? 这根本不合逻辑。 除非…… 赵晓晓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客厅的另一个人身上。 她的哥哥。 赵沈青。 此刻,赵沈青正坐立不安的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他不敢离陆烬太近,怕自己身上的凡人气息熏到了这位爷,也不敢离得太远,怕万一陆爷有什么需要,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衝上去服务。 所以,他只能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尷尬距离,坐立难安。 他看到妹妹接了个电话后,就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赵沈青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了? 我又做错什么了? “哥。” 赵晓晓掛断电话,缓缓的,朝著赵沈青走了过去。 “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 “今天下午,你是不是背著我,干了什么事?” 赵沈青一听,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下午? 下午妹妹被孙慧敏那个老妖婆欺负,他当时还拍著胸脯说“这事儿包在哥身上”。 难道…… 陆爷已经把那个什么研究中心给买下来了? 然后,把功劳记在了我的头上? 这是……这是陆爷在提携我? 赵沈青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他不敢承认,因为那是欺君之罪。 但他更不敢否认!万一否认了,驳了陆爷的面子,那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赵沈青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而他的这副表情,落在赵晓晓的眼里,就成了做了好事不留名被人发现后的心虚和不好意思。 她就说嘛!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巧合!孙慧敏那个老妖婆,怎么可能自己平白无故就倒台了! 原来是她这个不靠谱的哥哥,终於靠谱了一回! 肯定是她哥动用了赵家的关係,给学校施压!所以王校长才会嚇得不行,又是开除孙慧敏,又是把实验室送给自己! “哥!” 赵晓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扑过去,给了赵沈青一个大大的熊抱。 “你真是太好了!” 赵沈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浑身一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晓……晓晓,你这又是怎么了?” “你还跟我装!” 赵晓晓捶了他胸口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撒娇的嗔怪。 “我都听说了!王校长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孙慧敏被开除了!还把整个研究中心都给我了!” “哥,你太厉害了!” 赵晓晓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哥哥的崇拜和骄傲。 “你简直就是我的超人!我的英雄!” “你这次,效率也太高了吧!这才几个小时啊,你就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哥!你终於出息了!校长都快成你小弟了!” 听著妹妹这番发自肺腑的讚美,赵沈青的脸涨得通红,感觉浑身不自在。 承认? 他不敢。 否认? 他更不敢。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偷偷瞟向了那个坐在沙发主位上,正慢悠悠喝著茶的陆烬。 陆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越是这样,赵沈青的心里就越是没底。 他感觉,陆爷那淡漠的眼神扫过来,自己內心那点小心思瞬间无所遁形。 “那个……呵呵……” 赵沈青只能干笑著,含糊其辞的说道。 “一……一点小事而已,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只要我们晓晓开心就好。” “什么小事啊!这可是大事!” 赵晓晓却不依不饶,她拉著赵沈青的胳膊,兴奋的摇晃著。 “哥,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实验室,可威风了!” “我把那个老妖婆气得脸都绿了!” 她眉飞色舞的,把下午在实验室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当然,她自动忽略了陆烬最后那个“二十亿收购”的操作。在她看来,那不过是陆烬为了配合她说的场面话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她哥在背后的努力! “……然后,我男朋友就说,要去买下那个实验室!” 赵晓晓说到这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陆烬。 “虽然他是吹牛的,但是,哥!你居然真的帮他把这个牛给实现了!” “你们俩,简直是天作之合!一个负责吹牛,一个负责把牛吹上天!” “你们俩这配合,绝了!” 赵沈青听得嘴角直抽抽。 天作之合? 我他妈也配?!我顶多算个在旁边给牛拔草的! “总之!哥!你这次干得太漂亮了!” 赵晓晓最后做了个总结。 “为了奖励你,我决定了!” “你之前不是老想给阿烬搓背吗?” “今天,我准了!” “等会儿阿烬泡澡的时候,你就进去,好好表现!一定要把我们陆大功臣伺候舒服了!” “噗——”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差点当场吐血。 我……我那是想討好陆爷!不是真的想去当搓澡工啊! 就在赵沈青感觉自己快要尷尬到死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烬,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明天。” 他开口了。 “我陪你去学校。” 他的目光落在赵晓晓的身上。 “有些东西,该拿回来的,还是要当面拿回来。” “顺便,”他顿了顿,嘴角带著玩味的笑意,“我也想见识一下,那个要对你负荆请罪的校长,到底长什么样。” 赵晓晓一听,立刻兴奋的点头:“好啊好啊!我正愁明天怎么去镇场子呢!有你在,我心里就有底了!” 她完全没想过,陆烬一个穷光蛋,去那种场合除了当个花瓶还能有什么用。在她心里,陆烬就是她的定心丸,是她的专属吉祥物! 赵沈青在一旁听著,心里却咯噔一下。 陆爷……也要去学校?他去干什么? 难道是嫌我办事不利,要亲自去敲打那个王校长? 赵沈青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决定了,明天他也要跟著去!必须寸步不离的守在陆爷身边!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还能第一时间衝上去,当个人肉挡箭牌! …… 第二天,大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王德发从早上六点开始就坐在这里了,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换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套西装,打了三遍领带,还特意让秘书给他泡了顶级的茶。 他紧张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 “人来了吗?” 他每隔一分钟就要问一遍门口的秘书。 “校长,还没……您別急。”秘书也是一脸的紧张。 终於,在王德发快要把地毯踩出一个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请进!” 王德发一个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脸上瞬间堆起了最谦卑的笑容。 门被推开。 赵晓晓、陆烬,还有跟班一样的赵沈青,三个人走了进来。 王德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了赵晓晓和赵沈青,死死的锁定了那个金髮青年。 虽然他只在校董发给他的照片上见过这个男人,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就是他! 京城陆家的太子爷! “噗通”一声! 在赵晓晓和赵沈青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堂堂的大学校长,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的就朝著陆烬的方向跪了下去! “陆……陆爷!” 王德发的声音发抖。 “我有罪!我该死!是我管理不严,才让孙慧敏那种败类,衝撞了您和……和夫人!” “求陆爷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一道冷冷的视线。 是陆烬。 陆烬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王德发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秒懂了。 陆爷,不想暴露身份! 王德发连忙改口,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懵逼的赵晓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赵同学!”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办公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锦盒。 “这……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他打开锦盒。 里面是华诺生物研究中心那间最顶级的四级生物安全实验室的总钥匙和门禁卡。 “另外!” 王德发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奉上。 “这是学校董事会的一致决定!从今天起,聘请您为我们学校的……终身荣誉校董!” “以后,您在我们学校,拥有和我同等的权力!” 赵晓晓看著眼前的钥匙和聘书,整个人都傻了。 荣……荣誉校董? 我?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只见赵沈青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的状態比那个王校长还要紧张。 赵晓晓的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哥安排的,那他现在应该是得意洋洋,而不是这副快要嚇尿了的表情。 可如果不是她哥…… 那又是谁? 第29章 哥你真行!校董都快成你小弟了! 赵晓晓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陆烬身上。 陆烬正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学生激动到晕厥的场面,还不如他昨晚玩的那局游戏有意思。 看著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赵晓晓瞬间打消了心里的那一丝怀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欠著几千万高利贷的穷光蛋,怎么可能让一个大学校长嚇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就是…… 赵晓晓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她哥赵沈青的身上。 她哥这个人,从小就要面子,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他现在这副紧张的样子,肯定是因为自己刚才在电话里“命令”他了! 他觉得在自己妹妹面前丟了面子,所以才这么坐立不安! 对!一定是这样! “咳咳!” 想通了“真相”的赵晓晓,清了清嗓子,端起了“荣誉校董”的架子。 她没有去接那份聘书,而是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拿起那把总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王校长,”赵晓晓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孙慧敏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是是是!赵校董您放心!我保证!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王德发点头如捣蒜。 “还有,”赵晓晓瞥了一眼那份聘书,“荣誉校董就算了,我还没毕业呢。” “別別別!赵校董您千万別这么说!您这是在折煞我啊!”王德发快哭了,“您要是不收下,我……我今天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赵晓晓:“……” 她看著王校长那副不收聘书就当场死给她看的架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更白了的亲哥,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 她拿起聘书,隨手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恭送赵校董!恭送陆爷!恭送赵总!” 王德发一路点头哈腰地把他们送到了办公室门口,那卑微的姿態,活像个古代送皇帝上朝的小太监。 直到电梯门关上。 赵晓晓才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她一把抓住赵沈青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通红。 “哥!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你看看那个王校长,刚才嚇得那个样子!简直快把你当成他亲爹了!” “哥!你现在出息了!校董都快成你小弟了!” 赵沈青被她晃得头晕眼花,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 厉害? 我厉害个屁啊! 真正厉害的那位爷,现在正在旁边看戏呢! “那个……晓晓啊,你別晃了,哥……哥有点晕。”赵沈青的腿肚子还在打颤。 “不行!我太激动了!”赵晓晓根本停不下来,“哥,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给学校捐了一栋楼?还是把王校长贪污的证据都给扒出来了?” 赵沈青的冷汗都快把衬衫浸湿了。 他哪敢说实话。 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就是找了几个朋友,隨便……隨便聊了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瞟向了陆烬。 只见陆烬正靠在电梯的角落里,双手插兜,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们兄妹俩“演戏”。 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別停。 赵沈青的心,一横。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须把这个“功劳”给领了! 这不仅是保命,更是陆爷对他的考验! “咳!”赵沈青清了清嗓子,强行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晓晓,有些事情,你就不用知道了。” “你只要记住,以后在学校里,没人敢再欺负你。” “谁要是敢让你受半点委屈,哥就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说这话的时候,充满了霸道总裁的范儿。 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陆爷您听到了吗?小弟我以后就是您手底下最忠诚的一条狗!谁敢惹您和夫人不高兴,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上去咬死他!】 “哇哦!” 赵晓晓果然被她哥这副样子给唬住了。 她看赵沈青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小星星。 太帅了! 她哥今天简直帅爆了! “叮。” 电梯到达一楼。 赵晓晓挽著两个“功臣”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坐上回家的车,赵晓晓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高利贷! 虽然学校的事情解决了,但陆烬身上还背著几千万的巨额债务! 刚才那个什么“剧组”的林哥,还等著他们结帐呢! 不行!必须马上搞钱! 赵晓晓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卖车?不行,她那几辆超跑加起来也卖不了几千万。 找我哥要?更不行!他肯定会刨根问底,万一知道陆烬欠了高利贷,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有了! 赵晓晓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想起来了! 她妈妈去世的时候,给她留了一份遗產。 除了信託基金和股份,还有一处商业地產。 那是一间位於市中心老城区黄金地段的酒吧,名叫“星光”。 只不过因为经营不善,好几年前就倒闭了,一直荒废在那里。 但地段是绝佳的! 如果把它卖了,別说几千万,就是一个亿,都绰绰有余! “哥!去清河路!”赵晓晓突然对司机喊道。 “去那儿干嘛?”赵沈青不解地问。 “去搞钱!”赵晓晓的眼睛里,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她转过头,紧紧地握住陆烬的手,一脸严肃地说道:“老公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陆烬看著她那副“我马上就要包养你了”的豪迈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赵晓晓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地拿出手机,给那个备註为“林伯”的號码,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清河路的“星光酒吧”,產权人是不是晓晓。】 【如果是,找个乾净的壳公司。】 【不计一切代价,把它买下来。】 【价格?就比市场价,高个一百倍吧。】 【对了,派去接洽的人,要找个看起来囂张一点的,別像你这么老成。】 【要让他觉得,我们是在抢东西。】 发完简讯,陆烬收起手机,然后反手握住赵晓晓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和感动。 “晓晓,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我……” 他话还没说完。 赵晓晓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她之前諮询过的一个顶级商业地產中介。 “餵?张经理吗?我正要找你呢!我跟你说,我手上……” “赵小姐!赵小姐!天大的好消息啊!” 电话那头,张经理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在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神秘的买家,指名道姓,要收购您名下那间已经废弃了的“星光酒吧”!” 赵晓晓愣住了。 “他……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对方的来头非常神秘!而且……” 张经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对方说,钱不是问题!他只要那间酒吧!” “他还说,让您明天带著您的……男朋友,亲自去酒吧面谈!” “他点名了,必须让您男朋友在场!他说……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您这么为他倾家荡產!” 第30章 五千万?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他还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您这么为他倾家荡產?” 电话里,中介张经理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 赵晓晓掛断电话,整个人还有点懵。 神秘买家? 指名道姓要收购? 还点名要见陆烬? 这也太巧了吧?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 陆烬正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张帅得过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晓晓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他? 是他找的朋友? 不可能! 赵晓晓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一个穷光蛋,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一掷千金的神秘富豪? 唯一的解释就是…… 她赵晓晓的名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富豪圈! 所有人都知道,她为了包养一个“小白脸”,正在疯狂地变卖家產! 所以,才会有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豪,想来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小白脸”,到底长什么样! “可恶!” 赵晓晓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有钱人,真是太无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这样也好! 不管对方是出於什么目的,只要他肯出钱,那就是她的“恩人”! “老公!醒醒!” 赵晓晓推了推陆烬。 “嗯?”陆烬缓缓睁开眼,那双刚睡醒的眸子里,还带著一丝慵懒的雾气。 “我们明天,要去干一票大的!”赵晓晓握紧了小拳头,眼睛里闪烁著“视死如归”的光芒。 …… 第二天下午,清河路,“星光酒吧”门口。 这间曾经在九十年代风靡一时的酒吧,如今早已不復当年的辉煌。 斑驳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也只剩下几个歪歪扭扭的铁架子,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 赵晓晓拉著陆烬,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阳光从门缝里照射进去,扬起一片灰尘。 酒吧里面,更是破败不堪。 桌椅东倒西歪,吧檯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地上还散落著破碎的酒瓶。 “咳咳咳。” 赵晓晓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这地方……比我想像的还要破啊。”她小声嘟囔著。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囂张、又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从酒吧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是属乌龟的吗?让老子等了这么久!” 赵晓晓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头髮抹得油光鋥亮的年轻男人,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张还算完整的卡座上。 他的脚,毫无教养地踩在对面的桌子上。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四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这个男人,就是昨天那个神秘买家的代表。 一个典型的暴发户富二代。 “你就是赵晓晓?” 那个被称作“王少”的男人,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赵晓晓。 当他的目光落在赵晓晓那张未经修饰却依旧美得惊人的小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和贪婪。 “嘖嘖嘖,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脑子不太好使。” 王少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傲慢。 “行了,废话少说。” 他从身边的古驰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本支票簿,直接扔在了满是灰尘的桌子上。 “这破地方,我看了。简直就是个垃圾堆。” “不过,谁让本少爷今天心情好呢。” 他拿起笔,在支票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轻蔑地弹了弹。 “五千万。” “拿著钱,签了字,这破地方就归我了。” “这价格,可是我大发慈悲了。换了別人,五百万都未必肯给你。” 他那副施捨的嘴脸,让赵晓晓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五千万? 这地段,光是地皮都不止这个价! 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分明是来抢劫的! “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赵晓晓冷笑一声。 “哟呵?”王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小妞,口气不小啊。”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浩然看上的东西,有谁敢说个『不』字?” “五千万,你爱要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那副吃定了赵晓晓的样子,让人火大。 就在赵晓晓准备发飆的时候。 王浩然的目光,突然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金髮青年身上。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白脸?” 王浩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他上上下下地,將陆烬打量了一遍。 从那头张扬的金髮,到身上那件看起来很普通的t恤,再到脚上那双有些旧的马丁靴。 “切。” 王浩然不屑地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绝色天仙呢,搞了半天,就这么个货色?” “赵晓晓,你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喂,那个黄毛。” 他衝著陆烬,勾了勾手指。 “我看你长得也还行,跟在这么个败家娘们身边,有什么前途?” “不如,跟了我吧?” 王浩然从支票簿上,又撕下了一张空白支票。 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壹拾万圆整”,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拿著。” 他將那张支票,轻佻地朝著陆烬的脸上,弹了过去。 “这十万块,是你的出场费。” “今天晚上,来我酒店的房间,把本少爷伺候舒服了。” “以后,你就跟著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著这个女人强一百倍!”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在空中打著旋,朝著陆烬的脸飞去。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她发誓,她长这么大,从没像现在这么愤怒过! 敢这么羞辱她的人?! 她要杀了他! 就在赵晓晓即將暴走的瞬间。 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陆烬。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只是微微一侧头,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那张飞来的支票。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地,夹住了那张即將落地的支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王浩然愣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怎么?嫌少?” 陆烬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支票。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玩味。 他笑了。 笑得王浩然心里有些发毛。 “十万?” 陆烬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却带著一股子令人不寒而慄的凉意。 “就这么点钱?” 他夹著那张支票,缓步走到王浩然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想雇我?” 陆烬微微俯下身,將那张支票,举到了王浩然的眼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致命的嘲讽。 “还是说,你是在街上乞討,希望我能赏你一点?” 第31章 我哥来了!我看谁敢动我男人! “还是说,你是在街上乞討,希望我能赏你一点?” 陆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王浩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整个酒吧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王浩然脸上的得意和囂张,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这个穷酸的黄毛。 他……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我在乞討? “你他妈的找死!” 王浩然终於反应了过来,他猛的从卡座上跳了起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侮辱! “给我上!” 王浩然指著陆烬,歇斯底里的咆哮道,“给我废了他!打断他的腿!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把这张支票给我吃了!” 他身后的那四个黑衣保鏢,立刻面目狰狞的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清脆的娇喝猛的炸响! 是赵晓晓!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吧檯后面,抄起了一个落满灰尘的、还没开封的轩尼诗xo酒瓶!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几个保鏢,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谁敢上前就跟谁拼命的气势! “你们这群狗东西!敢动我男人一下试试?!” 赵晓晓此刻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了害怕。 只有愤怒! 她捧在手心里,连重话都捨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垃圾”,怎么能被这群人如此羞辱? 她辛辛苦苦,又是卖產业,又是准备还高利贷,想要守护的人。 怎么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用区区十万块钱来践踏? 不可原谅! “砰!” 赵晓晓没有丝毫犹豫,她抡圆了胳膊,將手里那瓶价值不菲的洋酒,狠狠的朝著王浩然的头上砸了过去! 王浩然被她这副不要命的疯劲嚇得一哆嗦,下意识的用手臂一挡! “咔嚓!” 酒瓶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他的小臂上,应声而碎! 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啊——!!!” 王浩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著自己的胳膊,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那几个本来要衝上来的保鏢,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镇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上前。 开玩笑! 这女人是个疯子啊! 一言不合就开瓢! 这要是被她砸一下,下半辈子估计就得在轮椅上过了! “还有谁?!” 赵晓晓扔掉手里的瓶颈,叉著腰,一双通红的眼睛环视著那几个保鏢! “你们不是要打断他的腿吗?来啊!” “今天你们要是不断我一条腿,你们就是我孙子!” 她这副光脚不怕穿鞋的疯癲模样,彻底把那几个保鏢给震住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可不想为了这点钱,跟一个疯婆子拼命。 陆烬站在赵晓晓的身后,看著她那虽然瘦小,却异常坚定的背影。 看著她为了维护自己,不惜化身疯批,跟全世界为敌的样子。 他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砰——!!!” 酒吧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四处飞溅! “谁他妈敢动我妹妹和我妹夫?!” 隨著一声暴喝,赵沈青带著十几个黑西装保鏢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四个保鏢围在中间,手里还拿著半截酒瓶的妹妹,和那个一脸无辜的陆烬。 又看到了那个捂著胳膊,在地上哀嚎打滚的王浩然。 赵沈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昨天晚上,才刚刚在陆爷面前立下保证,要保护好他们兄妹。 结果今天,就有人不开眼,找上门来送死?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是在挑衅陆爷的威严! “给我把他们围起来!” 赵沈青大手一挥,他带来的那十几个保鏢,瞬间就將王浩然那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鏢,反包围了起来。 无论人数还是气势,都稳稳压了对方一头! 赵沈青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走到赵晓晓身边,先是关切的检查了一下她有没有受伤,然后才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著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王浩然。 “就是你,想动我的人?” 赵沈青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他现在,急需一个表现的机会! 一个能在陆爷面前,展现自己价值的机会! 而眼前这个不长眼的蠢货,就是他最好的投名状! “赵……赵沈青?” 王浩然忍著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赵沈青时,不仅没怕,反而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赵家的大少爷啊。” “怎么?你想替这个小白脸出头?” 王浩然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赵沈青,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你惹不起我!” 赵沈青被他这副死到临头还嘴硬的样子给气笑了。 “我惹不起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是谁吗?!”王浩然的音量陡然拔高,表情变得极度囂张。 他猛的撕开自己那件被酒液浸湿的花衬衫,露出了胸口一个狰狞的猛虎纹身! “我告诉你!” 王浩然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舅舅,是京圈的李虎!人称『虎爷』!” “在京城那地界,就算是你们赵家的老爷子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喊一声『虎哥』!” “你!赵沈青!一个不入流的小辈,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你信不信,我今天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赵家在三天之內,从这个城市消失!” 虎爷? 李虎? 听到这个名字,赵沈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的一缩。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那是京城灰色地带一个很有能量的人物,背景复杂,行事狠辣。 据说,他背后还有个大靠山,是连四大家族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物。 赵家虽然在本地算是一流豪门,但跟京城那种藏龙臥虎的地方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 如果王浩然说的都是真的…… 那今天这个梁子,还真就不好结了。 赵沈青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他犹豫了。 赵晓晓站在一旁,將哥哥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到哥哥脸上一闪而过的忌惮和犹豫,眼神不由得暗淡了几分。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陆烬。 她以为,她会从陆烬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或者担忧。 毕竟,对方可是连她哥哥都感到棘手的京圈大佬。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一张满是无聊和不耐烦的脸。 陆烬正靠在吧檯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像眼前这场对峙,还不如让他睡个回笼觉有意思。 他拿出手机,似乎是想玩两把游戏来打发时间。 他划开屏幕,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懒洋洋的,衝著那个还在叫囂的王浩然,问了一句。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充满了蔑视。 “虎爷?李虎?” “没听说过。” 陆烬歪了歪头,很认真的问道。 “他……很能打吗?” 第32章 虎爷是谁?让他滚过来下跪! “他……很能打吗?” 陆烬这句问话说的很轻巧,可王浩然听到后,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你他妈居然连我舅舅虎爷的名號都没听过?!” 王浩然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个从山沟里爬出来的穷鬼!你有什么资格提我舅舅的名字?!” 他拿出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好!很好!” “你不是不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我今天,就让他老人家,亲自来告诉你!” 王浩然拨通了电话,还故意按了免提。 “餵?舅舅!是我啊!浩然!” 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无比恭敬和諂媚。 “我在清河路这边,被几个人给欺负了!胳膊都快被人打断了!” “对!就是一个叫赵沈青的,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黄毛小子!” “舅舅!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獷的声音。 “什么?!” “在我的地盘上,还有人敢动我李虎的外甥?!” “反了天了!” “你把电话给那个叫赵沈青的!” 王浩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將手机递向赵沈青。 赵沈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接?还是不接?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直接拿走了那个手机。 是陆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餵。” 陆烬將手机放到耳边,只说了一个字。 那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李虎,显然是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换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你他妈谁啊?!也敢接老子的电话?!”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这事,没完!” “我告诉你们,现在就算跪下来磕头也晚了!” “我李虎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洗乾净脖子,在原地等著!” “十分钟后,我要是看不到你们的人头,我就不叫李虎!” 说完,“啪”的一声,李虎直接掛断了电话。 王浩然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听到了吗?” 他看著陆烬,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舅舅,马上就到。” “你们的死期,也到了。” 整个酒吧里,一片死寂。 赵沈青的脸色惨白。 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拉著赵晓晓和陆烬先走。 然而,赵晓晓却一步都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的看著身旁的陆烬。 她发现,从头到尾,这个男人的脸上,都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慌乱。 好像“虎爷”这个名號,在他听来,就跟“狗蛋”、“翠花”一样普通。 “陆烬……” 赵晓晓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先……” “不用。” 陆烬打断了她的话。 他收起手机,然后,竟然真的就近找了一张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还顺便,把赵晓晓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坐下。 “等著吧。” 陆烬翘起二郎腿,语气很轻鬆。 “我倒想看看,这个虎爷,长了几个脑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赵沈青急的在原地团团转,手心里的汗,把裤子都浸湿了。 而王浩然则是一脸的得意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陆烬和赵沈青跪在地上,被他舅舅打断手脚的悽惨模样。 不到十分钟。 “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由远及近,在酒吧门外接连响起! 紧接著,是“砰砰砰”的摔车门声! 数十个穿著黑色背心、手臂布满纹身、手里拎著砍刀和铁棍的壮汉,凶神恶煞的冲了进来! 他们瞬间就將整个破败的酒吧,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肃杀之气,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戴著一条拇指粗金炼子的光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左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隨著他的走动,那道刀疤在他的脸上扭动,看著十分嚇人! 他,就是京圈灰色地带,让人闻风丧胆的——虎爷,李虎! “舅舅!” 王浩然一看到李虎,就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 “您可算来了!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的我!” 他指著陆烬和赵沈青,声泪俱下的控诉著。 李虎的目光带著杀气,缓缓的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赵沈青身上时,只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一个地方上的小富二代而已,他还没放在眼里。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赵沈青,落在了那个悠閒的坐在椅子上,甚至还在低头玩著手机的金髮青年身上。 “就是你小子,敢动我外甥?” 李虎的声音粗獷而沙哑,充满了威胁。 然而,陆烬连头都没有抬。 他只是盯著手机屏幕,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比眼前这几十个持刀大汉,更有趣的东西。 李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装逼! 尤其,还是一个看起来像个弱鸡的小白脸! “小子,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哑了?!” 李虎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那几十个打手,立刻举起了手里的砍刀! “给我把他剁了!” 李虎发出一声咆哮! 就在那几十把砍刀即將落下的瞬间! “叮咚。” 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突然在死寂的酒吧里响起。 是陆烬的手机。 他终於从游戏界面退了出来,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然后,他缓缓的,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看著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虎爷”,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仿佛在看小丑表演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將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了李虎的方向。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黑色的,布满划痕的卡片。 卡片的中央,是一只用暗金色丝线勾勒出的,展翅雄鹰。 在雄鹰的右下角,是那个冰冷而刺眼的编號。 【globalno.002】 当李虎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照片的瞬间。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当场僵住! 他脸上的狰狞和杀气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起来。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里的那把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黑……黑鹰……” 李虎的嘴唇哆嗦著,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字。 他身后的那些打手,看到老大突然这副模样,也都愣住了,不敢再动。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包括王浩然和赵沈青,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要將人剁碎的“虎爷”。 双腿一软,竟然直挺挺的,朝著陆烬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满是灰尘和玻璃碎渣的地上! “砰!” “陆……陆……陆少!” 李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厉害。 “小……小人李虎……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陆少您!” “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一下一下扇著自己的耳光! “啪!” “啪!” “啪!” 那声音响亮又清脆,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浩然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那个往日里威风八面的舅舅,此刻却像一条最卑微的狗,跪在那个黄毛面前,疯狂的自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他很能打吗?” 陆烬终於收起了手机,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李虎的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已经嚇破了胆的男人。 “怎么,现在不打了?” “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李虎磕头如捣蒜,“在陆少您面前,我就是个屁!连个响声都没有!” 陆烬没有再理他。 他转过身,走到那个已经石化了的王浩然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王浩然的脸。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陆烬的脸上,带著一丝恶魔般的微笑。 王浩然浑身一颤,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嚇得口吐白沫,晕死了过去。 陆烬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赵晓晓身边,拉起她还有些冰凉的小手。 “走吧,老板。” “这里太吵了。” 他拉著赵晓晓,从那群已经嚇得不敢动弹的打手中间穿过,径直走出了酒吧。 阳光,重新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他们走出酒吧的瞬间。 赵晓晓的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中介张经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完全变了调,听起来像是在尖叫! “赵……赵小姐!” “那个神秘买家!他……他又加价了!” 赵晓晓被他吵得耳朵疼,不耐烦的问道:“加了多少?” “他……他说……” 张经理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五……五个亿!” “他要用五个亿的现金!现在!立刻!马上!买下您的酒吧!” “合同已经擬好了!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他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他希望您能把这笔钱,当成是……是给您男朋友的……聘礼!” 第33章 五个亿!老公我们发財啦! “聘……聘礼?!” 赵晓晓举著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五个亿? 现金? 给我男朋友的聘礼?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过载了。 信息量太大,她的cpu烧了。 她呆呆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陆烬。 阳光下,陆烬那头金色的髮丝被微风吹起,显得有些凌乱。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让京圈大佬下跪求饶的人根本不是他。 赵晓晓看著他,又看了看酒吧里那个还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死死的“虎爷”李虎。 一个前所未有的、荒唐离奇但似乎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猛地窜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知道了! 她终於知道了! 陆烬的真实身份!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网吧混子! 也不是什么为了泡妞去看时尚杂誌的励志小白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更不是什么欠了高利贷的可怜虫! 他…… 他一定是传说中那个早已退隱江湖、金盆洗手多年的——地下世界的王! 一个曾经以一己之力统一了全国黑道,让所有大佬闻风丧胆,最后却因为厌倦了打打杀杀,选择散尽家財、归隱都市的传奇人物! 对!一定是这样!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个虎爷一见到他,就嚇得跟见了祖宗一样!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身边总能出现那么多训练有素、演技精湛的“群演”! 那些根本不是群演! 那些都是他以前忠心耿耿的老部下! 是他们不忍心看到自己的“王”流落街头,所以才自发地、默默地守护在他的身边! 而今天这个神秘买家,这个虎爷!他一定是认出了陆烬的身份! 所以他才会嚇得屁滚尿流,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用五个亿的天价买下这个破酒吧! 这不是在买酒吧! 这是在上供! 是在向他们曾经的“王”表达自己的忠诚和懺悔! 至於那个“聘礼”的说法,肯定也是他为了不暴露陆烬的身份隨口编造出来的藉口! 天吶! 我居然……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包养了整个地下世界的王?! 赵晓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心臟“咚咚咚”地狂跳。 她看著陆烬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同情,没有了怜悯。 换上的,是无尽的、狂热的崇拜和爱慕! 太帅了! 这简直比她看过的所有霸道总裁小说加起来还要帅一万倍!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一个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势如浮云,只愿为她一人洗手作羹汤的绝世好男人! “餵?餵?赵小姐?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张经理的声音,將赵晓晓从脑补的海洋里拉了回来。 “在!在!” 赵晓晓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卖!当然卖!” “你让他赶紧把合同和律师都给我叫过来!我现在就签!” 掛断电话,赵晓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她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只小树袋熊一样直接跳到陆烬身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老公!我们发財啦!” 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和解脱。 “五个亿!整整五个亿啊!” “我们不仅把高利贷还清了!我们还有好多好多的钱!” “我们自由了!” 陆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搞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著他,鼻尖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陆烬的心漏跳了一拍。 “快!我们快签合同!” 赵晓晓从他身上跳下来,拉著他的手就往酒吧里跑。 不到半小时。 几个穿著精英西装的律师就带著全套的合同,恭恭敬敬地出现在了酒吧。 整个签约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赵晓晓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著,她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到帐简讯。 【尊敬的客户,您尾號xxxx的帐户於x月x日15:32入帐人民幣5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508,234,567.89元。】 赵晓晓看著那长长的一串零,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走!” 签完合同,赵晓晓一把拉起陆烬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跑。 “干嘛去?”陆烬被她拉著,无奈地问道。 “庆祝!” 赵晓晓回头冲他灿烂一笑。 那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耀眼。 “我要带你去吃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 半小时后,城南,夜市,路边烧烤摊。 嘈杂的人声混合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气,充满了人间烟火味。 赵晓晓拉著陆烬,挤到了一个小小的桌子前坐下。 “老板!二十串羊肉串、十串烤腰子、两个烤茄子、一盘烤韭菜,还有两瓶冰啤酒!” 赵晓晓豪气干云地点著单。 很快,滋滋冒油的烤串就端了上来。 “来!老公!” 赵晓晓拿起一串烤得焦香四溢的羊肉串,递到陆烬的嘴边。 “为了庆祝我们『债务清零』,过上新生活!乾杯!” 她举起另一串,作势要跟陆烬碰一下。 陆烬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和热气而红扑扑的小脸,看著她那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他没有去接那串羊肉。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玩味和戏謔,而是变得深沉、炙热,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觉得眼前这个嘰嘰喳喳、傻得可爱的小丫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让他想一口將她吞入腹中。 “晓晓。” 陆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嗯?”赵晓晓正准备大快朵颐,听到他叫自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酒吧卖了,钱也到帐了。” 陆烬缓缓地说道。 “我们的『高利贷』,还清了。” “对啊!”赵晓晓开心地晃著小腿,“我们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陆烬看著她,嘴角渐渐上扬。 “所以……”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油渍。 那动作轻柔又曖昧,带著一丝撩拨。 “我们之前签的那份《长期挡箭牌僱佣协议》……” “是不是,也该到期了?” 赵晓晓的动作猛地一僵。 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僱佣协议……到期了? 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是想离开自己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赵晓晓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得厉害。 就在她准备问出口的瞬间。 陆烬的脸突然在她的眼前放大了。 他倾身凑了过来。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混合著烧烤的烟火气,霸道地將她整个人包裹。 他的呼吸温热而急促,喷洒在她的唇上,带来一阵让她心悸的战慄。 “所以……” 陆烬凝视著她那双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睛,声音喑哑得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 “是时候,签一份新的了。” 赵晓晓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一份……” 陆烬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著足以將人融化的火焰。 “终身的,真正的协议。” 他看著她,一字一顿,用一种宣誓般的口吻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你觉得呢?” “我未来的……陆夫人?” 第34章 我老公是黑道大哥!我骄傲! “你觉得呢?我未来的……陆夫人?”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著温热的呼吸,就这么洒在赵晓晓的嘴唇上。 周围烧烤摊的吵闹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赵晓晓的全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放大的、帅到过分的脸。 陆、陆夫人?! 他……他这是在跟自己求婚? 赵晓晓的心跳停了一拍,脑子嗡的一声,但很快,她那独特的脑迴路结合今天在酒吧发生的事,又飞速运转起来。 不。 不对。 事情没这么简单! 赵晓晓瞬间清醒了。她看著陆烬,看著他那双认真的、藏著很多秘密的眼睛。 她脑子里那部《我与黑道大哥的传奇爱情》的连续剧,立刻更新了。 她懂了! 他刚才在酒吧暴露了身份,引来了以前的仇家,还收了旧部下五个亿的“上供”,现在肯定觉得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他这不是在求婚,他是在向她託付终身,是在求保护! 他一个曾经站在地下世界顶端的男人,现在不想再打打杀杀了,只想跟自己过吃路边摊的普通日子。 他选择跟自己签“终身协议”,是想把他自己,连同他那个危险的世界,都交给她来负责! 这是多么重、又多么浪漫的託付。 想通了这些,赵晓晓的眼圈一下就红了,眼神里却燃起一股斗志。 “你……” “你这个傻瓜!” 赵晓晓猛的伸出油乎乎的小手,一把反揪住了陆烬的衣领,硬是把这个京圈太子爷拉得弯下了腰。 “你知不知道,你在这个时候把身份告诉我,等於把命交到我手里了?”赵晓晓咬著牙,眼眶发热,霸气的拍了拍自己装著五个亿银行卡的包,“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敢把命交给我,老娘砸锅卖铁也罩定你了!” “不就是仇家吗?不就是江湖恩怨吗!我有五个亿!明天我就去雇全城最猛的保鏢!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我拿钱砸死他!” 陆烬被她揪著领子,看著她眼眶含泪,却一副要为他买下整个黑道的发疯模样,人都愣住了。 他想过她会害羞,会激动,会不知所措。 但真没想到,这个小疯子的脑迴路能歪成这样,甚至还要花他的钱来雇保鏢保护他? 陆烬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颗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被她这份毫无保留、甚至有点神经质的偏爱,弄得柔软起来。 “好。” 陆烬由著她揪自己的衣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激动的泪花,声音里满是纵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赵晓晓被他这声“好”给苏到了,她吸了吸鼻子,大手一挥:“口说无凭!既然要终身绑定,我们必须重新签协议!” 她说著,直接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沾著孜然味的餐巾纸,又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一支快没油的眉笔。 “我看看啊……” 赵晓晓趴在满是油渍的桌子上,飞快的写著,那认真的样子,像在起草什么重要文件。 很快,一份协议就写好了: “终身包养协议(江湖真爱版)!” “甲方:赵晓晓(你的女王、你的神、你的最强护盾)” “乙方:陆烬(退隱江湖的帅气大哥、被姐罩著的男人)” “协议內容:” “第一条:从今天起,乙方正式成为甲方的专属男人,生是甲方的人,死是甲方的鬼!不准再参与道上火拼,不准看別的女人超过三秒钟!” “第二条:甲方负责赚钱养家和貌美如花,还要拿钱砸死一切仇家!乙方只需要负责乖乖待在家里,给甲方暖床,用脸蛋让甲方心情变好!” “第三条:本协议永久生效,谁要是敢反悔,谁就是小狗!” 写完,赵晓晓满意的吹了吹餐巾纸,一把拍在陆烬面前。 “好了!签字画押!” 陆烬看著这份满是错字、想法离谱,却又写满“我在乎你”的协议,眼里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 他没有犹豫,接过眉笔,在乙方签名处,郑重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烬。 然后,他又从旁边的辣椒碟里,用拇指沾了一点红色的辣椒油,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的按了下去。 “现在,我正式是你的人了。”陆烬放下笔,將那张带著辣椒味的协议小心折好,贴著胸口的口袋放好。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亮得嚇人,“老板,以后请多关照。” 看著他这副乖顺又性感的模样,赵晓晓的心臟砰砰直跳。 去他的矜持! 自己连黑道大哥都拿下了,还怕什么! 赵晓晓脑子一热,双手猛的捧住陆烬的脸,闭上眼睛,狠狠的亲了上去! 嘴里全是烧烤的孜然味和辣椒的辛辣。 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带著油烟味的吻。 直到赵晓晓快要喘不过气,陆烬才恋恋不捨的放开了她。 “回……回家!”赵晓晓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虽然放肆了一把,但现在还是害羞到不行,拉著陆烬就往豪车跑去。 陆烬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越扬越高。 他决定了,既然她想玩保护大佬的游戏,那他就收起所有锋芒,心甘情愿的当她背后那个吃软饭的男人。至於那些不长眼想欺负她的人,他暗中捏死就行。 然而,陆烬显然低估了今天酒吧风波的后遗症。 当他们回到赵家別墅时,一个反差巨大的画面正等著他们。 大门刚一推开。 “噗通”一声! 一个人影直挺挺的滑跪过来,在地板上擦出半米远的距离,精准的停在陆烬的鞋尖前。 来人正是赵沈青,他穿著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怀里却抱著一个巨大的、用蛇皮麻袋装著的鼓囊囊的东西。 “妹夫!哦不,陆爷!” 赵沈青猛的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卑微和敬畏,还带著一丝对强者的狂热,声音抖得厉害。 “您……您跟晓晓的婚事,我身为哥哥,举双手双脚同意了!” 他双手颤抖的將那个廉价的蛇皮麻袋举过头顶,拉开拉链,里面金光闪闪——全是大金条和各种房產证! “这是……这是我们赵家,给晓晓准备的一点嫁妆!求求陆爷您大发慈悲……一定要收下啊!” 第35章 哥你疯了?你居然用麻袋送嫁妆! “求……求您,一定要收下啊!” 赵沈青的声音发著抖。 他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著那个巨大的蛇皮麻袋,姿態放得极低。 那样子,不像是在送嫁妆,倒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砍头的臣子在进贡。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晓晓看著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嫁妆? 用麻袋送嫁妆? 哥,你是认真的吗? 我们赵家,是破產到连个像样点的箱子都买不起了吗?! 还有,你刚才叫他什么? 妹夫?陆爷?! 赵晓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覆轰炸,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哥……你……” 赵晓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赵沈青,根本不敢去看妹妹那错愕的眼神。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就在刚刚。 他接到了那个地產中介张经理的电话。 电话里,张经理用一种无比激动的语气,向他匯报了下午在星光酒吧发生的一切。 五个亿! 现金! 当成聘礼! 当赵沈青听到这几个词的时候,他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陆爷,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也不是在玩什么微服私访的过家家游戏。 他是在用一种直接又粗暴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主权! 他看上的,是赵晓晓这个人。 顺便,可能还想收购一下他们赵家。 那五个亿的聘礼,根本不是给赵晓晓的! 那是给他们赵家的收购款! 想通了这一点,赵沈青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 他连夜冲回公司,打开保险柜,把赵家所有的房產证、公司公章、股权证明,甚至是他爷爷留下来的几块传家宝玉,全都一股脑地塞进了这个结实的蛇皮麻袋里。 他要主动上交! 他要在陆爷正式动手之前,就表现出自己完全的诚意和归顺! “妹夫!” 赵沈青见陆烬迟迟没有反应,心里更慌了。 他膝行两步,凑到陆烬的脚边,仰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知道,这点东西,入不了您的法眼。” “跟您那五个亿的聘礼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但……但这是我们赵家全部的家当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您就看在晓晓的面子上,收下吧!” “您要是嫌这个麻袋不好看,我……我明天就去爱马仕,给您定製一百个铂金包,专门用来装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臟跳得有多快。 他感觉,赵家未来的生死,全在陆烬接下来的一个动作里。 陆烬低头,看著跪在自己脚边,抖得不成样子的赵沈青。 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蛇皮麻袋。 他眼底的笑意,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这个大舅哥,真是个活宝。 这脑补的能力,比他那个宝贝妹妹还要离谱。 “哥!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赵晓晓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一把將赵沈青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疯了吗?!” 她指著那个蛇皮麻袋,气得直跺脚。 “我们发財了!我们有五个亿了!你还用这种东西来装嫁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赵家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来啊?!” 赵沈青被她拽得一个踉蹌,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亲家? 我的傻妹妹啊! 人家根本就不是想跟我们当亲家! 人家是想当我们的祖宗啊! “晓晓,你別闹!”赵沈青急得满头大汗,他压低声音,在赵晓晓耳边说道,“哥这是……这是在为你未来的幸福铺路!” “你懂什么!这叫……这叫財不外露!低调!奢华!有內涵!” 赵晓晓一脸鄙夷的看著他。 “我信你个鬼!” 她懒得再理会这个已经疯掉的哥哥。 她转过头,拉起陆烬的手,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甜蜜的笑容。 “老公,你別理他。”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了,脑子有点不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在陆烬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们上楼!我给你看个宝贝!” 她拉著陆烬,就要往楼上走。 “等等!” 陆烬却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蛇皮大袋上。 赵沈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收下了! 陆爷他要收下我的投名状了! 赵沈青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然而,陆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从头凉到脚。 只见陆烬,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他没有去碰那个麻袋。 他只是伸出脚,用他那双有些旧的马丁靴,轻轻的,踢了踢那个袋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沈青。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你的心意,我领了。” 陆烬的声音很淡。 “但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占地方了。” “明天,找个收废品的,处理掉吧。” 说完,他不再看赵沈青那张瞬间石化的脸。 拉著一脸“我老公好帅好有原则”表情的赵晓晓,径直上了楼。 留下赵沈青一个人,跪在那个巨大的蛇皮麻袋旁边。 在风中凌乱。 处……处理掉? 找收废品的? 陆爷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我送的东西太垃圾,看不上?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收购我们赵家? 赵沈青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好像从头到尾,都猜错了? …… 二楼,赵晓晓的公主房。 “噹噹噹噹!” 赵晓晓献宝似的,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你看!” 她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本本厚厚的、包装精美的相册。 “这都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 赵晓晓拿起一本,翻开。 “你看,这是我一百天的时候,长得像个小肉球。” “这是我三岁,第一次上幼儿园,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我十岁,参加钢琴比赛,得了第一名,我哥在后面笑得像个傻子。” 她一页一页的翻著,给陆烬讲述著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 陆烬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听著。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既有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未来的憧憬。 陆烬的心变得柔软。 他突然觉得,之前那个想要跟她坦白一切的想法,或许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很享受现在这种状態。 享受她把他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享受她为了他,而变成一个张牙舞爪、对抗全世界的小母狮。 这种被她罩著的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也让他安心。 或许,可以再等等。 等到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对了!” 赵晓晓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合上相册。 她转过头,一脸严肃的看著陆烬。 “我们现在有钱了!你不能再穿以前那些地摊货了!” “明天!我们就去逛街!” “我要把你从头到脚,都换成全世界的顶级牌子!”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赵晓晓的男人,就算是退隱江湖了,也必须是全世界最帅、最体面的黑道大哥!” 陆烬看著她那副豪情万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他伸出手,將她揽进怀里。 “都听你的,老板。” 就在两人分享著这份温馨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赵沈青那小心翼翼的、带著一丝討好的声音。 “那个……晓晓啊,妹夫啊。” “你们……你们是不是该休息了?” “我……我给你们准备了宵夜,还……还让人把客房打扫了一下。” 赵晓晓眉头一皱。 “知道了!烦不烦啊!” 她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然而,赵沈青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和陆烬,都愣住了。 只听赵沈青在门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那个……妹夫啊。” “我看客房离晓晓的房间,还是有点远。” “晚上……万一晓晓有个什么需要,也不方便。” “要不……要不今晚,您就……就搬到晓晓的房间里来住吧?” “我……我让人在里面给您加了一张床!是义大利手工定製的!绝对舒服!” “您看……行吗?” 第36章 顶级会所!你这老公是捡来的吧? “您看…行吗?” 赵沈青的声音都快贴到地上了,好像只要陆烬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当场从门外哭进来。 房间里,赵晓晓和陆烬互相看著对方。 赵晓晓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搬…搬到我的房间里来住? 哥,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虽然…虽然她好像也並不怎么反对。 “咳。” 陆烬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快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赵晓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然后,他对著门外,淡淡的说道: “知道了。” “把床搬进来吧。” 门外的赵沈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好嘞!好嘞!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连滚带爬的跑开了,那积极的样子,就跟要去领诺贝尔奖似的。 很快,几个佣人就在赵沈青的亲自指挥下,將一张尺寸巨大、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豪华大床,小心翼翼的搬进了赵晓晓的公主房。 整个过程,赵沈青都鞍前马后。 他先是指挥人摆放位置,生怕挡了陆爷的风水,接著又亲自给床铺上最好的埃及长绒棉床品,还细心的在床头放上了香薰。 那殷勤的样子,赵晓晓都看呆了。 她很怀疑,她哥是不是被人魂穿了。 或者,他欠陆烬的,根本不是钱。 而是命。 … 一夜无话。 第二天,赵晓晓起了个大早。 她看著房间里那张新多出来的大床,和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男人,脸颊又不自觉的热了起来。 虽然昨晚两人分床而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一想到,从今以后,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张帅得过分的脸。 赵晓晓的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起床啦!懒猪!” 赵晓晓跳下床,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今天,我们有重要任务!” 她叉著腰,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 “本老板要带你去消费!去花钱!去体验一下,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 半小时后。 吃过早饭,赵晓晓就拉著还有些睡眼惺忪的陆烬,坐上了赵沈青亲自驾驶的劳斯莱斯幻影。 没错,赵沈青现在,已经主动兼职当起了他们的专属司机。 “哥,去云顶天宫!” 赵晓晓报出了一个地址。 “去那儿干嘛?” 赵沈青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陆烬。 云顶天宫,那可是本市最高级的私人会所。 会员制,不对外开放。 能进去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身家没有个几百亿,连门都摸不著。 “当然是去给我老公买衣服了!” 赵晓晓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昨天就预约好了!那里的首席设计师,是义大利皇室的御用裁缝!我要让他,给我老公量身定製一百套西装!” “不管是春夏秋冬的衣服,还是休閒装正装,全都要!一天换一套,一百天都不带重样的!” 赵沈青听得眼皮直跳。 一百套? 我的傻妹妹,你知道那里一套西装多少钱吗? 那都是上百万起步的! 不过,转念一想。 陆爷是什么身份? 別说一百套,就是把那个设计师买下来,给他当专属裁缝,都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赵沈青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 “好嘞!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平稳而迅速的,朝著市中心驶去。 云顶天宫会所,坐落在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 装修特別豪华,又处处透著低调的品味。 赵晓晓拉著陆烬,刚一走进大厅,就被里面的景象给镇住了。 这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欧洲宫殿。 脚下是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头顶是亮晶晶的水晶吊灯。 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味道。 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在財经杂誌上才能看到的面孔。 “欢迎光临,赵小姐。” 会所的经理,显然是认识赵晓晓的,恭敬的迎了上来。 “您预约的herman大师,已经在顶层的vip定製间等您了。” “带路吧。” 赵晓晓学著小说里霸道女总裁的样子,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经理带著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坐上了专属的观光电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进入电梯的时候。 一个带著嘲笑和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赵大小姐吗?” “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你现在只配去逛夜市烧烤摊了呢。” 赵晓晓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正坐在一旁的休息区喝著下午茶。 为首的那个,穿著一身粉色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著一只限量版的喜马拉雅铂金包。 她化著精致的妆,看人的眼神却带著一股瞧不起人的劲儿。 刘菲菲? 赵晓晓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认识。 是城西刘氏集团的千金,也是许若丹以前最好的闺蜜之一。 以前许若丹风光的时候,这个刘菲菲就没少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嘲讽自己。 后来许若丹倒台了,她就立刻划清界限,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怎么?赵大小姐现在落魄到,连下午茶都喝不起了吗?” 刘菲菲身边的另一个名媛,怪声怪气的说道。 “听说你们赵家最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公司都快破產了呢。” “菲菲,你小声点。”刘菲菲假惺惺的制止了她的同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优雅的走到赵晓晓的面前。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赵晓晓的身上扫了一遍。 最后,落在了赵晓晓身旁,那个穿著普通t恤,一头金髮的陆烬身上。 当她看到陆烬那张帅得过分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但很快又变成了更浓的轻蔑。 “赵晓晓,我可真佩服你。” 刘菲菲掩著嘴,夸张的笑了一声。 “以前是跟屁虫,现在是扶贫办主任了?” “怎么?公司快倒了,就开始飢不择食了?” “这种一看就是从哪个小髮廊里找来的洗头小弟,你也下得去手?” “你看看他这一身,加起来有三百块吗?” “赵晓晓,你现在是彻底放弃,乾脆摆烂了吗?” 她的话,又尖又刻薄,一点情面都没留。 周围几个路过的会员,都忍不住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会所的经理,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晓晓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刚要发作。 刘菲菲却像是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一样,继续得意的说道: “不过也对,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天生就是烂泥,只配跟垃圾混在一起。” 她说著,刻意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了骄傲和自豪的表情。 “而有些人,生来就高人一等,註定要和最厉害的人站在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炫耀。 “不怕告诉你们。” “我们刘氏集团,就在上个星期,刚刚拿到了一个和京圈陆氏合作的项目!” “虽然只是一个小项目,但那可是陆氏啊!” “你们知道陆氏是什么概念吗?” “那可是连我们这些所谓的豪门,都要仰望的存在!” 刘菲菲的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充满了对赵晓晓这种“底层人”的蔑视。 “所以啊,赵晓晓,人贵有自知之明。” “什么圈子的人,就玩什么圈子的鸟。” “你这种货色,就別来云顶天宫这种地方丟人现眼了。” “这里,不是你和你这个捡来的穷鬼黄毛,该来的地方。” 她看著赵晓晓,冷笑著说道。 “我劝你,还是带著你的小白脸,赶紧滚吧。” “不然,等会儿我让经理把你们赶出去,那可就更难看了。” 第37章 我老公是黑道大哥!分分钟把你扔江里! “不然,等会儿我让经理把你们赶出去,那可就更难看了。” 刘菲菲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她抱著手臂,看著赵晓晓,觉得赵晓晓今天必然会灰溜溜的滚蛋。 毕竟,现在的赵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赵家了。 而她刘菲菲,可是即將跟“京圈陆氏”合作的人。 身份地位,早就跟赵晓晓不一样了。 可她算错了。 她面对的,是一个被“100%免控发疯体质”加持的护夫狂魔。 “砰!” 一声巨响。 赵晓晓一句话都没说。 她直接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那张赵沈青硬塞给她的百夫长黑金卡。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张金属卡,狠狠的拍在了旁边的大理石服务台上。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嚇了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看了过来。 “你!说!什!么?!” 赵晓晓抬起头,杏眼里满是怒火。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刺得刘菲菲耳朵疼。 “你再说一遍?!” 刘菲菲被她这副突然发疯的样子嚇得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怎么?想用钱砸我?” “赵晓晓,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赵家大小姐?” “你这张卡里还有钱吗?別是拿出来装样子的吧?” “经理!” 赵晓晓根本不理她,猛的一转头,衝著那个快要嚇傻了的会所经理大声吼道。 “你们店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啊?赵…赵小姐…” 经理有些结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问你!最贵的是什么?!” 赵晓晓的音量再次拔高。 “是…是herman大师去年手工缝製的那套,用24k金线和南海黑珍珠做点缀的,星空礼服…售价,八…八百八十八万…” 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 赵晓晓猛的一拍桌子。 “给我拿出来!” “现在!立刻!马上!” “啊?可…可是赵小姐,那是非卖品…” “我让你拿出来!” 赵晓晓的眼神死死的盯著他。 “刷卡!” 她指著桌上那张黑金卡,每个字都说的很有力。 “今天,本小姐就要买下这件衣服!” “然后!” 她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有些慌乱的刘菲菲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就用这件八百多万的破布,当著所有人的面,抽烂你这张喜欢嚼舌根的臭嘴!” 全场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被赵晓晓这番话给惊到了。 用八百多万的衣服当鞭子抽人? 这…这是个疯子吧?! 刘菲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自己被当眾狠狠的羞辱了。 “你…你敢!” 她嘴上强硬的尖叫道。 “你看我敢不敢!” 赵晓晓说著,竟然真的要去抢经理手里的对讲机。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身后伸出,轻轻的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好了。” 是陆烬。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安心。 “彆气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陆烬將赵晓晓拉到自己的身后护住。 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却眼神冰冷。 他看著刘菲菲,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京圈陆氏?” 陆烬缓缓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很了不起吗?” 刘菲菲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紧接著就更生气了。 一个穷鬼!一个小白脸! 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菲菲尖叫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告诉你!我们刘家,现在是陆氏的合作伙伴!陆氏要是在京城跺跺脚,你们赵家这种小门小户,连灰都剩不下!”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跪下道歉!” “不然,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和你这个疯女人完蛋!” 她十分囂张。 她以为,搬出“京圈陆氏”的名头,就足以压死眼前这两个人了。 然而,她听到的是赵晓晓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 赵晓晓从陆烬的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笑得花枝乱颤。 “京圈陆氏?合作伙伴?” “我的天,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她看著刘菲菲,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瓜。 “刘菲菲,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刘菲菲眉头一皱:“不就是一个被你包养的小白脸吗?” “错!” 赵晓晓猛的一摇头,然后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了陆烬的胳膊,把自己的头亲昵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炫耀的语气,对著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宣布道: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 “他不是什么小白脸!” “他!” 赵晓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很有穿透力。 “是退隱江湖多年的,地下世界的王!” “是曾经统一全国黑道,让所有大佬俯首称臣的传奇大哥!” “是你们这群凡人,永远都够不著的,神!” …… 整个“云顶天宫”会所的顶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一样,呆呆的看著赵晓晓。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號。 退隱江湖? 地下世界的王? 传奇大哥? 这位赵家大小姐,是今天出门没吃药吗? 还是说,她最近沉迷看那种黑道小说了? 刘菲菲直接笑出了声。 “赵晓晓,你是不是疯了?” “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还黑道大哥?我看他是你从哪个精神病院里捡回来的吧!” 周围的人群中,也传来一阵阵窃笑声。 然而,赵晓晓丝毫不在意。 她依旧紧紧的抱著陆烬的胳膊,一脸为自己男人骄傲的表情。 她仰起头看著刘菲菲,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笑吧,尽情的笑吧。” “无知不是你的错。”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赵晓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刘菲菲,语气十分囂张。 “你今天,要是再敢对我老公说半句不敬的话!” “信不信,我让他分分钟把你打包,扔进黄浦江里餵鱼!” “到时候,別说是什么京圈陆氏了!”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捞不起你的尸体!” 她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配合上她那副“我男人是黑道大哥我怕谁”的疯癲模样,竟然真的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刘菲菲的笑声也停了。 她看著赵晓晓那双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通红的眼睛,心里竟然真的升起了一丝寒意。 这个疯子… 她不会…是真的吧?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刘菲菲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不耐烦的拿起来一看,是她父亲打来的。 “餵?爸,我正忙著呢!有什么事等会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就传来她父亲惊恐的咆哮,声音里还带著哭腔。 “刘菲菲!你这个逆女!你他妈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 “完了!我们刘家!完了!” 第38章 爸你快来!我被黑道太子爷威胁了! “完了!我们刘家!彻底完了!” 刘父崩溃的喊声,透过手机听筒,狠狠砸在了刘菲菲的耳朵里。 刘菲菲脸上囂张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爸?您……您说什么呢?” “什么完了?”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完了?!” 电话那头的刘父,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哭腔。 “就在刚刚!一分钟前!” “京城陆氏集团的总部,直接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们说要单方面终止跟我们刘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不仅如此,他们还启动了恶意收购!我们公司的股价,在短短一分钟之內,已经跌停了!所有的银行都拒绝给我们贷款!我们的资金炼……彻底断了!” “菲菲啊!”刘父的声音里,全是后悔和害怕。 “我们刘家,要破產了啊!” “就因为你!就因为你在外面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快告诉爸爸!你到底……到底惹了谁?!” 刘菲菲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的一声。 破產了? 怎么可能?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因为拿到了跟京圈陆氏的合作,在这里炫耀。 怎么一转眼,就要破產了?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缓缓的,僵硬的,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淡漠的金髮青年。 和他身边那个,正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己的赵晓晓。 不…… 不可能! 就凭他们两个? 一个落魄千金,一个穷酸小白脸? 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爸!您是不是搞错了?” 刘菲菲的声音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我没得罪谁啊!” “我就是……就是跟赵晓晓,吵了几句嘴而已!” “赵晓晓?!” 电话那头的刘父,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哀嚎。 “我的傻女儿啊!你得罪谁不好,你去得罪她?!”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赵家,早就不是以前的赵家了!” “他们背后……有高人啊!” “我刚刚才打听到!前几天,顾晏的寰宇集团,就是在一夜之间,被这位高人给弄垮的!” “这位高人,据说……据说就是赵晓晓的那个新男朋友!” “你……你居然敢去惹他?!” 刘父的话,像锤子一样狠狠砸在刘菲菲的心上。 她握著手机的手再也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抬起头,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陆烬。 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陆烬只是伸出手,温柔的,帮赵晓晓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那动作,充满了宠溺。 仿佛刚才那场让一个百亿集团瞬间覆灭的变故,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就是他…… 真的是他…… 这一刻,刘菲菲终於明白了。 赵晓晓刚才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什么疯言疯语! 退隱江湖的黑道大哥? 他根本不是什么黑道大哥,他是个披著人皮的魔鬼! “噗通!” 想明白了这一切的刘菲菲,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媛的体面和尊严。 她连滚带爬的,朝著陆烬的方向跪了过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抱著陆烬的裤腿,放声大哭起来。 “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刘家吧!” “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贱!” “啪!啪!啪!”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手,狠狠的扇著自己的耳光! 那声音,又响又脆,打得特別卖力。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看傻了。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 后一秒,就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这也太刺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敬畏和害怕,落在了那个金髮青年的身上。 他们都在猜测,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赵晓晓,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刘菲菲,也是一脸的发懵。 她下意识的,拉了拉陆烬的衣角,小声的问道: “老公……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就给我们跪下了?” “难道……” 赵晓晓的眼睛,猛的一亮! “难道她也认出你地下世界之王的身份了?!” 陆烬:“……” 他看著自家老婆那清奇的脑迴路,和那双写满了“我男人果然牛逼”的崇拜眼神,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那个想要坦白的计划,可能……要无限期推迟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她为自己“发疯”的样子了。 “可能吧。” 陆烬隨口敷衍了一句。 然后,他低下头,看著那个还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刘菲菲,眉头微微皱起。 “吵死了。” 他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然后,他伸出脚,轻轻的,將刘菲菲从自己的腿上踢开,就像在踢开什么碍事的垃圾。 他没有再理会那个瘫在地上,一脸死灰的女人。 他拉起赵晓晓的手,转身,朝著电梯口走去。 “走吧,老板。” “我们不是还要去定製西装吗?” “再耽误下去,herman大师该下班了。” 赵晓晓“哦”了一声,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她的心里,此刻充满了骄傲。 看!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一个眼神,就能让敌人跪地求饶! 一个动作,就能让仇家破產! 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气势还在! 她一定要好好赚钱! 一定要儘快帮他还清“高利贷”! 然后,她要给他买一座小岛! 让他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岛上当一个与世无爭的,只属於她一个人的,“黑道岛主”! 赵晓晓在心里,已经开始默默的规划起了两人未来的“退休”生活。 就在他们即將走进电梯的时候。 赵晓晓的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但归属地,显示的是“京城”。 “餵?哪位?” 赵晓晓有些疑惑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諂媚的声音,听起来特別激动,甚至还带著点儿颤抖。 “餵?请问……请问是陆夫人吗?!” “我是陆氏集团的董事长助理啊!” “是陆少让我给您打的电话!” 赵晓晓愣住了。 陆夫人? 陆氏集团? 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 “陆少说……陆少说他想送您一份小礼物!” 电话那头的助理,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他……他让我问您一下!” 助理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陆少说,如果您喜欢,他可以把爱马仕和香奈儿这两个牌子都买下来送给您!” 第39章 震惊陆氏高层:太子妃竟然嫌弃我们太庸俗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了。 赵晓晓举著手机,脑子有点懵。 陆夫人? 陆氏集团? 买下爱马仕和香奈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赵晓晓的脑子转的飞快,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 陆烬正皱著眉,显然对电话里的称呼很不满。 赵晓晓瞬间反应过来! 她懂了! 这又是陆烬以前那些忠心的老部下,在变著法子给他上供! 肯定是他们看到自家大哥现在落魄了,心里过意不去,才想出这种办法,要把钱塞给他们! 什么陆氏集团,肯定是用来打掩护,隨便註册的皮包公司! 什么陆夫人,更是瞎叫的! 他们这是想用钱,把他老公拉回到以前打打杀杀的老路上去啊! 不行! 她赵晓晓,作为大哥的女人,必须亲手阻止他们! “喂!” 赵晓晓猛的对著手机,吼了一声! “你谁啊你?陆夫人是你叫的吗?!”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这声吼嚇了一个激灵,手机差点都掉了。 “我……我……” “我什么我!”赵晓晓叉著腰,气势汹汹的教训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陆少!就说我说的!” “他大哥现在已经退隱江湖了!不想再过问以前那些沾满钱味的日子!”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每天吃路边摊都觉得很香!” “你们要是真的为他好,就別再来打扰我们平静的生活!” “还有!”赵晓晓的音量再次拔高,“买什么爱马仕!买什么香奈儿!有那钱,干嘛不拿去做慈善?不会去给山区的孩子捐几栋教学楼吗?!” “庸俗!肤浅!拜金!” “以后再敢用这种事情来烦我老公,信不信我让他亲自去清理门户!” 说完,赵晓晓“啪”的一声,就掛断了电话。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办了件大事。 她转过头,准备接受自家老公的表扬。 结果看到的,是陆烬那张哭笑不得的脸。 “怎……怎么了?”赵晓晓有点心虚,“我……我说错了吗?” “没有。”陆烬伸出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家老板,说的都对。” “那是!”赵晓晓瞬间又得意了起来。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陆氏集团总部顶层。 董事长助理张特助,举著被掛断的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身后,站著一排陆氏集团的最高层管理人员,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表情僵硬,眼神发直。 就在刚刚,他们所有人都通过免提,清晰听到了那位未来“太子妃”的全部教诲。 退隱江湖? 清理门户? 庸俗!肤浅!拜金! 一个负责全球投资的副总裁,颤抖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小声的问:“张……张特助,我们……我们是不是……很庸俗?” 另一个掌管著上百个奢侈品牌的ceo,也哭丧著脸说:“我……我决定了,明天就把我名下所有的爱马仕都捐了,我去买麻袋,我觉得麻袋……低调,奢华,有內涵。” 张特助:“……” 他感觉,陆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在这一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默默的拿出手机,在自己的备忘录上,写下了几行字。 【太子妃喜好分析报告v1.0】 【1. 不喜欢“陆夫人”的称呼,可尝试“大嫂”、“老板娘”等。】 【2. 认为送奢侈品是庸俗行为。】 【3. 热爱慈善事业,尤其是山区教育。】 【4. 核心诉求:希望太子爷能过上平静、不被打扰的退隱生活。】 【总结:太子妃,是个有情操、有正义感、不爱钱的新时代女性。】 【行动方案:立刻成立“陆氏集团山区扶贫专项基金”,第一笔启动资金,暂定……一千个亿吧。】 …… “云顶天宫”会所大厅。 赵晓晓掛断电话后,心情舒畅。 她觉得自己又一次守护了自家男人的尊严。 她转过头,这才发现,那个刘菲菲,还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了行了,別哭了。”赵晓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她现在可是大哥的女人,要有格局,不能跟这种小嘍囉一般见识。 “我……”刘菲菲抬起头,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已经哭花了。 “我错了……赵小姐……不,赵大嫂!我真的错了!” 她从刚才赵晓晓打电话的內容里,立刻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您就放过我们刘家吧!我给您磕头了!” “放过你?”赵晓晓挑了挑眉,“也不是不行。”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蹲下身,凑到刘菲菲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老公呢,你也知道,以前是混江湖的,欠了不少人情债,现在手头有点紧。” 刘菲菲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让她上供!好机会! “您说!您说!要多少!只要我能拿得出来!”刘菲菲连忙说道。 “嗯……”赵晓晓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想。 “我也不多要。” “你把你刚才拎的那个什么……喜马拉雅铂金包,给我吧。” “啊?”刘菲菲愣住了。 她还以为对方会要个几千万上亿的。 结果……就要一个包? “怎么?不愿意?”赵晓晓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刘菲菲鬆了口气,连忙將自己那个宝贝得不行的限量款包包,双手奉上。 “还有,”赵晓晓接过包,隨手就扔给了身后的赵沈青,“你刚才不是说,你爸的公司要破產了吗?” “是……是……”刘菲菲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这样吧。”赵晓晓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我让我哥,帮你跟你爸说一声。” “你们那个什么项目,就別跟陆氏合作了。” “以后,你们刘家,就跟著我们赵家混吧。” “我们赵家现在虽然落魄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带你们喝口汤,还是没问题的。” 赵晓晓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赵沈青。 看!妹妹我多给你面子!又给你找了个小弟! 赵沈青站在原地,手里拎著那个喜马拉雅铂金包,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的傻妹妹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们赵家跟著陆爷混,那叫抱大腿! 现在你让刘家跟著我们赵家混? 那不就等於,刘家也成了陆爷手底下,小弟的小弟? 这……这是天大的荣幸啊! 赵沈青感觉一阵幸福的眩晕。 他连忙走到刘菲菲面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大哥的架势。 “听到了吗?以后机灵点!” “是!是!多谢赵总提携!多谢赵大嫂提携!”刘菲菲连忙磕头。 解决了刘菲菲,赵晓晓的心情更好了。 她拉著陆烬,转身就要去顶层的定製间。 “走!老公!做衣服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电梯的时候。 赵晓晓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著陆烬,一脸严肃。 “不行。” “什么不行?”陆烬不解。 “我们刚刚拒绝了你老部下的上供,证明了我们的清高。” “但是!”赵晓晓的话锋一转,“我们现在是情侣了!不,是未婚夫妻了!” “我们得有个信物!” “对!订婚戒指!”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走!我们不做西装了!我们去买戒指!” “不过你放心!”她拍了拍胸脯,一脸“我会持家”的表情。 “我们现在虽然有五个亿了,但也不能乱花!那些高利贷还没还清呢!” “我们就买一对最普通的银戒指!意思一下就行了!” “真心最重要!”她还拽了句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俄语。 陆烬看著她那副又想买东西,又心疼钱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好。” “都听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的,在赵晓晓看不到的角度,拿出手机。 给那个备註为“林伯”的號码,发了一条信息。 【准备一下。】 【苏富比拍卖行,去年拍出的那颗,代號人鱼之泪的粉钻。】 【半小时之內,我要让它,合情合理的,出现在云顶天宫的珠宝专柜里。】 【记住,要看起来,像个地摊货。】 第40章 这赠品价值十个亿?老板你跪下干嘛! 陆烬发完信息,面不改色的收起手机。 “走!向珠宝店进发!” 赵晓晓正沉浸在即將拥有“爱情信物”的喜悦中,她拉著陆烬的手,直接朝著会所一楼的顶级珠宝区走去。 赵沈青和那群保鏢拎著那个喜马拉雅铂金包,跟在后面,像一群跟班。 云顶天宫的珠宝区,匯集了许多顶级珠宝品牌。 卡地亚、蒂芙尼、梵克雅宝……每家店的橱窗里,都陈列著闪闪发亮的珠宝。 但赵晓晓对这些都直接无视了。 她现在的身份,可是要替“落难大哥”还清巨额高利贷的“贤內助”!必须勤俭持家! “这些,太浮夸了。”赵晓晓路过卡地亚门口,看著橱窗里那颗巨大的黄钻,撇了撇嘴,“戴出去,像个暴发户。” “这个,太俗气了。”她又路过蒂芙尼,对那经典的六爪钻戒摇了摇头,“一点设计感都没有。” 最后,她拉著陆烬,停在了一家装修很简约的珠宝店门口。 这家店叫“de beers”。 “就这家了!”赵晓晓指著店门口,“你看,多低调,多有內涵!一看就適合我们这种已经退隱江湖的高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在后面的赵沈青,脚下一个趔趄。 我的傻妹妹啊! de beers!“钻石恆久远,一颗永流传”的那个de beers啊! 这家的钻石,是全世界品质最好的! 这哪是低调,这分明是烧钱的最高境界! 但他不敢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家那个对牌子一窍不通的妹妹,拉著那个有钱到离谱的男人,走进了全世界最贵的钻石店。 去买一对“便宜的银戒指”。 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欢迎光临。” 店里的经理认识赵晓晓,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赵小姐,今天想看点什么?” “我们不要钻石。”赵晓晓一开口,就把经理问懵了。 经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来de beers,不要钻石? 小姐,您是来砸场子的吗? “我们想看看……你们这里,有没有那种……比较朴素的,比如银的,或者铂金的对戒?”赵晓晓问道。 她感觉,在钻石店里问银戒指,就跟在兰博基尼4s店里问有没有二手自行车一样。 “银……银的?”经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啊!”赵晓晓理直气壮,“我们讲究的是心意!不是价格!” “我老公说了,真心最重要!”她还得意的拍了拍身边陆烬的胸膛。 经理偷偷看了一眼那个金髮青年。 只见那个男人,一脸宠溺的看著赵晓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经理瞬间秒懂了。 这又是哪家的霸道总裁,在陪自己的小娇妻,玩“富豪体验贫穷生活”的cosplay游戏呢。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有的有的!当然有!” 经理连忙从柜檯里,拿出几对设计简约的铂金对戒。 “赵小姐您看,这几款都是我们今年的最新款,设计非常简约,很符合您低调奢华有內涵的气质。” 赵晓晓拿起其中一对,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 “十……十八万?!” 赵晓晓眼睛都瞪大了。 就这么两个小破圈圈,居然要十八万?! 抢钱啊! “咳咳,”赵晓晓放下戒指,清了清嗓子,“那个……还有没有……更朴素一点的?” 经理的表情有些为难。 “赵小姐,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基础的款式了。”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陆烬,突然开口了。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著命令的口气。 经理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霸道总裁的经典台词来了! “好的!先生!您稍等!” 经理立刻转身,亲自去后面的保险库里,取出一个铺著天鹅绒的巨大托盘。 托盘上,陈列著十几枚巨大的钻戒,每一颗都闪著耀眼的光芒。 “先生,您看。”经理將托盘恭敬的摆在陆烬面前。 “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几款,每一颗都只有一个。” “这颗叫『海洋之心』,30克拉,d色fl净度,价值三千八百万。这颗是罕见的红钻『永恆之火』,虽然只有5克拉,但价值超过一个亿。” 经理介绍著。 赵晓晓在一旁听得心臟怦怦直跳。 她偷偷拉了拉陆烬的衣角,小声说:“老公!別看了!我们买不起!赶紧走吧!” “再看下去,我怕你会忍不住,又去借高利贷!”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她紧张的小脸,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托盘上缓缓扫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都不太满意。 “就这些?”陆烬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失望。 经理的心咯噔一下。 这些……都还看不上? 这位先生的来头,到底有多大啊! “那个……先生,”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的说,“最好的,都在这里了。” “不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就在刚才,我们总部空运过来了一件特殊的藏品!” “说是有一位神秘的顶级vvip客户,点名要看的!” “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经理说完,就转身,又匆匆跑进了后面的保险库。 几分钟后。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手里捧著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旧木盒子。 他的表情却无比庄重。 他走到陆烬和赵晓晓面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打开了那个木盒。 一道柔和的粉色光芒瞬间散开,將整个珠宝店都映成了一片粉色的海洋。 盒子的正中央,静静躺著一枚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简单,就是普通的铂金戒托。 但是,戒托上镶嵌的那颗钻石,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是一颗水滴形的粉钻,大概十克拉。但它的顏色很特別,不是那种艷粉,而是一种清透的、像清晨霞光一样的淡粉色。在灯光下,钻石內部流光转动,非常好看。 “天吶……” 赵晓晓看傻了。 她发誓,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玻璃珠子”。 “这……这是……” “人鱼之泪。”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它曾经在苏富比拍卖会上,创下过一亿三千万美金的价格。” “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贝。” 一亿三千万……美金?! 赵晓晓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东西,看一眼都觉得要破產! 然而,就在这时。 经理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 他捧著那个盒子,绕过了陆烬,径直走到赵晓晓面前。 然后在赵晓晓不敢相信的目光中。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將那个装著“人鱼之泪”的盒子,高高举起。 “赵小姐。” 经理的声音无比诚恳。 “我们老板说了。” “这枚『人鱼之泪』,跟您是绝配。” “他说……他说这东西放在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的店里,简直是太可惜了。” “只有戴在您的手上,才最好看。” 经理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神秘笑容。 “而且,我们老板还说了。” “今天我们店里搞活动。” “买一送一。” “您要是买了那对十八万的铂金对戒……” “这枚人鱼之泪,就当是赠品。” “免费送给您了!” 第41章 义乌小商品?老哥当场嚇晕! 整个de beers专卖店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晓晓的嘴巴张得老大,呆呆的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经理,又看了看盒子里那颗美得不像话的粉色“玻璃珠”。 买一对十八万的对戒,送一个价值一亿三千万美金的稀世粉钻? 买一送一? 还是赠品? 赵晓晓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听说过奢侈品店还有这种操作。 这de beers的老板,是疯了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是自家老公以前的“老部下”之一,看到“大嫂”来买东西,就赶紧找个藉口变著法儿的“上供”? 对!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赵晓晓看经理的眼神,瞬间就充满了“自己人”的讚许。 不错,这个小同志,很有眼力见,比昨天那个只会送爱马仕的庸才,有前途多了。 “咳咳。” 赵晓晓清了清嗓子,端起了“大嫂”的架子。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脸事不关己表情的陆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不行,不能收。 她刚在电话里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陆氏集团”的腐蚀,现在要是收下这么贵重的“赠品”,她“大哥的女人”的光辉形象就全毁了。 而且,她老公现在已经金盆洗手,不能再跟以前那些江湖旧部有太多牵扯。 想到这里,赵晓晓立刻板起了脸。 “胡闹!” 她厉声呵斥道。 “你们老板是谁?让他出来见我!” “把你们店当什么了?菜市场吗?还搞买一送一?” “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就说我说的!”赵晓晓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们是来买戒指,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们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骨气还在!这种不义之財,我们不收!” 经理跪在地上,都快哭了。 我的姑奶奶啊,这哪是不义之財,这分明就是您老公的钱啊! 他要是完不成陆少交代的任务,明天就得被发配到非洲去挖钻石了。 “赵……赵大嫂!”经理急中生智,连忙改口,“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了!这不是赠品!这不是赠品!” “那是什么?”赵晓晓眯起了眼睛。 “这……这是……”经理的脑子飞速运转,终於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藉口,“这是我们店里最近刚从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进的一批高仿玻璃工艺品!” “对!就是高仿!” 经理说的斩钉截铁。 “您看它,虽然长得跟那个『人鱼之泪』一模一样,但其实就是个样子货!玻璃做的!不值钱!真的不值钱!我们老板的意思是,看您这么喜欢,就送您一个玩玩,图个乐子!就当是……交个朋友!” 义乌小商品?高仿玻璃工艺品? 赵晓晓愣住了。 她半信半疑的拿起那枚戒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在灯光下,这颗“玻璃珠子”依旧闪烁著迷人的光芒,但好像確实没有了刚才那种“贵得要死”的感觉。 tq “真的?”赵晓晓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比真金还真!”经理拍著胸脯保证,“您要是不信,可以拿去鑑定!假一赔十!” “行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赵晓晓也不好再拒绝。 一个十块钱批发的玻璃珠子而已,收下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那……好吧。”赵晓晓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我就收下了。不过,那对十八万的对戒,我们还是要的!”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来买订婚信物的。 “刷卡!” 赵晓晓豪气的將那张黑金卡,拍在了桌子上。 …… 半小时后,赵家別墅。 赵晓晓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向自家哥哥,炫耀起了今天的“战利品”。 “哥!你看!你看!”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赵沈青的眼前晃了晃。 她的无名指上戴著那枚款式简单的铂金素圈戒指,中指上则赫然戴著那颗巨大的粉色“玻璃珠子”。 那颗“玻璃珠子”实在太大了,戴在赵晓晓纤细的手指上显得有些夸张,但不得不说,是真的好看,衬得她的手愈发白皙修长。 “怎么样?好看吧?”赵晓晓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赵沈青刚从公司开完会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喝水。他看了一眼妹妹手上那枚普通的铂金戒指,点了点头:“嗯,还行。”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那颗粉色的“玻璃珠子”上。 只一眼。 “噗——” 赵沈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洒了一地。 紧接著,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赵晓晓手指上那颗粉色的钻石,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 “人……人……人鱼……”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 “什么人鱼?”赵晓晓没听清,“哥,你说什么呢?” “不……不……不可能……” 赵沈青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不可能认错!这颗粉钻,他曾经在一次瑞士日內瓦顶级珠宝拍卖会的图册上见过! 人鱼之泪! 这颗传说中,由初代沙皇为皇后从深海人鱼眼眶中“借”来的眼泪,后来辗转流落,最终被京城陆家的那位老太君,以一亿三千万美金的天价拍下,成为了陆家主母的象徵!是陆家未来女主人的专属信物! 它……它怎么会出现在晓晓的手上?! “哥?哥你怎么了?”赵晓晓看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別嚇我啊!” 赵沈青没有回答她。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都停滯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 陆爷……陆爷他竟然把陆家主母的传家宝给了晓晓?! 他这是认真的?! 他这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晓晓就是他认定的,未来的陆家女主人?! 这个想法让赵沈青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快要爆炸了。 “药……药……” 他伸出手,颤抖的指向茶几上的一个药瓶。 “哥!你怎么了?!”赵晓晓嚇坏了,连忙拿起药瓶,倒出几颗速效救心丸,塞进了赵沈青的嘴里。 赵沈青连吞了三颗药,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他一把抓住赵晓晓的手,力道大得嚇人,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枚粉钻。 “晓晓!”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听哥说!这……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赵晓晓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买戒指送的赠品啊。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进的货,玻璃做的,高仿的。” 赠品?义乌小商品?玻璃? 赵沈青听著妹妹这番话,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去世。 我的傻妹妹啊!这他妈要是玻璃,我赵沈青就是个玻璃渣! 他知道不能跟妹妹说实话,他要是敢说出这枚戒指的真实来歷,他怕陆爷会当场捏死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著赵晓晓说道:“晓晓!你听好了!哥不管这东西是真是假,是玻璃还是钻石,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命!比哥的命还重要!” “你吃饭睡觉都得戴著它,就算上厕所也不能摘!绝对!绝对不能把它弄丟了,更不能摘下来!” 赵沈青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代遗言。 “就算是假的,你也要把它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因为……” 赵沈青凑到赵晓晓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这是你男人,给你的!你男人的东西,就是天!你敢弄丟了试试?!” 第42章 敢越界?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赵晓晓看著她哥这副疯疯癲癲的样子,有点懵。 一个玻璃珠子而已,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还把它当成祖宗供著? 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知道了知道了。”赵晓晓不耐烦的抽回自己的手,“你烦不烦啊!一个破玻璃,我还能吃了它不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她觉得她哥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这枚“假钻石”是陆烬送的。 在她哥眼里,只要是陆烬的东西,哪怕是根头髮丝,都是宝贝。 哎,我哥这个“头號迷弟”,真是没救了。 赵晓晓开心的欣赏著手指上的“玻璃珠”,越看越喜欢。 “行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当著赵沈青的面一把拉起陆烬的手。 “我们订婚戒指也买了,信物也交换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理直气壮的语气大声宣布:“从今天起!陆烬正式搬进我的房间!” “以后,我们就名正言顺的同居了!” “噗——” 赵沈青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又被她这句话给噎回去。 同……同居?! 搬……搬进晓晓的房间?! 赵沈青的脸,“唰”的一下,又白了。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反对。 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妹妹啊!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陆烬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所有反对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反对? 他敢吗? 他有什么资格反对? 人家陆爷,连传家宝都拿出来了! 这说明人家是认真的! 这说明晓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陆家未来的女主人了! 他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说半个“不”字,不是在棒打鸳鸯,是在自寻死路! 赵沈青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百种自己被“人道毁灭”的悽惨下场。 他浑身一个激灵。 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刚才的惊恐和抗拒,变成了无比的諂媚和赞同! “同居好!同居好啊!” 赵沈青猛的一拍大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早就觉得让妹夫一个人住客房,太委屈他了!” “你们年轻人,就该住在一起!培养感情嘛!” 他一边说,一边还衝著陆烬挤眉弄眼,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妹夫啊!你放心!” “哥都懂!哥支持你们!” “我这就……我这就去让人把你的行李全都搬到晓晓的房间里去!” “我再让人去买点……买点那个……杜……杜蕾斯回来!各种型號都备上!” 赵晓晓:“……” 陆烬:“……” 赵晓晓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一脚踹在赵沈青的屁股上。 “哥!你给我滚!” …… 当天晚上。 赵晓晓洗完澡,穿著她那件粉色的卡通睡衣,磨磨蹭蹭的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陆烬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著件宽鬆的黑色睡袍,靠在床头看书。 他那头金色的髮丝,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敞开的睡袍领口,露出了他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赵晓晓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 她看著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粉色公主床,咽了口唾沫。 虽然她白天的时候话说得很豪迈,但真到了要同床共枕的时候,她还是……怂了。 “咳咳。” 赵晓晓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走到床边,拿起两个巨大的抱枕,“啪”的一声,扔在了床的中间。 “三八线!” 她指著那条由抱枕组成的界线,板著脸对陆烬说:“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不许过界!听到了没有?!” “要是你敢半夜偷偷摸过来,我就……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她故作凶狠的威胁。 陆烬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著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好。” 他顺从的点了点头,“都听老板的。” 赵晓晓这才放下心来。 她手脚並用的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紧紧的靠著床的另一边,离那条“三八线”足足有半米远。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警惕的盯著对面的男人。 陆烬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关掉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赵晓晓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咚咚咚”狂跳的心跳声。 也能听到身边那个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她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办?怎么办? 他会不会真的半夜摸过来啊? 他要是真的摸过来了,我是该反抗呢?还是……半推半就呢? 他看起来那么强壮,我肯定打不过他…… 就在赵晓晓胡思乱想、天人交战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著,一具温热的、带著淡淡薄荷香气的身体,靠了过来。 赵晓晓浑身一个激灵! 他过来了!他真的过来了! 她下意识就想尖叫出声。 然而,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別怕。” 陆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低沉和温柔。 “我不过来。” 他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瞬间就让赵晓晓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平復下来。 赵晓晓愣住了。 他……他没有过界? 那他靠过来干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轻轻的、连人带被、整个的抱了起来。 然后,被稳稳的放在了床的另一边。 也就是,陆烬刚才睡的那个位置。 “你……”赵晓晓不解。 “这边靠窗,晚上凉。”陆烬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你睡里面,暖和一点。” 赵晓晓的心底一暖。 她感觉心里那点防备好像融化了。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紧张。 她乖乖的,任由他抱著。 过了一会儿。 她感觉陆烬的手臂並没有鬆开。 他只是就这么静静的从背后,將她圈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胸膛宽厚又温暖,让她很有安全感。 他的呼吸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喷洒在她的耳后,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赵晓晓的脸颊发烫。 她能清楚感觉到,两人的心跳仿佛渐渐变成了同一个节拍。 “陆烬……”她小声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以后……真的不回去了吗?” 她没有明说“回去”是回哪里。 但她知道他一定懂。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陆烬的一声轻笑。 “不回去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嘲和一丝篤定。 “以前,是没人等我回家。” 他顿了顿,收紧了圈著她的手臂。 將她更深的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现在……” 他的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发顶。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无比珍视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我找到家了。” 第43章 哥,你在我门口打地铺干嘛? 黑暗中,赵晓晓的眼眶一热。 她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地把自己更深地缩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一晚,她睡得特別安稳。 第二天清晨。 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赵晓晓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张近在眼前的俊脸。 陆烬还在睡。 他睡著的时候,没了平时的慵懒和痞气。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著。 鼻樑高挺,唇形也很好看。 整个人美好得不像话。 赵晓晓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偷偷描摹他的唇形。 然而,她的手指刚伸到一半,陆烬的眼睛就猛地睁开了。 那双黑眸在晨光里很清醒,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 仿佛他根本就没睡著,而是一直在闭目养神。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曖昧起来。 赵晓晓的手僵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也不是。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早,早啊。”她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陆烬看著她那副做贼心虚的可爱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她停在半空的小手,然后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印上了一个早安吻。 温热的触感从她的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赵晓晓的脑子,“轰”的一声,当场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 她猛地抽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 “我,我去洗漱!” 她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浴室。 陆烬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半夜。 夜深人静。 赵晓晓睡得正香,突然感觉有些口渴。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 身边的陆烬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赵晓晓不想吵醒他。 她躡手躡脚地,像只小猫一样下了床。 房间里没有水了。 她只能去楼下的厨房倒水喝。 她轻轻地拉开臥室的门,探出个小脑袋看了看外面。 走廊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 赵晓晓放下心来,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她刚走两步,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软绵绵、温热的东西。 “哎哟!” 黑暗中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赵晓晓嚇了一跳! “谁?!” 她猛地后退一步,睡意全无。 难道……家里进贼了? 她连忙摸索著,打开了走廊的壁灯。 柔和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走廊。 然后赵晓晓就看到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她的臥室门口,她的亲哥哥,堂堂赵氏集团的百亿总裁——赵沈青,此刻正穿著一身真丝睡衣,怀里抱著一个枕头,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蜷缩在地上,睡得正香。 他的身旁,还放著一个热水瓶,和一根……高尔夫球桿。 赵晓晓:“……” 她的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十秒钟。 她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赵沈青。 “哥?哥!你醒醒!” “啊?!”赵沈青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看到眼前的赵晓晓,还有些迷糊。 “晓,晓晓?你怎么出来了?” “我才要问你!”赵晓晓快被气笑了,“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打地铺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吗?!” “嘘!小声点!小声点!”赵沈青一听,连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臥室门,生怕吵醒了里面的那位活祖宗。 “我……我这不是……”赵沈青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正直和忠诚的表情。 “我这不是……怕你们晚上睡得不踏实吗!” “我在这里,给你们站岗放哨!” “万一……万一有什么不长眼的贼啊、耗子啊、蟑螂啊,想进去打扰你们……” 他拍了拍身边那根鋥亮的高尔夫球桿,一脸骄傲地说:“哥第一个,就把它打出去!” 赵晓晓听著她哥这番鬼话,简直哭笑不得。 站岗?放哨? 哥,你以为这是在军营吗? 还有,我们家这安保系统,別说贼了,就是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好吗? “你赶紧给我起来!”赵晓晓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去拽他。 “我不!”赵沈青的意志却异常地坚定。 “这是我的职责!是我作为哥哥,作为陆爷手下头號小弟的光荣使命!” “我必须保证,两位祖宗的绝对安全和绝对的同居私密空间!”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言辞。 赵晓晓看著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她知道,她哥不是真的疯了。 他只是被嚇破了胆。 被那个他根本惹不起的男人给嚇破了胆。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看著荒唐可笑。 但其实,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著她,保护著这个家。 “哥……”赵晓晓的声音软了下来。 “干,干嘛?”赵沈青有些不自在。 “地上凉。”赵晓晓从自己房间里抱出一床厚厚的羽绒被,盖在赵沈青身上。 “你要是实在想睡这儿,就多盖点,別著凉了。” 说完,她转身下了楼。 赵沈青看著身上那床柔软的被子,又看了看妹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他知道,妹妹懂他了。 就在他准备躺下,继续自己爱情保安的光荣使命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他那个万能私家侦探的加密简讯。 他点开一看。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但就是这行字,却让他浑身发冷,血液都像凝固了。 【赵总,出大事了。】 【京城陆家的那位老太君,已经知道了人鱼之泪的事。】 【她老人家……很生气。】 【据说,她已经坐上了来本市的专机。】 【目標……就是您妹妹,赵晓晓!】 赵沈青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陆家的那位老太君,可是比陆爷本人还要恐怖的存在! 她要是想动晓晓…… 別说陆爷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保不住! 就在赵沈青嚇得不行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二楼的主臥里,那个他以为已经睡熟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在黑暗中锐利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陆烬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拨通了林伯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少爷。” “去查一下,老太太的航班。” 陆烬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可怕的气压。 “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空气。 “想办法,让那架飞机在天上多飞一会儿。” “在我想见她之前。” “我不想让任何不相干的人,打扰到我和我太太的二人世界。” 第44章 疯了吧!她竟要带上全部身家去单挑陆老太君 夜色很深。 林伯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发蒙。 陆烬单手拿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外面浓重的月色。 他在等电话那头的回应。 林伯恭敬的回应顺著电波传过来。 “少爷您放心,老太君那边的航线我们已经去协调了。” “至少在今晚,飞机是绝对无法起飞的。” “您和少奶奶可以安心休息。” 陆烬没有马上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床上呈大字型睡得正香的赵晓晓。 粉色的真丝被子被她踢到了一半,露出一条白皙纤细的小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 “儘量拖住她。” “我还没打算这么快带晓晓回去。” “如果老太太硬要来,你告诉她,別怪我带著她孙媳妇去非洲拓展业务。” 林伯在电话那头连连称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掛断电话后,陆烬在床边坐下。 他伸手理了理赵晓晓耳边的碎发。 小丫头睡得很沉,嘴角还掛著一抹笑意。 大概是梦到了他们发大財的场景。 陆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梦,老板。”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照在赵晓晓脸上。 她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位置。 陆烬已经不在床上了。 赵晓晓有些疑惑地抓了抓头髮。 “老公?” 她试探著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她掀开被子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刚拉开门,就看到赵沈青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坐在地铺上。 他怀里那根高尔夫球桿已经掉到了地上。 “哥,你真在走廊睡了一夜啊?” 赵晓晓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赵沈青听到声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他顾不上拍身上的灰,满脸焦急地抓住赵晓晓的手腕。 “晓晓,妹夫呢?” “他不在房间里。” “你没看到他吗?” 赵沈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晓晓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可能下楼去厨房了吧。” “你找他干嘛啊?” “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 赵晓晓甩开他的手,趴在楼梯护栏上往下看。 果不其然,在一楼开放式厨房里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陆烬穿著一件白色的围裙,正背对著他们煎鸡蛋。 滋滋啦啦的声音伴隨著煎蛋的香气蔓延上来。 赵晓晓的眼睛立刻亮了。 “哇,我老公居然在做早餐!” 她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跑下楼。 赵沈青看著妹妹没心没肺的背影,急得直拍大腿。 他昨晚收到那条加密简讯后,一晚上都没合眼。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家老太君带著几百个黑衣保鏢杀气腾腾衝进赵家別墅的画面。 那位老太君可是出了名的铁腕人物。 手段比陆爷还要雷厉风行。 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晓晓把陆家主母的传家宝当成义乌小商品戴在手上。 而且还扬言要用五个亿包养她最宝贝的孙子。 赵沈青觉得今天可能就是赵家的忌日了。 他必须找个机会,向陆爷匯报这个十万火急的军情。 他快步跟下楼,走到厨房门口。 赵晓晓正从背后抱著陆烬的腰。 她的小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又软又甜。 “老公,你做的煎蛋好香啊。” “比那些五星级大厨做的好吃一万倍。” 陆烬手里拿著锅铲,熟练地给煎蛋翻了个面。 “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的语气里满是纵容的味道。 赵沈青站在一旁看著这甜腻的画面,急得直搓手。 “那个,妹夫啊。” 他硬著头皮打断了他们。 陆烬把火关掉,把煎蛋盛在盘子里,这才转身看他。 “大舅哥有事?” 赵沈青疯狂朝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赵晓晓鬆开陆烬,狐疑地看著自己哥哥。 “哥你眼睛进沙子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啊,干嘛要借一步?” “你是不是又想背著我偷偷给他塞钱?” 赵晓晓警惕地护在陆烬身前。 “我警告你啊,我老公现在是我的人。” “你別想用你的臭钱破坏我们纯洁的僱佣关係。” 赵沈青简直欲哭无泪。 我的姑奶奶,我哪里是要塞钱啊。 我是要救你的小命啊。 “晓晓你別闹,哥跟你老公谈点男人之间的事情。” 赵沈青急得口不择言。 陆烬把盘子放在中岛台上,解开围裙。 “没事,老板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大舅哥就在这里说吧。” 陆烬靠在中岛台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赵沈青。 赵沈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四下看了看,確定周围没有佣人。 这才压低声音,用极快极小的音量匯报。 “陆爷,我收到消息,京城老太君那边准备过来了。” “好像是因为那个人鱼之泪的事情。” “您看我们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陆烬听完,只是很平淡地点了下头。 “哦,知道了。” 他的反应实在太平淡了,平淡到赵沈青怀疑他根本没听清。 那可是老太君啊。 “不是,陆爷,老太君她老人家可能是衝著晓晓来的。” 赵沈青急得直跳脚。 “我们需要立刻加强安保,或者把晓晓送到国外躲一躲吧。” 赵晓晓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老太君?” “那是谁啊?” “哥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晓晓皱起眉头。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脑补的关於陆烬黑道大佬身份的剧情。 老太君,难道是当年跟陆烬爷爷一起打江山的黑道大姐大? 或者是江湖上某个德高望重的前辈? 对,一定是这样。 她肯定是因为不满陆烬退隱江湖,想要来清理门户的。 赵晓晓的战斗属性立刻被激活了。 “哥,你连个老太太都怕,你算什么男人!” 赵晓晓一把推开赵沈青,豪气冲天地挺起胸膛。 “不就是个老太君吗,让她来!” “我赵晓晓还能怕了一个老太太不成?” “她要是敢动我老公一根头髮,我就算倾家荡產也要跟她拼到底!” 赵沈青张大了嘴巴。 他看著妹妹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你要跟陆家老太君拼到底? 第45章 老太君专机迫降?陆爷:我说它坏了它就得坏 你要拿什么去拼啊。 人家拔根腿毛都比咱们赵家的腰都要粗好不好。 “晓晓你闭嘴。” 赵沈青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吼妹妹。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那是你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就算我们赵家全部砸进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赵晓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愣住了。 她记忆中,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讲过话。 赵晓晓的委屈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你凶我干嘛啊。” “就算她再厉害,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我老公被欺负啊。” 她红著眼眶看向陆烬。 “老公你別怕,我就算把那五个亿全拿去买炸药,也绝不让她伤害你。” 陆烬看著她那张因为要保护自己而涨红的小脸,满心都是无奈。 他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没事的。” “她不会伤害我。”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得你。” 陆烬的声音低沉又让人安心。 他抬头看向一旁快要急出心臟病的赵沈青。 “大舅哥不用担心,飞机昨晚出了点故障,她老人家这几天是来不了了。” 赵沈青愣在原地。 飞机出了故障。 他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那可是老太君的私人专机,每天保养几十次。 唯一的可能就是陆爷出手了。 赵沈青的心里立刻被一层厚厚的敬畏覆盖。 连老太君的专机都能说停就停。 这位爷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 “好的陆爷,我明白了。” 赵沈青立刻换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脸。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赵晓晓从陆烬怀里探出头,白了哥哥一眼。 “哥你可是真会见风使舵。” “刚才还嚇得要死要活的,现在又开始拍马屁了。” 赵沈青连连赔笑,不敢反驳半句。 只要这位爷高兴,別说拍马屁了,让他学狗叫都行。 在吃早餐的时候,赵晓晓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接通电话后,里面传来一个非常客气又熟悉的女人声音。 “请问是赵晓晓小姐吗?” “我是星光国际广场的主管经理,我姓李。” 赵晓晓对这个女经理还有点印象。 就是那天她们去买西装的时候,遇到王倩倩找茬,后来给陆烬下跪的那个。 “哦,李经理啊,有什么事吗?” 赵晓晓咬了一口煎蛋。 “是这样的赵小姐。” “上周您和先生在我们商场vip楼层消费,获得了一张我们最高级別的黑金邀请函。” “今晚在我们商场顶楼会有一个慈善晚宴暨春季高定拍卖会。” “我们非常诚挚地邀请您和先生能够大驾光临。” 李经理在电话那头的语气简直卑微到了泥土里。 赵晓晓咽下嘴里的食物。 慈善晚宴。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豪言壮语。 要带陆烬去体验有钱人的生活,去大肆消费。 虽然现在他们不是很有钱,但是去开开眼界总是可以的吧。 顺便宣示一下自己对这位黑道大佬的主权。 “好的,我们会准时参加的。” 赵晓晓开心地掛断了电话。 坐在对面的赵沈青听到了慈善晚宴这几个字。 他有些担忧地放下筷子。 “晓晓,那种场合去的人非富即贵,龙蛇混杂的。” “你带妹夫去,会不会太高调了?” 赵沈青其实是怕陆家人也出现在那种场合。 万一不小心撞见了,那可就真的是修罗场了。 赵晓晓翻了个白眼。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去偷东西的。” “再说我老公以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慈善晚宴算什么。” 她理直气壮地回懟。 “可是……” 赵沈青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陆烬打断了。 “去看看也好。” 陆烬擦了擦嘴角,放下餐巾。 “老板说得对,多出去走走,有益身心健康。” 他都发话了,赵沈青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他只能默默祈祷今晚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下午的时候,赵晓晓为了晚上的宴会开始做准备。 她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找出一件不那么浮夸的黑色晚礼服。 而陆烬则被她强行换上了那天在loro piana买的那身衣服。 全麻衬工艺的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 一米八八的个头配上这种隨意又高级的剪裁,再加上那头张扬的金髮。 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痞气与贵气完美融合的致命吸引力。 赵晓晓看得脸都红了。 “我老公真是太帅了。” “今天晚上肯定要迷死一帮小妖精。” 她抱住陆烬的胳膊,十分霸道地宣示主权。 “你可千万要把持住,不许看別的女人超过三秒。” 陆烬低头看著她那副严防死守的可爱模样。 “遵命,我的老板娘。” 这句话极大地取悦了赵晓晓。 两人坐上迈巴赫,在赵沈青的护送下前往星光国际广场。 夜幕降临,商场顶楼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悠扬的古典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衣香鬢影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赵晓晓挽著陆烬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时候,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两人男的俊女的靚,实在太过养眼。 第46章 好消息首富跪了,坏消息老太君开直升机杀来了 更何况在这个圈子里,赵家最近发生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赵家大小姐为了一个穷酸黄毛把顾晏母亲骂进医院的桥段,更是被传出了几十个版本。 现在看到赵晓晓真的带著这个传说中的黄毛出席宴会,眾人都不免带著探究的眼神看过来。 这就导致他们所到之处,周围都会出现短暂的安静。 赵晓晓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 她挺直了背脊,昂首挺胸地走在陆烬身边。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端著托盘走过来,赵晓晓拿了一杯香檳,陆烬则拿了一杯清水。 “在这里喝水多没意思啊。” 赵晓晓把香檳递到他面前。 “要不你喝这杯,我去给你换杯度数低点的调酒。” 陆烬摇了摇头。 “我不能喝酒。” “在外面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他这副严肃的样子,让赵晓晓更加坚信了他的身份。 黑道大哥嘛,隨时都要防备仇家暗杀,当然不能隨便喝酒了。 “懂了,老公你真专业。” 赵晓晓立刻收回香檳,还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如果有情况,你先撤,我掩护你。” 那副准备隨时大干一场的架势,让陆烬忍不住想笑。 就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我还以为这是哪个明星来走红毯了呢。” “原来是赵家大小姐和她的大宝贝啊。” 赵晓晓循声看去。 几步开外,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正端著酒杯走过来。 他的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打扮浮夸的富二代。 “周子明。” 赵晓晓认出了这个人。 他是本市另外一家地產大亨的独生子,和顾晏一直走得很近。 以前没少跟著顾晏一起嘲讽赵沈青。 周子明走到他们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挑衅。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陆烬。 “我说赵晓晓,你这品味是越来越独特了啊。” “这么重要的晚宴,你带个端盘子的服务生进来干什么?” “哦对不起,我忘了,有些服务生的衣服说不定比他这身还贵呢。” 他身后的几个富豪少爷立刻发出哄堂大笑。 换作以前,赵晓晓肯定当场就掀桌子骂回去了。 但今天她忍住了。 她是大哥的女人,不能在这种高雅的场合像个泼妇一样。 要用实力打脸。 “周子明,你眼睛要是瞎了就赶紧去看医生。” 赵晓晓端著香檳,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男朋友这身衣服可是纯手工定製的,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没文化就別出来丟人现眼。” 周子明被她懟得脸色一僵。 他冷哼了一声。 “手工定製?” “去裁缝铺花两百块钱做的那种也叫定製吧。” “你要是真缺钱,哥借你点,去买套像样的成品西装不好吗。” 他说著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 作势要抽几张钞票出来。 陆烬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清水,慢悠悠地转动著玻璃杯。 这种跳樑小丑,还用不著他亲自开口。 自然有人会收拾。 就在周子明把钞票拿出来准备扔在桌上的时候。 宴会厅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开道,中间簇拥著一个白髮苍苍却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拄著一根镶嵌著红宝石的紫檀木拐杖,虽然面带微笑,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仍然让人无法直视。 看到这位老者,在场的商界大佬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周子明也顾不上找赵晓晓的麻烦了,赶忙把钱塞回收紧的口袋里,跟著人群一起迎了上去。 “那不是京城第一首富,徐老先生吗。” “他怎么会亲自来参加我们这种地方性的小晚宴啊。” “天哪,要是能跟他说上一句话,我公司明年的订单就不用愁了。” 周围到处都是压低声音的激动议论。 赵晓晓也好奇地探头看向那边。 她小声跟陆烬咬耳朵。 “老公,这个老爷爷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他来头很大吗。” 陆烬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位徐老。 他放下水杯。 “一个认识的长辈。” 他在生意场上偶尔见过几次,徐家之前一直想跟陆氏搭上关係。 算是有点交情。 赵晓晓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只当他是以前在道上混的时候,听过人家的名號。 那位徐老在眾人的簇拥下,原本是要直接去贵宾席的。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全场扫过。 突然,他老人家的视线在扫到角落这桌时,硬生生地顿住了。 徐老的眼睛猛地睁大,连拄著拐杖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不顾身边人的搀扶,他推开挡在前面想要套近乎的周子明,快步朝著赵晓晓和陆烬所在的角落走来。 周子明被推得一个踉蹌,心里却激动万分。 徐老一定是看中他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著跟在徐老身后,准备迎接这位商界泰斗的垂青。 徐老三步並作两步地走到陆烬面前。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场合,直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陆……” 陆烬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截断了他没出口的话。 徐老是个老江湖,立刻在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硬生生地把那个称呼咽了回去,脸上的恭敬却没有减少半分。 “先生能来参加这场晚宴,真是蓬蓽生辉。” “不知先生是否满意今晚的安排,有什么需要老朽效劳的。” 全场死寂。 周子明正准备开口打招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位高高在上的徐老,居然给一个穷酸黄毛鞠躬。 赵晓晓也愣住了。 她看看鞠躬的徐老,又看看旁边端坐著的老公。 脑子转得飞快。 懂了。 这个徐老,绝对也是退隱的江湖元老之一。 而且地位肯定在李虎之上。 说不定就是以前她老公手底下的左膀右臂。 今天听说大哥来参加晚宴,特地过来请安的。 赵晓晓顿时觉得腰杆挺得更直了。 她看著还在发愣的周子明,露出一个极其挑衅的微笑。 “周大少爷,你刚才不是要借钱给我老公买衣服吗。”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周子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知道自己惹了弥天大祸。 连徐老都要鞠躬的人,要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该死,我嘴贱,求先生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周子明一边磕头一边带著哭腔求饶。 陆烬终於抬起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地上的周子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略微敞开的袖口。 徐老立刻会意,冷著脸对身后的保鏢挥了挥手。 “把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扔出去。” “告诉周家,徐氏集团终止与他们所有的生意往来。” 周子明的哀嚎声隨著保鏢的拖拽渐行渐远。 晚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著陆烬。 赵晓晓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她家男人实在是太霸气了啊。 这江湖大哥的排面果然不是盖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她兴奋的情绪。 是赵沈青打来的。 接通后,赵沈青绝望的声音传了出来。 “晓晓你快跑,老太君不知怎么搞到一架私人直升机。” “她老人家现在已经空降到商场顶楼的停机坪了。” “正带著人往宴会厅杀过来啊。” 赵晓晓还没来得及问清楚。 宴会厅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满头银髮、穿著手工苏绣旗袍的老太太。 在几十个黑衣保鏢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环视全场,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哪个叫赵晓晓。” “给我滚出来受训。” 赵晓晓看著这阵仗,不仅没怕,反而更激动了。 真正的大反派终於登场了。 她一把將陆烬拉到身后,踩著高跟鞋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我就是。” “有什么事冲我来,欺负已经退隱的人算什么本事。” 陆烬站在后面看著她那细瘦却坚定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扶额。 这下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指尖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开始思考该怎么收场。 老太君那双凌厉的眼睛在赵晓晓手上那颗粉钻上扫过,冷笑出声。 “好大的口气。”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骗走我们家传家宝的。” 第47章 老太太你別囂张!我五个亿砸死你!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宾客都退到了两侧,给中间那位气场惊人的银髮老太太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她身后那几十个黑衣保鏢站成两排,像两堵黑色的墙。 赵晓晓站在陆烬身前,脚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心跳得飞快,但脸上一点怯意都没有。 开玩笑,她可是黑道大哥的女人,连高利贷都敢替他还,连离心机转子都敢替他挡,还能怕一个老太太? “你就是赵晓晓?“ 老太君拄著紫檀木拐杖,一步一步走近。 她的目光在赵晓晓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落在她手指上那颗流光溢彩的粉钻上。 老太君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我们陆家的东西,也是你能戴的?“ 陆家? 赵晓晓眨了眨眼。 这老太太张口就是陆家,闭口就是传家宝,难道她以前也姓陆? 赵晓晓的脑迴路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高速运转。 懂了。 这个老太太,一定是当年跟她老公的爷爷一起闯荡江湖的元老级人物。 退隱之后还用陆家的名號,说明她在道上地位极高,估计辈分也极高。 所以她才敢这么囂张地直接杀上门来。 想通了这层关係,赵晓晓不仅没怕,反而更来劲了。 “老太太,你搞清楚。“ 赵晓晓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自己手上那颗粉色的玻璃珠子,声音清脆得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 “第一,这不是什么传家宝,这是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进的高仿玻璃工艺品。“ “第二,这是我老公买戒指的时候,店里搞活动送的赠品。“ “第三,就算它真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那也是我老公亲手送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位刚刚还给陆烬鞠躬的徐老先生,此刻已经嚇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站在大门口试图衝进来却被保鏢拦住的赵沈青,听到妹妹这番话,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昏过去。 义乌小商品? 高仿玻璃? 你跟陆家老太君说那颗价值一亿三千万美金的人鱼之泪是义乌批发的?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棺材板都快盖不住了。 老太君的表情也精彩极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赵晓晓在说什么。 然后她的眉毛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拧。 最后,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赵晓晓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种愤怒和不可思议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点点被冒犯到极致的荒诞感。 “你说什么?“ 老太君的声音低了下来,每个字都透著危险。 “义乌?“ “小商品?“ “高仿玻璃?“ 她拄著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紫檀木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沉闷的响声。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颗人鱼之泪,是我当年在日內瓦拍卖会上,花了一亿三千万美金拍下来的。“ “它是陆家主母代代相传的信物,只有我亲手认可的孙媳妇才有资格佩戴。“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把它说成是义乌批发的地摊货?“ 老太君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吼了。 赵晓晓眨了眨眼。 一亿三千万美金? 孙媳妇? 代代相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颗亮闪闪的粉色珠子,又抬头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太太。 然后她的脑子里,画面开始了新一轮的自动脑补。 她懂了。 这个老太太,一定是看到自家传家宝流落在外,以为是陆烬偷偷拿出来卖了换钱还高利贷。 所以才气势汹汹地杀过来,要把东西要回去。 赵晓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心疼。 她心疼陆烬。 一个曾经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现在落魄到要把家族的传家宝拿去典当。 就为了给自己买一枚订婚戒指。 就为了不让自己知道他有多难。 而这个老太太,不仅不帮他,不心疼他,反而还要来抢他送出去的东西? 什么陆家老太君,什么代代相传的信物,你们这些人,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愿意跟他共患难的人,你们又来了? 来干什么? 来拆散他们? 来逼他重回那个让他受尽苦难的江湖? “老太太!“ 赵晓晓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个度。 她挡在陆烬身前,双手张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你想抢回去?可以!“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老太君被她这声吼给嚇了一跳,连后面那几十个保鏢都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拳头。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赵晓晓从包里掏出手机,在老太君面前晃了晃银行余额的页面。 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看到了吗?五个亿!“ “这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老公一根头髮,我就拿这五个亿,雇全世界最贵的律师,把你告到倾家荡產!“ “不,我不用告你!“ “我直接拿这五个亿,去义乌批发一万颗一模一样的粉色玻璃珠子,送给全国每一个老太太,让你的什么传家宝彻底烂大街!“ 全场死寂。 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老太君的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 她活了七十多年,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但她发誓,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用五个亿买玻璃珠子? 就为了让传家宝烂大街? 这是什么神仙脑迴路? 而那个被赵晓晓拼死护在身后的陆烬,此刻正低著头,用拳头抵著自己的嘴唇。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拼命忍笑。 忍得快要內伤了。 第48章 老太太哭了?哥你快递纸巾啊! 宴会厅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赵晓晓叉著腰,挡在陆烬身前,眼睛瞪得溜圆,一副天塌下来她先扛的架势。 老太君拄著拐杖,站在三步之外,表情阴晴不定。 两个女人对峙著,气场碰撞在一起,周围的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出。 被堵在门口的赵沈青已经快要窒息了。 他拼命想衝进去,却被老太君带来的保鏢死死拦住。 他只能隔著人墙,眼睁睁地看著自家妹妹跟那位连他爸都要毕恭毕敬的老太君正面硬刚。 完了完了,赵家的坟头草都该选品种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老太君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没有发怒。 她的目光从赵晓晓那张警惕又执拗的小脸上,缓缓移到了她手指上那颗粉钻。 又从粉钻移到了她另一只手上紧紧攥著的陆烬的袖口。 她攥得那么紧,指节都发白了。 像是生怕有人把她身后的人抢走。 老太君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说这是玻璃的。“ 老太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那你为什么还戴著?“ 赵晓晓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怔。 “因为……“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 “因为是他送的啊。“ “不管它值一个亿还是一块钱,只要是他送的,我就捨不得摘。“ 赵晓晓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看老太君。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烬。 那个穿著一身西装,金髮在灯光下泛著柔和光芒的男人,正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里,有赵晓晓读不懂的东西。 很深,很暖。 让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他以前过得很苦。“ 赵晓晓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老太太,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三岁就没了爸妈,在福利院长大,十五岁就自己出来闯荡。“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 “他现在好不容易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跟他一起吃路边摊,一起还高利贷,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你凭什么来打扰他?“ 赵晓晓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眼眶都红了。 “你们这些人,他风光的时候一个个围在他身边,他落难了就都消失了。“ “现在他不想回去了,你们又非要来拖他回那个吃人的地方。“ “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赵晓晓那段发自肺腑的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虽然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基於错误的脑补情节,但那份感情却是完全真实的。 老太君的脸上,复杂的神情一层层叠加著。 她看著眼前这个个头不高,穿著黑色礼服,眼睛红红的小丫头。 看著她那双虽然含著泪花却依然倔强的眼睛。 看著她挡在自己孙子面前,一副要跟全世界为敌的架势。 老太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撇过头去,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赵晓晓看到了。 老太太……她在擦眼泪? 赵晓晓愣住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做好了被轰出去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保鏢架走的准备。 唯独没做好,看到对手哭的准备。 “你……你別哭啊。“ 赵晓晓一下子慌了神,那股刚才还囂张到顶点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我又没骂你,你怎么还哭了呢?“ 她手忙脚乱地回头看了一眼陆烬,小声说:“老公,她哭了,怎么办?“ 陆烬看著眼前的局面,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认识面前这位老太太。 那是他的亲奶奶。 一个在商界叱吒风云几十年,手段比他还要狠辣的女人。 他从没见过她掉眼泪。 从没。 “没事。“ 陆烬低声说了两个字。 老太君用了几秒钟调整好情绪,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有些发红,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威严。 不过那股杀气腾腾的凶劲儿,却消散了大半。 她上下打量著赵晓晓,目光在她脸上反覆来回扫了好几遍。 “你叫赵晓晓?“ “嗯。“赵晓晓挺著胸膛点了点头。 “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念什么书?“ “研究生,生物基因方向。“赵晓晓报得理直气壮。 老太君沉默了几秒,忽然指了指赵晓晓身后的陆烬。 “你知道他是谁吗?“ 赵晓晓闻言,將陆烬护得更紧了,声音里带著一丝警惕。 “他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的人。“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这话写在我们的终身包养协议上的,白纸黑字。“ “还有他的辣椒油手印做证据。“ 老太君:“……什么协议?辣椒油手印?“ 后面偷偷越过保鏢挤进来的赵沈青,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终身包养协议?辣椒油手印? 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在陆家老太君面前正常点说话啊。 老太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她低下头,用拐杖的紫檀把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过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她没有看赵晓晓。 她的目光,越过赵晓晓的肩膀,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金髮青年身上。 陆烬对上了她的目光。 祖孙两人隔著赵晓晓,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那几秒里交换的信息,比在场任何人说过的话都多。 老太君先移开了目光。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个嘆息声很轻,轻到只有离她最近的赵晓晓听到了。 然后,老太君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 她鬆开拐杖。 伸出双手。 握住了赵晓晓的手。 她那双布满老年斑却保养得很好的手,將赵晓晓冰凉的小手紧紧地包在掌心。 赵晓晓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挣脱出来。 “丫头。“ 老太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 “你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她低头看著赵晓晓那双因为紧张而瞪大的杏眼,眼底的冷厉一点一点褪去,取代的是一种赵晓晓完全没想到的情绪。 是欣慰。 “二十多年了,他身边,总算有了一个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赵晓晓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 考核通过了? 第49章 老太太你认错人了!我老公是网吧里捡的! 赵晓晓被这剧情的急转弯搞得措手不及。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还被老太君握著,温热乾燥的触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刚才还杀气腾腾要把她撕碎的老太太,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一脸慈祥的邻家奶奶? 这套路,比她还能演啊。 赵晓晓的警惕心瞬间拉满。 她迅速把手从老太君手里抽了回来,后退一步,重新挡在陆烬身前。 “老太太,你別来这套。“ 赵晓晓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防备的眼神打量著她。 “我看过电视剧,坏人在动手之前都会先套近乎。“ “你是想趁我放鬆警惕把我老公抢走对不对?“ 老太君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活了七十多年,统领过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谈判桌上让无数强硬的对手俯首称臣。 但面对这个脑迴路清奇到离谱的女娃娃,她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话术都失效了。 因为你根本没法跟一个已经把整件事的底层逻辑全都脑补错了的人讲道理。 “丫头,你听我说。“老太君耐著性子开口。 “我不是来抢人的。“ “我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心甘情愿地把人鱼之泪交出去。“ “臭小子?“赵晓晓警觉地竖起耳朵,“谁是臭小子?“ “他啊。“老太君抬起拐杖,越过赵晓晓的肩膀,准確地指向了她身后的陆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赵晓晓回头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正拿著一杯清水,慢悠悠地喝著,像是跟他完全无关。 赵晓晓转回头,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老太太,你认错人了。“ 她语气诚恳地纠正道。 “我老公不是什么臭小子,他叫陆烬。“ “以前是网吧代练。“ “初中輟学。“ “目前处於失业和被包养的状態。“ “你说的那个什么陆家的后人,跟他没关係。“ 她拍了拍陆烬的肩膀,一脸骄傲地向老太君介绍。 “他是我从城南战神网咖花六千八百块钱雇来的挡箭牌。“ “后来我看他长得实在太帅了,就签了一份终身包养协议,把他留了下来。“ “纯属民间交易,合理合法合规。“ “跟你们陆家没有任何关係。“ 老太君听完这段介绍,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默。 她那双见惯了大世面的眼睛,此刻像两颗被定住的玻璃球。 六千八百块。 网吧。 挡箭牌。 包养协议。 她的孙子,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全球资產排名前三的隱世財阀太子爷,被一个小丫头用六千八百块钱从网吧里买断了? 老太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飆升。 “陆烬。“ 老太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过来。“ 这三个字虽然平淡,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其中深不可测的分量。 赵晓晓立刻横跨一步,把陆烬挡得更严实了。 “你想干嘛?“ “我跟他说句话。“老太君的脸颊微微抽动著。 “有什么话跟我说就行了。“赵晓晓把陆烬往身后推了推,一脸戒备,“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也是他的全权代理人,任何商务洽谈和人身安全事宜都由我统一对接。“ 赵沈青在人群后面听到这番话,手指死死扣进了自己的掌心。 法定监护人?全权代理人?你在说什么疯话啊我的傻妹妹! 后面的徐老先生也微微张著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商场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跟陆家老太君说话。 而且还活著。 陆烬站在赵晓晓身后,那双漆黑的眸子注视著她瘦弱但异常坚定的背影。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底满是柔软。 “老板,没事的。“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哑又温柔。 赵晓晓回头看他。 “她不会对我怎么样。“陆烬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那个动作自然又亲昵,当著全场几百號人的面,当著老太君的面。 一点都不避讳。 老太君看到这一幕,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最后,她忽然转过身,对著身后那个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赵晓晓听清了。 “准备签字笔。“ 赵晓晓心头一紧。 签什么字? 要签生死状?还是要签战书? 管家快步上前,恭敬地递过一只黑色的钢笔和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 老太君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式样古旧却印刷精美的纸。 纸的最上方,印著一个赵晓晓不认识的家族徽章。 一只展翅的雄鹰。 老太君拿著笔,在那张纸的某一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向前一步,將它递到了赵晓晓面前。 “拿著。“ 赵晓晓狐疑地接了过来。 她翻开文件夹,看著那张纸。 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看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她就看不明白了。 什么信託基金,什么股权转让,什么全球资產管理授权。 “这是什么?“赵晓晓皱著眉头看向老太君。 老太君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感。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两三秒,她才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 “丫头,你说的对。“ “他以前確实吃了很多苦。“ 老太君的目光,越过赵晓晓,落在了陆烬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东西,赵晓晓看了半天也没完全读懂。 好像不止是威严。 还有心疼。 和很深很深的愧疚。 “这些年,是我们对不起他。“ 老太君的声音微微发涩。 赵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老太君已经转过了身。 那些黑衣保鏢自动让出一条路。 老太君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丫头。“ “啊?“赵晓晓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那颗不是玻璃。“ 老太君的声音远远飘过来。 “戴好了,別弄丟。“ “弄丟了,我可真要找你算帐。“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 赵晓晓站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个文件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颗粉色的珠子。 又看了看手里那份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术语的文件。 再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含著笑意看著她的男人。 “老公。“ 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小小的。 “她刚才说,不是玻璃。“ 陆烬走到她身边,拿过那份文件夹合上,轻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他牵起她的手,低下头,在她手指上那颗粉钻的边缘,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嗯,不是玻璃。“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著宴会厅的灯火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没有解释更多。 赵晓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百个问题挤在一起想要衝出来。 但最后她只问了一个。 “那颗粉色的珠子,到底值多少钱?“ 陆烬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那语气温柔到带著笑,却让赵晓晓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住了。 第50章 值多少钱?够你包养我三辈子的 陆烬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来,带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道。 赵晓晓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根烧得能煎蛋。 她屏住呼吸,等著那个答案。 然后她听到陆烬用一种带笑的,极低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够你包养我三辈子的。” 赵晓晓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她慢慢地,僵硬地扭过头,看著陆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正看著她笑。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散漫的痞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漫出来的,温柔到让人心颤的笑。 赵晓晓的脸瞬间红透了。 “你,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一巴掌拍在陆烬的胸口上,又羞又恼。 “我问你正经的!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 “我很正经。” 陆烬握住她拍过来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又落下一个吻。 赵晓晓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一脚踩著高跟鞋往后退了三步,双手捂著滚烫的脸颊,声音闷闷的。 “流氓!大庭广眾之下亲来亲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 陆烬回答得乾脆利落。 赵晓晓快要被他气死了,偏偏心跳还越来越快。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假装去整理自己的裙摆,实际上是在拼命平復自己的情绪。 就在这时,赵沈青终於挤过了那堆保鏢,跌跌撞撞地衝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领带都歪了。 “晓晓!你没事吧?老太君有没有为难你?” 赵沈青一把抓住赵晓晓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生怕她少了根头髮。 “没事啊。” 赵晓晓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那个老太太挺好说话的,后来还送了我一份文件呢。” “文件?什么文件?” 赵沈青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 赵晓晓隨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那个皮质文件夹,递给赵沈青。 “喏,就是这个,上面写了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什么信託基金,什么股权转让。” 赵沈青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 他的手抖了。 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的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当场又跪下去。 因为他看清了那张纸上写的內容。 那是一份正式的家族资產管理授权书。 授权人是陆家老太君本人。 被授权人一栏写著一个名字。 赵晓晓。 授权范围是,陆氏家族名下百分之三十的全球资產管理权。 百分之三十。 陆氏集团的百分之三十。 赵沈青的脑子里飞速运算了一下,然后他的眼前就黑了。 那个数字,他想都不敢想。 “哥?哥你怎么了?” 赵晓晓看他脸色不对,伸手去扶他。 “脸又白了,你最近是不是贫血啊?要不要去医院查查?” 赵沈青死死攥著那份文件,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晓,晓晓,你知不知道这份文件意味著什么?” “什么?” “这,这不是普通的文件。” 赵沈青咽了口唾沫,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兄妹俩能听见。 “这是传位詔书啊我的祖宗!” 赵晓晓被他这个用词搞得一脸莫名。 “什么传位詔书,你以为我们在拍宫斗剧吗?” 她夺回文件夹,合上,隨手塞进了自己的小包里。 “別大惊小怪的,估计就是那个老太太看我跟她吵了半天,心里过意不去,隨便拿张废纸糊弄我的。” 赵沈青听到废纸两个字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废纸!你管几千亿的资產管理权叫废纸? 他拼命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陆烬正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里带著明確的警告。 赵沈青立刻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懂了。 陆爷不想让晓晓知道。 所以他也不能说。 哪怕他现在快要被这个真相活活憋死。 “走了走了,不在这里待了。” 赵晓晓拉著陆烬的手就要往外走。 “这个宴会好无聊,又是跪的又是哭的,搞得跟唱大戏一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衝著还杵在原地的赵沈青喊了一嗓子。 “哥!你愣著干嘛?开车!送我们回家!” 赵沈青打了个哆嗦,连忙跟上去。 “来了来了!” 三个人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大厅里那些宾客们才像是解了冻一样,轰的一声议论开来。 “那个黄毛到底是谁啊?” “你没看到吗?连徐老都给他鞠躬!” “还有那个老太太,好像是京城来的,气势太嚇人了。” “最后怎么好像给那个赵晓晓送了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不过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后赵家的人,谁也別惹。” “尤其是她旁边那个,穿得像地摊货的金髮男人。” 议论声渐渐远去。 赵晓晓走在前面,脚步轻快。 她的右手手指上那颗粉色的钻石在月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 她时不时地举起手,在路灯下晃一晃,看著那颗珠子闪出的粉色光芒。 “真好看。” 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陆烬听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赵晓晓朝他这边带了一步。 月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他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第51章 你要办婚礼?哥你出钱还是出命 回到赵家別墅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 赵晓晓踢掉脚上那双磨得她脚疼的高跟鞋,光著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舒服地嘆了口气。 “累死了,走一晚上,脚都要断了。” 她说著,直接扑进了客厅的沙发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中。 陆烬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疼?” “有一点。” 赵晓晓脚趾蜷了蜷,正准备说不用管,就感觉一双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陆烬低著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揉著脚踝上被高跟鞋磨红的地方。 他的指腹有薄茧,按在皮肤上有些粗糙,但力道很轻。 赵晓晓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你,你干嘛!” 她想把脚缩回去,却被他按住了。 “別动。” 陆烬头也没抬。 赵晓晓抿著嘴,不敢再动了。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心跳快得要命。 她偷偷从抱枕的缝隙里看他。 灯光打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金色的髮丝微微遮住了额头,那张侧脸的线条乾净又好看。 赵晓晓的心臟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好帅。 她的脸更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那个,晓晓啊。” 赵沈青像做贼一样,从楼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他显然已经在那里偷看了一会儿了。 “你干嘛?” 赵晓晓不耐烦地抬起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沈青清了清嗓子,他的目光在陆烬和赵晓晓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鼓起勇气,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我觉得,你们是时候办婚礼了。” 赵晓晓的嘴张开了。 陆烬揉脚的手停了一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了。 “哥,你在说什么?” 赵晓晓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一脸不可思议。 “办婚礼?我们才刚在一起!” 赵沈青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今天晚上受的刺激太大了。 老太君亲自来了,传家宝送了,资產管理权也给了,这分明就是陆家已经正式认可了赵晓晓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赵家还拖著不办婚礼,那就是不识抬举。 陆爷万一不高兴了,赵家分分钟灰飞烟灭。 所以,必须赶紧把婚事定下来,这是救命的事。 当然,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晓晓你听哥说。” 赵沈青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握住赵晓晓的手,脸上的表情无比真诚。 “你和阿烬感情这么好,何必还要浪费时间呢?” “趁著这段时间你们正热乎,赶紧把婚礼办了多好。” “哥全权负责筹备!场地酒席蜜月旅行通通包了!你们只管来!” 赵晓晓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用一种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他。 “哥,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赵沈青拍著胸脯。 “我已经想好了!就在城东那个七星级酒店办!请最好的花艺师!最好的婚礼策划师!最好的乐队!”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都在放光。 “我还要包一架私人飞机,在天上拉烟写字!写什么好呢?写恭贺陆爷大婚?不不不,太高调了,陆爷喜欢低调。” 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起来。 赵晓晓看著他这副癲狂的样子,转过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看到了吗?我哥疯了。” 陆烬笑了一声。 他放下赵晓晓的脚,靠在沙发背上,看著赵沈青那张因为急切而扭曲的脸。 “婚礼的事,不急。” 陆烬的声音不大,但赵沈青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等她准备好了再说。” 赵沈青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从陆烬的语气里听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不急,说明陆爷对晓晓是真心的,不是那种急於求成的利用关係。 第二层,等她准备好了,说明陆爷在尊重晓晓自己的意愿。 赵沈青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有钱有势的人,那些人对待身边的女人,要么当花瓶,要么当工具。 从没有一个人,像陆烬对待晓晓这样。 事事以她为先,处处护著她,从来不勉强她做任何事。 明明手握天下,却甘心被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用六千八百块钱买断了终身。 赵沈青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了,陆爷,一切听您的安排。” 他恭恭敬敬地退了回去。 退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沙发上,赵晓晓重新把脚搁在了陆烬的腿上,正一脸得意地指挥他继续揉。 陆烬低著头,顺从地帮她按著,嘴角带著笑。 赵沈青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过身,默默上了楼。 走到自己的房门口,他没有进去。 他走到赵晓晓臥室的门口,把今天的地铺重新铺好,然后躺了进去。 他抱著枕头,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份文件上的数字和那个让他腿软的家族徽章。 “赵沈青,你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把那个黄毛打死。”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那个枕头上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不知道是因为后怕,还是因为庆幸。 一楼客厅里,赵晓晓已经快要睡著了。 她缩在沙发上,眼皮一点点往下掉。 “老公。” “嗯?” “今天那个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啊?” 赵晓晓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陆烬沉默了两秒。 “一个长辈。” “你以前认识的?” “算是吧。” 赵晓晓又打了个哈欠。 “她人还怪好的,最后还送了我东西,虽然我看不懂。” 她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陆烬的大腿里。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已经在半梦半醒之间了。 “老公,你说她以后还会来找我们麻烦吗?” 陆烬低头看著怀里那张已经快要睡著的脸,伸手帮她把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 赵晓晓满意地哼了一声,彻底睡了过去。 陆烬没有动。 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赵晓晓的腰侧,另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来自林伯的加密信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 信息只有一行字。 “老太君回京城的路上哭了。她说,这个丫头,像极了少奶奶年轻的时候。” 陆烬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那只搭在赵晓晓腰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一些。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底,那里面有很深很深的东西在翻涌。 他没有回覆这条信息。 只是关掉屏幕,把手机扣在了一旁。 然后低下头,在赵晓晓的发顶上,落下了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第52章 老公你別装了,你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赵晓晓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臥室的床上。 身上盖著厚实的被子,枕头上有淡淡的薄荷味道。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楼的。 大概是陆烬把她抱上来的。 赵晓晓的脸又热了。 手机还在响。 她伸手摸了半天,终於在枕头底下找到了那个吵人的东西。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归属地京城。 赵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餵?” “赵小姐您好,我是华诺生物研究中心新任总干事,姓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恭敬。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收到了一笔来自陆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巨额捐赠。” “捐赠总额是一千亿人民幣。” “专项用於山区教育和生物基因领域的基础研究。” 赵晓晓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多,多少?” “一千亿。” 方总干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走调。 “基金会的备註里写著,这笔捐赠是受一位女士的启发而设立的。” “备註的原文是,她说得对,有钱应该去给山区的孩子捐几栋教学楼。” 赵晓晓整个人都傻了。 她说得对?给山区捐教学楼? 这不是她昨天在电话里骂那个什么陆氏集团董事长助理的时候说的话吗? 一千亿? 她隨口骂了一句,人家就真的捐了一千亿? “赵小姐?您还在吗?” “在,在。” 赵晓晓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掛断电话,坐在床上呆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慢慢扭过头,看向旁边那张空著的大床。 陆烬已经起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赵晓晓拿著手机下了楼。 厨房里又传来煎蛋的香味,陆烬穿著那件白围裙,正在煎培根。 赵晓晓走到他身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抱住他的腰。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的背影。 “起了?” 陆烬头也没回。 “嗯。” 赵晓晓的声音有点小。 陆烬把培根翻了个面,关了火,转过身。 他看到赵晓晓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攥著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一样。 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囂张劲儿,也不是撒泼打滚时候的疯魔样。 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安静的,带著一丝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 陆烬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 赵晓晓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著复杂的光。 “陆烬。” 她叫了他的全名。 不是老公,不是阿烬。 陆烬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你老实告诉我一件事。” 赵晓晓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陆氏集团,跟你到底是什么关係?”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厨房里培根还在嘶嘶冒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陆烬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昨天那个老太太,指名道姓来找人鱼之泪。” 赵晓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数著。 “然后有人拿一千个亿去做慈善基金,备註里用的是我骂人的原话。” “再往前,虎爷一看你手机就跪了,商场经理一看你那张破卡就跪了,寰宇集团十分钟就完了。” “还有那个剧组,什么横店的人,几百个保鏢,几十辆劳斯莱斯。” 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退隱的黑道大哥,这些都是你以前的旧部在帮你。” “但是一千个亿。” 赵晓晓咬了咬嘴唇。 “黑道大哥,攒不出一千个亿。” 陆烬看著她那双即使在困惑中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鬆动。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谁?” 陆烬的声音很平静。 赵晓晓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害怕。 她怕什么? 她怕他说出真相之后,他们之间的关係就会变。 她怕那个会在烧烤摊上跟她碰羊肉串的男人,会在凌晨帮她盖被子的男人,会蹲在路边给她繫鞋带的男人,原来不属於她的世界。 她更怕自己配不上他。 陆烬看穿了她所有的不安。 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攥著手机的那只手掰开,十指与她交握在一起。 他的手掌宽厚又温暖,带著做饭留下的一点点油烟气。 “晓晓。” 他叫她的名字。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黑色的瞳仁映著清晨厨房里暖黄色的光。 “但在听答案之前,我要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赵晓晓的心跳快得她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 “如果我不是网吧代练。” 陆烬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如果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退隱的黑道大哥。” “如果那张破卡不是高利贷,那些劳斯莱斯不是租的,那个剧组不是横店的。” “如果那颗粉色的珠子,真的不是玻璃。” 他顿了顿,收紧了握著她的手。 “你还要我吗?” 赵晓晓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有一千句话想说,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厨房烟机的嗡嗡声还在响,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狠狠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陆烬低头看著她泛红的眼尾,和那双快要溢出泪水的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的一声,厨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沈青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件,脸色白得像见了鬼。 “陆爷!不好了!” “京城那边刚传来消息!”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破了音。 “老太君回去之后连夜召开了家族会议,她对著整个陆家宣布了一件事!”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她说要亲自来主持你们的婚礼!” “而且她已经把日子定好了!” “就在下个月!” 第53章 下个月?老太太你是来办婚礼还是来催命的 “就在下个月!“ 赵沈青的声音像一颗炸弹,在厨房里轰然炸开。 赵晓晓和陆烬刚才那段曖昧到快要溢出来的对话,被这一嗓子打得烟消云散。 赵晓晓回过头,一脸懵地看著她哥。 “什么下个月?“ “婚礼!你的婚礼!“赵沈青举著那份传真件,手都在哆嗦,“老太君连日子都定了,就在下个月十八號!“ 赵晓晓的大脑嗡了一声。 婚礼? 昨天那个气势汹汹要抢人鱼之泪的老太太,今天就要给他们办婚礼?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她呆呆地看著赵沈青,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烬。 陆烬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眉尾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哥,你冷静一下。“赵晓晓伸出手按住赵沈青的肩膀,“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清醒得很!“赵沈青把传真件塞到她手里,“你自己看!“ 赵晓晓接过那张纸,扫了两眼。 上面的內容她大部分都看不太懂,什么家族议事纪要,什么婚仪筹备委员会,密密麻麻的条款和签名。 但最下面一行字她看懂了。 婚期定於四月十八日,由陆氏家族全权承办。 赵晓晓举著那张纸,愣了好半天。 然后,她的脑迴路再次启动了。 她懂了。 昨天那个老太太,回去之后肯定越想越后悔。 她来了一趟,不仅没把传家宝抢回去,反而被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要是传出去,她在江湖上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她想出了一个绝招。 既然宝贝抢不回来,那就乾脆把人绑回去。 办婚礼,就是她的阳谋。 只要把赵晓晓和陆烬绑在陆家的名义下,人鱼之泪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家族的东西,不算外流。 而陆烬也会被重新拖回那个他早已厌倦的世界。 老太太这招,好狠。 赵晓晓的危机意识瞬间拉满。 “不行!“她一把把传真件拍在灶台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不同意!“ 赵沈青的腿差点没软下去。 “晓晓你小声点!“ “我为什么要小声?“赵晓晓叉著腰,“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替我定婚期?“ 她转过头看向陆烬,目光里带著一种要替他做主的坚决。 “老公,你別怕。“ “这个婚礼,我们不办。“ “她要是硬逼你回去,我就带你跑。“ “五个亿呢,够我们在马尔地夫躲一辈子了。“ 陆烬看著她那张写满了义愤填膺的小脸,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刚才还在厨房里红著眼眶问他到底是谁的小姑娘,这会儿又切换回了战斗模式。 她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一个念头。 护住他。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真相是什么。 “晓晓。“陆烬开口了。 赵晓晓看著他。 “你刚才问我一个问题,还没回答我。“ 赵晓晓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对话。 如果他不是网吧代练,如果那些都不是假的,她还要不要他。 “我当然要你了!“赵晓晓脱口而出,声音大到隔壁都能听见。 说完她的脸就红了。 但她没有收回。 “我说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协议上白纸黑字,辣椒油手印为证。“ “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就是我赵晓晓花六千八雇来的男朋友,这辈子都別想跑。“ 她说得斩钉截铁,像立了军令状。 陆烬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暖得像清晨照进厨房的那束光。 “好。“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那婚礼的事,你再想想。“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我。“ 赵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了他? “我想给你一个名分。“陆烬的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颗粉色的珠子上,“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你是我的人的名分。“ 赵晓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拼命想说点什么瀟洒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脑子里全是空白。 旁边的赵沈青看到这一幕,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呜呜呜,妹夫你太深情了。“ 他伸手就要去擦眼泪。 赵晓晓一脚踹过去。 “哥你闭嘴!破坏气氛!“ 赵沈青捂著膝盖往后退了两步,含著泪花委屈巴巴地说:“我就感动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滚出去!“ 赵沈青灰溜溜地退出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煎蛋已经凉了,培根也没人吃。 赵晓晓站在原地,低著头,盯著自己脚上那双拖鞋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蚊子一样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是认真的?“ “嗯。“ “真的想跟我结婚?“ “嗯。“ 赵晓晓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但嘴上却还是嘴硬。 “那我有条件!“ “你说。“ “婚礼必须我来定,不许她那个老太太插手!“ “行。“ “场地我来选,不许搞什么七星级酒店,我就要烧烤摊!“ “行。“ “彩礼我来定数,不许超过一千块,多了我不要!“ “行。“ “还有最重要的一条!“赵晓晓伸出手指,指著他的鼻子,“你必须穿你那天从网吧出来时候的那件机车皮衣!“ 陆烬的嘴角弯到了极致。 “都听你的,老板。“ 赵晓晓绷了半天的嘴角终於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就办吧。“ “但你不许反悔。“ 陆烬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反悔的是小狗。“ 就在厨房里两个人甜得像浇了蜂蜜的时候,赵沈青趴在客厅门口的缝隙里偷看,激动得差点原地劈叉。 成了,彻底成了,赵家的终身大靠山稳了。 他摸出手机,颤抖著给林伯发了一条信息。 “林管家,婚礼的事少奶奶同意了,请问我需要做什么?“ 林伯回復得很快。 “赵先生您什么都不用做。“ “陆少说了,您只需要负责一件事。“ “什么事?“ “婚礼当天,好好哭。“ 第54章 婚纱我自己做!你们谁都別花钱 赵晓晓答应办婚礼这件事,在赵家別墅里掀起了一场八级地震。 消息传出去还不到半小时,赵沈青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先是林伯打来电话,声音激动得直发抖,说陆家那边已经开始著手筹备了,单是场地布置的预算就拨了三个亿。 赵沈青一听差点把手机吞进去。 三个亿布置一个婚礼场地?这是娶媳妇还是造航母? 他不敢告诉赵晓晓这个数字,赶紧把电话掛了。 然后是王校长打来的,说学校要送一份贺礼,问能不能以学校的名义给赵晓晓捐一栋教学楼当嫁妆。 赵沈青婉拒了。 教学楼当嫁妆,他怕他妹妹一高兴把整个大学都送出去。 接著是那个私家侦探打来的,说京城各大家族已经收到了消息,好几个跟陆家有生意往来的集团都在问婚礼的请帖什么时候发。 赵沈青掛了电话,跑去洗了把冷水脸。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些。 他最担心的,是他那个脑迴路清奇到离谱的妹妹,会把这场世纪婚礼搞成什么样。 果不其然。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天下午,赵晓晓在二楼臥室里舖了一地的草稿纸,正拿著一支彩色铅笔,热火朝天地画著什么。 赵沈青凑过去一看,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 那是一张婚纱设计图。 准確来说,是赵晓晓自己画的婚纱设计图。 图上那件所谓的婚纱,用的面料標註写著三个字,窗帘布。 “你干嘛呢?“赵沈青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走调。 “设计婚纱啊。“赵晓晓头也没抬,“你以为我会去买那种几十万上百万的成品婚纱吗?太浪费了。“ “我准备自己做一件。“ “材料我都想好了,就用我房间那个粉色窗帘,纱纱的还挺好看。“ 赵沈青的眼前一阵发黑。 窗帘做婚纱。 陆家太子爷的婚礼上,新娘穿窗帘。 这要是传出去,全球的时尚圈和豪门圈,大概都会认为陆家虐待新娘。 “晓晓!你能不能正常一次!“赵沈青忍不住了。 “我很正常啊。“赵晓晓终於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 “我跟你说,我们家以后要过日子的,不能大手大脚。“ “高利贷虽然还清了,但那五个亿的本金也花得差不多了。“ “婚礼嘛,心意到了就行了,没必要搞那些排场。“ 赵沈青张了张嘴,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妹妹你醒醒吧你老公一个电话就能让一家百亿集团消失你还在操心那五个亿吗。 但他不敢说。 “那个,晓晓。“赵沈青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措辞,“婚纱这种东西,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吧?窗帘布的质感不太適合。“ “专业的人做要花钱啊。“ “哥出!“赵沈青拍著胸脯,“这笔钱哥包了!“ “不行。“赵晓晓摇头,“你的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凭什么花你的?“ 赵沈青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陆烬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杯水,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堆草稿和彩色铅笔,又看了看赵晓晓画的设计图上那个標註著窗帘布的小箭头,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在忙什么?“ “设计婚纱!“赵晓晓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图纸,“你看这个领口我改了三次,对称了吗?“ 陆烬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接过那张纸端详了两秒。 说实话,画得並不好看。 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太对,裙摆的部分甚至画成了三角形。 但每一笔都很用心,每一个標註都写得很认真。 什么这里要加个蝴蝶结,那里要缝一颗扣子,都是她一笔一划琢磨出来的。 陆烬看著那些稚拙又真诚的笔跡,眼底慢慢柔了下来。 “好看。“他说。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有星星砸进去了。 “真的?你不是在哄我?“ “嗯。“ “那就定了!就按这个做!“赵晓晓兴奋地拍了拍手。 赵沈青在一旁已经快要跪下来了。 他疯狂地给陆烬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陆爷你不能真让她穿窗帘啊!那可是你的婚礼啊! 陆烬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没有理会。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理了理赵晓晓因为趴在地上画画而弄乱的头髮,声音很温柔。 “你设计的,我都喜欢。“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 “我认识一个裁缝,手艺不错。“陆烬想了一下措辞,“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帮我们做过戏服。“ “他最近刚好没活干,你要是愿意,可以让他帮你把这个图纸做出实物。“ “材料的话,不用窗帘布。“ “他那里有一批以前剧组没用完的库存面料,质量还行,关键是不花钱。“ 赵晓晓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不花钱的?“ “嗯。“ “那太好了!“赵晓晓高兴地一拍大腿,“叫他来!明天就来!“ 赵沈青在角落里听到不花钱这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看透了陆爷的套路。 每次要花大钱的时候,他都会编一个不花钱的理由,骗过赵晓晓的勤俭关卡。 然后实际上砸的钱,可能够买下一个小国家。 赵沈青默默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个所谓的裁缝,別是什么迪奥或者香奈儿的首席设计师。 然而三天之后,当赵晓晓打开家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门外站著一个银髮碧眼的外国老头,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马甲,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工具箱。 他的身后还跟著十几个助理,每个人手里都抱著一匹闪著微光的布料。 “你好,我叫karl。“那个老头用带著浓重欧洲口音的中文说道,“我是阿烬的朋友。“ “他说你需要一件婚纱。“ 他微微鞠了一躬。 “我在巴黎做了四十年高定,现在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 “这些面料是我多年的私人收藏,不值什么钱,一直放在仓库里落灰。“ “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用吧。“ 赵晓晓低头看了一眼助理们怀里那些布料,在阳光下泛著丝绸般的柔润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触感细腻得像在摸一朵云。 “这些,真的不花钱?“赵晓晓有些不確信地看向陆烬。 陆烬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双手抄在兜里,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 “嗯,库存清理,免费的。“ 赵晓晓释然了。 “那行吧,karl叔叔,麻烦你了!“ 她热情地把老头请进了客厅,开始兴致勃勃地跟他討论设计图上的细节。 赵沈青站在楼梯口,看著那个身价大概能买下半条香榭丽舍大街的高定传奇大师,正弯著腰认真研究他妹妹那张用彩色铅笔画的婚纱图纸,嘴里还连声说著很有灵感非常独特。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又抽。 他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一条信息。 “林管家,那个karl大师的出场费是多少?“ 林伯秒回。 “全球唯一的私人订製高定大师,已经封针十年。“ “陆少请他出山,开出的条件是把他女儿的公司纳入陆氏集团的孵化计划。“ “折合市值大概,八个亿。“ 赵沈青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八个亿请来的裁缝,做的是一件赵晓晓以为不花钱的婚纱。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正跟karl叔叔討论蝴蝶结应该缝在左边还是右边的妹妹,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喝水的陆烬。 陆烬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冲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別说。 第55章 他送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假的 婚纱的事敲定之后,赵晓晓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她拉著karl叔叔在客厅里量了一下午的尺寸,又在图纸上改了七八遍,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陆烬给她煮了一碗麵端过来,她就把面放在茶几上,一边吃一边跟karl討论裙摆的弧度要多大才能在转身的时候飘起来。 赵沈青全程在旁边端茶倒水,像个最称职的服务员。 karl叔叔临走的时候,拿著赵晓晓的设计图,老头的眼睛居然有些发亮。 “很有意思的姑娘。“karl用法语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 助理没有翻译。 但赵晓晓在他走后,还是忍不住拉著陆烬的手,有些心虚地问了一句。 “老公,那个karl叔叔,真的是你在剧组认识的裁缝?“ “嗯。“陆烬回答得不假思索。 “他做衣服厉害吗?“ “还行。“ “那就好。“赵晓晓放了心,把最后一口麵条吸溜进嘴里,“我怕他手艺太差,把我设计的蝴蝶结做歪了。“ 陆烬低头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点汤汁,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伸出拇指帮她擦掉。 赵晓晓的脸红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旁边陆烬的呼吸声很平稳,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已经睡著了。 “老公。“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果然没睡。 “你白天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想。“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 “哪些?“ 赵晓晓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你问我,如果你不是网吧代练,不是黑道大哥,那些都不是假的,我还要不要你。“ “嗯。“ “我回答了要。“ 赵晓晓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像在跟自己说话。 “但是我后来想了想,我觉得我应该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她吸了一口气。 “陆烬,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人。“ “你就算真的是个扫大街的,我也要你。“ “你就算欠了一屁股债,我也跟你一起还。“ “你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我也要你。“ “因为你是我花六千八雇来的。“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是交易!你签了字的!辣椒油为证!没有退货条款!“ “就算你是外星人,我也要按合同执行到底!“ 黑暗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赵晓晓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那种玩味的笑,也不是平时那种散漫的痞笑。 是很真实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著温度的笑声。 紧接著,一双温暖的手穿过黑暗,准確地找到了她的脸颊。 指腹沿著她的颧骨慢慢滑过,触感很轻很小心,像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晓晓。“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赵晓晓的心跳加速了。 “什么可能?“ “我送你的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假的。“ 赵晓晓的呼吸停了一拍。 “人鱼之泪,不是玻璃。“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黑鹰卡,不是高利贷。“ “那些劳斯莱斯,不是租来的。“ “林伯,不是群演。“ 赵晓晓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听到他在黑暗中继续说下去,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轻,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karl叔叔,也不是剧组的裁缝。“ “他是巴黎高定界的传奇大师,封针十年了,全世界没有人请得动他。“ 赵晓晓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那个五个亿,不是什么神秘买家。“ “是我让林伯用陆氏的壳公司去买的。“ “你的酒吧,市场价不到两千万。“ “我出五个亿,是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赵晓晓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还有你的那个导师。“陆烬的声音没有停。 “华诺研究中心不是被你哥买下来的。“ “是我花了二十个亿收购的。“ “就因为那个老女人骂了你一句像猪。“ 赵晓晓的鼻子酸得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枕头上。 “所以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听不清。 黑暗里,那只放在她脸上的手微微收紧,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带走了一颗滚烫的泪珠。 “我姓陆,名烬。“ “京城陆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也是全球黑鹰卡的二號持有者。“ “我奶奶,就是昨天来找你要人鱼之泪的那个老太太。“ 赵晓晓的泪水止不住了。 她不是因为知道他有钱而哭。 她是因为后怕。 她怕他嫌自己蠢。 六千八买下了一个全球首富,还天天带著人家吃烧烤摊,替人家还高利贷,管人家叫退隱大哥,拿人家的传家宝当义乌批发的玻璃珠子。 她赵晓晓这辈子,大概是全世界最蠢的女人了。 “你骗我。“她哽咽著说了三个字。 “嗯,骗你了。“陆烬的声音里没有辩解。 “很过分。“ “嗯,过分了。“ “你居然让我用眉笔给你签包养协议。“ “嗯。“ “你居然让我拿五个亿去帮你还假的高利贷。“ “嗯。“ “你居然在烧烤摊让我用餐巾纸跟你签终身合同。“ “嗯。“ 赵晓晓哭著哭著,声音里的委屈慢慢变成了恼怒。 她猛地在黑暗中伸出手,一巴掌拍在陆烬的胸口上。 “陆烬你个大骗子!“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拍完之后她的手就没有收回来,而是攥住了他胸前的睡衣,攥得很紧且不撒手。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又哭又气。 “我当了你这么久的老板,你连真名都不告诉我。“ 陆烬的手臂收紧,將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一只手慢慢地顺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名字是真的。“他轻声说。 “戒指是真的。“ “煎蛋也是真的。“ “想娶你,也是真的。“ 赵晓晓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泪把他的睡衣浸湿了一大片。 走廊那头,赵沈青趴在他的地铺上,耳朵贴著臥室门板,听到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和说话声。 他没有听清具体內容。 但他从那个哭声的调子里判断出,晓晓是知道了。 赵沈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终於不用再装了。 然后他又睁开了眼。 不对,晓晓知道了之后,自己这个逢场作戏当了这么久的小弟身份,是不是也暴露了? 赵沈青越想越慌,在地铺上翻来覆去了半天。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无所谓了。 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他赵沈青给自己妹夫当了一个月的免费搓背小弟,那又怎样。 妹妹嫁给了全球最有权势的男人。 赵家稳了。 赵沈青含著泪花,在黑暗中无声地比了一个大拇指。 臥室里。 赵晓晓不知道哭了多久,声音已经哑了。 她鬆开攥著陆烬睡衣的手,仰起头,在黑暗里看著他的轮廓。 “陆烬。“ “嗯。“ “你欠我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在颤。 “从今天起,你做一辈子的早餐。“ “一天都不许缺。“ 陆烬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指尖嵌入她柔软的髮丝里。 他低下头,在她红肿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好。“ “一辈子。“ 第56章 知道你有钱了,早饭能不能加个荷包蛋 第二天早上,赵晓晓醒来的时候,枕头上还有一小片哭乾的泪痕。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足足三分钟。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陆烬是京城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黑鹰卡不是高利贷。 人鱼之泪不是玻璃。 五个亿是他自己给的。 那个karl叔叔不是剧组裁缝,是巴黎高定传奇大师。 甚至连那个她以为是横店来的群演管家林伯,都是真正的陆家大管家。 赵晓晓缓缓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颗粉色的钻石。 晨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打在那颗珠子上,折射出一片细碎的粉色光点,洒了半张床。 她盯著那些光点看了好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厨房里,熟悉的煎蛋声已经响了起来。 赵晓晓趿拉著拖鞋走下楼。 陆烬站在灶台前,穿著那件白围裙,正在给她煎蛋。 和昨天一模一样。 和前天一模一样。 和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赵晓晓站在厨房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宽肩窄腰,金色的头髮在晨光里有些发亮,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的眼眶又有点热。 但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了。 “早。”陆烬头也没回。 “早。”赵晓晓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著锅里那个正在成型的荷包蛋。 两个人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厨房里只有油在锅里轻轻跳动的声音。 赵晓晓盯著那个荷包蛋看了十秒钟,终於开口了。 “陆烬。” “嗯。” “你现在既然那么有钱。” 赵晓晓的语气很认真。 “早饭能不能加个荷包蛋?” 陆烬翻蛋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她。 赵晓晓叉著腰,仰著下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表情看著他。 “以前你穷的时候,我体谅你,每天就吃一个蛋。” “现在你有钱了,我觉得我可以合理地,適当地,提出一点点加餐要求。” “一个蛋,变两个蛋。” “不过分吧?” 陆烬看著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笑什么!”赵晓晓拍了他一下,“我很认真的!” “好,两个蛋。”陆烬笑著从旁边的蛋托里又拿了一颗鸡蛋,磕进锅里。 赵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没有提昨晚那些震撼的真相。 没有追问陆氏集团到底有多少钱。 没有质疑他为什么骗了她这么久。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抱著他,听著煎蛋在锅里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两个蛋就是我的底线了啊。” “別以为你有钱我就会变成那种拜金女。” “我赵晓晓,是有原则的。” 陆烬低下头,看著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知道了,老板。” “还有。”赵晓晓又补了一句。 “以后你做早餐的时候,围裙后面那个蝴蝶结能不能系正一点?” “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个亿万富翁装穷博同情的样子。” 陆烬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沈青这个时候从楼梯口探出了脑袋。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赵晓晓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闹翻天。 所以他天没亮就爬了起来,一直趴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偷看楼下的动静。 他看到赵晓晓从背后抱著陆烬,两个人在厨房里低声说话。 看起来……很正常? 没有掀桌子,没有撒泼打滚,没有拿刀追杀。 赵沈青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但另一半又提了起来。 正常才不正常。 以赵晓晓的性格,她知道真相之后不可能这么平静。 除非,她在憋大的。 赵沈青的冷汗又来了。 他躡手躡脚地走下楼,假装刚起床,在厨房门口晃了一圈。 “早啊,晓晓,妹夫。”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哥。”赵晓晓抬起头。 赵沈青看著她那张还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一酸。 “你昨晚是不是哭了?”赵沈青担心地问。 “没有。”赵晓晓摸了摸自己的脸,“过敏。” “哦。”赵沈青不太信,但也不敢多问。 他在餐桌旁坐下,佣人端上了他的早餐。 三个人安静地吃著饭。 吃到一半,赵晓晓放下筷子,看著赵沈青。 “哥。” “嗯?”赵沈青嘴里还嚼著包子。 “你早就知道了吧?” 赵沈青的嘴停止了咀嚼。 他的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陆烬,又瞟回赵晓晓。 “知,知道什么?” “他是谁。”赵晓晓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沈青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你那天突然就开始给他削苹果捶背,还要搬床进我房间。” 赵晓晓慢悠悠地数著。 “你看到那张卡就差点给他下跪,看到人鱼之泪就吃速效救心丸。” “你用麻袋装嫁妆来上供,还自愿在我房间门口打了快一个月的地铺。” 赵沈青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知道得比我早多了吧?”赵晓晓的眼睛弯了起来,“你这个叛徒。” 赵沈青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赵晓晓面前。 “妹妹!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是陆爷他不让我说!” “我要是说了,赵家可能就没了!” “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每天看著你拿人家的传家宝当地摊货,替全球首富还高利贷,我的心在滴血啊!” 赵晓晓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亲哥,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起来吧。” “地上凉。” 赵沈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妹妹眼底那丝笑意。 他的鼻子又酸了。 “行了行了,別动不动就哭。”赵晓晓嫌弃地推开他,“一个大男人,一天哭八百遍,你的泪腺是自来水管啊?” 赵沈青一边擦眼泪一边笑,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桌上安静了几秒。 赵晓晓放下牛奶杯,看著对面那个正在给自己盘子里夹培根的男人。 “陆烬。” “嗯。” “我有一个问题。” 陆烬夹培根的手停了一下。 “既然你那么有钱。” 赵晓晓的眼睛眨了眨,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 “我以前替你还的那些假高利贷,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陆烬看著她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嘴角的弧度往上走了走。 “技术上来说,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 “放屁!”赵晓晓一拍桌子,“那是我卖酒吧卖来的血汗钱!” “酒吧是我买的。” 赵晓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低头想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 “那就算是你欠我的。” “利息从今天开始算。” “日利率百分之一。” 赵沈青在旁边听得胆战心惊。 妹妹,你在跟全球首富谈利息,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这叫向太阳借光,然后跟太阳收电费。 陆烬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赵晓晓。 “好,都听你的。” “那你先把利息计算表发给我。”赵晓晓翻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表格软体,“从今天起我每天记帐,你每个月结一次。” “没问题。” 赵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建表格。 赵沈青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 全球首富被自家妹妹用excel管著还利息。 他觉得这大概是人类歷史上最离谱的一幕了。 第57章 你就算有一万个亿,婚礼也只能花一千块 婚纱的事交给karl叔叔之后,赵晓晓开始著手婚礼的其他筹备工作。 她在客厅里舖了一地的草稿纸,用彩色铅笔画了一张巨大的流程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条目。 赵沈青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第一条写著,场地:城南老李烧烤摊,租金两百块。 第二条写著,餐饮:烤串自助,人均五十。 第三条写著,背景音乐:手机外放,免费。 第四条写著,总预算:一千元人民幣,不含税。 “晓晓!”赵沈青撑著沙发扶手,声音都在颤,“你现在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知道了。”赵晓晓头也没抬,继续在流程图上加备註。 “那你还要在烧烤摊办婚礼?” “对啊。”赵晓晓理所当然地看了他一眼,“陆烬有钱是陆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 赵沈青的嘴张了两次,又合上了。 “我答应嫁给他,不是因为他有钱。”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我当初雇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我替他还高利贷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我跟那个老太太拼命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她停下笔,抬起头。 “我要的那个人,是那个在网吧打游戏的陆烬,是那个帮我煎蛋的陆烬,是那个在烧烤摊跟我碰羊肉串的陆烬。” “不是什么京城陆氏集团继承人。” 赵沈青的喉结滚了一下。 “而且。”赵晓晓的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復了战斗模式。 “他骗了我这么久,我还在气头上呢。” “凭什么他骗了我,我还得花他的钱办婚礼?” “他不配。” “一千块,一分不能多。” 赵沈青扶著额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出烟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逻辑。 就在这时,陆烬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著一杯水。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张流程图,目光在烤串自助人均五十那一行上停留了两秒。 “老板,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说。”赵晓晓叼著铅笔看他。 “婚礼人数的问题。”陆烬在她旁边坐下。 “你想请多少人?” 赵晓晓想了想,“我这边就你,我哥,张鹏队长,还有karl叔叔。四个。” “加上我这边的,可能会多一些。” “多一些是多少?” 陆烬沉吟了一下。 “大概,三千人左右。” 赵晓晓叼著的铅笔掉在了流程图上。 “三,三千?” “嗯,各个分公司的高管,合作伙伴,还有奶奶那边的一些老朋友。”陆烬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喝了几杯水一样平淡,“压缩过了,原本是八千。” 赵晓晓的眉毛拧成了一团麻花。 三千人,人均五十的烤串自助。 三千乘以五十。 十五万。 加上场地和其他杂费。 已经远远超出她的一千块预算了。 “不行。”赵晓晓摇头,“砍到一百人以內。” “晓晓,有些人不请不太合適。” “谁不合適?让他们自己办烧烤摊去,別来蹭我们的。” 陆烬忍著笑,换了一个策略。 “这样吧,人数的事你来定,但场地是不是可以稍微换一个大一点的?” “烧烤摊能坐一百人,够了。” “可如果下雨呢?” 赵晓晓愣了一下。 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带伞啊。”她想了两秒之后回答。 陆烬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走。 他爱死她这种脑迴路了。 “老板,你听我说。”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不是要花钱搞排场,我只是不想你淋雨。” “你那条婚纱是karl叔叔亲手做的,就算你说它不值钱,但那也是你花了好几天设计出来的。” “我不想它被雨淋湿。” 赵晓晓的嘴唇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画的设计图,上面標註著蝴蝶结的位置和裙摆的弧度,每一笔都写满了她的心意。 她真的不想让它淋雨。 “那你说怎么办?”赵晓晓的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一个地方。”陆烬的声音很温和,“城郊有个旧酒庄,院子很大,种了很多玫瑰。” “酒庄很老了,已经没人用了,以前是拍电影用的外景地。” “现在空著,不收租金。” 赵晓晓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的?” “不是。”陆烬摇头,“真的是空著的,我打听过了。”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五秒钟,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陆烬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赵沈青站在三米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给林伯发信息。 “那个酒庄到底是不是陆家的?” 林伯秒回。 “是陆少去年花四个亿买下来的。本来准备拆了重建商业地產,接到您的消息后,连夜改成了婚礼场地。” “院子里种的八千株玫瑰,是昨天半夜从荷兰空运过来的。” “目前帐面成本大约一点二个亿,不含运费。” 赵沈青放下手机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两个人。 赵晓晓正拿著铅笔在流程图上涂涂改改,嘴里念叨著如果换酒庄的话预算大概要增加到一千五。 陆烬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著她改图纸,时不时帮她递一支换顏色的铅笔。 一点二个亿的酒庄,被她当成了不收租金的免费场地。 赵沈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住了自己想仰天长啸的衝动。 “行吧!”赵晓晓终於在流程图上做了修改,把场地从老李烧烤摊换成了城郊酒庄。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严肃地看著陆烬。 “別的什么都不许加,总预算控制在两千以內。” “多一块钱都不行。” “好。”陆烬点头。 赵沈青在角落里默默把脸埋进了靠垫。 两千块的预算,一点二亿的隱形成本。 赵家这个妹妹,当了全球首富的老婆,还在替全球首富省钱。 就在赵晓晓满意地在流程图上写下终版预算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號码。 “餵?” “请问是赵晓晓小姐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是一个女人。 声音不算年轻,但很沉稳,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我是。”赵晓晓有些疑惑。 “你好,我姓许。” 赵晓晓的眉头皱了起来,许? “我是许若丹的母亲。” 赵晓晓拿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第58章 许家来了?哥你把刀藏好別嚇著客人 许若丹的母亲。 这几个字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时候,赵晓晓的脸色变了。 客厅里的空气也跟著冷了几度。 赵沈青本来正在靠垫里自怨自艾,一听到许若丹三个字,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戒备和杀意。 陆烬也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赵晓晓的脸上。 “许阿姨。”赵晓晓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有什么事?” “晓晓啊,阿姨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许母的语气温和,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味道,“关於若丹的事情。” 赵晓晓的下頜线绷紧了。 许若丹,那个害死她哥哥的绿茶。 那个差点让赵沈青替她顶罪送命的白月光。 她现在因为肇事逃逸被拘了,顾晏也完了。 她以为这条线已经彻底了结了。 “许阿姨,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赵晓晓的声音没有波动,“若丹姐的事情是司法程序在处理,跟我没什么关係。” “晓晓你先別急著拒绝。”许母的声音快了一些,“阿姨就想跟你见一面,聊两句。就两句。” “你说你要聊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许母的声音变低了,带上了一丝颤抖。 “若丹她……在里面的状况很不好。” “她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她说她对不起沈青,对不起你。” “她说她想当面跟你们道歉。” 赵晓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道歉? 上辈子她哥躺在血泊里的时候,许若丹在慈善晚宴上擦著眼泪说感激。 这辈子她被送进去之后,开始说道歉。 都是一样的套路。 “许阿姨。”赵晓晓的声音终於有了温度的变化,冷的。 “我跟若丹姐之间的事情已经翻篇了,没什么好聊的。” “她要道歉的话,去法庭上说就行了。” “晓晓你別这样嘛。”许母的语气变得急切了,“阿姨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若丹她毕竟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姐姐,你们也算是……” “许阿姨。”赵晓晓打断了她。 “我叫她一声若丹姐,是因为我有教养。” “不是因为她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赵沈青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睛里的杀意快要溢出来了。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浑身上下散发著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许若丹这个名字,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赵晓晓掛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隨手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谁打的?”赵沈青的声音沙哑。 “许若丹她妈。”赵晓晓淡淡地说。 赵沈青的脸一下就黑了。 “她说什么?” “说许若丹在里面状况不好,想跟我们道歉。” 赵沈青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 “道歉?” “她要是真想道歉,就不会让她妈出面了。” “她这是在试探,看看我们的態度有没有鬆动。” 赵晓晓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上辈子的赵沈青曾经为了许若丹搭上性命,但这辈子的赵沈青,已经彻底清醒了。 那股虐文光环在他身上消散之后,留下的只有愤怒和后怕。 “不用理她。”赵沈青的语气很果断,“许家的事,到此为止。” “嗯。”赵晓晓应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到陆烬正靠在中岛台上,安静地看著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带著一种很稳定的力量。 就好像在说,我在这里,你不用怕。 赵晓晓走过去,在他旁边靠下来,肩膀贴著他的手臂。 “你不问我怎么想的?”赵晓晓歪著头看他。 “你已经处理好了。”陆烬轻声说。 赵晓晓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不好奇许若丹现在什么样?” “不好奇。”陆烬的语气比说天气还隨意,“跟我没关係的人,我不想浪费时间去想。” 赵晓晓看著他那张平静到有些过分的脸,心里那团烦闷的情绪忽然就散了大半。 也是。 他说得对。 许若丹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她的婚礼,她的婚纱,还有她的两千块预算。 “行了,不聊她了。”赵晓晓拍了拍手,重新坐回地上那堆草稿纸中间。 “我刚才算了一下,酒庄那边如果只摆十桌的话,烤串的成本大概……”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 张鹏去开了门,然后快步走回来,表情有些古怪。 “小姐,门口来了一个人。” “谁?” “她说……她叫许若丹。” 赵晓晓的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赵沈青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像一头隨时准备扑杀猎物的豹子。 陆烬依旧靠在中岛台上,但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瞳孔深处掠过了一层极淡的冷意。 “她不是被拘了吗?”赵晓晓皱著眉。 “张鹏说她是取保候审出来的。”保鏢补充道,“她一个人来的,没带別的人。” 赵沈青迈步就往门口走。 “她来干什么?”赵沈青的声音冷得像刀。 “说是来道歉的。”张鹏看了一眼赵沈青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她看起来状態很差,瘦了很多。” 赵晓晓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铅笔灰。 “让她进来吧。” 赵沈青猛地回头看她,“晓晓!” “哥,让她进来。”赵晓晓的语气很稳,“我想看看她这次又要演哪一出。” 赵沈青死死地看了她几秒,又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淡淡地点了下头。 赵沈青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终於退到了一边。 几分钟后,许若丹走进了赵家的客厅。 她確实瘦了很多。 她以前那副精致柔弱的样子已经消失了,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有些蜡黄,头髮隨便扎了一个马尾,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先是看到了赵沈青那张冷得能冻死人的脸。 然后看到了赵晓晓。 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站在赵晓晓身后的陆烬身上。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赵晓晓。”许若丹开口了,声音很轻,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楚楚可怜的做作感。 “我来,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赵晓晓挑了一下眉。 “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许若丹的目光落在地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头,看著赵沈青。 赵沈青的脸像石头一样硬。 “沈青。”许若丹叫了他一声。 赵沈青没有应。 “我妈刚才给你们打了电话,是她自己的主意,我不知道。”许若丹的声音很平,“但她跟你们说的那些话,不是我让她说的。” “我不配让你们原谅。” 赵晓晓站在那里,打量著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许若丹这一次不是在演戏。 但她也知道,这个女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所有人以为她不演的时候,她其实还在演。 赵晓晓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那双黑色的眸子正安静地注视著这一切,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自然地搭在赵晓晓腰侧的动作,让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个女人面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而赵晓晓身边的这个人,也不是她能碰的。 许若丹像是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她的身体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了赵晓晓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有悔恨,有不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然后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赵晓晓。”她的声音很低。 “你贏了。” 赵晓晓站在客厅中央,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说任何挽留或者痛骂的话。 身边陆烬的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温热的掌心把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 赵晓晓转头看他。 他正看著她,眼底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完整的,属於她一个人的温柔。 “走了?”陆烬问了一句。 “走了。”赵晓晓说。 “那继续算你的预算?” 赵晓晓盯著他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看了两秒,忽然弯起嘴角。 “算。” “但是刚才这一出气得我血压升高了,情绪损失费得加进去。” “预算提到两千五。” “好。” “还有,今天晚餐你做,不许叫外卖。” “好。” 赵晓晓拉著他的手,重新坐回那一地的草稿纸里,低头继续在流程图上涂涂写写。 陆烬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替她削铅笔。 赵沈青站在楼梯口,看著这两个人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许若丹的號码。 盯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刪除。 屏幕弹出確认提示。 赵沈青没有犹豫,点了確定。 那个纠缠了他半辈子的名字,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泡茶。 他想给妹妹和妹夫端两杯过去。 毕竟,算婚礼预算是个体力活。 虽然那个预算只有两千五。 第59章 婚礼请帖?我用A4纸列印不行吗 赵沈青端著两杯茶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赵晓晓正趴在茶几上,对著一台老旧的喷墨印表机较劲。 “你在干嘛?”赵沈青把茶放在旁边。 “列印请帖。”赵晓晓从印表机里抽出一张a4纸,纸上用宋体字打了一行內容。 赵沈青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上面赫然写著,兹定於四月十八日在城郊某酒庄举办赵晓晓与陆烬的婚礼,届时敬备薄酒,恭候光临。 排版歪歪扭扭,字体大小不一,右下角还留著一块印表机甩出来的墨点。 赵沈青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赵晓晓,你不会真打算用这个当请帖吧?” “怎么了?”赵晓晓把那张纸举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我觉得挺简洁大方的。” “这叫简洁大方?”赵沈青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这叫通知加班!你这是在请人来参加婚礼还是请人来开年终总结大会?” “有区別吗?”赵晓晓一脸无所谓,“反正就是通知人来吃个饭。” 赵沈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转过头,用极其卑微的眼神望向那个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烬。 陆爷你管管啊。 陆烬確实在看手机,但他看的不是游戏,而是给林伯发信息。 信息只有一行字。 去找个理由,把请帖的事接过来。 林伯三十秒內回復。 已安排。义大利手工纸坊的传人恰好在本市参展,可以说是您以前打游戏认识的朋友,库存清理。 “老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陆烬收起手机。 “说。”赵晓晓还在跟印表机较劲,墨盒好像又卡住了。 “我以前在网上认识一个做手工纸的哥们。” 赵晓晓的手停住了,回头看他。 “义大利人,在国內开了个小作坊,前段时间参加了个展会,纸没卖完,剩了一批。” “他跟我关係不错,说要扔了可惜,问我要不要。” “免费的。” 赵晓晓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带著警惕。 “陆烬,你现在跟我实话实说。” “免费的到底是真免费,还是那种你偷偷花了八个亿的免费?” 陆烬看著她那双写满了怀疑的眼睛,表情真诚到无懈可击。 “真的免费,他那个作坊快倒闭了,纸堆在仓库里发霉。” “你帮他清库存,还是做好事。”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她现在已经知道陆烬是谁了,所以她对一切免费的东西都抱有高度警惕。 但她又找不到破绽。 “那个纸,质量怎么样?” “还行,比你这个列印纸厚一点。” 陆烬形容得极其朴素。 赵晓晓想了想,觉得既然免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省得浪费印表机的墨盒。 “行吧,让他送过来看看。” 第二天下午,一辆低调的货车停在了赵家別墅门口。 司机搬下来三个木箱子,放在客厅里就走了。 赵晓晓打开第一个箱子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一叠乳白色的纸张,每一张都带著天然的毛边,纸面上隱约可见细密的花瓣纤维。 手感柔软却有韧性,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一种温润的象牙色泽。 赵晓晓摸了一下,手指传来的触感让她愣了几秒。 这种质感,她活了二十三年也没摸到过比这更舒服的纸。 “这纸还挺不错的。”赵晓晓摸了又摸,“他那小作坊快倒闭了?这手艺不至於啊。” “可能是不会营销吧。”陆烬在旁边喝水,说得面不改色。 赵沈青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那叠纸,脚步立刻就软了。 他认出来了。 这是阿马尔菲手工纸。 源自义大利南部阿马尔菲海岸,传承了八百年的古法造纸工艺,每一张纸都由工匠手工製作,世界上只有三家作坊还在生產。 欧洲皇室的婚礼请柬和外交国书,用的就是这种纸。 一张的零售价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人民幣之间。 赵沈青数了一下箱子里的纸。 大概有两百张。 他的脑子自动开始计算,五千乘以两百,一百万。 光是请帖用的纸,就值一百万。 还是免费的。 免费的。 赵沈青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给自己灌了下去。 客厅里传来赵晓晓兴奋的声音。 “老公你看,这个纸用来写请帖太好看了,我准备用毛笔手写,显得更有诚意。” “好,我帮你磨墨。”陆烬温柔的声音紧跟著响起来。 赵沈青靠在厨房的冰箱门上,闭上了眼睛。 他妹妹正在用价值五千块一张的阿马尔菲手工纸,搭配超市里十块钱一瓶的墨汁,亲手写婚礼请帖。 这大概是人类文明史上最昂贵也最朴素的请帖了。 赵晓晓花了一整个下午,用毛笔在那些纸上认认真真写了一百多份请帖。 她的毛笔字说不上多漂亮,有些笔画歪歪扭扭,偶尔还会滴上一滴墨点。 但每一张都写得很用心。 写完之后她把请帖摊在茶几上晾乾,满脸成就感。 “好了,请帖的事搞定了,成本为零。” 赵晓晓在流程图上画了个勾。 就在她准备收拾桌面的时候,门铃响了。 张鹏去开了门,然后脸色变得很古怪地走回来。 “小姐,门口来了五辆卡车。” “什么卡车?” “说是老太君送过来的。”张鹏咽了口唾沫,“她老人家让人带了话,说是家里前两天收拾阁楼,翻出来一些旧东西,想著你们马上结婚了,就当添妆送过来。” “都是些不值钱的老物件。” 赵晓晓和赵沈青对视了一眼。 五辆卡车的不值钱老物件。 赵沈青的速效救心丸已经在口袋里握出了手汗。 第60章 奶奶送的旧家具?搬进来我看看值不值一包辣条 “五辆卡车?”赵晓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別墅门口的车道上,五辆崭新的厢式货车排成一溜,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乾乾净净的,停得整整齐齐。 每辆车旁边都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搬运工,戴著白手套,姿势挺拔得像受阅的士兵。 赵晓晓皱了皱眉。 搬家公司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让他们搬进来吧。”赵晓晓转过头。 赵沈青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被陆烬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二十个搬运工鱼贯而入,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在搬运什么稀世珍宝。 第一件东西被抬进客厅的时候,赵晓晓歪著头看了半天。 那是一张梳妆檯,红木的,雕花精致,上面嵌著一面椭圆形的铜镜。 镜面有些发黄,边缘的铜框上带著岁月的痕跡,確实看起来挺旧的。 “这台子还挺好看的,放我房间正好少一个梳妆檯。”赵晓晓伸手摸了摸台面,“就是有点旧了,上面的漆都掉了。” 赵沈青站在三米外,脸色已经白成了一张宣纸。 这不是普通的旧漆。 这是清代宫廷造办处的大红酸枝嵌螺鈿梳妆檯。 上面那面铜镜不是普通的铜,是鎏金的。 他上次在拍卖行的图册上见过同款,成交价七千二百万。 “哥,你干嘛呢?愣著?过来帮我抬一下。”赵晓晓冲他招手。 赵沈青的腿在发抖。 他走过去,手碰到那张台子的时候,感觉自己碰的不是家具,是一座小型金矿。 “轻点轻点!別磕了!”赵晓晓指挥著他把梳妆檯挪到了墙角。 后面的东西一件接一件地搬了进来。 一对青花瓷瓶,赵晓晓说拿来插花挺好的。 赵沈青认出那是元青花,全世界存世不超过三百件。 一套茶具,赵晓晓说泡茶正好用。 赵沈青看到茶壶底部的印记,差点没站住,那是顾景舟大师的手作紫砂壶。 一幅捲轴,赵晓晓展开看了看,说画得还行就是有点发黄。 赵沈青凑过去辨认了几秒,立刻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了。 那是齐白石的真跡。 “奶奶可真会收拾阁楼。”赵晓晓把那幅画隨手搭在沙发背上,“这些旧东西留著也是落灰,送给我们正好。” 赵沈青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好几下。 旧东西。 这客厅里现在摆的旧东西,加起来的价值大概能买下半个城区。 老太君这哪里是送添妆,这是把陆家的小半个私人博物馆给搬过来了。 “哥你嘴唇怎么一直在动?”赵晓晓看他表情不对,“你是不是中暑了?” “没,没有。”赵沈青摸出速效救心丸,偷偷塞了两颗进嘴里。 最后一件东西搬进来的时候,赵晓晓终於发出了一声惊呼。 那是一件婚嫁用的红色斗篷,摺叠著放在一个雕花的檀木匣子里。 赵晓晓打开匣子,那件斗篷在灯光下泛出一种沉稳的光泽,面料的触感丝滑得像流水一样从指尖淌过。 斗篷的领口和下摆绣著极其精细的金丝凤凰纹样,每一根金丝都细如髮丝,却在灯光下流转出耀眼的光芒。 “这个好漂亮。”赵晓晓把斗篷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匣子里还放著一张折好的纸条。 赵晓晓展开来看。 纸条上是老太君苍劲有力的字跡,只写了一行字。 这是我年轻时嫁进陆家穿的,旧了,不嫌弃就留著。 赵晓晓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半天。 她想起了那天宴会上,老太君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 二十多年了,他身边总算有了一个愿意为他拼命的人。 赵晓晓的鼻子有点酸。 “老公。”她转过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陆烬。 陆烬正看著她手里那件红色斗篷,眼神很深。 “你奶奶她人其实挺好的。”赵晓晓抱著那件斗篷,声音软了下来。 “嗯。”陆烬走过来,帮她把斗篷的边角理了理。 “就是脾气大了点。”赵晓晓补了一句。 陆烬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低声笑了。 “像你。” 赵晓晓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赵沈青靠在楼梯扶手上,看著客厅里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满屋子价值连城的旧东西。 他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一条消息。 林管家,老太君这批添妆我粗略估了一下,总价值大概是多少? 林伯回得很快。 含那件凤凰金丝斗篷在內,合计约十一亿。 斗篷是老太君的嫁衣,陆家传了四代,从未示人。 赵沈青看完这条消息,默默关掉了手机屏幕。 然后他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赵沈青。”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你要坚强。” “你妹妹穿著十一亿的嫁衣出嫁,你不能哭得太难看。”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 客厅里,赵晓晓正拿著那本流程图上的铅笔在改预算。 “添妆的东西不花钱,但是搬运费得算上,那些搬家公司的工人喝水总得给吧?” 她在流程图上认真地写道,搬运工饮水费,预估五十元。 赵沈青看了一眼那行字。 二十个搬运工,每人可能是陆家年薪百万的高级护卫。 饮水费五十块。 他转过身,走回了楼梯口。 今晚的地铺,他打算多铺一层褥子。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命可能快要承受不住了。 第61章 花艺师?让我去路边薅两把狗尾巴草不行吗 婚礼筹备进入了第十天。 请帖寄出去了,场地定好了,婚纱在karl叔叔手里赶工,添妆也收了。 赵晓晓打开流程图,用红笔把已完成的项目逐一打了勾,然后目光落在了下一个未完成条目上。 花艺。 “老公,花的问题我想好了。”赵晓晓把流程图举到陆烬面前。 陆烬正在厨房里切水果,闻声抬了抬眼皮。 “我准备自己去弄。” “去哪儿弄?” “城南那个山坡上有一大片野花,我小时候跟我哥去放过风箏,长了好多雏菊和小野菊。” 赵晓晓的声音充满了对大自然的热爱和对省钱的热忱。 “我明天去薅一大把回来,用麻绳一扎,放在酒瓶子里,又好看又有田园风。” 陆烬切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成本为零。”赵晓晓在流程图上写下这四个字,满意地拍了拍手。 赵沈青从楼上探出脑袋,听到了薅野花三个字,太阳穴又开始剧烈跳动。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全球最顶级家族的世纪婚礼上,新娘手里捧著一把路边薅来的狗尾巴草。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心臟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搓。 “晓晓,野花容易蔫,放不了多久就枯了。”赵沈青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性且温和。 “无所谓,反正婚礼就一天,撑过去就行。”赵晓晓完全不在意。 “万一有虫子呢?” “虫子怎么了?虫子又不咬人。”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抽,他换了个角度。 “你说的那个山坡上个月被开发商圈起来了,不让进了。” “是吗?”赵晓晓皱了皱眉,“那我翻墙进去。” 赵沈青的血压又上来了。 陆家太子的婚礼,新娘翻墙偷花。 这个標题要是上了新闻,他赵沈青可以直接从这个地球上註销户口了。 就在赵沈青快要崩溃的时候,陆烬把切好的苹果端了过来,放在赵晓晓面前。 “老板,翻墙就不用了。” 赵晓晓叉起一块苹果塞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那你有什么主意?” “我之前在酒吧附近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种花的大姐。” “种花的?” “对,她在城郊有个小花圃,种了不少品种,但是最近生意不好,花卖不出去,都快烂在地里了。” 陆烬说得一本正经,表情就跟在讲邻居家鸡下了几个蛋一样平常。 “她说如果有人要,免费隨便摘。” “反正放著也浪费。” 赵晓晓嚼著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盯著陆烬看了三秒。 “陆烬。” “嗯。”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陆烬迎上她那双写满了怀疑的眼睛,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板,你现在对我的信任度是不是降到负数了?” “差不多。”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眼见为实。” 赵晓晓想了想,这个提议倒是合理。 “行,明天去。” 第二天上午,赵晓晓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坐上了赵沈青开的车。 陆烬坐在副驾驶,给她指路。 车子在城郊的公路上开了大概半小时,拐进了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旧铁门,门上掛著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小周花圃。 赵晓晓下了车,推开铁门走进去。 然后她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是一片花的海洋。 大概有两三亩地的面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玫瑰、芍药、百合、鬱金香、洋桔梗、绣球,一片连一片,顏色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又清甜的花香,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飞著。 “天吶。”赵晓晓张大了嘴。 一个穿著碎花围裙的中年大姐从花圃深处走了出来,手上还戴著沾了泥土的手套,笑容很朴实。 “你就是阿烬的女朋友吧?长得真好看。” “嗯嗯,大姐好。”赵晓晓回了回神。 “阿烬跟我说了,你们要结婚,需要些花是吧?”大姐指了指身后那一大片花田,“隨便挑,隨便摘,不要钱。” “这些花真的都卖不出去吗?”赵晓晓有些不太相信。 “可不是嘛,今年行情不好,花商都不来收了。”大姐嘆了口气,“你们能用就拿走,也算是帮我清地了。” 赵晓晓看了一眼那些花的品质,花瓣饱满,顏色正,水灵灵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虽然不太懂花,但光看品相就知道不差。 “这花种得真好,大姐你手艺厉害啊。”赵晓晓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哪里哪里,瞎种的。”大姐谦虚地摆摆手。 赵晓晓高兴地跑进花田里,开始蹲在地上挑选品种。 陆烬跟在她后面,帮她捧著她摘下来的花。 赵沈青则站在花圃的入口处,表情凝重地掏出了手机。 他给林伯发消息。 这个花圃是怎么回事? 林伯回得很快。 三天前刚买下来的,连地皮一起,花了四千万。 花是从荷兰、哥伦比亚和厄瓜多空运过来的顶级切花品种,总成本约两千三百万。 那位大姐是陆少安排的工作人员,月薪五万,合同签了三年。 赵沈青关掉手机,望著花田里那个蹲在地上开心摘花的妹妹。 她正举著一朵粉色的芍药,笑得灿烂。 “老公你看这朵好不好看?” “好看。” “我要用这种粉色做主色调,再搭配白色的洋桔梗,你觉得呢?” “都好。” “你说这些花到了婚礼当天会不会蔫了?” “不会,我让大姐帮你保鲜。” 赵晓晓满意地点头,继续蹲在地上薅花。 她薅得很认真,每摘一朵都会仔细看看花瓣有没有摺痕。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枚粉色的人鱼之泪在她手指间折射出细碎的光。 陆烬站在她身后,手里捧著已经堆成小山的花束,看著她弯著腰在花丛里穿梭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下来过。 赵沈青靠在车门上,望著那片价值几千万却被当成路边野花圃的地方,长长地嘆了口气。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伯发来的新消息。 另外提醒赵先生,少奶奶婚礼当天的手捧花,陆少单独定了一束。 花材是蓝色妖姬和缅甸翡翠叶,由巴黎顶级花艺大师本人飞过来现场製作。 预估成本,八百万。 赵沈青把手机塞回口袋,对著天空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麻了。 彻底麻了。 第62章 赵小姐六十元办婚礼,陆少宠妻没下限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赵晓晓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目前的花销。 请帖,零元,纸是陆烬朋友送的,墨汁十块钱。 场地,零元,酒庄免费的。 婚纱,零元,karl叔叔义务劳动。 花艺,零元,大姐花圃清库存。 添妆,零元,旧东西。 赵晓晓在流程图上满意地写下了总花费,十块。 她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涂掉了,改成了六十块。 因为她昨天给陆烬买了一双新袜子,花了五十。 “史上最省钱的婚礼。”赵晓晓对这个成绩非常骄傲。 但还有一件事没定。 彩排晚宴。 按规矩,婚礼前一天晚上要搞个小聚餐,双方亲友凑在一起吃个饭,认认人。 “这个简单,我们去城南老李的烧烤摊。”赵晓晓拍板决定。 赵沈青正在喝茶,听到烧烤摊三个字差点把茶杯吞了。 “你想让陆家那边的人也去吃烧烤?” “怎么了?烧烤怎么了?烧烤歧视烧烤吗?”赵晓晓瞪他一眼,“烧烤是人间正道。” 赵沈青的嘴角疯狂抽搐。 陆家那边来的人,隨便拎一个出来,身价都是百亿起步。 让他们去坐小板凳吃烤串。 画面太美,赵沈青不敢想。 但赵晓晓的態度非常坚决。 她甚至已经给老李打了电话预订了二十桌。 “老李说没问题,他那天可以把隔壁的空地也借过来,摆得下。” 赵晓晓信心满满。 赵沈青绝望地看向陆烬。 陆烬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誌,表情淡定得像在看天气预报。 “妹夫,你不说两句?”赵沈青的声音里满是哀求。 “她定的。”陆烬翻了一页杂誌。 赵沈青闭上了眼睛。 到了彩排晚宴那天的傍晚,赵晓晓换了一件乾净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拉著陆烬出了门。 陆烬穿著那件赵晓晓在网吧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黑色机车皮衣,金髮被微风吹得微微凌乱。 两个人手牵手走在夕阳里,倒影被拉得很长。 到了老李烧烤摊的时候,赵晓晓发现空地上已经支起了好几排简易的摺叠桌椅。 老李正繫著围裙在炭火旁忙活,看到赵晓晓就招手。 “来了来了,你们的位置我留好了,靠里面那桌风小。” “谢谢李叔。”赵晓晓拉著陆烬坐下来。 陆烬在小板凳上坐下,长腿屈著,膝盖差点碰到桌面。 赵晓晓给他递了一把烤串的菜单,就是贴在墙上那种塑料纸列印的,上面还有油渍。 “想吃什么自己点。” “都行。” 赵晓晓开始数人头。 赵家这边人少,就她和赵沈青,加上张鹏和几个保鏢。 陆家那边,她问了陆烬会来几个人。 陆烬说大概十个左右,都是比较亲近的。 赵晓晓觉得十个人正好,一桌就够了。 然而当天色渐暗,第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烧烤摊门口的时候,赵晓晓就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车门打开,林伯穿著燕尾服走了下来。 他站在烧烤摊的招牌下面,那个画风突兀得像是把白宫管家空投到了大排档。 林伯扫了一眼满是油烟的环境,面色不改,恭恭敬敬地走到陆烬面前鞠了一躬。 “少爷,少奶奶,我先到了。” 然后他转身,一撩燕尾服的下摆,稳稳噹噹地坐在了一张塑料小板凳上。 那个动作优雅得好像坐的是镶金的王座。 赵晓晓看呆了。 紧接著,第二辆车来了。 第三辆。 第四辆。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豪车停在了路边,从车上走下来的人个个穿得像是要去参加国宴。 有穿著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有戴著名贵珠宝的夫人,还有一个赵晓晓没见过的白髮老人,拄著紫檀拐杖,身后跟著四个保鏢。 那是徐老。 他们一个个走进烧烤摊,在赵晓晓安排好的摺叠桌椅前坐下来,面对著写满了大腰子烤茄子的塑料菜单,表情各异但都极其恭敬。 没有一个人露出嫌弃的样子。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陆少的婚前晚宴。 在这里表现出任何不满,等同於自寻死路。 赵晓晓站在一旁,嘴巴往越张越大。 “老公,你不是说十个人左右吗?” “我数学不太好。”陆烬在她旁边坐著,语气平静。 赵晓晓回头数了一下。 塑料板凳上坐满了穿著几万块一套西装的男男女女,加起来好像有四五十號人。 老李的烤架都快不够用了。 “加串!老李!再加一百串羊肉,五十串烤腰子,二十个烤茄子!”赵晓晓扯著嗓子喊。 老李抹了把汗,乐呵呵地喊回来,“好嘞!” 赵沈青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板凳上,看著那些他平时连名片都递不上的商界大佬们,此刻正拘谨地坐在路边摊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用竹籤叉著烤串往嘴里送。 画面之荒诞,足以载入史册。 林伯吃了一口烤腰子,嚼了两下,忽然对旁边的徐老说了一句。 “味道还不错。” 徐老点了点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辣椒麵,真诚地回应。 “確实,比我上次在巴黎吃的那家米其林三星强。” 赵沈青把脸埋在了串签里。 闹得欢的时候,赵晓晓端著一杯啤酒站了起来。 她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家好。”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我叫赵晓晓,是陆烬的,嗯,老婆。”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脸红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很稳。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能在这个地方跟大家吃顿烧烤,我很高兴。”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啤酒杯,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 陆烬正看著她,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很亮。 赵晓晓的鼻子微微发酸,但她笑著把杯子举高了。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虽然条件简陋了点,但我跟陆烬说好了,以后的日子不管有钱没钱,我们都好好过。”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迴荡著,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乾杯。” 所有人举起了手中形形色色的杯子,有高脚杯、啤酒杯,还有老李给的一次性塑料杯。 叮叮噹噹碰在一起的声音上方,是夏天夜晚的星空和烧烤摊升起的裊裊白烟。 陆烬放下杯子,伸出手握住了赵晓晓的手。 赵晓晓回头看他,嘴角掛著笑,眼里闪著光。 他们十指交扣。 赵沈青坐在角落里,眼眶通红。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的妹妹就要嫁人了。 第63章 婚礼前夜,她穿著拖鞋跑了 彩排晚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 赵晓晓帮老李收拾了一下桌子,把垃圾袋扎好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回家的车上,她靠在陆烬的肩膀上,没怎么说话。 陆烬也没开口,只是用拇指慢慢地摩挲著她的手背。 到了別墅,赵晓晓洗完澡,换上那件粉色的卡通睡衣,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陆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盘著腿坐在床中央,手里攥著那件红色凤凰金丝斗篷的领口部分,低著头在看上面的绣纹。 “还没睡?” “嗯。” 赵晓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怎么了?”陆烬在她旁边坐下来。 赵晓晓把斗篷放在腿上,手指沿著那些金丝凤凰的纹路慢慢划过。 “我有点紧张。” 陆烬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不是紧张婚礼本身。”赵晓晓咬了咬嘴唇,“我是紧张,明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娶了我。” “你奶奶那些朋友,陆家那些亲戚,那些什么集团的ceo,他们会看到你的新娘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女孩。” “我连你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都不太清楚。” 赵晓晓的声音越来越小。 “万一我丟你的人了呢?” 客厅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夜晚很安静。 陆烬看著她那张因为不安而微微皱著眉的脸,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晓晓,你当初衝进网吧拍钱雇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什么人吗?” 赵晓晓摇了摇头。 “你替我还高利贷的时候,有想过你在做什么吗?” 赵晓晓又摇了摇头。 “你拿著酒瓶子砸人的时候,拦在我奶奶面前骂人的时候,对著全世界宣布我是你花六千八买来的男人的时候。” 陆烬的声音很轻。 “你有想过后果吗?” 赵晓晓的眼眶红了。 “你从来没想过。” 陆烬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著自己。 “因为你赵晓晓做事从来不看別人的脸色。” “明天也一样。” “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行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像深夜里最温柔的一把火。 “其他的事,有我。” 赵晓晓盯著他那双近在眼前的黑色眸子,里面映著她自己的影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逞强的话。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烬一只手搂著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赵晓晓闷在他怀里的声音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陆烬。” “嗯。” “明天你要是敢看我穿婚纱看哭了,我扣你一个月工资。” 陆烬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还欠我利息呢,先把帐算清了再说工资的事。” 赵晓晓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然后她拉过被子,钻了进去。 “睡了。” “明天早起,你负责煎蛋。” “好。” 灯关了。 夜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赵晓晓闭著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又翻了个身。 然后又翻了个身。 然后又坐了起来。 她睡不著。 心跳得很快,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婚纱穿上去会不会好看,蝴蝶结会不会歪,走路会不会踩到裙摆摔一跤。 如果摔了的话,全场那些大佬会不会在心里偷偷笑。 如果笑了的话,陆烬会不会觉得丟脸。 赵晓晓越想越烦躁,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趿拉著拖鞋,躡手躡脚地打开臥室门,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赵沈青的地铺上空荡荡的,他大概去了洗手间。 赵晓晓光著脚走下楼,穿过客厅,拉开了通往后院的玻璃门。 夜晚的空气凉凉的,带著草地的清香。 她走到院子里的鞦韆旁边坐下来,抬头看著满天的星星。 四月的夜空很乾净,银河横在头顶上方,一颗颗星星亮得像碎钻。 赵晓晓坐在鞦韆上盪了两下,脚尖蹭著草地。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陆烬的那个晚上。 她穿著粉色卡通睡衣衝进网吧,一叠钞票拍在他的键盘上,像个疯子一样嚷了一句,雇你演我男朋友,跟我回家。 那个时候她慌得要死,生怕来不及阻止哥哥出门。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捡回来的到底是什么。 她只是拼了命地想留住她哥。 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 赵晓晓笑了一下,笑著笑著鼻子又酸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是谁。 一件外套搭在了她的肩上,带著薄荷和体温的气息。 陆烬在她旁边的鞦韆上坐下来,两个鞦韆之间离得很近,他的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 “跑什么?” “没跑,出来透透气。” “穿著拖鞋透气?” 赵晓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粉色兔子拖鞋,不太好意思地缩了缩脚。 两个人並排坐在鞦韆上,晃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的时候,赵晓晓的头髮飘到了陆烬的肩膀上。 她没有拨开。 “陆烬。” “嗯。”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陆烬想了想。 “走。” 赵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就一个字,走。” “当时我以为你是个冷酷无情的社会人。” “结果后来发现你是个冷酷无情的有钱人。” 陆烬看著她笑起来的样子,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眉眼弯弯的。 “晓晓。” “嗯?” “明天,”陆烬的声音很低很轻,夜风差点把它吹散,“你走红毯的时候,不用害怕。” “你往前走就行了。” “我在那头等你。” 赵晓晓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下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映著星光,看著她的那个眼神,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她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的手指在鞦韆链上收紧了,指节微微泛了白。 两个人在星光下对视了很久。 赵晓晓最先移开了视线。 她从鞦韆上跳下来,背对著他,声音小得快要被夜风淹没。 “那你可得站稳了。” “別等我走到一半,你先哭了。” 她裹紧肩上那件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了。 没有回头。 “陆烬。” “嗯。” “明天见。” 第64章 婚礼当天,新娘失踪了 四月十八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还没完全亮,赵家別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karl叔叔带著他的助理团队天不亮就到了,婚纱最终成品掛在衣架上,用防尘罩严严实实地裹著,被他们像护送国宝一样抬进了二楼的化妆间。 赵沈青从地铺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西装已经被佣人熨得笔挺,摆在床头柜上。 他看著那套衣服愣了几秒,然后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天,他要把妹妹亲手交出去了。 赵沈青洗了把脸,对著镜子整理好领带,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推开了赵晓晓臥室的门。 “晓晓,该起床了,化妆师马上就到。” 没人应他。 赵沈青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床上的被子掀开著,枕头上还有个浅浅的印子,但人不在。 “晓晓?” 他走进去,浴室门开著,里面没人。 阳台也没人。 赵沈青的心咯噔一下,快步走出房间,扒著楼梯栏杆往下喊。 “晓晓?你在楼下吗?”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 赵沈青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看到陆烬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面前摆著两个煎蛋。 “妹夫,晓晓呢?” 陆烬回过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不在楼上?” “房间里没人,浴室也没人。” 陆烬放下锅铲,擦了一下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拨了赵晓晓的號码。 嘟嘟嘟,响了六七声,没人接。 赵沈青的脸色开始发白。 “张鹏!”他扯著嗓子朝门口喊。 保鏢队长立刻跑了进来。 “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 “没有啊赵总,我们从凌晨四点就换了岗,大门一直锁著,没看到小姐出去。”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婚礼当天,新娘失踪了。 “后院呢?检查后院了吗?” “我马上去。”张鹏转身就跑。 赵沈青急得原地转圈,手指哆嗦著又拨了两遍赵晓晓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看向陆烬,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到一点慌张的痕跡。 然而陆烬只是皱了皱眉,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后院的玻璃门前。 他拉开门,站在廊柱下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赵沈青跟在他后面挤了过来,也看到了。 院子最角落,那棵老槐树下面,赵晓晓蜷在鞦韆上,身上裹著昨晚陆烬给她披的那件外套,脚上还穿著那双粉色兔子拖鞋。 她侧著头,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睡著了。 赵沈青的心从嗓子眼里落回了原处,腿都软了,扶著门框差点没站住。 “我的祖宗啊,你大半夜跑到院子里睡觉,不怕著凉吗?” 陆烬没有叫醒她。 他走过去,弯下腰,小心地把她从鞦韆上抱了起来。 赵晓晓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然后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继续睡。 陆烬抱著她往屋里走,经过赵沈青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让她多睡一会儿。” 赵沈青看著他抱著赵晓晓上楼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天,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上是湿的。 “妈的,眼睛进沙子了。”他嘟囔了一声,用力擦了两下,然后挺直了腰板,大步走进了客厅。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得撑住。 半小时后,赵晓晓被闹钟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著被子,旁边的枕头上放著一张纸条。 陆烬的字跡,写了五个字。 早饭在楼下。 赵晓晓握著那张纸条呆了两秒,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鞦韆链子压出来的红印。 “赵晓晓你可真行,婚礼当天在院子里露宿。”她衝著镜子翻了个白眼,然后开始洗脸刷牙。 楼下传来了嘰嘰喳喳的声音,karl叔叔的助理们已经在布置化妆间了。 赵晓晓裹著睡衣走下楼的时候,看到餐桌上摆了一盘煎蛋,两个。 旁边放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杯子下面压著另一张纸条。 今天不扣工资。 赵晓晓看著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睡衣口袋里,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karl叔叔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就拍了拍手。 “小姑娘,吃完赶紧上来,你那件宝贝可等不及要穿到你身上了。” 赵晓晓三口两口把煎蛋吞了,灌了一大口牛奶,擦著嘴就往楼上跑。 化妆间的门推开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掛在衣架上的婚纱。 防尘罩已经取掉了。 那件婚纱静静地垂掛在那里,裙摆铺展在地毯上,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白色花。 赵晓晓在门口站住了。 她画的那些蝴蝶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在上面。 领口的弧度,裙摆的弧度,转身的时候能飘起来的那个设计,karl叔叔全都完美地实现了。 甚至比她画的还要好看一百倍。 赵晓晓的鼻子一酸,眼眶又开始泛红。 karl叔叔在她身后清了清嗓子,用那口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 “哭可以,但是等化完妆再哭,不然我的作品就白费了。” 第65章 你走过来就行,我在这头等你 化妆师是赵沈青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手艺很好,妆面乾净清透,没有把赵晓晓画得浓妆艷抹。 赵晓晓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变得不一样。 头髮被盘了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脖子修长。 karl叔叔亲手帮她穿上了婚纱。 拉链拉好的那一刻,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裙摆层层叠叠,面料在光线下泛著温润的象牙色光泽,领口缀著她亲手设计的蝴蝶结,不大,但精致得要命。 她转了一圈,裙摆跟著旋了起来,飘得又轻又好看。 “怎么样?”karl叔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等著她的评价。 赵晓晓盯著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吸了一下鼻子。 “karl叔叔,你確定这是用库存面料做的?” karl叔叔的眼角跳了一下。 “当然,百分之百的库存。” 赵晓晓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门外传来了赵沈青的敲门声。 “晓晓,可以了吗?车到了。” “来了!” 赵晓晓拎起裙摆,走到门口拉开门。 赵沈青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外面,手里捧著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赵晓晓那天在花圃里亲手摘的芍药和洋桔梗,用麻绳繫著,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是她自己扎的。 但赵沈青捧著那束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赵晓晓从门里走出来的样子,嘴唇动了动。 眼眶红了。 “你说什么?”赵晓晓没听清。 “我说,”赵沈青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你妈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赵晓晓的眼眶也跟著热了一下。 “哥,你別哭啊,化妆师刚画好的。” “谁哭了?”赵沈青猛地仰起头,拼命眨了两下眼睛,“我这是过敏。” 赵晓晓笑了。 她伸出手,接过那束花。 “走吧。” 车是赵沈青开的,就那辆白色保时捷。 赵晓晓坐在后座,把那件红色凤凰金丝斗篷叠好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上面的绣纹。 车子驶出別墅大门的时候,赵晓晓透过车窗往回看了一眼。 粉色的窗帘,水晶吊灯,她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 今天之后,她就要从这里出嫁了。 “哥。” “嗯?” “等下到了酒庄,你別一直哭啊,丟人。” 赵沈青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说了我不会哭。” “你现在声音就是哭腔。” “去你的,这是感冒。” 车在城郊的公路上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当那座被玫瑰围绕的酒庄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赵晓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她记得陆烬说过,这个酒庄院子很大,种了很多玫瑰。 但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多。 从酒庄的铁门开始,道路两侧就铺满了花瓣,粉色的,白色的,交替著一直延伸到酒庄深处。 铁门上缠著新鲜的绿藤,藤上点缀著零星的白色小花,清清爽爽的,一点不浮夸。 越往里开,花越多。 酒庄的主建筑是一栋老式的欧洲石砌小楼,墙上爬满了开得正盛的藤蔓玫瑰,粉色和白色交错著,在阳光下层层叠叠。 院子里摆了十几排白色的木椅,椅背上绑著淡粉色的纱带,纱带末端垂著赵晓晓从花圃里摘的那些野雏菊。 红毯从院子入口一直铺到尽头的一个简易拱门下面。 拱门不大,是用旧木头搭的,上面缠著新鲜的绿叶和芍药。 很简单,但在阳光和花海的衬托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赵晓晓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扬起,几片花瓣从空中飘过她的肩头。 她站在红毯的这一端,看到了那一端。 陆烬站在拱门下面。 他没有穿西装。 他穿著那件黑色的机车皮衣,就是赵晓晓在协议里写的那一条。 皮衣里面是一件乾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 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泛著光,耳朵上那排银色耳钉一颗颗亮著。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花和阳光中间,看著她。 那眼神一点都不像什么京圈太子爷。 就像那个晚上,在网吧的电竞椅上,听到她说雇你演我男朋友的时候,那个懒洋洋偏过头看她的男人。 赵晓晓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花束,指节有点发白。 赵沈青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她旁边,弯起手臂,让她挽上来。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在抖。 赵晓晓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她挽著赵沈青的胳膊,踩著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椅子上坐的那些人她大部分都不认识,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 林伯站在第一排的角落里,穿著他標誌性的燕尾服,眼角泛著红。 徐老坐在椅子上没站起来,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但他拄著拐杖直起了腰板,冲她点了点头。 赵晓晓走到红毯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赵沈青低头看她。 “怎么了?” 赵晓晓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越过那些人的肩膀,看向红毯尽头的那个人。 陆烬还是那个姿势,手插在兜里,看著她。 但他的眼睛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赵晓晓鬆开了赵沈青的胳膊。 “哥,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赵沈青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了。 他看著妹妹提起裙摆,一个人走向红毯那头的男人,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噹噹。 他的眼泪终於没忍住。 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他没有擦,也没有出声。 他就那么站在红毯中间,看著她走远。 第66章 你欠我的煎蛋,这辈子慢慢还 赵晓晓走到拱门下面的时候,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站到陆烬面前,仰起头看他。 陆烬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那双手没有戴任何装饰,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只戴著一枚铂金素圈戒指,就是那天在debeers买的那对里的一只。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迟到了。” “闭嘴,我今天最大。” 陆烬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赵晓晓伸出手,他的手掌覆了上来,十指交扣在一起。 主持婚礼的人不是什么专业的司仪,是赵沈青。 他走到拱门旁边的时候,鼻子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咳咳,各位来宾。”赵沈青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闷,“今天是我妹妹赵晓晓和,嗯,陆烬的婚礼。” 他说陆烬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妙得很,像是把一颗又酸又甜的糖咽了下去。 “按照我妹妹的要求,今天的流程一切从简。” 赵沈青翻开手里一张被折了好几道的a4纸,那是赵晓晓亲手写的流程表。 “第一项,交换戒指。” 赵晓晓从自己小包里掏出那枚铂金对戒的另一只,往陆烬的手指上套。 陆烬的手指很长,她试了两下才套进去,力气太大差点把他的手指掰歪了。 “温柔点,老板。”陆烬低声说了一句。 “就你话多。”赵晓晓瞪了他一眼。 陆烬接过她的那一只,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没有直接套上去。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戒指的金属面上,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才慢慢地滑进她的无名指。 赵晓晓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在场的人群里传来了压抑著的笑声和低低的口哨。 “第二项。”赵沈青假装没看到那个吻戒指的动作,继续念流程表,“呃,新人宣誓。” 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字,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那上面写的宣誓词是赵晓晓自己编的。 赵沈青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念了出来。 “新娘赵晓晓宣誓。” 赵晓晓挺直了身板,看著陆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陆烬,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法律意义上的老公了。” “以后家里的煎蛋归你做,袜子归你洗,地铺归你铺。” “我负责赚钱养家和貌美如花,偶尔也负责发疯和掀桌子。” “你要是敢看別的女人超过三秒,我就把你的游戏帐號註销。” “你要是敢跟我吵架不哄我,我就把你的机车皮衣扔洗衣机里搅。”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拿那份辣椒油手印的协议去法院告你违约。” 全场笑倒了一片。 林伯的眼角在抽搐。 徐老笑得拐杖都差点掉了。 赵沈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著,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念完了。 “好,新郎陆烬宣誓。” 陆烬看著赵晓晓,没有低头看任何稿子。 “赵晓晓。”他叫了她的全名。 声音不大,但在风里传得很清楚。 “你花六千八百块买了我一辈子。” “我觉得这笔交易,你亏了。” 赵晓晓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来得及接话。 “你替我还了不存在的高利贷,跟全世界为我打架,管我的传家宝叫玻璃珠子,管我的管家叫群演。” “你拿五个亿想给我买自由,拿酒瓶子替我砸人,穿著拖鞋在凌晨的院子里替我挡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每个字都踩在赵晓晓的心跳上。 “所以我想用后面所有的时间,把你亏的那些全部还给你。” “煎蛋也好,袜子也好,什么都好。”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点只有她能读懂的调侃。 “但游戏帐號不行,那个號我练了三年。” 赵晓晓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一边笑一边哭,用力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你个大骗子。” 陆烬抓住了她捶过来的那只手,反扣在掌心里。 “嗯,你签收了。” 赵沈青在一旁已经面目全非了,嘴唇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流程表被他攥成了一团。他拼命仰著头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闷在嗓子里。 “第,第三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剩余的字全部吐了出来。 “你可以亲新娘了。” 陆烬低下头。 赵晓晓抬起脸。 阳光穿过拱门上的藤蔓和花叶,碎碎的光斑落在他们的脸上。 他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赵晓晓闭著眼,感觉他的嘴唇是温的,带著清晨薄荷的味道和煎蛋的余味。 这个吻不长,但很轻很稳。 像一个承诺。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他的睫毛上沾著一小颗亮晶晶的东西。 赵晓晓愣了一下。 “你哭了?” “没有。”陆烬的声音平平的,但他偏过头的动作出卖了他,“风沙大。” “撒谎,今天没有风。” “有的,刚才吹了一阵。” 赵晓晓看著他微微泛红的眼尾,心里有个地方胀胀的,暖得发烫。 她伸出手,用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陆烬。” “嗯。” “你欠我的煎蛋。” 她的声音在笑,但眼眶还是红的。 “这辈子慢慢还。” 陆烬反手握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掌心贴著掌心,指尖嵌进她的指缝里。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片花和阳光里,在所有人面前,在他们自己搭建的简陋拱门下面,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稳。 和她的,同一个节拍。 第67章 你们的蜜月就是去网吧打游戏? 婚宴是在酒庄院子里办的。 赵晓晓坚持用了自助烧烤的形式,老李带著他的炭火炉子和全套傢伙什,在院子一角支起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烧烤摊位。 来宾们穿著几万块的西装和礼服,排著队领烤串,那画面诡异又和谐。 林伯拿著一串烤腰子站在玫瑰花丛旁边咀嚼的时候,被赵沈青拍了一张照。 “留个纪念,林管家。”赵沈青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林伯看了一眼照片里自己那优雅啃烤腰子的姿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確实值得纪念。” 赵晓晓换下了婚纱,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裙子,踩著帆布鞋在人群里穿梭。 她端著一杯可乐跟每一桌的客人碰杯,不管对方端的是红酒还是矿泉水。 陆烬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拿著一碟切好的水果,每隔一会儿就往她嘴里塞一块。 “別光喝可乐,吃点东西。” “我在敬酒呢,你別捣乱。” “敬完这桌吃一块。” “你烦不烦啊。” “不烦。” 赵晓晓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嘴里却乖乖咬住了他递过来的那块苹果。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赵沈青被灌了不少酒,脸红得像个虾子,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他拦住了路过的赵晓晓,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认认真真递过来。 “什么?”赵晓晓接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机票。 两张。 目的地是马尔地夫。 “蜜月旅行。”赵沈青的声音有点含糊,带著酒意,“哥送的,酒店也订好了,海景套房,住两个星期。” 赵晓晓看著那两张机票,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哥,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几万块。”赵沈青挥了挥手,“你別跟你哥客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晓晓將信將疑地把机票翻过来看了一下。 头等舱。 她的嘴角抽了抽。 “几万块的头等舱?” “打折的,打折的。”赵沈青心虚地別开了视线。 赵晓晓把机票塞回赵沈青手里,摇了摇头。 “不去。” “为什么?” “太贵了。”赵晓晓的態度很坚决,“我和陆烬的蜜月我们自己安排,你的钱你自己留著。” 赵沈青急了。 “那你们打算去哪度蜜月?” 赵晓晓想了想,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陆烬。 “老公,你想去哪?” 陆烬嚼著一块西瓜,想了两秒。 “战神网咖怎么样?我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赵晓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对啊!回去战神网咖打两天游戏,多有纪念意义啊!” 赵沈青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蜜月去网吧打游戏?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林伯,眼神里都是绝望。 林伯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维持著得体的微笑,但眼角的肌肉跳了好几下。 “我去安排一下。”林伯的声音依旧沉稳。 “战神网咖那边,需要做一些小调整。” 赵沈青知道这个小调整意味著什么。 大概率是把整个网吧买下来翻新一遍,然后在赵晓晓到达之前恢復成原来的破旧样子。 但他已经不想吐槽了。 “隨便你们。”赵沈青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进了椅子里,“只要你们开心就行。” 赵晓晓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 “哥。” “干嘛。” “谢谢你。” 赵沈青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赵晓晓的眼睛弯弯的,嘴角掛著笑,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裙子上印著碎碎的光影。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赵沈青的手指。 “以后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带回来给我看看,我帮你把关。” 赵沈青鼻子一酸。 他使劲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用力地勾回了她的小拇指。 “滚蛋,你哥的眼光还用你把关?” 赵晓晓笑了。 她站起来,拉著陆烬的手往院子深处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冲赵沈青喊了一嗓子。 “哥!” 赵沈青抬起头。 “你以后不用在我门口打地铺了!” 赵沈青看著她牵著陆烬越走越远的背影,笑著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串烤羊肉,狠狠咬了一口。 夕阳西下的时候,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不是什么昂贵的灯光设计,就是赵晓晓让老李拉来的几串便宜的小彩灯,掛在酒庄的廊檐下面,暖黄色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玫瑰花瓣和彩灯一起摇晃,影子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赵晓晓坐在院子角落的台阶上,手里端著一杯可乐,头靠在陆烬的肩膀上。 他们面前是整个院子的喧譁和热闹,身后是静謐的暮色和花香。 “陆烬。” “嗯。” “明天的早饭,我想吃三个蛋。” 陆烬低头看著她那张在灯光下微微泛红的侧脸,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说两个蛋是底线吗?” 赵晓晓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点撒娇的味道。 “结了婚就不一样了,涨价了。” 陆烬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彩灯的光一闪一闪地亮著,映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 第68章 回到战神网咖的第一天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 赵晓晓和陆烬真的去了战神网咖。 赵沈青把他们送到网吧门口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送两个人上战场。 “你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度蜜月?” “对啊。”赵晓晓拎著一个小背包,里面装了两袋辣条和一瓶可乐,装备齐全。 “你们在这儿打算待几天?” “看心情,可能两天,可能一个星期。”赵晓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赵沈青嘴唇动了动,终於没忍住。 “那个,妹夫啊。”他凑到陆烬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不缺住的地方,但是网吧的椅子对腰不好,要不我在旁边的酒店给你们开个房,晚上好歹去睡个觉?” “大舅哥太客气了。”陆烬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沈青看著他那个拍肩的动作,腿一下就软了。 陆爷拍他肩膀了。 他感觉这辈子值了。 “你赶紧走吧,看你那样子,比送亲还夸张。”赵晓晓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赵沈青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著他们两个推门走进那间破旧的网吧,一个穿白t恤一个穿机车皮衣,活像两个普通的小年轻。 他发动车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伯发来的消息。 少爷和少奶奶已经到了,战神网咖周围三公里范围內已经布控了两百名暗卫,网吧內部的安保系统已经升级到总统级別。 另外网吧的饮水系统已经换成了阿尔卑斯矿泉水源直供。 赵沈青关掉手机,踩下油门。 他现在只想回家补觉。 战神网咖还是老样子。 霓虹灯招牌闪烁著,空气里混合著泡麵和键盘油腻的味道,角落里的掛钟慢了十五分钟。 赵晓晓推开门的时候,一股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 “啊,就是这个味道,回忆的味道。” 陆烬跟在她后面,扫了一眼网吧里的环境。 vip区那个角落还在。 他当初坐过的那张电竞椅还在,连那个被赵晓晓一巴掌拍过钱的键盘,看起来都像是原来的那个。 当然了,那个键盘已经被林伯偷偷换过了,换成了定製的机械键盘。 但外壳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坐这儿!”赵晓晓拉著陆烬走到vip区的角落,按著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然后她自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紧挨著他坐下,打开电脑。 “来,教我打游戏。” “你不是说游戏是幼稚的东西吗?” “那是以前。”赵晓晓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老公是游戏高手,我必须了解老公的业务范围。” 陆烬看著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往上扬了扬。 他一只手横过去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覆在她放在滑鼠上的手上,帮她操作。 “先学走路,wasd四个键。” “哪个是前进?” “w。” “哪个是后退?” “s。” 赵晓晓按了两下,角色在屏幕上歪歪扭扭地跑了起来,三秒后撞墙死了。 “你这游戏有bug吧?” “没有bug,你方向反了。” “明明是游戏的问题!”赵晓晓不服气地又试了一次,这回角色跑了五步掉进了河里。 陆烬在旁边忍著笑,声音低低的。 “老板,你手上戴的那颗粉钻反光,影响视线了。” 赵晓晓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那颗人鱼之泪。 “这跟这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你动滑鼠的时候它会晃,很分散注意力。” “你胡说,你就是嫌我菜。” 两个人在网吧角落里打了一下午游戏,赵晓晓的角色死了四十七次,陆烬帮她復活了四十七次。 到傍晚的时候,赵晓晓终於学会了走路和开枪两个基础操作。 她激动得一巴掌拍在陆烬的大腿上。 “我打中了!我打中了一个!” “嗯,那是队友。” 赵晓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怎么不早说?” “你开枪的时候我在喝水。” 赵晓晓把滑鼠往他怀里一扔,气呼呼地抱著胳膊扭过头。 “不打了不打了,这游戏太暴力了,不適合我这种温柔的人。” 陆烬看著她鼓著腮帮子生气的样子,伸手把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椅子的滚轮在地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赵晓晓被惯性带过去,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 “不生气了。”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哄小孩的语调,“明天教你一个简单的。” 赵晓晓偏著头不理他。 陆烬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赵晓晓的余光扫到了那颗糖,耳朵动了一下。 陆烬把糖递到她嘴边。 赵晓晓绷了三秒钟,然后张嘴把糖叼走了。 薄荷的清凉在嘴里化开,她的气也消了大半。 “明天教我那个不用打枪的,种菜的那种。” “好。” 网吧的窗外,暮色渐渐沉了下来。 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打在他们两个身上,一红一蓝,闪烁不停。 赵晓晓嚼著薄荷糖,靠在陆烬的肩膀上,看著屏幕上闪烁的游戏画面。 “陆烬。” “嗯。” “这是我们的蜜月第一天。” “嗯。” “虽然没去马尔地夫,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陆烬的手指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了一下。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她手指上那颗粉色的珠子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洒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里。 第69章 老婆你別动,我给你贏个鸡腿 蜜月第二天,赵晓晓终於学会在游戏里不疯狂用枪托砸队友了。 “小祖宗,带血条的是红名,蓝色的是你队友,別瞎突突了。” 陆烬的手覆在她握滑鼠的手背上,声音懒洋洋的,温热的呼吸贴著她的耳朵。 赵晓晓盯著屏幕,眉头都快打结了,舌尖死死抵著嘴角,一副要跟电脑拼命的架势。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把著我的手,让我自己发挥。” 她甩开陆烬的手,操控著角色歪歪扭扭地跑向一个草丛,然后趴在里面像个王八一样不动了。 “你这又是唱哪出?” “当伏地魔阴人啊!我看那些游戏主播都是这么打的。” 陆烬扫了一眼她的屏幕,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趴的是安全区外边,毒圈三秒后就刷你脸上了。” “什么毒圈?什么圈?” 话音刚落,屏幕直接灰了。 赵晓晓的角色惨叫一声,倒地成盒。 “啊啊啊啊不玩了!”赵晓晓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可乐罐震得直晃,“这破游戏绝逼有毒!” “確实有毒,刚才毒死你的那玩意儿就是。” 赵晓晓转过头狠狠瞪他,脸颊气得鼓了起来。 陆烬伸出修长的手指,好笑地戳了一下她的腮帮子。 “行了,彆气,我帮你打。” “想得美,我要自己报仇,你在旁边看著学点技术。” 赵晓晓一把推开陆烬的手,按下重新开始。那握滑鼠的姿势,端正得像是在华诺实验室里搞离心机。 陆烬顺势靠回电竞椅背里,长腿交叠著往桌底下一搁。 他单手支著下巴,就这么静静看著她那张因为专注而显得有些较真的侧脸。 网吧里光线昏暗,键盘机械轴的敲击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著红烧牛肉麵和可乐的混合香气。 赵晓晓的角色又倒了。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三秒,强行压下发疯的衝动,再开一局。 又成了盒子。 再开。 又落地成盒。 直到第七局,赵晓晓手里的衝锋鎗一顿乱扫,居然真的放倒了一个敌人。 她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差点把键盘掀飞,抓著陆烬的胳膊使劲晃。 “乾死一个!我乾死一个!看到没?谁说我不行!” “嗯,恭喜老板旗开得胜。”陆烬被她晃得头晕,声音却宠溺至极,“友情提示,你打死的那哥们是掛机掉线的。” “管他掛机的还是上厕所的,都是敌人!” 赵晓晓大手一挥,她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原始且不讲道理。 折腾了一上午,网癮少女终於没电了,跟条咸鱼一样瘫在桌上。 陆烬隨手拿开她面前的半罐可乐,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喝水,別总喝碳酸饮料。” “不要,白开水剌嗓子,没味儿。” “加了柠檬片。” 赵晓晓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水瓶里果然飘著两片切得极薄的新鲜柠檬。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变出来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起瓶子灌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温度刚好不冰不出汗。 “哎,陆烬。” “嗯?” “你这机车皮衣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百宝箱吗?隨时揣著鲜柠檬?” “没那閒工夫,网吧前台买的。” 赵晓晓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秒。 “你骗鬼呢,我在旁边死磕了一上午,根本没见你挪过窝。” 陆烬笑而不语,伸手把她黏在脸颊边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中午想吃什么?” “別转移话题!” “前台小妹说隔壁那家拉麵馆还开著,你上次不是说他们家的肥肠面配鸡蛋绝了吗。” 赵晓晓的注意力瞬间被拿捏得死死的,眼睛都亮了。 “真的还开著?我上次去吃那碗可是加了三个蛋的神仙配置!” “嗯。” “走走走!乾饭乾饭!” 赵晓晓原地满血復活,拽著陆烬的手腕就往外面冲。 两人推开战神网咖厚重的玻璃门,四月底的正午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赵晓晓眯起眼睛。不冷不热的微风卷著长街尽头的梧桐花香,吹散了一身熬夜的疲惫。 麵馆確实不大,拢共就六张油腻腻的摺叠桌。 光头老板繫著条脏了一块的围兜,见来人便扯著嗓子吼:“两位吃点什么!” “两碗招牌牛肉麵!一碗加三个溏心蛋,一碗正常!”赵晓晓熟练地报菜单。 陆烬跟在后面,拉开塑料凳在她对面坐下。 这桌子太矮,陆烬一米八八的身高缩在里面,长腿怎么摆都觉得委屈,膝盖几乎要顶翻桌板。 赵晓晓看著这位隱世財阀太子爷跟个受气包一样憋在桌下,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你这海拔真不適合混咱们这种平民窟路边摊。” “不觉得。”陆烬眼皮都没抬,“你在对面坐著,在哪吃都一样。” 赵晓晓老脸一红,硬邦邦地別过头去看墙上的价目表。 没一会儿,两碗比脸盆还大的麵条端上桌。 汤头浓郁,牛肉切得跟砖头一样厚实,上面铺著一层勾人的红油和翠绿的葱花。 赵晓晓霸著自己那碗,筷子一戳,先挑出一个金黄的溏心蛋。 然后,隔空放进了陆烬的碗里。 “喏,赏你的。” 陆烬看著碗里多出来的那个蛋,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她。 “你不是曾说过,三个蛋是你人生的底线,谁都不给吗?” “分你一个又不能死。”赵晓晓低头猛吸了一口面,红著脸含糊道,“赶紧趁热吃!养家餬口的男人不得补补?” 陆烬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没去碰那个蛋,而是先夹起自己碗里最大最厚的一块牛肉,稳稳放到了赵晓晓的碗中心。 两人就这么挤在逼仄的角落,就著一碗带著烟火气的牛肉麵,吃著属於他们的贫民窟蜜月大餐。 窗外,一束偏光好巧不巧地落在赵晓晓左手那颗粉色的珠子上。 价值一亿三千万美金的“人鱼之泪”折射出一小片绚烂的光斑,跳跃在陆烬隨意搭在桌沿的骨节上。 他没有躲开。 赵晓晓也浑然未觉。 她只觉得,今天这碗加了三个蛋的面,真他娘的好吃。 第70章 你的游戏帐號密码怎么是我的生日 吃完面回到网吧,赵晓晓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瘫在电竞椅上不想动。 “好撑,不想打游戏了。” “那干嘛?” “你打,我看著。”赵晓晓把椅子往陆烬那边挪了挪,盘著腿缩在椅子上,下巴搁在扶手上。 陆烬没推辞,坐正了身体,手指搭上键盘。 赵晓晓看到他登录了一个帐號,id叫做一颗薄荷糖。 “你的id还挺可爱。”赵晓晓咧嘴笑了一下。 “嗯。” 游戏加载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输入密码的框。 陆烬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串数字,速度太快,赵晓晓没看清。 “你密码是什么?”赵晓晓好奇心上来了。 “你猜。” “我哪猜得到,你隨便告诉我唄,我又不会盗你號。” 陆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点玩味。 “你真想知道?” “想。” 陆烬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慢慢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给她看。 0,3,1,5。 赵晓晓盯著那四个数字,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 零三一五。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月十五號。 她的生日。 赵晓晓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你密码是我的生日?” “嗯。” “什么时候设的?” 陆烬的手指已经重新落回了键盘上,开始操控游戏角色在地图上移动,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设这个帐號的时候。” 赵晓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设的这个帐號?” “你雇我那天晚上,你睡了之后。” 赵晓晓盯著他的侧脸,那张脸被屏幕的蓝光映著,金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有些暗沉,下頜线的轮廓乾净又好看。 他说得那么隨意,像在说昨天买了一瓶矿泉水。 但赵晓晓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天晚上,她穿著粉色卡通睡衣衝进网吧,一叠钱拍在他的键盘上,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人拉回了家。 然后那个男人被关在客房里,外面守著四个保鏢。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街头混混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黑暗里,打开手机,註册了一个游戏帐號。 密码设成了她的生日。 赵晓晓忽然说不出话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过了好半天,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了一句。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你包里的身份证。”陆烬的语气依然平淡,“你拍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我捡起来看了一眼。” “你还翻我证件?” “没翻,是你自己掉的。” 赵晓晓无话可说了。 她想起来那天晚上自己確实手忙脚乱,钱是从抽屉里抓的,口袋里七零八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他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身份证。 然后就记住了。 赵晓晓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不说话。 陆烬在游戏里杀了两个人,正在舔包的时候,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个重量。 赵晓晓把头靠了过来,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盯著屏幕,但明显没在看游戏。 “陆烬。” “嗯。” “你以后换密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换了,我会觉得你不喜欢我了。” 陆烬操作角色的手指停了一下。 屏幕上他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差点被人偷袭。 他偏过头,看著靠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碎发搭在她的眉毛上,耳廓因为害羞泛著浅浅的粉。 “不换。” “真的?” “真的。” 赵晓晓的嘴角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弯了起来。 她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靠著他的肩膀,安安静静地看他打游戏。 网吧里的人来来去去,键盘声和滑鼠点击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赵晓晓在他肩膀上待了很久,久到陆烬以为她睡著了。 “还醒著吗?” “醒著。” “想回去了吗?” 赵晓晓摇了摇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 “再待一会儿。” “好。” 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右手操控著滑鼠,左手从键盘上移开,绕过椅背,落在了赵晓晓的后脑勺上。 指尖在她的髮丝间轻轻地摩挲著,节奏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打盹的小动物。 赵晓晓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呼吸变得均匀。 这一次她是真的快要睡著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陆烬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睁眼,但竖起了耳朵。 陆烬单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了。 “谁啊?”赵晓晓含含糊糊地问。 “林伯。” “说什么?” “没什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赵晓晓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彻底埋进了他的手臂和肩窝之间的缝隙里。 “不回去,这里是我们的蜜月圣地。” 陆烬看了一眼手机上林伯发来的那条消息。 消息的內容並不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上面只有一行字。 少爷,京城那边来消息了,老太君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她想见少奶奶。 陆烬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扣在了桌上。 他低下头,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睡得安稳的赵晓晓。 她的呼吸很浅很轻,睫毛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影子,嘴角还微微翘著,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他没有叫醒她。 手指在她的发间又轻轻拂过一次。 第71章 奶奶怎么了,你別瞒我 赵晓晓是被自己的口水呛醒的。 她猛地坐直身体,擦了擦嘴角,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还在网吧,身上多了一件陆烬的外套。 陆烬不在旁边的位子上。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 她睡了两个小时。 “陆烬?”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赵晓晓从椅子上站起来,趿拉著帆布鞋在网吧里转了一圈,vip区没有,前台没有,洗手间门口也没有。 她走到网吧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陆烬站在门外的台阶上,背对著她,手里拿著那部通体纯黑的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赵晓晓听不清具体內容,但她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词。 什么时候开始的。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先不要告诉她。 赵晓晓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玻璃门后面,看著陆烬的背影。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站姿看起来跟平时一样散漫,但赵晓晓认识他这么久,已经能从一些很细微的地方读出不同来。 他握手机的那只手,指节收得很紧。 赵晓晓没有推门出去。 她退回到椅子旁边坐下来,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著。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 陆烬走进来,手机已经揣回了口袋,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別。 “醒了?” “嗯。”赵晓晓看著他在对面坐下来,“你刚才去哪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 “谁打来的?” “家里,一些公司的事。” 赵晓晓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陆烬打开桌上的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赵晓晓接过水,没喝,放在桌上。 “陆烬。” “嗯。” “你在骗我。” 陆烬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赵晓晓的语气不重,也没有质问的意思,但很认真。 “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你打电话了。” 陆烬没说话。 “你说先不要告诉她。”赵晓晓重复了那句她听到的话,“这个她是指我对不对?” 陆烬沉默了两秒。 “是奶奶吧?”赵晓晓问。 陆烬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赵晓晓离他太近了,没有错过。 “她怎么了?”赵晓晓的声音轻了下来。 陆烬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眼睛,里面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坦然的关心。 他知道瞒不住她。 从网吧那一晚到现在,这个小丫头的直觉一直准得出奇。 “林伯说,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陆烬的声音放得很平,“做了一些检查,结果还没完全出来。” 赵晓晓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外套的布料。 “严重吗?” “还不確定。” “她想见我?” 陆烬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赵晓晓低下头,看著手指上那颗粉色的珠子,灯光照在上面的时候,它会发出一种很柔和的光。 她想起了那个老太太。 脾气大,气场强,说话像发號施令,一出场就带著几十个保鏢。 但她送来了自己年轻时的嫁衣。 纸条上写著,旧了,不嫌弃就留著。 赵晓晓抬起头。 “我们回去吧。” 陆烬看著她。 “蜜月不过了,先回家,然后去京城看奶奶。” “晓晓,不用著急,检查结果还没……” “我不是著急。”赵晓晓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稳,“我就是想去看看她。” 她站起来,把外套塞回陆烬怀里,弯腰开始收拾桌上那些辣条袋子和空可乐罐。 “別愣著了,帮我收,你那个帆布袋呢?” 陆烬看著她麻利地把垃圾塞进袋子里的背影,那件白t恤在网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乾净。 他站起身,没有再劝,从椅背上拿下帆布袋递给她。 赵晓晓接过袋子的时候,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很確定。 “你別瞒我这种事。” 她的语气不是责备,更像是一种叮嘱。 “她是你奶奶,也是我奶奶了。” 赵晓晓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继续收东西,没看他的反应。 陆烬站在原地,手指上还残留著她刚才握过的温度。 他看著她弯著腰在网吧的角落里忙碌的身影,矮小的,瘦瘦的,穿著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 但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篤定。 网吧门口的霓虹灯还在闪,一红一蓝,光落在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赵晓晓收拾完东西,拎著袋子走到门口,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 “走啊,发什么呆?” 陆烬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他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伸出手,把她拎著的那个袋子接了过去。 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的。 赵晓晓没有挣开。 两个人推开网吧的玻璃门,走进了傍晚的街道。 路灯还没亮,天边的晚霞正烧得正浓,橘红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赵晓晓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陆烬。” “嗯。” “你手机上那条消息,是不是不止身体不好这么简单?” 她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出陆烬被赶出豪门的大戏。 陆烬现在肯定已经成为落魄少爷了。 陆烬牵著她的手紧了一下。 赵晓晓感觉到了他指间那个细微的变化,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得紧紧的,一个字都没说。 晚风吹过来的时候,路边花坛里不知名的花香飘进了两个人中间。 赵晓晓的手心很小,被他的掌心整个包裹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低著头往前走,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走到街角拐弯的地方,她忽然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放心。” 她的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管什么结果,我都陪你。” “落魄少爷那也是少爷,本小姐帮你去抢回来就是了。 第72章 老哥武装到牙齿防卫京城 夜幕沉沉压下街头,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赵晓晓牵著陆烬的手一路溜达回了赵家別墅。 她推开雕花大门,刚把脚上的帆布鞋甩掉,就看见客厅里闪过一道刺眼的寒光。 赵沈青穿著一套花里胡哨的运动服,腰上缠著三圈黑色胶带,手里咔噠咔噠地按著一根黑色电棍,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防刺服防狼喷雾防毒面具甚至还有一把锈跡斑斑的关公大刀。 赵沈青:(??? ?? ???) 陆烬换鞋的动作没有停,目光越过玄关扫过那堆破铜烂铁,手指慢条斯理地將皮衣拉链拉下。 赵晓晓光著脚踩在地板上,绕著那堆东西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那把关公大刀,只觉得鼻腔里瞬间钻进一股铁锈味。 “哥,你这是准备去敘利亚打暑期工吗?” 赵沈青赶忙把电棍塞进裤兜里,隨手抓起一件防刺服往自己身上套,拉链卡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怎么也拉不上去,急得他满头大汗。 “什么敘利亚,这可是你哥我掏空了黑市的人脉才搞来的极品装备,这叫未雨绸繆防患於未然。” 赵晓晓嫌弃地拍掉手上的铁锈。 “你这叫土地庙里买兵器,纯属瞎操心。” 赵沈青听到这话连拉链都不拉了,转过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眼角的余光一个劲儿往陆烬身上乱瞟。 赵沈青:(°?° ╬) 陆烬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隨意交叠,手里把玩著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打火机,拇指擦过齿轮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跟陆烬商量好了,明天就订票去京城,去看看他奶奶。” 这句话刚从赵晓晓嘴里冒出来,赵沈青手里的冰水瓶子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水花四溅糊了他一裤腿。 他顾不上擦水,连滚带爬地扑到赵晓晓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来回摇晃。 “你去哪儿,你去京城,你不要命啦。” 赵晓晓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把他那张惊恐的脸推开。 “去探病怎么就不要命了,他奶奶身体不好,我们做小辈的总得去床前儘儘孝道吧。” 赵沈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飆,那可是京城陆家的大本营,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这哪里是去探病,这分明就是去重演玄武门之变。 他转过头去看陆烬,指望这位活祖宗能劝两句。 陆烬单手支著下巴,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另一只手把玩著打火机,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老板决定的事,我都听她的。” 赵沈青在心里疯狂咆哮,你这是纵容她去闯龙潭虎穴啊。 “晓晓你听哥劝,京城那地方水太深,王八也多,这老太太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这绝对是鸿门宴,这是要把你们骗过去关门打狗啊。” 赵晓晓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沙发边紧挨著陆烬坐下,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哥你被害妄想症又犯了吧,人家老太太虽然脾气爆了点,但好歹也大老远跑来送了嫁衣,咱们不能忘恩负义。” 赵沈青急得在客厅里来迴转圈,脚踩在积水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件最小號的防弹背心往赵晓晓怀里塞。 “不行,你要是去,哥哥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跟著,你先把这层皮穿上,到了京城谁要是敢靠近你三步之內,哥就拿高压电棍电他个半身不遂。” 陆烬看著那件散发著机油味的防弹背心,修长的手指伸过去,两根手指夹住背心的边缘,嫌弃地扔回了茶几上。 “大舅哥不用这么麻烦,有我在,她掉不了一根头髮。” 赵沈青咽了一大口唾沫,对对对,有你这尊活阎王在,谁敢动她。 但他作为哥哥的戏必须演足,不能让妹妹看出半点破绽。 “那也不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刚才在网上搜了教程,这种长途跋涉最容易遇到劫匪,咱们还要准备压缩饼乾和抗生素,遇到危险还可以用来防身。” 赵晓晓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觉得自家老哥的智商已经退化到了负数。 “你那抗生素能当生化武器用是吧,別丟人现眼了,赶紧去收拾行李,我们明天轻装简行。” 赵沈青见劝不住,只能苦著脸去收拾他的百宝箱,把电棍防狼喷雾全塞进行李箱里,还特意把那把关公大刀用旧报纸包了一层又一层。 陆烬靠在沙发里,看著赵沈青撅著屁股打包刀具的滑稽背影,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部纯黑色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林伯发去指令。 【把京城別苑彻底清理乾净,不留任何带陆氏標识的东西。】 林伯那边几乎是读秒回復。 【少爷放心,別苑已经全部做旧处理,绝不让少奶奶看出破绽,京城各路旁支也已下达封口令。】 陆烬锁灭屏幕,將手机扔回兜里,偏过头看著赵晓晓正在用手机查天气预报的认真模样,凑过去在她耳边低语。 “老板这次去京城,是不是要带我好好见见世面。” 温热的气息混著薄荷香扫过她的耳廓,撩得她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酥。 赵晓晓老脸一红,拿手肘懟了他一下,强装镇定地看著手机屏幕。 “那是自然,你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跟著姐混保你吃香喝辣,到了京城千万別乱跑,万一被以前的仇家顺藤摸瓜找上门,姐可没带五亿现金去赎你。” 陆烬顺势握住她懟过来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揉捏,语气里带著十足的乖顺。 “好,我一定紧紧跟在老板身后,寸步不离。” 这一夜註定在鸡飞狗跳中度过,赵沈青在隔壁房间里时不时发出磨刀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动静听得赵晓晓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她索性翻身骑到陆烬身上,双手按著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在昏暗光线下面部轮廓。 “陆烬,你跟我说实话,你奶奶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是不是电视里那种需要换肾换肝的绝症?” 赵晓晓:(⊙?⊙) 陆烬在黑暗中搂住她的腰,手掌顺著她睡衣的布料往上滑了一寸,感受著她温软的体温。 “没那么严重,只是一些老年人的基础病,你想多深入探究一下吗。” 他这话说得双关,手指在她的腰窝处轻轻打了个转,测试著她防线的深浅。 赵晓晓被他按得腰眼发酸,整个人软趴趴地倒在他胸口,脸热得像是在火炉上烤。 “谁要跟你探究这个,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呢。” 陆烬嘴角牵起愉悦的弧度,將她紧紧锁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没有再反驳她关於火车的打算。 反正她想坐什么都没关係,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在不花钱的基础上享受私人包机的待遇。 第73章 买票风波与廉价包机游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赵晓晓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叼著个灌汤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往下滑动。 赵沈青顶著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手里抱著一个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和用来安神的菊花,整个人看起来像被女鬼吸乾了阳气。 陆烬端著两盘刚煎好的荷包蛋从厨房走出来,把其中一盘放在赵晓晓面前的桌垫上,自己挨著她坐下。 “老板在看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 赵晓晓含糊不清地咽下包子,把手机屏幕懟到陆烬眼前,上面是一排排绿色的火车班次信息。 “查票啊,去京城太远了,我比较了一下,那趟绿皮火车的硬臥最划算,只要两百八十块钱,虽然要坐二十四个小时,但是能省下好大一笔住宿费呢。” 听见绿皮火车这四个字,赵沈青一口菊花茶直接喷在对面的椅子上,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晓晓你疯啦,去京城坐绿皮车,那车厢里全是脚臭味和泡麵味,你身体受得了吗,而且那种密闭空间最容易遇到亡命之徒,我不同意。” 他心疼妹妹受苦,更怕让陆爷去体验这种人间疾苦,这要是惹怒了这位祖宗,赵家就真要绝户了。 赵晓晓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拿起纸巾擦了擦喷到桌子上的水渍。 “哥你到底是不是过日子的人,咱们那些高利贷虽然还清了,但也是要精打细算的,飞机票一个人要两千多,抢钱啊,这叫剃头挑子一头热,你不懂。” 陆烬慢条斯理地切著盘子里的煎蛋,拿起叉子把一块边缘焦脆的蛋白递到她嘴边,眼神里透著隱秘的算计。 “硬臥確实辛苦,但如果这是老板的决定,我也只能奉命陪同,去测试一下绿皮车铺位的承重极限了。” 这番话听著一本正经,赵晓晓的耳朵却捕捉到了那句承重极限,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被顛散架的不可描述画面,脸皮蹭地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一口咬下他叉子上的煎蛋,胡乱嚼了两下咽进去。 “测试你个大头鬼,你少在这儿给我上眼药,我说坐火车就坐火车。” 陆烬不急不恼,放下叉子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给林伯发去一条极其简短的加密消息。 【五分钟內,搞个抽奖活动,奖品是去京城的专机。】 坐在陆家总部顶层办公区的林伯收到指令后,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快了三倍,立刻调动旗下最顶尖的黑客黑进赵晓晓手机里常看的一个购物软体。 五分钟后,赵晓晓刚要点击购买硬臥车票,手机屏幕突然闪烁起刺眼的金色光芒,伴隨著一阵极具暴发户气息的欢快音乐,一个巨大的红包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 上面写著十个烫金大字,恭喜老用户点击抽大奖。 赵晓晓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寻找关闭那个红叉叉,却发现屏幕上根本没有关闭键。 “这什么流氓软体啊,怎么还强制看gg。” 她嘟囔著手指在屏幕上乱点一通,好死不死正中那个拆红包的按钮。 屏幕上的金幣哗啦啦落下一屏幕,一行加粗的红字跳了出来。 恭喜您抽中终极大奖,价值两百元的破產航空三日免费京城包机游,附赠全套低劣餐饮服务,名额三人。 她把手机举得老高,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花眼。 “哥,陆烬,你们赶紧帮我看看,这不是诈骗吧,什么叫破產航空免费包机游,这名字听著就不吉利。” 赵沈青一看那名字,再看看旁边陆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脑子里立刻转过弯来,这是陆爷的大手笔开始运作了。 他为了配合演出,赶紧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激动到快要晕厥的表情,一把抢过手机。 “哎呀我的亲妹妹,这哪里是诈骗,这分明是你欧皇附体祖坟冒青烟了,现在很多快破產的航空公司为了拉投资专门搞这种白嫖活动,反正都是要破產了,送几张机票造造势也是正常的。” 赵晓晓半信半疑地拿回手机,看著那三个名额,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要是真的,咱们连那两百八十块钱都能省下来了,可是这包机会不会飞到一半漏油啊,那咱们可就真成肉饼了。” 陆烬在一旁轻笑了一声,手指勾起她散落的一缕长发別在耳后,声音慵懒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哪有那么容易漏油,就算真掉下来了,也有我给你当人形肉垫,稳赚不赔的买卖,刮个奖试试。” 他的手指並不安分,顺著她的耳廓滑到发尾,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赵晓晓被他那句人形肉垫说得心里暖烘烘的,咬了咬牙,在屏幕上按下了確认兑换,界面瞬间跳转出一张包含三人的电子登机牌。 登机时间显示在两个小时后,地点就在本市最大的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居然是真的。” 赵晓晓兴奋得一蹦三尺高,转过身一把抱住陆烬的脖子,双腿盘在他腰上,开心得像个要到了糖果的三岁小孩。 “老公我们发財啦,这种白嫖的快乐简直比捡到钱还爽,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要去坐免费飞机啦。” 陆烬托住她的大腿防止她掉下去,任由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自己身上,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纵容。 “老板运气真好,看来跟著你是跟对人了。” 赵沈青在一旁看著这甜腻的画面,默默抱紧了怀里的防弹背心,在心里对著老天爷鞠了一躬。 陆爷这宠妻的手段简直丧心病狂,为了掩饰身份连破產航空这种破名字都能面不改色地编出来,这要是放在商战上,多少个企业都不够他玩弄的。 他抹了一把辛酸泪,拖著两个装满防身武器的巨大编织袋,像个苦力一样跟在他们身后。 免费包机,去他的免费,那可是烧著钞票的陆家专机,他赵沈青这辈子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皇亲国戚的待遇了。 第74章 航班惊魂与接地气麵包车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在柏油路面上,赵沈青开著那辆保时捷,满载著三大袋子防身装备,一路风驰电掣杀到了机场外围。 赵晓晓穿著一条简单的碎花防晒服,脚踏洗得发白的旧帆布鞋,拉著陆烬的手跟在老哥身后,兴奋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三人通过专属通道被引到一个巨大的机库门前,眼前的景象让赵晓晓当场惊掉了下巴。 停机坪上趴著一架通体涂装成骚包亮银色的波音747改造机,机身上喷著几个硕大的劣质油漆字,破风航空。 那几个字边缘还在往下滴著没干透的红漆,看著就像凶案现场的血跡。 赵沈青看著这堪称敷衍到极致的偽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在心里直呼林管家这审美也太阴间了。 陆烬单手插兜站在旁边,看著机身上那几个字,眼神凉嗖嗖的,想著回去必须扣林伯这个月的奖金。 “这飞机看著怎么这么像二手市场拼装的,它真的能飞起来吗?” 赵晓晓围著起落架转了一圈,用手戳了戳那劣质的油漆,满脸写著不信任。 “能飞,不能飞咱们就跳伞。” 陆烬拉住她乱摸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湿纸巾,细细擦去她指尖沾上的红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什么名贵瓷器。 三人顺著舷梯走入机舱,里面的布局让赵晓晓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想像中破败狭窄的座位,脚下铺著厚实的波斯手工地毯,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机舱中央摆著一张红木长桌,四张真皮沙发椅散发著奢华的气息,天花板上甚至还掛著一盏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 “这航空公司都要破產了,还搞这么浮夸的装修,怪不得倒闭呢,这妥妥的是外强中乾啊。” 她一边批判,一边毫不客气地扑进那张真皮沙发里,还在上面弹了两下,舒舒服服地打了个滚。 赵沈青拖著沉重的编织袋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经高度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机舱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深知这哪里是什么破风航空,这分明就是陆爷的御用座驾,这里面隨便一件陈设拉出去都能买下普通人的一套房,太可怕了,万一碰坏了点什么,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赵沈青:(?﹏?) 没过多久,一名穿著极其廉价且不合身空姐制服的女人推著餐车走了过来。 这空姐显然是暗卫临时顶替的,走路的姿势带著军人的板正,每走一步地毯都发出沉闷的踏步声,脸上的妆容画得像猴屁股一样红。 她走到桌前,將餐盘重重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女士,这是您本次航班的廉价餐食。” 说完她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如刀般扫过周围。 赵晓晓低头看盘子里的东西,一小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黑乎乎鱼子,还有两片乾巴巴的麵包。 她刚拿起叉子准备去戳那团黑东西,赵沈青突然像豹子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她的叉子。 “別吃,有毒。” 赵沈青:(╬?д?) 他这一嗓子把整个机舱的安保人员都嚇得差点拔出藏在暗处的武器。 赵晓晓被他吼得耳膜发痛,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哥你深井冰啊,这航空公司虽然破產了,但在飞机上下毒图什么,谋財害命他们能捞著什么好处。” 赵沈青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银针,战战兢兢地往那碟顶级白鱘鱼子酱里戳了进去,拔出来看了看,发现没变黑,这才鬆了口气,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我这不是看了法制频道,说有很多黑心商家用过期食材以次充好,这黑乎乎的肯定是染色的劣质鱼卵,吃了要拉肚子的。” 坐在对面的陆烬看著那碟空运而来的顶级鱼子酱被一根银针搅得乱七八糟,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把盘子推到一边,剥了一颗隨身携带的薄荷糖塞进赵晓晓嘴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怒意。 “別吃了,看著不乾净,吃坏了肚子还要带你深入做一个全身復健,太麻烦。” 这话听在赵晓晓耳朵里就是普通的看病,但落在赵沈青耳朵里那简直就是虎狼之词,嚇得他赶紧把头扭向窗外,假装欣赏云海。 四个小时的飞行在老哥一惊一乍的警备中度过,飞机终於在京城私人停机坪降落。 舱门打开,炙热的空气涌入。 赵晓晓挽著陆烬的手臂走出舱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京城的天空,就看到下方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地列著一百辆加长版防弹劳斯莱斯,黑压压的一片气势恢宏。 车旁站著训练有素的黑衣暗卫,一个个神情肃穆,宛如黑客帝国的拍摄现场。 陆烬站在舷梯顶端,居高临下地扫了下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笼罩下去。 为首的暗卫队长接触到那凌厉的目光,浑身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疯狂回忆林管家的嘱咐,要低调要接地气。 他立刻在对讲机里狂吼:“撤撤撤,全部撤走,把备用三號车开过来。” 一百辆劳斯莱斯像潮水退去一般,在十秒钟內以一种极度不符合物理定律的速度消失在跑道尽头,动作整齐划一得让人眼花繚乱。 赵晓晓:(⊙?⊙) 赵晓晓站在台阶上揉了揉眼睛。 “我刚才怎么好像看到了一大片黑色的车影,是不是眼花了。” 陆烬牵著她慢慢走下台阶,声音不辨喜怒。 “那是机场的接引车,可能开错地方了。” 话音刚落,一辆尾气管冒著黑烟的银白色破烂金杯麵包车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声,吱嘎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被人从里面大力推开,因为年久失修,半扇门还哐当一声掉了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一个穿著跨栏背心脚踩人字拖的粗獷汉子跳下车,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呀老乡,你们就是从那个破风航空下来的吧,来来来,上车,我带你们进城。” 赵晓晓看著这辆仿佛刚从废品收购站开出来的绝版麵包车,不但没有嫌弃,反而眼睛一亮,拍著陆烬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老公你这朋友办事真靠谱,这车接地气极了,这才像咱们这种负债阶层该坐的交通工具啊,走,上车。” 赵沈青拖著三大包行李,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嘴角咧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他敢打赌,这辆破麵包车的发动机绝对是经过陆家科研部顶级改装的,说不定还能防爆防弹呢。 他认命地把行李塞进后备箱,钻进了瀰漫著机油味的后座,踏上了这趟荒诞的京城之旅。 第75章 低调別苑与炮灰表妹 破烂的麵包车在京城的车流中穿行,巧妙的避开了所有拥堵路段。 赵晓晓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贪婪的吸著这座城市的空气,头髮被风吹得跟鸡窝似的。 陆烬紧挨著她坐在后排,一条长臂绕过椅背虚虚拢著她的腰,手掌隨意搭在她胯骨上方,只要车身一顛,那只手就会不著痕跡的往回收紧一寸。 “这师傅手艺绝了,破麵包车硬是开出了弯道漂移的架势,等下到了得多给人家塞个红包。” 赵晓晓被风吹得眯著眼,反手在陆烬大腿上啪啪拍了两下。 陆烬任她拍,眼皮都没抬,余光落在前排那位满头大汗的跨栏背心暗卫身上,语气閒得很。 “嗯,毕竟是拿命在钻研车轮与地面的深入贴合程度,很辛苦。” 前排的暗卫司机听到自家少爷这一句不带脏字的阴阳怪气,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车头差点撞上路牙子。 他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写好了回去申请调岗的报告,接站组不是人干的,这活儿比执行a级任务还费命。 半个钟头后,麵包车嘎吱一声,歪歪扭扭的停在了胡同口。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两边的灰砖墙上。 “到了哈老乡,前头巷子窄,车钻不进去,你们自个儿走几步就到。” 司机跳下车,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扇早就掉了的车门,用膝盖顶著、双手按著愣是懟回了门框上。 然后一脚油门,飞快的开走了。 赵沈青哼哧哼哧的把那三大包编织袋拖下来,累得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直晃荡。 他压低嗓子嘟噥:“这啥破地方,巷子黑不溜秋的连个灯都没有,陆爷他奶奶难道就住在这犄角旮旯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完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生怕自己的抱怨被哪棵树后面藏著的暗卫给记在小本本上。 赵晓晓两手叉腰,前后左右扫了一圈,看著那些红漆大门和灰瓦屋顶,她点点头。 “哥你这就不懂了,老年人就好这口,清清静静的老房子住著才踏实,再说了——” 她拉过陆烬的胳膊,理直气壮的拍了拍,“老公家还欠著那么多债呢,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儿就偷著乐吧,挑三拣四那不是我赵晓晓的风格。” 陆烬被她拉著往前走,任由她把自己的手臂当扶手,嘴角的弧度很浅。 三人顺著青砖铺成的窄巷子往里走,推开一扇掛著铜锁的拱门,那铜锁表面生了一层绿锈,看起来至少二十年没换过。 院子敞开的一瞬间,赵晓晓眼前一亮。 地上铺著青石板,缝隙里长著苔蘚。 几棵老石榴树隨意伸著枝丫,果子掛在枝头红色的。 角落堆著几个旧花盆,檐下还晾著几串干辣椒。 看著確实是一座住了好些年的老院子。 但赵沈青一脚迈进去,就意识到这地方价值不菲。 他瞪大了眼睛。 脚下这些青石板,他在去年的苏富比拍卖会图录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明代官窑石作坊出品的原装货,一块的起拍价就是六位数往上走,这一院子铺过去,少说也得大几百万。 那些连接游廊的柱子,表面刷了一层黑漆,像是刚从五金店买的涂料隨便抹上去的。 但赵沈青只是多看了一眼柱身的纹路,他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那是金丝楠木。 整根的。 没有拼接、没有嫁接,从头到脚一体成型的金丝楠木。 这一根柱子拉出去拍卖,够把外面这条胡同连房带地的都买下来。 赵沈青的腿有点发软。 他扶著门框深呼吸了三次,在心里疯狂给林管家磕了十八个响头。 您老人家这做旧的手艺实在太厉害了,硬生生把一座价值起码十个亿的四合院,偽装成了城中村拆迁安置房。 太狠了。 陆家的人做什么都这么狠的吗。 赵晓晓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一进院子就开始满地乱窜。 她摸摸这根柱子。 “这漆刷得挺均匀。” 踢踢那块石板。 “这地砖铺得还行,挺平。” 揪了一串檐下的辣椒闻了闻。 “这好像还能吃,晚上烧烤的时候放几个。” 赵沈青在后面看著她肆意踩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石板,嘴角抽成了一条不规则的折线。 妹妹你脚底下踩著的每一步路,都在碾碎你哥哥的三观。 “这院子虽然破了点,但打扫得还挺利索。”赵晓晓转完一圈,两手掐腰,满脸当家做主的气派。 “晚上咱们就在院子里支个桌子擼串,我看角落那棵树下的位置就不错,有树荫还通风。” 她指了指那棵石榴树底下。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伯已经发来了別苑物品价值清单,文档长得他滑了三屏都没到底。 他面无表情的把清单刪了,回了两个字。 【知道。】 就在赵晓晓盘算著串串选什么口味的时候,一声又尖又脆的冷笑从內院游廊深处传了出来。 “哪来的乡巴佬?一脚一脚踩得真欢实,你知不知道这地砖脏了你打工十年都赔不起一块?” 赵晓晓扭过头。 来人踩著一双红底高跟鞋,扭著腰从游廊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走路的姿势很夸张,每一步都把高跟鞋的鞋跟用力的踩进石板缝里。 一身迪奥最新季的高定连衣裙裹在身上,耳朵上吊著两颗比拇指盖还大的钻石耳坠,手里捏著一把黑檀香小扇,下巴抬得比她那双高跟鞋还高。 赵沈青看到来人,心里咯噔一声。 他虽然不认识这女的,但光看这副京圈绿茶標配的做派,就知道不是来送温暖的。 果然,来人嫌弃的用扇子遮住鼻子,目光像扫射垃圾堆一样从赵晓晓头顶扫到脚底—— 碎花防晒服?淘宝爆款。 泛黄的帆布鞋?地摊清仓。 那三个油乎乎的编织袋? “我的天。”她扇著扇子捂住嘴,轻声的刻薄笑著,“这是搬家呢还是收废品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拎编织袋出远门,你们是从哪个镇上过来的?” 这便是陆家旁系三房的女儿陆金娇。 她爹陆承志在陆氏集团分管著几个不大不小的项目,她便仗著这层关係,在京圈名媛圈里横著走了好些年,为人傲慢,说话刻薄。 今日听说那位常年流落在外的穷堂哥带了个小城来的女人回京,陆金娇二话没说蹬上高跟鞋就赶来了別苑,探底兼立威。 她心里盘算著:要先打压这个外来的乡下女人,让全京圈都知道,就算你嫁了陆烬又怎样?在京城,你照样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笑话。 她挥了挥扇子,语气跟打发苍蝇似的。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结果就这?一个收破烂的女人加一个拎编织袋的跟班?这別苑再败落也是陆家的產业,可不是你们这种土包子能隨便进来蹭住的,趁我脾气好,赶紧滚,別把这儿的空气都污染了。” 赵晓晓听完,没有发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鞋,又看了一眼陆金娇那双红底高跟鞋。 然后慢悠悠的把手上揪著的干辣椒別到耳朵后面,露出一个笑容。 “你谁啊?” 陆金娇一噎。 赵晓晓迈著帆布鞋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掐腰,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院子上没刻你的名字吧?门口那把铜锁上也没写你的身份证號吧?你穿著一身夜总会公关的裙子,踩著恨天高跑到我老公的地盘上乱叫唤——” 她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所以你到底是这儿新招的保洁大妈呢,还是隔壁胡同逃出来的金毛贵妇犬?” 赵沈青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呛了口唾沫,赶紧用手背捂住差点笑出声的嘴。 陆金娇浑身发颤,手里的檀香扇哗啦一声被捏断了一根扇骨,手指戳著赵晓晓的方向不停的发抖。 “你你你——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家三房的嫡女,我爸是陆氏集团的高管!你一个被穷光蛋从犄角旮旯捡回来的野女人,也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她的目光猛的飘向始终站在后面的陆烬,指望从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堂哥身上榨出哪怕一丁点给自己撑腰的眼神。 然而。 陆烬靠在那根金丝楠木柱子上,双手插兜,手指在兜里慢慢转著那个黑色打火机。 他看都没看陆金娇一眼。 他在看赵晓晓。 准確的说,他在看赵晓晓掐腰骂人时,露出来的那截白到反光的小臂。 眼神里写满了我老婆真厉害。 陆金娇等了几秒钟,什么反应也没得到,心底反而更篤定了那些传闻,果然是个被赶出京城、穷得叮噹响的窝囊废。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张底牌摔了出来。 “陆烬,我劝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在外面流浪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带个女人回来,就带了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她冷笑了一声,下巴扬到了天花板。 “这事儿要是传回老太君耳朵里,我看你这辈子都甭想再踏进陆家主宅的大门,连带你这个乡下捡来的廉价老婆。” 第76章 隨地大小疯,专治各种不服 陆金娇那尖利的声音在幽静的四合院里余音繚绕,仿佛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鸡。 赵沈青听到“野女人”三个字,大脑里的理智弦啪嗒一声断得粉碎,什么陆家旁系,什么京城权贵,全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隨手將那沉重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扔,哗啦啦从里面摸出一根纯钢打造的重型棒球棍,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横眉竖目地挡在赵晓晓身前。 赵沈青:(▼皿▼#) “你这嘴巴是吃了大粪没刷牙是吧,满嘴喷粪的老妖婆,敢骂我妹妹,老子今天就是把这根棍子折在这儿,也要教教你怎么做个有素质的人。”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虽然双腿还在隱隱发抖,但护妹的本能让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恨不得当场给陆金娇开个瓢。 陆金娇被他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嚇得花容失色,踩著恨天高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细高跟卡在了两块青石板的缝隙里,整个人扑通一声撅倒在地,发出悽厉的尖叫。 “啊,保鏢,保鏢死哪去了,给我把这个疯子往死里打。” 然而,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早在此前,暗中护卫的陆家精锐就接到了林伯的死命令,没有少爷的指示,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准暴露行踪。 陆烬双手插兜站在廊柱边,黑眸中翻涌著极淡的嘲弄,他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齣闹剧,深知这旁系表妹今天算是踢到最硬的铁板了。 他不但没制止赵沈青,反而朝赵晓晓投去一个纵容的眼神,仿佛在说:舞台交给你,尽情发挥,后续我来兜底。 接收到老公的“鼓励”信號,赵晓晓眼睛一转,瞬间启动了免控发疯体质的最强档位。 她一把按下赵沈青手里的棒球棍。 “哥,对付这种脑干缺失的残次品哪用得著动武,弄脏了咱们的武器多不划算。” 话音刚落,赵晓晓突然扯开嗓子,爆发出一阵比防空警报还要刺耳的乾嚎,整个人顺势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满地打滚。 赵晓晓:(ノ?益?)ノ彡┻━┻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京城的水土不养人啊,这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疯婆子,居然仗著自己是高管的女儿就要杀人灭口啦。” 她在名贵的青石板上滚得不亦乐乎,一边滚一边双手捶地,那演技浮夸到令人髮指。 “对对对,我就是土包子,我土得掉渣,我脚上的泥都能糊了你那张整容脸,你高贵,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並肩去啊,你乾脆去太平洋当避雷针得了。” 她那连珠炮般的市井吐槽字字句句往陆金娇肺管子上戳,这叫打蛇打七寸,乱拳打死老师傅。 陆金娇坐在地上,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脚踝,看著这个在地上滚来滚去完全不顾形象的女人,彻底看呆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赖不讲理的活畜生,她精心准备的名媛话术在这套发疯文学面前简直就像一巴掌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声响都没反弹回来。 “你你你是个泼妇,你不要脸。” 陆金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乾巴巴的骂词。 赵晓晓一听这话,滚动的身子骤然停住,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猴子。 她两步跨到陆金娇面前,伸出指头死死指著对方的鼻尖,眼眶瞬间憋得通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不要脸,你居然敢骂我不要脸,我感觉我的心臟受到了致命的创伤,我的精神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头晕眼花想吐,不行,我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各种ct核磁共振全都得来一套检查深浅。” 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扭头衝著赵沈青大喊。 “哥,快报警,就说这女人对我进行了精神攻击导致我重度抑鬱,让她赔偿我精神损失费青春损失费还有这件衣服的磨损费,没个千八百万这事没完,顺便叫救护车把她拉精神病院去,她病得不轻。” 赵沈青立刻心领神会,从兜里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下三个数字,大著嗓门喊道。 “餵么么零吗,这里有恐怖分子袭击平民,场面极其惨烈,我妹妹已经被气得快咽气了,赶紧抽调一个连的特警过来抓人。” 两兄妹一唱一和,硬生生把一次普通的豪门挑衅演成了一场碰瓷界的大型教科书。 陆金娇被这架势嚇得面无人色,她本来是想来给个下马威,没想到碰上这么两个滚刀肉。 若是真把警察招来,传到她父亲耳朵里,又或者惊动了老太君,那她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陆金娇:(╥﹏╥) “別报警別报警,你们两个疯子,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顾不上卡在石板里的鞋跟,脱了鞋光著脚提著裙摆,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外冲,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沿途留下一串狼狈的脚印。 看著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赵晓晓瞬间收起眼泪,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得意地冲赵沈青比了个v的手势。 “看到了没哥,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这招我可是炉火纯青。” 陆烬走上前,抽出隨身携带的湿纸巾,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擦去指缝里的尘土。 “老板这套连招打得漂亮,只是以后想在地上磨蹭的时候,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不然我这准备好的高压水枪都没处使了。” 他这不动声色的双关语说得极具深意。 赵晓晓老脸又是一红,没好气地抽回手。 “谁要在地上磨蹭了,你这人怎么满嘴跑火车,赶紧进屋看看这破平房里的床能不能睡人,我都快累散架了。” 她率先进了內屋,陆烬跟在身后,目光却在陆金娇逃跑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意凝若实质。 敢惹他的人,以为跑了就能作罢吗,今晚过后,陆家旁系三叔一脉算是彻底活到头了。 第77章 发疯就得配破產,老哥背锅喜笑顏开 陆金娇光著脚丫子刚跨过別苑那高高的朱红门槛,包里那只镶满了水钻的定製手机就跟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她嚇得脚底打滑,整个人像个滑稽的蛤蟆一样扑倒在门外的石狮子底座上,膝盖磕在粗糙的石头上破了一大块皮,血丝渗了出来,疼得她眼泪狂飆。 她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闪烁著父亲两个字。 这可是她平时最指望的靠山,她以为父亲是来关心她探底情况的,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按下接听键,扯开嗓子就哭诉起来。 “爸啊,您可得给我做主,那个陆烬不知道在哪条臭水沟里捡了个母夜叉回来,两个穷光蛋合起伙来欺负我,还要讹诈我精神损失费。”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往日里熟悉的安慰。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一个男人粗重到宛若破旧鼓风机般的喘息声。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东西,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吃人的活阎王,咱们家完了呀。” 陆金娇被这声嘶吼震得耳膜生疼,脑子里的名媛谱系全乱了套,嘴唇直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爸,您老糊涂了吧,我不过是教训了那个被流放的陆烬和他带回来的乡下丫头,就这么个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堂哥,还能把天捅个窟窿不成。” 电话那头的陆三叔直接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乾嚎,那声音悽厉得就像被割了肉的年猪。 “就刚才那一分钟的功夫,总集团那边直接下发了最高级別的红色通缉令,封锁了咱们这一脉所有的项目资金池,连带著你老子我名下的十八个私人帐户全被冻结了,各大主要银行行长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咱们家彻底破產了,现在已经有审计部门的人上门查帐了,你赶紧去给人家磕头认错,要是求不来个活路,我今天就跟你断绝父女关係。” 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在陆金娇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她的手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形状。 她两腿一软,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没了魂的纸扎人。 刚刚还在叫囂著要让人家滚出去,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丧家之犬。 赵晓晓拍著手上的灰尘,慢悠悠地溜达到门口,探著脑袋往外瞅了一眼,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井气息。 “哟,这京城的名媛就是不一样,刚才还想上天和太阳肩並肩,这会儿怎么趴在石狮子底下学狗喘气了。” 陆金娇听到这极具穿透力的嘲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重新爬回院子里。 她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跋扈模样,双膝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贴著地面,朝著赵晓晓和陆烬的方向疯狂磕头,青石板被她磕得砰砰作响。 “我该死,我嘴贱,我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蠢猪,求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家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赵晓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了两步,一把將站在身后装深沉的赵沈青拽了过来,拿他当挡箭牌。 “哥,这女人的精神病传染速度也太快了吧,刚才还要打要杀的,接了个电话就开始在这儿行大礼,这不是土地庙里求神仙,乱拜一通吗。” 赵沈青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根棒球棍,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陆家旁系千金,心里的震撼犹如十二级地震。 他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靠在柱子上玩打火机的陆烬。 这位活阎王甚至都没有掏出手机打个电话,只是站在那里当了个看客,这庞大的陆家旁系就瞬间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顶级財阀的绝对统御力。 赵沈青:(°◇°) 赵沈青深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妹妹看出陆烬的真实身份,他必须挺身而出,接下这个惊天巨锅,把哥哥的伟岸形象竖立到底。 虽然赵晓晓早已知晓陆烬的身份,但赵沈青还不知道这回事。 他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到陆金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全是狐假虎威的狂妄。 “你以为我们赵家是吃素的吗,我告诉你,就在你刚才大放厥词的时候,我已经在家族群里下达了全面绞杀令,咱们地方豪门虽然不比京城显赫,但真要动起手来,拿钱砸死你个小小的旁支还不是跟玩儿一样。” 赵晓晓在后面听得眼睛直冒星星,衝上来一把抱住赵沈青的胳膊,整个人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哇塞哥,你今天这气场简直绝了,这就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什么时候背著我藏了这么多私房钱,连京城的企业都能跨省打击了,你这简直就是商业奇才转世啊。” 赵沈青被妹妹这顿马屁拍得老脸通红,脊背挺得更直了,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当成大腿抱的错觉。 “咱们赵家的底蕴岂是这种跳樑小丑能看透的,以后到了京城,你就跟著哥横著走,谁敢惹你,哥就让他倾家荡產去要饭。” 陆金娇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根本不相信一个地方上的土財主能有这种通天彻地的手段,但眼下除了求饶她別无他法。 “赵大爷,赵祖宗,只要您能高抬贵手,让我在这儿给你们当牛做马洗脚端盆我都愿意啊。” 陆烬捏著打火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极度厌烦的冷意。 他漫不经心地走到赵晓晓身边,宽厚的手掌揽过她的细腰,將她从赵沈青的胳膊上扒拉下来,圈进自己怀里。 “媳妇儿,这別苑的空气都被这女人哭脏了,我嫌她吵得慌。” 他这话虽然是对著赵晓晓说的,但落在空气中,那是给隱匿在暗处的暗卫下达的最后通牒。 话音刚落,门外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两个穿著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一人架起陆金娇的一只胳膊,像拖著一条死狗一样把她硬生生拖了出去。 陆金娇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全,嘴巴就被其中一个粗鲁地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赵晓晓看著那两个来去无踪的黑衣大汉,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 “嘖嘖嘖,这京城的保安服务就是好啊,隨叫隨到,连清理垃圾垃圾都这么专业,回头咱们得给这別苑的物业送个大锦旗。” 赵沈青在旁边抹了一把冷汗,心想那特么都是陆爷养出来的杀人不见血的狼,也就你把他们当成热心市民。 他把棒球棍塞回编织袋里,拍著胸脯保证。 “行了,垃圾清理乾净了,咱们也算是立住了威风,接下来的行程有哥在,保管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噹噹。” 赵晓晓从陆烬怀里挣脱出来,兴奋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长满了青苔的水缸前。 “那咱们明天去医院探病,这初来乍到的,总得准备点拿得出手的礼物吧,老人家都喜欢实用的东西,哥你带了多少现金,咱们去搞点大採购。” 赵沈青赶紧捂紧自己的裤兜,生怕这败家妹妹一开口就要买下王府井。 “你这这老太君身份尊贵,什么金银珠宝名贵药材没见过,咱们就算砸锅卖铁买的礼物,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依我看咱们还是挑点有心意的。” 陆烬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里全是纵容。 “老板不用操心这些,看病的礼物我来准备就好,包管老太太喜欢。” 赵晓晓一把拍掉他的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那可不行,你要是送了什么名贵古董,咱们那些高利贷还怎么还,这送礼讲究的是一份孝心,太贵了会把老人家看病的福气给折煞的,这事我来做主,咱们明儿一早就去逛市场。” 陆烬看著她那副斤斤计较的持家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好,都听老板的安排,咱们就在这四合院的温床里探討一下送什么果篮最大最甜。”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撩人的沙哑,那句探討温床的暗示让赵晓晓老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赵晓晓:(/// ̄ ̄///) “去你的探討,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不可回收垃圾吧,赶紧去给我铺床,今晚谁也不能影响我养精蓄锐的睡眠计划。” 她落荒而逃地跑进了主臥,留下陆烬和赵沈青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 赵沈青乾笑两声,识趣地扛起自己的编织袋,溜墙根找了个最偏僻的客房钻了进去,生怕打扰了这位祖宗深究双修大道的雅兴。 第78章 抠搜媳妇儿逛大集,老哥含泪塞奇参 次日清晨,京城的鸟儿还没叫唤出个名堂来,赵晓晓就生龙活虎地把全家人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她换上了一套极其舒適的运动套装,长发隨意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拎著一个从超市买来的编织袋,完全就是一副要去菜市场大杀四方的战斗姿態。 赵沈青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嘴里叼著半片麵包,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觉得自己的灵魂被留在了床上。 “晓晓啊,咱们就算是去探病,好歹也去那高档点的连锁超市买点成品的营养品吧,你这大清早去农贸市场那是大爷大妈去抢特价大白菜的地方啊。” 赵晓晓回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著自家老哥。 “你懂门子养生学,连锁超市里的那些营养液全都是水兑香精拼凑出的智商税,骗的就是你这种人傻钱多的暴发户,这农贸市场全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原生態,吃下去那才叫真正的吸收天地精华。”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陆烬,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寻找认同感。 “老公你说对不对,这吃补品讲求的就是个新鲜,我看那些被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燕窝虫草,还不如吃两个红薯来得实在。” 陆烬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閒衝锋衣,即便是这种烂大街的款式,穿在他身上依旧掩盖不住那种凌厉高贵的骨相之美。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细碎的亮光,那是对她独有纵容的专属滤镜。 “老板句句都是真理,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会增加肠胃的代谢负担,买几个大红苹果比什么都强。” 陆烬:(^▽^) 赵沈青在后面听著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抠搜言论,只觉得嗓子眼被一口老血卡住了。 堂堂京城陆家长孙,全球顶级財阀的掌舵人,带著自己老婆去农贸大棚里买破苹果给陆家最高掌权人当慰问品,这事要是被媒体扒出来,陆氏集团的股票能连跌三个月。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充当起了司机和苦力,开著那辆租来的破旧麵包车,一路顛簸著来到了京城最大的南郊农贸批发市场。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是混炸著鸡鸭鱼肉大蒜大葱以及各种农產品原汁原味的奇妙味道。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地面上湿漉漉的还散落著几片烂菜叶。 赵晓晓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烟火气的空气,眼睛亮得像两只探照灯,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堆里。 “老板娘,你这红富士怎么卖,看著皮有点皱啊,是不是放了半个月了。” 她停在一个巨大的水果摊前,指著那堆红彤彤的苹果开启了菜场砍价的保留节目。 那是位体格壮硕满脸横肉的老板娘,闻言就不乐意了,手里的大蒲扇挥得呼呼作响。 “哎哟小姑娘你这嘴巴是有毒吧,这可是昨晚刚从果园里卸下来的新鲜货,脆甜爆汁,十块钱三斤谢绝还价,爱买不买。” 赵晓晓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凑近了闻一下。 “大妈你这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这苹果上都还能看见打的蜡呢,这就跟那美容院里的假体一样,看著光鲜亮丽,一戳就破。” 她放下苹果,伸出五根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五块钱三斤,你卖我就买个三十块钱的,你要是不卖,我去对麵摊买他家的黄心大柚子,人家还附赠一把剥皮刀呢。” 老板娘气得直翻白眼,这大清早的怎么碰上个孙二娘转世的抠门精。 老板娘:(╬▔皿▔) “你这小丫头片子真能算计,行行行,看在你是今天头一笔生意的份上,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卖给你,自己挑,挑完赶紧给钱走人。” 赵晓晓立刻喜笑顏开,拉著陆烬开始在果堆里精挑细选,甚至连一点磕碰的都不放过。 陆烬跟在她身边,高大的身躯在这狭窄的摊位间显得格格不入,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苹果来却极其认真,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的品质把控才递给赵晓晓。 买完苹果,赵晓晓又顺道砍价买了几串黄澄澄的香蕉和一袋晶莹剔透的水蜜桃。 她走到市场尽头的杂货摊,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个极具八十年代怀旧风格的红绿相间大编织果篮,还在上面拉了一圈骚气冲天的粉色塑料包装花边。 “完美,这果篮看著就喜庆,红红火火的多有生机,这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这更是心灵深处的田园牧歌啊。” 赵晓晓捧著那个丑得惊天动地的果篮,甚至还自我陶醉地转了个圈。 赵沈青在一旁看著那个散发著浓郁塑料臭味的编织篮,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那是对陆家列祖列宗深深的懺悔。 他实在无法想像,等会儿到了那金碧辉煌的顶级私立医院,在眾多手捧百年灵芝千年人参的陆家权贵面前,他妹妹提著这么个像是从垃圾堆里淘来的废品,会遭到怎样惨无人道的群嘲。 不行,他赵沈青作为地方豪门最后一块遮羞布,绝对不能让陆爷和妹妹在这等小事上折了面子。 赵沈青:(?(???‵‵)?) 他眼珠子一转,趁著赵晓晓去隔壁买烤地瓜给陆烬做早餐的空档,像耗子一样溜出了农贸市场,疯狂地掏出手机联繫了京城最大的中药行。 他忍痛刷爆了一张无上限的黑卡,花了一千两百万买下了一株號称能起死回生续命续骨的极品百年野山参。 当药行老板用那装著密码锁的航空黑箱把人参送来时,赵沈青做贼心虚地躲在麵包车后面。 他一把扯下那精美的防弹黑箱,毫不怜惜地把那株品相极佳毛须完整的极品野山参,像塞一根普通萝卜一样死命地塞进了那个粉色塑料果篮的最底下,上面用几个大红苹果结结实实地压好。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胸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想这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查岗,他们这果篮也算是有了震场子的底蕴。 赵晓晓举著两根烤得流油的热地瓜跑回来,塞了一根在陆烬手里。 “哥你干嘛呢,满头大汗的,是不是肾虚引起的体虚多汗啊,要不要待会儿去医院顺便给你掛个泌尿科瞧瞧男言之隱。” 赵沈青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挺直腰板,做出一副极其硬朗的模样。 “你哥我这体格能徒手打死一头牛,这是因为天气太热我在做排毒运动,別废话了,咱们赶紧拿著这宇宙无敌大果篮去医院探病吧,去晚了指不定人家重症监护室都不让进了。” 赵晓晓也没有多疑,兴冲冲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果篮,拉著陆烬坐进了那辆破烂。 车子一路朝著京城最顶级的皇家私立医院驶去,赵晓晓的脑袋靠在陆烬肩膀上,满心期盼著这一场和谐友爱感人至深的祖孙团聚大戏。 第79章 奢华病房开眼界,极品果篮遭群嘲 皇家私立医院坐落在京城二环最隱秘的风景区內,四周环绕著人工开凿出来的护城河与参天古木。 比起治病救人的场所,这里更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欧式庄园。 那辆冒著黑烟的麵包车刚在门禁处停下,就被八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像看恐怖大亨一样给拦了下来。 门卫队长用带著白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掉漆的车窗,眼神里透著股驱赶流浪狗的傲慢。 安保队长:( ̄_, ̄) “哪来的收破烂车,这里是顶级医疗隔离区,车內不安装空气净化级別达到过滤核辐射的设备一律不得入內,赶紧调头混蛋。” 赵晓晓刚要探出头去一展发疯歌喉,陆烬便不著痕跡地把她按了回去。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寂,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底烫金的通行证,顺著车窗缝隙弹在了门卫队长的胸口。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底层螻蚁才有的极致蔑视。 “瞎了你们的狗眼,再去配一副一千度的老花镜好好看看这是什么,挡了我的路,我让你们整个安保队明天统统去非洲挖矿石。” 安保队长接住那张卡片,只看了一眼上面那尊展翅的战神黑鹰標誌,膝盖就像是被铁锤凿断了一样,噗通一声砸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制服。 “属下罪该万死,衝撞了贵人,这这就放行。” 起落杆刷地一声竖起,道闸门大开,这辆破麵包车在眾门卫瑟瑟发抖的注视下,犹如一辆凯旋的战车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庄园內部。 赵晓晓捧著那个红绿相间的大果篮,看得目瞪口呆。 她拽了拽陆烬的衣角,满脸都是膜拜的星星眼。 “老公你可以啊,这退隱江湖前搜刮的偽造证件还挺好使,不仅能买大商场,连这种皇家医院的门都摸得进去,这造假技术炉火纯青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烬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温热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鼻尖,任由她这般荒诞不经地瞎琢磨。 “这都是靠老板平日里给我的信心,狐假虎威这套学问,我还需要再精进一些深浅。” 赵沈青坐在驾驶座上听得头皮发麻,心想那可是能调动半个京城卫戍部队的陆家最高行刺令,被说成造假证,也就这姑奶奶能干得出来了。 终於抵达那栋被严密封锁的独立住院大楼,三人走进那部镶满了金箔的专属电梯,直奔老太君所在的顶层特护隔离区。 电梯门大开,入眼的是一条铺著厚重土耳其羊毛地毯的宽阔走廊,走廊两侧站满了穿著各色名贵定製西服的人。 那些原本应该在金融报导上挥斥方遒的陆家旁系亲戚们,此刻全都像鵪鶉一样挤在这里,手里捧著各种名贵的盒子,在病房门外排队等著候见。 老太君的特护病房大门半开著,里面布置得如同中世纪的凡尔赛宫,古董字画名贵香薰一应俱全。 赵晓晓抱著那个极度扎眼的塑料大果篮,大喇喇地走出了电梯。 那红配绿的包装纸隨著她的走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廉价摩擦声,在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赵晓晓:(^▽^) 唰的一下,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犹如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他们三人身上。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那些被名利场醃进骨子里的贵妇和少爷们,眼睛里全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个穿著深紫色高开叉旗袍的贵妇踩著猫步走了出来,她是陆家二姑奶奶,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踩低拜高。 她用带著十克拉鸽子蛋钻戒的手捂住鼻子,像避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陆二姑:(嫌弃)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这是从哪个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叫花子,你们保安是干什么吃的,这种带著一身酸臭味的东西也敢放进来探病,这要是过个什么奇怪的传染病给老太君,拿你们满门的命都赔不起。” 另外一个梳著背头西装革履的远房堂哥也走了过来,手里捧著一个装著千年血燕的锦盒,眼神极其轻蔑地撇著赵晓晓手里的果篮。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被赶出家门的不肖子孙回来了,还带著一个土包子。” 他指著那个果篮,爆发出一阵极其做作的嗤笑。 “你们瞧瞧这拿的是什么破铜烂铁,这是去路边摊上捡的別人吃剩下的烂果子吧,那这红皮苹果看著就噁心,这廉价的塑料花边是在给咱们家老太君送终吗。” 眾亲戚立刻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就像一根根毒针扎在空气里。 “就是啊,老太君什么身份,这种东西恐怕连家里餵狗的盘子都不配装。” “这穷酸样真是丟尽了我们陆家的脸,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搭上了这条线。” 赵沈青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他紧紧握著拳头,骨节捏得泛白,想要衝上去把这些势利眼的脸全都给撕烂。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赵晓晓就已经按耐不住体內那股即將喷涌而出的洪荒之力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果篮重重地放在走廊旁边的一个价值百万的明代紫檀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晓晓:(╬▔皿▔) “怎么著,你们这群披著人皮的寄生虫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是吧,跑这儿来对我们家带的水果指指点点。” 她双手叉腰,一双杏眼瞪得几乎要喷出火来,气势犹如一头下山的母夜叉。 “苹果香蕉怎么了,不长在树上难道还能从你们那髮胶打得流油的脑门上蹦出来啊,我这果篮可是承载了天地日月精华的正经水果,哪像你们手里那些包装精美的药渣子,看著像那么回事,实际上就是些吃了能让你们这群王八蛋早生极乐的智商税。” 她这一通不带脏字但毒性极强的输出,直接把走廊上的亲戚们骂得目瞪口呆。 陆二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赵晓晓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敢这么跟我说话,来人啊,把这果篮给我顺著窗户扔出去,把他们打断腿轰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病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闷响,伴隨著一个极其威严却又透著几分冷厉苍老声音。 “都在门外吵什么吵,当这里是菜市场吗,把那个抱著果篮的丫头,和那个不孝孙给我带进来。” 第80章 发疯怒掀遮羞布,参王底牌惊四座 病房內静得落针可闻,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將刺目的阳光挡在外面,只余下床头一盏柔和的水晶壁灯散发著光晕。 老太君靠坐在宽大的真皮病床上,头上戴著一条素色的羊绒髮带,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那一双丹凤眼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锐利。 她旁边的医用托盘上摆满了几十种名贵的特效药,几位穿著白大褂的顶级专家正恭敬地候在一旁。 赵晓晓深吸一口气,像一个抱著炸药包的敢死队员,捧著那个红绿相间的塑料大果篮踩著厚厚的地毯走了进去。 赵晓晓:(?▔^▔)? 陆烬落后她半步,双手一直隨意地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那张深邃的脸庞隱在暗处,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赵沈青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跟在最后,脑门上全是冷汗,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那个果篮的底部,在心里拼命祈祷那株千万级別的野山参千万別漏出来。 刚才还在走廊里囂张跋扈的陆家亲属们也硬挤了进来,全都抱著看好戏的心態,等著老太君发怒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乡巴佬彻底从陆家族谱上抹除。 老太君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在赵晓晓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怀里那个极其辣眼睛的大果篮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就是你们大老远来探望我这个半条腿踏进棺材老婆子带的礼物。” 老太君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压迫感。 陆二姑立刻见缝插针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討好的諂媚。 “老太君您消消气,我就说这丫头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净拿这些餵猪的东西来噁心您,咱们可是给您把天山雪莲和东海极品珍珠粉都熬好了,赶紧让人把这堆破烂扔出去,免得污了您的眼。” 堂哥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手里举著那个千年血燕的锦盒。 “就是,这种人根本就不把陆家的脸面放在眼里,她这是在诅咒您老人家呢。” 赵晓晓听到这些阴阳怪气的指责,体內的疯批血液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她最见不得这种狗眼看人低还要倒打一耙的偽君子。 她毫不客气地走上前,把那个果篮砰的一声重重砸在老太君床前那个用来摆放心率测试仪的昂贵推车上,推车在病床前晃悠了两下。 “怎么著,吃个苹果还能吃死人啊,老太太我告诉你,这也是我老公掏空了兜里的私房钱给你精挑细选的,就这一口一个这苹果,甜得能把你刚才吃的那些苦药渣子全都给盖过去。” 她伸手指著那一圈亲切冷傲的脸,声音猛地拔高。 “你们这群拿著死工资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的,买那些个什么血燕雪莲的,不就是想在这儿卖个好图个遗產分配吗,装什么大善人,这破玩意不要也罢,我这就把它带回家燉排骨吃。” 说著,她气鼓鼓地伸出手就去要把果篮抱起来。 老太君被她这连珠炮一样的话给震得足足愣了五秒钟。 她活了八十岁,这辈子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对她阿諛奉承,谁敢用这种教训重孙女的口气跟她说话。 突然,老太君原本紧绷的脸颊猛地抽动了两下,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洪亮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中气十足,哪里像是个重病缠身的人。 “好个牙尖嘴利的疯丫头,敢在我的病床前砸东西骂街,你確实有种。” 老太君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真丝薄毯,当著所有人的面,一把夺过赵晓晓手里的果篮。 她毫不嫌弃地从那红塑料包装里掏出一个卖相极差的大红苹果,这在自己那件限量版的丝绸睡衣上胡乱蹭了两下,咔嚓一声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脆生生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格不入。 “嗯,果然脆生,比那些个寡淡无味的营养糊糊好吃多了。” 老太君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在果篮里翻找著。 所有的亲戚都傻眼了,下巴掉了一地,他们谁也想不通这位有著重度洁癖和高贵品味的最高掌权人,为什么会真的去吃一个农贸市场里五块钱三斤的洗都没洗的破苹果。 陆二姑惊得连名贵檀香扇都掉在了地上。 “老太君,您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吃这种垃圾食品。” 老太君没有理会她,她的手在果篮里扒拉开那几根黄澄澄的香蕉。 就在这时,垫在最底层的一些红绿色塑料草被她翻开了一个角。 一节覆盖著绵密白须如同老树根一样枯黄的物事,暴露在空气中。 病房里那几个有著极高职业素养的顶级医科专家也是懂药理的,其中一位满头银髮的老中医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他像疯了一样衝上前,死死盯著果篮底下的那一团毛根。 “这这这,这是长白山极寒之地才有的极品百年野山老参王,这毛色,这根须的完整度,这至少是有市无价的稀世奇珍,这一株足够为一个將死之人吊住三天的命本,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神物啊。” 老中医的声音因为激动已经带上了破音的颤抖。 此言一出,病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嘲笑赵晓晓穷酸的亲戚们,此刻感觉脸上像是被人用带刺的巴掌狠狠扇了十几下。 一株千万级別的极品参王,居然被当成垫底的烂萝卜塞在一个二十块钱的地摊果篮里。 这特么是何等的挥金如土,何等的视金钱如粪土的顶级装逼手段。 老太君举著半个苹果,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震惊和意外的狂喜。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赵晓晓。 赵晓晓此时的脑瓜子嗡嗡的,她歪著头看了看那根长得极其畸形的药材,又转头看向了躲在最后面拼命想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赵沈青。 她立刻懂了。 这是她那个败家老哥怕丟人偷偷塞进去的救命符啊。 赵晓晓在心里疯狂给老哥点讚,这波操作简直绝了,这可比她发疯来得猛多了。 赵沈青在一旁昂首挺胸,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隱秘而自豪的神医家属般的高深莫测微笑。 深藏功与名。 站在一旁的陆烬深邃的眼底漾开一抹极暖的笑意。 他太清楚这一幕究竟是谁的手笔,但他並不拆穿。 他走上前,宽厚的手掌搭在赵晓晓的肩膀上,一种绝对护短的气场瀰漫开来。 “这就是老板给奶奶准备的小小心意,不知道奶奶对这探查生命的深浅良药,是否满意。” 第81章 祖孙霸道交心底,暗处毒蛇露獠牙 老太君慢条斯理地將那大半个苹果放在玉石托盘上,用一旁的消毒热毛巾仔细擦拭著每一根手指。 她眼角的余光狠狠刮过那些站在一旁面如土色、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旁系亲属。 老太君:(?_?) “行了,收起你们那些噁心人的嘴脸,带著你们那堆垃圾滚出我的病房,我还没死呢,用不著你们在这里哭丧送终。” 她这毫不留情面的逐客令下得斩钉截铁。 陆二姑和那个堂哥哪里还敢反驳,此刻他们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一群人连滚带爬,灰溜溜地退出了病房,甚至连地上掉落的锦盒都没敢捡,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老太君的怒火给烧成灰烬。 几个专家医生也非常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隔音大门。 宽敞奢华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老太君、陆烬和赵家兄妹。 老太君收起了刚刚那副戏謔的做派,她靠在柔软的靠枕上,脸色比刚才显得更为凝重,那双看透世態炎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晓晓。 她拍了拍床边那张价值不菲的法式丝绒雕花座椅。 “丫头,坐到我身边来,我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你单独聊聊。” 赵晓晓看了陆烬一眼,见他微微頷首,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毫不拘束地在一屁股坐下。 她这一坐就陷入了柔软的丝绒里,舒服得她差点打了个哈欠。 老太君看著她这毫不做作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那声音里饱含著岁月的沧桑。 “你这丫头性子倒是直率热烈,像极了一把火,可你知不知道,这京城的陆家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水。” “陆烬这孩子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泰山还重,那些刚才被我骂走的人,全都是面慈心狠盯著他手里继承权的饿狼,你一只脚踏进了这滩浑水,就不怕被这吃人的泥沼给拖进去尸骨无存吗。” 老太君的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试图敲打这个外乡来的女孩,看看她那层偽装的发疯之下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担当。 赵晓晓坐在那里,双手手指交缠在一起,刚才还嬉笑怒骂的脸上忽然蒙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认真肃杀。 “老太太,不就是一滩黑泥吗。”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燃烧著毫不退缩的火焰,语气坚定得像是在立下一份生死契约。 “水再深,我也能拿个大號抽水机给他丫的抽乾,泥再多,我也能用挖掘机给他剷平。” 她转过头,指著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陆烬。 “他是我盖了章签了协议的男人,是我赵晓晓罩在羽翼下的人,別说是什么京城群狼,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敢碰他一根汗毛,老娘就敢抡起膀子去掀了他的祖坟。” “他曾经吃的苦我管不著,但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饭吃,他就绝对不会饿著肚子受人欺负。” 这番豪言壮语简直就是最粗鄙但也最震撼人心的告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 老太君听完这番话,眼眶居然微微有些湿润。 她大半辈子都活在算计与虚偽之中,今日竟是在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丫头身上,看到了一份久违甚至近乎绝跡的赤诚。 她伸出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紧紧覆在赵晓晓的手背上。 “好,好一句给他抽乾剷平,阿烬真真算是捡到了块极品宝玉。” 老太君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古朴的锦囊,递到赵晓晓手里。 “你在大宴上收的那份关於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权的文件,从现在起正式生效。” “不要有所顾忌,既然这水太深,你就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出什么事,老婆子我给你在后面兜底,哪怕你把这京城的商业圈砸出个窟窿,我也绝不说半个不字。” 赵晓晓掂量著那锦囊,虽然她还不懂那百分之三十的资產究竟意味著什么样的天文数字,但她知道,这算是拿到了一张可以在这京畿重地隨地大小疯的顶级免死金牌。 她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君行了个不大標准的军礼。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捣乱任务,您的病就安心养著,我明天再给您去农贸市场挑个最生猛的榴槤过来补脑。” 老太君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挥著手催促他们离开。 赵晓晓推上一直隱藏在角落里的老哥,拉著陆烬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间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 走廊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眼线看著他们高昂著头颅离开,心中不禁惊骇到了极点。 而就在同一时刻,位於京城三环黄金地段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旋转餐厅里。 一个穿著暗红色定製西服,面容阴翳俊美的男人坐在落地窗前。 他手里摇晃著一杯顶级的勃艮第红酒,听著蓝牙耳机里的匯报,眼神阴鷙得仿佛深渊里的毒蛇。 这个男人正是陆家另一支最强权力的顺位爭夺者,陆烬的堂哥,陆明轩。 “你说什么,老太君不仅没发火,反而正式將那百分之三十的权限交给了一个外地来的土包子。” 他的声音极其低沉,压抑著一种即將爆发的风暴。 “咔嚓”一声脆响,那只价值过万的高脚水晶酒杯在他指尖碎成了无数玻璃渣,猩红的酒液混合著他手心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纯白色的地毯上,宛若绽放的曼珠沙华。 “陆烬,你以为隨便找个挡箭牌回来发疯就能稳住这江山吗?” 第82章 微服私访看场子,六十块战袍嚇疯老哥 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京圈毒蛇盯上的赵晓晓,正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家顶级私立医院的旋转玻璃门。 她把老太君塞给她的那个明黄色锦囊在手里拋了拋,顺手贴身揣进自己那件五十块钱两件包邮的碎花防晒服兜里。 赵晓晓:( ? 3?) “去把咱们那辆限量款漏风金杯麵包车开过来,咱们得趁热打铁去干一票大的,老太太都把帮派信物交给我了,这大嫂的第一把火必须烧出个劈里啪啦的动静来。” 赵沈青拖著那个用来装过千万老参王的空旷编织袋,两条腿像踩在棉棉花上一样发软打颤,满头粘腻冷汗地凑到妹妹身边。 赵沈青:(°◇°) “你可別胡来啊晓晓,那可是掌握著陆家命脉的资產管理权,你要去看什么场子,真当是去农贸市场挨个摊位收白菜钱啊。” “哥你这就是典型的小市民思维,没见过江湖儿女的大场面,阿烬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那些原本跟著他看堂口的纹身小弟肯定有不少背主求荣的,咱们这次就是要去那些洗浴中心和ktv里立立规矩,挨个包厢查探这阴阳合欢大道的深浅,让他们知道从今往后这京城的夜生活归谁管辖。” 赵晓晓一本正经地拍著胸脯打包票,转身拉过一直安静走在一旁的陆烬,短小的手指捏住他那件磨出毛边的机车皮衣一角,煞有介事地揉搓了两下。 赵晓晓:( ?_?) “你这身行头不行,去砸场子怎么也得穿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咱们这叫先敬罗衣后敬人,绝不能让那些看水场子的小混混把这位昔日的退隱大哥给看扁了。” 陆烬顺著她拉扯的力道弯下修长的颈梁,任由那双白皙小巧的手在自己胸前翻来覆去地检阅,黑耀石般的眸子里漾开漫不经心的温顺柔光,唇角的弧度带著几分纵容的味道。 “既然是去砸场子这等体力活,那置办战袍的资金怕是还得老板垫付,我这全身上下凑不出一个钢鏰,以后只能在床上慢慢还你利息了。”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那温热潮湿的语调伴著尾音扫过赵晓晓的耳廓,撩得她白嫩的脸颊当即烧起一片红霞。 “少在这儿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利息,你那点力气体能还是留著等会儿嚇唬人去吧,姐今天就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做挥金如土的极致包养。” 三人挤上那辆破旧的麵包车,发动机发出拖拉机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路冒著黑烟朝著京城最有烟火气的南城夜市驶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夜市里人声鼎沸,各种劣质香水味混杂著烤冷麵和铁板魷鱼的油烟气扑面而来,劣质的掛灯在风中摇摇晃晃,照亮了一排排卖廉价服装的地摊。 赵晓晓像个指点江山的女將军一样走在最前面,目光如炬地扫过那些掛在铁架子上的衣服,最终停在一个写著“清仓大甩卖,全场通通六十”的编织布招牌前。 “老板,把你家最显大哥气场的那套黑西装给我拿下来,必须要那种穿上去就像个隨时准备从袖子里抽出砍刀的款式,尺码按著我老公这个一米八八的衣架子身段拿。” 地摊老板是个抽著旱菸的半禿老头,闻言眼皮都没抬,顺手用那根沾著菸灰的竹竿挑下一套布料泛著廉价贼光的纯黑色西服套装,像扔抹布一样扔到摺叠桌上。 “六十块一套谢绝还价,这可是仿冒义大利手工版型的镇店之宝,穿上保证让你小男友去天桥底下当保安都没人敢拦。” 赵晓晓喜笑顏开地掏出六十块钱纸幣拍在桌面上,拎起那套散发著浓郁甲醛味道的西装,转身就往陆烬怀里塞去。 “快去那边的更衣室换上,让姐看看这位黑道太子的绝代风华。” 陆烬低头看著怀里这套布料粗糙得能把皮肤刮掉一层皮的所谓战袍,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慢条斯理地拿著衣服走进了那个用两块破油毡布搭起来的简易更衣室。 赵沈青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捂住眼睛简直没眼看下去,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打著哆嗦。 那是何等尊贵的京圈太子爷啊,平常穿的衣服哪一件不是用显微镜挑出来的极品羊绒,现在居然被逼著穿这种六十块一套的化纤垃圾。 这要是让陆家上下的元老知道,他赵沈青祖宗十八代拼凑出来的骨灰都不够人家扬的。 不大会儿功夫,油毡布被人从里面掀开,陆烬穿著那套价值六十块的廉价西装走了出来。 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了,那劣质的化纤面料穿在他那堪称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段上,竟然硬生生被他撑起了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顶级奢华感。 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金色的髮丝在夜市劣质灯泡的映照下,更添了几分桀驁不驯的斯文败类气息。 赵晓晓看得差点流下口水,围著他转了整整三圈,忍不住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戳了两把。 “这身材管理简直可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啊,你要是去那些休閒会所里掛牌营业,光靠这副皮囊就能把那帮富婆的家底都给掏空,妥妥的销冠体质。” 陆烬由著她占便宜,顺势揽过她纤细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调慵懒得像是在谈论晚饭的菜色。 “那可不成,我这副皮囊既然是被老板你全资买断的,那自然只能给你一个人提供独家客房服务,別人就算搬来金山银山,连个衣角都別想碰到。” 听著这毫无底线的调情话术,赵沈青站在旁边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饱受摧残的神经已经快要拉扯到绷断的边缘。 当天深夜,赵家兄妹和陆烬在別苑的偏房里各自安歇之后,赵沈青像个幽灵一样从地铺上爬了起来,怀里死死抱著陆烬脱下来的那套六十块钱西装,连滚带爬地翻出了院墙。 他哆嗦著手拨通了自己那个万能私人秘书的电话,连语气都带著快要急哭的崩溃倒计时。 赵沈青:(?Д`) “不论你用什么办法,连夜给我把那些驻扎在京城的高级手工裁缝全都从被窝里揪出来,花一千万重金也要让他们赶在天亮之前,把这套劣质西装的版型一模一样地用顶级骆马绒给我做一套出来。” 那头的秘书被老板这大半夜发疯的指令搞得一头雾水,硬著头皮追问细节。 “赵总既然要用顶级面料定製重工货,那这衣服上的吊牌和水洗標该怎么处理,要不要换成爱马仕或者阿玛尼的专属標识凸显一下显赫身份。” “你是不是脑子让驴踢了,我要的是一比一完全復刻那套地摊货的所有外观瑕疵,把那张印著『全场六十』的粗糙纸质吊牌原封不动地缝回那个顶级骆马绒的高定领口上,连一根脱线的线头都必须给我在原位置还原出来,要是让晓晓发现面料换了,咱们俩明天就手牵手去黄浦江里餵鱼去吧。” 掛断电话后,赵沈青蹲在胡同口的阴影里长吁短嘆,觉得自己这辈子积德行善攒下来的福报全用来这倒霉妹妹给活祖宗擦屁股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通宵,在八个欧洲顶级裁缝的疯狂赶工下,一套触感如温润云朵般奢华无比、外表却完全復刻了那套地摊货褶皱与劣质光泽的魔改西装,被悄无声息地掛回了陆烬的床头。 清晨的阳光洒进別苑,赵晓晓打著哈欠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陆烬穿著那套“战袍”站在院子里活动筋骨,背影依旧帅得令人髮指。 她满意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那张摇摇欲坠的纸质吊牌,小手在那堪比婴儿肌肤般柔软的面料上滑过,吧嗒了一下嘴巴。 “这夜市老板还挺讲良心,昨天看著还挺粗糙的布料,怎么洗了一水就变得这么软和贴肤,这六十块钱花得那是相当的超值了。” 陆烬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袖口的劣质塑料扣,深邃黑眸不著痕跡地扫过站在旁边困得直翻白眼的赵沈青,唇角挑起一个心照不宣的玩味弧度。 “看来这便宜货里也有好东西,全靠老板慧眼识珠,才没让我这落魄之身穿出破绽,今天这砸场子的气势全指望这身行头了。” 赵沈青在一旁听得心头滴血,只能强撑著困意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附和。 “对对对,晓晓买的东西那能有差的吗,既然装备都已经穿戴整齐了,咱们这就出发去会会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嘍囉吧。” 三人再次坐上那辆响声如雷的破旧金杯麵包车,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浩浩荡荡地朝著位於京城cbd核心区的陆氏集团总部大楼杀將而去。 第83章 微服私访夜色帝宫,六十块战袍显神威 赵晓晓坐在那辆排气管冒著黑烟的破旧金杯麵包车里。 她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包从路边小卖部买来的辣条,吃得津津有味。 “哥,你开快点。” “这破车的速度还没我奶奶蹬三轮车快呢。” 赵晓晓一边嚼著辣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催促。 赵沈青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著前方那座在夜幕中金碧辉煌、宛如一座微型宫殿的销金窟,咽了一大口唾沫。 “晓晓啊,你確定我们要去这个地方吗。” 赵沈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这可是夜色帝宫,京城出了名的吞金兽。” “你哥我卡里虽然还有点閒钱,但听说这地方进去连呼吸的空气都要按秒收费。” “咱们就穿成这样进去,別说消费了,估计连大门都进不去就要被轰出来。” 赵晓晓听完这话,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伸出沾著辣条红油的手指,在赵沈青的座椅靠背上用力戳了两下。 “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咱们今天可是来视察堂口的,又不是来消费当冤大头的。” 她回过头,指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陆烬。 “我老公以前可是这片地界的顶级大哥。” “这什么夜色帝宫,说不定就是他当年带著兄弟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他虽然隱退江湖落魄了,但咱们作为家属,必须得帮他把被叛徒夺走的场子抢回来。”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陆烬缓缓睁开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 他看著赵晓晓那张充满斗志的脸,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其好看的弧度。 “老板说得对。” “这地方以前確实有我的一份子。” “今天就全仰仗老板替我出头了。” 赵晓晓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放心吧老公。” “有我在,谁也別想欺负你。” 破旧的金杯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终於在夜色帝宫大门前那宽阔的迎宾车道上停了下来。 刺耳的剎车声瞬间引来了门口八个黑衣保安的侧目。 这八个保安个个身高一米九,戴著墨镜和白手套,耳朵上还掛著通讯耳机。 他们平时接待的不是劳斯莱斯就是宾利。 今天突然开来一辆连车门都快掉下来的破麵包车,保安队长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 他快步走上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赵沈青那一侧的车窗。 “喂喂喂,收破烂的去后门。” “这里是夜色帝宫的vip通道,不是你们这种垃圾车能停的地方。” “赶紧给我滚蛋,別在这儿碍了贵客的眼。” 赵晓晓在后座听到这话,那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车门。 她踩著几十块钱的帆布鞋,像个小炮仗一样跳下车。 “你才是收破烂的,你全家都是收破烂的。” 赵晓晓双手叉腰,指著保安队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坐在车里的可是你们以前的带头大哥。”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二五仔,见到前任老大还不赶紧下跪磕头问好。” “居然还敢在这儿大呼小叫。” 保安队长看著赵晓晓那身淘宝爆款的碎花防晒服,又探头看了一眼车里穿著黑色西装的陆烬。 他发出一阵放肆且充满鄙夷的嘲笑。 “哈哈哈哈,哪来的疯婆子。” “还前任老大。” “我看你们是想碰瓷想疯了吧。”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是陆家二少爷的產业。” 他转头衝著身后的几个保安招了招手,满脸的不屑。 “兄弟们,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经病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別让他们在这儿脏了咱们的地盘。” 两个肌肉虬结的壮汉保安立刻围了上来,伸出粗壮的手臂就要去抓陆烬的肩膀。 赵晓晓见状,当即启动了发疯体质的最高档位。 她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震耳欲聋的尖叫。 然后她整个人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扑通一声躺在了夜色帝宫那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台阶上。 她开始在大理石地面上疯狂地打滚。 “杀人啦,抢劫啦。” “夜色帝宫的保安殴打良家妇女啦。” “还有没有王法啦。” “我头好晕,我腿好疼,我全身粉碎性骨折啦。” “没有个千八百万我今天就在这儿躺到天荒地老啦。” 赵晓晓一边滚,一边把自己的头髮揉得像个鸡窝一样乱七八糟。 周围路过的行人和刚从豪车里下来的贵客纷纷停下脚步。 大家像看猴戏一样围观著这场闹剧。 保安队长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平时处理的都是自持身份的有钱人,哪里见过这种完全不要脸的泼妇打法。 他气得七窍生烟,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还愣著干什么。” “给我把她拖走,快点拖走。” 两个保安见状,立刻改变目標,想要去拽在地上打滚的赵晓晓。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碰到赵晓晓衣服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拦在了他们面前。 陆烬不知何时已经从那辆破金杯车上下来了。 他穿著那套赵晓晓在夜市花六十块钱给他买的黑西装。 当然,只有赵晓晓以为那是六十块钱的地摊货。 陆烬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隨意地挡住了保安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恐怖威压,让两个保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保安队长觉得自己在手下跟前丟了面子,怒火中烧地衝上前。 “你个穿地摊货的穷鬼也敢管我们夜色帝宫的閒事。”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就去抓陆烬西装的领口,企图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揪过来。 然而,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层黑色面料的瞬间,他的动作彻底凝固了。 这手感不对劲。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柔软度。 这如同抚摸在云朵上的极致顺滑。 保安队长虽然只是个看大门的,但每天迎来送往,对顶级奢侈品的面料也有几分眼力。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眼陆烬西装领口那细密平整的全手工定製缝线。 再看看那在夜灯下闪烁著低调奢华光泽的布料肌理。 这绝对是传说中寸布寸金的极品骆马绒。 就这一件看似普通的外套,起码要在京城换一套二环內的豪华学区房。 保安队长的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他惊恐万分地看著陆烬。 他发现这个男人的领口居然还掛著一张写著全场六十的粗糙纸质吊牌。 保安队长的大脑瞬间死机了。 这到底是哪位顶级大佬在玩微服私访的变態游戏。 陆烬垂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刚才被保安碰过的地方。 “我的衣服很贵。” “碰坏了,你这条贱命赔不起。” 陆烬的声音慵懒且散漫,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冷意。 赵晓晓趁机从地上骨碌一下爬起来,凑到陆烬身边。 “听到没有。” “这可是我花巨资六十块钱买来的绝世战袍。” “要是碰掉一根线头,我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保安队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这绝对是一位不能惹的活祖宗。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脸,腰弯成了九十度。 “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几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赵晓晓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个打了胜仗的將军。 “算你识相。” “哥,带上傢伙,咱们进去收復失地。” 赵沈青从金杯车里哼哧哼哧地拖出那个装满防身武器的巨大编织袋。 他抹了一把汗,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夜色帝宫那扇奢华的大门。 陆烬牵著赵晓晓的手,姿態閒適地跨过门槛。 他那双幽深的黑眸扫过会所內部熟悉的装潢,唇角的弧度带著几分料峭的寒意。 陆明轩啊陆明轩。 既然你把舞台都搭好了。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这场权力的游戏。 第84章 天价黑桃A套餐,亏损旧帐坑大佬 夜色帝宫內部的装潢只能用穷奢极欲来形容。 脚下踩著的是从义大利空运来的顶级手工定製羊毛地毯。 头顶悬掛著价值连城的巨大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 墙壁上镶嵌著纯金的装饰线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 赵晓晓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时不时伸出手指摸摸墙上的金箔。 “嘖嘖,看来你以前那些叛徒小弟把场子经营得相当不错嘛。” “这金碧辉煌的装修,得贪污了你多少血汗钱啊。” 陆烬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在大厅里閒逛,语气带著几分宠溺的纵容。 “老板要是喜欢这种风格,改天我让他们把这墙上的金子都刮下来给你打几套首饰戴著玩。” 赵沈青拖著沉重的编织袋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晓晓你慢点走,我这袋子里可全是真傢伙。” “这里面水深得很,咱们还是小心为妙,別一不小心著了人家的道。” 就在三人顺著铺满鲜花的走廊往里走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这男人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脸上带著一种职业化的虚偽假笑。 他是夜色帝宫的总经理,也是陆明轩安插在这里的绝对亲信。 他早就接到了顶楼监控室传来的指示,知道这几个人是来者不善。 但他完全没把陆烬这个传闻中被家族流放的弃子放在眼里。 “几位贵客光临,真是有失远迎。” 马经理微微欠身,做足了表面上的礼数。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免贵姓马。” “不知道几位今天是想开个包厢唱歌消遣,还是想品鑑一下我们这里的绝版名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赵晓晓双手掐著腰,拿出一副黑道大嫂的囂张派头。 “少在这儿给我们装蒜。” “去把你们这儿最豪华最大的包厢给我开开。” “再把你们那些平时见不得光的旧帐本都给我搬上来。” “今天我老公是来查帐的,识相的就赶紧配合。” 马经理眼底滑过一丝嘲讽。 查帐。 就凭你们这几个土包子一样的穷酸样,也配来查陆二少的帐。 他表面上却依然维持著恭敬的態度。 “既然是来查帐的,那自然要用我们这里最好的规格招待。” “几位请隨我来顶楼的帝王包厢。” 马经理在前面带路,將三人领进了一间大得离谱的豪华包厢。 包厢內有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城的璀璨夜景。 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环绕著一张巨大的大理石茶几。 马经理站在茶几旁拍了拍手。 几个穿著暴露的服务员立刻端著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摆满了闪烁著奇异光芒的黑桃a香檳,足足有十几瓶之多。 每一瓶香檳的瓶口都配著绚丽的冷烟火,场面看著极其奢靡。 “这是我们会所最高规格的神龙套。” “专门用来招待像几位这样有品味的顶级贵人。” 马经理笑著介绍,眼神却紧紧盯著陆烬,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侷促和退缩的表情。 赵晓晓看著那五顏六色的酒瓶,嫌弃地撇了撇嘴。 “花里胡哨的,看著就像是地摊上那种色素兑水的劣质饮料。”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把式,我要的帐本呢。” 马经理挥手让服务员退下,然后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將文件重重地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慢慢推到陆烬面前。 “这位先生,既然您口口声声说是来查帐的。” “那咱们今天就把这笔帐算个明白。” 马经理的语调变了,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压迫感。 “这份帐本详细记录了夜色帝宫过去三年的运营情况。” “很不巧,因为前任管理者的决策严重失误,会所目前存在三个亿的巨大亏损。” “您既然自称是以前带头的大哥,那这笔坏帐,是不是该由您来全权填平呢。” 马经理此言一出,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滯了。 赵沈青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编织袋咚的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三个亿。 这分明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这是摆明了要给陆爷挖坑,让他今天下不来台。 他赶紧拉开编织袋的拉链,把手伸进去紧紧握住了那件重型防刺服。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善了了。 赵晓晓却一点没被这天文数字嚇到。 她冷笑一声,拿起那份装订精美的帐本隨便翻了两页,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回桌面上。 “放你娘的狗臭屁。” “你们自己贪污受贿把场子搞得乌烟瘴气亏损连连,现在想把这口黑锅扣在我老公头上。” “真当姑奶奶我是吃素长大的吗。” 赵晓晓指著马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什么破烂黑桃a,还敢叫神龙套。” “就这几瓶破酒加上这本漏洞百出的假帐,你们就想坑走三个亿。”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以前吞进去的黑钱吐出来,我让你们这破会所明天就关门大吉去喝西北风。” 马经理被骂得脸色铁青,面子掛不住了。 他收起了那副偽善的笑容,露出凶狠的本来面目。 “这位女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在我们夜色帝宫消费,可是要讲道上规矩的。” “这神龙套既然已经开封点火了,你们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单买了。” 他拿出一个计算器,装模作样地在上面按了几下。 “神龙套加上这个帝王包厢的服务费,一共是八百八十八万。” “再加上那三个亿的亏损旧帐。” “你们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谁也別想竖著走出这扇大门。” 赵晓晓被这厚顏无耻的敲诈言论气乐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烬。 陆烬正舒適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不知从哪拿来的清水,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 他甚至还衝赵晓晓举了举杯子,眼神里满是鼓励,示意她继续发挥她的特长。 赵晓晓深吸一口气,觉得是时候亮出自己的王牌底牌了。 她伸手在防晒服的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蠢东西。” “非要逼我动用帮派里的最高指令是吧。” 赵晓晓从兜里掏出了老太君在医院给她的那个明黄色锦囊。 第85章 亮出帮派信物,老太君詔书震全场 赵晓晓把那个明黄色的锦囊死死攥在手里,气势就像举著一枚即將引爆的核弹。 她站在大理石茶几前,目光如炬地俯视著对面的马经理。 “你以为我们是空著手来跟你们这帮叛徒谈判的吗。”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了。” “这是你们陆家最高话事人亲手交给我的免死金牌。” 赵晓晓一把扯开锦囊那繁复的抽绳,將里面那份盖著家族徽章的资產授权书抽了出来。 她啪的一声巨响,將那份薄薄的文件狠狠拍在那堆价值连城的黑桃a香檳旁边。 “这是你们老太君亲自签发的帮派信物。” “有了这个东西,別说你们这一个小小的破场子。” “就是你们整个帮派所有的產业,现在也全归我赵晓晓管辖。” 赵晓晓高高扬起下巴,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霸气做派。 “现在,我以新任大嫂的身份正式命令你。” “去把你们那个一直藏在幕后搞鬼的老大给我叫出来。” “让他亲自滚过来给我老公磕头赔罪。” 包厢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十分诡异。 马经理低头瞥了一眼桌上那份授权书。 他虽然级別不够,平时根本没资格接触到陆家最高层的机密文件。 但他毕竟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年的人。 那纸张独特的质感和上面那个威严展翅的雄鹰印章,绝对不是隨便在路边列印店能偽造出来的东西。 但马经理在来之前已经得到了主子陆明轩的死命令。 无论对方拿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一律当成废纸处理。 陆二少要的就是陆烬今天在这里顏面扫地,永不翻身。 马经理髮出一阵极其夸张且刺耳的爆笑声。 他伸出两根手指,满脸嫌弃地捏起那份代表著数千亿资產管理权的授权书。 “哈哈哈哈。” “我说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脑子有毛病啊。” “隨便拿张破纸在上面盖个五毛钱刻的萝卜章,就敢跑来这里冒充最高指令。” 马经理故意將那份授权书在赵晓晓面前晃了晃,然后双手一用力,一把將其揉成一团,隨手扔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我明白告诉你。” “在夜色帝宫这亩三分地,只有我们二少的话才是唯一的规矩。” “你们今天就是拿出玉皇大帝的圣旨也没用。” 赵沈青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老太君的亲笔詔书啊。 这个不知死活的经理居然敢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踩。 他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都在隱隱作痛,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家被灭门的惨状。 他赶紧蹲下身,像捧著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纸捡起来,在衣服上拼命蹭了蹭灰尘,重新展平。 “你这孙子真是不知死活,连这种东西都敢扔。” 赵沈青咬著牙,恶狠狠地骂道。 “这东西要是弄坏了一点边角,你们整个会所的人都得拿命来赔。” 与此同时。 在会所顶层一间隱秘的监控室里。 陆明轩正端著一杯昂贵的红酒,眼神阴鷙地看著屏幕上包厢里的画面。 他看到赵晓晓拿出那份授权书的时候,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冷哼了一声,按下桌上对讲机的话筒。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 “直接叫保安进去清场。” “只要他们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行。” “我要让陆烬今天像条丧家犬一样爬出夜色帝宫的大门。” 包厢里,马经理接到了隱藏耳机里传来的指令。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看来几位今天是铁了心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既然你们拿不出钱来结帐,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马经理拿起別在腰间的对讲机,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来人。” “把这几个闹事的砸场子的给我统统拿下。”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包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三十多个手持橡胶棍和实心铁棒的壮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这些人都穿著统一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胳膊上大片大片嚇人的纹身。 他们迅速把赵晓晓三人团团包围在茶几中间的狭小区域。 马经理退到保鏢身后,得意洋洋地点了一根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要么立刻跪下来把这三个亿的欠条给我签了。” “要么我让人把你们的腿一寸寸打断,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大马路上去。” 赵沈青看到这等凶险阵仗,知道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那个巨大的编织袋。 他先是抽出两件厚重的重型防刺服,一件飞快地套在自己身上,另一件准备往赵晓晓头上套。 “晓晓快穿上防身。” “哥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护著你们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去。” 赵沈青一边扯著嗓子喊,一边从袋子最底下抽出那把生了锈的关公大刀。 他双手死死握著刀柄,气喘吁吁地摆出一个滑稽但拼命的迎敌姿势。 那些纹身大汉看到这把仿佛从废品站捡来的生锈大刀,纷纷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嘲弄眼神。 赵晓晓没有去接那件防刺服。 她用力推开赵沈青的手。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些刚才被马经理踩过一脚的地毯,还有那几瓶还在喷著冷烟火囂张无比的黑桃a香檳。 一股无名的邪火从她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彻底点燃了她的理智。 免控发疯体质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好啊。” “跟姑奶奶玩黑吃黑是吧。” 赵晓晓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逼我动手。” “那今天咱们就把这破场子彻底砸个稀巴烂,看看谁更心疼。” 赵晓晓猛地转过身,一把抄起桌上那瓶价值十几万的黑桃a香檳。 她抡圆了胳膊,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瓶昂贵的酒狠狠砸向了包厢中央那盏最奢华的水晶吊灯。 第86章 发疯怒砸包厢,关公大刀砍沙发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封闭的包厢內轰然炸开。 价值十几万的黑桃a香檳准確无误地击中了天花板上那盏造价过百万的进口水晶吊灯。 无数璀璨晶莹的水晶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伴隨著金黄色的名贵酒液,兜头淋了那些纹身大汉一头一脸。 赵晓晓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白玉雕花菸灰缸,朝著落地窗旁那个一人高的清代古董花瓶用力扔了过去。 “哐当。” 珍贵的古董花瓶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瓷片。 “清理门户啦。” 赵晓晓一边疯狂地砸东西,一边歇斯底里地咆哮。 “把这些叛徒吃进去的民脂民膏全都给我砸碎。” “一个都不留。”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果盘、高脚酒杯、甚至是用来装饰的沉重银质烛台,见什么砸什么,毫无保留。 整个豪华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马经理叼在嘴里的古巴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个穿著几十块钱碎花外套的疯女人,在短短几分钟內亲手毁掉了价值上千万的財物。 “疯了。” “这个女人脑子彻底疯了。” 马经理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心疼得直哆嗦。 “给我上啊。” “把她给我死死按住,別让她再砸了。” 纹身大汉们如梦初醒,挥舞著橡胶棍朝赵晓晓凶神恶煞地扑了过去。 赵沈青一看妹妹要吃亏,护妹狂魔的终极属性瞬间被点燃。 他穿著那件沉重且闷热的防刺服,双手高高举著那把生锈的关公大刀,像一头被激怒的瞎眼狗熊一样衝进了战局。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 赵沈青闭著眼睛一通乱砍乱挥。 大刀虽然没有砍到人,但锋利的刀刃划过了包厢里那套价值几百万的义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 上好的牛皮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裂帛声,露出里面白色的高级海绵和柔软羽绒。 沙发里的填充物像冬天的大雪一样在空中漫天飞舞。 赵沈青砍得兴起,刀锋一转,又狠狠劈碎了旁边的红木恆温酒柜。 各种年份久远的名贵洋酒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浓郁的酒香和刺鼻的酒精味瞬间瀰漫了整个空间。 “对。” “哥,砍那个豪华电视墙。” “那是他们用来放不良视频毒害青少年的作案工具。” 赵晓晓在一旁大声指挥,顺便又拿起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狠狠砸在了昂贵的点歌台上。 包厢里充斥著震耳欲聋的打砸声、玻璃碎裂声和赵晓晓高亢激昂的口號声。 那些纹身大汉被这兄妹俩不要命的发疯打法给彻底搞懵了。 他们平时用来嚇唬人的橡胶棍,打在赵沈青厚实的防刺服上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根本不起作用。 而赵沈青手里的关公大刀虽然生锈,但分量十足,抡起来呼呼作响,擦著即伤,谁也不敢轻易靠近。 监控室里的陆明轩看著屏幕上的混乱画面,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辛辛苦苦经营的顶级奢华包厢,现在变成了一个惨不忍睹的垃圾场。 更让他抓狂的是,陆烬从始至终都稳稳地坐在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单人沙发上。 他甚至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开挡在自己头上,悠閒自在地躲避著四处飞溅的酒水和玻璃渣。 那个画面简直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和嘲讽。 “废物。” “全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陆明轩把手里的高脚酒杯狠狠砸在墙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他猛地按下桌上的红色紧急警报按钮。 “通知地下车库的黑虎堂所有人。”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叫上来。” “今天要是让他们活著走出去,你们就全都给我去跳海餵鯊鱼。” 包厢里的马经理接到了最后的死命令。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混合著酒水的冷汗。 “都给我让开。” 马经理大吼一声,拨开人群挤到前面。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在狂砸点歌台的赵晓晓。 “臭娘们。”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都给我乖乖住手。”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羽绒在空中飘落的细微声音。 赵沈青手里的关公大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马经理手里的真傢伙,魂都快嚇飞出窍了。 “你別衝动。” 赵沈青把关公大刀一扔,张开双臂死死挡在赵晓晓身前。 “有话好说,赔钱我们赔就是了,千万別走火。” 赵晓晓从赵沈青身后探出脑袋,看著那把枪,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眼睛更亮了。 “哟。” “还敢动真傢伙啊。” “你以为拿个破铁疙瘩就能嚇唬住我吗。” 赵晓晓毫不畏惧地指著一直坐在沙发上撑伞看戏的陆烬。 “我告诉你们。” “我老公可是见过大世面的风云人物。” “他以前在枪林弹雨里来去自如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襠裤玩泥巴呢。” 马经理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嘴硬。” “我今天就先送这个吃软饭的废物上路。” 马经理调转枪口,残忍地对准了沙发上的陆烬。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刚要用力。 陆烬缓缓收起了手里的那把黑伞。 他將伞隨意地扔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眸,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寒意。 他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凌乱不堪的包厢內突兀地迴荡开来。 第87章 暗卫神兵天降,五亿安保显神威 这声漫不经心的响指,就像是按下了某种毁灭程序的终极开关。 马经理还没来得及嘲笑陆烬这装模作样的耍帅举动。 包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极其整齐的脚步声。 那绝不是几个人能发出的动静,而是成百上千人踩在羊毛地毯上產生的让人窒息的压迫震动感。 紧接著,包厢面向外侧的那整面巨大的防爆玻璃幕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恐怖碎裂声。 “轰隆。” 特製的防爆玻璃被外力以极其粗暴的方式整块破拆。 夜风夹杂著都市的霓虹光影瞬间倒灌进包厢,吹得满地羽绒乱飞。 十几条黑色的战术绳索从天台直直垂下。 数十名全副武装、身穿纯黑色高科技作战服的暗卫,犹如神兵天降一般顺著绳索破窗而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戴著印有黑鹰標誌的战术面罩,手中端著最新型的微型衝锋鎗,动作乾净利落到没有一丝多余。 与此同时,包厢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实木大门被彻底踹飞。 林伯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英式燕尾服,踩著一地狼藉,优雅且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两列排列整齐、杀气腾腾的黑鹰卫队。 仅仅用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全方位无死角地锁定了包厢里的每一个纹身大汉和那个还举著枪的马经理。 那些原本囂张跋扈的黑帮打手,在这群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狼群的绵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他们手里的橡胶棍和铁棒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双腿发软,不自觉地举起了双手,有的甚至当场尿了裤子,空气中瀰漫起一股骚骚的味道。 马经理握枪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发作。 他惊恐万分地看著这支只有在好莱坞大片里才能看到的恐怖军队。 这可是京城陆家的终极底牌,只听命於家主本人的黑鹰暗卫。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伯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垃圾和凶器,他踩著名贵真皮沙发的残骸,径直走到陆烬面前。 他恭敬地弯下腰,鞠了一个完美的九十度躬。 “少爷。” “清场完毕。” “请问这些残次品需要就地销毁吗。” 林伯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询问今晚喝什么品种的红茶。 马经理听到“少爷”两个字,两眼一翻,直接嚇得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剩下的那些打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磕在玻璃渣上鲜血直流,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沈青在一旁看著这堪比世界大战的震撼场面,默默地把自己那件防刺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在陆爷面前表现得太怂,至少还拿了把大刀挥舞了两下。 赵晓晓的眼睛却亮得像两只一千瓦的大灯泡。 她越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兴冲冲地跑到林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燕尾服上的灰尘。 “大叔,你们可算来了。” 赵晓晓一脸“我全都懂了”的得意表情。 “我就知道,我那五个亿的安保费没白花。” 她转头看向陆烬,满脸写著骄傲和求表扬。 “老公你看。” “我昨天刚在网上找的这家號称全球第一的僱佣兵安保公司。” “这齣警速度,这专业素质,这道具准备得也太逼真了吧。” “连破窗绳降这种高难度动作都用上了,这五个亿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林伯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努力维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但眼角的肌肉还是不可抑制地狂抽了两下。 五个亿的安保公司。 少奶奶的想像力总是能轻易击穿他修炼了三十年的职业素养。 陆烬看著赵晓晓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眼底那抹料峭的寒意瞬间融化成了无尽的无奈和纵容。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那因为兴奋而有些凌乱的发顶。 “老板英明。” “这钱確实花在刀刃上了。” 赵晓晓嘿嘿一笑,转头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打手。 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大嫂绝对的威严。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从现在起,这间会所被我赵晓晓正式接管了。” “你们那个什么躲在背后的狗屁二少,让他趁早捲铺盖滚蛋。” “以后这里改名叫『战神大排档』,主打路边烤串和扎啤。” “谁要是敢有半点意见,我就让我的五亿安保团队天天来找你们喝茶聊天。” 这番豪言壮语通过监控室的收音设备,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顶楼。 陆明轩坐在监控屏幕前,看著自己精心打造的顶级销金窟被硬生生改成了大排档。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陆烬。” “赵晓晓。” 陆明轩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对男女的背影,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今天这笔帐,我一定会让你们百倍千倍地偿还。” 包厢里,赵晓晓指挥著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把马经理和那些打手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把拉起陆烬的手。 “走吧老公。” “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咱们换个清净的地方吃夜宵去。” 她挽著陆烬的胳膊,踩著一地的碎玻璃,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夜色帝宫。 赵沈青拖著那个装著关公大刀的编织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看著妹妹那无所畏惧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在京城,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坚定不移地站在妹妹这边。 因为他妹妹,可是掌握著陆家终极武力和五亿安保团队的顶级疯批大嫂啊。 夜风吹过京城繁华的街道,赵晓晓的清脆的笑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第88章 红白蓝遮天蔽日,金雕花惨遭活埋 赵晓晓第二天一大早就拖著陆烬和赵沈青杀回了夜色帝宫。 昨晚砸完包厢后她一宿没睡好,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这个散发著铜臭味的销金窟改造成接地气的人民大排档。 她踩著帆布鞋站在夜色帝宫那扇镶著纯金浮雕的旋转大门前,双手掐腰,仰头打量了三秒。 “第一件事,把这个金灿灿的破门拆了,太晃眼,晚上路过的老头老太太还以为这是骨灰盒专卖店呢。” 赵沈青站在她身后,嘴里叼著半根没来得及吃完的油条,听到这话差点把油条吞进气管里。 “晓晓,这门是纯金铸造的,光这一扇门就值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的门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拆了拿去废品站卖也能回个血。” 赵晓晓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大步流星地推门走了进去。 陆烬跟在她身后,手里端著一杯刚从路边早餐摊买来的豆浆,吸管含在嘴里,走路的姿势散漫到像是在自家后院遛弯。 三人走进大厅,昨晚被林伯带人清理过一遍的会所已经恢復了基本的整洁,但那股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依然无孔不入。 赵晓晓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头顶那盏价值过千万的巨型水晶吊灯,扫过墙壁上的纯金装饰线条,扫过地上铺著的义大利进口手工地毯。 她咂了咂嘴。 “这些破铜烂铁全都不能要,跟咱们大排档的定位严重不符,客人走进来还以为自己进了皇宫呢,谁还好意思擼串啊。” 赵沈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拼命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淡定,赵沈青,你妹妹口中的破铜烂铁加起来能买下半个商业街,但那是陆爷的东西,她有权处置,你只需要闭嘴执行就好。 “哥,你去旧货市场给我採购三百张摺叠小板凳,要那种红蓝相间的塑料款,最好是坐上去会嘎吱嘎吱响的那种,有氛围感。” 赵晓晓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一把塞进赵沈青手里。 赵沈青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清单,上面歪歪扭扭地列著一长串物品。 摺叠板凳三百张,预算五块钱一张。 二手烧烤炉十个,预算五十块一个。 红白蓝编织彩条布两百米,预算三块钱一米。 大排档专用塑料花若干,预算一块钱一朵。 赵沈青的手在发抖,他看到最后一行还有一个加粗的备註。 超出预算的部分从哥哥工资里扣。 “晓晓,什么工资,你什么时候给我发过工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战神大排档的后勤总管,月薪三千,包吃不包住,迟到扣一百,早退扣两百,顶嘴扣五百。” 赵晓晓一脸理所当然。 赵沈青嘴角疯狂抽搐,他一个身价百亿的集团总裁,现在沦落到月薪三千还要被妹妹扣工资。 “我去还不行吗。” 赵沈青夹著尾巴溜了出去,留下赵晓晓在大厅里继续她的爆改大业。 她指挥著几个昨晚被嚇破胆留下来听差的原会所员工,开始了一场堪称文物级別的暴殄天物行动。 “来,把这面墙上的金线条全拿红白蓝编织布给我糊上去,要糊严实了,一点金色都不能露出来。” “那边那几个真皮沙发,全用旧报纸盖住,上面再压几个啤酒箱子当桌子。” “头顶那个大吊灯先別拆了,太费劲,找块黑布蒙上就行,省得晚上客人吃著串突然被晃瞎了眼找我索赔。” 员工们面面相覷,但没有一个人敢违抗,昨晚那群人间兵器般的黑衣暗卫给他们留下了足以铭刻终生的心理阴影。 一个小时后,夜色帝宫那金碧辉煌的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纯金浮雕被红白蓝塑料布严严实实地包裹著,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型的农村喜宴大棚。 义大利手工地毯上铺著一层廉价的塑料防水桌布。 墙角堆著赵沈青刚从旧货市场拉回来的三百张摺叠板凳,板凳上的漆已经裂得像沙漠里的干土,顏色也褪得乱七八糟。 陆烬靠在唯一没有被改造的一根柱子旁,看著赵晓晓像个包工头一样满场飞奔的身影,嘴角噙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一条消息。 【那些被盖住的东西全部提前做好保护措施,別让编织布上的染料渗进去。另外,大厅中央的通风系统悄悄升级一下,烧烤的油烟不能进入建筑主体结构。】 林伯秒回。 【已安排,另外少爷,少奶奶让人把您的vvip休息室改成了醃肉间,您的私人酒窖也被徵用为冷藏猪大肠的仓库了,请问需要抢救吗。】 陆烬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正在用记號笔往编织布上写“战神大排档”五个歪歪扭扭大字的赵晓晓。 他回了两个字。 【不用。】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兜里,走过去帮赵晓晓扶著那块快掉下来的编织布。 “老公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个角压住,胶带不够粘了,用你的皮带扎一下。” 陆烬二话不说,解下腰间那条价值十几万的手工定製皮带,三两下把编织布的一角扎得结结实实。 赵晓晓满意地拍了拍手。 “完美,这才像个正经大排档该有的样子。” 她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被红白蓝塑料布包裹得像个大型快递包裹的豪华会所,满脸都是成就感。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喂,是陈师傅吗,我之前在农贸市场买肉的时候跟您聊过天的,对对对就是那个要开大排档的小妹。” “您老人家以前在那个什么法国餐厅当大厨对吧,现在不是閒著嘛,来我这儿帮忙行不行。” “放心,咱们这活不复杂,就是烤个串煎个饼,您那身洋厨艺用不上,但您体力好嗓门大就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哽咽的粗重喘息。 那是夜色帝宫原来的首席行政主厨,法国米其林三星大师,pierre·陈。 一个被赵晓晓叫成陈师傅的可怜人。 第89章 供应链被掐脖子,大嫂杀进农贸场 赵晓晓的电话打完没多久,陆明轩那边也没閒著。 京城三环黄金地段那座摩天商务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陆明轩换了一身新的暗红色定製西服,因为昨晚那件已经被他自己喷的血弄脏了。 他坐在真皮转椅上,十指交叉抵著下巴,面前的会议桌上摊著一份京城高端生鲜冷链供应商的名录,上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叉。 “今天之內,把京城所有能跟那个破大排档產生供货关係的渠道全部掐断。” 陆明轩的声音阴沉沉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牛羊肉,海鲜,蔬菜,调料,甚至连他妈的竹籤子都不许有人卖给他们。” “我倒要看看,没了食材,她赵晓晓拿什么去开大排档,难不成让客人啃桌子腿吗。” 坐在下首的助理飞速记录著,同时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 “二少,万一他们去普通的农贸市场採购呢,那些小摊小贩咱们可管不到啊。” 陆明轩冷笑了一声。 “农贸市场的货色她也好意思端上桌,那种地方的猪肉连我家保姆都嫌膻,她要是真敢用那种东西待客,不用我动手,京城那帮嘴刁的食客就能把她喷成筛子。” 他得意地靠回椅背,觉得自己这一招釜底抽薪堪称完美。 然而他低估了一件事。 赵晓晓这个人,压根就不觉得农贸市场的东西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觉得那才是人间正道。 清晨七点,赵晓晓穿著那件包邮碎花防晒服,挎著一个巨大的红白蓝编织袋,左手拉著陆烬,右手拽著赵沈青,杀进了京城南郊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 “老板娘,你家猪大肠怎么卖的。” 赵晓晓蹲在一个卖下水的摊位前,熟练地拿起一截油光水滑的猪大肠在鼻子前闻了闻。 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大姐,操著一口浓重的京腔。 “二十五一斤,新鲜的,今早刚从屠宰场拉回来的。” “太贵了,我要一百斤,能不能按批发价算,十五一斤行不行。” “一百斤,小姑娘你是要开猪大肠专卖店啊。” “差不多,我要开个大排档,主打烤猪大肠和烤腰子,您要是给我个好价钱,以后长期从您这儿拿货。” 胖大姐上下打量了赵晓晓一眼,又瞅了瞅站在她身后那个穿著六十块钱黑西装,帅得不像话的金髮男人,咂了咂嘴。 “行吧,看在你小两口做生意不容易的份上,十八一斤,不能再少了。” “成交。” 赵晓晓豪气地一拍大腿,转头冲赵沈青喊了一嗓子。 “哥,过来搬货。” 赵沈青穿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t恤,两条胳膊上还掛著刚才在另一个摊位扛来的四箱子韭菜,已经累得像个老驴。 “晓晓,一百斤大肠你让我怎么搬,你当我是起重机啊。” “叫你搬你就搬,少在这儿跟我討价还价,再磨嘰扣你三天工资。” 赵沈青苦著脸,把韭菜箱子放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去扛那些滑溜溜的猪大肠。 陆烬站在摊位旁边,手里提著两大袋子生腰花,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趁赵晓晓不注意飞速给林伯发了一条消息。 【她买了一百斤猪大肠,五十斤腰花,六十斤韭菜,二十斤羊肉卷。全是农贸市场的普通货。想办法在运输过程中偷梁换柱,大肠换成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肠,腰花换成澳洲a5级別的,羊肉换成內蒙苏尼特羊。韭菜不用换,韭菜就是韭菜,没有高端版本。】 林伯的回覆几乎是即时的。 【收到,偷梁换柱小组已待命,会在食材装车后三十秒內完成替换,外包装和气味处理均已到位,保证少奶奶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陆烬收起手机,看著赵晓晓正叉著腰跟旁边一个卖调料的大爷激烈砍价。 “大爷,你这孜然粉二十块钱一袋也太离谱了,我闻著这味道跟我上次在义乌买的一块钱的没什么区別啊。” “小姑娘你这嘴巴太刻薄了,我这可是正宗新疆库车出產的极品孜然,你拿去跟义乌的比不是糟践人嘛。” “十五,不行我去对面买,对面那家给我打了九折。” “对面那个老张卖的是掺了沙子的假货,十五就十五,我算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你这个磨人精了。” 赵晓晓喜滋滋地掏出十五块钱拍在摊位上,把一大袋孜然粉塞进编织袋里。 她转过身,看著赵沈青和陆烬一人扛著一大堆食材,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食材齐活了,总共花了不到两千块钱。” “就这预算,我看那个什么陆明轩就是把京城所有的高档食材全垄断了也没用。” “咱们走的是群眾路线,打的是人民战爭。” “他断他的高端供应链,我吃我的市井烟火气。” “看谁笑到最后。” 赵沈青扛著一百斤猪大肠,走在最后面,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看著前面那对手牵手走出农贸市场的男女,心里苦得像灌了一桶黄连水。 妹妹觉得自己花了两千块搞到了全部食材。 但他知道,等这些东西装上麵包车的那一刻,林伯的偷梁换柱小组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替换。 她买的那些十八块钱一斤的猪大肠,上车后就变成了空运价格堪比黄金的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肠。 两千块的採购单,实际成本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赵沈青默默在心里流了一把辛酸泪。 第90章 米其林大厨光膀子,牛油果哥含泪撒孜然 食材运回夜色帝宫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赵晓晓把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改造过的大厅中央一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衝著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的pierre·陈招了招手。 “陈师傅,货到了,过来帮忙分拣一下。” pierre·陈全名叫pierre moreau-陈志国,法国里昂出生,中法混血,在巴黎学了二十年法餐,拿过两次米其林三星,被誉为新一代分子料理的天才鬼才。 但这些辉煌的头衔在赵晓晓眼里一文不值。 她只知道这人体格壮嗓门大,以前在会所的厨房里管著几十號人,说明管理能力不错,很適合在大排档里兼职打杂。 pierre穿著一件白色的厨师服,小心翼翼地走到食材堆前,弯腰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碰到那堆猪大肠的表面,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猪大肠啊,没见过吗。” 赵晓晓蹲下来,抓起一截大肠在手里掂了掂。 “你以前在法国餐厅不做这个吗。” “我做的是松露慕斯和分子料理鹅肝。” pierre的法语口音在激动的时候会变得特別重,此刻他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剧。 “我这辈子没有碰过猪的消化器官,这在我们的厨房里是绝对禁忌。” 赵晓晓翻了个白眼,从旁边的编织袋里又掏出一大包腰花和韭菜拍在他面前。 “那你现在就得碰了,因为这些就是咱们大排档的招牌菜。” “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做什么松露牛油果了,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烤大肠烤腰子烤韭菜。”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赵晓晓指著他身上那件洁白无瑕的厨师服。 “这身行头不行,太装逼了,烧烤师傅哪有穿这种东西的。” “去把上衣脱了,光膀子,再去旁边那个金店看看有没有卖那种粗金炼子的,脖子上掛一根,这才是大排档烤串师傅该有的標配造型。” pierre的脸色在五秒钟之內从红变白再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猪肝的紫红色上。 “你疯了吗,我是米其林三星大厨,你让我光膀子戴金炼在街边烤猪下水,这简直是对料理之神的褻瀆。” “料理之神管得著你吗,我才是你的直属领导。” 赵晓晓叉著腰,指著门口那块她亲手用记號笔写的“战神大排档”招牌。 “这个招牌下面,我就是最大的,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走,外面多的是想来给我烤串的人。” pierre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走,但他走不了。 昨晚那群端著衝锋鎗破窗而入的黑衣人给他留下了终身难忘的心理阴影,他本能地觉得,如果自己敢违抗这个疯女人的命令,下场可能比那个马经理还要惨。 “好吧。” pierre闭上了眼睛,一把扯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徵著荣誉和尊严的白色厨师服。 他光著膀子站在大厅中央,露出一身因为常年待在厨房里缺乏运动而略显单薄的身板,表情像是在上刑场。 “金炼子我暂时没有,你先拿我哥那条钥匙链凑合戴著。” 赵晓晓从赵沈青的编织袋里翻出一条看著就廉价的合金钥匙链,直接掛在了pierre脖子上。 pierre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条发出劣质金属光泽的链子,以及链子上还掛著的一把不知道哪扇门的钥匙,眼眶微微发红。 他曾经站在巴黎最高级的厨房里俯瞰塞纳河,现在却光著膀子戴著钥匙链站在一堆猪大肠旁边。 赵晓晓可没功夫管他的伤春悲秋。 她抓起一把孜然粉塞进pierre手里。 “来,跟我学,撒孜然的手法很重要,要从一尺高的地方均匀洒下来,不能抖手腕,要用小臂带动。” 她示范了一遍,孜然粉从她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在一截模擬用的大肠上。 “看到了没,这个高度,这个角度,这个手感。” pierre机械地模仿著她的动作,孜然粉洒了一桌子。 就在他第三次尝试撒孜然的时候,一阵奇异的肉香从后厨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已经被林伯的偷梁换柱小组悄悄替换过的伊比利亚黑猪大肠,被赵沈青按照赵晓晓的指示丟进了醃製桶里,调料的热量激发了顶级猪肠特有的醇厚油脂香。 pierre的鼻翼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两下。 这个味道。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猪大肠。 他一个做了二十年顶级料理的人,对食材的嗅觉敏感到变態的地步。 这股香气里混合著橡果和栗子的残余风味,那是只有在西班牙德埃萨橡树林里放养的伊比利亚黑猪身上才能找到的特徵味道。 pierre呆滯地站在原地,手里的孜然粉无声无息地洒了一地。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瞳孔里出现了一种赵晓晓完全看不懂的神采。 那是一个顶级厨师在嗅到绝世食材时,本能產生的职业衝动。 “陈师傅你发什么愣,赶紧练撒孜然,晚上开业可等不了你在这儿神游太虚。” 赵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pierre回过神来,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把那股让他灵魂震颤的香气深深吸入肺腑。 然后他默默捡起地上的孜然粉袋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態度练习撒孜然的技巧。 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清澈且专注。 第91章 黯然销魂大腰子,冤大头专供韭菜 距离战神大排档正式开业,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赵晓晓盘著腿,坐在那张铺著艷俗防水桌布的旧啤酒箱上。 她面前摊著一张比人还宽的白色卡纸,手里捏著十二色彩笔,正跟画符似的搞菜单设计。 “老公你快过来瞅瞅,我的取名艺术是不是绝绝子!” 陆烬端著一杯温水溜达过来,低头扫了一眼那张花里胡哨的硬卡纸。 赵晓晓的字本来就放飞自我,加上彩笔这难以控制的走位,整张菜单看著就像三年级小学生的期末手抄报。 但里面的內容,杀伤力贼大。 “看第一排,咱们的镇店头牌!” 赵晓晓戳了戳最上面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黯然销魂护夫大腰子,定价:十块】。 “这道菜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製的。腰子补肾,吃了这玩意儿,以后你就是全京城体力最好的男人,格局打开!” 陆烬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喝水的动作都放慢了半拍。 他垂下眼眸,不声不响地咽回了这句充满危险信號的话,决定今晚就向老婆证明一下实力。 “再看第二道。” 赵晓晓手指滑到下面一行绿油油的字。 【翻山越岭猪大肠,定价:八块】。 “灵感来自古风神曲,翻山越岭,完美詮释了猪大肠在你肠道里的蠕动路线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老板的文学造诣,一般人確实跟不上。” 陆烬面不改色地捧场。 “基本操作啦。”赵晓晓嘚瑟地一扬下巴,“重点是下面这个王炸!” 她拿起一支金色的马克笔,在卡纸正中央画了个硕大的五角星,旁边配上四个狂霸酷炫拽的大字。 【冤大头专供韭菜,定价:十万】。 陆烬这回终於停下了喝水的动作。 “十万?一盘韭菜?” “准確说是专门给穷得只剩钱的极品准备的。”赵晓晓讲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 “你想啊,那些开超跑的阔少平时花几十万开瓶酒连眼皮都不眨。我卖他十万一盘菜,他不仅不觉得坑,还要狂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吃到了京城天价韭菜。这叫精准收割冤大头,这波血赚!” 陆烬盯著那行金光闪闪的“十万块韭菜”。 下一秒,他放下水杯,右手摸出那台纯黑色的定製手机,直接给林伯发了条指令。 【立刻准备一批法国布列塔尼海岸的顶级野生海韭菜,空运,不计成本。附加一套纯金定製餐盘,务必让这盘草,拥有十万块该有的尊严。】 赵晓晓这会儿正灵感爆棚,还在哐哐往里加菜。 【绝命辣条拼盘,定价:三块】。 【人间清醒大绿棒子,定价:五块】。 【大嫂亲炸虎皮尖椒,定价:六块,辣出工伤概不负责】。 菜单最底下,她还丧心病狂地加上了一行黑色粗体小字。 【註:本店不接受任何差评,差评者当场罚款五百!】。 赵沈青刚从后厨探出个头,一眼瞅见那十万的韭菜和五百的差评罚款,顿时觉得自己的胃液在倒流。 他妹这不是开饭店,是明抢啊! 就在这时,赵沈青的手机猛地响了。 他安插在京圈公子哥里的臥底传来了紧急情报。 接完电话,赵沈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一阵旋风般刮到赵晓晓面前。 “晓晓,家人们天塌了!” “我刚收到风声,陆明轩那孙子拉了一个群的京圈阔少,准备明天开业来强行砸场子!” “他手黑得很,还连夜实名举报咱们大排档有生化危机,卫生监督局的人明天准点来突击检查!” 本以为老妹会慌得一批,谁知赵晓晓不仅没害怕,一双眼珠子亮的像探照灯。 “好啊!我正愁明天开幕式气氛组不到位呢!” “他带一群土大款来?那这十万一盘的冤大头韭菜,他们一人必须得消费一盘!直接给我冲一百万的业绩!” 赵沈青急得原地转圈:“业绩个屁啊!卫生局来封门怎么办?咱们这破地儿连个健康证都没有,人家一查一个准!” 赵晓晓发出一声毫无畏惧的轻笑。 “哥,你是不是忘了你妹手里还有张王牌?” 她反手拍了拍防晒服口袋里那个明黄色的锦囊,底气十足。 “老太君钦赐帮派信物,陆家全球百分之三十的管理权在我兜里揣著呢!这京城的地界,谁敢封我的档口?” “哪怕卫生局把炮开过来,我让老林叔的顶级僱佣兵保鏢在门口一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迈进这个门槛!” 赵沈青愣了两秒。 对啊,有陆家最高授权在这儿镇场,別说区区一个监督局,就是市长路过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吧? 理是这么个理,但作为究极妹控的老哥,怎么可能把妹妹置於险境? 他扭头就在那堆五金破烂里翻出那把生锈的关公大刀,踩著砂轮“霍霍”磨了整整两个小时,磨得刀刃直反冷光。 不仅如此,赵沈青还连夜武装了自己。 里面套一件最新款凯夫拉防弹衣,中间塞满越野车钢板插片,最外层用顺丰快递的加厚气泡膜把自己整整裹了五圈。主打一个三重绝对防御。 赵晓晓一抬头,看到一坨晶莹剔透还会反光的肥硕物体站在面前,嘴角疯狂狂抽。 “老哥,你这是要去抗日,还是去南极参加企鹅摔跤大赛?” “都有可能!” 赵沈青双手拄著关公大刀,虽然裹得像个弱智,但他看妹妹的眼神却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 “晓晓你放心!明天不管面对多大的风浪,哥就算是被乱棍打死,也绝不让任何人碰你们两口子一下!” 第92章 土味开业社会摇,反派捏鼻来嘲讽 四月二十三日,京城cbd核心区。 清晨六点钟,赵晓晓就从別苑的床上跳了起来,以比赶高考还亢奋的精神状態开始了战神大排档开业的终极筹备。 她亲手在大门正上方掛上了一块巨大的红色横幅。 横幅上用金色的油漆刷著十二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战神大排档盛大开业,全场打骨折。 赵沈青在底下扶著梯子,看著那个“骨折”两个字,觉得自己的骨头也在隱隱作痛。 大门两侧,赵晓晓按照自己对“喜庆”的独到理解,摆了两排从殯葬用品店隔壁的气球店购来的巨型充气拱门。 由於预算有限,她买的是打折清仓的白色款。 再配上她从路边花店顺来的几盆白菊花,远远看去整个排场清一色惨白,活脱脱像是在给谁办丧事。 赵沈青看著这个场面,嘴角疯狂抽搐。 “晓晓你这门面布置的也太丧了吧,白色拱门加白菊花,这是开大排档还是开追悼会啊。” “白色多高雅啊,简约大气国际范,你看那些米其林餐厅的门面不都是白色系吗,我这叫跟国际接轨。” 赵晓晓完全听不进去批评意见,她蹲在门口调试一台从网上淘来的二手高音喇叭。 喇叭的音质已经烂到了极致,发出的声音像是一只被卡在下水道里的公鸭在嘶吼。 “调好了。” 赵晓晓按下播放键。 一首节奏极其魔性的社会摇情歌以穿透力爆表的音量从喇叭里喷射出来,將整条商业街都笼罩在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土味旋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社会摇社会摇,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一个慢动作。” 赵沈青捂住了耳朵。 附近几栋写字楼里早起加班的白领们纷纷拉开窗帘往下看,以为楼下在举办什么邪教集会。 陆烬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提著一只刚洗乾净的不锈钢大盆,看著门口那副混搭到极致的迷惑场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老板,音乐声音是不是大了点,考虑一下邻居的感受。” “管他们什么感受,这叫先声夺人。” 赵晓晓调大了音量。 “客人还没来先把气氛烘托起来,让全京城都知道,今天战神大排档正式开张了。” 到了上午十点钟,大排档的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 大厅里的金碧辉煌被红白蓝编织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三百张摺叠小板凳整齐地排列著,每张板凳前面放著一个铺了红格子桌布的啤酒箱当桌子。 角落里支著十个二手烧烤炉,pierre·陈光著膀子戴著合金钥匙链站在炉子前。 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生无可恋,逐渐过渡到了一种参悟了人生真諦的佛系淡然。 “陈师傅,火候怎么样了。” 赵晓晓巡视到他面前,像个检阅三军的元帅。 “报告老板娘,炉火正旺,第一批腰子已经醃好了。” pierre的声音平静而又死心,他甚至已经习惯了被叫陈师傅,不再纠正自己的法国名字。 “好,等会儿客人来了,你就负责主烤位,撒孜然的动作要帅要飘逸,要有那种江湖侠客出剑的瀟洒劲儿。” “明白。” pierre机械地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点整。 战神大排档门口那台高音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第四十七遍社会摇情歌的时候,一溜鋥亮的黑色劳斯莱斯和宾利组成的豪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停在了门口。 车队排列得整整齐齐,气势恢宏得像是要来参加国宴。 但车里出来的人,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参加別人的葬礼。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明轩。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暗灰色三件套,打著手工真丝领带,袖口上別著一对全球限量的百达翡丽袖扣,每一个细节都在彰显著他京圈二少的尊贵身份。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打扮同样精致的京圈阔少爷,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拿著各种限量款的奢侈品手机壳,脸上写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 陆明轩站在战神大排档的大门前,看著头顶那条打骨折的红色横幅,看著两侧那些白得瘮人的充气拱门和白菊花,看著门口那台正在嘶吼社会摇的破烂喇叭。 他的嘴角抽了整整五秒钟。 “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身后一个阔少捂著鼻子,声音里满是嫌弃。 “明轩哥,这也太寒酸了吧,我家请钟点工阿姨过年都比这热闹。” 另一个阔少拿著手帕捂住了嘴。 “这白色拱门配白菊花我还以为谁家在办白事呢,结果是开饭馆,这品味也太清奇了。” 陆明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嘲讽欲望。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笑话的。 不。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看笑话的,但要看得更有水平。 他要亲眼看著赵晓晓的大排档在他精心安排的双重打击下惨澹收场。 第一重打击,他带来的这帮阔少会在开业现场极尽嘲讽之能事,从食物到环境到服务全方位恶评,让大排档的口碑在开业第一天就彻底烂掉。 第二重打击,京城卫生监督局的突击检查队已经在路上了。 今天中午之前,他们就会以接到群眾举报为由强行进场检查。 到时候別说什么营业执照了,光是这个离谱到极点的改造环境就够判一个即刻停业整顿。 陆明轩整了整领带,挤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迈步走进了战神大排档。 他刚一跨过门槛,就看到了大厅深处那个穿著碎花防晒服叉著腰的身影。 赵晓晓正站在一排摺叠板凳前面,手里拿著一张花花绿绿的手写菜单,衝著门口大喊了一声。 “欢迎光临战神大排档。” “请问几位是来吃串的还是来找打的。” 第93章 十万一盘韭菜你不配,百万猪大肠安排上 陆明轩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拍。 他身后那帮穿著高定西装的京圈阔少们也集体愣了两秒,表情像是被人拿脏拖把糊了一脸。 “吃串的还是找打的?” 陆明轩嘴角抽了一下,用两根手指夹著自己的真丝领带,往胸口掸了掸,装出一副教养极好的从容。 “当然是来消费的,堂嫂既然开了店,做弟弟的怎么能不来捧场呢。” 他特意把堂嫂两个字咬得很重,转头冲身后的阔少们抬了抬下巴。 “兄弟们,今天我请客,看看这个战神大排档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赵晓晓歪著头打量了他三秒,目光从他那双定製皮鞋扫到油光发亮的髮际线,然后拍了拍手里那张花花绿绿的菜单。 “好嘛,贵客临门,那必须上招牌。” “陈师傅,起锅烧油,贵宾专座安排上。” pierre·陈光著膀子从炉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脖子上的合金钥匙链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活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搬砖师傅。 “收到老板娘。” 陆明轩扫了一眼那个光膀子戴链子的男人,嘴角的讥讽快要溢出来了。 “堂嫂,你这厨师是从建筑工地借来的吧,我看他比较適合去搅水泥。” 身后几个阔少跟著发出配合性的鬨笑。 赵晓晓丝毫不生气,反而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让赵沈青后脊发凉的笑容。 “你別看不起陈师傅,人家以前可是在法国顛过大勺的,烤腰子的手法堪称一绝,那个手腕抖动的频率跟你们这种人刷卡的手速差不多,又快又准。” 赵晓晓一把拉过陆明轩,不由分说地把人按在了最近的一个啤酒箱桌子前。 陆明轩的屁股刚接触到那张嘎吱作响的摺叠板凳,整张脸就扭曲了。 这种二十年前五金杂货店里五块钱一把的东西,他家用来垫桌角都嫌磕磣。 “来来来,看菜单看菜单。” 赵晓晓热情得像个路边拉客的黑心导游,把那张手写菜单啪的一声拍在啤酒箱上。 陆明轩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黯然销魂护夫大腰子上停留了半秒,在翻山越岭猪大肠上扫了两秒,最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住了菜单正中央那行金色大字。 冤大头专供韭菜,定价十万。 “十万?” 陆明轩发出一声非常不体面的乾笑,旁边几个阔少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集体陷入了一种说不清是震惊还是被侮辱的诡异沉默。 “赵晓晓,你是不是把价目表跟房產证搞混了,一盘韭菜十万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赵晓晓叉著腰,一脸理所当然。 “嫌贵?那你可以点八块钱的猪大肠,没人逼你。” 陆明轩冷哼了一声,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限量版信用卡,有意无意地在赵晓晓面前晃了一圈。 “谁说我嫌贵了,我陆明轩从小到大还没在消费这件事上怂过。” 他目光阴鷙地扫了一圈身后的阔少们,提高了嗓门。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东西全给我上满,我倒要看看这个大排档到底能贵到哪里去。” 赵晓晓的眼珠子腾地一下就亮了。 她回头衝著后厨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陈师傅听到没有,贵客要点全套豪华版。” “冤大头韭菜上十二份,一桌一盘,不能厚此薄彼。” “翻山越岭猪大肠上二十份。” “黯然销魂大腰子来三十串。” “哦对了,还有一道我刚才忘了写在菜单上的隱藏菜,至尊限定版黄金烤茄子,两百万一份,直接上。” 赵沈青在角落里听到两百万三个字,嘴里的矿泉水喷了半个编织袋。 菜单上明明没有这道菜,这是他妹妹当场现编的。 陆明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被一帮小弟看著,骑虎难下。 他是来砸场子的,要是连消费都不敢,那他以后在京圈还怎么混。 “上就上,谁怕谁。” 陆明轩把信用卡往桌上一拍,声音硬邦邦的。 赵晓晓掏出一个从文具店买来的计算器,手指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十二份韭菜一百二十万,二十份大肠十六万,三十串腰子三百块,至尊茄子两百万。” “加上帝王包厢的服务费什么的,总计三百三十六万零三百整。” 她抬起头,对著陆明轩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先刷三百万的定金,尾款吃完再结。” 陆明轩的太阳穴跳了好几下,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三百多万买一桌烧烤,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群精神病联合围猎。 “陆二少,你刷不刷呀,不刷的话我可以给你换成人均五十的经济套餐,打骨折那种。” 赵晓晓歪著脑袋看他,那语气就像在问一个小朋友要不要多加一根棒棒糖。 陆明轩一咬牙,拿起那张黑卡往啤酒箱上重重一拍。 “刷。” 赵晓晓立刻从兜里掏出一台同样充满年代感的移动pos机,那台机器的屏幕已经碎了一个角,按键上还糊著不明来路的辣椒酱。 她熟练地操作了几下,把pos机懟到陆明轩面前。 “滴。” 扣款成功。 赵晓晓看著pos机上那串数字,心里的烟花啪啪啪地放了好几轮。 三百万到帐了。 她的大排档第一笔生意,就是三百万。 “好嘞贵客您慢坐,菜马上就到,陈师傅火力全开。” 赵晓晓喜滋滋地跑向后厨,路过陆烬身边的时候用力拍了他一下。 “老公你看到了吗,这就叫精准收割冤大头,我的商业天赋果然是与生俱来的。” 陆烬靠在那根被编织布包裹著的金丝楠木柱子上,端著他那杯永恆不变的清水,冲她点了点头。 “嗯,老板天赋异稟。” 就在赵晓晓一路小跑衝进后厨,准备亲自监督陈师傅烤制那份天价韭菜的时候,大排档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刺耳的警笛声。 三辆印著卫生监督执法字样的白色麵包车,呼啸著停在了战神大排档门前。 车门大开,十几个穿著制服戴著口罩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沓公文和一个封条章,气势汹汹地朝大厅里走来。 “谁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接到群眾实名举报,这家餐饮门店涉嫌使用过期变质食材,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现在依法进行突击检查。” 陆明轩坐在啤酒箱后面,嘴角终於牵起了一个阴翳的笑容。 他的第二重杀招到了。 赵晓晓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看著门口那帮穿制服的人,不仅没慌,反而叉著腰走了出来。 “过期变质?谁举报的?站出来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眼瞎。” 她说著,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正在假装喝茶的陆明轩。 “行,你们要查是吧。” 赵晓晓把袖子一擼,露出那截白到反光的小臂,手指朝后厨一指。 “厨房敞开了隨便翻,我赵晓晓开的店,用的每一块肉每一根签子,全都经得起检验。” 第94章 查出顶级和牛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八字鬍队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手里攥著封条章,带著一帮执法人员气势汹汹地朝后厨杀了过去。 赵晓晓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双手掐腰,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隨便查,冰柜里的东西你们儘管翻,我巴不得你们多检几样,省得有些小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八字鬍队长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戴上一次性手套,拉开了后厨最大的一台不锈钢冰柜门。 冰柜门一开,一股浓郁得不像话的醇厚肉香扑面而来,馥郁到让人的鼻腔瞬间过载。 八字鬍队长愣了一下。 他弯下腰,从冰柜里拿出一块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牛肉。 他拆开保鲜膜的一角,那块肉呈现出令人窒息的樱花粉色,纹理间密密麻麻分布著细如蛛丝的雪白脂肪花纹,均匀得像是用工笔画上去的。 八字鬍队长的手指在那块肉上轻轻按了一下,触感柔嫩得不可思议,脂肪在指腹的温度下瞬间开始融化。 他低头凑近了仔仔细细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了。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他招手叫来身后两个同事,三个人脑袋挤在一起,盯著那块肉的横切面看了足足十秒钟。 “队长,这个雪花纹的密度和分布,看著像是a5级……” “不是看著像,这就是a5。” 八字鬍队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点发虚。 “而且不是普通的a5,你看这个脂肪的顏色,偏奶白带微黄,这是只有日本?的宫崎县產的顶级和牛才有的特徵。” “我在农业部的內部培训资料上见过一次样本照片,跟这个一模一样。” 旁边的执法人员面面相覷,表情从刚进门时的严厉执法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迷茫。 他们是来查过期变质食材的,结果翻出了一块能上拍卖会的顶级和牛。 这就好比你去足疗店扫黄,结果发现技师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康復科博士。 “再看看別的。” 八字鬍队长拉开了旁边的第二个冰柜。 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排排处理好的猪大肠,每一截都被清洗得乾乾净净,散发著一种极其特殊的坚果混合橡木的幽香。 他拿起一截凑到鼻子前面,吸了一下。 “这个味道不对。” 八字鬍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复杂的形状。 “普通猪大肠不会有这种味道,这股慄子和橡果的底香,只有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才会有。” 他转过头看著赵晓晓,眼神已经从严厉变成了困惑。 “你们这个大排档,用伊比利亚黑猪的大肠烤串?” 赵晓晓听得一头雾水,她压根不知道什么伊比利亚黑猪,她只记得自己是在农贸市场花十八块钱一斤买的普通猪下水。 “大叔你別嚇我,我这就是普通的猪大肠,南郊农贸市场胖大姐摊位上买的,十八块一斤,还是我砍了半天价才拿到的。” 八字鬍队长沉默了。 他的目光越过赵晓晓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厨门口喝清水的那个金髮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一脸无辜地冲他举了举杯子。 八字鬍队长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他完全不想深究的水。 他转身继续翻。 第三个柜子里放著一堆竹籤子。 八字鬍队长隨手抽出一根,入手的触感让他又停住了。 这竹籤的重量和质地明显不对劲。 他举到灯下仔细一看,签子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腻的天然油润光泽,木纹纵横交错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古朴色调。 “这是竹子吗?” 旁边的同事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便携显微镜片,凑到签子上看了两眼。 “队长,这不是竹子,这是紫檀木。” 八字鬍队长手里的紫檀签子差点掉地上。 烧烤签子用紫檀木做的。 他活了四十多年干了二十年食品安全执法工作,什么奇葩违规都见过,但用紫檀木做烧烤签子的,这是头一回。 他的目光又飘向了角落里那排烤炉,鼻子抽动了两下。 “等一下,这个炭的味道也不对。” 他走到烤炉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正在燃烧的木炭,那炭的顏色偏深,燃烧时几乎不冒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温润悠长的清甜木香。 “这他妈是沉香。” 八字鬍队长的声音开始破音了。 “你们烧烤用沉香木当炭?” 赵晓晓蹲在他旁边,也跟著看了看那些炭。 “这不就是普通的木炭吗,我老公说是他一个搞木材回收的朋友送的库存尾货,不要钱的。” 八字鬍队长缓缓站起身来,把手套摘了,封条章揣回了口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下属,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如丧考妣。 他们是来查违规的,结果查出了一个食材全部是世界顶级,签子是紫檀木,炭是沉香,环境虽然丑得辣眼但每一样东西的品质都能直接送去联合国招待晚宴的诡异大排档。 “撤。” 八字鬍队长做出了一个无比果断的决定。 “这个店的食品安全没有任何问题,检查结果合格,我们走。” 赵晓晓在后面追了两步。 “大叔你们別走啊,要不要留下来吃两串腰子,八块钱一串,对你们执法人员我可以打个七折。” 八字鬍队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包厢里的陆明轩看到卫生局的人来也匆匆走也匆匆,连一张封条都没贴,脸色比吃了一斤黄连还苦。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走了?” 他旁边的小跟班从门缝里探头看了看,缩回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明轩哥,那个检查队长走之前在门口跟人打电话,我听见他说了一句。” “说什么了?” “他说,举报人涉嫌恶意报假警,建议反向立案追究法律责任。” 陆明轩的手猛地抓紧了面前啤酒箱上的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煞白。 他的两记杀招全部落空了。 第一招,他花钱带来的阔少团非但没有砸场成功,反而被赵晓晓强行宰了三百多万。 第二招,他安排的卫生局突击检查,不仅没查出任何问题,反而让自己背上了一个报假警的嫌疑。 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就在这时,赵晓晓端著一个铺了红格子桌布的铁盘子,笑盈盈地走到了他桌前。 盘子上放著一份切得极其精致的翠绿色蔬菜,叶片上还带著晶莹的露珠,散发著一股清冽的海洋气息。 “来咯,您点的冤大头韭菜。” 赵晓晓把盘子往他面前一墩,声音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十万块一盘,童叟无欺,吃好喝好。” 陆明轩低头看著那盘韭菜,眼眶都红了。 他的三百万刚刷出去,人还没吃上一口热的,心態已经碎成了渣。 第95章 高科技烤炉粘手怎么破,在线脱不掉挺急的 陆明轩盯著眼前这盘散发著海洋气息的十万块韭菜看了整整半分钟。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冷静继续等待机会,但他的自尊告诉他如果不把这张桌子掀了,他以后在京圈就永远抬不起这颗被孜然粉糊过的脑袋。 自尊贏了。 陆明轩猛地从啤酒箱前站了起来,摺叠板凳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倒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全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赵晓晓,你別太过分了。”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同时两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面前那台二手烧烤炉的边缘。 他要掀炉子。 他要把这台散发著劣质铁锈味的破炉子连带上面正在嗞嗞冒油的猪大肠一起掀翻在地,让赵晓晓的大排档当著所有人的面出尽洋相。 他运足了力气,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双手用力一提。 没动。 他又提了一下。 还是没动。 陆明轩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这台看著破破烂烂的二手烤炉,底部装著四个强力工业级真空吸盘,死死吸附在夜色帝宫原本那层大理石地板上,连专业的液压千斤顶都撬不动。 当然了,这是林伯在凌晨三点钟派人悄悄加装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在店里搞破坏。 陆明轩的双手还扣在炉沿上,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他的手粘住了。 烤炉边缘涂了一层薄薄的高分子黏合剂,常温下无色无味无感,但只要手掌的温度和压力达到一定閾值,就会瞬间激活黏性,牢牢吸住接触面。 这也是林伯加的。 陆明轩试探性地往外拽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纹丝不动。 他又拽了一下左手。 纹丝不动。 他现在两只手都粘在了一台正在冒烟的烤炉边缘上,姿势就像是在拥抱一头铁做的猪,既无法用力也无法鬆手,卡在中间进退失据。 “你,你这炉子上涂了什么东西。” 陆明轩的声音开始走调了。 赵晓晓端著另一盘刚烤好的腰子路过,低头看了看他那个荒诞的造型,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 “涂了502胶水。” “什么?” “防盗措施,现在偷烤炉的小贼太多了,我得做好安全防范。” 陆明轩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巴掌扇进了平行世界。 “你疯了吗,我是来消费的客人,你给客人涂胶水?” “谁让你手欠去摸人家的炉子的。” 赵晓晓理直气壮得不行。 “你在这儿掰扯也没用,这胶水遇热固化遇冷也固化,只有用我们店特供的专用解胶剂才能打开。” “那你赶紧拿解胶剂来。” “解胶剂要单独收费的,五十万一瓶。” 陆明轩的血压飆到了二百八。 赵晓晓嫌弃地看了看他那身已经被炉子上的油烟燻得不成样子的高定西装,伸手在他肩膀上弹了弹灰。 “要不这样吧,你今天在我店里免费打工半天,就当是解胶剂的费用抵扣了。” “你做梦。” 陆明轩的尊严告诉他寧死不屈。 赵晓晓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衝著门口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两个穿著黑色紧身背心的彪形大汉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昨晚破窗入室的那批黑鹰暗卫,只不过今天换了便装,看著像两个去菜市场买排骨的壮汉。 他们走到陆明轩面前,一人一边,像拆零件一样把他的高定西装外套从他身上扒了下来。 陆明轩的双手粘在炉子上动不了,两条胳膊像被銬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那件价值几十万的衣服被人拎起来抖了抖灰,叠好放在旁边的啤酒箱上。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啊。” 赵晓晓已经从后厨找来了一条沾满油污和辣椒酱渍的蓝色围裙。 她踮起脚尖,把围裙的带子绕过陆明轩的脖子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比穿西装的时候顺眼多了。” “赵晓晓你別逼我。” 陆明轩的嗓子已经哑了。 “逼你什么呀,你是可以选择不打工的。” 赵晓晓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话。 “但你刚才试图掀我的炉子,毁坏私人財物,这叫寻衅滋事。” “我手里可有监控录像呢。” “你猜要是这段视频传到你们陆家老太君那里,她老人家会怎么处置你。” 陆明轩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位老太君在家族中说一不二的铁腕,想起了昨天那份被扔在地上又被赵沈青心惊胆战捡回来的授权书。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才乖嘛,今天你就在这儿帮忙端盘子传菜,等打烊了我就放你走。” “解胶剂我也免费给你用,算是员工福利。” 她说完,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往陆明轩的手上喷了两下。 黏合剂瞬间溶解,陆明轩的双手终於从炉子上脱离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上面印著一圈红通通的烫痕和黏胶的残跡。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碎花防晒服叉著腰的疯女人。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赵沈青站在三米外的柱子后面,手里举著手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把陆明轩穿著油污围裙粘在烤炉上的全过程录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视频。 他的嘴角抽搐著,强忍著笑意,在心里默默给这段视频取了个名字。 京城二少爷的快乐打工日记。 陆明轩木然地站在原地,围裙上的油渍在灯光下反射著屈辱的光泽。 他甚至毫无反抗地接过了赵晓晓递来的一个不锈钢大托盘。 “六號桌的烤腰子好了,赶紧端过去,別让它凉了。” 赵晓晓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正在翘著二郎腿等菜的京圈阔少。 陆明轩攥著托盘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半晌之后,他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他端著那盘冒著热气的烤腰子,朝六號桌走了过去。 第96章 米其林大腰子封神,京圈阔少集体跪求加串 六號桌坐著的阔少叫徐兰亭,他爸是地產圈的头面人物,他本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美食毒舌博主,嘴巴刁得能从一碗麵里尝出麵粉的產地和麦种。 他翘著二郎腿坐在嘎吱作响的摺叠板凳上,用两根手指捏著一根竹籤,表情像是被绑来荒岛参加真人秀。 “就这种环境让我吃东西,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陆明轩端著托盘走过来的时候,徐兰亭看到他那身油渍围裙,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去。 “明轩哥?你怎么穿成这样?” “別问,吃你的。” 陆明轩黑著脸把托盘重重往啤酒箱上一放,转身就走。 徐兰亭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 三串烤腰子整齐排列著,表面覆盖著一层金黄焦脆的酥壳,孜然和辣椒麵的撒布均匀得不像手工操作,反而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计算过角度和密度。 最让他在意的是腰子本身的色泽,切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淡粉色,边缘微微泛著油亮的光泽,热气蒸腾间带出一股浓郁到让人后脑勺发麻的鲜甜肉香。 徐兰亭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个味道不对劲。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一串送到嘴边,极不情愿地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开始发生了剧烈的形变。 先是眉头猛皱,然后鬆开,接著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瞳孔在一瞬间扩张到了极限。 他愣在原地整整五秒钟,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嚼。 “怎么了兰亭哥,是不是难吃到说不出话了?” 旁边一个阔少幸灾乐祸地凑过来。 徐兰亭没有回答,他疯了一样地把剩下的半串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一边嚼一边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腰花。” 他把竹籤扔在桌上,两只手撑著啤酒箱站了起来。 “这个口感,外酥內嫩,中心还保持著极致的鲜嫩多汁,没有一丝一毫的腥膻味。” “这种烤制水平不是人力能达到的,一定是对温度和时间进行了秒级精確控制。” “最关键的是这个肉本身的品质,脂肪含量高但不腻,鲜味层次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澳洲和牛级別的腰花。”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隔壁三张桌子的阔少们都听见了。 原本一脸嫌弃的阔少们互相对视了两眼,终於有人忍不住拿起了面前那串一直没碰的烤猪大肠。 咬了一口。 整个大排档安静了。 再咬一口。 一个穿著爱马仕皮带的阔少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啤酒箱上。 “老板娘,这大肠还有没有了,再来十串。” “我也要,二十串,加辣。” “腰子呢,腰子还有吗,给我上五十串,不够我等。” 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原本来砸场子的京圈阔少们一个接一个地沦陷了。 他们扯掉了领带,捲起了袖子,有的甚至把价值几万块的西装外套直接扔在了沾满辣椒油的地面上。 摺叠板凳嘎吱嘎吱地响成一片,加单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pierre·陈站在烤炉前面,手里的烤签翻飞如蝶,孜然粉从一尺高的位置均匀洒落。 他那张曾经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久违的职业光彩。 虽然他烤的不再是分子料理鹅肝,但那些顶级食材在火焰中释放出的极致香气,还是重新点燃了他骨子里那个米其林三星大厨的灵魂。 陆明轩穿著油污围裙在桌与桌之间跑断了腿。 “六號桌的烤茄子好了。” “八號桌的韭菜上齐了。” “十二號桌催了三遍腰子了,快快快。” 他每喊一声,自尊心就碎一块。 他的高定衬衫上已经溅满了辣椒油和孜然粉,髮胶精心打理的髮型被油烟蒸得塌成了一坨垂面,那条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袖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某个阔少一脚踩了个正著。 赵晓晓坐在收银台后面,翘著二郎腿看著这幅热火朝天的景象,手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个不停。 陆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放在她手边。 “生意不错。” “那可不,光他们这帮冤大头的加单额就快突破八百万了。” 赵晓晓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我就说嘛,开大排档是门好生意,这京城的有钱人真是钱多人傻速来。” 陆烬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在远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台偽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正在工作,將这里的实时画面传送到了几十公里外的皇家私立医院顶层病房。 老太君靠在床上,面前架著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战神大排档內部的高清直播画面。 她看著赵晓晓坐在那堆红白蓝编织布中间掰著手指头数钱的模样,看著陆明轩穿著围裙端盘子的狼狈身影。 她笑了。 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旁边的护工以为她的病突然好了。 “这丫头,有意思。” 老太君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颗赵晓晓上次带来的大红苹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第97章 打烊夜宵三个蛋,京城头號ATM含泪下线 夜里十一点,战神大排档的最后一桌客人终於被赵晓晓客气又不失霸道地请了出去。 那个客人是今天消费最多的徐兰亭,他一个人干掉了四十串腰子和十五截大肠,吃到最后衬衫扣子都崩飞了两颗,走的时候还恋恋不捨地在门口回头看了三次。 “老板娘,你们明天还开吗。” “开,天天开,全年无休。” “那我明天带我爸一起来。” “欢迎欢迎,你爸来的话打八折。” “他比我有钱多了,你反而要给他打折?” “有钱人才配享受折扣的精神慰藉嘛。” 赵晓晓笑著把徐兰亭推出了大门。 大厅里一片狼藉,摺叠板凳东倒西歪,啤酒箱上的桌布沾满了辣椒油和骨头渣,地面上散落著无数用过的紫檀木籤子和揉成团的纸巾。 pierre·陈瘫坐在烤炉旁边的一张板凳上,光膀子上沾了一层油亮的汗水混合孜然粉的混合物,手里还握著那把翻签子用的长铁夹,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盏被黑布蒙住的水晶吊灯。 “陈师傅辛苦了,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下个月给你涨五百块工资。” 赵晓晓拍了拍他的肩膀。 pierre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想挣扎了。 大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赵晓晓扭头看过去,陆明轩正趁著收尾的混乱试图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他的衬衫已经脏到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围裙上掛著几根韭菜叶子和一坨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去的辣椒酱,头髮塌成了一坨贴在脑门上,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炭火孜然混合油烟味。 “站住。” 赵晓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陆明轩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走什么走,帐还没结呢。” 陆明轩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原本阴翳俊美的脸此刻只剩下疲惫和怨毒。 “赵晓晓,你已经刷了我三百多万了。” “那是定金。” 赵晓晓举起计算器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上的数字让陆明轩的眼角跳了好几下。 “加上你的阔少团后面疯狂加的那些单,今天的总消费额是一千七百八十三万六千七百块整。” “减去你已经付的三百万定金,你还欠我一千四百八十三万六千七百。” “当然了,你今天打了半天的工,按照我们店跑堂员工的时薪十五块钱来算,你干了六个小时,可以抵扣九十块钱。” “所以你最终需要补交一千四百八十三万六千六百一十块。” “你要现金还是刷卡。” 陆明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喉咙里那声想要骂出来的脏话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从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裤兜里摸出那张黑色信用卡,无力地递了过去。 赵晓晓刷完卡,看著pos机上確认到帐的数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然后她走到大门口,抬起帆布鞋,对准陆明轩的屁股,踹了一脚。 力道不大,但羞辱性极强。 “滚吧,欢迎下次光临。” 陆明轩踉蹌了两步,没有回头。 他穿著那身沾满油烟的衬衫消失在了京城cbd的夜色中,背影说不清是淒凉还是滑稽。 赵沈青从柱子后面闪了出来,手里举著手机,脸上的笑容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晓晓,全程录下来了,高清无码三百六十度环绕拍摄。” “好,存好了留著以后当传家宝。” 赵晓晓吩咐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计算器揣进兜里。 大厅逐渐安静下来,社会摇的音乐已经被关掉了,只有墙角那台老旧的电风扇还在呼呼转著。 赵晓晓在一张还算乾净的板凳上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繫上了围裙站到了烤炉前面。 炉火已经快灭了,但他从旁边的炭堆里拣了几块还有余温的炭放进去,用铁钳拨了拨,很快起了小火。 赵晓晓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你在干嘛。” “煎蛋。” 陆烬从冰柜里拿出三颗鸡蛋,在平底铁板上磕开。 蛋液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边缘很快被煎出一圈金黄焦脆的蕾丝边。 三个荷包蛋。 赵晓晓看著那三个在火光中慢慢成型的蛋,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她赶紧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假装是被油烟呛的。 “你做的这个蛋,成本不会又是八百万吧。” “普通鸡蛋,楼下小卖部买的,一块五一个。” “真的?” “真的。”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两秒。 “我信你个鬼。” 陆烬把三个煎蛋盛在一个白色的瓷碟里,端到她面前放下。 然后他在她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两张板凳挨得很近,肩膀和肩膀碰在一起。 赵晓晓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蛋送进嘴里,蛋黄在齿间爆开,浓郁丝滑的味道铺满了整个口腔。 “好吃。”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大排档的霓虹灯牌还亮著,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赵晓晓嚼著煎蛋,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陆烬,等这大排档赚够了钱,我要在京城开连锁。” “嗯。” “东城一家,西城一家,南城北城各一家,最后在你们陆家大门口开一家旗舰店。” “嗯。” “招牌就叫战神大排档,你老婆赵晓晓荣誉出品。” “嗯。” 赵晓晓侧过头看他。 “你就会说嗯。” 陆烬偏过头来看著她,那双眼睛在炭火的微光里很亮。 “都听老板的。” 赵晓晓的嘴角翘了起来,把最后一口蛋塞进嘴里。 远处的夜空下,一辆计程车正载著满身孜然味的陆明轩驶向他位於三环的私人公寓。 他靠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攥著扶手,指关节泛白。 “陆烬,赵晓晓。”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拉出来的钢丝。 “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下个月的陆家宗族家宴上,我要用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让你们这辈子都跪在陆家祠堂里抬不起头。” 计程车的尾灯消失在了京城的深夜里。 而战神大排档的门口,赵晓晓打著哈欠拉上了捲帘门,锁扣咔噠一声扣了上去。 她拉著陆烬的手,踩著帆布鞋,走进了四月末京城温柔的夜风里。 第98章 纯金请柬当垫板?大嫂塑胶袋缝战袍 昨晚在战神大排档狂赚一千七百多万的喜悦,让赵晓晓做了一整晚躺在钱山上的美梦。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她才打著哈欠从別苑的床上爬起来。 为了践行“好钢用在刀刃上,绝不乱花一分钱”的豪门阔太优良作风,她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陆烬提出买新鞋的建议. 她拎著昨晚在后厨踩了一脚油渍和孜然粉的帆布鞋,蹲在院子角落的老石榴树下“吭哧吭哧”地刷了起来。 谁知还没等她把鞋帮子上的辣椒油彻底洗乾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打破了院子的寧静。 显然,这是陆明轩昨晚在大排档受了奇耻大辱后,连夜搞出来的反击动作。 “赵晓晓,你这辈子有没有见过用纯金铸的请柬?” 赵沈青举著一个巴掌大的金色方块站在別苑院子里,手指因为那东西的分量而微微发颤,眼皮跳得像是在给自己默哀。 赵晓晓正蹲在石榴树底下洗帆布鞋,听到这话头也没抬,拿鞋刷子甩了甩水。 “纯金的请柬?你是不是又犯了妄想症,谁家发请柬用金子做,嫌钱多烫手啊?” “我也想这是假的。”赵沈青哭丧著脸把那块金灿灿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赵晓晓伸手接过来,入手的瞬间差点没拿住,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的手腕猛地一坠。 “臥槽,这也太沉了吧。” 她翻过来看了看,那块金属板大约a5纸的大小,正面用极其精致的篆刻工艺雕著几行字。 陆氏宗族第七十二届春季家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谨定於五月初八。 恭请陆烬携夫人蒞临祖宅正堂。 著装:黑领正装。 落款处盖著一枚朱红色的展翅雄鹰印章,跟她兜里那个明黄色锦囊上的家族徽章一模一样。 赵晓晓掂了掂这块金属板的重量,然后十分隨意地把它往旁边的石台上一放。 “哦,就是个聚餐通知唄,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用黄金做请柬,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这得值多少钱啊。” 赵沈青在一旁听得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 那块请柬是一个小时前由两个穿黑西装的人专程送到別苑的,连装请柬的盒子都是檀木的,里面铺著丝绒內衬。 他偷偷用手机搜了一下同款的工艺报价,光这一块纯金请柬的材料加工费,保守估计也要三十万。 而这个请柬上最要命的不是金子,是那行加粗的“著装:黑领正装”。 赵沈青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陆家的宗族家宴向来有极其严格的著装规矩。 所谓黑领正装,是指男性必须穿高定黑色礼服,女性必须穿顶级设计师定製的晚礼服,佩戴与身份匹配的珠宝。 这个规矩卡掉的不是衣服,而是底蕴。 你穿不出那个水准,说明你不配坐在陆家的桌子上。 陆明轩在这张请柬上写著装要求,就是要让赵晓晓这个“穷酸的乡下女人”在全族面前出洋相。 赵沈青正想开口提醒妹妹这里面的门道,赵晓晓已经拎著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站了起来。 “家宴就家宴唄,五月初八,还有五天,时间绰绰有余。” 她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院子角落那堆从夜色帝宫改造时剩下来的红白蓝编织布旁边,蹲下来翻了翻。 “哥,你看这些编织布还剩了不少呢,扔了可惜了。”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猛跳。 “你翻那玩意儿干嘛?” “做衣服啊。”赵晓晓理所当然地拽出一大卷红白蓝相间的塑料编织布,对著自己的身量比划了两下。 “你看这个宽度刚好够裁一条裙子,红蓝白三色搭配多有层次感,这就是纯正的中国风嘛。” “加上我之前从大排档门口充气拱门上拆下来的那些白色纱带做腰封。” “再用易拉罐的拉环磨一磨当戒指。” “这一套行头下来,总成本不超过十块钱。” “谁说去参加家宴就一定要花大价钱的?” 赵沈青的腿软了。 他扶著墙壁慢慢蹲了下去,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离开躯体。 他的妹妹要穿著红白蓝塑料编织布做的裙子,戴著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去参加陆家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宗族家宴。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比核弹打击还要可怕。 陆烬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两杯水,一杯递给赵晓晓,一杯放在石台上。 他看了一眼赵晓晓手里那捲花花绿绿的编织布,又看到那块被当成垫板隨意扔在石台上的纯金请柬。 赵晓晓抬起头看他。 “老公,你那天穿去大排档的那套六十块钱的黑西装还在吧?” “在的。” “那你家宴那天也穿那个就行了,咱两口子走一个统一的平民路线,谁也別嫌弃谁。” 陆烬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捲编织布上,沉默了一秒。 “老板要是不嫌弃,我那个倒闭的裁缝朋友最近好像又失业了,可以让他帮忙缝一下。” “karl叔叔?”赵晓晓眼睛一亮,“他不是回法国了吗?” “没走,他说京城的空气適合他的鼻炎。” 赵晓晓拍了一下大腿。 “太好了,就让他来,他手艺好,缝出来的塑料裙子肯定比我自己缝的强。” 陆烬嗯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 他背对著赵晓晓的角度,手指飞快地敲了一条消息发给林伯。 【karl叔叔联繫一下,让他三天之內用法国里昂最顶级的手工云锦丝绸,做一件视觉效果跟红白蓝编织布一模一样的晚礼服。】 【要求如下:远看像地摊货,近看像地摊货,用手摸也像地摊货,但实际材质必须是能进博物馆的级別。成本不设上限。另外,把那个编织布的样本拍照发给他做参考。】 林伯秒回。 【收到。另外少爷,关於易拉罐拉环的问题……】 陆烬回了几个字。 【交给大舅哥。】 赵沈青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少爷有一个小任务交给您。少奶奶计划佩戴一枚用易拉罐拉环製作的戒指出席家宴。请您在三天之內想办法准备一枚外形酷似易拉罐拉环、实际材质为顶级帝王绿翡翠的替代品,並在出发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替换。感谢您的配合。】 赵沈青看完这条消息,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帝王绿翡翠。 做成易拉罐拉环的形状。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块帝王绿翡翠原石拍卖价至少几千万。 加工成拉环形状的手工费另算。 再加上偽装成廉价金属的表面处理技术。 赵沈青感觉自己的钱包正在无声地哭泣。 但他没有拒绝。 他不能拒绝。 他只是默默锁上了手机屏幕,走到院子角落,蹲在那棵老石榴树下面,对著树根发了整整三分钟的呆。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进屋里的时候,他路过赵晓晓身边,看到她正兴致勃勃地拿著一把剪刀裁那捲编织布,嘴里还在哼著社会摇的调子。 赵沈青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的傻妹妹永远不会知道,她身边每一件看似不值钱的东西,背后的真实价格都足以让普通人倾家荡產。 当天深夜。 赵晓晓和陆烬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赵沈青像个幽灵一样从偏房里溜了出来,带著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裹著一件黑色衝锋衣,打了辆计程车直奔京城最大的翡翠私人交易所。 “老板,你有没有那种成色最好的帝王绿翡翠,我要一块巴掌大的原石。” 交易所的老板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瘦老头,半夜被拽起来开门,脸色不太好看。 “帝王绿?你知道这东西现在什么价位吗?” “知道,多少钱都行,我就一个要求。”赵沈青从兜里掏出一个易拉罐拉环,拍在柜檯上。 “帮我把翡翠磨成这个形状。” 老板低头看了看那个拉环,又抬头看了看赵沈青那张写满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有选择”的苦脸。 沉默了三秒。 “你是行为艺术家?” “我是一个被命运反覆碾压的哥哥。” 赵沈青的声音充满了沧桑。 交易所老板翻出了几块帝王绿的存货,成色最好的那一块,绿得像是把整片热带雨林都浓缩进了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里。 “这块,缅甸莫西沙场口出的玻璃种帝王绿,满绿无裂,市场价两千三百万。” “行,就这块。”赵沈青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加工费另算,磨成拉环形状的话,因为太不规则了,损耗率会非常高,我估计最终成品只能保留原石的三分之一。” “无所谓,磨就是了。” “还有一个特殊要求。”赵沈青从包里拿出一罐喷漆。 “磨完之后,在表面喷一层仿金属的银色哑光漆,要让它看起来跟真的易拉罐拉环一模一样。” 翡翠老板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干这行三十年,从来没有人要求他把两千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偽装成一个易拉罐拉环。 “你確定?” “確定。”赵沈青的眼神坚定而又疲惫。 “麻烦在家宴前一天交货,我会亲自来取。” 他签完单走出交易所大门的时候,京城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著四月末微凉的潮意。 赵沈青抬头望了望天上稀疏的星光,长长地嘆了口气。 “赵沈青,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冤大头。” 他嘟囔了一句,缩著脖子钻进了计程车的后座。 与此同时,別苑的主臥里。 赵晓晓趴在床上,面前铺著那张裁好的编织布样片,手里拿著一支铅笔在上面画裙子的版型。 陆烬靠在床头看著她那张因为认真而微微皱著眉的侧脸。 灯光照在她手指上那颗粉色的人鱼之泪上,折射出细碎温柔的光。 “老公。” “嗯。” “你说那个陆明轩为什么要在请柬上特意標註著装要求啊?” 赵晓晓咬著铅笔帽,歪著头想了两秒。 “他肯定是想让我们花大价钱买衣服,然后在宴会上炫富攀比。” “这种人最喜欢用物质来衡量別人的价值。”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赵晓晓最擅长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创造最高的价值。” “他想看笑话?行啊。” 赵晓晓放下铅笔,翻过身仰面朝天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等到了家宴那天,我就让全京城的人看看。” “穿塑料裙子的女人,照样能把他们全都踩在脚底下。” 陆烬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的手机屏幕在枕头底下亮了一下。 是林伯发来的消息。 【karl大师已经接受委託,法国里昂的云锦丝绸原料正在空运途中,预计明天下午抵达京城。】 【另外,据內线消息,陆明轩在家宴上准备了至少三重刁难计划,包括但不限於:著装羞辱、敬茶规矩陷阱、以及利用宗祠古训发难。具体细节仍在进一步侦查中。】 陆烬看完,把手机屏幕关掉,扣在枕头底下。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赵晓晓。 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影子。 陆烬的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寒意。 陆明轩想在家宴上动手。 那他就让他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99章 千万翡翠磨拉环!老哥含泪交作业 赵沈青是被自己的闹钟炸醒的。 凌晨五点半,別苑的天还没亮透,他蓬头垢面地从偏房的地铺上爬起来,摸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翡翠交易所的老板,確认帝王绿拉环的加工进度。 老板那边说工匠连夜开工了,但因为形状太不规则,已经废了两把钻头,预计还需要两天。 第二个打给自己的私人秘书,確认那套“用顶级骆马绒復刻六十块钱地摊西装”还在不在。 秘书说在的,乾洗了三遍,掛在赵总京城行李箱的最里层。 第三个打给林伯。 “林管家,karl大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伯的声音永远像一杯恆温三十七度的温水,不急不躁。 “karl大师的团队昨夜已经在酒店的临时工坊开工了。法国里昂空运的云锦丝绸原料也已於两小时前抵达京城海关,正在加急清关,预计今天中午之前送到大师手中。” 赵沈青咽了口唾沫。 “那个,我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赵先生请讲。” “这件裙子的……成本,大概是多少?” 林伯沉默了一秒。 “面料部分,法国里昂手工云锦丝绸属於世界非物质文化遗產级別的织物,这批原料是karl大师从私人收藏中调拨的,无法用普通市价衡量。但如果一定要估算,仅面料成本约在一千二百万人民幣左右。” 赵沈青的手抖了一下。 “加上karl大师本人的设计与製作费用,以及將成品偽装成红白蓝编织布视觉效果的特殊染色与做旧工艺,综合成本大约在三千万上下。” 赵沈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含运费。”林伯补充了一句。 赵沈青关掉手机,对著偏房的土墙呆坐了两分钟。 三千万做一条看起来像红白蓝编织布的裙子。 两千三百万把帝王绿翡翠磨成易拉罐拉环。 他掰著指头算了算,光这一身行头的隱形成本就超过了五千万。 而赵晓晓以为这套行头总共值十块钱。 赵沈青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部冷门艺术片,剧情荒诞到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观眾能看懂。 上午十点,赵晓晓准时在院子里铺开了她裁好的编织布样片,等著karl叔叔上门。 karl大师是坐著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商务车来的,身后跟著四个助理,每个人手里都提著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帆布包。 “karl叔叔!好久不见!”赵晓晓热情地迎上去。 karl穿著一件灰色的亚麻马甲,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到赵晓晓就弯腰鞠了一个標准的欧式礼。 “小姑娘,听说你又需要我帮忙做衣服了?” “对对对。”赵晓晓把那捲红白蓝编织布展开在石台上,指著上面的顏色分布给他看。 “就用这个材料做一条裙子,设计图我画好了,你看看。”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三折的草稿纸。 纸上画著一条款式简单的a字裙,腰部有一个蝴蝶结,裙摆略长,整体线条流畅但画工依旧十分稚拙。 karl接过那张草稿纸,端详了几秒钟。 他那双见过无数顶级设计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微妙的光芒。 “很有趣的设计。”他用那口蹩脚的中文说道。 “这个蝴蝶结的位置很巧妙,放在腰侧而不是正中间,能在视觉上拉长腰线比例。” “你的审美直觉,比很多科班出身的设计师都要好。” 赵晓晓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karl叔叔你就別拍马屁了,赶紧开工吧,我可是零预算,你就用这些编织布给我缝就行了。” karl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 “当然,编织布。” 他转过身,冲助理们使了个极其隱蔽的眼色。 四个助理心领神会,將帆布包里的东西取出来,全部用跟红白蓝编织布一模一样的外层包装裹著。 赵晓晓看了一眼那些布料的表面,顏色和纹路確实跟她从大排档拆下来的编织布別无二致。 “karl叔叔你效率也太高了,连布料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些是我从你那个大排档门口捡的剩余库存。”karl面不改色地撒谎,“废物利用,环保主义。” 赵晓晓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我认可的好裁缝,不浪费一分钱。” karl转过身的时候,嘴角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这些布料是他今天凌晨用了整整四个小时,亲手將那批从法国空运来的绝版云锦丝绸进行了特殊的表面处理。 喷了三层哑光涂料,压了仿编织布的纹路纹理,甚至在边缘故意製造了几处像是廉价塑料布才有的起毛和褶皱。 从外观上看,跟菜市场门口掛著的防雨棚布没有任何区別。 但如果把这层偽装移除,里面的云锦丝绸在强光下会呈现出一种流水般的柔美光泽,那是全世界只有不到五个工匠能织出来的巔峰技艺。 整个下午,karl带著助理在別苑的偏房里埋头赶工。 赵晓晓时不时探头进去看两眼进度,每次都被karl客气地请出去。 “製作过程不能被打扰,这是手工匠人的规矩。” “好吧好吧,你们忙,我去给你们泡茶。” 赵晓晓端著茶壶走开的时候,karl大师的双手正在以极其精准的角度裁剪那块偽装成编织布的顶级丝绸。 每一刀下去都精確到毫米。 他的眼神专注而灼热,手指在布料上游走的时候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量。 哪怕外面裹著这层骗人的偽装涂料,他也知道自己手下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荒诞,也最带劲的一件作品。 与此同时。 赵沈青蹲在院子另一边的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拆著一个快递盒。 盒子里面是他昨天从网上下单的十个易拉罐。 他把拉环一个一个掰下来,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 然后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著那些拉环拍了张照片,发给翡翠加工师傅。 “照著这些样品的形状和尺寸磨,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五毫米,表面喷漆的顏色色號我用潘通色卡標好了,邮件发你。” 师傅回覆说收到。 赵沈青把那些真的易拉罐拉环收好,默默走到赵晓晓旁边。 “晓晓,你说的那个拉环戒指打算用哪个牌子的易拉罐?” “可乐的唄,可乐的拉环最圆润,戴手上最舒服。”赵晓晓头也没抬。 赵沈青掏出一罐可乐放在她面前。 “我帮你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 赵晓晓接过来掰开拉环,在自己的无名指上试了试大小。 “刚好,不大不小,完美。” 她把拉环放在石台上,跟那块被当成垫板的纯金请柬摆在一起。 赵沈青看著这幅画面——一枚即將被两千三百万帝王绿翡翠替代的易拉罐拉环,跟一块价值三十万的纯金请柬並排放著。 他默默转过身,走到洗手间,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日渐稀疏的髮际线。 “赵沈青,再撑两天。” 他对镜子里那张憔悴的脸说。 “等家宴结束了,你就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镜子里的赵沈青冲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到了家宴前一天的傍晚。 karl叔叔將完工的裙子送到了別苑。 裙子被装在一个普通的黑色塑胶袋里。 赵晓晓迫不及待地拿出来展开。 一条看起来就是红白蓝编织布做的a字裙掛在衣架上,腰侧有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裙摆的长度刚好到脚踝。 “完美!”赵晓晓拍手叫好,“就是这个feel,土到极致就是潮。” 她伸手摸了摸裙子的表面。 手指传来的触感让她停了一下。 “karl叔叔,这个编织布洗了之后怎么变得这么软了?跟棉花似的。” karl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那是因为我在缝製之前用热水泡了一遍,编织布的塑料纤维遇热会变软,这是基本的物理常识。” 赵晓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究。 她把裙子重新塞回黑色塑胶袋里,扔在床头。 然后她拿起石台上那枚可乐拉环戒指,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 “明天的装备齐了。” “编织布裙子加拉环戒指,总成本十块钱。” “让那帮穿金戴银的京城名媛好好瞧瞧,什么叫做真正的朋克精神。” 赵沈青站在门外,听到“总成本十块钱”这几个字,嘴角疯狂抽搐了整整十秒。 五千万的行头。 十块钱的认知。 这大概就是他赵沈青此生最大的量子纠缠。 他悄悄摸出手机,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翡翠拉环今晚交货,我打算在出发前趁她洗漱的时候偷偷替换掉那个真的可乐拉环,您觉得可行吗。” 林伯秒回。 “完全可行。另外提醒赵先生,请务必在替换后將真的可乐拉环妥善保管,以免日后少奶奶起疑。” 赵沈青盯著最后这句话看了半天。 妥善保管一个易拉罐拉环。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乾的最小心翼翼的事情,就是保护一个价值两毛钱的废品。 当天深夜。 赵晓晓洗完澡在臥室里吹头髮。 赵沈青趁著这个间隙,躡手躡脚地溜进院子。 石台上那枚可乐拉环还安静地躺在原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丝绒布包裹的小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一枚形状完美復刻了可乐拉环的戒指静静地躺著。 表面喷著一层银灰色的哑光金属漆,看起来比真的拉环还要像拉环。 但在那层漆下面,是一块通体翠绿到几乎透明的帝王绿翡翠。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伸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真的拉环取走,把翡翠拉环放到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把真正的可乐拉环用纸巾包好,塞进了自己裤兜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检查了一遍。 完美。 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別。 他转身准备溜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你大半夜在院子里干嘛呢?” 赵沈青的灵魂差点从身体里飞出去。 他猛地回过头,看到赵晓晓裹著浴巾站在廊下,头髮还湿著,疑惑地看著他。 “我,我在做仰臥起坐。”赵沈青脱口而出。 “在院子里?站著做仰臥起坐?” “这叫立式仰臥起坐,最新流行的健身方式,你不懂。” 赵晓晓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赵沈青扶著柱子,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家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100章 冒黑烟的金杯闯龙门!名媛团集体笑喷 五月初八,天气晴。 赵晓晓在清晨六点就爬了起来。 她对著那面有点模糊的旧镜子打量了自己足足十分钟,然后从衣架上取下那条“编织布裙子”,一头钻了进去。 裙子上身的效果比她预想的好得多。 红白蓝三色交替的条纹在她身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视觉衝击力,a字裙的版型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腰侧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反而成了画龙点睛的亮点。 赵晓晓转了一圈,裙摆微微盪开。 “不错不错,有那种国际时装周先锋设计师品牌的范儿。” 她从石台上拿起那枚“拉环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晃了晃。 戒指在光线里一闪而过,赵晓晓没有注意到那道只存在了零点几秒的翠绿微光,她只觉得这个拉环被karl叔叔打磨过边缘,戴著比昨天舒服了不少。 “karl叔叔可能顺手帮我磨了一下,手艺人就是细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对著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沈青穿著他那套被一比一復刻过的“六十块钱黑西装”从偏房走出来。 他看到妹妹穿著那条裙子的瞬间,呼吸一窒。 从他的角度看,这条裙子確实跟红白蓝编织布一模一样。 顏色分布、条纹宽度、甚至那些刻意做旧的褶皱和起毛,全都逼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他知道,只要有人把那层偽装涂料刮掉哪怕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面积,里面露出的法国云锦丝绸就能让整个时尚界集体高潮。 他可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至少不能在赵晓晓面前发生。 “哥,你发什么呆,赶紧去开车。”赵晓晓拍了他一下。 赵沈青回了回神。 “开哪辆?” “金杯啊,还能开哪辆。”赵晓晓理所当然地说。 “咱们去参加家宴又不是去参加车展,没必要炫富。”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辆麵包车的排气管上次冒的黑烟差点把路边的保安熏晕过去。 开著这玩意儿去陆家祖宅赴宴,跟骑著毛驴去参加联合国大会差不多性质。 但他没有反驳。 他已经学会了在陆爷和妹妹面前当一根听话的木头桩子。 陆烬从主屋走出来的时候,赵晓晓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穿著那套表面看起来是六十块钱地摊货、实际上是用顶级骆马绒定製的黑西装。 领口那张写著“全场六十”的粗糙纸质吊牌还在,隨著他走路的节奏轻轻摇晃。 白衬衫没系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乾燥清爽的锁骨线条。 金色的髮丝在晨光里泛著微微的暖色调,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散漫又锐利的矛盾美感。 赵晓晓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走,赴宴去。” 三人挤上那辆发动机声如驴叫的破旧银白色金杯麵包车,在一路黑烟中向陆家祖宅的方向驶去。 陆家祖宅位於京城西郊的山脚下,占地面积堪比一座小型宫殿。 三进三出的格局,朱红色的院墙绵延几百米,院內古木参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著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蕴。 今天是宗族家宴日,祖宅大门前的广场上已经停满了各式豪车。 清一色的黑色豪华轿车排列得整整齐齐,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占据了停车区的绝大部分面积。 车旁站著的司机们都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戴著白手套。 就在这支豪华车队的尾端,一阵令人牙酸的发动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破金杯麵包车拖著一条浓厚的黑烟尾巴,吱嘎一声停在了祖宅的石狮子大门前。 那剎车声刺耳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所有穿著制服的司机同时扭过头来看。 表情无一例外地写著俩字——震惊。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准確说是那扇一直有脱落隱患的车门自己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了祖宅门前精心铺设的青石板路面上。 赵晓晓从车里钻出来,踩著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一手拎著一个红白蓝编织袋,里面装著她给老太君在农贸市场新买的水果。 她另一只手挽著陆烬的胳膊,挺直了背脊,大摇大摆地朝祖宅正门走去。 陆烬穿著那套“六十块钱西装”走在她身边,手插在裤兜里,姿態散漫得像是去楼下便利店买包烟。 赵沈青拖著他那个万年不离身的巨大编织袋跟在最后面,里面的关公大刀柄露出了一截,在阳光下幽幽反光。 这幅画面落在祖宅门前那些翘首以盼的宾客眼中,简直是一场视觉灾难。 陆明轩早就等在大门的台阶上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手工定製的黑色三件套,真丝领带的花纹是请人手绘的家族徽章,每一个细节都在昭示著他京圈二少的身份与品位。 站在他身后的是十几个打扮同样精致的京圈名媛和少奶奶。 她们全都穿著顶级设计师定製的黑色晚礼服,脖子上手腕上掛满了闪瞎眼的珠宝钻石,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誌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陆明轩看到那辆麵包车和从车里出来的三个人时,嘴角的弧度大到快要撕裂脸颊。 赵晓晓穿的那条裙子完全確认了他的判断,就是红白蓝编织布做的,连顏色都跟农贸市场的遮雨棚一样。 “各位嫂子们,看看咱们的新弟妹来了。”陆明轩转过头,冲身后的名媛们扬了扬下巴。 名媛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晓晓身上。 先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的嘲笑声。 “我的天,她穿的是什么……那是编织袋吧?” “你们看她手上戴的,是不是易拉罐的拉环?” “这也太丟人了吧,陆家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她是不是走错了,我看她应该去的是对面的废品回收站。” 窃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赵沈青在后面听得拳头攥得咯咯响,青筋都在手背上暴起来了。 陆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都没看那些人一眼。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无声地攥紧了。 赵晓晓停在了台阶前面。 她仰起头,看著站在上方的陆明轩和他身后那些花枝招展的名媛们。 那些人的笑容里满是轻蔑和讥讽。 赵晓晓没有生气。 她甚至也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亮得让那些名媛的笑声都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笑什么笑。” 赵晓晓叉著腰,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菜市场跟摊贩討价还价。 “没见过环保主义时尚先锋吗?” 她拎著编织袋,踩著帆布鞋,一步一步走上了陆家祖宅的台阶。 每走一步,那条“编织布裙子”的裙摆就微微盪开一次。 阳光在她身上跳动,打在那些红白蓝的条纹上面。 而赵晓晓手指上那枚被偽装成易拉罐拉环的帝王绿翡翠,在某个不经意的角度,折射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只有站在特定位置才能捕捉到的深邃绿光。 这道绿光一闪而过。 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站在名媛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穿著中式盘扣长衫的老者。 他的眼睛在那道绿光闪过的瞬间猛地眯了起来。 然后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推开前面挡道的两个名媛,脚步不自觉地朝赵晓晓的方向迈了一步。 第101章 九块九包邮?这是失传的帝王绿!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叫沈问渠。 在整个京城的古董收藏界,这个名字的分量比任何一块招牌都要重。 他是陆家老太君年轻时的至交好友,也是国內顶尖的珠宝玉石鑑定大师。 退休之后几乎不再拋头露面,只有陆家的宗族家宴他每年都会出席,算是给老太君一个面子。 今天他原本打算跟往年一样,吃顿饭喝杯茶,然后早早溜回家去。 但就在刚才,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道绿色的光芒。 那道光极其微弱,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三秒。 但对一个研究了五十年宝石的老人来说,这零点三秒足以让他的血压飆升到危险的临界值。 帝王绿。 他不可能看错。 全世界能发出那种浓到化不开的、如同一潭碧水在阳光下跃动的翠绿色光芒的东西,只有一种。 缅甸莫西沙场口出產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而那道光的来源,是走在台阶上那个穿著红白蓝编织布裙子的年轻女人手指上的某个东西。 沈问渠的脚步变快了。 他推开身边的人,快步走下台阶,在赵晓晓即將跨过门槛的时候,终於追上了她。 “姑娘,请留步。” 赵晓晓被人从背后叫住,回过头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 “大爷,您找我?” 沈问渠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东西。 从外表看,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易拉罐拉环,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廉价工业品特有的粗糙稜角,甚至在某处还有一个微小的气泡痕跡。 但沈问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偽装。 “姑娘,我能看看你手上这个戒指吗?”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拉环。 “这个啊?这不是什么戒指,就是可乐罐上的拉环,我觉得形状挺好看就戴著玩了。” “能让我看一眼吗?”沈问渠的语气已经从请求变成了恳求。 赵晓晓觉得这个老头有点奇怪,但也没拒绝,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沈问渠弯下腰,那双歷经沧桑的老眼凑到了距离拉环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他先是看了表面。 银灰色的哑光金属漆喷得十分均匀,质感跟真的铝製品几乎没有区別。 但他的目光移到了拉环內侧的边缘。 那里有一处极其微小的、可能是喷漆过程中遗漏的缝隙。 就是这道缝隙。 在阳光照射的特定角度下,从缝隙里透出的光芒,呈现出一种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翠绿色。 沈问渠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可携式珠宝鑑定放大镜,凑到那道缝隙前面。 透过二十倍放大的镜头,缝隙里面的世界一览无遗。 那是一整块通体翠绿的宝石。 绿色浓郁得像是被液化的祖母绿融进了一块冰种玻璃里,內部的光线折射呈现出完美的三维立体萤光效应,没有一丝一毫的棉絮和杂质。 沈问渠的鑑定放大镜从手里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摔在了青石板上。 他顾不上去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玻璃种·满绿·帝王绿。”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每吐出一个词都像是在念一段失传的经文。 “而且是整料打磨的,没有拼接痕跡。” “这块原石的品质,足以排进全世界帝王绿翡翠排行榜的前十名。”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死死盯著赵晓晓。 “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手上这个东西值多少钱?” 赵晓晓被他的架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大爷您冷静点,这就是个易拉罐拉环,顶多值两毛钱。” “两毛钱?!”沈问渠发出一声像是要晕厥的惊呼。 “这颗翡翠的保守估价至少在三千万以上,如果上了苏富比拍卖会,最终成交价可能突破五千万!” “你管它叫两毛钱?!” 这几句话的音量不低。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嘲笑赵晓晓穿编织布裙子的名媛们,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陆明轩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三千万? 五千万? 翡翠? 那个易拉罐拉环是翡翠? 沈问渠此刻完全顾不上什么矜持和体面了,这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扑通一声直接蹲下来要去捡他的放大镜,结果蹲得太猛,膝盖咔噠响了一声,差点没站起来。 赵沈青赶忙上前扶住了他。 沈问渠抓著赵沈青的胳膊,颤巍巍地站稳,然后目光像雷达一样锁定了赵晓晓身上那条红白蓝的裙子。 他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一股不属於任何化纤塑料製品的气息钻进了他的嗅觉神经。 那是丝绸。 而且不是普通的丝绸。 沈问渠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碰了一下赵晓晓裙子的下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比刚才看到帝王绿的时候更加夸张。 “这布料的触感……” 他的手指在裙摆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不是编织布。” “什么?”赵晓晓歪著头看他。 沈问渠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云锦。” “法国里昂最顶级的手工云锦丝绸。” “这种工艺全世界只有不超过三个工匠能做出来,而能把云锦丝绸偽装成编织布视觉效果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karl·friedrich·von·lagerfeld二世。” 名媛们的嘲笑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赵晓晓听著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但又对不上號。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karl叔叔吧?就是那个退休了帮我免费缝衣服的库存裁缝?” 沈问渠的膝盖又咔噠了一声。 “免费……缝衣服?”“库存……裁缝?”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赵晓晓身后的陆烬。 陆烬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清水,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沈问渠跟陆家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他什么都懂了。 他缓缓退后一步,对著赵晓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夫人,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您这一身行头,是老朽活了七十年见过的最高级最大气的装扮。” “不是高级在材料上,而是高级在那份视金钱如粪土的至高境界上。” 这番话一出,台阶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名媛们互相对视著,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敬畏与自我怀疑的复杂神情。 她们开始重新打量赵晓晓身上那条裙子。 虽然看起来还是红白蓝编织布的样子,但现在沈问渠大师亲口说了这是云锦丝绸。 那就是云锦丝绸。 她们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自动进入了京圈名媛特有的“迪化脑补”模式。 “天吶,她居然故意把几千万的顶级面料做成编织布的样子来穿。” “这是什么级別的老钱风范啊,有钱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需要证明自己有钱了。” “还有那个拉环戒指,三千万的帝王绿做成易拉罐拉环,这得是多大的格局才能干出这种事。”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身爱马仕好庸俗……” 陆明轩站在人群里,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接近猪肝的暗红色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赵晓晓穿的那条破布裙子和那个破拉环,竟然会是这种级別的东西。 他的著装羞辱计划不仅完全落空,反而变成了一场对自己的反向打脸。 赵晓晓站在台阶上,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议论声,表情无比真诚地揪住了陆烬的袖子。 “老公,这个老大爷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他说我的编织布裙子是什么云锦丝绸,还说我的拉环是翡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陆烬低头看著她那双写满了困惑的杏眼,嘴角克制不住地弯了一下。 “老人家可能眼花了,別在意。” “也是,毕竟年纪大了嘛。”赵晓晓释然地点了点头。 她拎著编织袋,继续朝祖宅大门里面走。 路过陆明轩身边的时候,她还不忘拍了拍他那张僵硬的脸。 “二弟,別愣著了,进去吃席啊。” “听说你们家的大厨做的点心不错,等会儿给我留个好位子。” 陆明轩的嘴唇在颤抖,但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晓晓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陆家祖宅的大门。 身后,整个名媛圈对她的评价,在短短五分钟之內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从“穷酸的乡下土包子”,变成了“深藏不露的顶级老钱大佬”。 赵沈青跟在最后面,默默收好了那把从编织袋里露出来的关公大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帐户余额。 又少了两千三百万。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第102章 祠堂烤串?大嫂你疯了吧! 陆家祖宅的正堂叫承恩堂。 这座大殿始建於清末,歷经百年风雨,是整个陆家宗族最庄严肃穆的礼仪场所。 殿內悬掛著歷代家主的画像,正中供奉著陆家先祖的牌位,檀香的烟气终年不绝。 赵晓晓跟著人流走进承恩堂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殿的规模比她想像的大得多,红木柱子粗到两个人都抱不过来,头顶的藻井上绘著精细的金漆云龙图案,地面铺的是清一色的汉白玉石砖。 长条形的紫檀八仙桌一字排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瓷器和餐具,每一副碗碟都像是从博物馆里借来的。 赵晓晓拉著陆烬在靠前的位子上坐下。 陆烬帮她把椅子拉开,自己在旁边坐下。 赵沈青把编织袋塞在椅子底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宾客陆续入座之后,承恩堂的大门被两个穿著中式长袍的老僕缓缓关上。 殿內安静下来。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从侧门走出来,站到了正堂中央的高台上。 他是陆家宗族的现任族长顾问,也是家宴的主持人。 “第七十二届陆氏宗族春季家宴,正式开始。” 老者话音刚落,陆明轩就像一条等待已久的毒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 陆明轩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著,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今年的家宴,我们有一位特殊的新成员加入。” 他的目光从赵晓晓身上缓缓扫过,嘴角牵起一个阴翳的弧度。 “按照我们陆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新入门的媳妇在第一次参加宗族家宴时,需要献上一份底蕴之礼。” “这份礼物不论贵贱,但必须能代表新媳妇的才学、家教与底蕴。” “以此让全族长辈品鑑,是否配得上陆家的门风。” 陆明轩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在“配得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殿內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那些旁支的长辈和远亲们纷纷点头,这个规矩確实存在了很多年,虽然近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但既然有人提了,按理也没人能反驳。 赵沈青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头。 他太清楚陆明轩的意图了,这个底蕴之礼就是给赵晓晓挖的坑。 一个从外地来的、在京圈毫无根基的年轻女人,能拿出什么底蕴来?弹首古琴?写幅书法?泡壶功夫茶? 无论做什么,在这帮阅歷深厚的陆家长辈面前,都只会被挑出一堆毛病。 赵晓晓坐在椅子上,歪著头听完了陆明轩这番话。 她对这个所谓的“底蕴之礼”一无所知,但她从陆明轩那副要看好戏的表情里,精准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她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正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杯壁上的热气一缕一缕往上升。 他冲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她读懂了。 隨便你怎么来。 有我兜底。 赵晓晓站起来了。 她的动作很突然,椅子腿在汉白玉石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整个承恩堂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底蕴之礼是吧?”赵晓晓的声音清脆得在大殿里来回弹了好几个迴响。 “行啊,我准备好了。” 陆明轩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来了。 好戏要开始了。 赵晓晓转过头,朝著大殿侧门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嗓子。 “陈师傅。” “进来。” 所有人都朝侧门看过去。 吱呀一声,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pierre·陈光著膀子推著一台二手烧烤炉走了进来。 他的脖子上掛著那条標誌性的合金钥匙链,另一只手里提著一袋子醃好的腰花和大肠。 他的表情已经进入了一种“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的超然境界。 烤炉的轮子在汉白玉石砖上吱嘎吱嘎地响著,烟囱里冒出的第一缕青烟在承恩堂那数百年歷史的藻井下方缓缓升腾。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从旁系长辈到远房亲戚,从名媛少奶奶到穿中山装的族老全都张大了嘴巴,表情凝固在了一种“这是梦还是现实”的终极哲学困惑中。 陆明轩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你……你在搞什么……”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那台冒著青烟的烤炉旁边,一手拿著一把烤串用的铁夹子,一手指著那些列祖列宗的画像。 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承恩堂。 “各位陆家的祖宗们,今天新媳妇赵晓晓给您几位上柱香。” “別的本事我没有,但烤串的手艺那是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练的祖传功夫。” “您几位在天有灵,就保佑您的不肖子孙们今天吃得开心。” “这就是我赵晓晓的底蕴。” “接不接地气?” pierre·陈已经熟练地將腰花码在铁网上,孜然粉和辣椒麵整装待发。 炉火舔著炭面,温度在急速攀升。 第一批大腰子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嗞嗞的声响,一股浓郁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烤肉香气在承恩堂数百年的檀香味道中强势破入。 承恩堂里那些正襟危坐的长辈们,鼻翼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高台上那位主持家宴的鬚髮皆白的老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制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他的鼻子比他的嘴巴先做出了反应。 那股烤腰子的香气太强势了。 强势到让他想起了七十年前,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跟著父亲在胡同口烧烤摊上吃的那串让他记了一辈子的羊肉串。 陆明轩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晓晓你简直是在侮辱陆家的祖宗!” “这是宗族祠堂,你怎么敢——” “我敢。”赵晓晓打断了他。 她把铁夹子往炉沿上一搭,转过身正面面对陆明轩。 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篤定。 “你们陆家老祖宗当年白手起家的时候,吃的是山珍海味吗?” “不是。” “他们吃的就是路边的饼子和烤肉,喝的是最便宜的烧酒。” “你们可以穿著几十万的西装坐在这个大殿里指点江山。” “但你们別忘了,你们的祖宗当年发家的时候,穿的衣服可能还不如我身上这件。” 赵晓晓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在承恩堂的每一根柱子上。 “我的底蕴不在绸缎上,不在翡翠上。” “我的底蕴在烟火里。” “各位长辈要是觉得我不配坐在陆家的桌子上——” 她拿起一串刚烤好的腰子,举到陆明轩面前。 “那您先尝尝这串腰子。” “吃完再说配不配的话。” 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串腰子的油脂在铁签上闪著诱人的光泽,孜然粉在表面均匀分布,空气中瀰漫著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白髮苍苍的族老,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他伸出了手。 第103章 老太君空降啃腰子!全族大佬含泪吃大肠 那个白髮苍苍的族老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他叫陆廷远,八十三岁,是陆家在世辈分最高的旁支长辈之一。 他的手指因为年迈而微微弯曲,指节粗大,青筋暴露。 但就是这只手,在过去几十年里签下过无数份决定京城商业格局的合同。 此刻,这只手正在朝一串孜然味浓到炸裂的烤腰子缓缓靠近。 “廷远叔,您不能吃这种东西!” 陆明轩几乎是扑过去的,他一把抓住陆廷远的手腕,声音尖锐得像踩了猫尾巴。 “这是来路不明的地摊货,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陆廷远偏过头,用一种看不懂事晚辈的眼神瞥了陆明轩一眼。 “老夫活了八十三年,吃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教。” 他甩开陆明轩的手,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那串腰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承恩堂里几十號人,齐刷刷地盯著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 陆廷远嚼了两下,动作慢了下来。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好东西。” 他把剩下半串全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眼角甚至泛出了一丝水光。 “这腰花的火候控得极好,外焦里嫩,油脂在牙齿间迸裂的那一下,像是把整头牲口最鲜美的精华全都浓缩在了这一口里。” 他放下竹籤,抬起头看著赵晓晓,语气里带著一种猝不及防的认真。 “丫头,你这烤串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赵晓晓叉著腰,一脸骄傲。 “自学成才,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在学校门口摆路边摊了,当年可是全校口碑第一的烤串女王。” 陆廷远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他扭头看向其他还在犹豫的族亲。 “都愣著干什么,老祖宗当年穷得叮噹响的时候,连树皮草根都啃过,现在新媳妇给你们烤串吃,你们还嫌弃上了?” “都过来尝尝。”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陆廷远在族中辈分最高,他说的话基本等於半道圣旨。 几个原本端著架子不肯动筷的旁系长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地犹豫起来。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子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从桌后探出半个身子,眼睛死死盯著烤炉上那排正在嗞嗞冒油的猪大肠。 “那个……大肠能给我来一串吗?” 赵晓晓啪的一声用铁夹子翻了个面,熟练地撒上一把孜然。 “八块钱一串,先付款后取货,概不赊帐。” “还收费?!” “那当然了,我赵晓晓是来展示底蕴的,不是来做慈善的,免费的东西吃了不珍惜。” 中山装老头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拍在了汉白玉石砖铺成的桌面上。 “来两串。” 这个口子一开,就像水库裂了条缝。 第二个人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穿著几万块一套高定西装的陆家族亲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座位上起身,朝烤炉的方向涌了过去。 pierre·陈的铁夹子翻得比风车还快,孜然粉从一尺高的位置撒下来,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承恩堂里的气氛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刚才还瀰漫著檀香和肃穆的古老大殿,现在充满了烤肉的油烟味、孜然味和辣椒麵的呛鼻气息。 那些价值连城的紫檀八仙桌上,开始出现了竹籤、纸巾和辣椒油渍。 陆明轩站在人群外围,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接近发黑的紫红色。 他精心策划的底蕴之礼陷阱,不仅没有让赵晓晓出洋相,反而变成了一场全族集体吃烧烤的团建活动。 就在他几乎要被气得当场吐血的时候。 承恩堂的后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轮椅的吱呀声响起。 所有人的笑声和咀嚼声同时停住了。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坐在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推轮椅上,被两个穿著白大褂的护工缓缓推进了大殿。 她身上披著一件灰色的羊绒披肩,面色苍白但精神矍鑠,那双丹凤眼扫过全场,锐利得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 老太君到了。 整个承恩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啃烤串的族亲都各自將手里的竹籤悄悄地藏到了身后,嘴角沾著的辣椒麵来不及擦,表情慌张得像被老师抓住抄作业的学生。 陆明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老太君来了。 这是他最大的靠山。 老太君是最重视宗族规矩的人,她绝对不会容忍有人在祠堂里烤串。 “奶奶!”陆明轩几步衝到轮椅前面,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孝顺到令人作呕的諂媚表情。 “您来得正好,有人在承恩堂里搞破坏,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公然烤猪大肠,这简直是对陆家的侮辱。” 他的手指遥遥指向那台还在冒著青烟的烤炉,以及站在炉子旁边叉著腰的赵晓晓。 “请您老人家做主!” 老太君的目光顺著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那台破旧的二手烤炉。 看到了光著膀子戴著钥匙链的pierre·陈。 看到了满地的竹籤和一桌子用过的纸巾。 也看到了那个穿著红白蓝“编织布”裙子,手指上戴著“易拉罐拉环”的年轻女人。 赵晓晓也看到了老太君。 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奶奶!” 赵晓晓跑过去蹲在轮椅前面,一把抓住老太君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您怎么来了,身体好点没有,我上次给您买的苹果甜不甜?” 老太君低头看著蹲在面前这个一脸真诚的丫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赵晓晓的问题。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晓晓的肩膀,看向烤炉上那些还在嗞嗞冒油的食物。 鼻翼不受控制地动了两下。 “什么味道?” “烤腰子和猪大肠,我给您现烤一串。”赵晓晓蹦起来就要往烤炉那边跑。 “站住。”老太君叫住了她。 赵晓晓回过头。 老太君的表情很严肃,那种严肃让陆明轩以为自己等到了救兵,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上扬。 然后老太君开口了。 “多加辣。” 陆明轩的嘴角僵在了半空中。 老太君转过头,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扫了全场一圈。 “你们陆家的祖宗当年是怎么起家的,都忘了吗?” 她伸出手,指了指承恩堂正中央供奉的那幅最古老的家主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穿著粗布短褐的年轻男人,面容坚毅,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旷野。 “你们的太爷爷创业的时候,连双布鞋都穿不起,每天就靠一碗稀饭和两根咸菜撑著,沿街叫卖他那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老太君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著,沉稳有力。 “现在倒好,一个个穿著几万块的衣服,吃著几百万的补品,连烤串都嫌弃上了?” “这丫头说得对。” 老太君的手指准確地指向了赵晓晓。 “她的底蕴就在烟火里,比你们这些人坐在这里装模作样有骨气一万倍。” 一席话砸下来,整个承恩堂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老太君伸出手,从轮椅扶手旁边的护工手里接过一串赵晓晓刚烤好的猪大肠,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 她嚼了两下,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 “好吃。” 老太君睁开眼,环视了全场。 “都愣著干什么。” “吃。” 这一个字的命令,比任何家训族规都管用。 三分钟之內,整个承恩堂的格局彻底崩塌了。 那些西装革履的陆家大佬们不再犹豫了。 他们擼起袖子,捲起裤腿,像一群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工人一样挤在烤炉前面。 有的人一手拿著腰子一手拿著大肠,两只手轮流往嘴里塞。 有的人蹲在汉白玉石砖上,就著一瓶从赵沈青编织袋里翻出来的啤酒,吃得满嘴流油。 承恩堂的藻井下面瀰漫著浓郁的孜然烟雾,列祖列宗的画像在烟气中若隱若现,仿佛也在围观这场荒诞的宴席。 赵沈青蹲在角落里啃著一截大肠,看著这幅魔幻的画面,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陆家宗族家宴还是村口大棚里的流水席。 陆烬坐在赵晓晓给他留的位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清水,看著赵晓晓在烤炉和老太君的轮椅之间来回穿梭跑腿的身影。 老太君坐在轮椅上,一边啃著猪大肠,一边偏过头看了陆烬一眼。 祖孙俩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不到一秒。 老太君的眼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那个笑容很浅。 但陆烬读懂了。 那是认可。 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认可。 而站在大殿最边缘的陆明轩,看著这副全族集体啃烤串、连老太君都亲自下场站台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底蕴之礼的计划,彻底玩完了。 赵晓晓端著一盘新出炉的烤韭菜路过他身边时,还热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角落里不吃啊?” “来,尝尝冤大头韭菜,老客户给你打个七折。” “才七万一盘。” 陆明轩的嘴唇哆嗦了整整五秒钟。 他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赵晓晓,你別得意太早。”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底蕴之礼你过了。” “但接下来的资產大会——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承恩堂的侧门。 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晓晓看著他离开的方向,拿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 “老公,他怎么跑了?” 陆烬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月亮很圆。 “可能吃多了,去上厕所了。” 赵晓晓觉得有道理,便不再追究。 大殿里的喧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深夜。 但没人知道,在祖宅最深处那间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进入的密室里,陆明轩正一个人坐在暗处打电话。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 “通知所有人。” “明天的资產大会上,我要正式提议罢免陆烬的一切职务和继承权。” “让那个疯女人永远滚出京城。” 第104章 资產大会?反派联盟囂张逼宫! 第二天一早,赵晓晓还没来得及从昨晚的烤串盛宴中彻底清醒过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她从被窝里炸了出来。 赵沈青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连鞋都没穿就衝进了她的房间,手里举著一张刚从大门底下缝隙里塞进来的纸。 “晓晓,出大事了。” 赵晓晓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怎么了?又有人送纯金请柬了?” “比纯金请柬还要命。” 赵沈青把那张纸拍在她面前的被子上,指著上面的內容,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变调。 那是一份由陆氏宗族议事委员会盖章的紧急会议通知。 会议名称:陆氏集团核心资產管理架构调整临时动议。 会议时间:今日上午十点。 会议地点:祖宅明德厅。 发起人:陆明轩,及宗族旁支六位长老联名。 动议內容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钉。 鑑於近期陆氏品牌形象遭受严重损害,提议罢免陆烬先生一切管理职务与继承资格,並收回赵晓晓女士名下之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授权书。 赵晓晓看著那行字,愣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他要开除我老公?” 赵沈青疯狂点头。 “而且不光是他一个人,他拉了六个旁支长老联名发起的,这些人里有管著家族信託的陆三伯,有掌控著海外资產的陆七叔,还有昨天那个被你骂成保洁大妈的陆金娇她爹——”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陆烬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今天早餐吃什么。 “消息来得挺快。” 赵沈青咽了口唾沫。 “陆爷,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联繫一下那些跟咱们关係还行的旁支,先稳住几票?” 陆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赵晓晓身边坐下,伸手帮她把睡觉时压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老板,今天有个会要开。” 赵晓晓拿著那张通知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愣神慢慢变成了一种赵沈青无比熟悉的、令人后背发凉的、战斗前的兴奋。 “他要用他们家的规矩来搞我老公?” 赵晓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那张通知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 “那行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咱们就去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祖宅的明德厅。 这是一间比承恩堂更加封闭更加庄严的议事大殿。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的壁灯散发著昏黄的光线。 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占据了大殿的中央,桌旁摆著十几把高背太师椅。 陆明轩坐在长桌的一侧,他今天换了一身全新的黑色西装,头髮重新抹了髮胶,看起来恢復了几分京圈二少的架势。 他的左右两侧,坐著六个面色严峻的旁系长老。 这些人年龄从五十岁到七十岁不等,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对现任继承人的不满和对权力的贪婪。 陆明轩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盟友阵容,嘴角浮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六个长老,每个人都掌握著陆家一部分实质性的权力。 加上他自己手里的资源,今天这场会议的投票结果,他有绝对的把握。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胜利之后的感言:陆烬,你终於要从太子爷的宝座上跌下来了。 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晓晓走在最前面。 她还是穿著昨天那套红白蓝“编织布”裙子,帆布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陆烬跟在她身后半步,双手插兜,姿態散漫得像是来参观博物馆的游客。 赵沈青拖著那个万年不离身的编织袋走在最后,编织袋里的关公大刀柄子又露出了一截。 赵晓晓扫了一圈大殿里的阵仗,目光在那六个表情严肃的长老脸上逐一掠过。 “哟,今天排场不小啊。” 她一屁股坐在了长桌另一端的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姿態囂张到了极点。 陆明轩站了起来,双手撑著桌面,脸上掛著一种胸有成竹的阴翳笑容。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拿起桌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像宣读判决书一样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鑑於陆烬先生回京以来的种种行为严重损害了陆氏集团的品牌形象与商业信誉——” 赵晓晓翘著二郎腿晃了晃。 “具体什么行为,说人话。” 陆明轩被她打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第一,將陆氏集团旗下顶级会所夜色帝宫擅自改建为低端路边烤串摊,严重拉低家族商业品牌的格调与定位。” “第二,其配偶赵晓晓女士在宗族家宴的祠堂內公然架设烤炉进行烧烤行为,侮辱了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 “第三,赵晓晓女士所持有的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授权来源存疑,有诱导老太君签署之嫌。” 他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诱导”两个字的语气。 六个长老齐刷刷地附和著点头。 坐在最左边的陆三伯第一个发难了。 “老太君年事已高,谁知道那份授权书是不是在她精神不清醒的时候被人骗著签下来的,我们有理由质疑它的法律效力。” 旁边的陆七叔也开了腔。 “而且把顶级会所改成大排档也太荒唐了,这种事传出去,整个商业圈都会笑话我们陆家。” “没错没错,丟人现眼。” “简直是胡闹。” 几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火力全部集中在赵晓晓和陆烬身上。 陆明轩看著这齣配合默契的围攻大戏,满意地靠回了椅背。 他从文件下面抽出了最后一张纸。 “因此,我代表在座的七位核心成员,正式提议——” 他的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对面的赵晓晓。 “罢免陆烬的一切管理职务与继承资格。” “收回赵晓晓名下的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授权书。” “並限她在二十四小时內离开京城。”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沈青在编织袋里死死攥住了那把关公大刀的刀柄,指关节咔咔作响。 陆烬端著茶杯,始终没有说话。 他甚至喝了一口茶。 赵晓晓坐在太师椅上,看著面前这帮气势汹汹的人,看著陆明轩那张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討厌嘴脸。 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生气。 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时的、纯粹的兴奋。 “说完了?” 赵晓晓问了一句。 陆明轩冷笑。 “说完了,你要是识相的话——” “识相个屁。” 赵晓晓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她的帆布鞋在红木地板上踩出了一声闷响。 “你刚才说的那些废话里面有三个错误,我现在纠正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夜色帝宫改成大排档不是拉低格调,那叫產业升级,从割韭菜的销金窟转型为服务人民群眾的烟火经济,这是响应国家號召的战略转型。” 第二根手指竖了起来。 “第二,在祠堂里烤串不是侮辱祖宗,刚才在承恩堂里你们自家的老太君都亲口说了那叫忆苦思甜,你是要质疑你亲奶奶的判断力吗?” 第三根手指。 “第三——” 赵晓晓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伸进了那件碎花防晒服的口袋里。 陆明轩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那双阴鷙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第105章 踩上太师椅!大嫂掀桌反杀全场 赵晓晓的手在防晒服口袋里摸索了两秒。 然后她掏出了那个明黄色的锦囊。 从她拿到这个锦囊以来一直贴身携带,连睡觉都揣在枕头底下的那个锦囊。 她扯开抽绳,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那张纸她以前看不太懂上面的內容,但在昨晚回到別苑之后,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逐字逐句地把上面的每一个条款都啃了下来。 就在三个长老还在嗤之以鼻地等著看她出丑的时候,赵晓晓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单脚踩上了面前那把价值百万的紫檀太师椅。 帆布鞋底踩在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吱响。 然后她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赵晓晓整个人站在了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整个明德厅。 红白蓝的裙摆在她膝盖上方微微晃动,手指上那枚“拉环戒指”在昏黄的壁灯下闪了一下。 赵沈青在后面差点心臟骤停,她踩的那把椅子是这间厅堂里辈分最高的主座。 但赵晓晓完全不在乎这些。 她高高举起手里那张授权书,声音穿透了整个大殿。 “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张纸上面盖著你们陆家老太君的亲笔签名和家族徽章印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陆氏家族名下百分之三十的全球资產管理权,正式授权给本人,赵晓晓。” “你们谁要是觉得这张纸是假的——” 她把授权书猛地朝桌面一拍,发出一声巨响,把桌上那些精美的瓷器茶具震得叮噹直响。 “现在就可以当著我的面去楼上的病房找老太君对质。” “去问她老人家,签这份文件的时候有没有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六个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三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老太君昨天在承恩堂当著全族人的面给赵晓晓撑腰的场景,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君在家族中的权威是绝对的。 敢质疑老太君的签名,等於质疑整个陆家百年来的权力核心。 这个锅,在座没有任何一个人扛得起。 陆明轩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以为赵晓晓只是一个不懂规则的莽撞女人,会被自己这套联名逼宫的组合拳打得措手不及。 但他没想到,这个疯女人不仅不怕,反而直接踩著太师椅把老太君的授权书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好,就算授权书是真的。”陆明轩咬著牙,做最后的挣扎。“但这份授权只是资產管理权,不代表你有权力干预家族事务的决策。” “我们今天討论的是人事任免,这不在你的授权范围之內。” 赵晓晓站在椅子上低头看著他。 那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像是在看一只蹦躂得正欢的蚂蚱。 “陆明轩,你真觉得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就来参加你的鸿门宴吗?”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部手机。 “昨天晚上我让人帮我查了一下,这个百分之三十的管理授权书到底有多大的权限范围。” 赵晓晓打开手机屏幕,翻到了一张照片,举到陆明轩面前。 照片上显示的是授权书附件的详细条款,其中第七项被用红色標记笔圈了出来。 赵晓晓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授权人有权对陆氏集团旗下所有標註星號事业部的管理层进行任命和免职,包括但不限於——” 她抬起头,看著陆明轩那张越来越扭曲的脸。 “夜色帝宫运营总监、陆氏文旅集团副总裁、以及所有三级以下控股子公司的高管职位。”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了好几秒。 “陆明轩,你现在掛的那些头衔,全在星號事业部的管辖范围里。” “也就是说——” 赵晓晓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下来,帆布鞋在红木地板上踏出一声闷响。 她大步走到陆明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我不仅有权拦下你今天这个破提案。” “我还有权!” “现在,立刻,马上。” “把你从你那些屁大点的职务上全部擼掉。” “然后反手跟你算一笔帐。” 赵晓晓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从文具店买的计算器,在上面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你在夜色帝宫我的店里消费了一千七百八十三万六千多块到目前为止还没结完的一个尾款。” “加上你今天发起这个狗屁提案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占用陆家会议室、浪费陆家列印纸、还消耗了在座这些长老的宝贵空气。” “我给你算了一笔呼吸税。” “对,你在陆家的场地里呼吸也是要收费的。” “从你进这扇门开始到现在一共四十七分钟,按照大排档vip包厢的標准计算,每分钟一千块!” “你还欠我四万七千块。” “刷卡还是现金?” 陆明轩的手撑在桌沿上,指关节因为极度愤怒而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咔咔声。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到像是一头快要衝锋的公牛。 他转头看向那六个长老,试图寻求最后的支援。 “陆三伯!” 陆三伯已经在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了。 “陆七叔!” 陆七叔咳嗽了一声,把脸扭向了窗户的方向,虽然这间大殿根本没有窗户。 所有人都不敢开口了。 老太君的授权书在那里摆著,条款清清楚楚。 跟赵晓晓对著干,就等於跟老太君对著干。 陆明轩的盟军在一瞬间全部瓦解了。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对著踩著帆布鞋囂张跋扈的赵晓晓。 “你——” 陆明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的手猛地伸向桌上的茶杯。 赵晓晓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怎么著。” “你要摔杯为號吗?” 陆明轩的手指扣住了杯壁。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底的疯狂已经压不住了。 “赵晓晓。” 他的声音沙哑到变了调。 “你以为一张纸就能压住我吗?” “啪——” 茶杯被他狠狠砸在了红木桌面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溅。 大殿的侧门在同一秒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第106章 天花板都破了!黑鹰暗卫从天降 侧门踹开的声音还在大殿里迴响著,十几个穿著黑色劲装的彪形大汉就从门外涌了进来。 这些人是陆明轩这两天从京城地下势力圈里重金雇来的私人武装,每个人都有案底有前科,打架不要命的那种。 他们涌进大殿之后迅速散开,將赵晓晓和陆烬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光头男手里攥著一根实心铁棒,獠牙般的金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凶光。 “二少爷,人已经到了,要怎么处理?” 陆明轩走到人群后面,终於从刚才被逼到墙角的窝囊中找回了一点底气。 他冷笑著指向赵晓晓手里那份授权书。 “把那张纸抢过来。” “谁要是拦著,就给我往死里打。” 赵沈青一看这阵仗,护妹的本能再次达到了顶点。 他从编织袋里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那把磨得鋥亮的关公大刀,鏗的一声横在胸前。 “谁他妈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头,今天我就把这把刀折在这儿。” 赵沈青的声音在发抖,但他两条腿站得笔直,一步都没有后退。 那六个长老已经嚇得缩在了桌子底下,有的人甚至开始掏手机准备报警。 赵晓晓把授权书重新塞回了锦囊里,贴身揣好。 她没有后退。 她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陆明轩,你真以为你请来这帮三教九流的就能在这儿横著走?” 她的声音稳得出奇。 因为她知道,她的底牌不是那张纸。 她的底牌,是她身后那个从始至终连茶杯都没放下的男人。 赵晓晓转过头,看向陆烬。 陆烬依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端著茶杯,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椅子扶手。 他的目光从那些私人武装身上扫过。 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不是紧张,甚至连不屑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俯瞰螻蚁的、绝对的漠然。 他放下茶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抬起右手,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声响指赵晓晓太熟悉了。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夜色帝宫的包厢里。 那一次的结果是,整面防爆玻璃幕墙被炸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鹰暗卫从天而降。 而这一次—— 比上一次还要夸张。 明德厅的天花板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然后那些古老的红木横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外力精准地切割开了一条长长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 碎木屑和灰尘纷纷落下。 紧接著,十几条黑色的战术绳索从裂缝中直直垂落下来。 一个接一个穿著全套战术装备的暗卫,仅凭单臂的力量就顺著绳索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们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地之后展开的阵型却让人窒息。 每个人都端著微型衝锋鎗,面罩上印著那个赵晓晓已经见过无数次的黑鹰標誌。 林伯是最后一个从绳索上滑下来的。 他的燕尾服甚至没有一丝褶皱。 他落地之后从容整了整袖口,走到陆烬面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少爷,清场完毕。” “全部控制住了吗?” “是的,包括会场外围陆明轩安排的全部三十七名武装人员,均已在三秒內被解除武装並控制在走廊处。” 林伯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暗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私人武装。 “另外需要向少爷匯报一件事。” “说。” “陆明轩的私人保鏢队长,实际上是我们安插的第七號臥底。在接到信號的同时已经从內部完成了反制,陆明轩本人甚至不知道,从三年前开始——” 林伯顿了一下。 “他身边的核心安保团队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员,都是我们的人。”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明德厅里炸开。 陆明轩的身体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扶著桌沿的手在剧烈地颤抖,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了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的保鏢……是陆烬的人。 他这三年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所有布局、所有阴谋、所有暗中调动的资源—— 全都在陆烬的监控之下。 从头到尾。 他就像是一只被放在玻璃罐里的蚂蚁,以为自己在搬运粮食建设王国,却不知道外面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都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表演。 “不可能……” 陆明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泡。 “你骗我……” 陆烬终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陆明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堂弟。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復仇的快意。 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恐惧的俯瞰。 “陆明轩。” “你跟我斗了三年,换了五任保鏢队长,搞过十七次商业暗算。” “你每一步棋走到哪里,我都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你吗?” 陆明轩剧烈颤抖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烬弯下腰,凑到他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太弱了,不值得我动手。” “今天你动手了。” “所以今天,是我太太亲自来收拾你。” 陆烬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赵晓晓。 赵晓晓从锦囊里重新掏出那份授权书,走到陆明轩面前。 “陆明轩。” “根据陆氏家族资產管理授权的相关条款。” “我现在正式宣布——” “撤销你名下包括但不限於夜色帝宫前运营总监、陆氏文旅集团副总裁及所有关联控股子公司的一切管理职务。” “冻结你个人名下在陆氏集团体系內的全部股权分红和薪酬帐户。” “即日起生效。” 陆明轩的膝盖终於支撑不住了。 他跪在了红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赵晓晓低头看著他。 “对了,你还欠我四万七的呼吸税。” “加上你刚才砸杯子弄脏了地板的清洁费五千块。” “总共五万二。” “打欠条还是现场转帐?” 陆明轩跪在地上,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赵沈青手里还握著那把关公大刀,整个人从刚才的铁血战士状態缓缓回到了现实。 他偷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陆明轩那副跪在地上的落魄模样,拍了张高清照片。 发给林伯,附了一行字。 “麻烦林管家帮忙列印一张a3尺寸的,回去裱起来掛书房。” 林伯秒回。 “已安排快印。另外,少爷交代了陆明轩接下来的处理方案。” “请赵先生確认:战神大排档目前是否缺一名专职清洁工?” 赵沈青看著这条消息,扬起头望了望被暗卫破拆出一条大裂缝的明德厅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魔幻到不需要再追求什么逻辑了。 大殿外面传来了轮椅的吱呀声。 老太君的护工把她推到了明德厅的门口,但老太君没有进来。 她只是隔著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跪在地上的陆明轩,站在他面前叉著腰的赵晓晓,以及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的陆烬。 老太君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对身旁的护工轻声说了一句话。 “推我回病房吧。” “这个家,交出去了。” 第107章 反派刷厕所!屋顶灵魂拷问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陆家祖宅的后花园里,月光穿过古槐树的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一片碎银般的光斑。 赵晓晓蹲在石阶上,面前摆著一份赵沈青从大排档打包带回来的烤韭菜,她正拿著竹籤一根根地往嘴里送。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资產大会上的逼宫、授权书的亮相、踩上太师椅的宣告、天花板上破拆而降的暗卫、陆明轩最终跪在地板上的身影。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好几遍。 三个小时前,陆明轩被林伯的人从明德厅里架了出去。 赵晓晓给他开出了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主动交出名下在陆氏集团体系內的所有股权和资產,签署一份由林伯起草的终身竞业禁止协议,然后净身出户滚出京城,以后爱去哪去哪。 第二个选项,如果他不愿意走,那就留在战神大排档里当清洁工,签一份终身劳动合同。主要工作內容是刷厕所、倒垃圾、擦烤炉、以及在每天打烊后把所有摺叠小板凳一张张搬出去码好晾乾。 月薪一千八。 不包吃。 不包住。 迟到扣两百,早退扣三百,顶嘴扣五百。 让赵晓晓意外的是,陆明轩选了第二个。 他没有选择离开。 当时他跪在明德厅的红木地板上,嘴唇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变得惨白色。 但他抬起头看向赵晓晓的那个眼神,不是服软,不是认命。 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冷静下来的、阴鷙的隱忍。 赵晓晓读不太懂那个眼神,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从今天开始,这个叫陆明轩的人,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赵沈青在签字环节全程录了像,从前期陆明轩被迫站在大排档门口穿上那件油渍围裙,到他在劳动合同上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签下名字时那张比死人还难看的脸。 以及最后他被pierre·陈塞了一把拖把赶去厕所打扫卫生时,那个背影狼狈得像一条被暴雨淋透了的野狗。 赵沈青把这段视频存了三个备份,云端一份,手机一份,还有一份刻成了光碟锁在了隨身的编织袋里。 他说这是传家宝,要留给子孙后代当励志教材,看看自作聪明的下场。 赵晓晓啃完最后一根韭菜,把竹籤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孜然粉末,仰起头,看著头顶那片被古槐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月亮。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陆烬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卫衣,金色的头髮在月光下有些暗沉,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洗完澡之后乾燥温暖的薄荷味道。 两个人並肩坐在石阶上,谁也没先说话。 后花园里只有虫子的鸣叫声和远处某个厢房里传来的微弱水声——那大概是陆明轩正在刷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厕所。 “老公。” “嗯。” “今天的事……谢谢你。” 赵晓晓的声音小了下来,不像白天在大殿里那么张牙舞爪了。 “谢什么?” “你那个响指太帅了。”赵晓晓偏过头看他,嘴角弯著,但眼睛里的光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过说真的,你手底下这帮人也太能打了,连天花板都给拆了,回头修缮费是不是得从我那个百分之三十里面扣?” 陆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出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赵晓晓的头靠在了他的肩窝里。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上。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陆烬。” “嗯。” “你说那个陆明轩以后真的会老老实实刷厕所吗?” “他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赵晓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开口了。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认真到陆烬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老公,我还有个问题。” “问。” 赵晓晓缓缓坐直了身体,转过头正面看著陆烬。 月光映在她的脸上,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较真。 “你们家这个祖宅......” 她目光扫过身后那座巍峨的、占地几百亩的宫殿般的古老建筑群。 “这个大到离谱的院子,这些金丝楠木的柱子,那些汉白玉的石砖,还有承恩堂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画。” 她一样一样地数著。 “再加上这帮人一个响指就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私人军队。” “还有那辆破麵包车,破到门都掉了,但你的暗卫说到就到,几百號人隨叫隨到。” 赵晓晓的声音越来越慢。 “你说你是个落魄的太子爷,以前在网吧打游戏,被家族流放了。” “可是今天你坐在那把椅子上的时候,全场几十號人没有一个敢看你的眼睛。” “那些长老,那些旁支,那些掌管著不知道多少亿的大佬。” “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晓晓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个眯眼的动作,陆烬太熟悉了。 这是她在即將追问到底、绝不罢休之前特有的表情。 “陆烬。” “你们家这么有钱。” “你当初——” “怎么变成黄毛了?” 月光下,陆烬看著她那双写满了灵魂拷问的眼睛。 他端了一整晚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被她那双眼睛射穿了所有偽装之后的、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夜风从古槐树的枝叶间穿过,带著五月初夏微凉的潮意。 赵晓晓盯著他,一秒都没有移开。 等著他的回答。 第108章 揭黄毛身世!大嫂泪洒誓护夫 夜风吹过,带著凉意。 赵晓晓盯著陆烬,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眼睛里映著月光,也映著陆烬那张看不透的脸。 陆烬看著她固执的样子,眼神里的偽装终於消失了。 他嘆了口气,手指从赵晓晓的肩膀滑下,握住了她那只还有点孜然味的手。 “其实故事很老套,老套到就像你在网上看过的那些狗血连续剧。” 陆烬的声音很低沉,在安静的后花园里听起来有些沙哑。 赵晓晓没有插嘴,只是往陆烬身边又凑近了些,两人的膝盖贴在了一起。 “我父母当年,並不是因为什么普通的意外车祸去世的。” 陆烬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一片冰冷。 “那时候陆家正处於权力交接的关键节点,我父亲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手里握著太多让旁支眼红的筹码。” “那场车祸的现场我后来去查过无数次,剎车线是被专业的手法切断的,甚至连沿途的所有监控都在那一分钟內没有了信號。” 赵晓晓的心猛的一紧。 她反手抓住了陆烬的手指,用力到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陆烬反握住她的手,用拇指轻轻的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们走后,老太君虽然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但整个家族里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 “那些曾经对我父亲下手的人,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个还未长成的继承人。” “十一岁那年,我的饭菜里被查出了微量的慢性毒药。” “十三岁那年,我坐的专车在盘山公路上突然爆胎,如果不是林伯提前察觉换了车,那次我就已经下去陪他们了。” 赵晓晓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从小被哥哥保护得很好,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是怎么在那种残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 “所以,你就是为了躲避这些暗杀,才故意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 赵晓晓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鼻音。 陆烬点了点头。 “如果我表现得太优秀,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就会一刻不停地盯著我。” “只有当一个满脑子只有打游戏、染著一头黄髮、打著耳钉在网吧里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废物,他们才会觉得我毫无威胁。” “我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脱离了他们的视线焦点。” “然后在外面重新建立自己的信息网,暗中培植黑鹰暗卫,一点一点把当年参与过那场车祸的人全都挖出来。” 陆烬的语调很平稳,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但赵晓晓听著,心里却一阵阵的疼。 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金髮青年在网吧角落里,靠在电竞椅上,浑身都是不好惹的气息。 她一直以为那个黄毛是个没家可归的社会混混。 谁能想到,那头黄髮和那一排耳钉,竟然是一个少年为了在危险的家族里活下去,不得不做的偽装。 “你个大傻瓜!” 赵晓晓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 她猛的扑进陆烬怀里,双臂勒住他的脖子,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陆烬被她撞得晃了一下,还没说话,胸前的卫衣就被她的眼泪很快的弄湿了一片。 “他们在饭菜里下毒,在车上动手脚,这都是些什么丧尽天良的畜生啊!” 赵晓晓一边哭一边拿小拳头在他的后背上用力的捶著。 “你那时候才那么小,你一个人在外面染著黄头髮装街溜子,吃那个五块钱一碗还都是防腐剂的泡麵,你当时该有多害怕多委屈啊!” 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从小到大,別人看到他,眼神里有害怕的,有算计的。 就连老太君看他,也总是带著对家族未来的期望和要求。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吃过泡麵、染过黄髮而为他心疼得大哭。 “我不委屈。” 陆烬伸出双臂,紧紧的回抱住赵晓晓,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她头髮上的洗髮水香味。 “能遇见老板,我这辈子吃的所有苦,都只能算是提前预支的利息。” 赵晓晓从他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掛满了泪水,眼角红红的。 她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陆烬。 “你听好了陆烬!” 赵晓晓吸著鼻子,用一种近乎发疯般决绝的语气大声宣誓。 “以前那些破事都过去了,统统翻篇!” “现在你是我赵晓晓盖了章签了辣椒油协议的合法丈夫!” “你的那些什么黑產什么家產我都不要,我也管不著!” “既然你奶奶把那个百分之三十的锦囊给了我,那这京城的地界我说了算!” 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用力戳在陆烬的锁骨上,一下又一下。 “谁要是再敢在你的饭里下毒,老娘就亲自拿大漏斗把百草枯给他灌进胃里!” “谁要是再敢剪你的剎车线,我就把战神大排档的三百张摺叠板凳全砸在他脸上!” “不管水多深泥多厚,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我大排档一天能赚一千多万,那帮冤大头阔少的钱好骗得很,我赚的每一分钱都用来包养你!” “我要让你这辈子再也不用提心弔胆,每天只管在后院给我安心煎那带蕾丝边的三个荷包蛋!” 这番话听著没什么道理。 但在陆烬听来,这就是最好的告白。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他变得不顾一切的女人,心跳得很快。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那张还在说个不停的小嘴。 把她所有关於百草枯和摺叠板凳的狠话,全都堵了回去。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赵晓晓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在这个温柔的吻里慢慢闭上。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罗汉松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奇怪的“呜呜”声。 第109章 提刀表忠心?老哥偷听痛哭 那“呜呜”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月夜里显得很瘮人。 活像是某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狗在绝望的哽咽。 赵晓晓像触电一样猛的从陆烬怀里弹了出来,一把抹去嘴唇上的水光,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在后面装神弄鬼?!” 她顺手从旁边的石台上摸起一根刚才吃剩的烤串竹籤,动作熟练的仿佛拿的是一把淬了毒的暗器。 陆烬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早就察觉到那丛罗汉松后面藏著一个体型硕大、呼吸粗重的人形生物。 只是刚才气氛太好,他懒得搭理。 灌木丛里的枝叶一阵剧烈摇晃。 紧接著,一个披著那件防刺服、套著五层防震气泡膜、活像一个人形米其林轮胎的庞然大物,连滚带爬的从树丛里扑了出来。 是赵沈青。 他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生锈的关公大刀。 但此刻,这位曾经在本地豪门圈叱吒风云的百亿总裁,正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了他满脸,连平时梳的整整齐齐的髮型都乱成了一团鸡窝。 “呜呜呜……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赵沈青把关公大刀往地上一扔,跌跌撞撞的衝到陆烬面前。 在赵晓晓惊恐的注视下,他竟然一把抱住了陆烬的大腿,把那张涂满眼泪鼻涕的脸狠狠的蹭在了陆烬那条价值不菲的休閒裤上。 “妹夫啊!陆爷啊!我的好兄弟啊!” 赵沈青哭得撕心裂肺,声调高得能把树上的鸟都震下来。 “我只知道你是个退隱的江湖大哥,是个落难的隱世太子爷,可我竟然不知道你童年过得这么悽惨啊!” “十一岁被下毒!十三岁车爆胎!连吃碗五块钱的泡麵都要提心弔胆!” “这帮京城的畜生真不是人啊!他们怎么忍心对你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黄毛少年下此毒手啊!” 陆烬垂著眼眸,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疯狂嚎叫的赵沈青。 他的额角不可抑制的狂跳了两下。 刚才好不容易烘托出来的气氛,被这位大舅哥这几嗓子神级破音的乾嚎,彻底砸了个稀巴烂。 “哥!你深井冰啊!” 赵晓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態炸裂。 她手里的竹籤差点直接扎在赵沈青的屁股上。 “你大半夜不睡觉,裹得跟个要打包邮寄的易碎品一样,蹲在树丛后面干嘛?!” “你知不知道偷听別人两口子聊天是犯法的!你这是侵犯隱私权!” 赵沈青根本不理会赵晓晓的咆哮。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脑补里,根本听不进別的话。 他猛的从地上捡起那把关公大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晓晓你別管!今天谁也別想拦著我表忠心!” 赵沈青目光如炬的盯著那扇已经关上的偏房木门,仿佛那后面藏著千军万马的敌人。 “妹夫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赵沈青就是你最坚实的肉盾!” “那个什么陆明轩不是在刷厕所吗?我这就去拿这把刀守在厕所门口!” “只要他敢有半点不轨之心,我就用这把刀亲自结果了他!” “以后在这京城的每一天,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赵沈青都拿著这把大刀给你开路!” “谁敢动你,就先从我这身防刺服和气泡膜上踏过去!” 他一边喊,一边挥舞著那把生锈的关公大刀。 刀锋在月光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咔嚓”一声闷响。 大刀的刀背结结实实的砍在了旁边那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石墩边缘。 石墩的角上硬生生被砍掉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整个后花园瞬间死寂。 赵晓晓看著那个缺了一角的古董石墩,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摆pose的傻老哥。 她觉得自己血压已经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赵!沈!青!”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怒吼。 “你大半夜跑出来诈尸破坏气氛就算了,你还敢破坏现场財物!” 赵晓晓指著那个破损的石墩,眼睛里仿佛能喷出两团火焰。 “我就算有一千七百多万的存款,也禁不住你这么败家!” “本大嫂现在正式宣布!” “你作为战神大排档的第一后勤总管兼保安队长,严重失职且破坏老板娘的私人感情生活!” “这个月的工资,直接扣除五百块!” “加上之前扣的那些,你这个月还得倒贴我八百!” 赵沈青挥舞著大刀的动作瞬间僵死在半空中。 他那张掛满鼻涕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满是委屈。 “晓晓你不能这样啊,我这是在护主,我这是为了给妹夫出气啊,这属於工伤范畴啊……” “再废话立刻扣一千!” 赵晓晓毫不留情的做出了判决。 她伸出小手,一把拽住陆烬的卫衣下摆,气鼓鼓的往回走。 “老公我们走!” “別理这个脑干缺失的残次品,他连一盘十万块的韭菜都不如!” 陆烬被她拽著,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抱著关公大刀在风中凌乱的大舅哥,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总是破坏气氛,但大舅哥的存在,確实让这趟凶险的京城之旅多了不少人间喜剧的烟火气。 次日晌午。 赵晓晓睡到自然醒,扯著嗓子把全家人叫起来。 他们坐上那辆轰鸣声震耳的破金杯麵包车,浩浩荡荡杀回了cbd核心商圈。 战神大排档的捲帘门哗啦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拉开。 阳光顺著大门倾泻进那个被红白蓝塑料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奢华大厅。 赵晓晓刚往前迈了一步,一阵刺鼻的劣质洁厕灵味道混合著隔夜的孜然味扑面而来。 她皱著眉头往深处看去。 只见通往洗手间的走廊上。 一个穿著满是油污的脏围裙的男人,正双手死死握著一把滴水的拖把。 他的背影枯槁僵硬,每一次拖地的动作都显得机械又麻木。 第110章 反派刷厕所!大排档火爆营业 那个握著滴水拖把的男人,正是京圈二少,陆明轩。 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勉强清理完大排档那两个原本铺著大理石、现在却满是不明呕吐物和纸巾的洗手间。 从小娇生惯养的陆二少,这辈子连拿抹布的姿势都没学过。 昨晚他是靠著对陆烬的恨意,硬生生熬过了一晚刺鼻的尿碱味和廉价消毒水气味。 此刻,那身高定的暗红色西服里面那件白衬衫,已经变成了灰褐色。 髮胶凝固的头髮有一缕耷拉在额前。 听到捲帘门拉开的声音,陆明轩木然的转过头。 那张脸向来保养的很好,此刻却苍白如纸。 黑眼圈深得像化了烟燻妆,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醒了?” 赵晓晓背著手,像个巡视领地的包工头一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她的帆布鞋踩在刚刚拖过、还未乾透的廉价塑胶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明显的黑色脚印。 “哎呀,这地拖得不行啊,全是水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拖完地得用干拖把再吸一遍水,不然客人来了滑倒算谁的工伤?” 赵晓晓指著地上的水渍,毫不留情的当面批评。 陆明轩握著拖把的手指关节瞬间暴突,手背上的青筋宛若虬结的蚯蚓。 他死死盯著那串从自己脚下一直延伸到门口的黑色脚印,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两下。 “这就去拿干拖把。” 陆明轩从牙缝里生生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砂纸。 他没有发作。 因为陆烬就站在赵晓晓身后。 陆烬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纯黑短袖,但他身上的上位者气场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更要命的是,在他们身后,那个像门神一样杵著的赵沈青。 赵沈青不仅穿著那件愚蠢防刺服,手里还举著一个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 “喂喂!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没问题!” 赵沈青按下喇叭的红色开关,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在大厅里炸开。 他把喇叭举到嘴边,对准了洗手间方向的陆明轩,声音放大了一百二十分贝。 “清洁工编號001陆明轩同志请注意!” “现在是你的早班考核时间!” “你昨晚刷的两个马桶,边角处还有黄色的不明污渍残留!那个洗手池的水龙头没有擦到反光!” “根据《战神大排档卫生安全奖惩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 “由於你的工作態度磨洋工,清洁標准未达標,今天午饭的员工餐取消一个茶叶蛋的配额!” 这番毫不留情的公开批评,通过高音喇叭的迴荡,甚至传到了商业街外面的马路上。 陆明轩感觉自己的魂魄正在一点一点脱离躯壳。 他可是京城鼎鼎大名的陆二少! 他名下曾有著几百亿的流动资金池! 现在却要被一个地方来的土鱉包工头,拿著一个二手喇叭因为没擦乾净水龙头而被扣掉一个茶叶蛋! “你——” 陆明轩猛的扔掉手里的滴水拖把,拖把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他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目光直刺赵沈青。 “別衝动!別衝动!” 赵晓晓立刻从帆布包里掏出昨天那本皱巴巴的员工守则。 “《大排档员工守则》第九条明文规定:员工若在营业期间出现扔劳动工具、怒视管理层、情绪失控等行为,每次扣除当月工资五百元!” 赵晓晓举著手里那个碎了屏的计算器,劈里啪啦一顿按。 “你刚才这个扔拖把的动作,加上那极其不友好的眼神,我已经通过店內的隱形摄像头全程记录了。” “由於你现在处於试用期,基本月薪只有一千八。” “减去昨天你被罚的各种杂费,你现在不但没有工资,还倒欠我大排档八百块钱!” 陆明轩的身体剧烈的晃了一晃。 他看了看地上那把湿漉漉的拖把,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拿著喇叭严阵以待的赵沈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陆烬的眼睛上。 他知道了。 这就是一场长期的、精神上的凌迟。 他们就是要他留在这里,作为这战神大排档的一个活靶子,把陆明轩这三个字的尊严剥得渣都不剩。 “我……捡起来。” 陆明轩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湿漉漉的拖把,重新转过身,走向那个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洗手间。 每走一步,他的背脊都佝僂了一分。 “干得漂亮,继续保持!” 赵沈青通过喇叭又无情的补上了一句。 下午五点半,天色渐晚,京城的cbd迎来了它纸醉金迷的时光。 战神大排档门口那个循环播放社会摇的高音喇叭声音开到了最大。 昨晚的火爆通过那群京圈阔少的朋友圈,已经在上流圈子里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在夜色帝宫原址上,开了一家环境很土,但食材却能让人吃得原地升天的魔幻大排档。 甚至连一盘简单的韭菜,都能卖到十万块的离谱天价! 不到半个小时。 大厅里那三百张嘎吱作响的摺叠小板凳,就坐满了穿著各种奢侈品西装、戴著百达翡丽的名流显贵。 这帮平日里吃惯了人均五千高级日料的大佬们。 此刻全都挤在那铺著红白蓝防水塑料布的破啤酒箱面前。 大呼小叫的抢著让光著膀子的大厨pierre·陈赶紧上腰子。 “服务员!十二號桌加二十串大肠!快点!” 一个满身名牌logo的胖子急不可耐的拍著桌子。 陆明轩穿著那身比小丑还滑稽的油渍围裙,端著一个不锈钢大號托盘,咬著后槽牙走了过去。 “您的二十串大肠。” 胖子抬起头,刚要伸手接盘子,目光在触及陆明轩那张脸的时候,猛的呆住了。 “陆……陆二少?!” 胖子惊得直接从摺叠板凳上跳了起来,手里的雪茄掉在了防水布上烫出一个黑洞。 周围几桌的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所有名人在確认了陆明轩的身份后,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那可是以前在这夜色帝宫一掷千金、呼风唤雨的顶级二世祖啊! 现在居然穿著一条脏兮兮的破围裙,端著一盘冒油的考猪大肠在给他们上菜?! 陆明轩低下了头,手指紧紧抓著不锈钢托盘边缘。 “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他从牙缝里极快的挤出这句话,转身就要像条败狗一样逃离这个社死现场。 就在这时。 “哐当”一声巨响。 紧闭的大门外,三辆囂张的亮黄色兰博基尼直接越过了大排档门口的马路牙子。 以一个霸道的漂移甩尾,硬生生停在了那些为了招揽客人而摆设的白色充气拱门前面。 车门像剪刀一样嚮往上弹开。 第111章 嫌板凳太破?暴发户囂张包场 跑车的引擎还在轰鸣。 一个穿著满身大红大绿豹纹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金炼子的男人,从打头的兰博基尼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他脚上蹬著一双镶钻的鱷鱼皮皮鞋,嘴里斜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鼻樑上架著一副夸张的墨镜。 他身后呼啦啦跟著七八个同样流里流气、满身名牌logo混搭的马仔保鏢。 “王少,您慢点,这破地儿的台阶看著就不平整。” 一个马仔諂媚的凑上前,用昂贵的西装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替那男人引路。 这位王大少,是京城最近一两年才冒头的暴发户家族长子。 王大少的爹原先是倒腾矿產起家的,后来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搭上了陆氏集团海外一个物流项目的外包,短短一年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暴富的速度太快,让这王大少彻底飘了。 他根本不知道陆家內部的核心权力架构是个什么水准。 他只知道,自己家现在也算能跟京城首富圈扯上关係的大人物了。 王大少摘下墨镜扔给马仔,眯著一双金鱼眼,嫌弃的扫视著战神大排档的大门。 “这他妈就是圈子里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网红神店?” 王大少拿雪茄指著头顶上写著全场打骨折的红色横幅,嘴角的肥肉不屑的抽动著。 “这装修比郊区养猪场还破,居然还有脸开在cbd的核心区?简直是拉低了老子今天出门的档次。” 王大少不耐烦的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 他就这么带著保鏢,囂张的跨进了大厅门槛。 大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这伙人的闯入稍微停滯了一下。 很多原本坐在那里啃腰子的正牌京圈少爷,只斜眼瞥了一下这王大少的土嗨打扮,便立刻转过头去继续抢夺桌上的烤猪大肠。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暴发户,在这个圈子里根本排不上號,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在王大少看来,这群西装革履的人缩在破板凳上吃烧烤,就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鱉。 “服务员!老板呢!” 王大少走到大厅正中央,那双镶钻的皮鞋嫌恶的避开了地上的几根竹籤。 他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囂张得仿佛他是这家店的房东。 “这破地儿今天老子包场了!” “让这些吃破下水的叫花子统统给老子清出去!影响爷就餐的雅兴!” 此言一出。 正在收银台后面美滋滋的算帐的赵晓晓,手指在碎屏计算器上猛的一停。 包场? 清人? 这是哪家精神病院门没关好,放出来的脑残患者? 她大排档里现在坐著的,可全都是一盘韭菜能掏十万块的极品优质待宰肥羊,是你这种掛著假金炼子的土鱉能清得走的? 赵晓晓把计算器往抽屉里一塞,顺手扯起一块抹布,气势汹汹的从前台冲了出来。 她的帆布鞋踩在劣质塑料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喂喂喂!哪个裤襠没拉严实,把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漏出来了?” 赵晓晓双手极其熟练的往腰间一插,杏眼圆瞪,直接把抹布甩在了王大少面前那张空著的啤酒箱桌布上。 “谁给你的勇气在我战神大排档喊包场的?梁静茹吗?” “你知不知道坐在你左边那位啃大肠的先生是城北徐家的独苗?右边那位刚才掉了一地纸巾的女士是风投圈的王董?” “你一个连自己家底在哪都还没摸清的暴发户,敢轰我的贵客?你信不信他们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你家的矿坑给淹了!” 赵晓晓这一连串的话,直接把王大少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双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盯著眼前这个女人。她穿著碎花防晒服,长得水灵,但说话比泼妇还狠。 “你特么就是这破店的老板娘?” 王大少不仅没害怕,反而更加气焰囂张。 他猛的从口袋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像撒冥幣一样狠狠的砸在啤酒箱桌上。 钞票散落了一地,有几张甚至飘到了旁边的油槽里。 “老子有的是钱!少拿这些破烂名字唬我!” 王大少一脚踢翻了旁边一张摺叠小板凳,小板凳撞在水泥柱子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你们这叫个什么破椅子?是给人坐的吗?连个海绵垫都没有!” “还有这桌子!拿啤酒箱子垫在底下当餐桌,你们这是要要饭还是怎么著?” “赶紧给老子把你们店里最贵的东西端上来!” 他用手指重重的在那张花花绿绿的小学生手写菜单上点了两下。 “別拿这些什么猪下水、破烤腰子来噁心我!” “老子今天要吃飞禽走兽!什么俄罗斯的顶级鱼子酱、空运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还有那种几万块一两的松茸!” “菜单上没有?没有就派人去给老子现买!只要伺候好了我,钱老子多得是,能直接把你这破店给砸了重新翻修!” 赵沈青在一旁拿著高音喇叭,看著地上的钱和被踢翻的板凳。 他的第一反应是可怜他。 非常可怜这个浑身掛著假名牌的王大少。 在陆烬和赵晓晓这俩活阎王的店里砸钱装逼,他这是在找死。 赵晓晓没有去看那些散落一地的钞票。 她的目光锁定在被王大少踢坏的那张红色摺叠小板凳上,凳子的一条腿已经弯了。 那是她花五块钱在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家当。 “你踢坏了我的板凳。” 赵晓晓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让熟悉她路数的赵沈青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的把手伸进了装关公大刀的编织袋里。 “一张破板凳怎么了?老子赔你一百张真皮沙发!” 王大少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他甚至囂张的拿起一个空酒瓶。 在手里毫无规矩的顛了两下。 “怎么?不敢伺候大爷?” “你要是真上不来菜,那大爷今天只能亲自帮你砸场子助助兴了!” 话音未落。 王大少手腕一翻,恶狠狠的將手里那个沉重的玻璃酒瓶,朝著赵晓晓身侧三米远的那片乾净空地上,用力的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沉重的玻璃酒瓶在乾净的空地上碎裂,声音响彻大厅。 第112章 反派互啄!陆明轩拖把怒懟 “砰!” 玻璃酒瓶砸在塑胶地板上,爆裂成无数碎片。 酒瓶底部的液体隨著碎玻璃四处飞溅,在乾净的地面上拖出一条显眼的污渍。 正在吃烤串的阔少们都停下了动作,用看死人的目光投向了王大少。 这可是战神大排档。 有著五亿黑鹰暗卫护航,有著陆家最高资產授权书垫底。 敢在这里摔酒瓶子。 王大少的下半辈子估计只能在轮椅和流食中度过了。 然而,赵晓晓还没来得及发作,一个黑影就从洗手间的走廊拐角处猛地窜了出来。 是陆明轩。 这位曾是京圈风云人物的陆二少,此刻身上套著一件沾满污渍的蓝色帆布清洁服。 他的手里,还攥著一把往下滴著脏水的重型海绵拖把。 陆明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面上那摊混合著玻璃渣的污跡。 这片地,可是他在赵沈青的高音喇叭轰炸下,花了四十五分钟,擦得能反光的地板啊! 他这辈子连自己的皮鞋都没自己擦过!这块地对他来说凝聚了多大的血汗和屈辱! “你们这帮瞎了狗眼的畜生!” 陆明轩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嗓子把王大少和他的几个保鏢都给镇住了。 因为这声音听著实在不像正常人能发出来的。 王大少眯起眼睛,透过瀰漫的烟雾,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衝出来的人。 满身油泥。 头髮乱糟糟的。 手里拿著一把滴水的拖把。 “哟?” 王大少囂张的嘴角立刻撇到了耳朵根。 “这大排档连服务员都请不起,只能找天桥底下的要饭叫花子来顶班了?” 他指著陆明轩那身不合身的衣服,爆发出一阵狂笑。 “看看这要饭的穷酸样,估计是连件好衣服都没见过吧。” “怎么?老子砸了个酒瓶子,你叫唤什么?惊了你捡垃圾的雅兴了?” 王大少隨手又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红票子,像餵流浪狗一样扔在沾满玻璃渣的地上。 “来,要饭的。” “把这地给大爷我舔乾净。” “这几百块钱够你买半头猪的下水去隔壁农贸市场里偷著乐了!” 在王大少眼里,这个浑身脏兮兮的清洁工就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垃圾。 他隨口吐出的那些充满贬低和侮辱的词,狠狠的刺痛了陆明轩的自尊心。 乞丐?叫花子?要饭的?! 他堂堂陆氏集团曾经的副总裁!夜色帝宫的主人! 现在居然被一个靠挖矿走狗屎运发家的暴发户踩在脸上骂是叫花子! 而且这狗东西还敢把钱扔在地上让他舔! 但真正让陆明轩理智弦直接崩断的,还不是这些辱骂。 而是站在收银台处,那个举著二手喇叭的赵沈青! “滴嘟!” 赵沈青按下了高音喇叭的红色按钮。 喇叭里传出震耳欲聋的官方通报声。 “员工编號001陆明轩请注意!” “九號桌附近区域地面出现严重大面积脏污和危险玻璃碎片!” “请立即执行清扫復原工作!” “如果在规定时间三分钟之內,该地面不能恢復到能倒映出人影的整洁程度!” “根据员工守则第七条细则!” “以失职罪论处!不仅今天的三十块钱保洁费全部泡汤!” “当月工资还要立刻扣除五百块钱!” “目前您的帐户余额为负一千三百块!请熟知你的债务状况!” 大厅里围观的阔少们听到这个惩罚制度,有人忍不住把喝进去的可乐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陆明轩整个人剧烈的抽搐了起来。 五百块! 昨天他扔了拖把被扣五百。 因为没把水龙头擦亮被扣了一个茶叶蛋和五十块。 今天要是这地没在三分钟內擦乾净,他还要再被倒扣五百! 他可是负债了一千四百多万外加三千万高利贷被全面封杀的穷光蛋! 如果在这个月发工资之前欠的罚款超过两千块,赵晓晓那个疯婆子绝对会让他去洗一辈子的马桶! 那个画面光是想一想,陆明轩就觉得胃液一阵翻滚倒流。 理智。 在这一刻。 被陆明轩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去你妈的飞禽走兽!” “去你妈的叫花子!” 陆明轩的双眼通红。 他发出一声狂吼。 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往下淌著脏水的重型海绵拖把。 他没有去擦地。 而是抡圆了那把十斤重的湿拖把。 用尽全力,直接朝著王大少那张肥脸狠狠的糊了上去! “啪嘰!” 一声黏腻湿润的闷响。 伴隨著一股辣眼睛的臭味,那把吸满脏水的海绵拖把,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王大少的大脸上。 拖把上的脏水顺著王大少的鼻子、嘴巴和衣领,不停的往下流。 王大少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就被这股衝击力和刺鼻的恶臭直接砸懵了。 他那副墨镜歪歪扭扭的掛在一个耳朵上,镜片上全是黑泥。 “这下不用扫了是吧?!” 陆明轩一拖把糊在对方脸上,破罐子破摔的吼道。 “我让你砸瓶子!我让你影响老子这五百块的全勤奖!” 整个战神大排档都安静了。 甚至连一直稳稳坐在角落里端著清水看戏的陆烬。 都在此刻,停顿了一下。 第113章 大嫂护店踩酒箱!老哥拔刀震全场 王大少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宽阔脸庞上,如今严严实实地盖满了灰褐色的脏水与难以名状的污垢。 刺鼻的恶臭如同实质般的毒气,一下子就钻进他的鼻腔。 他那两只短粗的手臂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將那把沉重且吸满尿碱味汁液的海绵拖把从脸上扒拉下来。 可是那拖把的海绵头实在太大,黏糊糊地贴著他的五官,甚至有几滴浑浊的水珠顺著他的下巴流进了衣领里。 陆明轩双手还维持著紧握拖把杆的姿势。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被彻底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仿佛要把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王大少身后的几个马仔保鏢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跟著王少在京城横行霸道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不长眼的服务员敢用这种方式招呼老板。 足足过了五秒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长脸马仔才反应过来。 他怪叫了一声,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椅子,伸手去夺陆明轩手里的拖把杆。 陆明轩此刻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感受到一股大力传来,他不但没有鬆手,反而咬著牙往后用力一拽。 那把海绵拖把顺著王大少的脸颊剧烈摩擦了一番,最终伴隨著“吧唧”一声脱离了视线。 王大少重获光明。 他的眼睛因为被脏水刺激,红得像两只兔子眼,眼泪和鼻涕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那件大红大绿的豹纹花衬衫上,此刻印著一个巨大的灰色十字交叉印记。 王大少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层黏腻的黑色污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偏过头去乾呕了两声。 等他勉强顺过气来,那双金鱼眼里瞬间迸射出想要杀人的凶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玻璃,指著陆明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知道从哪个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臭叫花子。” “你今天死定了。” “老子要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王大少转头衝著那几个还在发愣的马仔怒吼。 “都愣著干什么。” “给我打。” “把他给我按在地上,用脚踩烂他的手。” 那些马仔听到主子的命令,立刻像一群恶狼一样朝著陆明轩扑了过去。 陆明轩毕竟是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街头斗殴的阵仗。 他刚才那一击完全是凭著一腔怨气,现在看到这群满脸横肉的打手衝过来,他嚇得连连后退,脚下被一张摺叠板凳绊了一下,直接一屁股摔坐在那摊还没清理乾净的玻璃渣上。 就在一只戴著大金戒指的拳头即將砸到陆明轩脸上时。 一个响亮的物体撞击声在大厅中央突兀地迴荡开来。 赵晓晓双脚稳稳地踩在一个垫著红格子的塑料啤酒箱上。 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 这个喇叭正是刚才赵沈青用来折磨陆明轩的那一个。 赵晓晓毫不客气地按下了最大音量的红色开关。 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席捲了整个战神大排档,把那些准备动手的马仔震得捂住了耳朵。 赵晓晓把喇叭举到嘴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王大少那群人。 “都给我住手。” “你们这群从垃圾分类站里逃出来的有害废弃物,居然敢在我的场子里撒野。” “你们是不是出门前把脑子落在微波炉里加热了。” 王大少被这喇叭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他抬头看著那个站在啤酒箱上发疯的女人,气得脸上的肥肉都在不停颤抖。 “你个开破店的穷酸女人,你居然敢骂我。” “你的店员用拖把打了我,这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不光他要死,你们这个破店,大爷我今天也要砸得连一块好砖都不剩下。” 赵晓晓听完这话,不仅没有被嚇到,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嘲笑。 “砸我的店。” “就凭你和你带的这几条只会虚张声势的土狗。” 赵晓晓把大喇叭换到左手,右手从防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吃串用的长竹籤,指向王大少的鼻子。 “我看你是煤烟吸多了,不知道现在是在谁的底盘上呼吸。” “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王少。” “在我战神大排档,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赵晓晓说的话。” “你踢坏了我的宝贝板凳,摔碎了我的玻璃酒瓶,现在还敢威胁我的人。” 她故意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陆明轩。 “虽然那个清洁工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但他现在身上穿著我的蓝围裙,拿著我的两百块全勤奖。” “打狗还得看主人。” “你欺负我的员工,就是在打我这个大嫂的脸。” 王大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拿钱砸別人,哪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怒极反笑,指挥著手下就要去推翻赵晓晓站著的那个啤酒箱。 “好大的口气。” “我今天就先把你的腿打折,看你还怎么站著说话。” 两个马仔狞笑著走上前来。 他们还没走出两步,一个庞大的身影就像一座肉山一样,拦在了他们与赵晓晓之间。 赵沈青那件厚实的防刺服外面,还严严实实地裹著五层顺丰特供加厚气泡膜。 他刚才一直在收银台后面冷眼旁观,本不想插手。 但看到这几个小混混居然敢对妹妹动手,他那引以为傲的护妹属性瞬间爆发。 赵沈青双手高高举起那把刃口磨得鋥亮、刀背还生著铁锈的关公大刀。 他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 “谁敢过来。” 赵沈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走调。 他把大刀往大理石地板上重重一顿,刀尖在地面上磕出一道白色的划痕。 “瞎了你们的狗眼。” “知道站在上面的是谁吗,那是我赵沈青的亲妹妹。” “今天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手里的这把青龙偃月刀可不认识什么王少李少的。” “我管叫你有来无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顺便把那些气泡膜全都塞进你们的喉咙里。” 赵沈青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配上他那身可笑又滑稽的防震装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震慑力。 那两个马仔被他这不顾一切的打法嚇退了一步,转头去看王大少的脸色。 周围那些吃烤串的京圈少爷们,此刻全都放下了手里的竹籤。 他们像看免费电影一样盯著这场闹剧,偶尔还有人拿起手机偷偷录像。 王大少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放在案板上反覆摩擦。 他咬著后槽牙,准备报出自己家族那刚刚在京城商业圈里崭露头角的名號。 他要用绝对的权势,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层人彻底压垮。 第114章 暴发户囂张爆家门!太子爷煎蛋下绝杀 王大少伸手抹掉顺著鼻樑滑落的一滴脏水。 他冷笑著看著全副武装的赵沈青,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啤酒箱上的赵晓晓。 “大言不惭的土包子。” “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天大的背景,原来就是两个会耍嘴皮子的乡巴佬。” “青龙偃月刀都搬出来了,你们怎么不去横店当群演呢。” 王大少双手叉著那粗壮的水桶腰,挺起胸脯。 他决定让这些无知的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阶层碾压。 “你们听好了,免得下地狱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大爷我叫王凯,我爸是西北矿业集团的董事长。” “我们王家现在可是京城商业圈里的新贵。” “最重要的是,我们刚刚搭上了陆氏集团海外物流项目的那条大船。” 说到“陆氏集团”四个字,王凯的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了。 他的肥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傲与得意。 “陆家你们这种底层垃圾可能连听都没听过。” “那可是京城权势的中心,连那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在陆家面前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我们王家现在有著陆氏集团的资金支持和外包合约。” “弄死你们这家破大排档,就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王凯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那些围观的阔少们终於有了动静。 几个熟知京圈商业动向的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原来是那个仗著狗屎运拿到陆家一点外包业务的西北煤老板。” “这也叫搭上了陆氏集团的大船,充其量就是给陆家的货船擦甲板的。” “这种人也敢在战神大排档耀武扬威,他是真不知道这家店背后的安保有多嚇人。” 阔少们的窃窃私语並没有传到王凯的耳朵里。 或者说,就算他听见了,他那被优越感蒙蔽的大脑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嘲讽。 赵晓晓听著王凯自报家门,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她慢悠悠地从啤酒箱上跳下来,然后拍了拍手里的灰尘。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陆烬。 陆烬从刚才王大少闹事开始,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参与的兴趣。 他只是端著那杯温开水,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此刻听到王凯搬出陆氏集团的名號来压人,他的眼底浮现出一丝无聊的厌倦。 陆烬放下水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前厅的喧闹中心,而是转身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 赵晓晓看著他的背影,以为他是不想理会这种无聊的爭执,便收回了目光。 王凯见那个高大的金髮男人直接走了,更是以为对方是怕了。 他指著陆烬的背影放肆大笑。 “看到没有,你们店里那个小黄毛已经嚇得夹著尾巴逃跑了。” “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我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前厅的叫囂声越来越响亮的时候,陆烬已经走进了热气腾腾的后厨。 pierre·陈正躲在烤炉后面紧张地往外张望,看到陆烬进来,他十分恭敬地让开了一个位置。 陆烬没有理会外面的吵闹。 他从旁边的掛鉤上取下一条乾净的蓝色围裙,隨意地系在腰间。 然后他走到操作台前,从纸盒里挑出两个外表光滑的普通鸡蛋。 他在平底铁板上均匀地刷了一层薄油,单手將鸡蛋磕破,清脆的蛋壳碎裂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很是独特。 金黄的蛋液在滚烫的铁板上迅速凝固,发出诱人的嗞嗞声。 陆烬左手拿著不锈钢铲子耐心地翻动著荷包蛋,確保边缘能煎出赵晓晓最喜欢的那种焦脆蕾丝边。 他的动作优雅而充满规律,仿佛在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仪式。 就在他翻完第一面的空当里,陆烬用空出来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那部定製的纯黑加密手机。 他用大拇指迅速解开屏幕锁,打开了一个只有林伯能接收到的单线联络界面。 外面,王凯的声音还在不依不饶地传进后厨。 “今天这家店必须关门,那个拿拖把打我的人我要他的命。” 陆烬的眼神没有產生任何波动。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只编辑了一条十分简短的消息。 【西北矿业王家,查封他们在京城的所有资金帐户。】 【切断陆氏集团与他们的一切物流分包合约。】 【十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他们宣告破產的公告。】 发送完毕。 陆烬將手机隨手扔回口袋里,仿佛刚才只是回復了一个推销简讯。 他拿起铲子,將那两个已经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盛入一个白色的瓷碟中。 他又在边缘点缀了几根细碎的葱花,让这盘夜宵看起来更加诱人。 前厅的王凯还在挥舞著手臂,命令保鏢们上前强行清场。 “给我砸,先把那些破啤酒箱子砸了。” 赵晓晓把大喇叭扔在一边,擼起碎花防晒服的袖子,准备亲自上去教训这个胖子。 赵沈青则是把关公大刀护在胸前,严阵以待。 就在那几个马仔即將碰到摺叠板凳的瞬间,王凯的手机突然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所有人即將爆发的动作。 王凯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接通了电话,语气非常隨意。 “喂,爸,我这正忙著教训几个不长眼的土包子呢,有什么事等会再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期望中的那种和蔼声音。 而是一声充满了绝望与恐惧的悽厉嚎叫。 第115章 三分钟倾家荡產!含泪买下天价韭菜 “你这个逆子。” “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 王凯父亲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大到足以让离得近的几个马仔都能听见那其中的颤抖与惊恐。 王凯愣住了。 他脸上的囂张表情瞬间卡在了肥肉的褶皱里。 “爸,您在说什么呢,我就是在一个破大排档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里愤怒的咆哮声粗暴打断。 “闭嘴。” “你知不知道,就在两分钟前,陆氏集团的法务部直接把解除合约的律师函发到了我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他们向法院申请了財產保全,我们公司所有的银行帐户全被冻结了。” “合作的几家供应商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现在全都堵在厂区大门口要求退还预付款。” “我们的资金炼已经彻底断裂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哭腔。 “我们王家完了,彻底破產了。” “你老子我明天就要去睡大街了。” “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向得罪的人磕头认错,要是求不来活路,我买凶杀了你这个败家子。” 手机从王凯那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王凯的两条腿像麵条一样软了下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那摊脏水和玻璃渣里。 他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金鱼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迷茫。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在这个破旧的大排档里装个威风,怎么会在短短三分钟內,就把整个家族的百亿家產全部报销了。 而在战神大排档的大门外,一场悄无声息的包围正在完成。 十几辆底盘极高的黑色越野车像幽灵一样驶来,將前后的道路彻底封死。 车门同时打开。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清一色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 他们的胸口都別著一枚暗金色的飞鹰徽章。 这些黑鹰暗卫行动之间没有任何杂音,他们只用了一个眼神交流,便將王凯带来的几个保鏢轻易地按在了地上。 林伯穿著那身笔挺的英式燕尾服,踩著一尘不染的皮鞋,从最后面那辆定製劳斯莱斯中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穿过由暗卫组成的警戒线,走进了大排档的大厅。 大厅里的阔少们看到这个阵仗,全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坐好,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们太熟悉这位陆家大管家的面孔了。 林伯直接走到赵晓晓面前,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少奶奶,让您受惊了。” “外面那些垃圾清理车辆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这些废弃物需要我帮您运走吗。” 赵晓晓听著林伯这番客气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知道,这又是她老公那个神奇的信息网在发挥作用了。 虽然是落魄少爷,但人脉还在。 虽然她总是认为那是老部下的免费帮忙,但这种隨叫隨到的降维打击,確实很爽。 王凯趴在地上,看著那个穿著燕尾服的老者,又听到了那声致命的“少奶奶”。 他的大脑终於完成了迟来的逻辑闭环。 刚才自家老头子说得罪了陆氏集团。 而眼前这个老者叫这个穿几十块防晒服的女人叫少奶奶。 那她背后的那个男人…… 王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骤停了。 他刚才到底在对什么样的人物大呼小叫,甚至还要砸对方的店。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 王凯也顾不上身上名贵的豹纹衬衫被弄得多脏了。 他手脚並用地爬到赵晓晓脚边,开始疯狂地磕头,每一次都用力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王家吧。” “我就是个屁,您就当放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赵晓晓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那张满是污垢的大脸。 她刚才可是清清楚楚记得这傢伙不仅踢了她的板凳,还扬言要砸店。 “现在知道错了。” “刚才那股包场的霸气哪去了。” 赵晓晓把手背在身后,像个审判官一样围著王凯走了一圈。 “我看你挺有钱的,刚才不是还要吃什么鱼子酱和帝王蟹吗。” “我不喜欢赶尽杀绝,我这人最讲究买卖公平。” 她走到那张花花绿绿的菜单前,拿起那支出水的马克笔,走到王凯面前。 “既然你来了我这儿,不消费点东西就走,这不符合你在京城的排面啊。” 赵晓晓指著菜单上那行最耀眼的金色大字。 “冤大头专供韭菜,十万一盘。” “我看你这个冤大头当得挺称职的。” “只要你今天在这里买下十盘这种韭菜,我就让我老公的手下给那些银行打个招呼,让你们家晚几天再睡大街。” 王凯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肉都在疼。 一百万买十盘韭菜,这简直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但他现在哪里还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我买,我全买,多谢少奶奶大恩大德。”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张还没被冻结的私人银行卡,双手递到赵晓晓面前。 赵晓晓立刻拿出那个碎屏的计算器和pos机。 “滴。” 扣款成功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悦耳。 赵晓晓满意地收起卡,衝著后厨大喊。 “陈师傅,用那些烂叶子边角料给这位王少炒十盘韭菜,不许放盐。” 吩咐完,她转头看著王凯。 “拿著你的韭菜,带著你的狗,从这儿滚出去。” “以后在这条街上,看到战神大排档这几个字,就给我绕著走。” 王凯千恩万谢地站起身。 他连自己那些保鏢都顾不上管了,抱著那几盘服务员端上来的半生不熟的韭菜,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大门。 大门外,黑鹰暗卫默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等这一通闹剧彻底平息,后厨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 陆烬穿著那件黑色围裙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稳稳地端著一个白瓷盘子,上面放著两个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 他穿过那些还在发愣的阔少,径直走到赵晓晓面前,把盘子放在啤酒箱上。 “老板,夜宵做好了。” “刚煎的,趁热吃。” 第116章 老太君空降大排档!钦点乖孙烤大腰 前厅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 那个叫王凯的暴发户被黑鹰暗卫像赶老鼠一样驱逐出了商业街的范围。 大厅里那些原本坐在小板凳上的阔少们,看向赵晓晓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敬畏。 这个连几百万的赔偿都能当场敲诈出来的女人,绝对不是那种只能躲在男人背后哭泣的娇花。 赵晓晓对於周围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看著面前那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肚子里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咕嚕声。 她刚拿起竹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大排档门口那条宽阔的马路上,无声无息地滑过来一辆黑色的低调商务车。 这辆车没有掛著多么显眼的车牌,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经过最高级別防弹改装的特种车辆。 车门缓缓打开。 两个穿著白大褂、看著十分干练的护工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车载的升降踏板。 然后,他们推著一辆通体漆黑的轮椅慢慢进入了大排档的大厅。 轮椅上坐著的,正是陆家的最高掌权人,老太君。 老太君今天没有穿那种隆重的真丝软呢外套。 她只是隨意地披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绒披肩。 虽然脸色依然带有一丝病容,但她那双原本总是带著威严与算计的丹凤眼里,此刻却闪烁著一种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狡黠与兴致。 林伯第一时间发现了老太君的到来。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紧张神色。 “老太君,您怎么亲自到这里来了。” “医院那边的特护大夫不是说您需要静养,不能吹风的吗。” 老太君没好气地白了林伯一眼。 “静养什么静养。” “我这把老骨头在那个消毒水味道刺鼻的房间里都要发霉了。” “那些个自称专家的庸医,天天给我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营养液。” “我再不出来找点有味道的东西吃,这病没把我折腾死,倒要把我饿死了。” 她的大手一挥,示意护工把她推到大厅中央。 老太君的目光在满地还没来得及清扫的玻璃渣和不远处的赵晓晓身上转了一圈。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极其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 “好丫头,我刚才在街对面就看到你打发那个煤老板的场面了。” “十盘野菜卖了一百万,这做生意的黑心手段,比我当年跟著我父亲在天桥底下卖大力丸的时候还要狠辣几分。” “不亏是我看中的当家主母,这股子寸土不让的劲头,对我的胃口。” 赵晓晓刚塞进嘴里的一块蛋白差点掉出来。 她赶紧把筷子放下,快步走到轮椅前面,非常自然地接过了护工手里的推手。 “奶奶,您怎么大半夜的跑出来了。” “这里的环境太乱了,还有那些烤串的烟味,对您的身体恢復不好的。” 赵晓晓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於这个在病房里把三十资產交给自己、並且在宗族家宴上公开为自己站台的老人,她是打心眼里感激和尊敬的。 老太君拍了拍赵晓晓借力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背,语气里满是亲昵。 “什么烟味,这就是人间的烟火气。” “我上次在祠堂里吃的那串大肠,味道到现在还在我舌头上打转呢。” “今晚我是实在馋得睡不著了,才让司机偷偷把我拉出来的。” 老太君转过头,看向还站在桌旁的陆烬。 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严厉,多了一份作为祖母的慈爱与隨意。 “阿烬啊。” “別在那儿站著当木头了。” “今天既然奶奶大老远跑过来照顾你的生意,你是不是该亲自下厨展示一下手艺。” “去,到后厨那个炉子前面,给我亲手烤二十串大腰子。” “火候要掌握好,要那种外面焦脆里面还能冒红油的程度。” 陆烬听到这个要求,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掌权人,在这个大排档里给老婆煎荷包蛋也就罢了,那是情趣。 现在还要被奶奶当成烧烤师傅使唤。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奶奶,大晚上的吃那么多烤腰子,您的胆固醇指標恐怕要承受不住了。” “少拿那些西医的指標来嚇唬我。” 老太君把拐杖往地上一拄,拿出了陆家家主的威风。 “这大排档的规矩不是花钱就是大爷吗。” “我带了现金。” 她从披肩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十分豪气地拍在赵晓晓面前的啤酒箱上。 “这些够不够买你出台一次的手工费。” 赵晓晓看著那一叠钞票,立刻见钱眼开。 她一把將钱揽进自己的腰包里,转头衝著陆烬使了个眼色。 “没听见客户点单吗。” “既然奶奶想吃,你就赶紧去烤。” “记得多撒点孜然,奶奶好这口。” 陆烬看著自家老婆那副见钱眼开的小財迷模样,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將盘子里的那一角空当挪好,叮嘱赵晓晓。 “把蛋吃完,凉了会腥。” 说完,他重新走回后厨,从pierre·陈的手里夺过了那把长柄铁夹子。 pierre·陈看到这位气场惊人的大佬亲自站在烤炉前,嚇得赶紧退到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烤炉上的木炭被拨弄得通红。 陆烬熟练地將一排切好的顶尖和牛腰花铺在铁网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生疏感。 大厅里的阔少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在心里默默倒吸著凉气。 能让陆家大少爷亲自烤腰子。 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老太君,估计也就只有这个开大排档的疯批大嫂能做到了。 第117章 全家擼串其乐融融!晚宴请帖拋新饵 午夜十二点。 战神大排档迎来了它开业以来最温馨也是最诡异的时刻。 一张用两个废旧啤酒箱拼凑起来的桌子被搬到了通风最好的角落里。 桌子上铺著昨天刚洗过的塑料桌布。 老太君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桌子的主位。 赵晓晓坐在她的右边,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玉米汁,嘴里还在慢慢咀嚼著陆烬刚才煎的最后一个荷包蛋。 陆烬端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铁盘从后厨走了过来。 盘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二十串还在冒著热气和油脂的烤大腰,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在赵晓晓的左边坐下,將盘子放在老太君的面前。 “您的二十串腰子,少放了点辣,多撒了点孜然。”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烬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在老太君手边。 赵沈青则是非常自觉地拉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外围。 他手里拿著那把生锈的关公大刀,虽然已经脱下了沉重的防刺服,但依然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时不时四处张望。 一家人就这样在简陋的环境里,围坐在一起。 老太君拿起一串腰子,毫不讲究地咬了一大口。 她细细品味著那外焦里嫩的口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有当年天桥底下那家老店的几分神韵。” “阿烬这手艺,算是没有把陆家吃苦耐劳的传统给丟掉。” 她一边吃著,一边看著赵晓晓在那里开心地消灭著铁盘里剩下的那些素菜烤串。 就在他们的不远处。 陆明轩手里拿著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正跪在地上用力擦拭著一块被辣椒油污染的塑胶地板。 他不时地抬起头,用带著血血丝的眼睛偷偷看向角落里的那张桌子。 他看著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最大竞爭对手的堂哥,现在不仅坐拥美人,还能和老太君如此隨意地吃著地摊货。 他馋了。 不光是馋那些散发著顶级肉香的烤串,更是馋那种不包含任何利益算计的家庭氛围。 但他只能用力乾咽了一口唾沫,继续低下头去擦地板。 因为赵沈青的高音喇叭就放在手边,只要他敢停下超过一分钟,那个刺耳的警告声就会再次响起。 老太君吃完了第五串腰子,用纸巾擦了擦手。 她没有继续吃,而是从羊绒披肩的內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深黑色丝绒信封装著的卡片,封口处用烫金的火漆印著一朵精美的百合花。 她將信封放在桌面上,用两根手指推到了赵晓晓的面前。 “丫头,先別吃了。” “看看这个。” 赵晓晓放下手里的烤茄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拿起那个丝绒信封。 信封的质感非常高级,摸上去有一种冰凉的顺滑感。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纯手工製作的邀请函。 字体使用飘逸的英文花体书写,落款是“京城国际慈善总会理事会”。 “这是什么?” 赵晓晓有些疑惑地看著老太君。 “这是一个叫『星光之夜』的顶级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老太君的声音变得有些严肃。 “这个晚宴每三年举办一次,能够收到邀请的,全都是京城乃至全国最顶尖的豪门望族和政商界的大佬。” “往年,都是我代表陆家出席这个晚宴。” “但今年,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想去凑那种虚偽的热闹了。” 老太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我打算让你代表陆家,以陆家当家主母的身份去参加。” 赵晓晓愣住了。 她拿著邀请函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去?” “奶奶,您没开玩笑吧,我就是一个开大排档的而且还抠门得要命的女人啊。” “那些去参加晚宴的人,肯定都是穿著几百万的高定礼服,我这一身淘宝货去,不得被他们笑掉大牙啊。” 那些曾经在云顶天宫会所里对她冷嘲热讽的名媛们的嘴脸,瞬间浮现在赵晓晓的脑海里。 陆烬伸出手,握住了她拿著邀请函的手腕。 “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人能强迫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著绝对的保护意味。 老太君却摇了摇头。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交给你的一项任务。” “丫头,你虽然在大排档里能发飆能镇场子,在祠堂里也能用烟火气让那些老古董闭嘴。” “但京城这个地方,真正的名利场是在那些聚光灯下的宴会厅里。” “你拿著那百分之三十的资產管理权,迟早要面对那些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藏刀子的贵妇和名媛。” 老太君的目光像一把火一样看著赵晓晓。 “我就是要让你去镇场子。” “让那些以为我们陆家选了个上不了台面媳妇的人看清楚。” “我陆家的人,不管穿什么,走到哪里都是绝对的中心。” 这些话说得掷地有声,带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豪情。 赵晓晓的战斗欲望再次被成功点燃。 她骨子里那种“不能输给绿茶和傲慢精”的倔强细胞开始疯狂繁殖。 她一把把邀请函拍在桌子上。 “去就去,谁怕谁啊。” “不就是个晚宴吗,我倒要看看那些京圈名媛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奶奶您放心,我保证不给咱们陆家丟脸。” 赵晓晓的信誓旦旦让老太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夜宵结束,老太君在护工的陪同下坐著商务车离开了。 大排档终於迎来了打烊的时刻。 赵沈青指挥著陆明轩把最后几张散发著油腻味道的小板凳搬进仓库,然后重重地拉下了捲帘门。 赵晓晓坐在回別苑的麵包车里,眼睛盯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街灯,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她开始盘算著怎么去参加那场慈善晚宴。 晚宴在下周举行,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买衣服是不可能买衣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花几十万去买一条只能穿一次的裙子。”赵晓晓在心里暗暗发誓。 陆烬看著她那张因为思考而不断变幻表情的侧脸,嘴角牵起了一抹浅笑。 第118章 旧纱网当晚礼服?大嫂的省钱美学 昨晚坐著那辆破旧的黑烟麵包车回到別苑后,赵晓晓硬是盯著那张烫金的邀请函盘算了大半夜。 她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誓要將“绝不花一分钱”的抠门美学贯彻到底。 这不,第二天清晨的京城別苑,老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掛在灰砖墙上。 昨晚吃夜宵时亲耳听到老太君下达“镇场子”任务的赵沈青,一大早就忍不住开始苦口婆心地劝导。 他试图让自家妹妹从妹夫的“小金库”里拔根腿毛出来,好歹去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无情铁壁。 “买礼服?你是嫌咱们帐上那点钱烫手,还是觉得我这大嫂当得太閒了?” 赵晓晓啪的一声,把手里那张烫金的“星光之夜”邀请函拍在了缺了角的石台上。 清晨的京城別苑,老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掛在灰砖墙上。 赵晓晓盘腿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一根大排档剩下的大葱,正嘎巴嘎巴地嚼著。 “那是全京城最顶级的晚宴,连走廊的地毯都是按克卖的,你穿这一身碎花防晒服去,估计门卫得把你当成送外卖的给叉出去。” 赵沈青顶著两个像被打了一拳的黑眼圈,手里端著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愁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他虽然知道自家妹夫是陆爷,但他也知道自家亲妹是个什么脾气。 只要赵晓晓觉得贵,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肯掏腰包。 “送外卖的怎么了?送外卖的也是凭本事吃饭。” 赵晓晓斜了赵沈青一眼,吐出一小截葱皮。 “哥,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膨胀了?一千七百万看著多,可京城这地界,隨手买个厕所都得几百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咱们得精打细算,那些个大牌礼服,动不动就六位数,还要配什么高跟鞋、包包,买回来穿一次就落灰,这叫资產浪费。” 赵晓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陆烬呢?还没起床煎蛋?” “早起了,在后院劈柴火呢,说是想试试这別苑里的老斧子顺不顺手。” 赵沈青往后一指,满脸的无可奈何。 赵晓晓风风火火地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嚷嚷:“老公,別劈了,咱们去视察工作!” 不多会儿,一辆冒著浓厚黑烟的破金杯麵包车再次穿过了京城繁华的街道,吱嘎一声停在了战神大排档门口。 此时才上午九点,大排档还没到营业时间。 陆明轩正穿著那件沾满了腰子油渍的蓝围裙,蹲在大门口用力地刷著那块刻著“战神”两个字的迎宾石。 他听到麵包车的轰鸣声,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手里的刷子差点掉在地上。 “二弟,干活挺卖力啊,值得表扬。” 赵晓晓跳下车,背著手在大厅里转悠。 大厅里的红白蓝编织布依旧遮天蔽日,空气里飘著一种奇怪的、混合了顶级雪花牛肉和劣质洁厕灵的味道。 赵晓晓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后厨门口。 后厨门口为了防止苍蝇钻进去,掛了一层半透明的白色塑料纱网。 那是装修时剩下的废料,上面还沾著几道黑色的油垢,边角处甚至被烟火燎出了几个发黄的小洞。 早晨的阳光穿过窗户,正好打在那个塑料纱网上,竟然折射出一种廉价的、五光十色的物理色散光芒。 赵晓晓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是一千瓦的电灯泡。 “找到了!” 她一个箭步衝过去,像发现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块破破烂烂的纱网扯到了手里。 “这东西……质感不错啊。” 赵晓晓把纱网往自己肩膀上一披,对著大厅里那块还没拆掉的碎裂穿衣镜照了照。 “这种半透明的朦朧感,这种自带的粗獷线条,还有这种不经意间的烟火气熏出来的做旧色泽……” “这不就是这几年国际上最流行的『工业废土风』吗?” 跟著进来的赵沈青,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脱手,“咣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 “晓晓,你別告诉我,你想拿这玩意儿做礼服?” 赵沈青疼得直吸溜嘴,但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赵晓晓那越来越兴奋的表情。 “有什么不行?这材质防风防晒还透气,穿上去绝对是全场唯一的焦点。” 赵晓晓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著一瓶还没开封的廉价矿泉水。 他看著赵晓晓披著那块脏兮兮的纱网在那儿转圈,眼神里没有半点嫌弃,反而全是那种能把人腻死的溺爱。 “挺好看的。” 陆烬慢吞吞地吐出这四个字。 “看到没!我老公都说好看!” 赵晓晓得意得下巴都要翘到天花板上去了。 “老公,你过来帮我剪裁一下,咱们就按那个什么鱼尾裙的版型剪,下面留长点,正好能遮住我这双帆布鞋。” 陆烬放下水瓶,真的从pierre·陈的刀架上顺了一把最锋利的剔骨刀。 “行,老板说剪哪儿,我就剪哪儿。” 陆烬拿著剔骨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处理一份价值千亿的跨国合同。 他半蹲在地上,比划著名赵晓晓的腰线,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赵沈青看著这幅画面,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停止了。 堂堂京圈太子爷,拿著剔骨刀在剪一块沾满了猪大肠气味的塑料纱网。 这要是让老太君看见,估计能当场把別苑的房顶给掀了。 赵沈青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原本想给林伯发个消息告状。 可他刚点开对话框,就看见陆烬不经意间回过头。 那个眼神,冰冷、危险、带著绝对的警告。 赵沈青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滑进了旁边醃猪大肠的桶里。 “剪好了。” 陆烬站起身,手里拎著几块被修整得整整齐齐的纱网碎片。 虽然材料是垃圾,但陆烬剪出来的线条,竟然真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利落感。 “完美!这腰身,这褶皱,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晓晓抱著那几块塑料布,乐得合不拢嘴。 “走,咱们回家,找karl叔叔帮我把这些缝起来,总成本——零元!” 麵包车轰鸣著离开,留下陆明轩对著那一地的塑料碎屑发呆。 陆明轩看著大嫂刚才披过的那块纱网,眼角余光又瞥见了陆烬临走前留下的那个深意莫测的冷笑。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些破烂,真的能在星光之夜上场吗? 就在赵晓晓回去筹备礼服的同时。 京城三环,一座装饰极尽奢华的私人公馆內。 一个穿著真丝睡裙的贵妇人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同样规格的邀请函。 她是京圈著名的“礼仪教母”卢夫人,也是陆明轩暗中联繫的盟友。 卢夫人抿了一口红酒,对著电话冷笑一声:“你是说,陆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废物,要带个乡下丫头来参加晚宴?” “放心吧,我会让那个丫头知道,陆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掛断电话,卢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在別苑里,赵晓晓正兴致勃勃地拉著karl大师的手,把一袋子塑料纱网倒在了工作檯上。 “karl叔叔,这就是咱们这次的顶级面料,你给我想想办法,缝出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来。” karl大师看著桌上那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孜然味的废品,陷入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沉默。 他求助地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陆烬。 陆烬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了一下。 karl大师怀里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加密短讯。 karl看了一眼,眼角剧烈地抽动起来,转头看著赵晓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没问题,少奶奶,这面料……非常有挑战性。” 赵晓晓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波澜,她正美滋滋地幻想著自己穿著这件衣服惊艷全场的样子。 “那就辛苦karl叔叔了,一定要保留这种原生態的质感啊!” 赵晓晓哼著社会摇走出了工作室,她还没发现,身后的陆烬已经拨通了林伯的电话。 电话那头,林伯的声音低沉且恭敬:“少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陆烬看著天边的火烧云,语气冷冽如冰:“记住,要在天亮前送达,不能让晓晓看出半点端倪。” 第119章 成本一架飞机?陆爷打造「顶级破烂」 夜深了,別苑的工作间里依然亮著灯。 karl大师和他的四个助理全神贯注地盯著桌上那堆被陆烬剪出来的塑料纱网。 每个人都戴著特製的护目镜,手里拿著微小的镊子和手术刀。 “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糟践手艺的活儿。” 一个助理忍不住小声嘀咕,他正试图用胶带把一块塑料网粘在模板上。 karl大师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闭嘴,这已经不单纯是手艺了,这是在创造奇蹟。” 他当然知道陆烬刚才发来的短讯內容。 短讯里只有简短的几个关键词:深海鮫綃、航天冰丝、以及“务必保持塑料的质感”。 林伯的办事效率快得惊人。 就在赵晓晓回房睡觉后的一个小时里,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冷链车就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別苑。 车上运下来的不是食材,而是四个密封的保险箱。 当保险箱被打开的那一刻,karl大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卷卷呈半透明状的织物,摸上去比处女的肌肤还要娇嫩,却又坚韧得连普通刀剪都难以划破。 “这是从深海一千米处的变异贝类中提取的天然纤维,也就是传说中的鮫綃。” karl大师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对著光看去,织物表面流动著一种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还有这种冰丝,是专门为太空人研发的防火隔热材料,每平方米的成本就抵得上一辆劳斯莱斯。” “而陆少的要求是,要把这些稀世珍宝,加工成看起来像一块沾了油烟的旧塑料网。” karl大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知道,这比做出一件绝美礼服要难上一万倍。 这就像是让一个书法大师用全世界最好的宣纸和墨汁,写出一张看起来像是三岁小孩涂鸦的破报纸。 这叫降维打击,也叫极度奢华的偽装。 整整一个晚上,工作间里没有半点喧譁,只有极其精细的机器打磨声和karl大师沙哑的指挥声。 他们用雷射喷涂技术,在那件顶级鮫綃上一点点勾勒出“油垢”和“发黄”的效果。 每一处摺痕,每一处破损,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既要保证视觉上的廉价,又要保证少奶奶穿在身上时的极致舒適感。 就在这间屋子进行著疯狂的“造假”时,赵沈青正一个人躲在偏房里算帐。 他手里拿著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內部物资调拨单复印件。 那是林伯刚才“不小心”落在走廊里的。 “深海鮫綃原料费,八百万美金……” “航天冰丝研发分摊费,两千两百万人民幣……” “karl大师及其团队特殊加工费,三百万英镑……” 赵沈青盯著那个最终的匯总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功率全开的榨汁机里。 “疯了,全家都疯了。” 赵沈青一边数著上面的零,一边老泪纵横。 “这一件破衣服的成本,够买五架私人包机了,晓晓还觉得自己省了钱,在那儿乐得跟个二百五似的。” 他本来想衝出去找赵晓晓揭穿这个惊天谎言,可一想到陆烬那个能把活人冻成冰块的眼神,他的腿就软成了麵条。 “陆爷,您这是宠妻还是打算直接用钱把全京城的人都给砸死啊。” 赵沈青瘫倒在地铺上,对著天花板上的壁虎长吁短嘆。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別苑的时候,karl大师推开了工作室的门。 他看起来憔悴了十岁,眼底全是血丝,但手里提著那个黑色的收纳袋却被他抱得死紧。 赵晓晓正好打著哈欠走出来,嘴里还念叨著今天的煎蛋要多加点盐。 “karl叔叔,做好了吗?” 赵晓晓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眼睛发亮地盯著那个袋子。 “不辱使命,少奶奶。” karl大师的声音都在发飘,他缓缓打开袋子,把那件“战袍”展示了出来。 赵晓晓盯著那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阵极其响亮的掌声。 “牛逼!karl叔叔,你简直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叔叔啊!” 她拎起裙摆,满脸欣慰:“这质感,这破损度,简直跟我后厨那个纱网一模一样!甚至连那股似有若无的『油烟味』你都给做出来了?” karl大师嘴角抽搐,那哪是油烟味,那是他花重金请调香师专门研製的“工业灰尘风”香氛。 “这种『脏乱差』的美感,才是咱们战神大排档的精神內核!” 赵晓晓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试试。 “等一下,晓晓,你確定要穿这个?” 赵沈青从后面蹭了出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打颤。 “要不,哥再去给你买件新的?不用太贵,几万块的就行,这个……这个太有个性了,我怕卢夫人她们受不了这个衝击。” “哥,你懂个屁的时尚。” 赵晓晓斜了他一眼,语气充满鄙夷。 “你这种思想还是停留在土大款阶段。现在流行的是什么?是反差!是解构!是让那些穿绸掛缎的看到咱们的生命力!” 赵沈青闭上了嘴。 生命力?这一件衣服穿上去,那是泼天的富贵在身上炸裂啊。 可怜卢夫人她们还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乡下土妞,哪知道这是一个披著塑料外皮的人形金库。 赵晓晓拎著衣服回了房,开始折腾她的“晚宴妆容”。 而陆烬则站在院子里的老井旁,慢条斯理地洗著手。 林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匯报导:“少爷,卢夫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眼线,她们確实准备在晚宴的迎宾环节发难。” 陆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神微眯,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笑意。 “发难?挺好。” “让她们多准备点速效救心丸,我怕晚宴还没开始,她们的自尊心就先碎成了玻璃渣。” 陆烬转过头,看向屋子的方向,眼里的寒气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如水的温柔。 “毕竟,我太太可是很討厌浪费的。” 这一天,京城的平静之下,一股巨浪正在悄悄成型。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陆家新夫人的笑话,却没人意识到,这一场名利场的盛宴,其实是一场降维打击的屠宰场。 赵晓晓穿好衣服,在屋里大喊了一声:“老公,快进来帮我看看,是不是美得惨绝人寰!” 第120章 十块钱的传家宝!反派暗中摇人准备羞辱 “绝了!这简直是艺术品!” 赵晓晓站在穿衣镜前,手舞足蹈地展示著她那身“战袍”。 那半透明的鮫綃在陆烬精心的“煮水”藉口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柔顺感。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被雷劈过的、带著焦黑褶皱的破塑料。 但只要赵晓晓轻轻一动,那材质內部折射出的细微光芒,就能把人的眼睛晃瞎。 当然,在赵晓晓看来,那是由於“静电”產生的视觉错位。 “衣服齐活了,可奶奶说还得带一件私人物品去参加拍卖,说是为了筹集善款。” 赵晓晓苦著脸,在自己那堆行李里翻来覆去地找。 “我这儿除了大排档的计算器和一包还没拆封的辣条,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要不,我把那台二手的pos机捐了?好歹也能刷出钱来。” 坐在一旁的赵沈青刚喝下一口苦丁茶,闻言直接喷了一地。 “晓晓,求你了,那是星光之夜,你捐pos机,是打算让全京城的大佬都去你店里办会员卡吗?” “那怎么办?买件新的捐出去?那不等於白扔钱嘛,多划不来。” 赵晓晓一脸肉疼,她那抠门到骨子里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做这种赔本买卖。 “走,咱们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赵晓晓拉著陆烬,也不坐那冒黑烟的金杯车了,直接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晃到了京城最大的古玩早市——潘家园。 陆烬骑著单车跟在后面,他那两条逆天的大长腿蜷缩在车座下,看著既滑稽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老公你快看!那个罐子不错!” 赵晓晓在一个地摊前猛地剎车。 地摊老板是个抽著旱菸的老头,面前摆著一堆沾满泥巴的破碗烂砖。 赵晓晓指著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醃咸菜的小陶罐。 罐口缺了一个角,身上布满了厚厚的绿苔,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言说的陈年老尿味。 “老板,这罐子怎么卖?” 赵晓晓蹲下身,像模像样地拿起罐子左右看了看。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都没抬一下:“那玩意儿是收摊时垫桌脚的,你要是想要,给十块钱拿走。” “十块?太贵了!你看这口都崩了,顶多五块!” 赵晓晓开始发挥她的菜市场砍价神技。 “五块钱我连菸丝都买不到,爱要不要。” “行行行,十块就十块,谁让它长得这么『復古』呢。” 赵晓晓爽快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大钞,像捡了什么大便宜一样,把那长绿苔的破罐子抱进了怀里。 “老公你看,这罐子多有深度,这种绿苔可是大自然经过几十年沉淀出来的,比那些刷金粉的强多了。” 陆烬看著那满是异味的罐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趁赵晓晓去买糖葫芦的空档,拍了张照片发给林伯。 【把这个罐子的来歷查清楚,如果是垃圾,就给它造一个惊天动地的身份。如果是宝物,就让它在拍卖会上变成神跡。】 林伯那边几乎是瞬间回覆:【少爷,根据资料库对比,这好像是西周……不对,这只是个民国时期的普通尿壶,不过因为常年在地窖存放,绿苔的品种比较罕见。】 陆烬眼神一沉,回了两个字:【明白了。】 就在赵晓晓美滋滋地抱著“十块钱传家宝”准备打道回府时。 別苑的厕所门口,陆明轩正拿著拖把,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门缝。 他手里握著一部偷偷藏起来的备用手机。 “喂,卢夫人吗?对,是我,明轩。” 陆明轩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刚刚亲眼看到那个赵晓晓,在潘家园地摊上花十块钱买了个长满毛的破尿壶,说是要带去今晚的拍卖会当重头戏捐了。” 电话那头传来卢夫人那尖锐且充满鄙夷的笑声。 “十块钱的破尿壶?呵呵,陆家这回真是把老脸都丟尽了。” “放心吧,明轩,今晚我会亲自担任拍卖会的特別评委。” “我会当著全京城豪门的面,把那个罐子一点点敲碎,让那个乡下丫头知道,什么叫云泥之別。” 陆明轩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赵晓晓,陆烬,你们就等著在全京城面前社死吧!” 他用力地挥舞了两下拖把,却不小心把脏水溅到了自己的鼻尖上。 他狼狈地抹了一把,眼神愈发阴冷。 而此时的赵晓晓,正坐在別苑的门槛上,拿著一块旧抹布,试图把罐子上的绿苔擦得更“亮”一点。 “哎,老公,你说这罐子能拍出多少钱?要是能拍个几千块,咱们大排档下个月的房租就有著落了。” 陆烬走过来,接过抹布,动作温柔地帮她分担。 “放心,在懂得它价值的人眼里,它会是个奇蹟。” 赵晓晓哈哈大笑,拍了拍陆烬的肩膀:“那肯定,这可是本大嫂亲自挑的,就算是一坨屎,我也能把它说成是千年琥珀!” 赵沈青坐在一旁,看著那一脸认真的两口子,还有那个散发著古怪味道的罐子。 他默默地从包里翻出了两颗速效救心丸,直接吞了下去。 “今晚这晚宴,到底是谁在羞辱谁啊……” 赵沈青看著天空中渐渐西沉的太阳,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凉。 卢夫人,还有陆家那些等著看热闹的旁支们。 你们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脑迴路能拐到外太空、手里还握著陆家半壁江山的疯丫头。 今晚这晚宴,怕是要变成某些人的送葬礼了。 第121章 两亿粉钻磨地摊货?老哥含泪乾了这一票 夕阳彻底没入了地平线,京城的霓虹灯开始在夜幕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赵晓晓穿著那身“塑料纱网”礼服,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 “好看是好看,就是总觉得脖子这儿空落落的。” 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颈窝,皱著眉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得配串项炼?那种看起来特贵,其实只要九块九包邮的那种?” 陆烬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著赵晓晓,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千年古泉。 “老板说得对,这种『废土风』的衣服,確实得配一串『塑料感』十足的珠宝。” 陆烬转过头,看向正试图溜走去补觉的赵沈青。 “大舅哥,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赵沈青的脚步猛地僵住,他回头看著陆烬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发凉。 “我?我去哪儿弄这东西啊?两元店这个点儿都关门了吧?” “两元店关了,但京城有个『地下两元店』,那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陆烬淡淡地说了个地址,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赵沈青哪敢说个“不”字,连滚带爬地出了门。 一上车,他就收到了林伯发来的坐標和一串长长的、让他眼前发黑的指令。 凌晨一点,京城地下珠宝交易中心。 这里的灯光昏暗,交易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稀世珍宝。 赵沈青穿著那件臃肿的羽绒服,缩著脖子走进了一间隱秘的贵宾室。 桌子上,整齐地摆放著几十颗刚刚从南非空运过来的顶级粉钻原石。 每一颗的大小都超过了鸽子蛋,色泽浓郁,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赵总,您確定要这些?” 珠宝商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干这行几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要包下整条矿脉的產出。 “废什么话!全包了!” 赵沈青咬著牙,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直接把一张黑金卡拍在了桌子上。 “两个亿,拿走!我只有一个要求!” 赵沈青指著那些价值连城的钻石原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 “帮我把这些钻石,打磨成正圆形的珠子!” “而且,在每一颗珠子的中间,都要给我打磨出一道极其明显的『合模线』!” 珠宝商人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合模线?那是塑料珠子才有的注塑痕跡啊!您这是……要把这些顶尖粉钻,打磨成两毛钱一个的地摊货?” “对!不仅要有合模线,表面还要给我涂一层劣质的拋光粉,让它看起来灰濛濛的,就像是在超市收银台底下捡到的一样!” 赵沈青心疼得感觉呼吸都停了,这两亿人民幣花出去,买回来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赵总,您这是艺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別问!问就是命!” 赵沈青猛地一拍桌子,他想起陆烬临走前那个眼神,要是不按要求办好,估计他明天就得去大排档刷陆明轩刷过的那个马桶。 十几个顶尖工匠连夜开工。 这大概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耻辱也最诡异的一晚。 他们拿著高精度的雷射切割机,小心翼翼地在价值千万的钻石上,刻出一道道代表“廉价”的痕跡。 甚至还有人专门研究怎么让钻石的光芒变得“死板”。 凌晨五点,赵沈青提著一个小巧的红色塑胶袋回到了別苑。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工地上搬了一整夜砖,整个人都脱形了。 赵晓晓刚好醒来,正对著镜子刷牙。 “哥,买回来了?这么快?” 赵晓晓含著牙膏泡沫,好奇地探过头。 赵沈青无力地把塑胶袋递过去:“买回来了,两元店的新款,『高级塑料粉红珠串』。” 赵晓晓一把抓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哟,这分量还挺沉。不过你看这做工,真地道!” 她指著珠子中间那道完美的“合模线”,讚不绝口。 “这线留得够粗,一看就是那种大工厂流水线出来的垃圾货,正符合本大嫂勤俭持家的气质!” 她戴在脖子上,对著镜子美滋滋地照著。 “这珠子顏色也粉,就是光泽有点怪,怎么看都不像真的。” 赵沈青坐在一旁,眼角流下了一滴心酸的泪水。 废话,那是两个亿的南非粉钻,能像真的吗?那已经是神跡了! 赵晓晓戴好项炼,又穿上那件“旧纱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低调到尘埃里却又奢华到星空中的诡异气场。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帮赵晓晓理了理项炼。 手指触碰到那些粉钻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串『塑料珠子』,很配老板。” 赵晓晓哈哈大笑,抱住陆烬的脖子亲了一口。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能把两块钱东西戴出两万块气质的奇女子!” 陆烬顺势搂住她的腰,语气轻鬆:“好了,既然装备齐了,咱们该出发了。” “哥,去把金杯车开过来!” 赵晓晓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半个小时后,战神大排档那辆车门漏风、排气管冒黑烟的金杯麵包车,再次在京城的马路上狂奔起来。 车窗处,赵晓晓探出个头,风把她的“塑料”裙摆吹得乱飞。 一串价值两亿的“塑料珠子”在晨光下发出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专家怀疑人生的特殊光辉。 而在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星光大酒店门前。 长达几百米的红毯已经铺就,无数身价过亿的豪门名流正穿著最昂贵的礼服,依次入场。 几百家媒体的镜头,已经全部对准了红毯入口。 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不属於这里的、极其刺耳的拖拉机般的轰鸣声。 伴隨著一团浓黑的烟雾,那辆破旧的金杯车,正在以一种横衝直撞的姿態,强势突入红毯现场。 第122章 破烂神装试穿与金杯车启程 星光大酒店的门前,几乎匯聚了全中国最有钱的那一撮人。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和定製香水的味道,每一辆停在门口的豪车,都是普通人一辈子奋斗不到的终点。 “哎,你们看那是谁?那是申氏集团的继承人吧?” “看那边,那是刚回国的影后林蔓,她穿的那件裙子是高定吧?” 媒体们的闪光灯快要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 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刺耳的“哐哐哐”声,瞬间压过了全场优雅的背景音乐。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向马路尽头。 只见一辆通体银白色、但车漆已经剥落了大半的旧金杯麵包车,正拖著一条像乌贼喷墨一样的黑烟尾巴,狂暴地冲了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送菜的车开错地方了?” “保安呢?干什么吃的!这种车怎么能放进来!” 卢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礼服,脖子上戴著价值千万的祖母绿。 她正姿態优雅地挽著陆明轩的父亲,准备接受採访。 看到这辆麵包车,卢夫人的脸色瞬间比猪肝还要难看。 “嘎吱——!” 一个极其囂张的甩尾,金杯车直接横在了红毯的最前端,车轮擦出的焦臭味让周围的名媛们纷纷捂住了口鼻。 “哐当!” 那个一直不牢靠的车门,终於在大眾广庭之下,不负眾望地掉在了地上,砸在红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晓晓提著“编织布”质感的裙摆,踩著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从车里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 她脖子上那串两亿粉钻偽造的“塑料珠子”,在酒店大门口那千万瓦的探照灯下,反射出一种极其廉价但又亮得过分的奇光。 “老公,快点,咱们迟到了!” 赵晓晓回头招了招手。 陆烬弯腰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著那套“六十块钱”的黑西装,领口还掛著那张没撕掉的黄色標籤,动作散漫,但那一米八八的身高和那张凌厉的脸,瞬间夺走了全场所有男人的光芒。 赵沈青则是抱著那个长绿苔的破罐子,哭丧著脸跟在最后。 他的防刺服外面甚至还掛著一截没扯掉的气泡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后勤兵。 “我的天……那是……陆家的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媒体们的镜头疯了一样对著这诡异的三人组狂拍。 “快看那裙子!那真的是塑料纱网吗?” “那项炼……是两元店打折剩下的吧?” “陆家这回是破產了还是彻底疯了?” 卢夫人冷笑著走了上来,她身后的名媛团个个掩著嘴,眼神里全是恶毒的讥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代表陆家出席的新夫人啊。” 卢夫人走到赵晓晓面前,故意用扇子扇了扇面前的黑烟,语气极尽刻薄。 “陆夫人,这星光之夜可是慈善晚宴,不是贫民窟救助站。” “你穿这一身……『垃圾袋』,是打算等会儿顺便把酒店的废品都收走吗?” 周围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赵晓晓歪著头,看著卢夫人,眼神里没有半点侷促。 她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质感惊人的裙摆。 “老太太,你这话就不对了。” 赵晓晓的声音清脆洪亮,传进了每一个记者的收音器里。 “这叫『极简主义环保美学』,你这种只会往脖子上掛绿石头的俗人,当然不懂。” “还有,这可不是垃圾袋,这是我老公亲手用开水煮出来的『软化高分子面料』,防弹防油防口臭,你要不要试试?” 卢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气得胸口起伏:“无知小辈!你那一串塑料珠子,也敢在老身面前叫囂?” 赵晓晓撇了撇嘴,指了指脖子上的粉钻项炼。 “塑料怎么了?这叫『復古童趣风』,九块九包邮呢!我哥跑了三个两元店才给我凑齐的。” 一旁的赵沈青听到“九块九”这三个字,感觉灵魂都在吐血,那是两亿!整整两亿啊! 陆烬此时走上前一步,他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嘲笑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他没有理会卢夫人,只是低头对赵晓晓温柔一笑。 “走吧,老板,正戏还没开始呢。” 陆烬挽著赵晓晓的手,在无数鄙夷、震惊和困惑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踏上了那条通往宴会厅的红毯。 就在他们走进大门的瞬间。 陆明轩躲在人群后面,对著手机冷笑道:“动手吧,让那些鑑定专家都准备好。” “我要在第一轮私人物品展示环节,就让这个女人跪在地上求饶!” 晚宴大厅內,水晶灯辉映。 赵晓晓看著四周金碧辉煌的墙壁,压低声音对陆烬说:“老公,你说那帮人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不是都被我这省钱的智慧给惊艷到了?” 陆烬轻笑一声,眼神看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展示台。 “惊艷?不,他们只是还不知道,自己今晚將要面对什么样的神跡。” 而此时,在展示台的幕后,晚宴的首席拍卖师盯著赵沈青递上去的那个长满绿苔的破罐子。 拍卖师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扶了扶眼镜,声音颤抖地对身后的助理说: “快……快去把这罐子里的泥土化验一下……” “如果我没猜错,这罐子里的绿苔下面藏著的那个东西……可能价值十个亿!” 第123章 破金杯硬闯红毯!全场贵妇集体捂鼻 第1章 破麵包车闪亮登场 星光大酒店门前的红毯区域,此刻正处於一天中热闹的时段。 两排镁光灯將百米红毯照得亮如白昼,许多身著高定礼服的名流政要正依次从豪车中走出来,在闪光灯的爆裂中留下一个个精心设计好的侧影。 空气中飘荡著调和了麝香与茉莉的定製香水味,偶尔夹杂著几声矜持的笑语,整个画面十分高级。 但这高级的场面,被一团黑烟彻底破坏了。 “嘎——吱——” 一声刺耳的剎车尖啸,从红毯入口的最远端炸了过来。 全场所有人的脖子,都齐刷刷扭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辆银白色的金杯麵包车,正以一种完全不讲武德的角度,硬生生挤进了两辆加长迈巴赫之间的缝隙里。 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还自带一股烧焦橡胶皮的刺鼻气味。 站在红毯旁的一位穿著爱马仕全套正装的中年富商,被这股黑烟喷了一脸,当场咳嗽的弯下腰,眼泪鼻涕齐飞。 “什、什么玩意儿!这是哪家殯仪馆的公务用车闯进来了!” 旁边一个踩著十二厘米恨天高的瘦长脸名媛尖叫出声,一手捂著鼻子,一手用香奈儿的限量手包扇著面前的黑烟。 “保安呢!保安都瞎了吗!谁放这种三轮车进来的!” 红毯两侧的安保人员也傻眼了,他们干了十几年的高端活动保卫工作,见过疯马秀的花车,也见过明星的直升机,但一辆冒著黑烟的破麵包车硬闯红毯,还是头一遭。 安保队长是个剃著板寸的壮汉,他扔掉手里的对讲机,带著两个手下冲了上去,一把拦在金杯车的车头前面。 “停车!熄火!这里是星光之夜的贵宾通道,你们的车不能停在这里!” 板寸队长说完,伸手就去拍驾驶室的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来。 赵沈青的脸布满黑眼圈,写满了悲壮与疲惫,从里面探了出来。 “兄弟,你轻点拍,这玻璃再用力就碎了,修一块得好几十呢。” 板寸队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副驾驶那边的车门就“哐当”一声自己掉了下去。 没错,又掉了。 这扇门好像每次到场都会自动脱落。 赵晓晓踩著那双洗的发白的帆布鞋,从没有门的副驾驶位置上跳了下来。 她的脚踩在那条价值几十万的波斯红毯上,帆布鞋底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灰色脚印。 全场上百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先是看到了那件半透明的礼服,带著焦黄色的褶皱,看起来像塑料纱网。 再看到了脖子上那串灰濛濛的项炼,明显带著合模线,像是塑料珠子。 最后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发出诡异的银灰色反光,就像个易拉罐拉环。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红毯两侧的名媛堆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我的天,我没眼花吧,她脖子上掛的是什么?超市里一块钱五串的那种?” “你看那裙子,那料子我阳台掛墩布都嫌寒磣。” “陆家是破產了吧,不然怎么派个捡垃圾的来出席晚宴。” 站在红毯中段的卢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整身晚礼服,脖子上掛著一条硕大的祖母绿项炼。 她手里拿著一把绣著金线的摺扇,不紧不慢的扇著风,嘴角牵著一个居高临下的冷笑。 卢夫人:(¬3¬) “我就说嘛,陆家那个被赶出京城的废物,能带回来什么像样的人。” 她转头对身边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低声耳语了几句,两个人同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赵晓晓站在原地,那些笑声嗡嗡的围绕著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像编织布的裙子,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塑料珠串。 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觉得,这帮人笑的太闹了,吵的她耳朵疼。 “老公,这帮人是不是没见过环保主义者啊,一个个跟看外星人似的。” 赵晓晓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车里解安全带的陆烬。 陆烬弯著那一米八八的身板从麵包车里钻出来,领口那张写著『全场六十』的黄色吊牌在镁光灯下摇晃著。 他没说话,只是自然的走过去,牵住了赵晓晓的手。 那些灯光打在他身上,明明穿著一套地摊货,却偏偏撑出了一种高级感。 宽肩窄腰,下頜线利落,金色的头髮被夜风吹起一缕,懒洋洋的搭在眉骨上方。 红毯旁有个年轻的女记者盯著陆烬看了五秒钟,转头对同事低语。 “他穿的到底是什么牌子的,怎么高级感这么强。” 同事摇了摇头,举著长焦镜头拍了一张陆烬领口的特写。 “看到没?標籤上写著『全场六十块』。” “不可能。” “你自己看。” 女记者看著回放屏上那张放大后的照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赵晓晓准备拉著陆烬往红毯上走的时候,板寸安保队长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直直的拦在了她面前。 “这位女士,请你配合一下。” 板寸队长的脸很严肃,语气十分强硬。 “根据本次活动的安保条例,所有车辆必须经过vip通道审核后方可进入红毯区域。” “您这辆车——”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金杯麵包车,车子还在冒著余烟,还少了一扇门。 “不在我们的审核名单上。” “请您现在离开红毯区域,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他说完,从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女人低沉的指令。 “把人拦住,不要放行,拖到晚宴开场再说。” 那个声音,赵晓晓听不到。 但赵沈青听到了。 他正从麵包车的后备箱里往外拖那个长绿苔的破泥罐,手里还夹著半截没吃完的火腿肠。 他竖起耳朵,辨认了一下那个对讲机里传出的声音。 是卢夫人。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两下,手里的火腿肠不自觉的攥紧了。 这帮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正在被保安拦住的妹妹。 赵晓晓叉著腰,仰起下巴,那双杏眼变得锐利起来。 赵沈青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这是赵晓晓要发飆的前兆。 “完了完了完了。” 赵沈青一把將破泥罐塞进怀里,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晓晓你別衝动,哥来处理——” 他的话还没说完。 赵晓晓已经从帆布包的侧兜里,掏出了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 赵沈青:(°ロ°) 第124章 大喇叭对线保安!主办方会长跪著铺红毯 赵晓晓拿喇叭的姿势很专业。 她左手托底,右手按键,喇叭口斜上四十五度角,对准了板寸安保队长的脸。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嘟——!” 高音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声。 周围五十米內的人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红毯旁几个正在自拍的名媛尖叫的捂住耳朵,有一个甚至嚇的把自拍杆扔了出去,砸在了旁边一个投行ceo的后脑勺上。 板寸安保队长被这声音震的后退了两步,脸色瞬间就变了。 赵晓晓把喇叭举到嘴边,声音放的很大。 “喂!全体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 “你们面前站著的,可不是什么送菜的、捡瓶子的、收废品的!” 她腾出一只手,从碎花防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星光之夜的邀请函。 那张邀请函是烫金的,上面还盖著陆家展翅雄鹰的印章。 赵晓晓把邀请函举到喇叭旁边,让上面的烫金字在聚光灯下清晰的反射出光芒。 “你们自己看清楚了!这是你们晚宴主办方亲手发出来的邀请函!”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恭请陆烬先生携夫人蒞临!” “现在你们的保安队长告诉我,我的车不在审核名单上?” 赵晓晓把喇叭凑得更近了,音量拧到了最大。 “那你们倒给我回答一个问题——” “你们发请柬的时候有没有註明必须开劳斯莱斯才能入场?” “有没有写车漆不亮堂的拒绝入內?” “有没有在请柬背面用蝇头小字標註破车免进?” 板寸队长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他伸手想去夺赵晓晓手里的喇叭,但他的手指还没碰到那掉漆的外壳,一道冰冷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陆烬就站在赵晓晓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兜,姿態很隨意。 但那双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很冷。 板寸队长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瞬间凉了半截,伸出去的手不受控制的缩了回来。 他干了十几年安保,什么达官显贵都见过,但从来没有被一个穿著六十块钱西装的男人用眼神逼退过。 那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就在红毯现场的气氛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酒店大堂的旋转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的推开了。 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身材微胖、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用与他体型不符的速度往红毯入口冲了过来。 他的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啪啪啪的急促声响,领口的蝴蝶结歪了,袖口上还沾著红酒渍。 “別拦!你们这帮瞎了眼的废物,別拦!” 胖子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嚎叫,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音。 赵晓晓看著这个朝她飞奔而来的胖子,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这又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胖子衝到板寸队长面前,二话不说,抬起皮鞋狠狠一脚踹在了队长的屁股上。 “你吃了几个豹子胆,敢拦这辆车!” “你知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胖子一边踹人一边回头看著赵晓晓,將那张因为狂奔而涨红的圆脸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陆夫人!不不不,少奶奶!是我的错!是我管理不善!这些保安全是新招的,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腰弯的很低。 “我是本次星光之夜的承办方会长,免贵姓钱,您叫我小钱就行!” 赵晓晓:(???) 赵晓晓举著喇叭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这个胖子两圈。 “小钱?你可不小啊,少说也得二百二。” 钱会长连连点头,態度很卑微。 “二百二十三,您算得真准,少奶奶果然慧眼如炬。”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衝著红毯两侧那些还在嗤笑的名媛们,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你们都给我闭嘴!” “再有谁敢嘲笑陆夫人的著装,明天就別在京城商业圈里混了!” “今晚这位,是陆家送来的最尊贵的客人!比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尊贵一万倍!” 这几句话的效果很惊人。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名媛们,嘴巴同时闭上了。 虽然她们不知道赵晓晓到底有多大的来头,但陆家这两个字在京城的分量,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钱会长擦著汗,弯著腰小碎步跑到赵晓晓面前,双手恭敬的递过来一张金色的vip通行卡。 “少奶奶您请,专属通道已经清空了,您想怎么走怎么走,就算倒著走都行!” 赵晓晓接过通行卡,掂了掂分量,满意的塞进了口袋。 “这还差不多。” 她关掉高音喇叭,回头衝著赵沈青喊了一声。 “哥!把罐子抱好了跟上!別磕了碰了,那可是咱们今晚的重头戏!” 赵沈青怀里抱著那个散发著陈年异味的破泥罐,踩著自己的拖鞋,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后面。 他路过那几个还没回过神的名媛时,挺了挺胸,用眼神默默的传达了一个信息—— “没错,我们就是开金杯车来的,我们就是这么横,你有意见你也去买辆金杯啊。” 名媛们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卢夫人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钱会长那副討好的样子,脸上的冷笑终於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个来头,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 但她並没有慌。 她捏紧了手里的摺扇,嘴角又重新掛上了那种练习好的笑容。 红毯上的闹剧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好戏,要等到拍卖会上才开始。 到那时候,一个十块钱的破泥罐子,就是她亲手按在赵晓晓脸上的那块烙铁。 卢夫人转过身,踩著高跟鞋优雅的走进了大厅。 而赵晓晓挽著陆烬的胳膊,踩著帆布鞋踏上了为她清空的红毯。 风吹过来的时候,她身上那件“塑料纱网”礼服的裙摆微微盪开。 就在一个特定的角度,裙摆內侧的鮫綃织物折射出了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但很快就消失了。 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除了一个人。 钱会长跟在后面,看到了那道光芒,手里的手帕差点掉在地上。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阿弥陀佛。 他太清楚林伯在电话里用什么样的语气交代的那句话了。 “今晚少奶奶若是少掉一根头髮,你那个商会就不用再办了。” 第125章 传销式安利!贵妇团三观炸裂 星光大酒店的內场比外面还要阔气十倍。 穹顶上掛著一盏据说是从义大利运来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球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打下来的光把整个宴会厅照的亮堂堂的。 圆形的宴会桌铺著纯白的桌布,桌上摆著整套的银质餐具和鲜花摆件。 赵晓晓一走进来,先是左右看了两眼,然后感嘆了一声。 “这灯挺亮啊,要是拆下来掛在咱们大排档的天花板上,晚上烤串都不用开电灯了。” 走在她旁边的钱会长嘴角猛抽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敢说。 赵晓晓被安排在了前排靠中间的vip席位上。 她刚在那张铺著丝绒坐垫的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就传了过来。 卢夫人带著五六个同样珠光宝气的贵妇,不紧不慢的走到了赵晓晓的桌前,將她围了起来。 这帮人身上掛的珠宝加起来估计能买下半条商业街,光是经过的路上留下的香水味就很浓。 领头的卢夫人优雅的在赵晓晓对面的椅子上落座,摺扇一合,搭在桌面上,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起赵晓晓的全身装备。 “陆夫人,我们聊聊?” 卢夫人的嗓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优越感。 赵晓晓拿起桌上的一个金色的餐前小麵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聊什么?串串口味偏好还是大排档加盟投资?” 卢夫人的笑容僵了一拍,身后几个贵妇发出一阵不加掩饰的嗤笑。 其中一个烫著大波浪卷、嘴唇涂得鲜红的贵妇率先开了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陆夫人的穿著打扮实在是太前卫了,我在纽约时装周都没见过这么大胆的设计,请问您这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啊?” 红唇贵妇:(???)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塑料纱网”礼服。 “这可是karl叔叔亲手缝的,独一无二,全球限量一件。” “karl?哪个karl?”红唇贵妇的眼睛眯了起来。 “karl·friedrich·von·lagerfeld二世。” 赵晓晓用一种背菜谱的语气,把这个名字一字不差的报了出来。 现场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因为在座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全球高定界的传奇大师。 但看著赵晓晓身上这条明晃晃的“塑料布”裙子,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少奶奶可真会说笑。”卢夫人用扇子遮住了半张脸,声音里满是不屑。“karl大师的作品我也有幸收藏过两件,每一件都从里到外散发著顶级面料的光泽。” “您身上这件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涂著红色甲油的手指,夹住了赵晓晓裙摆的一角。 “这种粗糙的触感,这种廉价的塑料光泽,恕我直言,我家保姆围的灶台挡油布都比这个体面。” 几个贵妇同时发出了配合性的笑声。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被卢夫人捏住的裙摆,然后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尷尬。 反而像是推销员看到潜在客户时一样,两眼放光。 赵晓晓:(?w?) “卢阿姨,您可真有眼光!” 赵晓晓一把抓住卢夫人捏著裙摆的那只手,用力握了两下。 “您仔细摸摸,是不是特別丝滑、特別透气、特別贴肤?” 卢夫人的笑容卡在了脸上。 因为她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块“塑料布”的瞬间,確实感受到了一种不对劲的触感。 那是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柔滑,和塑料的粗涩生硬完全不同。 但她来不及细想,赵晓晓已经开始推销起来。 “这种面料叫做高分子环保再生纤维,是我老公在网上找的一家快倒闭的科研所研发的!” 赵晓晓用一种很可惜的语气阐述著。 “那家科研所的老板跟我老公以前是在网吧打游戏认识的战友,现在连电费都交不起了,就把这批实验性面料白送给了我们!” 卢夫人:(⊙_?⊙) “这种面料不仅防水防油防静电,穿著比传统的丝绸舒服五十倍,而且还能自动调节体温,冬暖夏凉!” 赵晓晓越说越起劲,她站起身来,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裙子。 “卢阿姨,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身上那件紫色的什么高定裙子,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啊!” “你穿著那个去我大排档吃烧烤,一个油星子蹦上去,这裙子就报废了!” “但你穿我这个,隨便蹦,隨便溅!回家拿拖把一擦就跟新的一样!” 赵晓晓指著自己颈间那串灰濛濛的“塑料珠子”项炼。 “还有这个!这串项炼可不是普通的塑料!” “这叫纳米光热变色珠,是我哥跑了三家超市才给我凑齐的!” “你別看它现在灰不溜秋的,等会儿到了灯光暗点的地方,它会自动变成粉红色,特好看!” 赵沈青坐在隔壁桌上,听到“跑了三家超市”这几个字,端杯子的手差点没拿稳。 三家超市?我跑的是地下珠宝交易中心!花了两个亿!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卢夫人和她身后的贵妇们,此刻的表情都很古怪。 她们说不出话来。 她们完全听不懂赵晓晓的逻辑,一个个都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高分子环保纤维?纳米变色珠?网吧战友送的面料? 这到底是在参加慈善晚宴,还是在看什么民间科学频道的直播? 让她们感到不解的是,赵晓晓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真诚。 她是真的相信自己穿的是高科技面料。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 这种自信,让其他人难以招架。 “对了!”赵晓晓话锋一转,拍了一下桌面。 “既然卢阿姨你们这么有品位,我给你们推荐一个好去处!” “我最近在京城cbd开了一家大排档,叫战神大排档!主打烤腰子和猪大肠!” “人均消费只要五十块!但如果你们是vip的话——” 赵晓晓伸出一根手指,凑到卢夫人面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一种商人特有的狡黠。 “十万一盘韭菜,你们值得拥有。” 卢夫人的左眼皮跳了整整五秒钟。 她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羞辱话术,在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面前,无效且可笑。 “诸位,晚宴的正式环节就要开始了,请各位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这时,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了过来。 卢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收起摺扇站了起来。 她俯视著还在那儿掰著手指头算大排档营业额的赵晓晓,嘴唇无声的翕动了两下。 等著吧。 等你那个十块钱的破泥罐被拿上去展示的时候,就是你赵晓晓在整个京城社死的时候。 到那时候,什么karl大师,什么纳米变色珠,什么环保面料。 统统都救不了你。 第126章 破泥罐登台!全场哄堂大笑等著看翻车 慈善晚宴的前半场是觥筹交错的社交环节。 名流们端著红酒杯互相寒暄,不动声色地交换著商业情报和八卦。 赵晓晓在这个环节表现得十分安分。 主要是因为她发现这里的餐前甜点做得不错,一盘精致的马卡龙被她一个人干了一大半。 陆烬坐在她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无色无味的矿泉水,看著她把一整盘甜点清得底朝天。 “老板慢点吃,別噎著。” “没事,我练过。”赵晓晓嘴里塞著两颗马卡龙,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赵沈青坐在她另一边,怀里死死抱著那个用旧报纸裹了三层的破泥罐,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赴刑场般的悲壮气息。 他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怀里的罐子,又抬头看一眼舞台,表情在崩溃和窒息之间反覆横跳。 当主持人宣布“慈善拍卖环节正式开始”的时候,赵沈青感觉自己的心臟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拍卖会的前几轮是预热。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当代画家的油画,画的是几坨不知道什么寓意的色块。 起拍价五百万。 一个煤老板举牌喊到了八百万,另一个地產大佬加到了一千二。 最终这幅“根本看不懂”的画作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落了锤。 赵晓晓看得嘴角直抽。 “一坨顏料一千五百万?这人是不是钱多了长痔疮,不花出去就憋得慌?” 赵晓晓小声对陆烬吐槽。 陆烬喝了口水,语气很淡。 “对,长痔疮那种。” 第二件拍品是一块和田玉,起拍价八百万,最终拍到了两千三。 第三件是一支古董钢笔,起拍价两百万,被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头拍走了。 每一件拍品的成交价都在赵晓晓的心臟上踩了一脚。 “这帮人有病吧,一支破笔都要两百万,买它是因为能自动写作业吗?” 赵晓晓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坚定地把举牌的手缩回了桌下。 卢夫人坐在斜对面的席位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著赵晓晓。 看到赵晓晓全程一毛不拔的样子,她的嘴角牵起了一个极其阴险的弧度。 她转过头,对身旁一位佩戴著大钻石胸针的贵妇低声耳语了几句。 “待会儿那个泥罐子上来的时候,你知道怎么做吧?” 钻石胸针贵妇点了点头,嘴角同样浮起一个配合性的冷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著。 拍品从高到低轮番登场,气氛越来越热烈。 直到主持人翻开面前的拍品清单,看到最后一项的描述时,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確定没写错吗”的眼神看了看侧台。 侧台的工作人员对他比了个“没错就是这个”的手势。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嘉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舞台中央的展示台上,两个穿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抬著一个玻璃罩走了上来。 玻璃罩里面放著的,就是赵晓晓花十块钱从潘家园地摊上买回来的那个破泥罐。 罐口缺了一个角。 罐身上糊著厚厚的绿苔。 那股陈年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即便隔著玻璃罩,都让前排几个嗅觉灵敏的名媛皱起了鼻子。 主持人说出介绍词的时候,嗓音里带著一种拼命压抑尷尬的职业素养。 “这件拍品,由陆家夫人赵晓晓女士慷慨捐赠。” “据捐赠方描述,此物为一件具有深厚歷史底蕴的民间收藏品。” “起拍价——” 主持人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嘴角不可控地抽了一下。 “十元人民幣。”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鬨笑声。 那笑声肆无忌惮地在宴会厅的穹顶下反覆弹射,比任何一件拍品被高价拍下时的掌声都要响亮。 “十块钱的地摊货?她居然把这玩意儿拿到星光之夜来了?” “这是在糟蹋陆家的脸面吧,还是在故意来搞笑的?” “我出二十,加倍!这样她就能多喝一碗热乾麵了!” 笑声中,钻石胸针贵妇第一个站了起来,用手帕掩著嘴,声音却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陆夫人,您这份心意確实很独特,但慈善拍卖不是地摊市场,您这个尿壶……哦不,这个罐子,恐怕连流拍的资格都不够呢。” 钻石胸针贵妇:( ̄e(# ̄) 卢夫人也站了起来,优雅地鼓了两下掌,语气里全是精心包装过的恶毒。 “大家別笑了,陆夫人能捐出自己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已经很了不起了嘛。” “毕竟有些人家里,最值钱的可能真的就是一个泥罐子。” “这也算是一种……量力而行的善心吧。” 这番话的杀伤力比直接骂人还大。 因为她把赵晓晓钉死在了“穷到只有泥罐子”这个標籤上。 全场的笑声越来越大,有些人甚至开始掏出手机拍照。 赵沈青的手指把椅子扶手都快抠穿了。 他恨不得衝上去拿关公大刀砍了那帮嘴上不积德的长舌妇。 赵晓晓坐在位子上,看著台上那个被灯光照得明晃晃的破泥罐。 她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强撑的平静,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坦然。 “本来就是十块钱买的,有什么好笑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最后一颗马卡龙塞进了嘴里。 就在这时。 她旁边那个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金髮男人,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陆烬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篤,篤,篤。 节奏很慢,声音不大。 但在他叩击桌面的同一秒,宴会厅四周那些坐在角落里、从始至终毫不起眼的十几个“普通宾客”。 同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第127章 三个亿的破泥罐!贵妇团当场昏厥 陆烬叩击了三下桌面。 全场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那个发臭的破泥罐上,笑声和嘲讽声混在一起,赵沈青听了血压都高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拿锤子,表情很尷尬。 他环视了一圈全场,没有看到一只举起的號牌。 “各位嘉宾,起拍价十元人民幣,有人举牌吗?” 沉默。 然后是更大声的鬨笑。 主持人的手心开始冒汗了。 按照流程,如果一件拍品连续三次无人应价就会宣告流拍。而一件流拍的捐赠品,会让捐赠者非常没面子。 卢夫人的嘴角翘得很高,她端著红酒杯,优雅的抿了一口,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像是在说—— “这就是你赵晓晓在京城最高名利场的墓志铭。” “第一次询价,十元人民幣,有人举牌吗?” 主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响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赵晓晓嚼著马卡龙,脸上的表情依旧坦然,但她的右手已经不自觉的伸到了桌下,攥住了陆烬的衣角。 力道不大,但攥得很紧。 陆烬感受到了她指尖的力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赵晓晓攥著他衣角的手,那只手很白很小,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还戴著那枚灰濛濛的拉环戒指。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反握住了她的手指,轻轻的攥了一下。 然后。 “一百万。” 一个很平淡的声音,从宴会厅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了出来。 全场的笑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的脖子同时扭向了声源的方向。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看著没什么特点。 他举著一块號牌,表情很平静。 “一百万?他是不是喝多了?” 赵晓晓也愣了一下,嘴里的马卡龙差点掉出来。 主持人反应过来,赶紧敲了下锤子。 “一百万!有人出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话音刚落。 “五百万。” 宴会厅右侧,另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女人举起了號牌。 赵晓晓的脑袋“嗡”的一声。 五百万?一个十块钱的泥罐子? “一千万。” 第三个声音从后排传来,声音沙哑,带著一股不容质疑的篤定。 全场彻底安静了。 名媛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不懂剧本的茫然。 卢夫人手里的红酒杯微微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溅在了她的真丝裙摆上。 “三千万。” 第四个声音。 “五千万。” 第五个声音。 “八千万!” “一个亿!” 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七八个號牌先后从宴会厅的各个角落举了起来。 每一个人都穿著不打眼的衣服,坐在不显眼的位置。 竞价的速度快得让人脑壳发麻。 主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度嚇得声音都劈了叉,锤子敲在檯面上的节奏完全跟不上报价的速度。 赵晓晓:(°?°╬) “什么情况!老公你快看!一个亿了!一个亿啊!” 赵晓晓猛的抓住陆烬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了他那件“地摊骆马绒”西装的袖子里。 陆烬端著水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能运气好,撞上了几个喜欢收藏泥罐子的人。” “一个亿五千万!” “两个亿!” 赵沈青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手死死的扒著桌沿,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陆烬三声叩击之后激活的那十几个普通宾客,每一个都是陆氏集团旗下控股公司的隱藏代理人。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计代价,把那个破泥罐的价格抬到最高。 但赵沈青不知道的是,在这场疯狂的竞价之外,还有一个意外发生了。 那个在红毯上认出赵晓晓拉环戒指是帝王绿翡翠的白髮老者——沈问渠,正站在展示台旁边的鑑赏区里。 他戴著手套,用一把精细的考古刷,轻轻拂去了泥罐表面的部分绿苔。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 绿苔下面是一层釉面。釉面是天青色的,上面还有细微的冰裂纹。 沈问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中的考古刷不可抑制的颤抖著。 他又刷去了罐身侧面的一小块苔蘚。 天青色的釉面上,浮现出了细密的、像蟹爪一样的自然开片纹路。 沈问渠的眼眶红了。 “天青色等烟雨……”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这种天青色,这种冰裂纹,这种自然开片。 全世界只有一个窑口能烧出来。 后周世宗柴荣以雨过天晴云破处为標准,亲自下令烧制的—— 柴窑。 传说中片柴值千金的绝世柴窑。 沈问渠猛的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衝上了舞台。 他从主持人手里抢过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破了音。 “停!所有人都给我停下来!” 全场的竞价声停了。 沈问渠站在舞台中央,满头银髮在聚光灯下微微发抖,他的眼眶掛著一滴还没掉下来的泪水。 “这个罐子,不是什么地摊货。” 他用颤抖的手指著展示台上那个已经被刷去部分绿苔的泥罐。 “各位,你们正在看的这件东西——” 沈问渠深吸了一口气。 “是失传了一千零六十年的五代柴窑孤品。” “天青色冰裂纹素烧小罐,全世界仅此一件。” “它的价值——” 他的声音在宴会厅的穹顶下迴荡著。 “远超十个亿。” 全场死寂。 卢夫人的红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无声的滚了两圈。 钻石胸针贵妇的眼睛翻了上去,整个人软绵绵的朝后倒了下去,身旁的同伴手忙脚乱的去扶。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十块钱地摊货的名媛们,此刻脸色惨白。 主持人拿著锤子的手在疯狂的抖,他看著竞价板上最新的数字——两亿。 然后角落里那个灰色西装的男人又举起了號牌。 “三个亿。” 声音很平淡。 锤子落下。 “三个亿!成交!” 赵晓晓坐在椅子上,嘴里最后一块马卡龙已经忘了嚼。 她瞪著台上那个被灯光照得流光溢彩的天青色小罐,脑子里嗡嗡嗡一片空白。 三个亿? 她花十块钱买的? “老公!” 赵晓晓猛的扭过头,一把揪住陆烬的衣领,把他拉到跟自己鼻子碰鼻子的距离。 “你跟我说实话!这个罐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烬被她揪著领子,那张帅到过分的脸近在咫尺,面上没有半点心虚。 “运气好。” 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带著一丝弧度。 “赶上了。” 赵晓晓死死的盯著他那对黑得见不到底的眸子,足足盯了五秒钟。 然后她鬆开了手,猛的转过身,对著全场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的名流们,扯开嗓子正式宣布。 “老娘我赵晓晓!” “逛地摊十块钱能捡到价值十个亿的国宝!” “你们这帮花几千万买一坨顏料的冤大头,有这眼力见吗!” 赵晓晓双手叉腰,那张小脸因为兴奋而通红。 “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这就叫本大嫂的鉴宝天赋超越了在座各位一百年!” 全场鸦雀无声。 名媛们低下了头,贵妇们闭上了嘴,连那些身价过百亿的大佬们都用一种惹不起也看不懂的眼神看著这个站在椅子上发表获奖感言的疯女人。 卢夫人被两个助理搀扶著,脸色很差。 她的嘴唇颤了又颤,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今晚她准备的所有羞辱话术、所有暗中安排的刁难环节,在那个三个亿的落锤声里,全都白费了。 赵晓晓以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用一个十块钱的破泥罐,在京城最高的名利场上,完成了一次全面的碾压。 赵沈青瘫坐在椅子上,两行辛酸泪无声的滑过了他的脸颊。 他不用去问林伯,他也猜得到。 那个破泥罐里面的东西,百分之百是陆烬让人在某个环节暗中替换进去的绝世孤品。 十块钱的地摊货成本,加上替换进去的真正的柴窑价值,再加上三个亿的成交价。 这一整晚的隱形成本,大概又是一个让他不敢去计算的天文数字。 但赵晓晓永远不会知道。 她只会记得,自己花十块钱捡了个大漏,然后卖了三个亿。 赵沈青擦了擦眼泪,把速效救心丸的瓶盖拧开,倒出最后两颗,扔进了嘴里。 这个月第三瓶了。 大厅里的掌声终於响了起来,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密集,最后掌声非常响亮。 赵晓晓站在椅子上,在掌声中冲陆烬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老公!今晚回去加餐!煎蛋从三个涨到四个!” 陆烬仰头看著她,镁光灯照在她身上,那件塑料纱网礼服的裙摆被空调的风微微吹起,內层的深海鮫綃折射出一片银蓝微光。 那枚拉环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串塑料珠串在她的锁骨旁边,散发著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识別的、价值连城的粉色华彩。 他看著她的笑容,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好,四个。” 第128章 三个亿全捐?卢夫人气到叫救护车 “说好了,四个煎蛋!少一个我就罢工!” 赵晓晓站在椅子上,听到陆烬那声低沉的“好”,顿时笑得比刚才听到“三个亿”还要灿烂。 她毫不客气地借著陆烬伸过来的手臂,轻巧地从丝绒椅子上蹦了下来,顺手拍了拍那身在別人眼里廉价至极的“塑料纱网”裙摆。 台上,白髮苍苍的沈问渠还依依不捨地趴在展示台前,恨不得把脸贴在玻璃罩上看那绝世柴窑的开片纹路。 而主持人已经抹著满脑门的大汗,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木槌,像敲定时炸弹一样敲了下去。 “砰!砰!砰!” “三亿!正式成交!” 隨著落锤音响起,三个亿的数字被投在了宴会厅正中央的led屏上。 金色的字体闪烁著令人窒息的財富光芒,刺得全场数百名流睁不开眼。 就在这诡异而震撼的氛围中,钱会长像条灵活的胖头鱼,踩著急促的小碎步“嗖”地一下凑到了赵晓晓桌前。 那张圆润的胖脸上堆满了极致的討好与敬畏。 “少奶奶,恭喜恭喜!这三个亿的善款,按照星光之夜的惯例,捐赠方有权指定资金的用途方向,您看您有什么想法?” 赵晓晓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 “三个亿啊。”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然后转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以前在道上的时候是不是干过不少缺德事?” 陆烬端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还行,没怎么缺德。” “少来,你现在就一个落魄少爷,能让虎爷当场跪地磕头的男人,以前手上肯定不乾净。” 赵晓晓一脸篤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长者的关怀。 “既然咱们现在金盆洗手了,就得多积点德,把你前半辈子欠下的因果给补上。” 她转过身,面对著钱会长和全场几百號名流,清了清嗓子。 “这三个亿,我一分都不要。” 钱会长的笑容卡住了。 “全部,以我老公陆烬的名义,捐给山区的孩子们。” 赵晓晓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一半建学校,一半买课本和午餐,剩下的零头给那些山里的老师发奖金,让他们別跑了。” 全场又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种安静跟刚才嘲笑她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是一种被震住的安静。 三个亿的拍卖款,一分不留,全部裸捐。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投行老板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他扭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女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疯子。” 赵沈青坐在隔壁桌上,听到“一分不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拿钝刀子锯了一下。 三个亿啊。 虽然里面有两亿多是陆烬的暗卫代理人抬上去的假標,但那个破泥罐——不对,那个柴窑孤品本身確实值那个价。 这笔钱说捐就捐了。 他妹妹这辈子最大的优点是抠门,最大的缺点是该抠的时候一毛不拔,不该抠的时候视金钱如粪土。 卢夫人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她今晚精心设计的所有陷阱,不仅全部落空,反而把赵晓晓送上了道德高地。 三个亿裸捐山区教育。 这个新闻要是明天见报,赵晓晓就不再是什么穿塑料布的乡下丫头了。 她会变成京城慈善界的传奇人物。 “这不可能,她一定是在作秀。”卢夫人的声音很低,嘴唇在微微发抖。 旁边的钻石胸针贵妇刚从晕厥中被掐醒,听到这话,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 “作秀也得有三个亿才行啊,咱们谁能掏得出来?” 卢夫人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我的心臟……我不舒服……” 她捂著胸口从椅子上歪了下去,身旁的助理慌忙扶住她,一边掏手机叫急救。 “卢夫人!卢夫人您怎么了!” 赵晓晓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哎呀,那个老太太怎么了?是不是被我大排档的辣串气味给熏著了?” 她对钱会长招了招手。 “小钱,赶紧叫个救护车,別让人出事了,咱们大排档最近刚拿了卫生合格证,不能因为这种事砸招牌。” 钱会长擦著汗,连声应是。 救护车的警笛声从酒店后门传了进来,两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把面色灰白的卢夫人抬了出去。 经过赵晓晓身边的时候,卢夫人的眼睛还是睁著的。 她盯著赵晓晓脖子上那串灰濛濛的珠子,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赵晓晓对著她挥了挥手。 “卢阿姨保重身体,等您出院了来大排档找我,十万一盘的韭菜给您打七折。” 担架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赵晓晓转过身,看著台上那个已经被工作人员用玻璃罩重新罩好的天青色小罐,忽然有点捨不得。 “老公,你说我是不是捐早了,那罐子留下来当咱们大排档的镇店之宝多好。” 陆烬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声音很轻。 “钱花出去了才叫花了,放著不动那叫存货,存货是要折旧的。” 赵晓晓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行吧,反正大排档一天能赚一千多万,过两个月我再去潘家园捡几个漏,说不定还能挖到比这个更值钱的。” 赵沈青在后面听著,默默把速效救心丸的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他在心里给自己的备忘录上加了一行字。 明天,去药店再买五瓶。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京城的夜风吹来,带著五月初夏的温热。 赵晓晓挽著陆烬的胳膊踩上了那辆还少著一扇门的金杯麵包车。 赵沈青刚启动发动机,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伯发来的消息。 【赵先生,少奶奶捐出的三亿善款,少爷已安排陆氏慈善基金会进行一比一配捐,总计六亿將於明日到帐山区教育专项。】 【另外,那件鮫綃礼服和帝王绿翡翠拉环需要在少奶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专业保养,请您今晚务必完成回收工作。附:您本月的个人支出统计已更新,详见附件。】 赵沈青点开了附件。 看了三秒钟之后,他默默关掉了屏幕,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麵包车在夜色中轰鸣著驶向別苑。 后座上,赵晓晓靠在陆烬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念叨著。 “三个亿给山区的孩子盖学校,多好的事啊,那帮小孩以后毕业了,万一里面出几个美食博主,我就拉他们来大排档当学徒。” “嗯。” “免费培训,管吃管住,月薪一千八,跟陆明轩一个待遇。” “嗯。” “老公你怎么就会说嗯。” “都听老板的。” 麵包车拖著黑烟,消失在了京城璀璨的灯火长河里。 第129章 半夜供奉天价破烂!老哥含泪护国宝 凌晨两点十七分。 別苑的正房里传出了赵晓晓均匀的呼吸声,她今晚吃得太饱,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著了。 陆烬帮她把被子掖好,確认她睡沉了之后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在门口跟一直等在走廊里的赵沈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赵沈青读懂了全部內容。 “知道了,交给我。”赵沈青压著嗓子回了一句。 陆烬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赵沈青站在黑暗的走廊里,深吸了三口气给自己打气,然后躡手躡脚地溜进了赵晓晓白天换衣服的那间偏房。 偏房的地上一片狼藉。 赵晓晓回来之后的表现完全符合她本人的风格。 她把那件价值几千万的深海鮫綃礼服揉成一团扔在了脸盆架上,一半搭著毛巾杆,一半耷拉在地上,裙摆上还踩著一只帆布鞋。 那串由两亿南非粉钻打磨成的“塑料珠子”项炼被她隨手丟在了石台上,旁边压著一包拆了一半的辣条和三颗嚼过的口香糖。 帝王绿翡翠偽装成的“拉环戒指”则被她摘下来放在洗脸盆的肥皂盒里,旁边的洗手液瓶子正在往它身上滴水。 赵沈青看著这幅场景,胸口的疼痛感比吃了十颗速效救心丸都要强烈。 几千万的鮫綃礼服被当成了擦脚布。 两个亿的粉钻项炼跟辣条混在一起。 两千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泡在肥皂水里。 他颤抖著从编织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个温湿度可调的可携式恆温保险箱,是今天下午让秘书从瑞士银行金库专供渠道紧急调来的。 第二样,一双丝绒內衬的无尘手套,开箱的时候他还特意用酒精消毒了三遍。 第三样,一个密封性能达到航天级別的真空防潮袋。 赵沈青戴上手套,先去处理那件礼服。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帆布鞋从裙摆上移开,然后双手托著鮫綃面料的边缘,像捧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一点一点地將它从毛巾杆上取下来。 “轻点,轻点。”他对自己嘀咕著。 鮫綃的手感太好了,即便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那种不属於人间的柔滑。 他把礼服平铺在床上,用衣物专用滚轮粘去了上面的灰尘颗粒,然后將它仔细摺叠好,放进了真空防潮袋里。 抽真空的时候,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 赵沈青嚇得差点按停,竖起耳朵听了十秒钟,確认正房那边没有动静,才鬆了口气。 接下来是项炼。 他从辣条袋子底下把那串粉钻珠子抠了出来,发现有一颗珠子上面沾了一片辣条碎屑。 赵沈青忍著心臟的刺痛,用镊子把碎屑夹走,又用专业的珠宝擦拭布把每一颗珠子都细细地擦了一遍。 两个亿的南非粉钻,上面沾著辣条碎屑。 这个画面要是让那些珠宝商看到,估计能集体住进精神病院。 最后是拉环戒指。 赵沈青从肥皂盒里捞出那枚湿漉漉的帝王绿翡翠,用纯净水冲洗了三遍,再用无尘布吸乾水分。 他把戒指举到灯光下看了看。 银灰色的偽装漆层还完好无损,没有脱落的跡象。 但在某个角度,漆层缝隙里透出的那道翠绿光芒,让他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两千三百万的东西,泡了一晚上肥皂水。 三件国宝级的物品全部被妥善安置进了恆温保险箱之后,赵沈青锁好箱子,把它塞进了偏房衣柜最里面的夹层中。 然后他在原来放礼服的毛巾杆上掛了一块真正的、从厨房拿来的破抹布,在原来放项炼的石台上撒了几颗从別苑门口树上摘下来的乾枯果子串成的“替代品”,在肥皂盒里放了一个真正的可乐拉环。 这样赵晓晓明天醒来如果找这些东西,看到的就是跟她认知相符的“破烂”。 做完这一切,赵沈青瘫坐在偏房的地铺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帐户的余额。 今天晚宴的隱形支出匯总,林伯在附件里列得清清楚楚。 鮫綃礼服含偽装涂层:三千万。 粉钻项炼含打磨偽装:两个亿。 帝王绿翡翠拉环:两千三百万。 恆温保险箱及保养耗材:八十万。 瑞士银行紧急调配服务费:十二万。 总计:两亿五千三百九十二万。 赵沈青盯著这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崭新的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倒出两颗扔进嘴里。 嚼碎了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药的味道跟今天晚宴上的马卡龙差不多。 都是苦的。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伯。 【赵先生,提醒您一件事。少奶奶今晚穿的那双帆布鞋也需要回收保养——鞋垫里衬了一层鈦合金减震材料,是少爷让航天工程院定製的,成本约四百万。请您务必在明早少奶奶起床前完成替换。】 赵沈青看著这条消息,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了地铺的枕头上。 四百万的鞋垫。 他闭上了眼睛。 眼角有一滴泪,顺著太阳穴滑进了耳朵里。 “赵沈青,你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凌晨三点四十分,赵沈青完成了帆布鞋鞋垫的替换工作,把那双“普通帆布鞋”放回了赵晓晓扔鞋的位置。 他拖著疲惫的身体爬回地铺,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正房那边传来了赵晓晓迷迷糊糊的声音。 “老公,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赵沈青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脸。 第130章 劳斯莱斯排队抢板凳!大排档成京圈圣地 第二天上午十点,赵晓晓睡到自然醒。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陆烬已经在厨房给她煎好了四个荷包蛋。 “说话算话,昨晚答应加到四个的。”陆烬把盘子端到她面前。 赵晓晓叉起一个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赶紧走,今天大排档肯定生意火爆,昨晚那帮人一传十十传百,估计门口都排长队了。” 她猜对了。 不是排队,是排车队。 金杯麵包车刚拐进cbd商业街的街口,赵沈青就踩了一脚急剎。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从战神大排档门口开始,一直延伸到三个街区之外,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豪华轿车首尾相连,车与车之间的距离精確到让人怀疑是用尺子量过的。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偶尔夹杂著几辆法拉利和兰博基尼。 每辆车旁边都站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司机,他们整齐划一地靠在车身上刷手机,脸上带著一种“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但老板说不排到就不回去”的隱忍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封路了?”赵晓晓从车窗探出脑袋。 “不是封路。”赵沈青咽了口唾沫。“是排队。” “排什么队?” “排队进你的大排档。”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一千瓦的灯泡。 麵包车“哐当哐当”地从车队旁边挤了过去,一路冒著黑烟,在大排档门口停了下来。 大排档的捲帘门前面已经挤满了人。 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著號码牌,相互討论著。 “你几號?” “我一百三十七。” “我二百零六,估计得等到晚上了。” “没事,我秘书在办公室帮我盯著股票,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等。” 赵晓晓拉开捲帘门的一瞬间,门外那群等候的人群同时站了起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那眼神的热切程度,让赵晓晓有一种被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盯上的错觉。 “老板娘,今天能加座吗?我从朝阳区开了一个半小时过来的。”一个戴著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开口。 “老板娘,我能预约今天的冤大头韭菜吗?昨天在朋友圈看到了,馋了一整夜。” “老板娘,那个三个亿的泥罐子是真的吗?你太牛了,我要带我老婆来拜你为师,教她怎么捡漏。” 赵晓晓被这阵势搞得有点懵,但她的商业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个赚大钱的好机会。 她掏出那个碎屏的计算器,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扯开嗓子喊了一句。 “各位贵客请注意,由於本店座位有限,从今天开始实行vip预约制。” “预约费每人一千元,不含餐费,不可退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討价还价。” “今天第一批放號五十个,先到先得,额满即止。”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炸了锅。 “一千块一个预约號?行,给我来两个,一个我的,一个我秘书的。” “我要五个,我全家都想来。” “十个,我约了朋友。” 赵晓晓掏出二维码,笑得合不拢嘴。 “扫码付款,排队入座,不插队不拥挤,文明消费从你我做起。” 不到十分钟,五十个预约號全部售罄。 光预约费就进帐五万块。 赵晓晓看著手机上的到帐通知,转头对陆烬竖起了大拇指。 “老公你看到了吗,咱们连菜都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赚了五万了。” 陆烬正在后厨系围裙,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嗯,老板英明。” “那当然,我可是用十块钱撬动了三个亿的女人,搞个预约制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晓晓得意地把计算器往口袋一揣,开始指挥pierre·陈生火热炉。 大厅里的三百张摺叠小板凳很快就坐满了人。 这些人穿著几万块一件的衬衫,戴著价值几十万的手錶,挤在五块钱一张的破板凳上,对著十八块一斤买来的猪大肠发出真心实意的讚嘆。 “这大肠的口感不对劲啊,比我在巴黎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好。” “你別管口感了,快尝尝这个腰子,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腰子。” “十万一盘的韭菜呢?给我来一份,我今天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赵晓晓穿梭在桌与桌之间,左手拿著碎屏pos机,右手端著不锈钢托盘。 她的帆布鞋踩在油腻的地板上,脖子上掛著赵沈青今早用乾枯果子串的“替代品”项炼,手指上戴著那枚真正的可乐拉环。 没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站在星光之夜红毯上的那个女人,和今天在大排档里收钱的这个女人,身上穿戴的东西已经从几个亿变成了几块钱。 但奇怪的是,不管穿什么戴什么,她站在那里的时候,全场没有一个人敢不认真对待自己盘子里的那几串烤肉。 赵沈青蹲在角落里啃著一根五块钱的烤玉米,看著这幅魔幻的画面。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今日大排档营业额预估:一千五百万以上。 今日赵沈青心理损失:无法估量。 今日速效救心丸消耗:三颗。 他刚打完字,手机又震了。 林伯。 【赵先生,少爷交代,由於大排档目前的客流量已严重超出现有承载能力,少奶奶近期很可能会提出开设分店的计划。请您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赵沈青看著“心理准备”这四个字,把没啃完的玉米棒子放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的不是心理准备。 而是一份住院保险。 第131章 刷厕所二少的社死与米其林大厨的觉醒 下午三点,大排档迎来了短暂的翻台间隙。 赵晓晓坐在收银台后面数钱的时候,大厅深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水桶碰撞声。 陆明轩拖著一个满是泡沫的红色塑料桶,从洗手间的走廊里走了出来。 他的围裙上新添了几块不明来源的黄色污渍,发梢滴著水,脸颊上还粘著一小片用过的卫生纸。 但真正让他想去死的不是这些。 而是刚才发生的一件事。 “陆二少,能帮我递张纸吗?里面没纸了。”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穿著爱马仕皮带的胖子,京城地產圈排名前二十的老板。 三个月前,这个胖子还在陆明轩面前点头哈腰,求他帮忙牵线陆氏集团的一个商业地块项目。 今天,这个胖子坐在战神大排档的摺叠板凳上,一边啃著猪大肠,一边朝洗手间里面大喊让他递纸。 陆明轩当时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攥著一卷卫生纸。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全身都在抖。 但他还是走进去把纸递了过去。 因为赵沈青的高音喇叭就架在走廊的墙上,只要他敢拒绝,那个地狱般的扣款广播就会再次响起。 现在他走出洗手间,路过大厅的时候,至少有七八个正在吃串的客人认出了他。 他们的眼神里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比恶意更可怕的东西——同情。 那种看著一个曾经的王者沦为打杂工的、带著几分唏嘘几分庆幸的同情。 陆明轩低著头快步走过大厅,肩膀几乎缩进了身体里。 就在他经过后厨门口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喂,二少爷。” 陆明轩脚步一停,回过头。 pierre·陈光著膀子站在烤炉后面,脖子上掛著那条合金钥匙链,手里的铁夹子正在翻一排嗞嗞冒油的腰花。 “你手上的桶放下,帮我把那边冰柜里的韭菜端过来。” 陆明轩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弯腰放下水桶,走到冰柜前面拉开门。 一股混合著坚果和草木清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他看著冰柜里那些被保鲜膜裹得整整齐齐的顶级食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拎了这么多天的拖把,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pierre·陈头也不回地问。 陆明轩没有回答。 “为什么这家大排档的食材味道,比全京城任何一家顶级餐厅都好?” pierre·陈翻了一个腰花,孜然粉从他指缝间撒下来,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我以前在法国做了二十年分子料理,我以为我已经站在了料理的顶峰。” pierre·陈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在这个大排档里,我才真正理解了一件事。” “食物的最高境界,不是用什么手法,也不是用什么餐具。” “而是让吃的人感觉到,做饭的人是真心想让他们吃饱吃好。” 他转过头看著陆明轩,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暴打之后才能练出来的平静。 “老板娘那个疯婆子,抠门到连纸巾都要按张数发,但她从来不在食材上偷工减料。” “她以为这些都是十八块一斤的普通猪下水,可她比任何人都认真地对待它们。” 陆明轩的手指攥紧了保鲜盒的边缘。 “上个月巴黎总部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说愿意出三倍薪水请我回去。”pierre·陈把最后一串腰花夹起来放进盘子里。 “我拒了。” “你疯了?”陆明轩脱口而出。 “也许吧。”pierre·陈嘴角弯了一下。 “但我更想看看,跟著这个疯婆子,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方。” 他用铁夹子指了指门外大厅里那些坐在小板凳上的名流们。 “你看他们的表情,那不是在消费,那是在朝圣。” “能让这帮人放下身段蹲在路边摊上吃猪大肠的厨师,全世界只有我一个。” pierre·陈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赵晓晓给不了他的东西——尊严。 一种全新的、从烤炉和孜然粉里生长出来的尊严。 陆明轩站在冰柜前面,手里端著一盒韭菜,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 赵晓晓的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陈师傅,七號桌的大肠好了没有,人家催了三遍了。” “马上,最后一面。”pierre·陈回头冲门外应了一声,然后对陆明轩抬了抬下巴。 “韭菜放这儿,然后回去继续刷你的厕所。” “涨薪的事你就別想了,老板娘说了,你连拖把都拿不稳,不扣你钱就是福报了。” 陆明轩放下韭菜,转身离开。 他走出后厨的时候,经过了陆烬身边。 陆烬正靠在柱子上喝水,表情很淡。 两个人的目光交错了不到一秒。 陆明轩低下了头,继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比昨天更佝僂了一点。 但脚步,比昨天稳了一点。 第132章 日租金三十块?中介以为来了个诈骗犯 晚上打烊之后,赵晓晓坐在收银台后面盘帐。 今天的营业额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她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老公,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陆烬正在帮pierre·陈洗烤炉的铁网,听到这话抬了抬头。 “说。” “咱们得开分店。” 赵晓晓站起来,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宣布一项国家级战略。 “你看今天这阵仗,三百张板凳根本不够坐,外面还排著几百號人呢。” “如果我在京城再开两三家分店,按照每家每天两千万的流水来算——” 她低头疯狂按了一通计算器。 “一个月就是十个亿。” 赵沈青正在角落里吃夜宵,听到“十个亿”这三个字,嘴里的麵条全喷在了编织袋上。 “晓晓你冷静一点,开分店是好事,但选址得慎重啊。”赵沈青擦著嘴凑了过来。 “我当然知道要慎重。”赵晓晓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 “明天咱们就去看铺面,我已经想好了,新店要开在京城最贵的核心商圈里。”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很严肃。 “日租金不能超过三十块。” 赵沈青的麵条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三十块?京城核心商圈的铺面日租金三十块?” “对啊,怎么了?” “核心商圈的铺面,一平米一天就要五百块起步,你要一个能放三百张板凳的两百平大厅,日租金最少也得十万。” “十万?你抢银行啊?”赵晓晓瞪圆了眼睛。 “我一天才赚两千多万,房租就要十万,这不是纯纯给房东打工吗?” “一天赚两千万还嫌房租贵?”赵沈青的声音都破了音。 “废话,两千万是营业额,扣掉食材成本、人工成本、水电煤气、陆明轩那一千八的工资,到手能有多少?” 赵晓晓用计算器按了一通之后,给出了一个让赵沈青差点心梗的数字。 “净利润大概一千九百万吧。” 赵沈青:“……” 一千九百万的净利润还觉得不够。 他的妹妹对钱的概念已经完全扭曲了。 第二天上午,赵晓晓拉著陆烬出了门。 她没坐金杯麵包车,而是扫了两辆共享单车。 “坐车太贵了,停车费都要十块钱,骑车免费还锻炼身体。” 陆烬的两条大长腿蜷缩在共享单车上,膝盖几乎快顶到下巴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適的表情,甚至还腾出一只手帮赵晓晓拎著她那个装满辣条和矿泉水的帆布包。 两个人骑著共享单车,在京城最寸土寸金的东三环核心商圈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赵晓晓看中了一个位置绝佳的沿街铺面,正对著一座写字楼,左边是星巴克,右边是一家日料店。 门口的led屏幕上滚动著招租信息。 “就这儿了,位置好,人流大,对面还有写字楼,中午那些白领下来吃饭,一人一串腰子,日流水至少能翻一倍。” 赵晓晓兴冲冲地推开了旁边房產中介的玻璃门。 中介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年轻人,看到赵晓晓和陆烬走进来,职业性地站起来迎接。 “两位好,请问是要看铺面吗?” “对,门口那个正在招租的。”赵晓晓指了指外面。 中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您眼光真好,那是我们这片区最抢手的门面,两百二十平米,层高四米五,带独立后厨和卫生间。” “多少钱?” “日租金八万八,签约起步一年,押三付六,另外还有物业费和装修保证金。” 赵晓晓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八万八啊,我出三十。” 中介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嘴巴已经张不开了。 “三……三十?三十万?” “三十块。” 中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看了赵晓晓三秒钟,然后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穿著“六十块钱”黑西装、领口掛著黄色吊牌的金髮男人。 “这位女士,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中介的声音变得很客气但很冷。 “隔壁有一家二手家具回收店,那边的铺面可能更適合您的预算。” “谁要买二手家具了,我是来租铺面开大排档的。”赵晓晓叉著腰。 “日租金三十块,带两百平以上的大厅,必须在核心商圈的一楼沿街位置。” “你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中介的嘴角开始抽搐。 他干这行八年了,从没遇到过这种客户。 核心商圈一楼沿街两百平日租金三十块。 这不是来租房子的,这是来碰瓷的。 “女士,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认知上的差异。”中介努力维持著职业素养。 “以您说的这个预算,在京城能租到的大概是……六环外城中村里的一间铁皮棚子,而且可能还得跟隔壁的废品收购站共用厕所。” “那也行啊。”赵晓晓居然认真地考虑了一下。 “不行。”陆烬在旁边开了口。 赵晓晓转过头看他。 陆烬喝了口矿泉水,语气很隨意。 “铁皮棚子的通风系统不够好,烤串的油烟排不出去,影响食材的口感。” “也是,你说得对。”赵晓晓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跟中介谈判。 “所以还是得在核心商圈找,你再帮我想想办法,日租金三十块,最多加到五十,不能再多了。” 中介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女士,恕我直言,按照您这个预算——” “哥们你別急。”赵晓晓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袋子递给中介。 “来,吃根辣条冷静冷静,咱们慢慢聊,今天谈不下来明天接著谈。” 中介看著递到面前的辣条,又看了看赵晓晓那张真诚到让人无法拒绝的脸。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从袋子里抽出了一根。 咬了一口。 挺辣的。 就在中介陷入人生困惑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中介走到店铺角落,背对著赵晓晓压低了声音。 “喂,王总?什么?门口那个铺面的房东想降价?降多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焦急的声音。 中介的脸色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他掛了电话,转过身。 看著还在嚼辣条的赵晓晓,和她身后那个把矿泉水瓶盖拧著玩的金髮男人。 中介的嘴唇动了两下。 “那个……女士。” “嗯?” “那个铺面的房东刚刚打电话来说,他愿意以……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出租。” 中介的声音在发抖。 赵晓晓的眼睛又亮了。 “多少?” 中介咽了一口唾沫,报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第133章 百亿大厦惨遭做旧!中介含泪签白菜合同 中介的喉结上下滚了三次,每一次都像在吞一颗生鸡蛋。 “日租金……三十块。” 赵晓晓咬辣条的动作停了。 她把辣条从嘴里拔出来,用食指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三十块。”中介重复了一遍,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哀嚎。 “房东说这栋楼的產权刚刚发生了变更,新业主要求以最低价招商引资,扶持本地餐饮创业者。” “日租金三十元,免押金,免物业费,免装修保证金,签约就送三年免租期。” “唯一的条件是——” 中介的眼眶发红,看著赵晓晓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您必须在一周之內开业。” 赵晓晓把辣条往桌上一拍,转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听到了吗,日租金三十块,还免押金!” “这中介良心大大的好啊!” 陆烬拧著矿泉水瓶盖,表情波澜不惊。 “嗯,赶上了。” 赵晓晓掏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三十块一天,一个月才九百块,一年一万零八百!这比我在老家租个车库都便宜!” 她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拽住中介的领带。 “合同呢,现在就签,我怕你反悔!” 中介被她拽得脖子都歪了,颤抖著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份合同。 合同的纸张看著普通,但赵沈青只瞥了一眼封面上那行小字“陆氏不动產管理有限公司制式合约”,手里的辣条就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在短短一秒內经歷了收缩、放大、再收缩的全过程。 这栋楼被陆烬买下来了。 整栋。 赵沈青哆嗦著掏出手机,打开林伯十分钟前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之前因为太紧张没来得及看完全文,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 【赵先生,少爷已於今晨六点通过陆氏第七控股集团旗下壳公司,以一百二十亿人民幣的价格全款收购了东三环cbd地標性建筑“星耀国际大厦”。】 【目前大厦一楼商业裙房正在进行紧急“做旧”处理,由林伯亲自统筹,米兰顶级室內设计团队十七人连夜施工,任务目標为:將原本价值三亿的精装大厅,改造为视觉效果等同於“敘利亚战后废墟”的毛坯空间。】 【所有义大利进口石材地面已覆盖特製仿水泥涂层,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已用麻袋罩住並偽装成裸露电线,中央空调出风口已贴上生锈铁皮……】 赵沈青没有继续看下去。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流血。 一百二十亿买栋楼,然后花三亿把装修砸成毛坯,只为了让赵晓晓觉得自己租到了一间月租九百块的烂尾房。 “哥你发什么呆,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合同有没有霸王条款。” 赵晓晓在那头喊他。 赵沈青把手机塞回口袋,木著脸走了过去。 合同上的租金一栏清清楚楚写著:人民幣叄拾元整/日。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中介正在桌子底下偷偷给林伯回消息,手抖得字都打不全。 赵晓晓刷刷刷签了名字,还在合同最后一页空白处加了一行自己的备註。 “如租金上涨超过十块钱,租户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並索要精神赔偿。” 中介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备註,又看了看门外正在假装看风景的陆烬。 他觉得自己从事中介行业的这八年,还不如今天这半个小时来得魔幻。 签完合同,赵晓晓迫不及待地拉著陆烬去看新铺面的內部。 推开大厦一楼那扇被故意做旧成锈跡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著水泥粉尘和工业涂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晓晓环顾四周,双眼放光。 两百三十平的大厅里,墙面裸露著灰色的“水泥”,地面铺著坑坑洼洼的“毛坯地砖”,天花板上垂著几根看著像是要断不断的“裸露电线”。 角落里还堆著几袋“建筑垃圾”和一把落满灰的破扫帚。 “完美!” 赵晓晓拍著大腿,兴奋得在空旷的大厅里转了三圈。 “你看这工业风的质感,这粗獷的水泥墙面,这原生態的裸露管线!” “跟咱们老店的红白蓝编织布一脉相承,都是那种不修边幅的高级感!” “连装修费都省了,直接搬板凳进来就能开业!” 赵沈青蹲在角落,用手指悄悄颳了一下墙面上的“水泥”。 指甲底下露出的,是一层纯度极高的义大利卡拉拉白色大理石。 他赶紧把那块被刮掉涂层的地方用鞋底蹭了蹭,重新盖住。 “老公,你觉得烤炉摆在哪个位置好?” 赵晓晓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新店的布局了。 “靠北边那面墙,通风好。”陆烬走过去,用脚在地面上画了个大概的范围。 他踩过的那块“毛坯地砖”在他鞋底的压力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不属於水泥製品的闷响。 那是被仿旧涂层覆盖的德国进口地暖系统在抗议。 “行,就听老公的。”赵晓晓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拨通了pierre·陈的电话。 “陈师傅,好消息,分店的铺面拿下了!” “月租九百块,两百三十平的超大毛坯房,明天你带几个人过来帮忙支炉子。” “哦对了,顺便把陆明轩也带上,让他来刷这边的厕所,一店一厕所,专人专管。” 电话那头传来pierre·陈沉默了三秒钟之后的一声嘆气。 “收到,老板娘。” 赵晓晓掛了电话,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她挽著陆烬的胳膊往外走,嘴里哼著社会摇的调子。 路过大厦正门的时候,她注意到门口停著一辆鲜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车门开著,一条修长的、穿著裸色高跟鞋的腿正从车里伸出来。 一个女人从法拉利的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dior西装裙,长发挽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的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鼻樑上架著一副价值不菲的gentle monster墨镜。 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正越过赵晓晓的肩膀,直直地看向她身后的陆烬。 赵晓晓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的目光轨跡。 她转过头看了看陆烬。 陆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收紧了。 “阿烬?” 法拉利旁边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精心修饰过的惊喜与温柔。 “真的是你?你回京城了?” 赵晓晓的眉毛竖了起来。 阿烬? 谁他妈准你这么叫的? 第134章 绿茶白月光空降!大嫂直觉拉满警戒 那个从法拉利里走出来的女人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张精致到让人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脸。 她的五官像是被上帝拿著游標卡尺一毫米一毫米调校过的,高鼻樑,桃花眼,嘴唇饱满但不过分,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 赵晓晓打量了她三秒钟,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女人的脸,一看就不便宜。 “阿烬,你怎么在这种地方?” 女人端著星巴克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高跟鞋的正中心,步態优雅得像走t台。 她的目光从赵晓晓的帆布鞋扫到碎花防晒服,又从防晒服扫到那串用乾枯果子串成的“项炼”,最后停留在了赵晓晓挽著陆烬胳膊的那只手上。 那个停留只持续了零点五秒,但足够让赵晓晓捕捉到了。 “你是谁?” 赵晓晓没有等陆烬回答,自己先开了口,语气谈不上敌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女人的目光从赵晓晓身上移回到陆烬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著三分惊讶七分关切的微笑。 “阿烬,你不介绍一下吗?” 陆烬的表情很淡。 “宋嫣然。”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早就过期的快递单號。 “我以前认识的人。” 宋嫣然的微笑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温婉了几分。 “以前认识的人?阿烬你可真无情,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你管这叫以前认识的人?” 她转头看向赵晓晓,主动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宋嫣然,是阿烬的青梅竹马,在巴黎待了几年,刚回国。” 手指纤长,指甲涂著裸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戴著一枚看著就贵得离谱的卡地亚戒指。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只递过来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沾著辣条红油的手指。 她没有伸手。 “哦,青梅竹马啊。” 赵晓晓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赵沈青在三米外就开始警觉地把手伸向了编织袋里的关公大刀。 “我是赵晓晓,陆烬的老婆。” “不是青梅竹马,是盖了章按了手印签了辣椒油协议的合法配偶。” “领了证的那种。” 宋嫣然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拍,然后自然地收了回来。 “哇,阿烬结婚了?恭喜恭喜,我在国外完全没收到消息呢。”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嫉妒或不满,只有一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真心祝福”。 赵晓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见过的绿茶不多,但她前世被许若丹祸害了一辈子,对这种语气的敏感度已经刻进了dna里。 越是表面上没有敌意的女人,越危险。 “你回国干嘛来了?”赵晓晓问得很直接。 “回来发展事业啊。”宋嫣然笑著指了指身后的星耀国际大厦。 “我在巴黎经营了一家高端私人会所,最近想在京城也开一家,听说这栋楼的一楼在招商,就过来看看。” 赵晓晓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栋楼一楼已经被我租了。” “全部。” 宋嫣然的笑容终於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但她修復得很快。 “真的吗?那太巧了,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开大排档。”赵晓晓理直气壮地把下巴扬了起来。 “烤腰子烤大肠烤韭菜那种。” “就在这栋楼的一楼大厅,月租九百块,下周开业。” 宋嫣然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厦一楼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又透过门缝瞥见了里面那堆“建筑垃圾”和灰头土脸的毛坯墙面。 然后她看向陆烬。 那个看向陆烬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种赵晓晓一眼就能读懂的潜台词。 “阿烬你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赵晓晓读懂了。 她的战斗细胞在这一秒全部激活。 “宋小姐,你看我老公的眼神不太对啊。” 赵晓晓两步走到陆烬身前,像护食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把陆烬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背后。 “有话冲我说,看他干嘛?他又不是展览品。” 宋嫣然被她这副架势搞得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笑。 “赵小姐你误会了,我只是太久没见阿烬了,有点感慨。” “他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可是住著几百亩的大宅子,出门有几十辆车跟著的人。” “现在在这种地方开大排档。” 她的停顿拿捏得很好,既表达了“惋惜”,又没有直接说出“丟人”这两个字。 但赵晓晓听出来了。 “宋小姐,你是觉得开大排档丟人?” “当然不是,每一种职业都值得尊重。”宋嫣然的微笑完美无缺。 “我只是心疼阿烬。” 赵晓晓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让赵沈青的头皮瞬间炸了起来。 “你心疼他?” “你凭什么心疼他?” “你是他妈还是他奶奶?” 宋嫣然的微笑终於维持不住了,右眼角跳了一下。 赵晓晓往前迈了一步,帆布鞋踩在宋嫣然那双价值几万块的裸色高跟鞋旁边,距离近到让宋嫣然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残存的孜然味。 “我跟你说清楚啊宋小姐,我老公现在过得很好。” “他每天给我煎四个荷包蛋,晚上帮我洗烤炉,周末陪我去农贸市场砍价。” “他很快乐,我也很快乐。” “你要是觉得心疼,可以去心疼別人,我们家不缺你这份同情。” 宋嫣然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掛上了那个標誌性的温婉微笑。 “赵小姐说得对,是我多嘴了。” 她转向陆烬,声音柔得像是裹了一层棉花。 “阿烬,既然你结婚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顿饭吧,算是补一份迟到的祝福。” 陆烬从赵晓晓的背后走出来,站到了她旁边。 他没有看宋嫣然,只是自然地牵起了赵晓晓的手。 “不用了。” 三个字,乾净利落。 他拉著赵晓晓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赵沈青拖著编织袋跟在后面,路过宋嫣然身边的时候,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个女人站在法拉利旁边,端著咖啡,嘴角还掛著笑,但指甲已经在咖啡杯的硬纸壳上掐出了一个月牙形的凹痕。 赵沈青加快了脚步。 走出五十米之后,赵晓晓猛地停下来。 “老公。” “嗯。” “那个女人,以前跟你什么关係?” 陆烬看著她那双因为警惕而微微眯起的杏眼,语气很平。 “家族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成。” “为什么没成?” “因为我在网吧遇到了一个拿六千八砸我键盘上的疯丫头。” 赵晓晓的脸红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復了战斗表情。 “行,我信你。” “但你给我记住,以后再碰到这种女的,离远点。” “好。” 赵晓晓重新挽上他的胳膊,头昂得比任何时候都高。 她的帆布鞋踩在cbd的人行道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第135章 绿茶闯老店!大嫂火力全开备战 新店签约后的第三天。 赵晓晓正蹲在战神大排档老店的后厨里,用记號笔在纸箱子上写分店的採购清单。 “摺叠板凳三百张,旧货市场採购,预算五块一张。” “二手烤炉十二个,预算四十块一个。” “红白蓝编织布三百米,预算两块钱一米。” pierre·陈光著膀子站在炉子前翻腰花,听著她嘴里报出来的数字,嘴角已经不会抽搐了。 他已经彻底进入了那种“你说什么我都不奇怪”的禪定状態。 前厅的捲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不是客人的敲法,更像是某种刻意的、带有仪式感的叩门声。 赵晓晓放下记號笔,从后厨探出头。 门口站著的是宋嫣然。 今天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手里拎著一个酒红色的皮质手袋,另一只手里提著一瓶看著就贵得离谱的法国红酒。 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个穿黑西装的助理,助理手里端著一个木质雪茄盒。 “赵小姐,冒昧来访,不会打扰到你们营业吧?” 宋嫣然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像春风拂过丝绒一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收银台后面,上下扫了她两眼。 “我们十一点才开门,现在是员工准备时间,不接待散客。” “我不是来吃饭的。”宋嫣然微笑著走进了大厅,高跟鞋踩在那铺满红白蓝编织布的地面上,发出一种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脆声响。 她优雅地在一张摺叠板凳上坐下,把那瓶红酒和雪茄盒放在了啤酒箱桌面上。 “这是我从巴黎带回来的一九八二年的拉菲,还有古巴的限量版雪茄,算是给你们补一份迟到的结婚贺礼。” 赵晓晓看了一眼那瓶酒和那盒雪茄,又看了一眼宋嫣然脸上那副完美的笑容。 “我老公不喝酒不抽菸。” “那给赵小姐你也行啊,女孩子偶尔品品红酒,对皮肤好。” 赵晓晓从桌上拿起那瓶拉菲,掂了掂重量。 “这瓶酒值多少钱?” 宋嫣然的笑容温婉依旧。 “也不是很贵,拍卖会上大概三四十万吧。” “三四十万?”赵晓晓把酒瓶朝灯光下转了两圈,然后非常自然地放回了桌上。 “三四十万够我大排档两天的食材费了,我不喝这种东西,太败家。” “你要是真想送贺礼,不如帮我出三百块钱,我正好缺分店第一个月的房租。” 宋嫣然的微笑僵了零点三秒。 她大概没有料到,一个女人能对三四十万的拉菲说出“太败家”这三个字。 “赵小姐真是持家有方。”宋嫣然换了个坐姿,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不过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阿烬敘敘旧的。” “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好多年没见了,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很好。”赵晓晓根本不给她跟陆烬单独说话的机会。 “每天煎蛋洗碗扫地烤串,充实得很。” 宋嫣然的目光越过赵晓晓,看向了从后厨走出来的陆烬。 陆烬身上繫著一条沾了油渍的蓝色围裙,手里还端著一盘刚切好的腰花。 他看到宋嫣然坐在大厅里,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操作台前放下盘子。 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宋嫣然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那个泛红拿捏得非常精准,既表达了“见到故人的心酸”,又不至於真的掉下眼泪来破坏妆容。 “阿烬,你还记得小时候在陆家老宅后花园里的那棵银杏树吗?” “每年秋天叶子落的时候,你会帮我捡最漂亮的那一片做书籤。” “我在巴黎的公寓里,现在还保留著你给我做的那些书籤。” 这番话说出来,连在角落里啃玉米棒的赵沈青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教科书级別的绿茶攻势,用共同回忆製造亲密感,用“我还留著”暗示自己的深情,用“你帮我”的主语设置暗示两人之前的曖昧关係。 赵晓晓听完这番话,表情出奇地平静。 她没有发疯,没有怒骂,也没有撒泼打滚。 她只是走到操作台旁边,从调料架上拿了一个东西。 一罐变態辣辣椒酱。 瓶身上画著一颗冒火的骷髏头,下面印著四个字——“生化武器”。 赵晓晓拧开盖子,用竹籤挑了满满一大坨红得发黑的辣酱,均匀地涂在了一根刚烤好的麵筋上。 然后她端著那根辣酱涂得反光的烤麵筋,笑盈盈地走到了宋嫣然面前。 “宋小姐,你大老远从巴黎回来,又带了这么贵的酒,我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来,尝尝我们大排档的招牌,变態辣特供烤麵筋。” “老客户专享,免费的。” 宋嫣然看著那根红得发紫的麵筋,以及麵筋表面那层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辣酱,嘴角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我……我不太能吃辣。” “来都来了,不尝一口多可惜。”赵晓晓把麵筋直接懟到了宋嫣然的嘴唇前面,距离近到辣酱的味道窜进了她精心喷过香水的鼻腔。 “当年你跟我老公青梅竹马的时候,他也给你烤过麵筋吧?这算是故人重逢的专属滋味了。” 宋嫣然被这阵辣味呛得眼睛开始发酸,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赵晓晓跟进了一步。 “怎么了宋小姐,你不是说想跟阿烬敘旧吗?” “在我们这儿敘旧,都是边吃串边聊的。” “你不吃,我还以为你看不起我们大排档的东西呢。” 这句话一出,宋嫣然就被架在了火上。 吃,嘴巴要被辣死。 不吃,等於当眾打脸大嫂的待客之道,以后在陆烬面前更没有立足之地。 宋嫣然深吸了一口气,伸出那只涂著裸粉甲油的纤纤玉手,接过了麵筋。 她咬了一小口。 三秒钟后,她的脸变成了一种赵晓晓非常满意的、值回票价的鲜红色。 第136章 变態辣物理超度!绿茶高定裙惨遭红油洗礼 宋嫣然咬下那一小口麵筋的瞬间,她的大脑经歷了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重启。 先是舌尖传来一阵不真实的甜。 然后那股甜味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舌根直衝天灵盖的、核弹级別的辣。 那种辣不是普通的辣椒辣,而是一种混合了死神辣椒和卡罗来纳收割者的复合型辣,入口的前三秒会让人產生“也许没那么辣”的错觉。 第四秒开始就像有人往你的食道里灌了一壶刚烧开的铁水。 宋嫣然的喉咙发出了一声极其不优雅的“呃”。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含泪,而是瀑布式的、能把睫毛膏冲成两条黑色泥石流的真哭。 “水……给我水……” 宋嫣然的声音已经变了调,那个在巴黎养了几年的法式优雅腔完全碎裂了,露出了底层的、近乎原始的求生本能。 赵晓晓非常贴心地递了一杯过去。 “来,喝口水压压。” 宋嫣然一把接过来,仰头就灌。 灌了三口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了。 因为杯子里装的不是水。 是赵晓晓从后厨顺手拿的一杯加了醋的酸梅汤,酸到能让人的五官全部挤到鼻子上。 辣加酸,双重暴击。 宋嫣然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两行热泪混合著被辣出来的鼻涕,顺著她精心打理过的下巴线条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了她那件价值十几万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的前襟上。 “啊——!” 她终於发出了一声尖叫,猛地从摺叠板凳上站了起来。 站得太急了。 她的高跟鞋后跟卡在了摺叠板凳那条嘎吱作响的铁腿缝隙里。 “咔嗒”一声,鞋跟断了。 宋嫣然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往前扑了两步。 她伸手去扶最近的桌子,这是一个用啤酒箱垒起来的临时餐檯。 啤酒箱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箱子上面放著的一碟还没端走的变態辣蘸料,一大碗红油拌黄瓜,以及半盘未吃完的麻辣猪蹄,全都遵循万有引力定律,精准地泼在了宋嫣然的身上。 红油从她的头顶顺著髮丝往下流。 辣椒碎粘在她的香奈儿套装上,跟粗花呢的纹理完美融合。 一块猪蹄骨头掛在了她的衣领上,还在滴著油。 宋嫣然站在那里,浑身红红绿绿,看著像一棵被重度施肥后濒死的圣诞树。 整个大排档安静了一秒。 然后赵晓晓发出了一声真心实意的惊呼。 “哎呀宋小姐你没事吧,我这板凳太旧了不牢靠,你没摔著吧?” 赵晓晓一边说一边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卷廉价的捲筒纸,风风火火地跑过去。 “来来来,我帮你擦擦,这红油沾衣服上不好洗,你得赶紧用洗洁精泡一泡。” 她扯了一大把纸巾,毫不客气地在宋嫣然的香奈儿套装上一顿狂擦。 那力度与其说是在擦,不如说是在搓洗衣板。 廉价纸巾的质量很差,擦了没两下就碎成了絮状物,粘在了红油上,让宋嫣然身上的惨状从“泼了一身调料”升级成了“在垃圾堆里打过滚”。 “赵晓晓你別碰我!” 宋嫣然终於崩溃了。 她一把推开赵晓晓的手,那张被辣椒和泪水糊成一团的脸上,优雅和温婉已经荡然无存。 “你……你是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了?”赵晓晓一脸无辜地举起手里的纸巾团。 “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麵筋,又给你倒饮料,你自己站起来太急踩断了鞋跟撞翻了桌子,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要怪就怪这个板凳不爭气。” 赵晓晓低头拍了拍那张罪魁祸首的摺叠板凳,语气充满了遗憾。 “五块钱买的东西就是不结实。” 宋嫣然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嘴唇因为辣椒的刺激肿了一圈,妆容被泪水和红油冲得面目全非,头髮上掛著黄瓜丝和辣椒碎,高跟鞋断了一只跟,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刚从一场爆炸中心爬出来的倖存者。 她转过头,用那双被辣得通红的眼睛看向陆烬。 陆烬正倚著后厨的门框,手里端著一杯清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心疼,也没有幸灾乐祸。 他只是在喝水。 那种平静比任何嘲讽都要残忍。 宋嫣然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她咬著肿胀的嘴唇,从地上捡起断了跟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赵晓晓。” 赵晓晓正蹲在地上捡那块被打翻的猪蹄骨头,抬起头看她。 宋嫣然的背影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十度。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嚇退我吗?” “我不会因为吃了一顿辣就认输。” “后天,京城马术俱乐部,京圈名媛春季下午茶会。” “作为阿烬的妻子,你应该有资格收到邀请。” “我和几位朋友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到时候……” 宋嫣然回过头,嘴角在红油和泪痕之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我们好好聊聊。” 门合上了。 赵晓晓蹲在原地,手里还拎著那块猪蹄骨头。 “老公,她说的那个什么名媛下午茶,是不是又要搞事情?” 陆烬把水杯放在操作台上,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把地上的碎片收进簸箕里。 “想去吗?” 赵晓晓把猪蹄骨头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油。 “去啊,为什么不去。” “她请客还是我请客?” “她请客。” 赵晓晓的眼睛亮了。 “免费的?” “免费的。” “那必须去!白嫖不去是傻子!” 赵沈青在角落里听著这对话,默默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麻烦查一下京城马术俱乐部的產权归属,以及那个名媛下午茶会的参加人员名单。” “另外再帮我买五瓶速效救心丸。” “谢谢。” 第137章 下战书摆鸿门茶!大嫂的地狱级备战清单 宋嫣然走后的第二天,赵晓晓果然收到了一张请柬。 请柬是用鹅毛白的手工棉纸做的,边缘烫著金色的马匹图案,上面用花体英文印著“京圈名媛春季茶敘会”的字样,落款是三个名字——宋嫣然、卢夫人、以及一个赵晓晓没听过的“陈贵妃”。 “陈贵妃是谁?”赵晓晓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对著那个名字摸不著头脑。 赵沈青凑过来瞅了一眼。 “京城社交圈的三號人物,嫁的是军火世家的独子,人称贵妃是因为她排场大到连出门遛狗都要带八个保鏢,比皇帝出巡还隆重。” “行吧,管她是贵妃还是皇后,反正我又不跟她比排场。”赵晓晓把请柬揣进了碎花防晒服的口袋里。 “关键问题是——这个下午茶会到底吃什么?” “英式下午茶三层塔,配手冲咖啡和现烤司康饼。”赵沈青看著手机上林伯发来的情报。 “人均消费大概在五万到八万之间。” “八万块喝个下午茶?”赵晓晓的杏眼瞪得滚圆。 “她们喝的是液体黄金还是融化的钻石?” “那些名媛的消费观跟你不太一样。”赵沈青小心翼翼地措辞。 “她们一块手帕都要几千块,你要是穿著这身碎花防晒服去——” “我就穿这身去。”赵晓晓斩钉截铁。 “凭什么喝个茶还要换衣服?又不是去参加选美比赛。” 赵沈青闭上了嘴。 赵晓晓开始在纸箱子上写她的“下午茶备战清单”。 “第一,自带饮料。” “她们的手冲咖啡八万一杯,我从大排档带两瓶雪碧去,成本三块钱,省八万。” “第二,自带零食。” “她们的司康饼一块要几千,我带两袋辣条和一包卫龙魔芋爽,成本十五块,又省几万。” “第三,自带座椅。”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猛跳。 “你自带什么座椅?” “摺叠板凳啊,万一她们那个马场的椅子坐著不舒服呢?我们大排档的板凳虽然破,但我屁股已经习惯了那个硬度。” 赵沈青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二百的大关。 他偷偷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少奶奶打算带摺叠板凳去名媛茶会,请问需要做什么处理?” 林伯秒回。 【赵先生不必担心。少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少奶奶带什么去都无所谓,因为在她到达之前,茶会的所有环节都会被重新调整。】 【另外,关於您提到的速效救心丸,药店已经给您办了vip年卡,全年不限量供应。】 赵沈青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赵晓晓的备战清单还在继续。 “第四,战术预案。” “如果她们在茶会上当眾嘲笑我穿得寒酸,我就掏出辣条请她们吃,吃完一根给她们讲一分钟大排档的创业故事,既社交了又推广了品牌。” “如果她们试图用什么规矩为难我,我就拿出老太君给的那个锦囊亮一亮,看谁还敢吱声。” “如果她们敢动手——” 赵晓晓转头看向角落里赵沈青的编织袋。 “哥,你的关公大刀磨了没?” 赵沈青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了那把锈跡斑斑的刀柄。 “晓晓,你是去喝下午茶,不是去攻城。” “有备无患嘛。” 赵晓晓写完清单,满意地吹了吹纸箱上的墨跡。 然后她拎著清单走到后厨,找正在切腰花的陆烬。 “老公,后天的茶会你去不去?” 陆烬手里的刀稳稳停住,切面光滑如镜。 “老板想让我去吗?” “想。”赵晓晓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小了几分。 “那个宋嫣然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你得跟我一起去,让她知道你是有主的。” 陆烬放下刀,转过身,伸手帮她把垂在脸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好。” 赵晓晓嘿嘿笑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你后天穿什么?穿那套六十块钱的黑西装?” “老板说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就穿六十块钱的,跟我配套,咱们走统一的贫民路线。” 赵晓晓拎著辣条走出后厨的时候,陆烬已经掏出了手机。 他给林伯发了三条指令。 第一条:查清宋嫣然回国后的所有社会关係网和资金往来。 第二条:京城马术俱乐部后天的安保部署提升至s级。 第三条。 陆烬打完第三条之后顿了一下,又刪掉重新打了一遍。 【让karl叔叔准备一下。】 【这次不用做旧。】 【做一件最好的。】 他收起手机,看著赵晓晓拎著辣条和雪碧走过大厅的背影。 那个穿著碎花防晒服的小小身影,在满是红白蓝编织布的大排档里格外醒目。 她不知道自己即將走进的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但她也不需要知道。 因为在她身后,有一张连猎人自己都看不见的网,早就布好了。 赵沈青蹲在角落里,看著陆烬那个打完字后收起手机的动作。 他虽然看不到屏幕上的內容,但他读懂了陆烬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温柔。 那是杀意。 赵沈青默默打开了新买的速效救心丸,先吃了两颗。 后天那场茶会。 怕是要变成某些人的追悼会了。 第138章 九块九的马术服?Karl叔叔含泪交货 转眼到了下午,大排档的备菜工作刚告一段落,赵晓晓就风风火火地杀回了別苑。 她显然觉得光在纸箱子上写“备战清单”还不够过癮,乾脆把实物全翻了出来,在院子里搞起了战前大阅兵。 赵晓晓蹲在別苑院子里的老石榴树下,面前铺著一块塑料布,上面摆著她为后天茶会准备的全套装备。 两瓶一块五的雪碧。 三包辣条,两包卫龙魔芋爽。 一张从大排档搬回来的摺叠板凳。 一个外壳掉漆的二手高音喇叭。 以及一罐变態辣辣椒酱。 “齐了,万事俱备。”赵晓晓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检阅即將出征的千军万马。 赵沈青蹲在三米外的墙根底下,看著这堆总成本不超过五十块钱的“战略物资”,手里的速效救心丸瓶子攥得咯吱直响。 “晓晓,你真打算就穿这身碎花防晒服去马术俱乐部?” “怎么了,这衣服透气防晒还防蚊虫叮咬,去马场不是正好?” “那是京城最顶级的马术会所,去的人都穿英式骑装或者高定休閒装,你穿这个进去,人家以为你是来送快递的。” “送快递的怎么了,送快递的也是劳动人民。”赵晓晓翻了个白眼。 “而且你觉得我有钱去买什么英式骑装?那玩意儿一套少说几万块,够我大排档进三吨猪大肠了。” 赵沈青的嘴张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等会儿陆烬就会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让一件价值几千万的顶级马术服出现在赵晓晓面前,並且让她坚信这是九块九包邮的地摊货。 果然。 下午三点,karl大师的那辆灰色商务车又出现在了別苑门口。 karl今天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了,眼窝深陷,银髮有几缕翘著,手指上还缠著两条创可贴。 他从车上搬下来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黑色塑胶袋,那种菜市场买鱼用的加厚款。 “karl叔叔,东西做好了?”赵晓晓跑过去接。 “做好了。”karl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赵晓晓从塑胶袋里拽出一件衣服展开来看。 那是一套看起来非常朴素的深蓝色运动外套配九分裤,版型修身但不紧绷,面料摸上去滑溜溜的,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轻盈感。 外套的拉链头是塑料的,袖口有一圈看著像是机器锁边没锁好的线头,裤脚的缝合处甚至故意留了一道歪歪扭扭的走线。 胸前还印著一个模糊的、看不清品牌名的小logo,像是被洗衣机搅了二十遍之后褪色的效果。 “karl叔叔,这衣服手感不错啊,在哪儿搞的?” “你老公说他一个做运动服尾货批发的朋友在清仓,九块九一套,买十套送一套。” “九块九?”赵晓晓的眼睛亮了。 “这面料滑得跟肥皂似的,九块九能买到这种质量?” “可能是用了什么新型化纤吧,现在科技发达,便宜的东西质量也不差。”karl的嘴角在猛烈抽搐,他在说谎的时候脸部肌肉控制能力明显不如做衣服时稳定。 赵晓晓把衣服往身上一比划,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就穿这个去,轻便舒服,万一那些名媛要骑马的话,穿这个活动也方便。” 赵沈青站在廊下,背对著赵晓晓,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 “林管家,这套衣服的真实成本是多少?” 林伯的回覆几乎是即时弹出的。 【外层面料为义大利loro piana独家研发的防水透气骆马绒混纺,克重极轻但保暖性能达到极地探险级別,全球仅此一批。】 【內衬使用航天局定製的微气候调节面料,能根据体温自动调节散热。拉链头虽然看著像塑料,实际材质为鈦合金阳极氧化后再喷涂仿塑料涂层。】 【那个褪色的logo是karl大师亲手用金线绣上去再做旧处理的。综合成本约两千八百万人民幣。不含karl大师的加急手工费。】 赵沈青看完消息,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他走到院子角落,对著那棵老石榴树,无声地张了张嘴。 两千八百万。 九块九。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这种极端的认知落差中还能保持呼吸。 “哥,你在那儿发什么呆,过来帮我试试这裤子的长度够不够。” 赵晓晓已经换上了那套“九块九”的运动装,在院子里原地跳了两下。 “嗯,弹性不错,跑起来应该不会勒襠。” “karl叔叔你这朋友的尾货真不错,下次要是还有清仓的,帮我多囤几套,我给大排档员工统一发工装。” karl大师的右眼皮跳了整整五秒钟。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pierre·陈光著膀子穿著两千八百万的骆马绒工装在烤炉前翻腰花,孜然粉洒在鈦合金拉链头上。 “我回去问问。”karl用完最后一丝职业素养挤出了这句话。 陆烬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两杯水,一杯递给赵晓晓,一杯放在石台上。 他看了一眼赵晓晓穿著那套“运动装”在院子里原地蹲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老板,后天的茶会,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嗯,还有一件事。”赵晓晓停下蹲跳,一脸认真。 “我得带几串烤腰子过去。” 赵沈青的速效救心丸差点从嘴里喷出来。 “你带烤腰子干嘛?” “社交啊!你以为名媛茶会是干嘛的?不就是一帮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嘛。” 赵晓晓掰著手指头算。 “她们吃司康饼,我吃烤腰子,各吃各的,互不干扰。” “而且万一聊不到一块儿去,我就请她们尝尝我的腰子,用美食打破阶层隔阂,这叫以食会友,古人早就玩过了。” 赵沈青转过头看向陆烬。 陆烬喝了口水。 “挺好。” 赵沈青觉得自己需要的已经不是速效救心丸了。 他需要的是一份住院通知书。 当天深夜。 赵晓晓在主臥里呼呼大睡。 赵沈青像个幽灵一样溜出偏房,蹲在走廊里给林伯发消息。 “林管家,少奶奶打算带一串烤腰子去马术俱乐部的名媛茶会,请问这个需要做什么处理?” 林伯的回覆来得很快。 【不需要处理。少爷说了,少奶奶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另外通知赵先生,马术俱乐部的產权变更手续已於今晚十一点正式完成。】 【整个俱乐部,包括赛马场、会所大楼、以及周边三百亩的配套用地,现在都是陆氏第十二控股旗下的资產。】 【收购总价:六十八亿人民幣。】 赵沈青盯著那个数字,把手机屏幕关掉,又打开,又关掉。 六十八亿。 买了一整个马术俱乐部。 就是为了让赵晓晓后天在那儿开一瓶雪碧,嚼两根辣条,不受任何人的白眼和刁难。 赵沈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著天花板。 他想哭。 不是因为心疼钱。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在宠妹妹这件事上,跟陆烬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赵沈青竖起耳朵。 是陆烬。 陆烬穿著拖鞋从主臥出来,手里拿著手机,走到院子里接了一个电话。 赵沈青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宋嫣然背后是谁,查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其恭敬的声音,但说的內容赵沈青没听全。 陆烬掛了电话,站在月光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黑暗中那双眼睛恰好跟蹲在走廊里的赵沈青对上了。 赵沈青嚇得差点摔倒。 陆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了主臥。 赵沈青蹲在原地,感觉后背贴著墙壁的那一片,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个眼神不是温柔。 也不是警告。 是一种很深的、让人看不透底的东西。 赵沈青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后天的茶会,绝对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第139章 登上金杯战车!老哥武装到连马都怕 茶会当天,京城的天气晴得没有一丝云。 赵晓晓六点就起了,比她平时去大排档开门还早。 她先是把那套“九块九”的深蓝色运动装穿上,又在脖子上掛了那串乾枯果子做的“项炼”,手指上戴好那枚“可乐拉环”戒指,最后把帆布鞋的鞋带系了个蝴蝶结。 “老公你快点,咱们得早到,占个好位置。”赵晓晓站在院子里催促。 陆烬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赵晓晓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今天没穿那套“六十块钱”的黑西装,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和黑色休閒裤。 金色的头髮被他隨意地往后拢了拢,露出了乾净的额头和那道好看的眉骨。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不费力的帅气,那种你在街上看一眼就会回头再看三眼的帅。 “穿这么隨意?”赵晓晓打量了他两圈。 “你不是说了吗,咱们走贫民路线。” “对哦,那你这件白t恤多少钱?” “二十。” “哪儿买的?” “网上。” 赵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他胸口的面料上捏了两下。 “这布料还挺厚实,二十块能买到这种质量,这商家怕不是在做慈善。” 赵沈青从偏房里衝出来的时候,差点没把门框撞塌。 他今天的装束堪称史诗级防御。 最里面一层是新款凯夫拉防弹內衣,中间塞著三块从汽车改装店买来的钢板插片,最外面套著他那件军绿色的衝锋衣。 衝锋衣的外面还裹著两圈加厚气泡膜。 他一只手拎著那个万年不离身的编织袋,里面关公大刀的刀柄晃晃悠悠地露出一截。 另一只手紧紧攥著一个新买的、更大號的高音喇叭。 “哥,你这是去喝下午茶还是去拆迁?” “都有可能。”赵沈青神情严峻。 “那个宋嫣然上次走的时候说了要好好聊聊,这话听著就不是好话。” “哥准备了三套应急预案。” “a方案,正常社交。b方案,她们动嘴我们懟回去。c方案——” 他拍了拍编织袋里的关公大刀。 “掀桌子。” “c方案保留意见,你那把刀上次在祠堂里砍坏了人家的青花石墩,赔款到现在都没扣完呢。”赵晓晓不客气地泼了盆冷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走了走了,別磨嘰了。” 三人爬上那辆从始至终都没修好车门的破金杯麵包车。 赵沈青坐在驾驶座上拧钥匙,发动机乾呕了三声才勉强点著火,排气管喷出一股能让环保局直接下罚单的浓黑烟雾。 “哥,今天开快点,我还想早点到了把板凳支好占个树荫底下的位置。”赵晓晓从后座探出头催促。 赵沈青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烬。 陆烬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赵晓晓的肩膀上,姿態极其放鬆。 但赵沈青注意到,他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著什么。 赵沈青没敢多看。 麵包车轰鸣著驶出別苑的胡同口,匯入了京城早高峰的车流里。 一辆冒著黑烟的银色金杯,夹在两辆崭新的保时捷中间,画面的违和感简直能裱起来当行为艺术展品。 四十分钟后。 金杯麵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京城西郊的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前。 赵晓晓从没有门的副驾驶位跳下来,抬头就看到了前方那座看著就很贵的建筑群。 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 大门是欧式的铁艺拱门,两侧各站著一尊两米高的铜质骏马雕塑。 拱门后面的甬道两旁种满了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远处能隱约看到一片绿得发亮的草坪,以及草坪尽头那座白色的马术会所主楼,建筑风格像是从英国乡间搬过来的庄园。 “挺大。”赵晓晓站在拱门前评估了一下场地面积。 “要是让我来经营,在这片草坪上摆五百张摺叠板凳,再架上二十个烤炉,一天至少能接待三千人,流水五千万起步。” 赵沈青差点被口水呛死。 “晓晓你別惦记人家的草坪了,这是马术俱乐部,不是你的大排档分店。” “谁说不能是的?等我把cbd那个分店搞起来,下一步就要往郊区发展,这种场地简直完美。” 赵晓晓说著,从麵包车后备箱里搬出了那张被她指定为“作战装备”的摺叠板凳。 然后是两瓶雪碧。 三包辣条。 两包卫龙魔芋爽。 一罐变態辣辣椒酱。 以及从大排档临走前让pierre·陈现烤的十串大腰子,用锡纸包著,还冒著热气。 赵沈青一只手拎著编织袋,另一只手夹著高音喇叭,跟在后面。 三个人就这么朝著那座金碧辉煌的马术会所大门走了过去。 金杯麵包车在身后的停车场里独占了两个车位,因为它漏油的底盘让旁边的两辆宾利不敢靠太近。 大门口的迎宾台前站著两个穿著统一马术俱乐部制服的门童。 他们训练有素地保持著微笑,但当看到这三个从一辆没有车门的麵包车里出来的人。 一个拎著摺叠板凳和辣条的女人,一个穿著二十块白t恤的金髮男人,以及一个裹著气泡膜扛著大刀的人形炮弹。 他们脸上的微笑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三位……请问有预约吗?”左边那个门童的声音很礼貌,但眼神里带著一种看到ufo降落时的困惑。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的请柬,在门童面前晃了晃。 “名媛春季茶敘会,宋嫣然邀请的,你看看。” 门童接过请柬仔细看了两秒钟,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赵晓晓手里的摺叠板凳和辣条袋子,又看了看请柬上那行烫金的字。 “这位女士,按照本俱乐部的规定,携带外部食品和个人家具入场是不允许的——” “什么叫个人家具?”赵晓晓把摺叠板凳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这是我的专属座椅,哪儿都带著,你管这叫家具?” “而且这些辣条是我的下午茶配备,你们的司康饼我吃不惯,太甜了,腻得慌。” 门童的嘴张了两下,正要继续解释什么。 他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一个极其焦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喷了出来。 “张磊你在门口磨嘰什么呢,赶紧放行,別拦了。” “可是经理,她带了一张摺叠板——” “我说放行你就放行!那位是陆家的少奶奶!你知不知道这整个俱乐部现在姓什么了?” 门童的手抖了一下,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赵晓晓的眼神完全变了,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赵晓晓非常熟悉的、在大排档里见了无数次的恐惧。 “请……请进,几位贵宾里面请。” 赵晓晓叉著腰,很威风地迈过了马术俱乐部的门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踏过门槛的这一秒,整个俱乐部內部的安保系统已经全面升级到了s级。 每一个角落都有黑鹰暗卫偽装成工作人员或园丁在潜伏。 甚至连马厩里负责餵马的那个老头,都是一个退役特种兵。 赵沈青拎著编织袋跟在后面,经过门童身边的时候,他听到那个年轻人在对著对讲机小声问了一句。 “经理,她带的那把刀,需要没收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长长的沉默。 “別碰,让她带著,她哪怕想把这刀插在草坪上当旗杆,你都得给我说好看。” 赵沈青加快了脚步。 第140章 名媛列队迎客!摺叠板凳选位大战 穿过法国梧桐夹道的甬道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修剪得如同绿色绒毯的巨大草坪铺展在眼前,草坪的中央区域搭著一顶白色的露天帐篷,帐篷下面摆著六七张铺著蕾丝桌布的圆桌。 桌上的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张桌子的中央都摆著一束鲜切的白玫瑰和淡紫色的薰衣草混搭花束。 帐篷外围的草坪上,还零散放置著几顶遮阳伞和藤编躺椅,远处能看到马术练习场上有几匹棕色的高头大马在悠閒地踱步。 “这地方不错,通风好。”赵晓晓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帐篷旁边一棵巨大的白蜡树上。 “就那棵树底下,有荫凉。” 她扛著摺叠板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白蜡树正下方,离名媛们的精致圆桌大约三米的距离,把板凳“哐当”一声展开在草地上。 摺叠板凳那標誌性的金属摩擦声,在整个草坪上迴荡了好几秒。 帐篷底下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京圈名媛和贵妇,穿著不同品牌的高定休閒装,脖子上手腕上闪烁著各种珠宝的光芒。 她们手里端著白瓷小杯,正在品鑑一壶据说从牙买加蓝山庄园空运过来的精品咖啡。 坐在c位的正是宋嫣然。 她今天换了一套奶白色的brunello cucinelli针织套装,长发编成了一条鬆散的侧辫,妆容淡雅到像是没化妆一样。 但嘴唇上的那层裸色唇釉在阳光下泛著很贵的光。 她的左手边坐著卢夫人,右手边坐著一个穿著军绿色定製猎装风外套的中年女人,脸上的表情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硬挺。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陈贵妃”了。 赵晓晓的摺叠板凳刚展开坐稳,帐篷底下那些名媛的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先是看到了摺叠板凳。 再是看到了她手里的辣条。 然后是那两瓶绑著塑胶袋掛在板凳扶手上的雪碧。 以及那包用锡纸裹著、还在冒热气的不明物体。 “天吶,她又来了。”卢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 上次晚宴的噩梦还歷歷在目。 那个三个亿的泥罐子,那碎屏的计算器,以及她被担架抬出去的耻辱画面。 “各位別紧张,是老熟人嘛。”宋嫣然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脸上掛著她那標誌性的温婉笑容。 她穿著米色的高跟凉鞋,踩在草坪上款款地走向赵晓晓。 “赵小姐,欢迎你来,我还担心你不会赴约呢。” “免费的下午茶我怎么可能不来。”赵晓晓大咧咧地拧开一瓶雪碧,嘶的一声冒出一团白色气泡。 “就是你们这地方太远了,我那辆金杯麵包车油耗不低,来一趟得烧掉二十多块钱的油钱,心疼。” 宋嫣然的目光落在赵晓晓身上那套“九块九”的深蓝运动装上,瞳孔微缩了一下。 那面料的质感和垂坠度让她一瞬间產生了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但她很快移开了目光,恢復了那副完美的笑容。 “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宋嫣然引著赵晓晓走向帐篷。 赵晓晓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赵沈青喊了一嗓子。 “哥!把腰子拎过来!放在树荫底下別晒著,一会儿味道就散了!” 赵沈青抱著那包锡纸腰子和编织袋踉踉蹌蹌地跟了上来。 关公大刀的刀柄在编织袋里摇晃著,像是一面不太正式的军旗。 帐篷底下的名媛们看著这个组合走近,表情各异。 有的在儘量保持礼貌的微笑。 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拿手机拍照。 还有一个年轻的名媛凑到旁边人耳朵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同时捂著嘴笑了出来。 宋嫣然在圆桌旁停下脚步,依次做著介绍。 “这位是卢夫人,你们之前见过面了。” 赵晓晓冲卢夫人举了举手里的雪碧瓶。 “卢阿姨身体好点没?上次晚宴被担架抬走那事儿,我可一直惦记著呢。” 卢夫人端著咖啡杯的手猛烈颤抖了一下,杯沿磕在牙齿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音。 “这位是陈夫人。”宋嫣然接著介绍。 穿猎装的陈贵妃从上到下把赵晓晓扫了一遍,那目光像是在鑑定一件不太入眼的工艺品。 “陆家新进门的?我听说过你,开大排档的是吧?” “对,战神大排档,主打腰子和猪大肠,人均五十,vip韭菜十万一盘。” 赵晓晓从锡纸包里抽出一串还冒著油光的烤腰子,递到陈贵妃面前。 “陈姐,尝一串?自家出品,品质保证。” 陈贵妃看著那串油得反光的腰子,鼻翼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孜然和辣椒的深层肉香,霸道地入侵了她的嗅觉区域。 她的眼角余光看到旁边几个名媛也在不自觉地吸鼻子。 “不了,我吃不了辣。”陈贵妃矜持地摆了摆手,但她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赵晓晓没有强求,很自然地把腰子收了回来,自己咬了一大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继续喝咖啡。” 她就这么端著一串烤腰子,坐到了名媛们中间的一把空椅子上。 没坐两秒,她又站了起来。 “不行,这椅子太软了,坐著没精神。” 赵晓晓起身走到树底下,把她那张摺叠板凳搬到了名媛们的桌旁。 五块钱的红色摺叠板凳落在了一排价值几万块的定製藤编椅中间。 板凳的一条腿比其他三条短了半公分,放在草地上会嘎吱嘎吱地晃。 赵晓晓在上面坐稳,翘起了二郎腿,左手拧著雪碧,右手举著烤腰子,嘴角还沾著一粒孜然。 她看了看对面那些端著白瓷杯正襟危坐的名媛们,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套画风完全不搭的装备,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嘆。 “说真的,你们这个下午茶的环境真不错,要是在这片草坪上摆二十张摺叠桌配上烤炉,再掛两串灯泡,那氛围绝对比我cbd那个店还好。”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宋嫣然依旧保持著微笑,但她坐下时攥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赵小姐还真是……有创业精神。” “那当然,我可是用十块钱撬动三个亿的女人。”赵晓晓啃了一口腰子,含糊不清地回。 陆烬在旁边一棵梧桐树下找了个位置,背靠树干站著,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拿来的清水。 他没有坐到名媛们的桌旁,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那种存在感不需要言语,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宋嫣然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陆烬的方向,又迅速收了回来。 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对著赵晓晓露出了一个更加柔和的微笑。 “赵小姐,既然大家今天难得聚在一起,不如我们聊点轻鬆的话题吧。” “你们这些年在外面都经歷了些什么?每个人分享一段自己最得意的人生故事好不好?” 宋嫣然的目光在名媛们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晓晓身上。 那个眼神看著很温暖很友善,但赵晓晓从里面读出了两个字。 来吧。 第141章 法语绝杀未遂!大嫂猪大肠哲学碾压全场 宋嫣然拋出“分享人生故事”这个话题之后,帐篷下的名媛们明显开始蠢蠢欲动了。 卢夫人第一个站出来,她端著咖啡杯,用一种极其优雅的语调讲述了自己在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的求学经歷。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练礼仪,从餐桌上的刀叉摆放到品酒时的手腕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数千次的重复训练。” 卢夫人一边说一边端起咖啡杯,用小指轻轻翘起,做了一个教科书般的品饮姿势。 “这就是所谓的教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赵晓晓嚼著辣条听完,频频点头。 “卢阿姨你说得太对了,我也有类似的经歷。” 卢夫人的笑容僵了一拍。 “哦?赵小姐是在哪里学的礼仪?” “在我们大排档。” 赵晓晓把辣条包装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掰著手指头。 “你知道翻烤腰子的手法也有讲究的。” “铁夹子的角度必须是三十五度到四十度之间,太大了肉会掉炉子里,太小了翻不动。” “翻的时候手腕要带一个內旋的弧度,这样油脂才能均匀分布在表面,口感才能做到外焦里嫩。” “而且每一串腰子从放上铁网到出炉,总共要翻八次,少一次表面不够焦脆,多一次里面就过火了。” 帐篷底下安静了。 名媛们互相对视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赵晓晓说这些话时的严肃程度和专业语气,跟卢夫人刚才讲瑞士礼仪时一模一样。 宋嫣然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接过了话茬。 “赵小姐的烧烤技术確实让人佩服,不过说到文化修养,我更好奇的是,你在日常生活中有没有接触过一些更高雅的领域?” 她端起咖啡杯,换了一口流利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法语。 “par exemple, la littérature fran?aise ou la musique classique?” 翻译过来就是——比如法国文学或者古典音乐。 这一手很毒。 用法语发问的目的不是为了交流,而是为了製造一种文化上的碾压。 如果赵晓晓听不懂法语,就会暴露她在“文化修养”上的短板,在场所有名媛都会看到这一幕。 帐篷里的几个名媛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陈贵妃端著茶杯瞥了赵晓晓一眼,那目光里写满了“就知道你接不住”的期待。 赵沈青在旁边听到法语,手心开始冒汗。 他拼命在脑子里搜索著自己大学时选修的法语课程,但只记得一句“bonjour”。 赵晓晓停下了嚼辣条的动作。 她歪著头看了宋嫣然三秒钟。 “你说的法语还挺溜的嘛。” 宋嫣然微笑著点头。 “在巴黎生活了几年,算是日常用语。” “好巧,我在大排档也用过法语。” 宋嫣然的笑容顿了一下。 “哦?” “上个月有个法国的客人来我店里吃腰子,吃完之后给了五星好评。”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了一张截图,举到宋嫣然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某点评平台的一条法语评价,下面有自动翻译。 翻译的內容是:这是我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肾臟料理,比我在巴黎左岸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要好。 “你看,法国人都说我的腰子比巴黎的好吃。”赵晓晓把手机收回口袋。 “至於法国文学嘛,说实话我没怎么看过那些大部头的名著。” “但我倒是很懂一门你们巴黎人肯定不懂的哲学——” 赵晓晓从锡纸包里抽出最后一串烤猪大肠,在阳光下转了半圈,让油脂在表面闪闪发光。 “猪大肠哲学。” 名媛们齐齐愣住了。 赵晓晓咬了一口大肠,嚼得满嘴生香,神情认真到像是在阐述某种深奥的宇宙真理。 “你们知道猪大肠最难处理的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是清洗。” “一根大肠从猪身上取下来的时候,里面全是脏东西,味道能让人当场晕过去。” “所有人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嫌弃,觉得这东西又脏又臭,根本不配上桌。” 赵晓晓的声音变得平稳起来,不再是之前嬉皮笑脸的语调。 “但你只要肯花时间,一遍一遍地翻洗,一层一层地刮乾净,再用盐和醋反覆搓揉。” “最后放到炭火上烤出来的东西,比什么鹅肝松露都香。” 她抬起头看著宋嫣然。 “做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你看著光鲜的东西,未必真的乾净。” “你觉得脏的东西,未必真的差。” “关键是看谁在清洗它,以及清洗的人有没有用心。” 帐篷下面安静得连风声都听清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偷偷笑的名媛,此刻的笑容全收了。 不是因为赵晓晓说了什么深刻的话,而是因为她说这番话时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她看穿了。 宋嫣然的手指在大腿上慢慢攥紧又鬆开。 她准备的法语陷阱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 赵晓晓不仅没有露怯,反而用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把话题从“文化碾压”拉到了“人生態度”的层面。 在这个层面上,宋嫣然比不过她。 因为赵晓晓是真的在讲自己的生活经验,而宋嫣然讲的所有故事,都是精心编排过的表演。 “赵小姐说得好。”陈贵妃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慢。 她放下茶杯,看著赵晓晓手里那串还冒著油的猪大肠。 “你那个腰子,还有没有?” 赵晓晓的商业嗅觉瞬间被点燃了。 “有啊,不过这串是最后一串了。您要是想吃,回头来我大排档,八块钱一串,老客户给您打七折。” “在这儿买,十万一串。” 陈贵妃的嘴角抽了一下。 但她的喉结又明显地动了一次。 就在赵晓晓准备趁热打铁推销大排档vip会员卡的时候,宋嫣然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无缺的微笑,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不那么友善的东西。 “赵小姐的口才和厨艺都让人佩服,不过今天的茶敘可不只是聊天。” 宋嫣然转过身,朝著帐篷外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个方向是马术练习场。 两匹毛色鋥亮的棕色纯血马正被马夫牵著在场边溜达。 “我们这边有个小传统,茶敘的下半场通常会安排一项简单的马术体验。” 宋嫣然回过头看著赵晓晓,那双桃花眼里闪烁著一种“这次你总该露怯了吧”的期待。 “赵小姐,你会骑马吗?”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又看了看远处那两匹高得能让人仰脖子看的大马。 她喝了口雪碧,打了个嗝。 “不会。” 宋嫣然的笑容舒展开来。 “但我会骑电动车。”赵晓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辣条渣。 “你要是有电动车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个单手骑行加漂移甩尾。” 帐篷底下的名媛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宋嫣然的笑容变得更加自信了。 “不用电动车,就用马就好。” “在座的姐妹们基本都会骑术,不如我们来一场友谊赛,让赵小姐体验一下京圈名媛的生活方式?” 她的话听著很客气,潜台词却是——你一个开大排档的,怎么可能会骑马? 等你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我就贏了。 赵晓晓看著那两匹高头大马,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好啊,骑就骑。” 赵沈青的关公大刀从编织袋里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42章 大嫂反向驯马!名媛团全体破防 马术练习场是一个標准的沙地跑道,围栏是白色的木柵栏,场边还设有一个两层的观景台。 宋嫣然换了一套看著就很贵的英式骑装,长筒靴、白马裤、黑色骑装外套,头上还戴了一顶绒面头盔。 她牵著一匹名为“北极星”的纯血马走向起跑线,姿態优雅得像一幅油画。 帐篷底下的名媛们已经转移到了观景台上,每个人手里都端著刚续上的咖啡,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卢夫人凑到陈贵妃旁边。 “赵晓晓怎么可能会骑马,她一个卖烤串的,就算给她一头驴她也骑不上去。” “等她在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人拍清楚,这种素材可遇不可求。” 赵晓晓站在场边,面前是一匹被马夫牵过来的枣红色大马。 这匹马叫“烈阳”,体型比宋嫣然那匹还要大一號,毛色鲜亮得像被打了蜡。 它低下头嗅了嗅赵晓晓手里残存的辣条味,打了个响鼻,喷出的气息让赵晓晓的刘海飞了起来。 “这马挺壮的,能烤几桌吧。” 马夫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没开玩笑没开玩笑。”赵晓晓赶紧摆手。 她仰头看了看马背的高度,目测了一下自己的腿长,陷入了沉思。 “老公,你会骑马吗?”她转头问站在围栏边的陆烬。 陆烬喝著清水。 “骑过。” “教教我?” “上去之后腰挺直,用膝盖和大腿內侧夹住马肚子,韁绳不要勒太紧,跟著马的节奏走就行。”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赵晓晓把雪碧瓶子交给赵沈青,深吸一口气。 “来吧烈阳,咱们今天就是战友了。” 她抓住马鞍,脚踩上马鐙。 第一次没蹬上去,脚从马鐙里滑了出来。 第二次,她猛地一使劲,整个人像被弹射器发射一样窜上了马背,差点从另一边翻过去。 “稳住了稳住了。”赵晓晓骑在马上,双手死死揪著马鬃,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姿势像是在骑一辆自行车。 观景台上的名媛们已经开始笑了。 “你看她那姿势,像是在骑毛驴。” “不,比骑毛驴还难看,像是被人绑在了木马上。” 宋嫣然骑在她的“北极星”上,姿態优美地绕场小跑了一圈,然后在赵晓晓旁边停了下来。 “赵小姐,要不然我们就简单地绕场走一圈好了,不用太快,安全第一。” 她的语气听著很体贴,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真正的心情——她在等赵晓晓出丑。 “走一圈太没劲了。”赵晓晓的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跑吧,看谁先跑完三圈。” 赵沈青在围栏外面听到这话,差点把关公大刀插进草坪里。 “晓晓你疯了,你连马韁绳都还没搞明白拿哪只手——” “预备,开始!”赵晓晓根本不等赵沈青说完,两腿一夹,手里韁绳一抖。 烈阳嘶鸣了一声,蹄子在沙地上刨了两下,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赵晓晓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后仰了一下,差点没抓住马鬃。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她双手死抠著韁绳,整个人伏在马脖子上,姿势和骑术毫无关係,更像是一个被洪水冲走的人拼命抱著一根原木。 烈阳跑得很快。 这匹马不知道是被辣条的味道刺激了还是天生脾气暴,撒开蹄子就朝著围栏方向狂奔。 “左转左转左转——”赵晓晓使劲拉左边的韁绳。 烈阳没有往左转。 它往右转了。 然后它突然跳过了一个低矮的练习障碍栏。 赵晓晓在空中飞了零点五秒。 “啊——!” 她的屁股重重砸回马鞍上,疼得呲牙咧嘴,但双手始终死死抓著韁绳没有鬆开。 观景台上的名媛们已经笑成了一片。 卢夫人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宋嫣然骑在北极星上,以一种教科书般的姿態优雅地慢跑著,她回头看了一眼在马背上顛成筛子的赵晓晓,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烈阳跑著跑著,忽然减速了。 它不是累了,而是被一股味道吸引住了。 赵晓晓衣服口袋里,那包没吃完的辣条受到顛簸挤压,从半开的塑料包装口散出了浓郁的麻辣味。 烈阳的鼻孔张得很大,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这匹价值几百万的纯血赛马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动作——它停了下来,转过头,用鼻子去拱赵晓晓的口袋。 “你干嘛?別拱了痒死了!”赵晓晓在马背上扭来扭去。 烈阳不管,它的舌头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精准地叼出了那包辣条。 然后它咬著辣条袋子甩了两下头,像在展示战利品。 全场再次安静了。 赵晓晓看著自己的辣条被马叼走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慌变成了痛心。 “我的辣条!” 她伏在马脖子上,试图去抢回来。 烈阳叼著辣条开始小跑,赵晓晓就骑在它背上,一边追一边骂。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那是我最后一包了!” 一人一马在马术场上你追我跑,赵晓晓的运动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帆布鞋的鞋带飘在空中,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观景台上那些名媛的笑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道。 从一开始的嘲笑,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带著几分佩服的笑。 因为赵晓晓在马背上虽然毫无章法,但她从头到尾没有喊过一次害怕,没有要求过停下来,更没有摔下去。 她那副死抓著韁绳不放、嘴里还在骂马的疯批模样,透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陈贵妃端著茶杯站在观景台的栏杆旁,看了整整两分钟。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这女人,有趣。” 宋嫣然骑著北极星已经跑完了三圈,优雅地回到了起跑线。 她抬起头等著看赵晓晓的笑话。 但当她看到赵晓晓终於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大口喘著气的样子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赵晓晓手里攥著的不是韁绳。 是那包被马叼走又被她抢回来的辣条。 辣条包装已经被马的口水弄得皱巴巴的,但赵晓晓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把它塞回了口袋。 “贏了!辣条抢回来了!”赵晓晓坐在地上,满脸都是灰,但笑得比任何一个人都灿烂。 陆烬走进了场地。 他蹲下来,用手帮赵晓晓掸了掸衣服上的沙土。 “摔疼了没有?” “屁股有点疼,不过比我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那次轻多了。” 陆烬伸出手,赵晓晓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快速而隱蔽地在她运动衣的后领处摸了一下。 面料完好,没有任何破损。 两千八百万的骆马绒混纺顶住了一场野蛮骑行的考验。 赵晓晓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大步走向观景台的方向。 “各位姐姐们,马术体验结束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被马口水浸过的辣条,高高举起。 “现在进入我最擅长的环节——路边摊美食品鑑会。” “谁要来尝一口被纯血马亲吻过的限量版辣条?” 观景台上传来了一阵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 但这次的笑声里,没有嘲讽。 陈贵妃放下茶杯,第一个开口了。 “给我来一根。” 赵晓晓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亮起来。 宋嫣然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她精心设计的马术碾压没有成功。 赵晓晓不仅没有在马术上出丑到社死,反而用一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一包被马叼走的辣条,打破了名媛圈的傲慢壁垒。 宋嫣然的手捏著马鞭,手指攥得发白。 她转过头,看向了正靠在围栏上喝水的陆烬。 陆烬正好也在看她。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毫无关係的陌生人。 宋嫣然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那件事,提前启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沉。 “宋小姐確定吗?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確定。” 宋嫣然掛了电话,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的微笑,转身朝观景台走去。 而在围栏的阴影处,陆烬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林伯的消息。 第143章 辣条社交破冰!京圈贵妇集体沦陷 陆烬扫了一眼屏幕上林伯的消息,手指划了两下就锁了屏,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赵晓晓已经顾不上他了。 她正拎著那包被马口水浸过的辣条,屁顛屁顛地跑上了观景台的台阶。 “陈姐,你刚说要来一根?” 赵晓晓把辣条袋子在陈贵妃面前抖了抖,红油的麻辣气息顺著风直灌过去。 陈贵妃皱了皱眉,但她的鼻翼比她的意志力诚实得多,连著抽动了三下。 “这不是被马叼过的吗?”卢夫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马嘴巴比人嘴巴乾净多了,人家吃草的。”赵晓晓理直气壮地撕开袋口,把辣条在空中甩了两下。 “纯天然无公害的马唇印,比你们那些几万块一支的口红还金贵。” 陈贵妃的手终於伸了出来。 她用两根指甲涂著暗红色甲油的手指,极其矜持地夹起一根辣条的末端,送到嘴边。 整个观景台的名媛都在看她。 陈贵妃轻轻咬了一小口。 嚼了两下。 她的眉毛先是拧在了一起,然后慢慢鬆开。 再嚼两下。 她的眼睛亮了。 “这什么牌子的?” 陈贵妃的声音变了,从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变成了一种赵晓晓非常熟悉的语气。 那是大排档里每一个吃上头的客人都会发出的声音。 “卫龙,两块五一包,超市隨便买。” “两块五?” “对,你要是买十包以上可能还能跟老板砍到两块。” 陈贵妃盯著手里剩下的半根辣条,喉结动了一下,直接把剩下的全塞进了嘴里。 嚼完之后她伸出手。 “再来一根。” 赵晓晓的商业嗅觉瞬间被引爆了。 “陈姐你等著,我给你上全套。” 她从帆布包里哗啦啦掏出了两包卫龙魔芋爽和三包不同口味的辣条,在观景台的石栏杆上一字排开。 “这个是经典麻辣味,入门级。” “这个是变態辣,进阶款,不建议空腹食用。” “这个魔芋爽是解腻神器,吃完腰子来一包,通体舒畅。” 她介绍得头头是道,手势流畅,活脱脱一个地推销售冠军。 坐在陈贵妃旁边的一个年轻名媛忍不住了,她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个经典麻辣味,真的好吃吗?” “你尝尝就知道了。”赵晓晓撕开一包,递了过去。 年轻名媛接过来,看了看左右,確认宋嫣然没注意这边,赶紧塞了一根进嘴里。 两秒之后她的表情跟陈贵妃一模一样。 先是皱眉,然后鬆开,然后两眼放光。 “这也太香了吧。” “对吧?这就是中华美食的底层逻辑,把最便宜的原料做出让人慾罢不能的味道。”赵晓晓叉著腰,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大排档的核心竞爭力就是这个,你花五十块在我那儿吃到的快乐,在你们那些人均五万的会所里花五十万都买不到。” 这番话说完,辣条的味道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观景台。 那些坐在远处假装喝咖啡的名媛们,鼻子一个比一个抽得欢。 有个穿著淡蓝色真丝衬衫的贵妇终於放弃了矜持,站起身走了过来。 “赵小姐,能不能给我也来一包那个魔芋爽?” “可以啊,不过吃了我的东西可得帮我宣传,回去在你们的贵妇群里发一条,就说战神大排档的辣条比巴黎的马卡龙好吃一百倍。” “这我可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也没关係,等你吃完第三包就说得出口了。” 赵晓晓把魔芋爽撕开递给她。 淡蓝衬衫贵妇吃了一口,闭上眼睛嚼了五秒钟,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確实比马卡龙好吃。” 她的声音很小,但旁边几个竖著耳朵的名媛都听到了。 这下彻底破防了。 三分钟之內,观景台上八个名媛里有六个凑到了赵晓晓的石栏杆前面。 她们穿著各式各样价值五位数以上的高定衣服,蹲在一起,围著一堆两块五一包的辣条和卫龙魔芋爽,吃得满嘴红油。 陈贵妃已经吃到了第五根,她的军绿色猎装袖口上沾了一截辣椒碎,但她完全不在乎。 “赵小姐,你这个变態辣是在哪儿进的货?我想带两箱回去给我闺女尝尝。” “超市啊,你去哪个超市都有。” “我平时不去超市,都是助理代购的。” “那你让你助理去,一箱大概四十块钱。” “才四十块?” “对,你要是觉得贵我可以帮你跟厂家谈个团购价,三十五。” 陈贵妃认真地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价格。 一个身价过百亿的军火世家太太,在认真记录四十块钱一箱的辣条价格。 赵沈青在观景台下面看著这幅画面,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齏粉。 他偷偷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名媛们在吃辣条,场面已经完全失控,请问需要干预吗?” 林伯的回覆很快。 “不需要干预,少爷说了让少奶奶自由发挥。另外通知赵先生,俱乐部后厨的特饮已经准备就绪,等少奶奶口渴的时候可以安排送水环节。” 赵沈青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那群蹲成一圈啃辣条的名媛,又看了看站在远处观景台角落里的宋嫣然。 宋嫣然端著早就凉透了的咖啡杯,脸上掛著笑容,但那个笑容的弧度已经越来越僵硬了。 她的下午茶敘会,在开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已经彻底沦陷在了一堆两块五的辣条面前。 她精心安排的蓝山咖啡没人喝了。 她花了八万块定製的三层塔甜品还没端上来。 她那些本该用来碾压赵晓晓的名媛盟友们,此刻正蹲在地上,用涂著几千块美甲的手指,从塑胶袋里掏辣条。 宋嫣然攥著咖啡杯的手,指甲在纸杯壁上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月牙印。 “服务员。”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把甜品上来。” 一个穿著制服的服务员快步跑到她身边。 “宋小姐,甜品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上吗?” “现在。” 宋嫣然放下咖啡杯,重新整了整自己的侧辫,挺直了腰板。 她还有底牌。 只要把价值八万块的顶级三层塔端上来,那些刚才被辣条收买的名媛们就会记起自己的身份和阶层。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真正的顶级甜品的诱惑。 毕竟辣条再好吃,也上不了台面。 宋嫣然看著赵晓晓蹲在名媛堆里分发辣条的背影,嘴角重新掛上了一个自信的弧度。 服务员转身离开,朝后厨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就在服务员路过围栏边上那棵梧桐树的时候,靠在树干上的陆烬微微偏过头,看了那个服务员一眼。 那个服务员的脚步在经过陆烬面前的时候,几乎察觉不到地加快了半拍。 陆烬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两个字。 “准备。” 第144章 八万甜品上桌!大嫂一口腰子碾压全场 五分钟后,三个穿著全白制服的甜点师推著一辆镀银餐车走上了观景台。 餐车上面摆著三座精致到让人捨不得碰的三层塔。 最下面一层是手指饼乾和抹茶慕斯,中间是现烤的英式司康配德文郡凝脂奶油,最上面是玫瑰水马卡龙和覆盆子塔。 每一块甜品都小得跟拇指头差不多大,上面还用金箔和食用花瓣做了装饰。 “各位,这是今天茶敘的主打甜品。”宋嫣然站起来,恢復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態。 “由伦敦claridges酒店的行政甜点主厨亲自製作,全套空运过来的,每一位都有一份。” 她特意看向赵晓晓。 “赵小姐也请尝尝,看看跟你的辣条比起来怎么样。” 这话的意思很明確。 你的辣条再好吃也只是地摊货,我的甜品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应有的东西。 名媛们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 那些刚才蹲在一起吃辣条的贵妇们,看到三层塔上的金箔装饰,纷纷站直了身子,用纸巾擦掉嘴角的红油,重新恢復了矜持的坐姿。 卢夫人第一个拿起了一块玫瑰水马卡龙,咬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才是正经的下午茶啊,刚才吃的那些东西简直是噩梦。” “是啊是啊,辣条什么的偶尔尝尝鲜就行了,天天吃谁的胃受得了。” 淡蓝衬衫贵妇也跟著附和,虽然她的包里已经偷偷塞了三包没拆封的魔芋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宋嫣然满意地看著这个局面。 “赵小姐,你也来一块?” 赵晓晓从摺叠板凳上站起来,走到餐车前面,低头看了看那些精致的小甜品。 她拿起一块司康饼,翻了个面,又放回去了。 “多少钱一块?” 宋嫣然的笑容僵了一拍。 “全套八万,单块的话大概两千左右。” “两千块一块饼?这饼里面填的是黄金馅还是钻石碎?” 赵晓晓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观景台的人都听到了。 “你们看看这个大小。”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圈。 “跟我大排档里五毛钱一个的烤麵筋差不多粗,但人家要两千块。” “两千块在我大排档能买二百五十串腰子,够二十个人吃到撑。” “这饼能餵饱几个人?一个都餵不饱。” 赵晓晓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锡纸。 锡纸里面还剩最后三串烤大腰子。 虽然已经没有刚出炉时那么烫了,但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气在阳光的温度下被激发出来。 一股浓郁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肉香直接覆盖了三层塔的黄油甜味。 赵晓晓把锡纸一展开,三串油光发亮的烤腰子就这么摆在了价值八万块的三层塔旁边。 两种食物在银色餐车上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对比。 一边是精致到像艺术品的金箔甜点,另一边是散发著孜然味的街头烤串。 “各位姐姐们,你们凭良心说。”赵晓晓拿起一串腰子在空气中转了半圈,让油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闻闻这个味道,再闻闻那个司康饼的味道,你们的胃更想吃哪个?” 观景台上安静了两秒。 陈贵妃第一个开了口。 “那个腰子还有没有了?” 宋嫣然的脸色变了。 “陈姐,这可是专门从伦敦空运过来的甜品,您不尝尝吗?” “尝过了,太甜,齁嗓子。”陈贵妃很不给面子地把手里那块马卡龙放回了盘子里。 “我就想问一下,这个腰子能不能匀我一串。” 赵晓晓的眼睛比手电筒还亮。 “陈姐你客气什么,拿去吃,不要钱,算我请你。” “不要钱的东西我不吃,多少钱你说个数。” “那就按大排档外卖价吧,十五块一串。” “成交。”陈贵妃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转了十五块钱,然后大大方方地从锡纸里拿走了一串。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咬了一大口。 嚼了三下,她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全京城最难伺候的“贵妃娘娘”,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真香。 “这肉的品质不对劲啊,你们家用的什么级別的腰花?” 陈贵妃是吃过好东西的人,她的味蕾比一般人灵敏十倍。 “普通猪腰花啊,南郊农贸市场买的,十八块一斤,我自己去砍的价。” 赵晓晓毫不心虚地回答。 赵沈青在台阶底下听著,默默闭上了眼睛。 十八块一斤是你买的价格,上车之后被偷梁换柱小组换成了空运的顶级a5和牛腰花,每公斤的成本够买这个观景台上所有名媛手上的戒指。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赵小姐,你这个大排档到底在哪儿?”陈贵妃嚼著腰子问。 “cbd核心区,你上网搜战神大排档就能找到。” “远不远?” “不远,从你家开车过去估计也就四十分钟。” “太远了,能不能在西边也开一家?我住西边。” 赵晓晓的脑子转得比计算器还快。 “陈姐你这个提议太好了,我正打算开分店呢,要是西城有合適的铺面,月租低於一千块的话,我隨时可以考虑。” “月租一千?你是租房子还是租狗窝?” “狗窝也行啊,只要能架烤炉就行。” 陈贵妃被她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 这个笑声很真实,跟刚才那些客套的微笑完全不一样。 旁边几个名媛看到陈贵妃笑了,也开始放下了架子。 “赵小姐,你那个变態辣辣条还有没有了?刚才那根我没吃够。” “有有有,我包里还有一包,不过这包是最后的库存了,你们谁想吃得排队。” “排什么队,我出一百块买一根行不行?” “一百块买一根辣条?你疯了吧?” “你不是在大排档卖十万一盘韭菜吗,我出一百块买一根辣条算便宜的了。” 赵晓晓拍了一下大腿。 “这话有道理,成交。” 名媛们爭先恐后地掏钱,一百块一根辣条,三分钟之內卖了十二根,进帐一千二。 赵晓晓掏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满脸都是成就感。 “老公你看,我又开闢了一条新的商业赛道,辣条零售业。” 陆烬靠在栏杆上,冲她点了点头。 宋嫣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著眼前这个荒唐的画面。 她八万块的三层塔甜品,被冷落在餐车上无人问津。 而赵晓晓两块五一包的辣条,被名媛们抢著用一百块一根的价格购买。 她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指甲在木头上刻出了一道白痕。 “赵小姐。”宋嫣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赵晓晓正在给一个名媛找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 “吃了这么多油腻的东西,不口渴吗?” 赵晓晓被她这么一提醒,还真觉得嗓子有点干。 “確实渴了,你们这儿有白开水没有?” “白开水恐怕没有,不过我可以让人给你倒一杯咖啡。” “咖啡我不喝,太苦了,有没有雪碧?” 宋嫣然的笑容更甜了。 “雪碧我们这里確实没有,不过俱乐部的后厨应该有矿泉水,要不你让人去拿?” 赵晓晓转头冲台阶底下喊了一嗓子。 “哥!去后厨给我弄点水来!白开水就行,免费的那种!” 赵沈青应了一声,拎著编织袋朝俱乐部会所的后门方向小跑过去。 他刚跑出十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伯。 “赵先生,后厨已就绪,请从b2通道进入。” 赵沈青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又是一场足以让他血压飆升的“真假替换”大戏。 第145章 白嫖顶级特饮!老哥后厨惊见米其林天团 赵沈青推开俱乐部后门,沿著一条铺著灰色石砖的走廊往里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不锈钢门,门上掛著一块写有“员工专用”的牌子。 他刚伸手去推门,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著全白厨师服的男人,个子很高,五官稜角分明,下巴上蓄著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山羊鬍。 他看到赵沈青的第一反应是鞠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躬。 “赵先生,您好,我是今天负责饮品的主厨,来自苏黎世park hotel的首席调酒师rolf。”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跳了。 “你说你是什么?” “苏黎世park hotel的首席调酒师,林管家三天前联繫的我,包机过来的。” 赵沈青往门里面看了一眼。 他的腿软了。 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马术俱乐部后厨的空间,此刻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级別的特饮调配中心。 六个穿著白色厨师服的人站在各自的工作檯前,面前摆著各种顏色的液体和透明的玻璃容器。 最里面的冷藏柜里,整齐码放著標籤上写满了赵沈青看不懂的外文的瓶瓶罐罐。 “赵先生,这是我们今天准备的饮品原料。” rolf走到冷藏柜前面,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基底水是从冰岛?lfus泉眼直采的火山岩过滤矿泉水,每升的採购成本是三千欧元。” 赵沈青的膝盖抖了一下。 “果浆使用了马达加斯加的野生百香果和日本静冈的温室蜜瓜,都是今天凌晨专机送到的。” 赵沈青的小腿开始打颤。 “最后点缀用的金箔是从京都一家有三百年歷史的金箔工坊手工锤制的,每片的直径只有两毫米,需要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纹路。” 赵沈青已经扶著门框了。 “这些饮品的总成本大概是多少?”他的声音很虚。 rolf想了想。 “如果算上原料採购费,包机运输费,六位调酒师的差旅费和劳务费,以及冷链保鲜的特殊设备租赁费,单杯成本大约在四十万人民幣左右。” “四十万一杯。”赵沈青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 “我妹妹让我来拿白开水。” rolf的表情很平静。 “林管家已经交代过了,所有饮品必须装在普通的塑料壶和一次性纸杯里,不能使用任何带有品牌標识的容器。” “赵先生放心,我们会把口感调配成接近雪碧的碳酸甜味,让少奶奶以为是兑了白开水的普通汽水。” 赵沈青闭上了眼睛。 四十万一杯的冰岛火山水特饮,装在塑料壶里,偽装成兑了白开水的雪碧。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荒唐事加在一起,都比不上陆烬这一个骚操作。 “做吧,快点。”赵沈青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他已经麻了。 十分钟后,rolf和他的团队完成了调配工作。 六大扎装在塑料壶里的特饮被整齐地摆在一个不锈钢托盘上,每一壶的顏色都是浅浅的透明柠檬色,表面还冒著细密的气泡,看著確实像是兑了水的雪碧。 “赵先生,这几壶分別是百香果基底款,蜜瓜基底款,还有一款是纯冰岛水碳酸化处理的原味款。” “少说少说,我不想知道了。”赵沈青把整个托盘端了起来。 “嗯?赵先生您確定要自己端?我们可以安排人送过去的。” “不用,我亲自端,这样我妹妹才会相信是从后厨白嫖来的免费白开水。” 赵沈青端著那个价值几百万的托盘,踩著偏离了轨道的人生,往观景台走去。 他路过围栏边上的陆烬时,脚步慢了一下。 陆烬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赵沈青加快了脚步。 “晓晓,水来了。” 赵沈青把托盘放在石栏杆上,假装喘了口气。 “后厨的人说这是今天剩下的柠檬水,放久了没人喝,要倒掉的,我说別倒了给我们拿过来就行。” “免费的?”赵晓晓的眼睛瞬间放大了一圈。 “免费的。” “太好了,白嫖最快乐。” 赵晓晓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从塑料壶里倒了满满一杯。 她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杯子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眼珠子缓缓转了两圈。 “这水怎么这么好喝?” 赵晓晓又喝了一口,把液体在嘴里含了两秒,眉头皱了起来。 “甜的,还有气泡,口感滑得跟丝绸一样。” 她转头看向赵沈青。 “哥,你確定这是免费的柠檬水?不会是人家忘在后厨的高级饮料吧?” 赵沈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可能,就是普通的柠檬水兑了点苏打水,后厨的师傅说是他自己拿矿泉水加柠檬片泡的。” “那这个师傅的手艺可以啊,比我在外面买的任何饮料都好喝。” 赵晓晓满意地又灌了半杯。 “老公你也来一杯。” 陆烬接过她递来的纸杯,抿了一小口。 冰岛火山水特有的矿物质口感在舌尖散开,百香果和蜜瓜的香气完美融合在碳酸气泡里。 “挺好喝。” “对吧?这种好东西白嫖到就是赚到。” 赵晓晓把剩下的几壶全搬到了名媛们的桌前。 “姐姐们,来来来,免费柠檬水管够,配著辣条吃正好解辣。” 名媛们將信將疑地各自倒了一杯。 喝第一口的时候,观景台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贵妃率先放下了杯子,她看著杯子里那层细密得不可思议的气泡,然后看向赵晓晓。 “赵小姐,你確定这是免费的柠檬水?” “千真万確,我哥刚从后厨端来的,人家不要的。” 陈贵妃又喝了一口,表情变得很微妙。 她喝过全世界最贵的饮品,她的味蕾告诉她这杯东西的成本绝对不低於五位数。 但赵晓晓那张写满了“白嫖万岁”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破绽。 陈贵妃选择了不追问。 她只是默默地又倒了第二杯。 赵沈青蹲在观景台最远的角落里,看著那群名媛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四十万一杯的特饮,用一种看自己银行余额的眼神望著天空。 宋嫣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的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都没动。 她看著赵晓晓在名媛堆里如鱼得水的样子,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紧的线。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她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四点整,按原计划执行。” 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回復。 “收到。” 宋嫣然锁上屏幕,重新端起了咖啡杯。 第146章 名媛全面倒戈!绿茶独坐冷板凳 下午三点五十分。 观景台上的画面已经完全脱离了宋嫣然的剧本。 三层塔甜品被推到了角落里无人问津,银色餐车上的司康饼和马卡龙在阳光下风乾得起了皮。 取而代之的是赵晓晓的帆布包里掏出来的全套大排档周边。 三包辣条和两包魔芋爽已经被吃得精光,锡纸里的烤腰子只剩下光禿禿的竹籤。 名媛们端著一次性纸杯围坐在赵晓晓的摺叠板凳旁边,一边喝著那壶“免费柠檬水”,一边听赵晓晓讲大排档的创业故事。 “你们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开第一家店的吗?” 赵晓晓盘著腿坐在摺叠板凳上,手里拎著最后一根竹籤当教鞭,在空气中比划著名。 “我老公以前是在网吧打游戏的,我花了六千八百块把他从电竞椅上买下来。” “六千八?” “对,六千八。” “买什么?” “买他这个人。” 名媛们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陈贵妃端著纸杯凑过来。 “等一下,你是说你花六千八从网吧把你老公买回来的?” “对啊,还签了合同呢,是用辣椒油盖的手印。”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了一张她之前拍的那份终身包养协议的照片。 “你们看,白纸黑字,餐巾纸上面写的,甲方赵晓晓,乙方陆烬,签字画押,童叟无欺。” 名媛们凑过来看著那张油渍斑斑的协议照片,集体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用一张餐巾纸签了一份终身合同?” “对。” “用辣椒油当印泥?” “对,那天手边没有印章嘛,红色的辣椒油效果差不多。” “这在法律上有效吗?” “有没有效不重要,关键是我老公认。” 赵晓晓冲围栏边上的陆烬喊了一声。 “老公,那份辣椒油合同你还留著吧?” 陆烬隔著十几米的距离回了一个字。 “在。” “放哪儿了?” “贴身口袋。” 赵晓晓冲名媛们摊了摊手,一脸得意。 “看到没?隨身携带,说明他很重视。” 陈贵妃放下纸杯,看了看远处那个靠在围栏上的金髮男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盘腿坐在摺叠板凳上的女人。 她的目光里出现了一种赵晓晓在其他名媛脸上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嘲讽,不是鄙夷,不是同情。 是羡慕。 “赵小姐,你真挺厉害的。” 陈贵妃的语气很认真。 “我认识这么多豪门太太,没有一个能让自己的男人把一张餐巾纸贴身带著的。” 赵晓晓嘿嘿笑了一下。 “陈姐你过奖了,其实也没什么技巧,就是用辣条和煎蛋把他拴住的。” “拴男人靠辣条和煎蛋?” “对,早上四个煎蛋,晚上两包辣条,中间再给他烤几串腰子,他哪儿也不想去了。” 名媛们笑成了一片。 这次的笑声跟之前完全不同,没有嘲讽也没有客套,是那种被逗乐了之后发自內心的大笑。 淡蓝衬衫贵妇笑得前仰后合。 “赵小姐你这一套理论要是出书的话,我保证买一百本送给我那些整天抱怨老公不著家的闺蜜们。” “出书的事可以谈,版税五五分。”赵晓晓的商人本能又上线了。 就在观景台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的时候,坐在最外围的宋嫣然终於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 她今天精心搭配的奶白色针织套装上没有一点褶皱,侧辫也梳得一丝不乱,妆容完美到每一根睫毛都保持著应有的弧度。 但她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 “各位姐妹们,茶敘的下半场还有一个小节目呢,大家別忘了。” 宋嫣然的声音穿过笑声传了过来。 名媛们的笑声渐渐小了。 “对哦,刚才说的那个骑马的事儿,后面不是还有一场表演赛吗?”卢夫人跟著附和。 宋嫣然转过头,看向赵晓晓。 “赵小姐刚才在马背上的表现已经很精彩了,但这个表演赛是今天茶敘的传统保留节目,由俱乐部的专业骑手为大家展示盛装舞步。” “各位可以移步到马术场的vip看台观赏。” 名媛们开始陆续站起来,准备往马术场的方向走。 赵晓晓也站了起来,拎著她那张摺叠板凳。 “看表演免费吗?” “免费。” “那走著。” 赵晓晓跟著名媛们的队伍往马术场走去。 路过陆烬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公走了,看马术表演去,免费的那种。” 陆烬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跟在了她的身后。 他走了两步,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赵晓晓的头顶,落在了远处马厩的方向。 马厩的铁门是关著的,但门缝里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工作服的身影在不安分地走动。 陆烬的手伸进了裤兜里,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无声地划了一下。 他给林伯发了三个字。 “几匹?” 林伯的回覆几乎同时弹出。 “一匹。三號马厩,內鬼是宋嫣然买通的代班骑手教练,已给马注射了兴奋类药物。预计在表演赛第二轮释放。” 陆烬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那个拎著摺叠板凳走在名媛队伍里的小小身影。 他的脚步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前方的马术场上,木柵栏围起的沙地跑道在阳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vip看台上已经摆好了靠椅和遮阳伞。 赵晓晓拒绝了那些靠椅,把自己的摺叠板凳支在了看台最前排的栏杆旁边。 “这个位置好,离跑道近,看得清楚。” 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帆布包里摸出了最后一瓶雪碧。 马术场的铁门在远处缓缓打开了。 第147章 疯马冲阵!关公大刀重出江湖 第一轮表演是標准的盛装舞步。 一匹白色的安达卢西亚马在骑手的控制下,沿著跑道做出了漂亮的斜横步和空中换腿,马蹄在沙地上画出规整的弧线。 名媛们在看台上鼓掌叫好。 赵晓晓坐在摺叠板凳上喝著雪碧,看得兴趣不大。 “老公,这匹马跑得太慢了,我刚才骑的那匹比它快十倍。” “那匹是赛马,这匹是表演马。” “哦,难怪,一个是跑酷选手,一个是广场舞演员。” 陆烬没有笑。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马厩那扇半掩著的铁门。 第一轮表演结束。 骑手牵著白马退场。 主持人拿著话筒宣布第二轮开始。 “接下来是由本俱乐部新引进的黑色弗里斯兰种马暴风为大家带来的自由奔跑展示。” 赵晓晓灌了口雪碧。 “暴风?名字起得挺中二的。” 马厩的铁门被完全拉开了。 一匹通体漆黑的巨型种马被两个马夫牵了出来。 这匹马比之前所有出场的马都大了足足一號,肩高接近一米七,四条腿上覆盖著浓密的长毛,鬃毛又黑又长,在风中翻飞。 它一出场就开始不安分地踏步,粗壮的蹄子在沙地上刨出了两道深沟。 马夫牵著韁绳的手明显在用力,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劲。 赵晓晓注意到了那匹马的眼睛。 瞳孔扩散得很大,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整个眼球看著充满了暴躁和不安。 “这马的状態不太对吧。”赵晓晓皱了皱眉。 话音还没落,跑道边上那个穿著骑手装的教练朝马夫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马夫同时鬆开了韁绳。 黑马“暴风”的身体瞬间弹射了出去。 但它没有沿著跑道奔跑。 它径直朝著看台的方向冲了过来。 木柵栏挡不住这种体量的种马。 第一道柵栏被它的胸膛撞飞了整整三米远,木屑四散。 第二道柵栏在它的蹄子下面碎成了几截。 “啊——” 看台上的名媛们同时尖叫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陈贵妃第一个反应是拉住身边的两个助理往后退,卢夫人的高跟鞋在草地上打了滑摔了个屁股蹲,淡蓝衬衫贵妇直接嚇得蹲在了椅子后面。 那匹黑马嘶鸣著衝过了第二道柵栏,距离看台只剩不到十五米。 它的目標方向正对著看台最前排,赵晓晓坐的位置。 赵晓晓还坐在摺叠板凳上。 她没有跑。 不是因为嚇傻了,而是她的腿被板凳的横杆卡住了,一时间站不起来。 “该死,什么破板凳。” 她低头去掰那根卡住脚踝的横杆。 “晓晓——” 一声撕裂嗓子的吼叫从看台侧面传来。 赵沈青的身影出现在了十米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编织袋里抽出了那把磨得鋥亮的生锈关公大刀。 五层气泡膜和凯夫拉防弹衣裹著的庞大身躯,以一种完全不合理的速度朝著赵晓晓的方向冲了过来。 “谁都別想碰我妹妹一根汗毛。” 赵沈青大吼著举起关公大刀,挡在了赵晓晓的身前。 黑马距离他不到八米了,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赵沈青握著刀柄的手在疯狂地抖。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算被这匹马踩成肉饼,他也要把它挡在妹妹面前。 黑马距离他五米。 四米。 三米。 赵沈青闭上了眼睛,把大刀横在胸前。 他感受到了马蹄带起的风压扑到脸上。 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蹄声停了。 赵沈青睁开一只眼。 那匹黑色的巨型种马,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它在打响鼻。 它的鼻孔张得很大,正在拼命地嗅著什么东西。 赵沈青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那件被气泡膜包裹的衝锋衣的口袋里,露出了半截沾著红油的锡纸。 那是刚才帮赵晓晓拿腰子时蹭到衣服上的锡纸碎片,上面还残留著浓烈的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黑马“暴风”把鼻子凑到了赵沈青的口袋旁边。 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这匹刚才还暴走如雷的疯马,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大脑死机的动作。 它低下了头,用嘴唇轻轻地拱了拱赵沈青的口袋。 像一条討食的大狗。 看台上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以一种“我是不是產生了幻觉”的表情,盯著那个裹著五层气泡膜举著生锈大刀的男人,和一匹在他面前乖得跟小绵羊一样的黑色巨马。 赵沈青的关公大刀还举在半空中,姿势维持了整整五秒。 他缓缓放下刀,用一种完全不敢大幅度呼吸的频率,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截沾著红油的锡纸。 锡纸上面残留著一小坨已经凝固的孜然辣椒油。 他颤抖著把锡纸递到黑马的嘴边。 黑马伸出舌头,把锡纸上的辣椒油舔得乾乾净净。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低鸣,把巨大的脑袋搁在了赵沈青的肩膀上,几乎把他的气泡膜压扁了半边。 赵晓晓终於从摺叠板凳的横杆里把脚解放了出来。 她站起来看著面前这幅画面。 她哥举著一把大刀,身上裹著五层气泡膜,一匹黑色的巨型种马正趴在他肩膀上撒娇。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驯马了?” 赵沈青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而在看台侧面的阴影处,陆烬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林伯的最新消息。 “少爷,注射兴奋剂的內鬼教练已被暗卫控制。另外,宋嫣然正试图从西门离开俱乐部。要拦吗?” 陆烬看完消息,目光缓缓移向了西门的方向。 那里,一个穿著奶白色针织套装的纤细身影正低著头快步走向停车场。 陆烬回了两个字。 “关门。” 第148章 社会摇物理驯马!全场贵妇精神升天 “咔噠”一声闷响,马术场西门的铁柵栏被两个偽装成园丁的暗卫从外面无声地落上了锁。 宋嫣然纤细的手指死死攥著铁门把手,却怎么也拽不开。 她听著身后传来的响鼻声,额角的冷汗瞬间渗进了精心打理的鬢髮里——她知道,药效要到极点了。 而在她身后的看台前排,那份荒诞的“岁月静好”確实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赵沈青还保持著高举关公大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缠著的五层气泡膜被黑马的鼻息吹得哗啦啦直响。 那匹叫“暴风”的黑色巨型种马,正毫无尊严地趴在他肩头蹭来蹭去,腥臭的口水顺著他的衝锋衣领口直往里灌。 “哥你別动,它好像在亲你。”赵晓晓终於从摺叠板凳里挣脱出来,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 “它不是在亲我,它在舔我口袋里的辣椒油。”赵沈青的声音都是走调的。 黑马舔完了锡纸上最后一点残渣,满足地打了个响鼻,喷了赵沈青满脸的马口水。 然后它抬起了头。 瞳孔里那种药物催生的暴躁重新开始翻涌,它的前蹄在沙地上连刨了两下,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辣椒油的安抚效果撑了不到十秒。 这匹被注射了兴奋剂的种马,在短暂的味觉满足之后,体內的药效再次占据了主导。 “它又要发疯了。”赵沈青的声音抖得像筛子。 黑马嘶鸣了一声,猛地甩开了赵沈青的肩膀,后腿蹬地,身体朝著看台的方向再次弹射出去。 看台上的名媛们又尖叫起来。 陈贵妃拉著两个助理往后退了三步,卢夫人直接从草地上爬起来往反方向跑,跑了两步高跟鞋又断了一只,光著一只脚在草坪上蹦。 赵晓晓没有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帆布包里的装备清单。 辣条,吃完了。 腰子,吃完了。 雪碧,喝完了。 唯一剩下的,是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 赵晓晓一把抄起喇叭,在黑马衝到距离她五米的时候,把音量旋钮拧到了底。 然后她按下了播放键。 那个喇叭里存著一首歌。 一首从战神大排档开业第一天起就循环播放了几百遍的歌。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混合著魔性到让人头皮发炸的电子节拍,瞬间在整个马术场的上空炸开。 社会摇。 一百二十分贝的社会摇。 “嘟嘟嘟嘟嘟嘟嘟——社会摇摇摇——” 黑马“暴风”正在高速衝刺的四条腿同时打了个趔趄。 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朝两侧疯狂地转动,那种从未听过的刺耳频率和疯狂节奏,直接击穿了它被药物刺激到极限的神经系统。 赵晓晓举著喇叭朝前迈了一步,喇叭口正对著黑马的脑袋。 “社会摇摇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歌词已经串了,喇叭的音质烂到失真,电流的嗡嗡声和鬼畜般的旋律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物怀疑人生的声波武器。 黑马的前腿开始发软。 它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两下,嘴巴张开,舌头伸到了外面。 它在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陀螺。 然后它的四条腿同时失去了力气。 “噗通”一声,这匹价值几百万的纯血种马,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姿势侧翻在了沙地上,四只蹄子朝天,嘴角冒著白沫,眼珠子翻得只剩下白仁。 全场寂静。 赵晓晓关掉了喇叭。 社会摇的余音在马术场的穹顶下迴荡了最后两个节拍,然后彻底消失了。 赵晓晓看著躺在面前的黑马,又看了看手里的喇叭,脸上露出了一种考古学家发现新物种时的惊嘆。 “臥槽,这马是被音乐震晕的?” 赵沈青整个人已经瘫在了地上,双手还举著关公大刀,气泡膜从他的衝锋衣上脱落了好几片,在风中飘来飘去。 他的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台上,陈贵妃扶著栏杆,用一种看到了外星文明降临的表情盯著赵晓晓。 “她刚才用一个破喇叭把一匹发狂的种马震晕了?” “我亲眼看到的,所以应该不是做梦。”淡蓝衬衫贵妇声音发飘地回答。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 赵晓晓踩著帆布鞋走到黑马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它翻白的眼珠子。 “还有气儿,就是晕了。” 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全场那些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名媛们,以及远处那几个被暗卫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马夫。 然后她做了一件更疯的事。 她一条腿跨上了倒在地上的黑马的背,两手叉腰,脚踩在马鞍上,像个征服了一座山头的女將军。 “各位姐姐们看好了。” 赵晓晓拎著那个掉漆的喇叭举过头顶。 “这就叫物理驯马。” “不需要什么盛装舞步,不需要什么英式骑术。” “一首社会摇,解决一切不服。” 观景台上鸦雀无声。 过了整整五秒钟,陈贵妃第一个鼓起了掌。 那掌声在空旷的马术场里迴荡著,先是一个人,然后两个人,最后整个看台都响起了稀稀拉拉的但绝对真诚的掌声。 赵晓晓站在昏迷的黑马背上,接受著掌声,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嗨皮。 陆烬靠在远处的围栏上看著这一幕,手机屏幕上林伯的消息还亮著。 他没有看手机。 他看著那个踩在马背上叉著腰的小小身影,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赵晓晓,落在了马术场西门的方向。 铁门已经被两个偽装成园丁的暗卫无声地合拢了。 门外,宋嫣然正拉著铁门的把手,怎么也拉不开。 她的手在发抖。 赵晓晓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突然停住了动作。 “等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那匹躺在地上还没醒过来的黑马,又看了看被暗卫牵出来的那几个表情惊恐的马夫。 “这马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疯?” 赵晓晓的眼睛眯了起来。 赵沈青从地上爬起来正好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她要查了。 赵晓晓转过身扫了一圈全场,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马厩入口处那个被暗卫按著的穿骑手服的教练身上。 “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回老板娘,是今天的代班骑手教练,负责本轮表演赛的马匹准备工作。”一个暗卫偽装的保安恭敬地回答。 赵晓晓盯著那个教练看了三秒。 “把他带过来,我有话问。” 第149章 就地碰瓷一千万!绿茶笑到一半脸僵了 教练被两个保安架著推到了赵晓晓面前。 他穿著黑色的骑手装,额头上淌著豆大的冷汗,双腿打著摆子,眼珠左右乱转。 赵晓晓绕著他走了一圈。 “你叫什么?” “张……张志强。” “今天这匹马是你准备的?” “是。” “你给它餵了什么?” 教练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 “没……没餵什么,它今天本来就不太安分。” “哥。”赵晓晓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赵沈青提著关公大刀走过来,刀尖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浅沟。 他虽然刚才差点被马踩死,心態已经炸成了烟花,但一听到妹妹叫他,本能地就冲了上来。 “你说。” “给他看看你的刀。” 赵沈青二话没说,把那把磨得鋥亮的关公大刀横在了教练的脖子前面。 刀刃上还掛著一个气泡膜的碎片,在风中飘飘荡荡。 教练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我再问你一遍。”赵晓晓蹲下身子,凑到教练面前。 “你给那匹马餵了什么?” 教练的心理防线根本扛不住这种组合拳。 一个疯女人加一个拿著大刀的精神病患者,这配置搁在哪个审讯室里都是违禁品。 “兴奋剂。”教练的声音碎成了渣。 “谁让你打的?” 教练的嘴巴张了两下,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看台边缘的某个方向。 赵晓晓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站著的人,穿著奶白色的针织套装,侧辫已经有些散乱了。 宋嫣然。 赵晓晓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她站起身来,看著躺在地上还没醒的黑马,又看了看马术场被撞飞的两道木柵栏,柵栏碎片散落了至少十米远。 这匹马如果不是被社会摇震晕了,它会直接衝上看台。 冲向她坐的那个位置。 赵晓晓的脑子转得很快。 她不知道宋嫣然跟这匹马之间的具体关係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她没有去质问宋嫣然。 她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赵晓晓扫了一圈全场那些还惊魂未定的名媛们,又看了看被撞烂的木柵栏,还有那匹被药物和社会摇双重摧残后口吐白沫的黑马。 然后她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坪上。 “啊——我不行了——” 赵晓晓捂著自己的胸口在草地上翻来滚去,声音悽厉得能穿透三层楼。 “我的心臟,我受到了极度惊嚇,我好像要犯心臟病了!” 赵沈青看到这一幕差点把大刀扔了。 他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上次在赵家別墅,许若丹淋雨装昏迷的时候,他妹妹就是用这种满地打滚的碰瓷方式把许若丹的戏码搅了个稀巴烂。 现在这套打法再次上线了,只不过这次碰瓷的对象从绿茶女主换成了一整个马术俱乐部。 “谁来管管啊!你们这个破马场是怎么管理的!” 赵晓晓在草坪上滚了两圈之后,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指著被暗卫看守的教练。 “一匹被注射了兴奋剂的疯马差点把我踩成肉饼。” “要不是我隨身携带了专业级別的声波驯化设备。” 她举了举手里那个破喇叭。 “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赵晓晓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双手叉在腰上。 “赔钱。” “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今天不给钱,明天这个破马场就等著吃官司吧,我让我哥请全京城最贵的律师团,告得你们连这片草皮都赔不起。” 草坪对面的宋嫣然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刚好出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 半是惊恐,半是窃喜。 惊恐是因为教练被当场抓住了。 窃喜是因为赵晓晓在这种场合明目张胆地碰瓷索赔一千万,这在京圈名媛的社交准则里等於自毁长城。 没有任何一个有身份的人会在公开场合当眾撒泼打滚讹钱。 这比穿塑料布出席晚宴还丟人一百倍。 宋嫣然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立刻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借力打力。 她快步走向马术场的管理办公室方向,脸上切换成了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 两分钟后她带著俱乐部的总经理回来了,那个总经理是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髮际线很高。 “王经理,你看到了吗?”宋嫣然指著还在草坪上叉腰的赵晓晓,声音提高了一档。 “这个女人在你的场地里寻衅滋事,碰瓷索赔,这属於敲诈勒索。” “我建议你立刻叫保安把她请出去,同时报警处理。” 宋嫣然的语气斩钉截铁,脸上甚至还带著一种为俱乐部仗义执言的正气。 王经理满头大汗地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宋嫣然。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宋嫣然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绕过了宋嫣然,小跑著冲向赵晓晓。 在距离赵晓晓还有三米的地方,他的膝盖弯了下去。 “扑通”一声。 王经理跪在了草坪上。 “老板娘受惊了。” 宋嫣然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第150章 六十八亿零元购!破產老板跑路背锅 王经理跪在草坪上,额头差点懟进泥土里。 宋嫣然的脚步钉在原地,她的大脑在这一秒出现了严重的卡顿。 老板娘? 谁是老板娘? “王经理你疯了?她是来碰瓷的,你给她下跪干什么?”宋嫣然的声音尖了半个调。 王经理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冷汗把灰色西装的后背浸出一大块深色水渍。 “宋小姐您有所不知。” “本俱乐部的產权已於昨晚正式完成了变更登记。” “原老板因为海外投资爆雷资金炼断裂,把这六十八个亿的资產打包甩卖了,现在这里的新东家就是……”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赵晓晓。 “赵女士。” 宋嫣然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赵晓晓本人比宋嫣然还要懵。 “等等等等。”赵晓晓举起手打断了王经理的话。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买了这个马场?” 王经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双手递到赵晓晓面前。 “赵女士,事情是这样的,原老板跑路的时候留下了一屁股烂帐,其中有一笔核心债务恰好落在了您名下。” “什么债务?” “就是您刚才提出的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王经理擦著汗编造得滴水不漏。 “原老板在跑路前签署了一份紧急债务转接协议,大致內容就是如果俱乐部未来面临任何人身伤害赔偿,且赔偿金额无法兑付的情况下,可以用俱乐部的全部资產作为抵押物进行清偿。” “您的一千万赔偿诉求触发了这个条款,所以按照法律程序,整个俱乐部的產权自动转移到了赔偿接收方,也就是您的名下。” 赵晓晓听完这段话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她的第一反应是掰手指头。 “你的意思是,因为原老板跑路了赔不起我那一千万,所以拿整个马场来抵债?” “是的。” “那这个马场值多少钱?” 王经理咽了一口唾沫。 “评估价大约在……六十八亿左右。” 赵晓晓掰手指的动作僵住了。 “六十八个亿?” “对。” “抵我一千万的债?” “对。” 赵晓晓转过头看向陆烬。 陆烬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矿泉水站在三米外,表情比这片草坪还平。 “老公,你听到了吗?我碰个瓷,碰出来六十八个亿的资產。” “嗯,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这合理吗?一千万的赔偿变成了六十八亿的產权转让,这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赵晓晓虽然脑迴路清奇,但她不是傻子。 王经理被她这一问嚇得又磕了一个头。 “赵女士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所有法律文件都是经过公证处认证的,產权登记局的章也盖了,就差您签个字了。” “而且我跟您说个实话。”王经理压低了声音。 “那个跑路的原老板,其实是个远房的什么亲戚的表弟的儿子的朋友介绍来的,具体什么背景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人跑了钱没了地在这儿,您不接手的话这块地就得荒著了。”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五秒。 “你说的这些我怎么感觉像在看电视剧?” “现实比电视剧精彩多了,赵女士,您就算不信我说的话,產权证上的公章总不会骗您吧。” 王经理把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赫然盖著不动產登记中心鲜红的公章。 赵晓晓接过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 她看不太懂那些法律条文,但公章是真的,签名栏是空的等著她签字,而且旁边还附了一份债权转让確认书,金额写的就是一千万。 “哥你过来看看。”赵晓晓把文件递给赵沈青。 赵沈青接过来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林伯连夜安排的全套法律文书,做得滴水不漏,就算拿到最高法院去审也找不出任何毛病。 “看著……没什么问题。”赵沈青的声音比蚊子还细。 “那我签了?” “签吧。”赵沈青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平流层。 赵晓晓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支写菜单用的记號笔,蹲在草坪上,把文件垫在摺叠板凳的凳面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六十八亿的资產,在一个上面印著大排档油渍的摺叠板凳上完成了交割。 “恭喜赵女士,从现在起,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的全部资產及经营权正式归您所有。” 王经理终於站了起来,弯著腰恭敬地递上了一把钥匙。 赵晓晓拿著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脸上的兴奋劲还没来得及爆发,她先转头看向了站在远处脸色惨白的宋嫣然。 “宋小姐,你刚才说要让保安把我请出去来著?” 赵晓晓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现在这个马场姓赵了,你觉得保安应该请谁出去?” 宋嫣然的嘴唇抖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赵晓晓没有继续跟她纠缠,而是立刻转入了新角色。 “王经理,你过来。” “在在在。” “这个马场平时一天的利润有多少?” “旺季大概日净利润在八万到十万之间。” “十万?那一个月才三百万?”赵晓晓的眉头皱了起来。 “太少了,这么大一片草坪只用来遛马太浪费了。” 她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上千亩的绿色草坪,眼睛越来越亮。 “王经理,你听好了,我现在以新老板的身份给你下达第一道指令。” 王经理立正。 “从明天开始,草坪北区划出五百平方米的区域,搭建战神大排档马场旗舰店。” “啊?” “摺叠板凳两百张,二手烤炉十个,红白蓝编织布往死里糊。” “日租金不收了,自己的地皮还收什么租,但我要你保证供水供电。” “另外把马厩隔壁那间空房改成大肠醃製间,通风系统得做好,別把马给熏著了。” 王经理张著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刚从一个六十八亿的马术俱乐部经理,变成了一个大排档的后勤配套服务人员。 看台上的名媛们听著赵晓晓的一通规划,集体陷入了一种深度的精神恍惚。 陈贵妃揉了揉太阳穴。 “她刚才是不是说要在这片草坪上开烤串店?” “您没听错,她確实是这么说的。”淡蓝衬衫贵妇的声音很虚弱。 “那我以后骑完马还能就地吃个腰子?” “理论上可以。” 陈贵妃沉默了三秒。 “这个女人是个天才。” 赵晓晓安排完分店的初步规划之后拍了拍手,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151章 监控室验货!教练一秒卖队友 赵晓晓带著赵沈青和王经理穿过俱乐部主楼走廊,直奔二楼监控室。 她走路的姿势已经完全切换成了老板模式,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气势比穿高跟鞋的名媛们还足三分。 教练张志强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著跟在后面,两条腿筛糠似的打摆子,脸上的血色褪的乾乾净净。 门推开。 一整面墙的液晶屏亮著,每块屏幕对应俱乐部一个区域的高清画面,二十几个机位把这片千亩地皮照的明明白白。 赵晓晓扫了一眼这面屏幕墙,满意的点了点头。 买了个马场还附赠全套监控系统,这波属於血赚。 “王经理,把马厩区域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的录像调出来。” “是!” 王经理扑到键盘前敲了几下,马厩区域的回放画面跳上了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 画面清晰的连马厩墙上的裂缝纹路都看得见。 下午两点十七分,一个穿骑手服的人推开了三號马厩的门,走了进去。 两点十九分,他从衣服內侧的暗兜里摸出了一支注射器。动作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两点二十一分,针头扎进了黑马“暴风”的脖子侧面,推桿按到底,前后不超过四秒。 两点二十三分,他把注射器塞回口袋,左右张望了两下,快步走出马厩。 整个过程六分钟。 画面上的人脸在高清镜头下拍的一清二楚,连左边眉毛上那颗小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是张志强。 赵晓晓转过头。 她看向被保安按在椅子上的教练,那种眼神,跟她在大排档后厨发现有人往食材里掺地沟油时一模一样。 “录像你自己也看到了。” 她的语气平平的,不怒不吼。 “还有什么想说的?” 张志强的嘴皮子抖得快赶上刚才那首社会摇的节拍了。 “我…我…” “哥。” 赵晓晓头也不回的叫了一声。 赵沈青心领神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抬手把那把磨得鋥亮的关公大刀往监控台上一搁,刀背磕在金属檯面上,“当——”的一声脆响在房间里迴荡了好几秒。 屏幕都跟著震了一下。 “你要是不说,今天就別想走出这个房间。”赵沈青把声音压到最低,一字一顿。 “我们赵家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得罪了我妹妹的人,一律按以下標准处理!” “第一,扣发十年工资。” “第二,全家禁止进入任何一家战神大排档消费。” “第三——”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 “终身不得享受冤大头韭菜七折优惠。” 监控室里安静了一秒。 张志强没嚇到,倒是先懵了。 赵晓晓忍无可忍的瞪了赵沈青一眼。 “哥你正经点行吗?” “我很正经。”赵沈青一本正经的回瞪,“你知道七折优惠一年能省多少钱吗?” 赵晓晓懒得跟他掰扯,回过头继续盯著教练。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子,视线跟张志强平齐。 “最后一次机会。” “谁让你给马打的兴奋剂?” 也不怪张志强。一个刚用社会摇震晕种马的疯女人,加一个抡著关公大刀用大排档禁令当威胁的精神小伙。 这套审讯配置搁哪个派出所都不敢用。 他的眼眶红了。 他抬起手,指向监控室的门口。 “是…宋嫣然。” 这几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三天前联繫的我,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在今天的表演赛上把马弄疯。” 张志强的声音沙哑破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她说只需要让马失控冲向看台就行,不需要真的撞到人,只要把那个穿碎花防晒服的女人嚇到出丑就算完成任务。” 赵晓晓的表情没怎么变。 听到“碎花防晒服”四个字的时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九块九的深蓝运动装。碎花防晒服早就脱了搁在帆布包里。 她抬起头。 “她花五十万要嚇我?” “是。”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她还说…”张志强咽了口唾沫。“如果马真的伤到了人,也不用管,后果她承担。”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监控室里真正安静了。 赵沈青的拳头攥紧了。 关公大刀被他搁在檯面上没拿,但他十个指节攥得咔咔响。 不用管。后果她承担。 那匹黑马体重超过六百公斤,奔跑起来的时速能到六十公里。蹄子踩在人身上是什么后果? 粉碎性骨折! 內臟出血! 如果不是自己口袋里那块沾了辣椒油的锡纸。 如果不是赵晓晓包里那个破喇叭。 赵沈青的脑子里飞速闪过妹妹坐在摺叠板凳上被横杆卡住脚踝、抬头看著黑马衝过来的画面。 他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他无数次想像过妹妹可能遇到的危险。 绿茶的陷害、霸总的报復、黑道的围堵。 但他从来没想过,威胁会以一匹注射了兴奋剂的六百公斤种马的形式出现,而他当时能做的全部事情,就是举著一把生锈的大刀站在那匹马面前闭著眼等死。 如果赵晓晓有任何闪失。 “这些话你能当面对宋嫣然再说一遍吗?”赵晓晓的声音,打断了赵沈青的思绪。 “能!我有聊天记录!转帐记录全都有!”张志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哆嗦了三次才解开锁屏。 “她是用一个没存名字的號码联繫的我,但我全截了图!” 赵晓晓接过手机,拇指飞快的往下划。 聊天截图。 转帐记录。 五十万整,分三笔到帐,时间线跟张志强说的完全吻合。 还有几条语音消息的转文字记录,內容细致到指定了“第二轮表演赛开始后释放”的具体时间节点。 提前三天布局,五十万现金交易,精確到分钟的执行方案。 这完全是蓄谋已久。 赵晓晓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手机我先收著,当证据。”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出去找她。” 赵晓晓大步流星的走出了监控室。 赵沈青抄起关公大刀跟上。 王经理在后面小跑著追,一边跑一边单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打字,给所有保安群发消息: “全体注意,西门继续封锁,任何人未经老板娘允许不得出入。” 赵晓晓走出主楼大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好打在她那身九块九的深蓝运动装上。 草坪上,名媛们三三两两的站著,还没走完,交头接耳的內容全是刚才发生的事。 宋嫣然不在人群里。 她站在草坪的西侧边缘,距离那扇被暗卫锁死的西门只有十几米。 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发慌。 “你必须派人来接我,现在,马上!我被困在俱乐部里出不去!” “宋小姐。” 赵晓晓的声音从她身后三米的地方传过来。 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每一个还没走的名媛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嫣然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掛断键。 她转过身。 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婉的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跟整个下午一模一样。 但这次,质量明显不合格了。 嘴角在抖。 眼底在慌。 “赵小姐,恭喜你成了这里的新老板,刚才的事情真是太惊险了。” 赵晓晓没让她把这句话说完。 “你花了五十万买通教练给马打兴奋剂想害我。” 她不绕弯子,也不给对方留任何余地,直接把事情定了性。 “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阳光照在两个女人之间的草坪上,把各自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嫣然的笑容,终於碎了。 第152章 绿茶拼死反扑!三个字的简讯要了命 草坪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 宋嫣然的侧辫被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站在原地,挺直的脊背有了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弯曲。 但她没有认。 “赵小姐你在说什么?我跟那个教练毫无关係。” 宋嫣然的声音恢復了她惯用的那种温柔音调。 “五十万?打兴奋剂?你有证据吗?”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教练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聊天记录,转帐流水,还有刚才在监控室里他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指认了你。” 宋嫣然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控制依然出色。 “一个被你们嚇得魂飞魄散的小人物说的话也能当证据?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可能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隨口攀咬了我。” “至於转帐记录,那个手机號不是我的,你怎么证明钱是我转的?” 宋嫣然的反驳逻辑清晰有条理,甚至还朝赵晓晓走了两步,试图用气势压制。 “赵小姐,我理解你受了惊嚇情绪不稳定,但你不能因为受了惊就隨便诬陷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利害关係的人。” “我跟阿烬是青梅竹马,我对你们只有祝福——” “你別叫他阿烬。” 赵晓晓的声音截断了宋嫣然的表演。 “他的名字叫陆烬,姓陆,名烬,是我用六千八百块钱从网吧买回来的合法丈夫。” “你一个前任相亲对象叫他阿烬,叫得挺亲热的,你爸还是你妈姓陆啊?” 宋嫣然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她不再看赵晓晓了。 她转向了一直站在围栏旁边没有说话的陆烬。 “阿烬。” 宋嫣然的声音变得细软,那双桃花眼里蓄起了一层水光。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的。”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十四岁那年在老宅后院躲雨,你把你的外套脱给我披上。” “你说完了没有?”陆烬开口了。 他不是温柔地打断,也不是愤怒地打断。 他只是用一种跟询问今天天气差不多的语调说了这六个字。 但这六个字比任何怒吼都管用。 宋嫣然的嘴巴合上了。 陆烬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上盖子放在了围栏上,然后转过身正面面对宋嫣然。 他看著她,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漠然。 “回忆很好,但跟现在没关係。” “你买通教练给马注射药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如果晓晓今天受了伤,你面临的不是民事赔偿的问题了。” 宋嫣然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第一次听到陆烬用这种去掉了一切情感滤镜的口吻跟她说话。 “阿烬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会对我!” “你叫我什么?” 陆烬往前走了一步。 宋嫣然退了一步。 “我跟你说一件你可能不太清楚的事。” 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 “十四岁那年我不是在后院躲雨的时候自愿把外套给你的。” “是你故意把我的伞藏了,然后假装跟我偶遇。” “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家后院的监控盲区只有两个,你每次都恰好出现在那两个盲区里,你觉得这是巧合?” 宋嫣然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她的嘴巴张了两下,那层精心维持了几十年的温柔面具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裂缝里露出的不是脆弱,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厉。 “我不管你知道多少。”宋嫣然的声音忽然变了。 温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晓晓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过的冰冷与攻击性。 “陆烬,你以为赶我走就结束了?” “你知不知道我回国不只是为了开什么会所?” “我身后站著的是亚太区最大的私募基金,vanguard capital,管理规模两千八百亿美元。” 宋嫣然的下巴抬了起来,那张脸上的精致妆容已经被汗水和情绪弄得有些花了,但她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不甘心的火焰。 “他们对陆氏集团在东南亚的几个核心项目虎视眈眈已经很久了。” “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能在国际资本市场上对你发动做空。” “你现在在京城装什么落魄少爷我不知道,但你陆家的核心资產全都暴露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抗不抗得住两千八百亿美元的狙击,你自己心里有数。” 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草坪上的名媛们已经全都围了过来。 她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做空什么私募基金,但她们听懂了一件事。 宋嫣然在威胁陆烬。 赵晓晓站在旁边,看著宋嫣然那副撕破脸皮后暴露出来的真面目。 她想起了一个人。 许若丹。 一样的套路。 先装可怜,再装深情,最后亮出底牌威胁你屈服。 “两千八百亿美元?”赵晓晓摸了摸下巴。 “听著挺唬人的。” 她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裤兜里掏出了那部通体纯黑的定製加密手机。 他没有打电话。 他只是在屏幕上打了三个字。 “清算她。” 赵晓晓转过头看著宋嫣然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陆烬已经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他的眼神越过宋嫣然的头顶,看向了远处京城的天际线。 “两千八百亿美元。” 陆烬的声音很轻。 “不够我付当年那六千八的利息。” 他转过身牵起了赵晓晓的手。 “走吧老板,看了半天马戏也该饿了。” “回去给你煎蛋。” 赵晓晓被他牵著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宋嫣然一眼。 宋嫣然还站在原地,风把她那件奶白色的针织套装吹得有些变形了。 赵晓晓对她挥了挥手,语气里居然还带著一种古怪的善意。 “宋小姐,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了,可以来我大排档应聘。” “月薪一千八,跟陆明轩一个待遇。” “刷厕所的活儿正好缺人。” 宋嫣然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是vanguard capital亚太区总裁的私人號码。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美式英语口音的声音,语速极快,带著明显的恐慌。 “宋小姐,出大事了,陆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在三分钟前向sec和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同时提交了针对我们基金的合规调查申请。” “我们在大中华区的所有投资牌照可能会被冻结。” “你到底得罪了谁?” 宋嫣然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了草坪上。 屏幕朝天亮著,但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远处,赵晓晓牵著陆烬的手走向停车场,帆布鞋踩在草坪上留下一串浅浅的印子。 赵沈青扛著关公大刀跟在最后面,在经过宋嫣然身旁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看宋嫣然那张已经彻底崩溃的脸。 然后他从编织袋里摸出最后一颗速效救心丸,犹豫了一下,放在了宋嫣然脚边的草地上。 “拿著吧,你比我更需要。” 赵沈青说完这句话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那两个拉著手的背影。 金杯麵包车的发动机又开始乾呕了。 “嘎——嘎——嘎——噗噗噗噗——” 第153章 两千八百亿缩水?大嫂要给老公发低保 金杯麵包车在京城三环的辅路上摇摇晃晃地前进著,排气管每隔三秒就咳出一团浓黑的烟雾,把后面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卡宴熏得自觉变了道。 赵晓晓盘腿坐在没有门的副驾驶位上,大腿上摊著一张从帆布包里翻出来的超市小票,背面朝上,她正用一支快没油的记號笔在上面疯狂演算。 “两千八百亿美元,按今天匯率折算成人民幣大概是……”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碎屏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赵晓晓:(?°?д°?) “两万亿?” 她把计算器翻过来又翻回去,確认自己没有多按一个零。 “老公。” 赵晓晓转过头,表情极其凝重。 陆烬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她叫自己,掀起一只眼皮。 “嗯。” “那个宋嫣然说她背后的基金要对你搞什么做空,两千八百亿美元的规模,折合人民幣快两万亿了。” 赵晓晓咬著记號笔帽,声音闷闷的。 “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还欠著多少外债?” 陆烬睁开了眼睛。 “我不欠外债。” “你別骗我。” 赵晓晓把计算器往他面前一懟。 “两万亿的资金量来狙击你,就算你当初是少爷,还在道上积攒的那些家底再厚,也扛不住这种级別的围剿。” 她越说越著急,声音也跟著拔高了半度。 “你就是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对不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每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表情都特別淡定,那种淡定不是真的不在乎,是已经习惯了绝望之后的麻木!” 陆烬:( ˙-˙ )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赵晓晓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启动护夫低保基金计划。” 赵晓晓翻过超市小票,在空白处划了一条横线,上面写“收入”,下面写“支出”。 “马场分店的全部净利润,扣除员工工资和食材成本之后,剩下的每一分钱都打进你的私人帐户,当你的零花钱。” “我的零花钱?” “对,你的零花钱。” 赵晓晓掰著手指头开始算。 “马场旗舰店预估日营业额按两千万算,扣掉百分之十的食材成本两百万,再扣掉陆明轩一千八的工资,pierre陈师傅三千的工资,王经理的管理费用……” 她按了一通计算器。 “每天能给你存一千七百多万进小金库。” “一个月就是五个亿。” “一年就是六十个亿。” 她猛地抬起头,表情充满了决心。 “虽然六十个亿跟人家两万亿比起来九牛一毛,但蚂蚁啃骨头,总有啃完的一天。” “就算啃不完,至少能保证你每天有四个煎蛋吃,不至於饿死在街头。” 赵沈青在驾驶座上听著这番言论,握方向盘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每天一千七百万的零花钱叫低保? 那天底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活的是什么? 是负数? 赵沈青:( ◎_◎;) 他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烬。 身家以万亿为单位的男人正歪著头看著赵晓晓在超市小票上涂涂画画,那双平时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里盛著一种赵沈青从来没见过的温度。 不是宠溺。 比宠溺更深。 是一种“我这辈子栽在这个小骗子手里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的认命感。 陆烬伸出手,在赵晓晓埋头算帐的间隙里,捏了一下她的后颈。 “算完了没?” “还差最后一项。” 赵晓晓头也不抬。 “你每天的早餐伙食標准,四个煎蛋加一杯豆浆,成本大概六块钱,一个月一百八,一年两千一百六。” “这笔钱从你的低保基金里扣,不能让你白吃我的。” 陆烬的眼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只手撑在赵晓晓座椅的靠背上,將她圈在了一个不算拥抱但足够曖昧的距离里。 车厢很窄,他那一米八八的身高被迫弓著背才能凑到她耳边。 呼吸擦过她的耳廓时,空气里混著一丝薄荷的凉意和大排档残留的孜然味。 “晓晓。” “干嘛?我算帐呢別打扰我。” “如果我真的背上了两千八百亿的债。”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见。 指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嘴角,漫不经心地擦过那一小点辣条残渣。 动作慢得过分。 赵晓晓的计算器从手里滑了,没摔到地上,卡在了她的膝盖和帆布包之间。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蔓延的速度比刚才那罐变態辣辣椒酱还要凶猛。 赵晓晓:(???)? “你你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 “我问你话呢。” “什么话!” “如果我真欠了两千八百亿,你怎么办?” 赵晓晓瞪著他看了两秒钟,然后一把拍开他那只还搭在她嘴角附近的手。 “怎么办?卖腰子啊!” 她红著脸吼。 “实在不行就把你那张脸拿去直播带货,你这种长相放短视频平台上怎么著也能日入几百万,三百年之內总能还清。” “三百年?” “我负责前一百年,后面两百年让咱们的子子孙孙接力。” 陆烬的手指在她后颈的碎发间轻轻拨了一下。 “有子孙了?” 赵晓晓整个人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你滚!谁跟你討论这个!” 她猛地把帆布包抱在胸前当盾牌,把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缩进了副驾驶的角落里。 陆烬心满意足地靠回了后排。 赵沈青在前面开车,耳朵里被迫塞满了这些甜到齁嗓子的对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已经接近那匹被社会摇震晕的黑马。 就在他准备深呼吸调整心態的时候,金杯麵包车的引擎盖下面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砰——” 一股浓得能呛死人的黑烟从引擎盖的缝隙里躥了出来,方向盘在赵沈青手里猛烈地抖了三下。 “完蛋了,拋锚了。” 赵沈青一脚踩死剎车,破车在公路肩上哀嚎著打了个转,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赵晓晓从副驾驶探出头,看著面前那团比战神大排档的烤炉烟还浓的黑雾,眉头皱成了一个辣条的形状。 “这车是不是报废了?” “报废了。”赵沈青瘫在方向盘上。 “修一下能花多少钱?” “修不了,发动机烧穿了,这车出厂的时候发动机就是二手的。” 赵晓晓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赵沈青万万没想到的决定。 “打电话叫拖车吧。” “叫哪家?” “最便宜的那家,超过一百块的不考虑。”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两下,正要掏手机搜索。 远处的公路尽头,传来了一阵整齐到诡异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 两辆。 五辆。 十辆。 近四十辆涂著泥巴色偽装漆,外壳焊著生锈铁皮,后斗装著乾草和麻袋的“农用拖拉机”,浩浩荡荡地从京城西郊的方向开了过来。 它们排著標准的军事纵队队形,以一种和外表完全不匹配的丝滑速度,精准地包围了赵晓晓那辆冒烟的金杯麵包车。 头车的驾驶室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银髮老人跳了下来,他就是林伯。 林伯九十度鞠躬。 “少奶奶,您受惊了。” 赵晓晓从没有门的副驾驶位探出头,看著面前这只由“拖拉机”组成的钢铁洪流,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嫌弃。 “你们开了四十辆拖拉机来拖我一辆麵包车?” “油费谁出?” 林伯的笑容在京城夜色的衬托下裂开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第154章 劳斯莱斯拖车队?大嫂的砍价新思路 林伯站在路肩上,身后那四十辆偽装成拖拉机的车队在夜色中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它们尾灯连成一线,像一条发著红光的火龙趴在京郊公路上。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冒烟的金杯麵包车旁边,帆布鞋踩在碎石路面上,一脸精打细算的表情。 “林伯是吧?你很眼熟?” “是,少奶奶。毕竟我是大眾脸。” “行了,大眾脸不怪你,下辈子张好看点。” “.......” “你先別叫我少奶奶,你先报价。” 赵晓晓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点了点。 “四十辆拖拉机从你们那个什么停车场开到这儿,单程按三十公里算,每辆拖拉机百公里油耗大概二十升,一升柴油八块钱,单程油费四十八块,四十辆加起来就是一千九百二十块。” 林伯:(⊙p⊙ )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 这四十辆“拖拉机”每一辆都是经过陆氏军工部门改装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单台改装费用超过三千万,今晚的出动费用加上暗卫团队的隨行保障费,总计约四亿两千万人民幣。 但他不能说。 “少奶奶,这些拖拉机都是老部下自发来的,不收费用。” “不收费?” 赵晓晓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个眼神跟她在南郊农贸市场砍价时一模一样。 “不收费是不可能的,天底下没有白干活的道理。”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碎屏计算器,蹲在马路牙子上开始疯狂按键。 “这样吧,一口价,所有车辆的拖车服务费加油费加过路费,我出两百块包干。” 林伯:(ˊ????? 3ˋ?????) 四亿两千万缩水到两百块。 他看向站在暗处的陆烬。 陆烬的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往下点了一次。 信號很明確。 签。 “少奶奶说的是,两百块包干,很合理。” 林伯从燕尾服的內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弯腰在赵晓晓递过来的超市小票背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份价值四亿两千万的救援合同,就这么以两百块的成交价,在一张沾著辣条油渍的超市小票上完成了签约。 赵沈青站在金杯麵包车残骸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的抽搐频率已经和引擎盖里飘出的黑烟频率同步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这两百块的合同,集团法务怎么入帐?” 林伯秒回。 【计入陆氏第十二控股旗下“特殊客户关怀支出”科目。另外通知赵先生,您的速效救心丸vip年卡本月已消耗预充值额度的87%,建议您儘快续费。】 赵沈青锁了屏,把手机塞回了衝锋衣的暗兜里。 破金杯被拖上了头车的拖斗,赵晓晓和陆烬爬上了第二辆“拖拉机”的后斗平板。 平板上铺著一层看著像乾草实际上是阿尔卑斯山区手工编织的有机亚麻垫的东西,坐上去屁股底下传来一种说不出的舒適感。 赵晓晓盘腿坐下,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那身九块九的运动装猎猎作响。 她打了个哆嗦。 还没来得及说冷,一件带著体温的衣服就从背后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是陆烬那件领口还掛著“全场六十”黄色吊牌的黑色西装外套。 “穿上。” 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散,但落在耳朵里很稳。 赵晓晓下意识攥住了衣领,骆马绒的触感顺滑到让她的指尖產生了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你不冷吗?就穿一件白t恤。” “不冷。” 陆烬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拖车平板在夜色里缓缓移动,路灯的光一根接一根地从头顶掠过,在他们的脸上画出一明一暗的节奏。 赵晓晓裹紧了他的外套,脑袋歪了歪,靠上了他的肩膀。 “老公。” “嗯。” “你那个什么陆家的產业,在那个什么国际资本市场上,真的能扛得住那两千八百亿的狙击吗?” 陆烬低头看了看她发顶的旋。 “能。” “真的?” “真的。” “那你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如果扛不住了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准一个人硬撑。” 赵晓晓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肩窝里传出来。 “你上次老太君生病的事就瞒著我,这次宋嫣然搞事你又什么都不说。” “你把我当什么了,当花瓶吗?” “我可是拿了老太君百分之三十管理权的人,京城地界我说了算的那种,你有困难不跟我讲,是瞧不起我这个大嫂?” 陆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从她的鬢角一路滑到下頜的线条。 动作很慢。 慢到赵晓晓的心跳从一百二十飆到了一百五十。 赵晓晓:(????w??? ?) “你你你手往哪儿摸呢?” “帮你挡风,你耳朵冻红了。” “我耳朵红不是因为冻的!”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陆烬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在路灯一闪而过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因为……” 赵晓晓把脸往他的西装外套领子里一埋,声音含糊得像是嘴里塞了一串烤麵筋。 “因为这件外套的领子扎脖子!” 陆烬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被风吹散了大半,但落进赵晓晓耳朵里的那一小截尾音,比她喝过的所有四十万一杯的冰岛火山水特饮都要甜。 拖车平板在夜色里平稳地向前移动著。 身后四十辆偽装成拖拉机的劳斯莱斯库里南排成长队,尾灯如同一条流动的红色银河。 两个人並肩坐在平板上,被风和夜色包裹著,一个披著六十块钱的外套,一个穿著九块九的运动装。 画面穷到可以申请低保。 但赵沈青坐在第三辆车里回头看著这一幕的时候,鼻酸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子,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手机屏幕上。 林伯发来了新的消息。 【赵先生,关於马场分店的基建工程,施工队已於今晚十点入场,挖掘机正在北区草坪进行地基平整作业。】 赵沈青回了个“收到”,正准备锁屏,一条追加消息弹了出来。 【紧急通报:北区施工现场出现意外状况。挖掘机在地下三米处触碰到了不明金属结构,疑似为原俱乐部业主遗留的地下设施。工程队已暂停作业,等待指示。】 赵沈青拿著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转头看向前方拖车平板上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又来了。 每次他以为事情已经够离谱的时候,总会有更离谱的事情从地底下冒出来。 他默默从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 瓶子空了。 赵沈青:( ?????) 第155章 挖出地下金库?这破马场还藏私房钱 凌晨一点十二分,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北区草坪。 六台挖掘机整齐地停在被翻开的泥土旁边,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驾驶室里的师傅们全都从座位上爬了下来,围在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色金属舱门前面大眼瞪小眼。 赵晓晓从拖车平板上跳下来的时候,帆布鞋踩进了一滩泥水里,溅了陆烬半截裤腿。 “不好意思啊老公。” “没事。” 陆烬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泥水溅到的黑色休閒裤,表情丝毫没变。 那条裤子是赵沈青连夜让人用顶级面料一比一復刻的九块九地摊款,成本约一百二十万,现在上面多了一朵泥花。 赵晓晓一路小跑到施工现场的大坑旁边,探头往下看。 坑底露出的是一扇圆形的不锈钢舱门,表面布满了刮痕和锈蚀的斑点,正中央焊著一个旧式的转盘锁,看著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工业產品。 “这什么东西?” 赵晓晓拍了拍身上的泥巴,转头问王经理。 王经理满头大汗地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 “赵总,我……我也不知道,这块地的图纸上没有標註任何地下设施。” “原来的那个跑路老板没提过?” “他什么都没提就跑了,连马厩的钥匙都没交接。” 赵晓晓蹲在坑沿上,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 “哥,你的大刀呢?” 赵沈青从编织袋里拔出关公大刀,递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 “撬门。” 赵沈青:(°ロ° ) “你疯了?万一底下是沼气池炸了怎么办?” “沼气池里面能有什么值钱东西?放心吧,我闻了一下没有臭味,不是下水道。” 赵晓晓接过大刀,翻转过来,用刀背插进舱门的缝隙里,使劲一撬。 “嘎吱——” 锈蚀的铰链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叫声,圆形舱门被掀开了一道缝。 一股混合著陈年潮气和金属锈味的冷风从缝隙里窜了出来。 赵晓晓用手电筒往里照。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手电筒的光束穿过潮湿的空气,照亮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金属台阶。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面积约五十平米的地下空间,混凝土墙面上掛著几盏已经坏掉的应急灯。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个落满灰尘的军绿色铁皮箱子。 箱子的锁扣大部分已经生锈断裂了,有两个箱子的盖子歪著,里面泛著一种在手电光下格外刺眼的顏色。 黄色。 赵晓晓把手电筒交给赵沈青,提著大刀就要往下跳。 “你等等你不要命了?”赵沈青一把拽住她的衣领。 “万一里面有机关怎么办?” “什么年代了还有机关?你武侠片看多了吧?” 赵晓晓甩开他的手,踩著金属台阶下去了。 陆烬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在入口处停了一下,手指在裤兜里的手机屏幕上无声地划了两下。 半分钟后。 赵晓晓站在了那些铁皮箱子中间。 她用大刀的刀尖挑开了一个盖子歪著的箱子。 刀尖碰到箱子里的东西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当”。 手电筒的光打在箱子內部。 金光。 满满一箱整齐码放的金砖。 每一块上面都刻著编號和重量標识,虽然蒙著灰但品相极好。 赵晓晓愣住了。 她连续打开了旁边三个箱子。 一个装著美元现钞,百元大钞扎成方砖一样的厚度码了整整两层。 一个装著瑞士法郎和欧元的混合幣种。 最后一个装著几十本深蓝色的外皮证书,封面的文字她看不太懂,但隱约能辨认出“bearer”和“bond”这两个英文单词。 赵晓晓:(? )? 她的眼睛亮得能当两盏探照灯使。 “老公!”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金子。” “我知道是金子,我的意思是,你知道这些金子是谁留下的吗?” 陆烬靠在墙边,手里拿著一块从箱子里隨手捡出来的金砖翻了翻。 金砖上的编號和陆氏第七控股的资產序列完全吻合。 这是林伯昨晚连夜安排人埋进来的。 “应该是那个跑路的原老板留下来的私房钱。” 陆烬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来不及带走就跑了。” 赵晓晓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了八度。 “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什么?” “这肯定是你以前那些江湖兄弟给你留的跑路基金!” 赵晓晓跑到陆烬面前,双手抓著他的衣领使劲摇。 “你看!你以前在道上果然人缘好,退隱这么多年了他们还给你埋著私房钱!” “这些钱你必须收著,全都存进你的低保基金里!” 赵晓晓说完不等陆烬回答,转头就朝台阶上面喊。 “哥!下来搬东西!带麻袋!” 赵沈青站在坑沿上往下看著那些在手电光里闪闪发亮的金砖,双腿已经软得像两根刚煮过的麵条。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了。 林伯今天凌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內容是“北区地下已布置好意外发现,总值约八亿七千万人民幣,请赵先生做好心理准备”。 八亿七千万的金砖被当成跑路老板的私房钱。 赵沈青觉得自己需要的已经不是速效救心丸了。 他需要的是心臟移植。 赵晓晓在地下金库里指挥赵沈青和几个施工队的师傅来回搬运铁皮箱子,她自己则蹲在一个角落里,用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地计算这批金砖按照今天国际金价能折算成多少人民幣。 “老公你过来看看这个数字!” “嗯。” 陆烬走过去,低头看著计算器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串零。 “八个多亿呢!” 赵晓晓激动得脸都红了。 “加上咱们大排档的日常流水和马场的经营利润,你的低保基金一下子就充实了!” “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就算宋嫣然她那个什么两千八百亿的基金真打过来,咱们也不至於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 陆烬看著她在灰尘里蹲著算帐的样子,帆布鞋上全是泥,运动装的袖口蹭了一道锈,手指上也沾满了金砖表面的灰尘。 但她的眼睛亮极了。 那种亮不是看到金子的贪婪。 是“终於能给我那个倒霉老公多存一点养老钱了”的满足。 陆烬忽然蹲了下来。 他跟她面对面,距离近到赵晓晓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帮她把脸颊上蹭到的一抹锈渍擦掉了。 “谢谢你。” 他说。 赵晓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弄得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替我存私房钱。” 赵晓晓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继续按计算器,耳根红得能煎鸡蛋。 “废话,你是我花六千八买回来的,你的私房钱当然由我管。” 地下金库的潮气在两个人之间瀰漫著,顶上的应急灯泡突然闪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 就在这个满是灰尘和金砖的狭小空间里,远处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 是直升机。 赵晓晓抬起头看向地下金库上方的出口。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施工现场的挖掘机都在微微颤抖。 赵沈青从坑上探出头,脸色煞白。 “晓晓!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往这边飞过来了!” 赵晓晓蹭地站起来。 “什么军用直升机?谁的?” 赵沈青用望远镜看了两秒钟,声音都变调了。 “机身上印著咱们陆家的鹰徽標誌!” “是老太君的专机!” 赵晓晓扒著金属台阶探出半个脑袋,果然看到一架涂著暗灰色迷彩的重型军用直升机正朝著金库上方的草坪降落。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把施工现场的沙土吹得漫天飞舞,几个施工师傅被吹得东倒西歪。 舱门打开了。 一个拄著紫檀拐杖的矮小身影从直升机上走了下来。 是老太君。 她穿著一件看著就很贵但被风吹得有些歪的羊绒披肩,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的老布鞋,精神矍鑠得不像是个住院病人。 更要命的是,她左手拄拐杖,右手提著两个红色塑胶袋。 塑胶袋里面装的东西,在直升机灯光的照射下隱约能看出形状。 是猪腰子。 新鲜的,带血的,刚从农贸市场早班抢购来的猪腰子。 赵晓晓:( ????? ) “奶奶?” 第156章 老太君查帐?祖孙俩的算盘响彻京城 老太君拄著紫檀拐杖从直升机的阶梯上走下来,黑色老布鞋踩在被螺旋桨风暴翻了个底朝天的草坪上,两个红色塑胶袋在她手里晃晃悠悠。 两个穿著制服的护工在她身后紧跟著,脸上的表情介於崩溃和绝望之间。 “老太君您不能跑出来,主治医生说您必须臥床休息!” “什么臥床休息,老太婆我躺了一个礼拜,骨头都快长蘑菇了。” 老太君头也不回地甩了一记拐杖。 “我听林伯说这丫头在马场挖出了宝贝,我不来亲眼看看能睡著吗?” 她穿过被吹得七零八落的施工现场,在金库入口的大坑旁边停住了脚。 低头往下一看,正好跟从坑里爬出来的赵晓晓面对了面。 祖孙俩在月光与直升机灯光的双重照射下大眼瞪小眼。 “奶奶您怎么来了?” 赵晓晓一脸惊讶。 老太君把手里那两袋猪腰子往赵沈青怀里一塞。 “拿著,南郊农贸市场刚开门我就让司机去排队的,一点新鲜货。” 赵沈青抱著两袋沉甸甸的腰子,手臂被压得微微下沉。 赵沈青:(;w;`) 他低头看了看这两袋市价约三十块钱的猪腰子,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架造价约四亿人民幣的军用直升机。 用四个亿去进货三十块的猪腰子。 这种单位成本核算法,就算让全球排名前十的商学院院长来讲课,也讲不出这么癲的案例。 老太君扶著赵沈青的手臂下到了金库里。 她的老布鞋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轻轻的“噠噠”声,拐杖点在混凝土地面上迴荡出空旷的回音。 “哟,还真有好东西。” 老太君走到那些铁皮箱子前面,拐杖挑开了一个盖子,看到里面码放整齐的金砖时,眼睛亮了一下。 赵晓晓跟在她旁边像个解说员一样口若悬河。 “奶奶您看,这一箱大概五十块金砖,每块一公斤,按今天的国际金价算將近三千万一箱。” “一共十四箱金砖,加上那边三箱外幣和一箱债券,保守估计总价值八到九个亿。” “我已经全部登记造册了,准备存进陆烬的低保基金里给他当私房钱。” 老太君听到“低保基金”这四个字,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陆烬。 陆烬靠在墙边,两手插兜,表情很淡。 对上老太君的目光时,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小,但老太君秒懂了。 这些金子是孙子安排埋的,目的是让这个傻丫头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老太君差点没笑出声来。 她收住了嘴角的弧度,转过头继续配合演戏。 “丫头,你这个低保基金的想法好是好,但光靠金子不够。” 老太君拄著拐杖踱了两圈,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知道真正的家底是什么吗?” “什么?” “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老太君用拐杖敲了敲脚下的金砖。 “金子放著只会贬值,你得让它流动起来,变成资產,变成產业,变成每天哗哗往帐户里淌钱的机器。” 赵晓晓的双眼冒出了商业之光。 “奶奶您是说,我应该拿这些金子当启动资金,继续扩张大排档的版图?” “聪明。” 老太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cbd旗舰店和马场分店两个据点,但这还不够。” “京城东南西北四个区,加上机场商圈和高铁站商圈,至少还需要六个点才能形成全覆盖的战略网络。” 赵晓晓从帆布包里掏出碎屏计算器,两个女人並排蹲在金砖箱子上,开始打起了算盘。 “六个分店,每个店装修成本控制在一千块以內。” “一千块装什么?糊两层编织布就行了,我有现成的经验。” “对,编织布六百米够了,一块钱一米。” “摺叠板凳每张五块,每个店三百张,一千五。” “二手烤炉已经有稳定供货商了,四十块一个,每店十二个,四百八。” “食材从南郊农贸市场统一採购,走团购价……” 两个女人蹲在那里按计算器的声音在地下金库里迴荡著,跟滴水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赵沈青抱著两袋猪腰子站在台阶上,往下看著这幅画面。 一个掌控著全球百分之三十资產管理权的老太君,和一个日营业额两千万的大排档老板娘,並排蹲在价值八亿七千万的金砖上面,用一台碎屏计算器计算怎样把六个分店的总装修成本压缩到一万块以內。 这画面,请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来了都直接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產。 这时候老太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羊绒披肩的暗兜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隨手丟在了金砖箱子上面。 赵晓晓扫了一眼封面。 那是一本精美的相册式名录,封面用烫金字体印著“京城適龄优秀青年名媛推荐名录”。 每一页都配著精修证件照和完整的家世背景介绍。 赵晓晓:( ?w? )? “奶奶这什么东西?” “陆家三婶塞给我的破烂,说是给阿烬挑选合適的社交女伴用的。” 老太君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我本来想直接扔了,后来一想不如带过来看看能不能当引火的柴使。” 赵晓晓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一个穿著白色真丝衬衫的年轻女人的照片,旁边的介绍写著“资產过百亿”之类的字眼。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 她合上了名录。 然后她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了不到一秒。 陆烬从墙边走过来,伸手拿过那本名录。 他没有翻开看。 他直接把整本名录叠了两折,塞进了旁边一个废弃的铁皮桶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著了火。 火苗舔上了名录的封面,烫金的字体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成了一缕青灰色的烟。 陆烬收起打火机,绕到赵晓晓身后站定。 他的手从两侧绕过赵晓晓的肩膀,握住了她拿著烤串铁夹的手。 十指相扣。 在老太君和赵沈青的注视下。 他对著铁皮桶里那堆名录的灰烬,用一种赵晓晓听过的最平静也最篤定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这辈子,只有一个。” 老太君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压不住了,笑纹堆了满脸。 她拄著拐杖站起来,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行了行了,老太婆我该回医院了。” 她走到台阶前面又停了一步,回过头看著还被陆烬从背后圈在怀里的赵晓晓。 “丫头。” “嗯?” “马场分店明天什么时候试营业?” 赵晓晓红著脸从陆烬的怀里挣出来,清了清嗓子恢復了老板模式。 “明天下午五点,奶奶您要来捧场?” “捧什么场,我是来吃腰子的。” 老太君拄著拐杖噠噠噠地上了台阶。 “给我留十串,多放辣少放盐,烤焦的那种我爱吃。” 赵晓晓在底下敬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重新轰鸣起来,捲起漫天的沙土,老太君矮小的身影被护工搀扶著走上了舱门。 金库恢復了安静。 赵沈青抱著两袋猪腰子走下台阶准备放到冷凉的地方保鲜,经过陆烬身旁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停下来小声问了一句。 “那本名录上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候选人吧?” 陆烬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那本名录是您安排老太君带来的,就是为了当著少奶奶的面烧掉。” 陆烬的嘴角弯了零点二毫米。 “大舅哥开窍了。” 赵沈青差点把两袋腰子扔他脸上。 第157章 高定配泥巴!京圈名媛的下乡体验卡 翌日下午四点三十分,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北区草坪。 赵晓晓站在一块临时竖起来的旧木板招牌下面,双手叉腰,左看看右看看,脸上写满了老板视察竣工的得意。 招牌是pierre陈用烤串的锡纸和赵沈青的记號笔临时涂鸦出来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六个大字——“战神大排档·马场旗舰店”。 字体介於鬼画符和小学生作业之间,但赵晓晓篤定地认为这属於后现代解构主义书法。 草坪北区的五百平空地上,摺叠板凳整齐码放了三百张,红白蓝编织布在十二根竹竿和四棵法国梧桐之间搭出了一个四面透风的巨大棚顶。 二手烤炉一字排开十二口,炭火已经烧起来了,pierre陈光著膀子站在主炉后面试火候,脖子上那条合金钥匙链在阳光下晃来晃去。 陆明轩蹲在最远端的角落里擦著一个拆下来的马槽,他的蓝色帆布清洁服上多了好几个新的泥巴指纹和不明来源的草渍。 赵沈青在凌晨三点用一辆冷藏车把他从cbd分店的厕所里打包运到了这里,交接理由是“原岗位工作完成度持续不达標,调岗至马场旗舰店负责清扫马粪及配套卫生设施维护”。 陆明轩:( ;?;) 他现在的工作內容是在高端马术俱乐部和路边大排档之间反覆横跳。 白天在cbd分店刷厕所,晚上在马场店清理马粪。 他的职业规划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已知的任何行业分类標准。 “陈师傅,试刀!” 赵晓晓拍了一下手。 pierre陈往主炉里扔了第一批腰花,油脂碰到炽热的铁网瞬间爆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孜然粉从他指缝间洒下来,在升腾的热浪里化作一层金色的细雾。 “火候可以。”pierre陈翻了一个腰花,用铁夹的尾部敲了敲炉沿。 “跟cbd店里那批a5和牛腰花的脂肪分布稍有不同,这批的风味偏甜坚果调性一些,应该是產区差异。” 赵晓晓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好不好吃?” “好吃。” “行了,翻串吧。” 五点整,马场旗舰店准时开张。 赵晓晓站在入口处的旧木板招牌下面拿著碎屏pos机等著收第一单的时候,远处的林荫大道上传来了密集得像打雷一样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 三辆。 七辆。 二十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各色豪车沿著俱乐部的主干道鱼贯而入,宾利和迈巴赫挤在一起像一条闪著金属光泽的蛇,在停车场拐角处排起了长队。 车门打开的速度比赵晓晓翻烤串还快。 第一个下车的是陈贵妃。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maxmara大衣,脚上蹬著一双麂皮的短靴,画著精致的妆容,一看就是奔著社交场合来的。 然后她一脚踩进了草坪上被施工挖掘机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填平的泥坑里。 麂皮短靴瞬间没入泥浆到脚踝。 陈贵妃:(〃?〃 )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沉没在泥巴里的价值几万块的靴子,抬头又看了看赵晓晓那双踩在泥里依然我行我素的帆布鞋。 “赵小姐,你这个场地的基建是不是还没搞完?” “草坪翻新嘛,挖掘机昨晚刚开过的,新鲜的土,还带著大地的馨香。” 赵晓晓满面春风地递过去一个塑料凳垫。 “陈姐您別嫌弃,来我们马场店体验一把原生態下乡运动,吃串加踩泥巴,身心双重排毒。” 陈贵妃的嘴巴张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低头將陷在泥里的靴子拔了出来,鞋面上掛著一坨混合了草根和蚯蚓的泥浆,看著像一件刚从垃圾填埋场出土的文物。 然后她很自然地脱掉了两只靴子,光著脚踩在湿泥巴上,大步流星地朝著飘著孜然香气的烤炉方向走去。 后面的名媛们陆续下车,每一个人在踩进泥坑的瞬间都经歷了一次世界观的剧烈重构,但在看到陈贵妃已经光脚踩泥坐进了编织布棚子里之后,纷纷放弃了最后的抵抗。 高跟鞋踩不稳的脱了高跟鞋,大衣蹭到泥巴的把大衣搭在板凳背上。 六点钟的时候,三百张摺叠板凳已经坐满了人。 穿著各式高定服饰的贵妇名媛们坐在红白蓝编织布棚下面,面前摆著啤酒箱桌子和一次性纸碗。 pierre陈的烤炉全功率运转,十二口炉子同时冒著烟火,孜然和辣椒的气息在晚风中扩散到了整个马术俱乐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赵晓晓手持碎屏pos机在泥地里来回穿梭。 她的蓝色围裙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油渍和泥点,帆布鞋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拐过第七桌的时候,围裙后面的系带不知什么时候鬆了。 蓝色的棉布带子从她的腰侧滑落下来,拖在泥巴地上。 她忙著给客人刷卡没注意到。 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一双修长的手从她的身后伸过来,指尖捏起了那根沾了泥的系带。 手指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来的时候,赵晓晓的后腰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然后系带被重新绕到了她的身后,交叉,拉紧,打了一个很规整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中,那双手的主人微微弯腰,呼吸从她的后颈肌肤上拂过。 温热的,带著薄荷和炭火混合的气息。 赵晓晓的耳根从粉色变成了红色,红色变成了緋红色。 “老公你別在这种场合动手动脚的。” 她压低声音,脖子僵得不敢回头。 “系带掉了,帮你拴上。” 陆烬的声音很近,从她头顶的位置落下来。 “你的蝴蝶结老是打歪。” “歪了怎么了,又不影响烤串。” “影响美观。” “美观你个头,这是大排档不是时装周!” 赵晓晓猛地转过身,就著这股恼羞成怒的劲头,从旁边的烤炉上抢了一串还在滴油的烤肥肠,直接塞进了陆烬的嘴里。 油滴溅在他的下巴上,孜然粉沾了一圈嘴唇。 陆烬被塞了一嘴肥肠,嘴巴半张著,嚼都来不及嚼。 赵晓晓叉著腰看著他。 “吃你的去,別碍著我收钱。” 她转身继续拿著pos机冲向下一桌客人。 陆烬站在原地,把那串肥肠慢慢嚼完了,油脂和孜然在舌尖融化的瞬间,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赵沈青蹲在编织袋后面用高清手机偷拍了全过程。 他看著照片里陆烬被塞了一嘴肥肠、嘴角还掛著油渍、表情却比拿到全球財报更满足的那个瞬间,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 发给林伯存档还是发给老太君助兴呢? 他想了想。 两个都发了。 附言只写了一行字。 “陆爷今天的晚餐是少奶奶亲手餵的肥肠,请各部门周知。” 远处的cbd方向,暮色正浓。 陆明轩拖著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的马粪桶从马厩方向走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著一股足以驱赶一切蚊虫的浓烈气味。 他看著灯火通明的大排档棚子里那些吃得红光满面的贵妇名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冒著热气的马粪桶。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赵晓晓。”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晚风能听见。 “你贏了。” 第158章 二少铲马粪!反派的终极改造计划 马场旗舰店试营业的第二天,下午两点。 京城的太阳毒得能把红白蓝编织布晒出塑料味。 赵晓晓蹲在草坪边缘的泥地里,面前铺著一张从大排档顺回来的收银小票,背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字。 “昨晚试营业总流水一千四百二十三万六千八百元,扣除食材成本约一百四十万,陆明轩工资一千八,pierre陈师傅工资三千,王经理管理费五千,摺叠板凳损耗费二十三块……”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碎屏计算器,最后在小票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净利润一千二百八十万。” 赵晓晓满意地吹了吹小票上的墨跡,抬头冲后厨方向吼了一嗓子。 “陈师傅!昨天的毛利率百分之九十,你给自己涨了五百块!” pierre陈光著膀子从烤炉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合金钥匙链在胸前晃荡。 “老板娘,我的工资从三千涨到三千五是因为上次在cbd店您亲口承诺的。” “涨薪不含马场分店。” “可我一个人管两个店的烤炉。” “那就按两个店各算一半的工资,每个店一千七百五。” pierre陈:(′-i_-`) 他选择闭嘴继续翻腰花。 赵晓晓收起计算器站起来,帆布鞋在泥巴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抬脚就往马厩方向走。 马厩是一排低矮的红砖房子,屋顶盖著瓦楞铁皮,里面住著六匹马,包括昨天被社会摇震晕的那匹黑色巨型种马“暴风”。 赵晓晓走到马厩门口的时候,一股混合了乾草和马粪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明轩!” 无人应答。 “编號零零么!” 马厩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从最里面的隔间里钻了出来。 陆明轩穿著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蓝色帆布清洁服,头髮上掛著两根乾草棍,左脸颊上有一道不明成因的泥巴划痕,右手拎著一个空的水桶,左手举著一把扫帚。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介於流浪汉和堆肥场工人之间的独特气质。 “赵晓晓,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明轩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门被硬推开。 “我是来扫马厩的,不是来铲粪的,合同上写的是配套卫生设施维护,马粪不属於卫生设施!” 赵晓晓叉著腰,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合同,展开来念了一遍。 “第三条第二款,乙方工作范围包括但不限於:地面清洁,设备擦拭,以及……经营场地內一切有机及无机固体废弃物的清运处置。” 她把合同捲起来敲了敲马厩的门框。 “马粪属於有机固体废弃物,你自己签的字,你自己拿眼睛看看。” 陆明轩:(?°?皿°?) 他死死攥著扫帚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堂堂陆家二少,曾经坐拥京城半个夜场產业链的男人,现在居然要跟一锹一锹的马粪较劲。 “我不铲。”陆明轩把扫帚往地上一摔。 “你让我刷厕所我认了,你让我端盘子我也认了,但铲马粪?门都没有!” “我就算饿死在这个马厩里,也绝不可能弯下我陆明轩的腰去——” “社会摇摇摇摇摇——” 一阵一百二十分贝的鬼畜电子节拍猛然炸响,震得马厩里六匹马同时惊得抬起了前蹄。 赵沈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马厩的另一头,手里举著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高音喇叭,喇叭口正对著陆明轩的脸,距离不超过半米。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著那把磨得鋥亮的关公大刀,刀面反射著午后的阳光,晃得陆明轩眼睛发酸。 赵沈青:(`e′ ) “零零么號员工!根据《战神大排档马场旗舰店员工行为守则》第七条!” 赵沈青用喇叭里的最大音量广播。 “拒绝执行当班工作指令者,第一次口头警告並扣除当日全部工资!第二次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並追偿培训期间全部费用!” “培训期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於:一条沾了辣椒酱的蓝色围裙价值十二块,一双防滑胶底拖鞋价值九块九,以及老板娘亲自传授的拖地技巧学费——” 赵沈青顿了一秒,看了看手里的小抄。 “一百万。” 陆明轩:(°ロ°)!! “一百万的拖地学费?你们是开大排档的还是开蓝翔的?” “不服可以走法律程序,我们有全套的员工培训签到表和课程录像。”赵沈青一本正经地回。 当然没有。那些所谓的“培训录像”是赵沈青用手机录的赵晓晓在cbd店里一边嚼辣条一边教陆明轩拿拖把的三十秒短视频。 但陆明轩不知道啊。 他现在身无分文,名下所有资產被冻结,帐户余额是负数,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是脚上那双已经被马粪浸透的白色运动鞋,而那双鞋的牌子也已经被泥巴糊得认不出来了。 他要是敢走,赵晓晓手里那份合同上的违约金条款能追到他下辈子。 “社会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 喇叭还在放,音质烂到变形的低音炮在狭小的马厩里来回反射,六匹马在各自的隔间里疯狂踢墙。 陆明轩站在乾草和马粪之间,社会摇的电子节拍从他的耳膜一直震到脚后跟。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乾草屑混著马粪的氨气被喇叭的气流捲起来,对准了他的面门直灌。 “铲。”赵晓晓递过来一把加长版的铁锹,银色的锹面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铲……铲哪儿?”陆明轩用发抖的手接过铁锹。 “三號马厩暴风的隔间,它昨天被震晕之后醒过来拉了一整夜,估计存货不少。” 陆明轩转头看向三號隔间。 那匹被社会摇震晕又注射了兴奋剂的黑色巨型种马,正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嘴角还掛著一条淡绿色的草沫。 它的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一团冒著热气的新鲜马粪,就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从它的身后优雅地坠落在了乾草堆上。 声音很沉闷。 画面很丰富。 陆明轩:(;w;) 他攥紧了铁锹,迈著比上刑场还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三號隔间。 铲下第一锹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三下。 铲下第二锹的时候,他的胃翻了两轮。 铲下第三锹的时候,他踩滑了。 “嘭——” 整个人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態向后仰倒,双臂疯狂挥舞,铁锹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拋物线,而他的背部精准地砸进了三號隔间最深处那坨暴风积攒了一整夜的“库存”里。 赵晓晓:(?) 赵沈青关掉了喇叭,在三米外用手机以三个不同角度完成了连拍。 这些照片將被编入他那本越来越厚的“传家宝影集”里,与陆明轩穿油渍围裙端盘子的照片並列典藏。 陆明轩仰面朝天躺在马粪堆里。 他的眼睛是睁著的,但目光是空的。 灵魂已经走远了。 身体留在了粪坑里。 “零零么號员工,摔倒了赶紧爬起来,马粪不等人,放凉了铲不动。”赵晓晓在隔间门口探了探头。 陆明轩从马粪里缓缓爬起来的样子,像一只被沥青粘住又挣脱出来的乌龟。 他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足以让方圆五米內所有有机生命体自动退避三舍的惊人气味。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捡起铁锹,弯下了腰。 一锹。 两锹。 三锹。 马粪被他一锹一锹地铲进推车里,推车被推到马厩外面的堆肥区倒掉,然后空著推回来继续铲。 赵沈青关掉了高音喇叭,蹲在马厩外面的石阶上啃著赵晓晓塞给他的一根辣条,看著陆明轩在马厩里来回穿梭的背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这小子以前在陆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能干?” 赵晓晓站在他旁边拧开一瓶雪碧,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嗓子里炸开。 “以前不能干,所以现在得练。” 她说完,目光越过马厩的屋顶,落在了远处草坪上那个靠在法国梧桐树干上闭目养神的修长身影上。 陆烬穿著那件“二十块”的白色长袖t恤,金色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一条腿曲著踩在树干上,手里捏著一根草茎在无意识地转。 赵晓晓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拎著雪碧瓶子朝他走了过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缝洒下来,在草坪上投出大大小小的光斑。 赵晓晓走到陆烬面前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渴了吗?”她把雪碧递过去。 “嗯。” 陆烬接过来喝了一口,指尖碰到瓶身上她刚才握过的位置时,停了一拍。 “那边马厩旁边有几匹小马驹你看到了吗?”赵晓晓蹲在他旁边,拔了一根草在手指间绕著玩。 “看到了。” “走,去餵胡萝卜,我在后厨顺了两根。”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根洗乾净的胡萝卜,鲜橙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两个人並肩走到马厩侧面的围栏旁。 围栏里面有三匹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马驹,毛茸茸的,腿细得像四根筷子。 赵晓晓举著胡萝卜伸进围栏里,一匹棕色的小马驹踩著摇摇晃晃的小碎步走过来,用柔软的鼻唇去拱她的手掌。 “好痒!”赵晓晓缩了一下手。 “別动,手放平,让它自己吃。”陆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然后一双修长的手从她的两侧伸过来,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住她因为怕痒而要缩回去的手指。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下巴几乎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的温度落在她耳廓的绒毛上。 赵晓晓:(???)? 她的心跳从正常水平一路飆升到了一个她確定跟餵马无关的频段。 “你你你手放哪儿呢?” “帮你扶著,不然胡萝卜掉了。”陆烬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马驹把鼻子拱进赵晓晓的手心里,毛茸茸的嘴唇轻轻咬住了胡萝卜的一端。 另一端被赵晓晓攥著,而赵晓晓的手被陆烬包在掌心里。 人手手马。 三方拔河。 小马驹嚼著嚼著,一抬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比围栏还高出一截的金髮男人。 然后它打了个响鼻,把嚼碎的胡萝卜沫喷了赵晓晓一脸。 “噗——” 胡萝卜碎屑混著马口水在赵晓晓的面颊上炸开了花。 赵晓晓:“……” 陆烬伸出一只手,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頜,极其缓慢地將那些胡萝卜碎渣擦掉。 指腹的温度从皮肤表面渗进去,烫得赵晓晓耳根都在发红。 两个人的鼻尖距离近到赵晓晓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的顏色。 空气变得很稠。 阳光变得很安静。 就在赵晓晓的大脑即將因为缺氧而彻底宕机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救命——” 一声足以让方圆两公里的麻雀全体起飞的悽厉惨叫从马厩方向炸了过来。 赵晓晓猛地一转头。 只见陆明轩连人带铁锹从三號马厩的门里栽了出来,以一种四脚朝天的姿態在湿滑的泥地上滑行了至少三米远,最后精准地栽进了堆肥区旁边一个装满新鲜马粪的推车里。 推车在惯性的推动下翻了。 连人带粪一起扣在了地上。 陆明轩趴在那坨可以用“蔚为壮观”来形容的有机废弃物中间,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嚎叫。 赵沈青从石阶上蹦起来抄起高音喇叭。 “零零么號员工注意,工作期间摔倒不属於工伤范畴,清洗清洁服的费用从下月工资中扣除!” 陆明轩趴在马粪里,双手插进泥巴地面,肩膀在剧烈地抖。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乾呕。 赵晓晓看著这一幕,抬手揉了揉被陆烬刚才擦过的脸颊,心跳还没恢復正常。 “马厩的人事管理真是个重活。”她嘟囔了一句。 陆烬在她身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 草坪上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第二天清晨六点半,战神大排档cbd旗舰店的捲帘门刚升起来的时候,赵晓晓看到了一个她完全没预料到的画面。 一个女人低著头站在招工处门口。 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明显已经穿了好几天没换的灰色卫衣,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妆,嘴唇乾裂起皮,手里攥著一张折了三折的报纸。 报纸上用红笔圈出了一则招聘启事。 上面写著“战神大排档诚招洗碗工,月薪一千八,包吃不包住,试用期三个月”。 等那个女人抬起头的时候。 赵晓晓的眼睛眯了起来。 宋嫣然。 第159章 绿茶来应聘?月薪一千八的洗碗妹 清晨的阳光从捲帘门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红白蓝编织布铺满的大厅地面上画出一条条金色的横线。 赵晓晓站在收银台后面,右手举著一根还没开始咬的辣条,左手插在围裙口袋里,整个人保持著一种“我在认真打量猎物”的姿態。 她面前站著的宋嫣然,跟上次在马术俱乐部那个穿著brunellocucinelli针织套装的精致名媛判若两人。 灰色卫衣的肘部起了毛球,牛仔裤的膝盖处发白得不均匀,脚上的运动鞋是某个叫不上牌子的杂牌货,鞋头上还有一块干掉的污渍。 她的眼窝凹陷了一些,颧骨比上次见面时突出了不少,整个人瘦了至少五斤。 但最让赵晓晓注意的不是这些。 是她的眼神。 上次在马场,宋嫣然的眼神里有算计,有不甘,有那种失败者最后一搏的狠厉。 但现在。 那双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种赵晓晓太熟悉的东西。 走投无路。 “你来干嘛?”赵晓晓的语气不算凶但也谈不上友善,就是那种在菜市场看到一个不太新鲜的白菜时会用的语气。 宋嫣然咽了一下口水。 她把那张报纸放在收银台上,用食指点了点红笔圈出来的招聘启事。 “应聘。”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报纸,又抬头看了看宋嫣然。 “你確定?” “確定。” “你知道这个岗位是干什么的吧?” “洗碗。” 赵晓晓:(?_?) 她咬了一口辣条,嚼了两下,用一种鉴宝师鑑定贗品的目光上下扫了宋嫣然三遍。 “你以前在巴黎开高端私人会所的人,跑到我这儿来洗碗?” 宋嫣然的嘴唇动了一下,那种下意识想要维持体面的肌肉记忆让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挣扎。 然后那一秒过去了。 “vanguardcapital三天前被sec和新加坡金监局联合调查,基金被冻结,大中华区的投资牌照全部吊销。”宋嫣然的声音很乾,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包干燥剂。 “我跟他们签了连带担保协议,基金爆雷的债务有一部分掛在我名下。” “巴黎的会所被合伙人冻结了,京城这边租的公寓房东昨天来催了两次房租。” “我身上只剩三百二十块钱。” 赵晓晓嚼辣条的动作慢了半拍。 三百二十块。 这个数字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网吧花六千八百块雇陆烬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的六千八百块是她抽屉里的全部现金。 而现在宋嫣然的三百二十块,甚至不够在她的大排档里点一份冤大头韭菜的零头。 “我不是来博同情的。”宋嫣然像是读懂了赵晓晓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声音硬了几分。 “你这里招洗碗工,月薪一千八,包吃不包住,我能干。” 赵晓晓把辣条叼在嘴里,腾出两只手翻出一份空白的合同。 那份合同是她昨天用记號笔在草稿纸上手写的,字跡歪歪扭扭,標点符號的使用方式令人髮指。 “坐。”赵晓晓指了指对面的摺叠板凳。 宋嫣然坐了下来。 摺叠板凳发出了那种標誌性的金属嘎吱声。 “先说好规矩。”赵晓晓的辣条在嘴角晃了两下。 “第一,工作时间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中间休息一小时,迟到一次扣五十,早退一次扣一百,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 “第二,洗碗標准参照pierre陈师傅制定的《战神大排档餐具清洁操作规范》,碗底不能有油渍,碗口不能有指纹,筷子不能有齿痕,一经发现不合格品,每件扣一块钱。” “第三——” 赵晓晓从嘴里拔出辣条,用辣条尖指著宋嫣然的鼻子。 “不准跟我老公说一个字。” 宋嫣然的眼角跳了一下。 “不准看他超过三秒。” 赵晓晓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准出现在他半径五米范围之內。” 第三根手指。 “以上三条如有违反,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扣全月工资,第三次——” 她回头看了看角落里赵沈青的编织袋,那把关公大刀的刀柄在袋口探出半截。 “第三次由我哥亲自处理。” 宋嫣然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沈青:(????) 他蹲在远处假装繫鞋带,听到这段话之后嘴角疯狂上扬,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编织袋的拉链上蓄势待发。 “签还是不签?”赵晓晓把合同推到宋嫣然面前,旁边放了一支记號笔。 宋嫣然看著那份用草稿纸写成的合同,上面的字跡像小学二年级学生的抄写作业,甲方那一栏赵晓晓把“晓”字写成了三个“日”叠在一起的奇怪结构。 她拿起了笔。 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饿的。 她已经將近二十四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 名字签完,赵晓晓把合同收回来吹了吹墨跡,折了两折塞进围裙口袋。 “行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战神大排档的洗碗工了,去后厨报到,找pierre陈师傅领工装和手套。” 宋嫣然站起来,转身往后厨走。 走了三步,她停了下来。 因为后厨的门旁边站著一个人。 陆烬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清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件“二十块”的白t恤,金色的头髮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 宋嫣然的目光碰上了他的目光。 那个对视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 因为陆烬的视线像滑过一面透明玻璃一样从她脸上掠过,连焦点都没有停留。 他放下水杯,走到赵晓晓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 拿起一张纸巾。 不紧不慢地,极其轻柔地,擦去了赵晓晓鼻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抹碳灰。 那只手的指节很长,指腹的温度隔著纸巾传过来,力道轻得像怕把她的皮肤碰碎了一样。 赵晓晓的鼻翼抖了一下。 “你鼻子上有灰。”陆烬的声音很淡。 “刚才在后厨蹭到的吧。”赵晓晓装作不在意地偏了偏头。 但她的耳根已经又红了。 宋嫣然站在三米外看著这一幕。 他给赵晓晓擦脸上的灰用纸巾。 对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捨。 这种差別待遇比任何言语的羞辱都要致命一百倍。 宋嫣然:(????e???) 她咬著嘴唇,转身推开了后厨的门。 pierre陈光著膀子站在烤炉前面,看著走进来的宋嫣然,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从掛鉤上摘下一件蓝色帆布工装和一双黄色橡胶手套扔了过去。 “换衣服,洗手,碗在水槽里,水温四十五度,洗洁精用量三毫升一盆,不许多放浪费。” 宋嫣然接住工装,走到更衣室换了出来。 蓝色帆布工装的尺码偏大,她穿上之后显得整个人缩了一號,袖口长出来一大截耷拉在手背上。 她站到水槽前面,手伸进温水里。 第一个碗捞出来的时候,她的指尖碰到了碗底板结的辣椒油渍。 粗糙的。 黏腻的。 跟她过去三十年里碰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洗碗。 一个。 两个。 三个。 水溅到她的卫衣袖口上,辣椒油的味道渗进了她的手指缝里。 后厨的门开著,远处大厅里传来赵晓晓嗓门又尖又亮的声音。 “老公你今天多煎一个蛋,昨天的四个不够我吃!” “好。”陆烬的声音温柔到失真。 宋嫣然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她的指甲掐进了手掌心。 然后她继续洗。 午饭时间。 赵晓晓端著一碗员工餐蹲在收银台后面吃。 员工餐是pierre陈做的杂粮饭配烤肠和炒时蔬,味道还不错。 她正吃著,王经理从马场旗舰店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 “赵总,有个京城卫生监督局的人来了,不是上次那个八字鬍队长,是另一个人。” 赵晓晓嘴里含著饭含糊不清地问。 “来干嘛的?又来查卫生?他们上次不是说我们的食材好得能上国际空间站吗?” “不是查卫生。”王经理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赵晓晓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兴奋。 “他说,是来送东西的。” 二十分钟后赵晓晓赶到马场旗舰店。 那个穿著制服的卫生局工作人员不是上次的八字鬍队长,而是一个四十来岁戴著银框眼镜的男人,说话时双手始终恭恭敬敬地叠放在身前。 他递上来的不是封条。 是一封装在大红色信封里的函件。 赵晓晓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印著京城餐饮行业协会金色会徽的邀请函,落款的红章盖得又大又正。 上面写著—— “京城第十六届金鼎奖餐饮品牌评比大会入会邀请函。” “诚邀贵店参加於本月十五日举办的年度最高级別餐饮品牌评选活动。” 赵晓晓看完,抬起头。 “金鼎奖是什么东西?” 赵沈青扑过来一把抢过邀请函,看了两眼之后差点把手里的辣条呛进气管里。 “金鼎奖?京城餐饮界的奥斯卡啊!全市就评十家,拿到了等於拿到行业最高认证,什么百年老字號,什么米其林推荐,在金鼎奖面前统统是弟弟!” 赵晓晓:(?°?д°?) “这破奖有奖金吗?” “没有。” “那有免费食材赞助吗?” “也没有。” “那报名费多少?” “免费的。” 赵晓晓的眼睛终於亮了。 “免费的好,免费的我参加。” 她把邀请函塞进围裙口袋里,那个口袋里现在已经装了碎屏计算器,宋嫣然的合同,两根辣条,以及一颗赵沈青偷偷塞给她的速效救心丸。 “走,回去准备参赛方案。”赵晓晓拉著陆烬的手就往金杯麵包车的方向走。 陆烬被她拽著走了两步,侧头看了眼那个正鞠著躬目送他们离开的卫生局工作人员。 那个人的领口底下,露出了一截极细的黑色通讯线。 陆烬的目光在那截通讯线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三秒。 然后他收回了视线,跟著赵晓晓走远了。 第160章 餐饮协会入会?大嫂要在国宴上烤串 別苑院子里的老石榴树下。 赵晓晓把那张金鼎奖的邀请函铺在石台上,旁边摆著一张a4纸大小的草稿纸,上面用记號笔画著她自创的“参赛流程图”。 流程图的画风介於地铁路线图和幼儿园手抄报之间。 “首先,了解敌情。”赵晓晓用笔帽点了点流程图上的第一个框框。 “金鼎奖的评选標准是什么?哥你查了没有?” 赵沈青蹲在她旁边刷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兴奋转变成了凝重。 “查了,主要看四点,食材品质,烹飪技法,菜品创新,还有品牌底蕴。” “前三个咱们有pierre陈师傅兜底,不慌。”赵晓晓在草稿纸上打了三个勾。 “品牌底蕴就更不用说了,我们战神大排档从cbd开到马场,从路边摊干到名媛下午茶,这份阅歷够写三本创业自传了。” 赵沈青:(°?°╬) 他很想告诉妹妹,所谓的“品牌底蕴”指的不是开店开了多少家,而是品牌的文化沉淀和歷史传承。 金鼎奖的歷届参赛选手里,最年轻的品牌也有二十年歷史,那些百年老字號更是往上翻能翻到清朝。 而战神大排档的歷史,撑死了一个月。 但他不敢说。 因为赵晓晓每次听到“你不行”这三个字的时候,都会以一种令人嘆为观止的方式证明自己不仅行而且行到让全场闭嘴。 “关键问题是参赛菜品。”赵晓晓用笔在草稿纸中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金鼎奖的赛制是什么?” “每支参赛队伍需要在两小时內完成一道主菜的製作,由九位评委现场打分,满分一百分,去掉最高和最低分取平均。”赵沈青念著手机上搜到的信息。 “食材必须在赛前进行透明化展示,保证所有原料来源合规可追溯。” “透明化展示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用什么食材,得当著评委和观眾的面全部摆出来让人看见,名称產地规格標註清楚,不能藏著掖著。” 赵晓晓沉思了三秒钟。 “那我就烤腰子唄,有什么好藏的。” “不是这个问题!”赵沈青急得声音都劈了。 “那些参赛的老字號用的都是什么黄河口大闸蟹,松茸,和牛,鹅肝之类的顶级食材,光看名字就能嚇死人。你抬一扇猪腰子上去,人家还以为你是来给评委送夜宵的。” “猪腰子怎么了?猪腰子也是食材,而且是人民群眾最喜闻乐见的食材。”赵晓晓理直气壮。 赵沈青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你看看去年的金冠得主是谁。”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 一个穿著高定厨师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个摆满了精致菜餚的展台前面微笑。 照片下面的文字介绍写著:“京城百年老字號聚福楼行政主厨范大师,凭藉一道翡翠瑶柱松茸盅荣获第十五届金鼎奖金冠大奖。” 赵晓晓看了看照片里那道菜。 一个翡翠色的小瓷盅,里面装著少得对不起盅名的一点汤汁,上面飘著一片薄得能透光的松茸。 整道菜看著精致到让人不敢碰,生怕碰碎了掉价。 “这东西能吃饱吗?”赵晓晓指著屏幕。 “这不是吃饱的问题。”赵沈青苦口婆心。 “人家讲究的是精致,是层次感,是食材之间的和谐共鸣。” 赵晓晓哼了一声。 “什么和谐共鸣,猪腰子和孜然粉放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和谐的共鸣,你吃一口试试就知道了。” 她拍了拍草稿纸上的大问號。 “就这么定了,参赛菜品就是烤腰子,用我们大排档的独家配方,原料全透明,看谁还敢说我们上不了台面。” 赵沈青:(;Д;) 他偷偷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林管家,少奶奶打算带一扇猪腰子去金鼎奖评比大会,请问后勤物资方面需要做什么准备?” 林伯的回覆快得像条件反射。 “收到。少爷已於今晨指示採购部从西班牙空运顶级伊比利亚黑猪腰花三百公斤,目前正在冷链运输途中。外包装已替换为南郊农贸市场的標准红色塑胶袋。另外少爷特別叮嘱,用於评比展示的標籤上產地一栏必须写南郊老王家猪肉铺。” 赵沈青:(⊙﹏⊙) 他看著这条消息,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做一个复杂的分裂运动。 一半在替赵家的未来感到庆幸。 另一半在替自己那颗已经被反覆蹂躪的心臟感到深深的哀悼。 他锁了屏,从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空的。 他把瓶子揣回口袋,站起来走向药店的方向。 “哥你去哪儿?”赵晓晓在后面喊。 “买药。” “买什么药?” “续命的。” 赵晓晓没理他,转头搂住了正从屋里走出来的陆烬的胳膊。 “老公,金鼎奖的参赛方案我定了,主打菜品烤腰子,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进后厨,跟我一起研发一个全新的参赛版配方。” “我不会做菜。”陆烬的表情很无辜。 “你会煎蛋就行,剩下的我教你。”赵晓晓拉著他往后厨走。 赵晓晓:(? ??_??)? 后厨的灯被打开之后,柔黄的光线洒在不锈钢操作台上面,反射出一种温暖的光泽。 赵晓晓系好围裙,从冰柜里拿出一整块新鲜的腰花摆在砧板上。 “首先是改刀,腰花要切得薄但不能碎,每一片的厚度控制在三毫米左右。” 她拿起菜刀比划了一下,手腕的角度没找准,第一刀下去切歪了,腰花从砧板上滑了出去掉在了檯面上。 “技术有待提高。”赵晓晓自我检討了一句。 “我来。”陆烬从她手里接过菜刀。 他站到砧板前面的时候,赵晓晓自然而然地退到了他身后。 然后她觉得这个角度看不清。 於是她凑到了他的身侧。 然后觉得这个角度也不太对。 於是她绕到了他的正前方,背对著操作台,踮起脚尖从他的手臂下面往砧板上看。 这个姿势导致她整个人被困在陆烬和操作台之间。 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不到十公分。 他的手臂从她两侧伸过去握著刀柄。 呼吸落在她的头顶。 赵晓晓的脸开始发烫了。 陆烬的刀工很稳,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到像用尺子量过,腰花在刀刃下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这个厚度可以吗?”他低头问。 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振动穿过头髮直达头皮。 赵晓晓:(? ???w??? ?) “可可可以。” 她低著头不敢转身。 “老板觉得差不多了的话,我切完这块就去醃製了。”陆烬的声音依旧平稳。 “好。” 赵晓晓正准备从他的手臂底下钻出去透口气的时候,陆烬切完最后一片腰花,放下刀的同时手臂自然地收回。 收回的路径恰好从赵晓晓的腰侧擦过。 指尖带过围裙系带旁边的那一小块腰窝。 那个触感轻得像风。 但赵晓晓整个人绷直了。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锅铲,举到胸前当盾牌。 “你你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烬把砧板上的腰花一片片码进保鲜盒里,表情清白得能演刚出生的婴儿。 “你的手!刚才碰到我了!” “碰到哪了?” “碰到……” 赵晓晓的脸已经红到可以在上面煎蛋了。 “碰到哪不重要!以后在后厨保持三十公分安全距离!” 陆烬把保鲜盒盖好,转头看著她。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带著一种故意的,明知故问的,让人想揍他又捨不得揍他的笑意。 “三十公分恐怕教不了你切菜。” 赵晓晓抡起锅铲就要砸过去。 后厨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pierre陈无表情的脸探了进来。 “老板娘,刚才有个叫范大师的人打电话到店里来了,说他是聚福楼的行政主厨,去年金鼎奖的金冠得主。” 赵晓晓拿著锅铲的姿势僵住了。 “他说什么?” pierre陈停顿了一秒。 “他说他听到了我们要参赛的消息,他代表京城餐饮界的十四位资深评比委员,正式对我们发出善意忠告。” “什么忠告?” “他原话是——”pierre陈的语气极其克制。 “路边摊的草台班子也配参加金鼎奖?叫你们老板趁早退赛,免得到时候丟人丟到国际上去。” 赵晓晓手里的锅铲“啪”的一声拍在了不锈钢檯面上。 第161章 半扇黑猪登场!米其林天团震撼美食界 金鼎奖评比大会在京城饭店的国际宴会厅举办,赛场设在三楼的水晶宴会大厅里,层高五米的穹顶上悬掛著数十盏巨型水晶吊灯。 大厅被隔成了十六个独立的操作区域,每个区域配备一套专业级不锈钢厨台,头顶还装著高清摄像头用於实时直播。 开赛前一个小时。 十五支参赛队伍的食材展示台已经布置完毕。 一號台是百年老字號聚福楼,展示的食材包括日本北海道的活帝王蟹,云南的松露和松茸,以及一整块日本a5和牛。 三號台是京城排名第二的粤菜酒楼“金龙苑”,一只金色的佛跳墙罐子摆在展台正中间,旁边围了一圈精选的鲍鱼和海参。 七號台是法餐名店“塞纳河畔”,展示的是一盘按照色彩排列的法国食材,从鹅肝到黑松露到藏红花,像一幅可以吃的油画。 每一个展台都精美得像博物馆的展品。 然后是十六號台。 战神大排档的十六號台。 展台上什么都没有。 光禿禿的不锈钢台面反射著头顶吊灯的光芒,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聚福楼的范大师穿著一身笔挺的白色厨师服走过十六號台前面的时候停了两秒钟,嘴角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笑话。 “哟,这是战神大排档的位置?” 他回头跟身边的助手咬了一下耳朵,两个人发出了一种音量恰到好处的低笑。 低到主办方听不到,高到周围的选手都听到了。 赵沈青站在十六號展台后面,手里拎著编织袋,额头上的青筋在跳。 他身后的操作台边靠著一个看著年头不短的生锈手推车,车上盖著一块红白蓝编织布。 “哥,他们笑什么呢?”赵晓晓穿著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抱著一个红色塑胶袋。 “笑咱们展台空的唄。”赵沈青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赵晓晓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华丽到发指的展台,嘴里嚼著一根辣条,脸上的表情寡淡得像是在日常巡视她的大排档。 “急什么,东西还没到。”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后门被人“哐”的一声踹开了。 pierre陈背著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走在最前面。 他光著膀子,脖子上合金钥匙链闪闪发光,肩膀上扛著的那个编织袋鼓鼓囊囊。 他的身后跟著三个穿著白色厨师服但明显画风不对的厨师。 这三个厨师每一个都壮得像是从拳击馆里借来的,二头肌的围度能让专业健美运动员自闭。 他们抬著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上面盖著一层保鲜膜。 保鲜膜下面的东西很大,很红,还带著血。 pierre陈走到十六號台前面,放下编织袋,朝赵晓晓点了点头。 “老板娘,食材到了。” “上台。”赵晓晓叼著辣条指了指展台。 三个健美厨师把不锈钢托盘抬上了展台,然后pierre陈撕开了保鲜膜。 一扇完整的半只黑猪。 皮色黝黑,肌肉纹理清晰,脂肪层呈现出一种介於奶白和淡粉之间的顏色,从切面上能看到大理石般的脂肪分布。 pierre陈:(●°u°●)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在看到这扇肉的瞬间喉结就动了一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什么南郊老王家猪肉铺的普通黑猪。 这是纯血的西班牙伊比利亚黑猪,从德埃萨的橡树林里自由放养出来的顶级品种,每公斤的市场价格能买一台二手小轿车。 但標籤上写的確实是“南郊老王家猪肉铺”。 赵沈青在旁边看著那张標籤,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全场十六个展台的选手都转过头来看。 他们预想中的剧本是战神大排档推著一辆破车,上面放著几根超市买来的普通猪大肠。 他们看到的实际画面是一扇完整的半只黑猪,皮色黑亮,肌理分明,放在展台上像一件雕塑。 范大师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那扇黑猪看了五秒钟,脸色变了两次。 “这……这是伊比利亚……” “这是我家老公朋友的农场养的土猪。”赵晓晓在旁边插了一句。 “什么朋友的农场……” “一个在西班牙种橡树的朋友,他那边猪太多了吃不完,经常往我们家寄。” 范大师:(? ) 赵晓晓没理他。 她把辣条从嘴里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陆烬。 陆烬站在操作台后面,已经系好了围裙。 那张脸在水晶吊灯的光线下稜角分明,金色的头髮被髮带束在脑后,领口那个“全场六十”的黄色吊牌在围裙领子外面若隱若现。 “开工。”赵晓晓拍了一下手。 pierre陈的刀从编织袋里抽了出来。 那把刀被他保养得能照出人影,钢的脊背在灯光下泛著冷蓝色的光。 他走到展台前面,双手握刀,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眼神里那种在大排档翻腰花时的散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沈青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个真正的大师在面对他一辈子最重要的食材时才会有的表情。 pierre陈开始分解黑猪。 他的刀法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每一刀都顺著肌肉的纹理走,关节的连接处精准断开,没有一点多余的破损。 “肩颈部分离,肋排分切完成,后腿带骨剔出。” 他一边切一边报,声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机器。 腰花是最后被分离出来的部位。 pierre陈用刀尖挑开肾臟表面的一层薄膜,露出內部那层纤细的脂肪网格。 “顶级伊比利亚黑猪的肾臟脂肪含有一种独特的坚果类芳香酯,在碳火的高温炙烤下会释放出橡果和栗子的混合香气。” 这段话他是用法语说的。 在场九位评委里有四位听得懂法语。 那四位评委的表情在这一秒出现了一种叫做“不由自主咽口水”的微妙变化。 赵晓晓拎著碎屏pos机站在展台旁边,歪著头看著pierre陈行云流水的操作,嘴里嚼著第二根辣条。 她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她身后的操作台底下,有一根被人恶意拔掉的电源线正掛在桌腿上晃悠。 评比正式开始十五分钟后。 赵晓晓打开了烤炉的开关。 没有反应。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陈师傅,炉子不亮。” pierre陈走过来检查了一圈,蹲下去看了一眼操作台底部。 “电源线被拔了。” 赵晓晓:“什么?” pierre陈从桌腿上拎起那根被拔掉的电源线。 插头的位置被人故意推到了墙壁和操作台的夹缝里,不蹲下去根本看不到。 赵晓晓抬起头朝四周扫了一圈。 其他十五个操作台上的灯火通明,油烟升腾,锅碗瓢盆叮噹作响。 没有人看她。 但她注意到三號台的一个助理厨师朝这边撇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了头。 “哥。”赵晓晓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沈青从编织袋后面探出头。 “有人拔了我们的电源线。” 赵沈青的眼睛瞬间充血。 “谁干的我弄死他!” “先別弄死,先解决问题。”赵晓晓回头看了看操作台的布局。 电源线被拔了,备菜区的灯全灭了,切配台上一片漆黑。 而比赛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老公。”赵晓晓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已经走到了操作台旁边,他蹲下去,单手把那根电源线从夹缝里拽了出来。 但插头的三个铜片有两个被人掰弯了,插不进墙壁上的插座。 “修不了,得换插头。”陆烬的声音很平。 赵晓晓看了看时间。 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 找主办方换插头至少要十五分钟,备菜时间本来就紧。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不用灯。”赵晓晓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盲烤。” pierre陈抬起头看她。 “碳火不需要电开启的,对吧?”赵晓晓指著烤炉旁边那袋木炭。 “对,碳火是独立点燃的。” “那就够了,备菜切配不需要灯,有火光就行。” 赵晓晓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火柴,划亮了一根,丟进了烤炉的碳槽里。 “老公,你帮pierre陈师傅切腰花,你的刀工我放心。” 陆烬没有废话。 他解下手腕上的表放在檯面上,接过pierre陈递来的一把备用小刀。 然后他走到了赵晓晓的身前。 操作台的区域只有碳火的微光,昏暗的红色火焰从炉底透出来,將两个人的轮廓勾勒成一明一暗的剪影。 陆烬站在砧板旁边,赵晓晓站在他对面用手电筒照著切面。 手电筒的光很弱,只够照亮砧板上方的一小块区域。 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个逼仄的幽暗空间里交织在一起。 陆烬的刀落下去的时候稳得令人心寒,每一片腰花的厚度精准到像是用机器切割的。 赵晓晓举著手电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碳火的热浪烤在她脸上,加上陆烬就站在那么近的距离,他身上的薄荷味和炭火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浓到化不开。 “稳住。”陆烬的声音在半暗里传过来。 “我很稳。” “你手在抖。” “热的。” 陆烬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放慢了一点刀速,让赵晓晓的手电筒能跟上他的节奏。 一个切。 一个照。 两个人在昏暗的碳火光影里配合得像一对训练了十年的搭档。 十五分钟后,全部腰花切配完成。 pierre陈从赵晓晓手里接过烤串的铁夹,走到已经烧旺的碳火面前。 “开始了。”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片腰花被放上铁网的瞬间,强烈的坚果类芳香和碳火炙烤的焦香同时爆发出来,在整个宴会大厅里扩散蔓延。 那种气味穿透力极强,越过了十六个操作台的隔板,钻进了每一个评委和观眾的鼻腔里。 范大师正在自己的操作台上处理帝王蟹壳,手里的荷兰芹在震,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胃在对隔壁飘过来的肉香產生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 “什么味道这么香?”评委席上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先生揉了揉鼻子,朝十六號台的方向看了过去。 碳火的红光从幽暗的操作区域里透出来,將pierre陈光著膀子翻烤串的身影映成了一幅边缘模糊但无比生动的剪影。 孜然和辣椒粉在空气中画出金色的弧线。 油脂在铁网上嗞嗞作响。 一阵比一阵浓烈的,能让人从灵魂深处產生飢饿感的香气,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態势侵占这座装满了顶级食材的宴会大厅。 座无虚席的评委席上,九位评委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赵沈青蹲在展台后面,举著手机拍下了这个画面。 然后他拿著手机的手顿住了。 因为pierre陈刚刚从碳火上夹起的第一批烤腰花被送上了评审台。 九位评委的表情在见到食物的同一秒全部变了。 然后,集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赵沈青:(°_°) 他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手默默伸进编织袋,手指搭上了关公大刀的刀柄。 第162章 金奖落袋!老哥的庆功速效救心丸 九位评委沉默了整整十二秒。 赵晓晓数著心跳站在展台旁边,手里的碎屏计算器被她攥得咯吱响。 赵沈青的手已经把关公大刀拔出了编织袋三分之一,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第十三秒。 评委席正中间那个白髮苍苍的老先生放下了筷子。 他叫周老,是京城餐饮界辈分最高的活化石,做了四十年的金鼎奖评委会主席,嘴刁到据说能品出两杯同品牌矿泉水的產地区別。 他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嫌弃。 不是困惑。 是那种人在吃到某种超出认知的东西时会出现的短暂失语。 “这道腰花。”周老开口了,声音在安静得过分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碳火的温度控制精確到可以用秒为单位计量,外层的焦脆刚好锁住了內部的汁水,切开之后呈现的不是传统烤制的乾涩纤维,而是一种接近於法式低温慢煮的丝滑质地。” 赵晓晓听到“丝滑质地”四个字的时候一脸茫然。 她做腰子向来只管好不好吃,从来不管什么丝不丝滑的。 周老拾起第二片腰花放进嘴里,闭上眼嚼了五下。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坚果香气的爆破点在入口后的第三秒出现,伴隨著碳火独有的焦糖化反应释放出的烟燻甜韵。孜然的用量克制但精准,每一颗孜然粒都在同一时间爆开释放风味,没有先后错差。” 他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激动。 “这不是街边烧烤的手法。” “这是一个真正理解了碳火灵魂的人,用烧烤的形式做出来的大师级作品。” 赵晓晓:(?????)? 虽然她依然不太懂什么叫碳火灵魂,但“大师级”三个字她听得懂。 九位评委一个接一个吃完了面前的那份盲烤腰花,表情从沉默逐渐转向了一种集体性的震撼。 打分环节没有悬念。 九个分数亮出来的时候,赵沈青的关公大刀从编织袋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98,99,97,100,99,98,99,100,97。 去掉最高和最低分取平均。 98.7分。 全场最高分。 比聚福楼的翡翠瑶柱松茸盅高出整整六点二分。 范大师站在自己的一號操作台后面,脸色像是喝了一整瓶未稀释的白醋。 他旁边的助理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师父,要不要去看看人家用的什么食材?” “不看了。”范大师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为什么?” “因为看了我会想退休。” 主持人走上台宣布最终结果的时候,赵晓晓已经坐回了十六號展台后面的摺叠板凳上,腿翘著,嚼著辣条,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本届京城第十六届金鼎奖餐饮品牌评比大会——”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 “金冠大奖获得者——战神大排档!”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爆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是一种夹杂著震惊和佩服的真诚掌声。 因为见过的人多了,这些评委和同行们早就过了吃惊的年纪。 但一个开业不到两个月的路边摊,在被断了电的情况下完成盲烤,拿下了京城餐饮界最高荣誉。 这种剧本就算写成小说都要被编辑打回来说太离谱了。 赵晓晓从摺叠板凳上跳了起来。 她把辣条往口袋里一塞,三步並作两步衝上领奖台。 主办方递给她一块烫金的奖牌和一面绒布面旗帜。 赵晓晓单手接过奖牌,举过头顶,面向全场。 “各位老字號的前辈们,承让了啊!” 她的嗓门又尖又亮,穿过水晶吊灯的光芒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代表战神大排档的全体员工感谢评委的认可!” “我们大排档虽然开业时间不长,但我们的腰子是全京城最认真的腰子!” “以后欢迎各位前辈师傅们来我们大排档吃串,评委老师打九折,其他同行八折,卢夫人不打折另加百分之十消毒费!”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赵沈青站在展台后面看著台上那个举著奖牌叉著腰的小小身影,鼻子酸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还是空的。 赵沈青看著空瓶子,决定买十瓶囤著。 颁奖仪式结束后,宴会大厅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赵晓晓抱著奖牌跳下台,第一时间冲向了站在操作台旁边的陆烬。 “老公你看!金奖!” 她把奖牌在他面前晃了晃,金色的字在灯光下闪著光。 陆烬接过奖牌翻了个面,看了看背后刻著的字。 “不错。” “什么叫不错,这是京城餐饮界的最高荣誉!” “嗯,最高荣誉。” 赵晓晓怀疑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陆家每年颁出去的商业大奖比这多三百个”的淡然,但她选择不追究。 “走,回去庆祝!”赵晓晓拉著他的手就往后门走。 后门通向一条工作人员专用的走廊。 走廊灯光昏黄,两侧堆著会场搬运用的摺叠桌和椅子。 赵晓晓拉著陆烬走了半截走廊,忽然被他拽住了手腕。 “干嘛?”赵晓晓回头。 陆烬没说话。 他鬆开她的手腕,换成十指交扣,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再走一步。 赵晓晓被他牵著倒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一摞堆在墙边的摺叠桌的边缘。 走廊的灯泡在头顶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两个人被隔绝在一个只有昏黄灯光和安静的狭小空间里。 “老公你干嘛?”赵晓晓的声音小了两度。 “领奖。”陆烬的声音从正上方落下来。 “领什么奖?你又没参赛。” “刚才在黑暗里帮你切了两百片腰花,算不算参赛?” “那最多算个助攻。” “助攻没有奖?” 赵晓晓:(? ?>? ▽ ? 第163章 昏暗走廊討要奖励,老哥提刀扫兴砸场 “助攻没有奖?” 陆烬的声音从赵晓晓头顶落下来,像一颗薄荷糖在耳蜗里慢慢融化。 走廊的灯泡发出的光肉眼可见地弱了一个档次,好像连灯泡都在替这两个人製造氛围。 赵晓晓的后背贴著那一摞摺叠桌的边缘,金属的凉意透过九块九运动装的面料渗进皮肤里,跟她此刻从脸颊到耳根烧起来的温度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反差。 “你想要什么奖?” 赵晓晓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住大排档老板娘应有的矜持和体面。 但这种努力在陆烬又往前倾了半寸之后,彻底宣告失败了。 他的手撑在她身后的摺叠桌上,手臂从她两侧伸过去,把她整个人框在了一个只有他的体温和薄荷气息的封闭空间里。 赵晓晓:(???)? “我刚才在没有灯的情况下,帮你切了两百片腰花。” 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够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传导。 “每一片三毫米厚,误差不超过零点二毫米。” “按照我们大排档的计件工资標准,两百片腰花的加工费是多少?” 赵晓晓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她在试图用数学来降低自己此刻的心率。 “按照……按照pierre陈师傅的切配工价……两毛钱一片……” 她用尽全身力气维持著计算的理性。 “两百片就是……四十块。” 陆烬的嘴角弯了。 那个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深,像一把懒洋洋的弯刀。 “四十块?” 他偏了偏头,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鼻尖上。 再往下。 停在了她的唇上。 “四十块可以,但我不要现金。” 赵晓晓的呼吸卡在了喉咙口。 “那……那你要什么?” “换一种支付方式。” 陆烬的手从摺叠桌上收回来,指尖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那种触感比碳火旁边的微光还要温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的拇指沿著她的下頜线,极其缓慢地滑了半寸。 赵晓晓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已经从正常频率切换成了一种可以被列入急诊分诊標准的疯狂模式。 两个人的鼻尖距离不到三公分。 两公分。 一公分。 赵晓晓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擦到了她的嘴唇上面,温热的气流带著薄荷和炭火混合的尾调。 就在这个距离只剩最后半公分的时候。 “有贼没有——有贼没有——” 一声能把水晶吊灯震碎的嗓门从走廊的另一头炸了过来。 赵沈青:(?°??°?) 身披五层气泡膜的赵沈青拖著那把关公大刀从走廊拐角处冲了出来,大刀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气泡膜在他身上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晓晓你在哪呢!这走廊灯也太暗了,有没有歹徒!有没有小偷!我刚才听到可疑动静!” 他的高音喇叭虽然没带在身上,但他那副天赋嗓门的音量达到了相同的杀伤效果。 陆烬的手指从赵晓晓的下巴上收回来的速度比他切腰花还要慢。 他缓缓直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他的胸腔起伏了一个很大的幅度。 赵晓晓:(????w????) 她趁著陆烬闭眼的那两秒钟,以一种堪比百米衝刺的速度从他的手臂与摺叠桌组成的牢笼里钻了出去。 她跑了三步之后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都是软的。 “没贼!没有贼!” 赵晓晓捂著自己烫得能煎蛋的脸朝赵沈青吼了一句,然后脚下一拐弯,从走廊的另一个出口逃进了宴会厅。 赵沈青拖著大刀走到陆烬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陆烬还靠在摺叠桌旁边,他睁开眼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一层没来得及散尽的东西。 那种东西不是温柔。 是被打断之后的隱忍。 赵沈青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虽然成功保卫了妹妹的清白,但代价可能是接下来一整个月的工资被扣光。 “那个……妹夫。”赵沈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就是……来巡逻。” 陆烬拿起放在摺叠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大舅哥。” “在!” “你的刀,磨反了。” 赵沈青低头一看。 关公大刀被他紧张之下刀刃朝自己这边握著,刀背对外。 他要是真遇上贼了,只能用刀背把贼拍醒。 赵沈青默默把刀翻了个面。 “你先走吧。” 陆烬放下水瓶,声音恢復了平时那种不带温度的平淡。 “晓晓明天应该会有新想法,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多买几瓶速效救心丸。” 赵沈青抱著大刀离开了走廊。 他走出十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陆烬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碰过赵晓晓下巴的那个位置。 走廊昏暗的灯光將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轮廓。 明的那一半很温柔。 暗的那一半,是赵沈青寧愿一辈子都不去触碰的禁区。 赵沈青加快了脚步。 当天夜里。 別苑的主臥灯已经灭了。 赵晓晓裹著被子缩在床的最里侧,后背对著陆烬的方向,死活不肯翻身。 “你不热吗?被子蒙那么严实。” 陆烬的声音从身后两米外的位置传过来,带著一种让人血压失控的懒散。 “不热。” 赵晓晓的声音从被子缝里钻出来,闷闷的。 “刚才走廊的事……” “走廊什么事?走廊没发生任何事!” 赵晓晓把被子又往上拽了三公分,连头髮丝都埋进去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你也什么都別记。” 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声笑被夜风稀释了大半,只有最后那一截尾音落进了赵晓晓的耳朵里。 甜到让人牙根发软。 “好,不记了。” 陆烬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赵晓晓在被子里攥著枕头角,心跳用了將近四十分钟才恢復到正常水平。 次日清晨六点。 赵晓晓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热搜榜。 第一条词条赫然写著—— “路边摊盲烤封神,战神大排档夺金鼎奖创歷史” 赵晓晓的眼睛从半闭瞬间弹成了满月。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连睡衣领口歪了都顾不上。 “老公!” “嗯。”陆烬的声音没有一丝起床气。 “我们上热搜了!” 赵晓晓举著手机凑到他面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个人中间的一小块空气里。 “热搜第一名!” 陆烬掀起一只眼皮,看了看屏幕。 “不错。” “什么叫不错!”赵晓晓从床上蹦了下去,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你知道热搜第一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全京城的人今天都会搜索战神大排档四个字!” “意味著今天的客流量至少翻三倍!” “意味著——”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杏眼里烧著一团赵沈青见了会连夜去药店的火焰。 “我必须在客流高峰到来之前,连开三家分店!” 隔壁偏房里正在打地铺的赵沈青被这声嗓门吵醒了。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张嘴说了两个字。 完了。 第164章 洗碗洗到指甲掉色,绿茶暗算反遭连坐 cbd旗舰店的后厨里。 早上八点半。 三百个碗,一百六十双筷子,八十七个不锈钢烤串盘,以及四十三个被辣椒油糊了底的调料碟,整整齐齐地码在水槽旁边的不锈钢架子上,堆成了一座小型的餐具长城。 宋嫣然穿著那件已经被洗了三次但领口依然有一块淡黄色油渍的蓝色帆布清洁服,站在水槽前面。 她的手泡在四十五度的热水里,指甲盖上那层裸粉色的甲油已经被洗洁精和热水联手消灭得只剩下指甲根部的一小截残留,看著像一排退了漆的旧柵栏。 宋嫣然:(ˊ????? 3ˋ?????) 她抬起那双被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看了三秒钟,又低下头继续洗碗。 这已经是她在大排档工作的第四天了。 四天里她洗了超过三千个碗。 三千个碗的油渍质地她已经能用触觉精確分类——腰花盘底的油偏滑,猪大肠盘底的油偏黏,韭菜盘底的油最不讲道理,能粘在指甲缝里一整天。 “啪嗒。” 身后传来帆布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宋嫣然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来了。 因为那个脚步声后面紧跟著一股混合了辣条和碳酸饮料的独特气味。 “零零二號员工。” 赵晓晓的声音从水槽后面飘过来,语气是那种质检员抽查流水线时的不带感情的专业腔调。 “第四十七號碗有问题。” 宋嫣然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赵晓晓绕到水槽的侧面,手里捏著一个白瓷碗。 她把碗翻过来,碗底朝上,在后厨的白炽灯下转了半圈。 碗底的右下方,有一小滴凝固了的辣椒油渍,面积大概跟一颗芝麻差不多。 “看到了没?这儿。” 赵晓晓用食指点了点那颗油渍。 “赵小姐这只是一个……” “碗底残留油渍。”赵晓晓打断了她。 “按照《战神大排档餐具清洁操作规范》第二条第四款,碗底不能有油渍。发现一件不合格品扣一块钱。” “可这只是一颗芝麻大小的——” “五毛钱的油渍和五个亿的油渍在规范面前是平等的,不存在大小之分。” 赵晓晓把碗放回水槽里,拍了拍手。 “继续洗,洗乾净了再端出来。” 宋嫣然捡回那个碗,咬著嘴唇用钢丝球使劲搓了三下,那颗油渍终於在物理暴力面前投了降。 她把碗翻过来在灯光下检查了两遍,確认没有任何残留之后,放回了合格品的架子上。 就在她转身准备洗下一个碗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水槽底层一个倒扣著的碗。 那个碗的底部有一道划痕。 不是油渍。 是被人故意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出来的一道很细的裂纹。 宋嫣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pierre陈在远处的烤炉前试火候,赵沈青在大厅里搬摺叠板凳,没有人在注意她。 一个念头从她的脑子里钻了出来。 如果这个有划痕的碗混进了出餐的餐具里。 如果客人在吃饭的时候发现了。 如果投诉到了卫生监管部门。 如果监管部门追查下来,发现是洗碗环节的质量问题。 那责任人就是……她。 但大排档的名誉损失可就远不止一个洗碗工了。 宋嫣然握著那个碗,手指的力度慢慢变了。 她没有把碗放回不合格区。 她把它混进了一叠看著正常的碗的中间。 然后继续洗下一个。 一个小时后。 赵晓晓坐在收银台后面用碎屏计算器盘帐的时候,pierre陈从后厨端著一叠碗走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叠碗放在赵晓晓面前的啤酒箱桌面上,从最下面抽出了一个碗。 翻过来。 碗底那道划痕在白炽灯下清清楚楚。 赵晓晓:(?_?) “这碗从哪个批次里检出来的?” 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失去了温度。 “第三批出餐餐具,一共四十二个碗,我在码盘的时候摸到了手感不对。” pierre陈把碗放回桌上。 “划痕不是使用磨损造成的,是人为的。” 赵晓晓站了起来。 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满地打滚。 她只是拎著那个碗,帆布鞋在地上发出均匀的“啪嗒”声,一步一步走向了后厨。 水槽旁边,宋嫣然还在洗碗。 她听到脚步声时手指收紧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零零二號。” 赵晓晓的声音从她身后三米外传过来。 “转过来。” 宋嫣然关掉了水龙头。 她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赵晓晓手里拎著的那个碗,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 “这个碗,怎么从你的手里流到了出餐餐具里?” 赵晓晓没有质问。 她用的是陈述句。 宋嫣然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巴张了两次。 “我没注意到上面有划痕。” “划痕在碗底正中央的位置,长度两公分,深度足以刮伤手指。”赵晓晓把碗举到灯光下。 “你洗碗的时候每一个碗都要翻过来擦碗底的內圈,这是你入职第一天我亲口教你的。” “你说你没注意到?” 宋嫣然没有回答。 赵晓晓把碗放在了水台上。 就在这个时候,后厨的门被推开了。 陆烬端著那杯永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清水走进来,在调料架旁边站定。 他看了一眼赵晓晓手边那个碗,又看了一眼宋嫣然。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檯面上拿起一包还没拆封的消毒湿巾,撕开包装,抽出一张。 然后他走到赵晓晓的身旁。 他没有看宋嫣然。 他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他只是低下头,用那张消毒湿巾,轻轻擦拭著赵晓晓右手食指上沾到的一点洗洁精泡沫。 那动作慢到过分。 从指尖到指根,再到指缝,每一个角度都被他用湿巾仔细地拂过。 宋嫣然站在三米外看著这一幕。 他给赵晓晓擦手指上的泡沫,用的力度像在对待一件不可复製的精密仪器。 而她站在水槽旁边泡了四天的手已经起了两个水泡,碰到洗洁精就疼得指关节发颤。 他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赵晓晓从陆烬手里把那张用过的湿巾接了过来,捏在指间。 她没有继续跟宋嫣然纠缠碗的事。 她转过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份草稿纸合同,拿记號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从今天起,实行洗碗连坐制度。” 赵晓晓把合同展开,念给宋嫣然听。 “洗碗工当班期间,凡出餐餐具中检出不合格品一件,扣洗碗工当日全部工资。两件,扣当周全部工资。三件以上——” 赵晓晓抬起头,朝宋嫣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著很无害,但宋嫣然的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三件以上,由我哥亲自约谈。” 后厨外面传来了赵沈青在搬摺叠板凳时大刀碰到门框的金属迴响。 宋嫣然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赵晓晓撕下那页合同,贴在了水槽上方的墙壁上。 “记住了。每一个碗都是一个客人的信任。你弄脏了碗,就是弄脏了我的招牌。” 赵晓晓转身走出了后厨。 陆烬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宋嫣然独自站在水槽前面,看著墙上那张新贴的连坐制度,手里还攥著一块沾满洗洁精泡沫的钢丝球。 她低下头。 水滴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在不锈钢水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不知道是水槽的水。 还是眼泪。 就在这时,后厨的侧门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戴著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探进了半个脑袋。 他在门口站了三秒钟,视线落在水槽旁边那个穿著蓝色帆布工装、头髮散乱、手指泡得通红的女人身上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嫣然?” 宋嫣然猛地抬起头。 后厨侧门口站著的那个男人,她认识。 顾允白。 曾经在巴黎追了她三年,她只让他请过两次下午茶就再也没搭理的那个富二代。 顾允白:(°□°) 他看著宋嫣然那双泡在洗洁精水里的手,张著嘴,像一条被衝上了岸的鱼。 第165章 富二代强出头炫富,大嫂搬出精神损失费 顾允白在后厨侧门口站了整整七秒钟。 七秒钟里他的大脑经歷了三次重启两次蓝屏和一次彻底的系统崩溃。 他面前那个穿著蓝色帆布清洁服,手指泡得发白起皱,头髮用一根廉价橡皮筋潦草扎著,脸上没有一丝妆容的女人。 是宋嫣然。 那个在巴黎左岸的私人会所里端著香檳,穿著valentino的高定礼服,被他苦追了三年连手都没让碰一下的宋嫣然。 现在在洗碗。 在一个门口掛著红白蓝编织布,墙上贴满辣条gg的路边摊里洗碗。 “嫣然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顾允白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破了音,听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贵宾犬。 宋嫣然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允白你先出去,这里是员工区域,閒杂人等不能进来。” “什么閒杂人等?我他妈是来吃饭的!” 顾允白两步衝到水槽前面,一把握住了宋嫣然还泡在水里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且粗糙,跟他记忆中那双涂著裸粉甲油的纤纤玉手形成了让他心臟痉挛的反差。 “谁让你干这个的?你跟我走!” “上哪去?” 赵晓晓的声音从后厨门口飘进来,像一颗没有预警的炮弹。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拎著碎屏pos机,嘴里叼著一根辣条,帆布鞋的鞋带还没系好拖在地上。 她的目光从顾允白鋥亮的义大利皮鞋扫到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又扫到他手里正握著的宋嫣然的手。 赵晓晓:(?°?皿°?) “这位先生,劳驾鬆开我员工的手,她还有一百八十三个碗没洗完。” 顾允白转过头,看到了赵晓晓和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赵沈青。 赵沈青的一只手搭在编织袋上,关公大刀的刀柄在袋口露出半截,在后厨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顾允白的下巴扬了起来。 他打量了一眼赵晓晓身上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和脖子上掛著的乾枯果子串,嘴角弯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有施捨感的弧度。 “你知道宋嫣然是谁吗?她是我在巴黎社交圈里最尊敬的女性,她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做这种工作。” “哦?那她应该待在哪?”赵晓晓嚼著辣条。 “跟我走!我带她去住五星级酒店,我给她安排最好的工作,我——” 顾允白从西装內袋里抽出了一本支票簿。 他拧开一支万宝龙的金色钢笔,笔尖悬在支票的金额栏上方。 “这家店,我买了。” 赵晓晓嚼辣条的动作停了。 “多少钱?你开个价,我把这个破店连同地皮一起买下来,然后让嫣然体面地离开。” 他低头在支票上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甩在赵晓晓面前的啤酒箱桌面上。 五百万。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 她没有伸手去拿。 她把辣条从嘴里拔出来,用辣条尖指著顾允白,眼神里的光彩从商业兴奋切换成了一种赵沈青极其熟悉的危险频率。 来了。 赵沈青的手从编织袋上移开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转头看向了正从大厅方向走过来的陆烬。 陆烬手里端著一杯温水,步伐不紧不慢。 “啊——!” 一声悽厉到能穿透三层楼板的惨叫从赵晓晓的嗓子里炸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坐倒在后厨的地上,双手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扭曲。 “我的心臟!” 赵晓晓在地上滚了半圈,帆布鞋蹬得地砖咔咔响。 “有人拿钱砸我脸!我受到了金钱暴力的精神霸凌!我的心臟承受不住了!” 顾允白:(°ロ°)!! 他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赵晓晓从地上蹦起来的速度比她刚才倒下去的速度快了三倍。 她一把抓住顾允白价值十几万的西装领子,脸上的痛苦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精明。 “你一个陌生男人,未经邀请闯入我店的员工工作区域,骚扰我的正式员工,试图用金钱恐嚇店主。” “我现在宣布你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 赵晓晓鬆开他的领子,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精神损失费,按照京城人身损害赔偿標准,每次惊嚇的基准价是——” 按键声在后厨的狭小空间里迴荡著。 “一千万。” 顾允白:(;゜○゜) “什么?一千万?你疯了吧?” “我哪里疯了?你看看你把我嚇成什么样了。”赵晓晓捂著胸口又蹲了下去。 “我的心臟病马上就要发作了,我需要叫救护车,需要住一百天的icu,需要全球顶级的心內科专家来会诊。” “这些费用加起来,一千万还打不住呢。” 她说著,歪了歪身子靠向旁边。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赵晓晓毫不客气地往后一靠,整个后脑勺枕在了他的大腿外侧。 陆烬低头看了看赵晓晓那张演技拉满的脸,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蹲下来,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帮她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喝口水压压惊。”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跟后厨孜然粉的辛辣气味產生了严重的风格衝突。 赵晓晓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喝水的间隙里,陆烬搂著她腰的那只手,指尖不经意地在她腰窝的位置点了一下。 赵晓晓呛了。 一口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瞪了陆烬一眼,瞪完之后又觉得他不能按在自己腰上不动。 但她不能当著外人的面跟他掰扯“你把手拿开”这种话。 因为那会暴露她根本没有心臟病的事实。 所以她只能继续装病,同时忍受著他的手指隔著九块九运动装的面料,在她腰侧製造出一种极其不利於演戏的酥麻感。 赵晓晓:(???) “先生你看到了吗?”赵沈青適时地冲了上来。 他举著手机对准赵晓晓和陆烬的方向疯狂自拍。 “患者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伴有间歇性胸闷和严重的精神应激反应,需要立即就医。” “拍什么拍!你给谁拍?”顾允白急了。 “拍证据啊先生,万一我妹妹心臟病发作送到医院抢救无效,这就是法庭上的呈堂证供。” 赵沈青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当然了如果您现在当场支付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和后续医疗保障金,我们可以考虑庭外和解。” 顾允白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经歷了一个完整的rgb色彩循环。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比钢板还硬的铁板上。 这两兄妹一个在地上碰瓷,一个在旁边拍照勒索,还有一个长著一张帅得过分的脸的男人在后面扶著腰配合演出。 这哪是路边摊啊。 这是专业团伙。 “我……我打电话给我爸!” 顾允白终於想到了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但里面传来的不是他爸的声音。 是一个极度恐慌的秘书的声音。 “少爷您千万別惹事!顾董来不了电话了!” “怎么了?” “陆氏集团的法务部五分钟前给我们发了律师函!说我们旗下三个子公司涉嫌商业欺诈要求冻结全部资產!” 顾允白的手机从手指间滑落。 屏幕朝天摔在后厨油腻的地砖上,听筒里秘书的哀嚎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晓晓从陆烬怀里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心臟病症状瞬间痊癒。 “顾先生。” 赵晓晓蹲下去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很贴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屏幕上的油渍,然后还给他。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一千万的精神损失费我就不跟你要了。” 顾允白脸上刚浮现出一丝侥倖。 “但你刚才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我收了。” 赵晓晓从桌上拿起那张支票,叠了两折塞进围裙口袋里,跟计算器和辣条挤在了一起。 “另外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来我们大排档上班。” “岗位是马场旗舰店的铲粪专员。” “跟陆明轩一个班次,轮流铲,不包吃不包住,月薪一千八。” 顾允白:(;w;) “你疯了吧?我顾允白——” “你顾允白什么?”赵晓晓叉著腰。 “你爸的公司五分钟前刚被人发了律师函,你现在身上有几块钱够你撑到下个月?” 顾允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词汇。 赵沈青从编织袋里摸出一条蓝色帆布围裙,朝顾允白扔了过去。 围裙精准地糊在了他那张帅气但此刻已经扭曲成麻花的脸上。 “零零三號员工,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到马场旗舰店报到。” 赵沈青举起高音喇叭。 “迟到扣五十,早退扣一百,铲粪不乾净每坨追加罚款两块。” 顾允白从脸上扯下围裙,捏在手里,眼眶发红。 他最后看了宋嫣然一眼。 宋嫣然站在水槽旁边,手还泡在洗洁精水里,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的目光避开了顾允白的方向。 顾允白攥著那条围裙,踉蹌著走出了后厨。 赵晓晓坐回收银台后面,掏出碎屏计算器开始盘点今天的新增收入。 “五百万支票入帐,精神赔偿免收但碰瓷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值得总结推广。” 她按著计算器,嘴角掛著微笑。 然后她的手机震了。 是赵沈青发来的消息。 “林管家说,顾允白他爸的公司已经没有被冻结。那个律师函是陆爷安排法务部演的戏。目的是嚇退他。事后会撤回的。” 赵晓晓看了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正在大厅里擦桌子的陆烬。 他弯腰的时候白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点,锁骨的线条在布料的阴影里若隱若现。 赵晓晓移开了视线。 但她的心跳频率出卖了她的眼球运动轨跡。 远处的马场方向传来了陆明轩被马踢了一脚的惨叫声。 一个正常的营业日开始了。 第166章 天降海岛扩建版图,老哥领命查探遇险 金鼎奖之后的第五天。 赵晓晓坐在別苑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下面,面前铺著一张从大排档带回来的一次性桌布,桌布上面用记號笔画著一幅看著像藏宝图实际上是她的战略扩张规划图的东西。 图上用红色圆圈標了七个点位,分別写著“cbd旗舰店”“马场店”“东城分店”“西城分店”“机场店”“高铁站店”以及最后一个让赵沈青差点把速效救心丸嚼碎的。 “海岛店”。 “海岛分店?”赵沈青蹲在她身后,声音虚得像被风吹过的纸片。 “对啊,你看现在大排档已经在京城打出品牌了,金鼎奖金冠加持,客流量日均翻三倍。” 赵晓晓用笔帽敲著那个红圈。 “但京城的地盘就这么大,做到头也就是日营业额五六千万封顶。” “想要实现年收入百亿的目標就得走出去。” “海岛旅游餐饮才是利润天花板。” 赵沈青:(?°?д°?) 年收入百亿。 他妹妹的商业野心已经从路边摊进化到了可以跟中型上市公司掰手腕的级別。 “可是海岛哪来的?你总不能在大海里隨便圈一块地吧?” “这个嘛。”赵晓晓嘿嘿笑了一声。 “我昨天晚上跟老公聊起来,他说他以前在道上的时候,有个跑路的老弟兄在太平洋上有一座私人岛屿,因为欠了他人情一直没还,现在可以用来抵债。” 赵沈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跑路的老弟兄。 太平洋私人岛屿。 抵债。 他已经可以精准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陆烬会用陆氏集团的核心资金买下一座太平洋海岛,然后把產权文件偽造成某个虚构的“跑路老弟兄”的抵债协议,让赵晓晓以为自己又白嫖到了天价资產。 赵沈青掏出手机看了看林伯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赵先生,少爷已於今晨通过陆氏第三控股旗下壳公司,以二十六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太平洋西部珊瑚海域一座面积约十二平方公里的私人岛屿,代號翡翠湾。產权变更手续將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相关抵债文件已偽造完毕,签名方为虚构人物张铁柱。” 赵沈青看著“张铁柱”这三个字,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进入了一种超现实主义的文学流派。 “什么时候能去看?”赵晓晓兴冲冲地扒著陆烬的肩膀。 陆烬正靠在石榴树的树干上,手里翻著一本赵晓晓用记號笔画的“海岛分店装修方案”。 方案里画著一个棕櫚树下面支著红白蓝编织布棚子的烤串摊位,旁边还画了一只长著人脸的螃蟹。 那只螃蟹的表情很愤怒,旁边用箭头標註著“免费海鲜食材”。 陆烬的嘴角在那只螃蟹的位置弯了一下。 “过两天吧,先让人去打前站。” 他合上方案,手自然地搭上了赵晓晓的肩膀。 赵晓晓的后背靠上了他的胸膛。 她拿著记號笔在规划图上继续画,一边画一边嘴里念叨著。 “海岛店的菜品定价得重新设计,海鲜是免费自采的所以成本几乎为零,但运费得算上,摺叠板凳海运一批大概两千块……” 陆烬的手臂从她肩膀滑到了她的腰侧。 他的下巴轻轻垫在她的发顶。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手上的规划图和他手腕上那枚价值连城的银质戒指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他不能告诉她这座岛花了二十六亿美元。 他不能告诉她岛上配套的深水码头和直升机坪又追加了四亿。 他只能把下巴枕在她的头髮上,闻著她身上混合著辣条和洗衣液的味道,享受著被她用碎屏计算器规划未来的每一秒钟。 赵晓晓:(?????) 她忽然停下了画画的手,歪过头看了看陆烬。 “你为什么一直在笑?” “没笑。” “你嘴角弯了。” “被太阳照的,眯眼。” 赵晓晓哼了一声,继续画她的螃蟹。 第二天清晨。 赵沈青带著三个暗卫偽装成的“旅行团友”登上了一架破產航空的专机——当然又是那架內部装修奢华到能让联合国秘书长自惭形秽的波音747改造机。 六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了翡翠湾岛的临时跑道上。 赵沈青一踏上岛的沙滩,第一反应是这个沙子的触感不太对。 太细了。 细到像麵粉。 他蹲下来捏了一把沙子,手指间传来的是那种只有马尔地夫最顶级私人岛屿才有的珊瑚砂质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岛屿的內部。 椰子树。 热带雨林。 一条铺著碎石的小径通向岛屿的中心地带。 小径的尽头隱约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像是废弃的仓库或者什么设施。 赵沈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岛的全景照片发给了林伯。 回復几乎是即时的。 “赵先生注意安全。岛上原业主遗留了一支约三十人的私人安保团队,在產权交割前拒绝撤离。少爷已派遣第一批清理人员前往,但抵达时间需要四小时。请先行撤退等待支援。” 赵沈青看著这条消息,手心里的沙子从指缝间漏了下去。 三十人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带的装备。 编织袋。 里面装著关公大刀,五层气泡膜,和三颗速效救心丸。 赵沈青把速效救心丸全倒进了嘴里。 然后他用手机拍了一张岛屿深处那些废弃建筑的照片,发回了別苑。 照片有些模糊,因为他拍照的时候手在抖。 但照片里的內容让远在京城的赵晓晓兴奋到尖叫。 “老公你看!岛上有免费的仓库可以改造成大排档!” 陆烬接过手机看了两秒。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了照片的某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隱约能看到一个穿著迷彩服的人影,肩膀上扛著一管看著就不太友善的金属管状物。 陆烬锁了屏。 “明天我们亲自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给林伯发消息的手指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海岛清场行动提前至今夜零点执行。动用黑鹰暗卫第三梯队,配合海军陆战队退役教官团。” “在晓晓登岛之前,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的障碍物。” 第167章 大嫂拎包勇闯毒穴,百架战机护航下乡 翌日清晨五点半。 赵晓晓拎著她那个装满了辣条,雪碧,碎屏计算器以及一个崭新的红色塑料桶的帆布包,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老公你看我带了桶!” 她举著那个超市花八块钱买的红色塑料桶在陆烬面前晃了两下。 “到了岛上挖海鲜用的,螃蟹海胆扇贝一桶装,省得还要买菜。” 陆烬看著那个桶,目光短暂地落在了桶壁上“加厚耐用”四个印刷体大字上。 赵晓晓:(? ??_??)? 她全副武装,斗志昂扬,穿著那身九块九的运动装和洗白的帆布鞋,脖子上掛著乾枯果子串,左手拎桶右手拎包。 像一个即將出征的渔民。 赵沈青跟在后面。 他今天的装备是史诗级满配。 最里面是凯夫拉防弹內衣,中间三块钢板,外面衝锋衣加气泡膜,额头上还箍了一根从体育用品店买来的弹力头带用来固定髮型以免影响战斗视野。 关公大刀在编织袋里发出金属碰撞声。 高音喇叭掛在他腰带上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手雷。 “哥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我们是去考察海岛,又不是去攻打索马利亚。” “以防万一。”赵沈青的脸色比昨天刚从岛上撤回来的时候还要凝重。 他知道岛上昨晚经歷了什么。 林伯凌晨三点发来的简报里只有四行字。 “清场行动已完成。三十名僱佣兵全部缴械。无伤亡。岛屿已安全。地面清理工作將在少奶奶登岛前六小时內完成。” 翻译成人话就是——陆烬连夜调动了一支足以攻占小型国家的精锐部队,在六个小时內將整座岛屿上的武装力量彻底清除。 赵沈青同时还收到了另一条附加信息。 “少爷特別叮嘱,岛上所有军事设施痕跡必须在少奶奶登岛前全部消除。弹孔须用椰子壳灰泥填平並喷涂仿岩石纹路。装甲车辙印须用沙土和热带植物掩盖。建议以颱风过后的自然灾损为说辞解释任何可疑痕跡。” 赵沈青把那条消息来回读了三遍,每读一遍就往嘴里塞一颗速效救心丸。 破產航空的专机再次起飞了。 波音747改造机內部依然是那套让赵晓晓嗤之以鼻的“虚张声势”装修。 赵晓晓坐在那张被她评价为“破產公司最后的挣扎”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张从列印店花两毛钱列印的海岛卫星地图,用记號笔在上面疯狂圈圈画画。 “你看这片沙滩,至少能摆一百张摺叠板凳。” “这边靠近椰子林的空地適合架烤炉,通风好还有天然遮阳。” “那边那个破仓库改造一下可以做成醃製间,放猪大肠和腰花的冷藏设备也能塞进去。” 她越规划越兴奋,帆布鞋在沙发上蹬来蹬去。 陆烬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拿著手机在看一些赵晓晓看不到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是林伯每半小时发来一次的岛屿现场进度报告。 “0730:五號仓库外墙弹孔修补完成,已喷涂仿珊瑚岩纹路。” “0800:北海滩装甲车辙印掩盖完成,已种植三十棵速生热带灌木。” “0830:主码头区域的弹壳清理工作进入收尾阶段,累计清理各口径弹壳一万四千六百枚。” 陆烬看到“一万四千六百枚”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 昨晚的清场行动比预计的更激烈。 但赵晓晓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只需要知道沙滩上可以摆一百张摺叠板凳。 四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翡翠湾岛的临时跑道上。 赵晓晓是第一个衝出舱门的。 她站在舱门口,海风吹得她的运动装猎猎作响,乾枯果子串在脖子上晃来晃去。 她的眼前是一片蓝得失真的大海,洁白细腻的沙滩延伸到视野尽头,椰子树在阳光下投出斑驳的长影。 “天吶。”赵晓晓张著嘴。 “这地方也太適合烤串了吧。” 赵沈青:(;Д;) 赵晓晓拎著红色塑料桶就朝沙滩冲了过去。 “老公快跟上!我先去抓螃蟹!” 陆烬从容地走下舷梯。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少爷,北海滩三號礁石区域发现残存一名未缴械的狙击手。正在包抄中。预计五分钟內解决。” 陆烬看了一眼正在沙滩上弯著腰翻石头找螃蟹的赵晓晓。 她的帆布鞋已经被海水泡湿了,裤脚卷到了膝盖上面,两只手在礁石缝隙里摸来摸去。 “螃蟹!老公我看到一只螃蟹!它好大!” 陆烬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挡著太阳看她抓螃蟹,另一只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三点钟方向,安静处理。 赵晓晓浑然不觉。 她蹲在礁石边上跟一只花纹斑斕的青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螃蟹跑得很快。 赵晓晓跑得更快。 她追了三米之后一个滑步,帆布鞋在湿滑的礁石上打了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扑了过去。 陆烬一步跨上去,一只手抄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即將撞上礁石的肩膀。 赵晓晓整个人被他框在怀里,后背贴著他的胸膛,鼻尖差点点在那只受惊逃窜的螃蟹的壳上。 “没事吧?” 陆烬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因为刚才的快速移动而带著一点气息不稳的沙哑。 赵晓晓举著红色塑料桶,脸颊被他的体温烫得通红。 “没……没事,差点摔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细了两度。 陆烬的手臂还搂著她的腰,没有鬆开的意思。 远处的礁石后面,一个穿著迷彩服的人影正被两名从海水里无声冒出来的黑鹰暗卫拖向沙滩另一侧的灌木丛。 整个过程安静到连浪花的声音都没被干扰。 赵晓晓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老公的胸膛很温暖,海风很凉爽,手里的红色塑料桶装了两只螃蟹,人生十分美好。 “走,去看看那边那个破仓库。”赵晓晓从他怀里翻身出来,拎著桶就往岛的內陆方向走。 陆烬跟上了她的脚步。 內陆区域的几栋废弃建筑已经被暗卫团队在过去六小时內进行了史诗级別的“美顏处理”。 外墙上用弹孔修补灰泥新刷了一遍椰子白漆,地面的弹壳清理得连一颗铜质碎片都没有留下。 赵晓晓推开仓库的铁门走进去。 “嗯,空间挺大的,改造成冷藏间完全够用。” 她蹲下去敲了敲地面,突然看见角落的沙地里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截金属边角。 “老公你看,这地上有个箱子。” 赵晓晓蹲下来用手扒开沙土。 一个长约五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的金属箱子露了出来。 箱体表面是军绿色的哑光漆,顶部装著一个数字密码锁,四个角上铆著加固的金属角码。 形状和质感看著非常眼熟。 赵晓晓在电视里见过这种东西。 “这该不会是……”她倒吸一口凉气。 “生化武器?” 赵沈青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把关公大刀扔出编织袋。 陆烬蹲下来看了看那个金属箱子的编號铭牌。 铭牌上刻著一行数字,是他非常熟悉的陆氏军工部门的资產序列编码。 这是昨晚清场的时候暗卫遗落的一箱通讯设备。 他面不改色地伸手,把箱子翻了个面,让铭牌朝下扣在沙土里。 “不是生化武器。” “那是什么?” “应该是以前岛上住户留下来的渔具箱。” 赵晓晓半信半疑地摸了摸箱体。 “渔具箱带密码锁?” “高端渔具箱。防盗的。” 赵晓晓:(?°??°?) 她的目光在那个箱子上停留了五秒钟。 第168章 开箱竟是天价钻戒,大嫂怒批义乌假货 赵晓晓的目光在那个箱子上停留了整整五秒钟。 “防盗的高端渔具箱?” 她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从对生化武器的警惕,丝滑切换成了捡到漏的狂热。 “也就是说,里面很可能装满了高碳钢鱼鉤、进口大力马线,甚至还有自动发光浮漂?” 陆烬看著她眼睛里亮起的计算器符號,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极有可能。原主人走得很匆忙,应该是全套遗弃了。” “那感情好!这趟海岛出差连买赶海工具的钱都省了!” 赵晓晓欢呼一声,立刻蹲在仓库地面上,双手抱著那个军绿色的金属箱子左看右看,手指在密码锁的转盘上拨来拨去。 “但这玩意儿四位密码,排列组合一万种可能,咱们慢慢试得试到明年开春。” 她抬起头看向赵沈青。 “哥,大刀借我使使。” 赵沈青:(?°??°?) “你要拿大刀干嘛?” “撬锁啊,不然呢?总不能抱回去当茶几用吧。” 赵晓晓已经从编织袋里抽出了那把关公大刀,刀尖精准地插进密码锁和箱体的缝隙里,手腕一较劲。 “嘎——咔嚓!” 密码锁的锁扣被暴力破拆,弹射出去打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迴响。 赵晓晓掀开了箱盖。 阳光从仓库破窗户的缝隙里斜射进来,打在箱子內部的瞬间,整个空间像被人扔了一颗闪光弹。 箱子里面铺著一层灰色的海绵衬垫,衬垫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颗大小不一的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 每一颗都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折射出刺得人眼球发酸的七彩光芒,最大的一颗有鸽子蛋那么大,最小的也比赵晓晓指甲盖上那枚“可乐拉环”戒指的镶嵌面大两圈。 赵沈青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做珠宝生意做了十几年,用余光扫一下就能估出成色和克拉。这一箱子东西如果全是真的,保守估计价值能买下他来时坐的那架波音747,连飞行员一起打包。 赵沈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想起了陆烬那条“岛上所有痕跡必须以颱风灾损为说辞”的铁律,於是把嘴巴又闭上了。 “这些是什么?”赵晓晓伸手抓起一把,在掌心里掂了掂重量。 那些石头在她的指缝间滚动著,折射出的光斑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鼻樑和眼角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虹色。 陆烬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手心里那把能让苏富比拍卖行全体员工集体晕厥的原钻。 他的表情连一个微表情都没变。 “应该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收藏的玻璃仿製品。”陆烬的声音比岛上的椰风还要凉快。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仿製品?”赵晓晓把最大的那颗举到眼前,眯著眼对著阳光转了半圈。 “嗯,义乌那边有专门做这种高仿水钻的工厂,一颗几毛钱,按斤卖。” 赵沈青站在两米外,听著陆烬面不改色地把价值几十亿的顶级原钻定性为义乌几毛钱的地摊货,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分裂运动。 赵晓晓又看了两眼,把那颗鸽子蛋大的原钻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用运动装的袖口擦了擦。 “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义乌的工艺水平这几年进步不小啊。” 她扭头看向陆烬,忽然眼睛一亮。 “老公,这些玻璃珠子別扔了,带回去我给你串门帘用。” 赵沈青:(?????) 门帘。 用顶级南非原钻串门帘。 他觉得自己的心臟已经不需要速效救心丸了,它需要的是一份停跳通知书。 “好。”陆烬应了一声。 他从赵晓晓的手心里接过那把原钻,动作很自然。 但在接的过程中,他的指尖划过了她的掌心。 那个触碰的面积大概只有一截指甲盖那么宽,力道轻到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走的路线很有讲究,从她掌心最柔软的那块肉垫开始,沿著生命线的弧度,一直滑到了手腕內侧脉搏跳动最明显的位置。 赵晓晓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 陆烬没放手。 他的拇指搭在她手腕的脉搏点上,用一种像是在把脉又像是在撩拨的力度,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两圈。 赵晓晓:(???)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切换成了緋红色。 “你你你这是在帮我数脉搏吗?”赵晓晓的声音尖了半度。 “怕你刚才撬箱子用力过猛岔了气。”陆烬低头看著她的手腕,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那层烧得很旺的东西。 “你的脉搏跳得有点快。” “那是因为刚才撬锁费劲了!”赵晓晓一把抽回手,拎起地上的红色塑料桶挡在胸前当盾牌。 桶里那三只螃蟹被她甩得在桶壁上疯狂乱窜,爪子刮在塑料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陆烬把从她手心里接过来的那把原钻捧在掌中看了两秒钟,然后非常自然地伸手,將它们一颗一颗地塞进了赵晓晓运动装侧面的口袋里。 “那就先装你口袋里吧,回去找根绳子串起来。” 他的手指在往她口袋里塞东西的时候,指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胯骨侧面那一小截温热的皮肤。 赵晓晓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你能不能规矩点!” “我在帮你装珠子。”陆烬的表情无辜到能通过所有lie-detector的测试。 赵晓晓红著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袋,决定暂时不跟这个流氓算帐。 她拎著桶转身就走,帆布鞋踩在仓库的沙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走出仓库大门之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別看了,走了!还愣著干嘛,天黑之前得把沙滩上的烤炉架好,晚上还要考察海鲜食材的品种呢。” 陆烬缓步跟上。 走出仓库的时候,他的手机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少爷,箱中物品已確认为前业主遗留资產。已协调瑞士苏黎世总鉴所完成远程光谱分析,確认全数为d色if净度以上的顶级南非未切割原钻,共计一百一十七颗,预估市值约三十二亿美元。少奶奶口袋里目前装著约十四亿美元。” 陆烬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小背影。 她的运动装口袋被十四亿美元撑得一左一右各鼓出一个包,走路的时候晃晃荡盪的,跟她脖子上那串乾枯果子的晃动频率几乎同步。 他锁了屏。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椰子树的阴影里,海风把赵晓晓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来。 她回头冲他喊了一嗓子。 “老公你走快点!潮水要涨了,那片礁石缝里的海胆再不去捡就被冲走了!” “来了。” 陆烬加快了两步,走到跟她並肩的距离。 他没有牵她的手。 他只是在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步幅调整到了跟她完全一致的节奏,让两个人的帆布鞋和白t恤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一组间距恆定的,像节拍器一样整齐的脚印。 赵沈青扛著编织袋跟在十米开外。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林伯发来的估值数字,又抬头看了看赵晓晓口袋里那两坨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彩光的鼓包。 十四亿美元在她口袋里装著。 她以为那是义乌来的玻璃珠。 她准备拿去串门帘。 赵沈青把手机塞进口袋,仰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从衝锋衣暗兜里掏出那个已经空了的速效救心丸瓶子,朝天举了举。 “老天爷,你再不给我续上,这瓶子里装的下一种药就该是骨灰了。” 远处的沙滩上,赵晓晓已经蹲在礁石缝里开始扒海胆了。 帆布鞋泡在浅水里,口袋里的原钻在海面的反光中闪闪发亮。 她的老公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看她的眼神比这座岛上所有的宝石加在一起都要亮。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最近才存进通讯录的號码。 备註是“奶奶”。 第169章 沙滩椅上开董事会,红白蓝布征服元老 赵晓晓举著手机从礁石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帆布鞋里灌了半斤海水,右手还攥著一只刚挖出来的紫色海胆。 “奶奶?您怎么打卫星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君中气十足的声音。 “丫头,你在哪儿呢?背景音怎么跟菜市场似的?” “海岛考察啊,我在挖海胆呢。”赵晓晓把海胆往红色塑料桶里一扔,水花溅了她一裤腿。 “海胆你先放放。”老太君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三分。“陆家的季度视频匯报会推迟了两次了,族里几个老东西已经在嚷嚷了。” “明天下午三点,你跟阿烬一起开视频连线。” “族里那些老古董你都见过了,说一些你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管理权的近况就行了。” 赵晓晓擦了擦脸上的海水。 “明天下午三点?那不耽误我烤串啊,行,到时候连就连唄。” “记住了,穿正式点。”老太君叮嘱了一句。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裤脚湿了半截,口袋里鼓著两包十四亿美元的“玻璃珠”,帆布鞋已经被海水泡成了深棕色。 “放心奶奶,保证给您长脸。” 掛了电话。 赵晓晓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向陆烬。 “老公,明天开大会,我们得换个正式的行头。” 陆烬的目光从她那双被海水浸透的鞋移到她脸上。 “你打算换什么?” “大花裤衩。” 赵沈青:(°ロ°) 他扛著编织袋刚走到两人身后,听到“大花裤衩”四个字,关公大刀的刀柄从编织袋口弹出来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晓晓你不是认真的吧?那是陆家季度例会,全族的长老都在线,你穿大花裤衩——” “怎么了?”赵晓晓双手叉腰。 “大花裤衩舒適,透气,还防蚊虫叮咬,在海岛上开会不穿大花裤衩穿什么?总不能穿西装吧?三十八度的天,不出五分钟我就得中暑。” 赵沈青的嘴巴张了两下。 他看向陆烬,目光里写满了“您老人家倒是管管啊”的哀求。 陆烬想了半秒钟。 “我也穿大花裤衩。” 赵沈青:(;Д;) 次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翡翠湾岛的北侧沙滩上,红白蓝编织布被四根竹竿撑成了一个四面透风的棚顶。 棚顶下面摆著一张用空啤酒箱垒起来的桌子,桌面上放著赵晓晓从大排档带来的那台碎屏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著视频会议软体。 赵晓晓穿著一条火红色的大花裤衩配白色背心,脚上趿拉著一双从岛上捡来的人字拖,头髮用一根橡皮筋扎了个凌乱的丸子头。 陆烬坐在她旁边。 同款大花裤衩,同款白色t恤,金色的头髮被海风吹得往后翻,露出乾净的额头和那道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眉骨线条。 赵沈青:(⊙w⊙) 他蹲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度,穿著防弹內衣加衝锋衣加五层气泡膜的全套鎧甲,在三十八度的海岛上热得像一只正在脱水的北极熊。 三点整。 视频连通了。 屏幕上同时弹出了十二个小窗口。 十二个穿著深色西装打著领带的陆家族老,端坐在各自不同但同样考究的书房里。有的身后是整面墙的红木书架,有的身后掛著名家书法,最讲排场的那位背后甚至放了一面两米高的紫檀屏风。 然后他们看到了赵晓晓这边的画面。 红白蓝编织布棚子。 啤酒箱桌子。 大花裤衩。 以及赵晓晓身后那片蓝得过分的太平洋。 十二个窗口里,有八个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剩下四个年纪更大的族老则是嘴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坐在主位窗口的陆三伯第一个开口了,声音很客气但带著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满。 “晓晓侄媳,这个开会的环境是不是……稍微隨便了一些?” 赵晓晓太阳穴上掛著一滴汗珠,笑得比海面上的阳光还灿烂。 “三伯您见谅啊,我这边是在海外考察新店选址,条件有限,不像您在京城那么舒坦。” 她敲了敲啤酒箱桌面。 “不过您放心,我这边信號是满格的,匯报內容一条不落。” 陆七叔的目光落在了赵晓晓身上那条大花裤衩上,嘴角的弧度像是在克制某种痛苦。 “侄媳,穿著方面是不是也可以稍微——” “七叔,室外三十八度,体感温度四十一度。”赵晓晓拍了拍自己的大花裤衩。 “您要是觉得看我穿这个不舒服,您可以把您那件貂绒西装脱了,我保证不介意。” 陆七叔的嘴巴合上了。 赵晓晓抬起下巴,用碎屏计算器敲了敲桌面,正式开始匯报。 “我简单说一下上季度管理授权范围內的经营情况。” “战神大排档cbd旗舰店季度营业额四点七个亿,净利润率百分之八十七。” “马场旗舰店季度营业额三点二个亿,净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一。” “拿下京城金鼎奖金冠大奖,品牌估值突破五十亿。” “新增海岛分店选址已完成实地考察,预计下月试营业。” 她报完数字,拍了拍手。 “各位叔伯还有什么问题吗?” 十二个窗口里鸦雀无声。 那些数字虽然在陆氏集团的万亿体量面前微不足道,但一个开业不到三个月的大排档能做到这种流水,足以让任何一个做了几十年传统生意的族老刮目相看。 陆三伯清了清嗓子,刚想追问大排档的远期规划。 摄像头里,陆烬的手出现在了画面的边缘。 他端著一个不锈钢小碟走到赵晓晓身旁坐下,碟子里有三块剥好壳的螃蟹腿肉,蘸著一小碟他自己调的姜醋汁。 他拿起一块蟹腿肉,送到了赵晓晓的嘴边。 画面里,陆氏集团唯一的太子爷继承人,穿著大花裤衩,在陆家季度例会的视频直播里,亲手给他老婆餵螃蟹。 十二个族老的表情可以用“集体性精神休克”来形容。 赵晓晓张嘴咬住了那块蟹肉,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老公你调的醋汁咸了一点,下次少放半勺盐。” “好。”陆烬的眼睛没看屏幕里的任何一个族老,他只看著赵晓晓嘴角沾到的那一小滴醋汁。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 那个动作完全落在了视频画面正中央。 十二个族老全看到了。 陆烬收回手,终於抬起眼看向屏幕,对十二个窗口里的老人家们点了一下头。 “各位叔伯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晓晓就行。” 他的语气极其平淡。 “她说了算。” 三个字。 屏幕里那些西装革履的老人家纷纷开始点头说“理解理解”“辛苦了辛苦了”。 没有一个人再提大花裤衩的事。 视频会议在赵晓晓吃完第五块蟹腿肉之后正式结束。她关上笔记本电脑盖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陆烬。 “你刚才为什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餵螃蟹啊?” “你不是说饿了吗?” “可那是开大会啊。” “开大会跟你饿不饿有什么关係?”陆烬把空碟子放到啤酒箱上面。 “你饿了就得吃,谁开会都一样。” 赵晓晓:(?????????) 她低下头扯了扯自己大花裤衩的裤脚,耳根又红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检查烤炉备料情况的时候。 赵沈青从编织袋后面伸出了一只手,拼命朝她比划。 “怎么了?”赵晓晓凑过去。 赵沈青的脸色白得像一张没写字的a4纸。 “海上面。”他的嘴唇在发抖。 “你看海上面。” 赵晓晓转过头,顺著他颤抖的手指方向看向了海平线。 三艘黑色的快艇,正以极高的速度朝著他们所在的这片沙滩切割过来。 快艇的船头上,涂著一个白色的骷髏头图案。 第170章 海盗打劫收保护费,老哥扛起喇叭放金曲 三艘黑色快艇拖著白色的尾浪,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三道刺眼的线条,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嗡嗡声迅速放大成了压迫耳膜的咆哮。 赵晓晓站在沙滩上,一手端著刚从烤炉上夹下来的腰花铁盘,一手叉著大花裤衩的腰。 “什么情况?快艇俱乐部的团建活动跑偏了?” 赵沈青已经从编织袋里拔出了关公大刀,五层气泡膜在海风里哗啦啦响成了一面战旗。 “那是海盗!船头画著骷髏头!” 赵晓晓眯著眼看了看。 確实是骷髏头。 画工挺烂的,像是拿油漆桶直接泼上去的,骷髏的两个眼窝一高一低,看著像是在挤眉弄眼。 “画得也太丑了,还不如我给大排档画的招牌好看。” 赵沈青:(?°?Д°?) “你关注的重点不太对!” 快艇在距离海滩五十米的位置减速,三艘船呈扇形散开,包围了赵晓晓那片架著烤炉的沙滩区域。 发动机熄火了。 第一个跳进浅水区的是一个光头壮汉,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满身纹著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图腾,腰间別著一把手枪,枪把上缠著一圈脱了色的红布条。 他身后陆续跳下来十几个同样晒得黑不溜秋的持械男人,有拿刀的有拿棍的,腿上的军靴溅著海水,踩在沙滩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光头壮汉站在赵晓晓面前三米远的位置,用一种带著浓重东南亚口音的英语喊了一句。 赵晓晓完全听不懂。 “哥你英语好你翻译翻译。” 赵沈青提著关公大刀,声音虚得像漏气的轮胎。 “他说……他说这片海域归他们管,我们在这里搞经营活动需要交保护费。” “保护费?”赵晓晓的专业神经被这两个字精准触发了。 “多少钱?” “他说五十万美元一个月。”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来了。 “五十万美元按今天匯率折合人民幣大概三百六十万,一年就是四千三百二十万。” 她按完数字,抬起头看著光头壮汉,摇了摇头。 “太贵了,打八折我考虑考虑。” 赵沈青:(°д°) 光头壮汉显然没听懂中文,但他从赵晓晓摇头的动作里读出了“拒绝”的意思。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手枪。 “砰——”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赵晓晓身后三米远的沙滩上,炸出一小撮沙尘。 那是一发示警弹。 赵晓晓的身体在枪响的那一瞬间被人猛地拉了进来。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前。 他的左臂长长地伸出去,將赵晓晓整个人扣进了他的胸口里。 右手大掌稳稳地覆盖在她的耳朵上,手指穿过她散乱的髮丝,將枪鸣的尾音隔绝在了他的掌心之外。 赵晓晓的脸被按在了他的白t恤上,鼻尖碰到了他胸骨正中的位置,心跳声透过薄薄的棉布面料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的心跳很稳。 稳到不像是一个刚被人开了枪的人。 但赵晓晓从他搂著自己的手臂力度里感觉到了一种跟稳定的心跳完全不匹配的东西。 紧。 紧得像是怕她会在下一秒从他怀里消失。 赵晓晓:(???) 她试图从他怀里探出头去看情况。 “你別动。”陆烬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语气很轻但不容商量。 他的目光越过赵晓晓的头顶,落在了远处那群正在举枪逼近的海盗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在赵晓晓看不到的角度被彻底抽乾了。 只剩下一种连海盗都能在十米外感受到的,冰到骨头缝里的东西。 他空閒的那只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三点钟方向。 静默处理。 草丛里,三个偽装成椰子树维护工的暗卫同时收到了指令。 赵晓晓被按在他怀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膛在极其微弱地起伏,呼吸的频率比正常人慢了將近一倍。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 陆烬以前是“道上的人”,退隱之前经歷过的生死场面肯定不少。 这种枪响或许触发了他的ptsd。 她立刻反手搂住了他的腰,像顺一只受惊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手掌从他的后腰往上,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脊背。 “没事没事,不怕啊,有我在呢。” 赵晓晓的声音软得连那群海盗都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你都退隱那么久了,这些小嘍囉伤不了你的。” 陆烬低头看著怀里那个正拼命安慰他的脑袋。 她在用拍婴儿入睡的手法,拍一个正在下达狙杀指令的男人的后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杀意与柔软碰撞之后產生的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 “晓晓。” “嗯?” “我没事。” “你才没事呢,你浑身都在发抖!” 赵晓晓说得理直气壮。 事实上发抖的不是陆烬,是她自己。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颤得厉害,指甲把他那件“二十块”的白t恤面料掐出了几个小月牙。 但她死咬著牙不让自己的害怕流露出来。 因为她是他的老板。 她包养了这个男人。 她得罩他。 就在海盗们的首领举著枪准备发出第二次警告的时候。 一阵足以让太平洋上所有生物集体產生生理性不適的声音从沙滩的另一头炸响了。 “社会摇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赵沈青举著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冲了出来。 他的操作逻辑非常清晰——既然在马术俱乐部能用社会摇震晕一匹种马,那在太平洋海岛上用社会摇震退十几个海盗,应该也不在话下。 一百二十分贝的失真电子节拍混合著鬼畜的旋律,以物理攻击的形式直接灌进了所有人的耳道。 海盗们的反应比那匹黑马还要夸张。 光头壮汉捂著耳朵退了三步,脚下的沙地一滑,整个人仰面摔进了浅水区。 他身后那些拿刀拿棍的小弟纷纷丟下武器捂耳朵,在沙滩上东倒西歪。 赵沈青抗著喇叭朝海盗方向冲了十米远,气泡膜在他身上像一件哗啦作响的战甲。 他的另一只手高举著关公大刀,阳光打在锈跡斑斑的刀面上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光。 “来啊!有本事朝我开枪啊!”赵沈青吼得脸都红了。 “我这身防弹衣加钢板加气泡膜三重防御,你们的破枪连我的毛都打不掉!” 他其实害怕得两条腿都在抖。 但他更害怕的是妹妹受伤。 那种恐惧比面对枪口的恐惧大一百倍。 社会摇持续了整整两分钟,海盗的光头壮汉从浅水区里爬起来的时候已经面色惨白,嘴角冒出了一串泡沫。他冲赵沈青和那个喇叭投去了一个此生见过的最恐惧的目光,然后连滚带爬地朝快艇跑去。 十六秒之內,三艘快艇发动引擎,以一种堪称逃命的速度朝著海平线的方向狂奔。 而在他们的视线死角里,三个从草丛中撤回的暗卫无声地消失在了椰子树的阴影中。 赵晓晓终於从陆烬怀里抬起了头。 “走了?” “走了。”陆烬鬆开了搂著她的手臂。 赵晓晓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大花裤衩上的沙子,恢復了老板娘的表情。 “早知道拦住他们,给他们推销几盘十万一盘的韭菜,这拨生意白白跑了。” 赵沈青终於关掉了喇叭,瘫坐在沙滩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手机振动了。 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其中一名被暗卫截住的海盗供述,僱主为京城方面的女性委託人,已匯款至境外地下帐户。正在追溯资金炼条。初步判定与宋嫣然海外残存势力有关。” 赵沈青看著消息,目光穿过海面落在了那三艘已经缩成小黑点的快艇上。 光头壮汉趴在快艇的船舷上乾呕著,对讲机里传来他手下惊恐的声音。 “老大,那个声波武器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但比rpg还管用。” 光头壮汉吐完了最后一口胃液,哆嗦著供出了一句让赵晓晓和陆烬都会感兴趣的话。 “是京城那个女人花钱雇我们来的,她说只要毁掉这片沙滩,让那个穿大花裤衩的女人滚出这座岛。” 第171章 隔空对线连根拔起,绿茶沦为海岛搓澡工 赵晓晓坐在椰子树下的摺叠板凳上,面前放著pierre陈刚烤好的压惊专用烤腰子,手里捏著陆烬的那部纯黑加密手机。 手机是陆烬递给她的,屏幕上显示著林伯整理好的海盗供词截图。 赵晓晓一行一行看完,把最后一口腰子嚼碎咽下去,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又是她。” 赵沈青蹲在旁边已经確认过三遍了。 资金炼条清清楚楚——宋嫣然通过三层壳公司將佣金匯到了东南亚的地下钱庄,再由钱庄分发给光头壮汉的海盗团伙,总金额二十万美元。 “她用二十万美元僱人来砸我的大排档。”赵晓晓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我一天的营业额就能买她十次。” 她放下手机,从帆布包里翻出了自己那部碎屏手机,拨通了cbd旗舰店的座机。 “陈师傅,把零零二號员工叫来接电话。” 座机那头传来pierre陈光著膀子走到水槽旁边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低沉的交接声。 “餵?”宋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混合了洗洁精味和谨慎的哑涩。 “宋小姐,我在海岛给你打电话呢。”赵晓晓的语气听著很隨意,隨意到像是在跟隔壁桌的客人聊天。 “风景特別好,海水蓝的,沙滩白的,螃蟹肥的。” 宋嫣然没有说话。 “对了,刚才还来了几个海盗。”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赵晓晓:(?°??°?) “你吸气干嘛?不会是感冒了吧?洗碗用了冷水?” “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赵晓晓的语气忽然掉了两度温度。 “你只是想知道那几个海盗有没有成功毁掉我的烤炉对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很遗憾通知你,海盗们被我哥用社会摇物理退货了。一个都没剩。” 赵晓晓靠在椰子树干上,帆布鞋在沙子里画著圈。 “宋嫣然,上次在马场你僱人给马打兴奋剂差点踩死我,那次我没跟你算帐,是因为当时在打金鼎奖比赛没工夫理你。” “这次你花二十万美元雇海盗来砸我的场子,我这个人脾气好,还是不打算跟你计较。” “但我得给你换个岗位。” 赵晓晓的嘴角弯起来了,那种弯法让赵沈青的后脊樑冒出一层冷汗。 “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岗位从cbd旗舰店洗碗工,正式调整为翡翠湾海岛分店终身搓澡工。” “什么?”宋嫣然的声音终於变了调。 “海岛分店未来会对外开放露天温泉体验项目,需要一名专职搓澡技师。月薪一千八不变,包吃不包住,工作內容是给来玩的客人搓泥,搓背,搓脚。” “搓得好有全勤奖,搓不好扣钱,一个月搓不够三百个客人直接解约。” “我不去。”宋嫣然的声音在发抖,那种残存的骄傲让她的嗓音像是在碎裂。 “你当然可以不去。”赵晓晓的声音软下来了,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善意。 “但你不去的话,你那个vanguardcapital的调查就不只是冻结牌照的问题了。” “我手里有你买通马场教练打兴奋剂的完整证据链,有你僱佣海盗的资金流水图,隨时可以提交给国际刑警组织。” “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是搓澡的问题了,是坐牢的问题。”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又急又浅。 赵晓晓等了五秒钟。 “选好了没有?搓澡还是坐牢?” 又沉默了三秒。 “我……我去。”宋嫣然的声音碎到了尘土里。 “很好。”赵晓晓掛了电话。 掛电话的动作结束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贴住了。 温热的。 带著薄荷味的。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从椰子树干的方向绕过来,双手从她的两侧伸过去,环住了她的腰。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侧脸贴著她的脖颈。 赵晓晓:(??>??? 第172章 王室排队抢猪大肠,沙滩篝火惹火热吻 两小时后。 翡翠湾岛的西侧深水码头旁边停靠了七艘白色的超级游轮,船身上的金色字母在夕阳下闪得人眼花。 第一个踩上沙滩的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男人,穿著一件纯白色的亚麻衬衫,敞著前两颗扣子,露出被地中海阳光晒成蜜色的锁骨。 他身后跟著六个穿著不同风格但同样精致到令人窒息的男士,以及他们各自携带的隨行人员,总计三十多人。 三十多个穿著高定休閒装的欧洲贵族踩在翡翠湾岛的白色珊瑚沙上,低头看见的是赵晓晓用红白蓝编织布搭建的烤串棚子,闻到的是pierre陈的铁炉里飘出来的孜然和辣椒的混合气息。 金髮男人的鼻翼抽动了三下。 “oh my god.”他用一种欧洲老钱特有的慢悠悠语调感嘆了一声。 他是列支敦斯登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他上周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了一段战神大排档金鼎奖夺冠的短视频,当场从他在摩纳哥的游艇上给管家打了一个电话。 管家花了四十八小时联繫了陆氏集团的公关部,公关部请示了林伯,林伯请示了陆烬。 陆烬只回了两个字。 “来吧。” 於是三个欧洲王室的年轻后裔共同包了七艘游轮,横跨半个太平洋来到了这座刚被海盗骚扰过的小岛上,只为了吃一口赵晓晓烤的猪大肠。 赵晓晓看著这群踩著真皮凉鞋走进编织布棚子里的外国人,第一反应是掏出碎屏pos机。 “welcome to 战神大排档海岛旗舰店。”她用一种混合著河南口音和英语四级考试听力磁带腔调的国际化语调打了个招呼。 “大肠八块,腰子十块,十万一盘的韭菜需要提前预约。” “美元也收,匯率按今天的来,不找零。” 金髮男人:(°?°) 他看了看那张红白蓝编织布棚子下面的五块钱摺叠板凳,又看了看啤酒箱上面铺著的塑料桌布。 然后他用一种虔诚到近乎朝圣的姿態,撩起他那条价值几万欧元的亚麻裤管,坐了下去。 摺叠板凳发出了那声標誌性的“嘎吱”。 他的表情在嘎吱声中升华了。 “perfect.” 整个下午,赵晓晓都在用碎屏pos机和一台美元匯率换算app疯狂收款。 三十多个穿著高定的贵族蹲在摺叠板凳上啃赤手端著的烤猪大肠,酱汁糊了半张脸,孜然粉沾满了那些比赵晓晓全部身家都贵的衬衫袖口。 pierre陈的十二个烤炉全功率运转,炭火映红了他那张已经练出线条感的腹肌。 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已经按到了手指酸痛。 “老公,今天光这一波的营业额就超过了五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幣三千六百多万。” 她举著计算器凑到陆烬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陆烬坐在她旁边的摺叠板凳上,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温水。 “低保基金又能多存一笔了。” “对!你的养老金计划又推进了零点零三个百分点!”赵晓晓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黄昏降临了。 太平洋的落日像一颗被削成了半圆的特大號蛋黄,缓缓沉进了海平线的边缘,把整片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橘红色。 赵沈青在沙滩的中央区域堆起了一个巨大的篝火。 干椰子壳和枯树枝噼啪作响,火星子一颗一颗地朝夜空中飞去,跟头顶开始显现的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天上的哪些是地上的。 三十多个欧洲贵族围著篝火坐成两圈,第一圈蹲著吃串,第二圈站著排队等串,整个场面像是一场文明碰撞后的原始部落聚餐。 赵晓晓吃完了今天的第七串腰子,帆布鞋脱了扔在一旁,光著脚丫踩在温热的沙子上。 她站起身,走到篝火旁边的一块大礁石后面去洗手。 礁石后面的光线很暗,只有篝火的红光从石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黑色的岩面上画出零散的光斑。 她弯腰在礁石边的浅水里衝著手上的油渍,海水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脚步声从她身后传过来。 很轻。 但她认得那个步幅。 “你又跟过来了。”赵晓晓没回头。 陆烬走到她旁边,在礁石上站定。 他的白t恤下摆被海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腰侧一小截结实的肌肉线条。 篝火的红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好看的眉骨和鼻樑的稜角衬得像一幅被火焰勾勒过的素描。 “风大了,你穿得少。” 他从身上脱下那件领口掛著“全场六十”吊牌的外套,披在了赵晓晓的肩上。 骆马绒的温度从她的肩膀渗进皮肤里,带著他的体温和薄荷味。 赵晓晓攥著衣领往身上裹了裹,鼻尖缩在蓬鬆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被篝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 “老公。” “嗯。” “今天的营业额是开业以来单日最高的。” “嗯。” “你的低保基金余额已经突破十五亿了。” “嗯。” “你以后老了,我养你。” 陆烬低头看著她。 礁石后的光线暗到赵晓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比篝火还要烫。 “谁先老还不一定。”他的声音压到了只有呼吸的距离。 “你到时候烤不动串了,我给你烤。” 赵晓晓的鼻子酸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关於变老的事情,但被他一说就变成了一种承诺。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光著的脚丫踩在湿润的沙子上,脚趾缩了缩进沙子里。 “那你得先学会翻串,你翻串的手法还得练。” “练多久?” “练一辈子。” 她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视线忽然被一双手挡住了。 陆烬伸出右手,手指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拇指搭在她唇角下面那个因为吃辣条而微微泛红的位置。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 赵晓晓的呼吸在那根拇指碰到她唇角的瞬间全部停了。 篝火的光从礁石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画出一道摇曳的橘色光线。 他俯下身来的时候,赵晓晓能看清他睫毛根部那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唇碰上来的力度比海岛上的椰风还要轻。 先是试探。碰了一下就退开了半寸。 然后赵晓晓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攥住了他白t恤的胸口面料。 她攥得很用力,指节因为控制不住的紧张而微微泛白。 但她没有推开他。 陆烬读懂了这个信號。 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了后颈,大掌稳稳地扣在她的发尾根部,指尖穿进散落的头髮里。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试探了。 是认真的。 海风裹著椰香和碳火的烟气从礁石的两侧灌进来,吹乱了赵晓晓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她被吻得发烫的面颊上。 她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成了一片鼓点,比篝火噼啪的声响还要密集一百倍。 他吻她的方式跟他切腰花的手法一样。 稳。准。 而且不留余地。 赵晓晓攥著他衣领的手指从泛白变成了泛红,再从泛红变成了彻底鬆开,改为搂上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的影子在礁石壁上重叠成了一个模糊的剪影,被篝火的光映得忽大忽小。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赵晓晓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断了电,只剩下触觉和嗅觉还在顽强运作。 触觉告诉她,他的手掌覆盖在她后颈的面积刚好能让她整个人安定下来。 嗅觉告诉她,他身上的味道是薄荷加炭火加海盐,是这座岛上最好闻的组合。 他们分开的时候,赵晓晓的嘴唇被他碰得微微发肿,眼角也有点湿。 “你为什么突然……”她的声音哑得像是用了一整晚的高音喇叭。 陆烬的额头抵著她的。 “因为你说了一辈子。” 赵晓晓:(?????) 赵沈青扛著生锈的关公大刀蹲在礁石背面十米远的阴影里。 他看到了一切。 他一只手捂著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编织袋里摸索。 摸了半天。 速效救心丸的瓶子。 空的。 赵沈青蹲在黑暗的沙滩上,抱著空瓶子,眼圈红了。 不是因为心臟不舒服。 是因为他的宝贝妹妹终於找到了一个值得她说“一辈子”的人。 远处的篝火里,椰子壳爆裂的声音像放烟花。 三十多个欧洲王室后裔围著火堆用叉子戳著烤猪大肠,对著太平洋的星空发出各种语言的讚嘆。 pierre陈光著膀子站在烤炉前翻最后一批腰花,孜然粉从他指缝间洒下来,在火光中像一层金色的细雨。 赵晓晓靠在陆烬的怀里,披著那件六十块钱的外套,脚丫埋进温热的沙子里。 她口袋里鼓著十四亿美元的“玻璃珠”,手指间还残留著烤腰子的孜然味。 指尖上那枚价值一亿三千万美金的“人鱼之泪”粉钻在篝火的映照下,折射出的光比太平洋上空所有的星星加在一起都要温柔。 她抬起头看著他的下巴线条。 “老公。” “嗯。” “明天早饭加到五个蛋。”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出了很多力气。” 陆烬的胸腔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声笑和海浪声混在一起,被椰风送出去很远很远。 第173章 五蛋晨间的护夫宣言 翡翠湾岛的清晨是从椰子树的影子开始的。 太阳刚从海平线上爬了一个头,橘红色的光就把整片珊瑚沙滩烤得暖乎乎的,海浪懒洋洋地拍著礁石,发出一种比闹钟温柔一百倍的声音。 赵晓晓光著脚踩在沙子上,右手拎著那口从大排档运来的铸铁小锅,左手夹著五个鸡蛋,正在用椰子壳当燃料点火。 火苗烧起来了,蓝白色的火舌舔著锅底,发出很满足的噼啪声。 锅里的油烧热了。 赵晓晓把五个鸡蛋一个一个磕进去,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蛋黄坐在正中间,圆润饱满,被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 “五个。” 她叉著腰,欣赏了三秒钟自己的劳动成果,扭头朝礁石方向喊了一嗓子。 “陆烬,起来吃饭了!” 礁石旁边的编织布临时营地里,一个裹著薄毯的金髮男人翻了个身,头髮乱成了一锅麻团,金色的髮丝贴在脸颊上,像一只被阳光晒懒了的狮子。 陆烬:(?_?)ノ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眼前的太平洋,又看了看正在用椰子壳煎蛋的赵晓晓,意识到自己目前的住所是一个四面漏风的编织布棚子,枕头是一只皱巴巴的帆布包,毯子是赵沈青从编织袋里翻出来的气泡膜对摺之后凑合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大概是他过的最简陋的一个清晨。 他也大概是最不在乎这件事的一个人。 他坐起来,指节在脸上蹭了两下算是洗脸。 “五个?” 他走过去,站在赵晓晓身旁低头看著锅里那五个煎蛋,嗓音还带著早晨的沙。 “昨天说的。”赵晓晓理直气壮地翻了个蛋,油花溅了她一下。“你昨晚出了很多力,今天的標准升级,五个蛋,外加两块从椰子树上打下来的新鲜椰肉,豪华早餐套餐。” 陆烬看著她认真翻蛋的侧脸,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多了吃不完。” “吃不完就打包,我中午继续热。”赵晓晓把煎蛋铲进摺叠板凳改装的临时餐檯上,推到他面前。“快吃,一会儿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 “搭棚子。”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昨天已经画得密密麻麻的海岛规划图,展开,铺在椰子树干上,用一颗隨手捡来的鹅卵石压住翻飞的纸角。 “你看,这片沙滩往北走二十米,地势平了,风也小,適合主营业区,我计划再搭三个棚子,每个棚子能摆五十张摺叠板凳,配两口烤炉,一共能接待一百五十桌客人同时吃串。” 陆烬扒了一口蛋,视线落在那张规划图上。 规划图上的棚子画得像小学生的手工课作业,歪歪扭扭的,但旁边標註的座位数和动线规划,精准得像是经过反覆测量的。 他不说话,继续吃蛋。 赵晓晓又说。 “劳动力的问题昨天就想好了,昨天那一批来吃串的欧洲人,今天还没走吧?” 陆烬:( ?ー ?) 他扒完第三个蛋,终於抬起头。 “你想用王室成员搬砖?” “搬什么砖,我大排档哪来的砖,”赵晓晓摆手,语气理直气壮,“就是搭编织布棚子,竖竹竿,拉绑带,这活儿又不重,锻炼身体,海边空气好,顺便养生。”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这叫以工换食,不干活没饭吃,这是我大排档的铁律。” 赵沈青:( ? _ ? )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气泡膜毯子底下爬了出来,头上插著两根乾草棍,手里还攥著那把关公大刀。 “晓晓,你是要把列支敦斯登第三顺位继承人发展成你的编织布架设工?” “对啊,有问题吗?” “……没问题。” 赵沈青把大刀插回编织袋,深吸一口椰子树的新鲜空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走向了停泊在深水码头的七艘游轮。 他去叫人。 二十分钟后。 七艘游轮上陆陆续续走下来三十多个人,金髮碧眼的,捲髮棕肤的,高鼻樑薄嘴唇的,每一个都穿著昨天在烤串摊上糊满了孜然粉的高定休閒装,丝毫没有换洗的跡象。 列支敦斯登的第三顺位继承人,金髮男人,腰间围著一条印满了热带花纹的沙滩巾,光著脚走在沙滩上,整个人鬆散得像是刚从度假村的泳池边捞起来的。 他看著赵晓晓手里那捆拆了一半的红白蓝编织布,再看了看斜插在沙滩上那几根还带著新鲜竹叶的竹竿,用一种充满了钦佩的语气问道。 “老板娘,我们可以帮什么忙?” 赵晓晓:(?????)?? 她扶著竹竿爬上去,將编织布的顶端绑好,回头朝那群人挥了挥手。 “你们,力气大的去那边搬摺叠桌,力气小的来这边拉布,布要绷直了,有褶皱的地方给我扯开,別让客人吃串的时候头顶漏雨。” 三十多个欧洲贵族面面相覷了两秒。 然后他们撩起高定裤腿,开始干活。 不是因为他们被赵晓晓的气势震慑了。 是因为pierre陈此刻正在把昨晚剩下的腰花切成新鲜的早餐版薄片,下锅一煎,孜然香气混合著黄油的奶香味,已经飘到了整片沙滩上方的大气层里。 不干活没饭吃。 这是铁律。 金髮男人搬起一张摺叠桌,迈步走向规划图標註的主营业区,走了五步,桌腿掛上了他的沙滩巾。 “哦,不。” 他低头看了一眼,用一种帝王家的优雅把沙滩巾扯下来,隨手搭在肩膀上,继续搬桌子。 赵晓晓扒在竹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幅画面,叼著辣条,感到十分满意。 陆烬站在下方,仰头看著她,手里端著她漏掉没吃完的第四个煎蛋。 “下来,你这根竹竿稳不住的。” “稳得住!” “三十二亿美元原钻的本家如果从竹竿上摔下来,林伯会很难处理善后。” 赵晓晓:(?°??°?) “你说什么?” “我说,晓晓,你的早饭第四个蛋还没吃完。” 陆烬平静地把那个鸡蛋举到她面前。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三秒钟,抓住竹竿滑了下来,接过那个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了。 “等等。” 她回过头,用一种格外严肃的眼神看著他。 “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下来,竹竿稳不住。” “第一句的第一句。” 陆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神情平静地给她补了一句。 “你的煎蛋第四个还热著。” 赵晓晓盯著他又看了三秒钟。 最终选择了相信。 “哦。” 她重新咬了一口蛋,转身去监督那群贵族搬桌子的质量了。 陆烬的视线在她背影上停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原钻的后续处理方案出一版,要求在她发现真相之前完成物理替换。越快越好。” 林伯的回覆用了不到八秒。 “收到。臣已在苏黎世联繫了义乌同款水钻代工厂,规格按原样復刻,三日內到位。另,鑑定师相关风险已在评估中,请少爷放心。” 陆烬锁了屏。 他走向那片正在被欧洲王室成员热火朝天搭建的编织布棚区,顺手接过一根快要倒掉的竹竿,稳稳地插进了沙地里。 金髮男人扛著摺叠桌从他身边走过,冲他用英语说了一句。 “你的老婆很厉害。” 陆烬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嗯。” 金髮男人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继续扛桌子去了。 第174章 老哥苦串玻璃珠,绿茶破船登岛 上午十点。 翡翠湾岛的仓库门口。 赵沈青坐在一个空翻的渔网桶上,面前摆著一个装了大半桶“义乌玻璃珠”的红色塑料桶,手里拿著一根从椰子树上剥下来的麻质纤维搓成的绳子,正在穿门帘。 他穿得很认真。 认真到汗都顺著他的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湿洞。 不是因为天气热,虽然海岛的气温確实高达三十九度。 是因为他每穿进去一颗“玻璃珠”,那种颗粒在他指尖划过时的触感就会无情地提醒他一次——这不是玻璃珠。 这是一颗顶级南非原钻。 他穿了大概四十颗,已经用掉了约五亿美元。 赵沈青:(っ- ? – )っ 他把麻绳在下一颗原钻的腰围上绕了一圈,停下来,仰头看了看碧蓝无云的天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跨越了物种层面的疲惫。 他在帮他妹妹,用麻绳,穿十四亿美元,做门帘。 这件事写在任何一本人类文明史上都会被后人当作笑话读。 “哥,你穿了多少根了?” 赵晓晓从仓库里探出头,手里拿著一根量尺,正在测量门框的宽度。 “三十七根。”赵沈青的声音毫无情绪。 “太慢了,你加快点,我下午就想把门帘掛上,今天新开的棚区要用。” “……好。”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继续穿。 就在他穿完第四十一根、手指已经微微发麻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是林伯。 【赵先生,宋嫣然已於今晨乘坐定期运海鲜的冷链船抵达翡翠湾岛外海,约三十分钟后靠岸。请做好接待准备。】 赵沈青拿著手机,僵了整整五秒钟。 冷链船。 运海鲜的。 他把手机反扣在腿上,衝著仓库里喊了一嗓子。 “晓晓,你的新员工要来了。” “谁?” “宋嫣然。” 仓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充满商业热情的拍掌声。 “好!” “哥你去码头接一下,顺便把大排档的工装帮她带过去,记得拿最小號的,显大,让她看起来更可怜一点,以后跟客人讲故事好有对比度。” 赵沈青:(°皿°;) 他放下麻绳,抱著他的关公大刀,往北侧码头方向走去。 海风把他的气泡膜吹得哗啦作响。 三十分钟后。 一艘船身漆成橘红色、侧面印著“南洋冷链鱼货”字样的中型冷链船靠上了翡翠湾岛的临时码头。 船舱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宋嫣然走了出来。 她穿著那件已经被洗了七八次、领口线头翻出来两寸的灰色卫衣,脸上没有妆,头髮隨便盘了一个,两只手分別拎著一个塑胶袋,一个装著她换洗的衣服,一个装著她从大排档带来的工装和橡胶手套。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翡翠湾岛。 白色珊瑚沙滩。 碧蓝无垠的太平洋。 以及。 沙滩正中央那顶已经被欧洲贵族们合力搭建完成的、顏色比交通锥还要刺眼的红白蓝编织布棚子。 棚子里摆著摺叠桌和板凳,十几口烤炉冒著青烟,一阵混合了孜然和辣椒的气味从三十米外就已经直灌她的鼻腔。 棚子最右侧的柱子上掛著一块歪斜的木牌,木牌上用赵晓晓那手鬼画符般的字跡写著—— “战神大排档·翡翠湾海岛旗舰店·搓澡区→” 箭头指向更里面的一排椰子树遮挡的区域。 那里摆著两口硕大的铁锅,锅底下是用石头架起来的柴火堆,旁边码著用於搓澡的粗布巾,以及一个用波浪板搭的、四面透风的淋浴隔断。 宋嫣然站在码头上,一动不动。 赵沈青站在她旁边,语气平静。 “欢迎你来海岛分店报到,先跟我去领工装。” 宋嫣然看了很久。 “这就是我以后工作的地方?” “对。” “四面透风的澡堂?” “海风通风,有利於客人毛孔舒张,搓澡效果更好。” 宋嫣然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拎著她的两个塑胶袋,跟著赵沈青走向沙滩。 脚踩上珊瑚沙的时候,那种出乎意料的细腻触感让她的步子停了一下。 如果在另一种情况下,踩在这片沙滩上,这会是她见过的最美的海岛之一。 但现在,她抬眼看见那口铁锅旁边掛著的“搓澡区工作规范”,以及规范最后一行—— “月搓澡数量不达標者扣全月工资,超额完成者奖励辣条一包。” 宋嫣然:(o﹏o?) 她把两个塑胶袋抱在胸前,沉默地走进了工作区域。 棚子对面的椰子树旁边,赵晓晓正站在树干上,手里拿著那根穿了四十一颗“玻璃珠”的麻绳,正在测量仓库门框的尺寸,看见宋嫣然过来,头也没回。 “来了?” “来了。” “工装换上,今天下午三点第一批客人来体验温泉,你提前把水烧热,水温控制在四十到四十二度之间,烫了客人你赔,凉了你也赔,刚刚好才算合格。” 宋嫣然:(?w?;) “这里哪来的温泉?” “我海岛旗舰店的特色项目,天然海水加热温泉体验,主打一个原生態海风露天享受。” 宋嫣然看了看那口铁锅。 看了看铁锅旁边用来烧火的椰子壳。 再看了看波浪板搭的四面透风的淋浴隔断。 “你这是用铁锅烧海水煮的温泉。” “对,有问题吗?” “……没有。” 宋嫣然低头换上了工装。 蓝色帆布大罩衫,橡胶手套,腰间围著一条防水的围裙,脚上蹬著赵沈青给她备的一双橡胶底拖鞋。 她蹲下来,开始往铁锅下面的柴火堆里添椰子壳。 赵晓晓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满意地看了两秒钟,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哥,你的门帘继续穿,我中午还要验货。” 赵沈青:凸(°益°) 但他还是拎起了那根麻绳。 第175章 马场番外插播:铲粪双煞的诞生 同一天,北京时间上午九点。 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马场旗舰店,马厩区。 三號隔间门口站著一个穿著崭新蓝色帆布工装的男人。 工装的前胸口袋上,用黑色记號笔写著“零零三號”几个大字。 字跡出自赵沈青之手,一笔一划挺板正,像在给实验室里的小白鼠编排代號。 顾允白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件布料发硬的工装,再看了看脚上那双被强行换上的橡胶底工鞋。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面前那扇三號隔间的铁门。 铁门后头传来了动静。 刺啦——刺啦—— 铲子平著蹭过水泥地,声儿乾涩又磨人,一下又一下。 顾允白伸手推开门。 陆明轩正蹲在“暴风”的隔间角落里跟一堆马粪较劲。 他身上那套蓝色工装已经染了至少三种不同色號的污渍,头顶几撮头髮迎风乱支棱著,脸颊旁边还掛著道干掉的泥印子。 偏偏他两手握著铁锹的架势,一铲一端,行云流水,透著股干惯了粗活的熟练。 听到推门声,陆明轩停了手里的活,拄著锹把转过头。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陆明轩:(?皿?) “你是谁?” “顾允白。” “干嘛来的?” 顾允白话音停了一拍,才干巴巴地出声。“铲粪。你……也是来铲粪的?” 陆明轩翻了个眼皮,目光挪回铁锹尖上,手上使劲铲了一锹,抖进旁边的独轮车斗里。 “进来,把门关严实,別让马跑了。” 顾允白走进去,隨手带上三號隔间的铁门。 他原地站了片刻,瞧了一眼满地混著草料的半干马粪,默默走到工具架旁,取了另一把铁锹。 就这么著,俩大男人在一间马厩里,並排开启了他们的铲粪大业。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马厩里的气味实在上头,顾允白先憋不住了。 “你在这儿多久了?” “三个多月。” “每天都铲?” “每天。” 顾允白低头看著“暴风”那坨体量惊人的新鲜產出,又偏头瞅了瞅旁边那辆装满生活重担的独轮推车。 “这马……產量挺高啊。” “它產量跟体型成正比。这还只是它一上午的量。” 顾允白:(→_→“) 他握著锹把往前试探著铲了两下,沾了水的橡胶鞋底呲溜一下滑开,差点当场劈个叉。 “脚往左边挪,那块地是乾的。”陆明轩嘖了一声,透著股被打扰的烦躁,到底还是张嘴提醒了一句。 顾允白听话地往左挪了半步,鞋底终於踩实了。 又沉默了五分钟。 pierre陈的声音顺著马厩外头的风飘了进来。 “今天的员工餐,最后半根烤肠,先到先得啊!” 唰。两把铁锹在半空同时停住。 两人一齐扭过头,互相看了一眼。 噹啷! 手里的铁锹一丟,俩人拔腿就往门口扑。 可那扇铁门偏偏是朝里开的。 顾允白上手就往外推。 陆明轩上手拼命往里拉。 两人一推一拉,肩並肩硬生生卡死在门框中间。 “你往后退,这门是往里拉的!”陆明轩急红了脸。 “你先撒开手让我出去!”顾允白丝毫不让。 “你让开!” “你起开!” 马厩外头又飘来pierre陈的催促,背景音里甚至能听见烤肠在铁网上冒油的滋滋声。 “五秒,先到先得,倒计时开始了啊——” 两人急眼了。 也不知道这俩人是打哪儿学来的招,竟同时从腰后头又拔出了一把短柄的备用铁锹。 两人谁也没真想打架,偏偏心有灵犀地拿宽大的锹面抵住对方的胸口,梗著脖子就想把对方撅出去。 “哐当——!” 铁门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顶开了。 两把铁锹啪嗒落地,两人连滚带爬地摔出马厩。 pierre陈站在灶台前,低头看著地上这俩灰头土脸的男人,再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串在竹籤子上的半根烤肠。 他两根手指捏著肠衣中间一折,“吧嗒”一声,掰成了两半。 “各拿一半。” 陆明轩:(>д<) 顾允白:(>д<) 第176章 绿茶被迫上岗迎客 下午两点五十分。 翡翠湾岛,搓澡区。 两口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到了正確的温度,用宋嫣然的手腕测试过三次,四十一度,误差不超过半度。 波浪板搭的隔断里面铺了赵晓晓从大排档库存里翻出来的红色塑料桶,桶里装著用海盐和粗糙的珊瑚沙混合成的特製磨砂浴盐,旁边放著那叠”孜然味特製粗砂搓澡巾“——是赵晓晓让pierre陈用厨房里的粗棉布裁的,上面均匀地撒了一层晒乾后研磨的孜然粉末。 赵晓晓把这个配方命名为”海岛限定香料磨砂浴体验“。 宋嫣然看著那叠带著清晰黄色粉末的布巾,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搓澡巾?“ ”对,独家配方,孜然粉末有促进皮肤血液循环的功效,还能祛除异味,双管齐下,事半功倍。“赵晓晓叉腰,语气里满是创业成功人士对自家產品的高度自信。 宋嫣然咬了咬嘴唇。 ”孜然对皮肤真的有这种功效吗?“ ”有没有功效客人说了算,客人开心了就有功效。“ 宋嫣然:(?_?;) 赵晓晓把那个外壳掉漆的高音喇叭往肩膀上一架,站在搓澡区旁边,衝著码头方向望了望。 第一批预约了”东方神秘温泉搓澡体验“的客人已经从游轮上下来了。 领队的是一个穿著石榴红色高定比基尼的高挑女人,腰间围著一条价值大概能买下翡翠湾岛一半沙滩的丝绒纱笼,脚上踩著镶了细钻的凉鞋,每一步踩在沙滩上都像是在走秀。 她的身后跟著七八个风格各异但同样精致的女人,清一色的欧洲贵妇脸,清一色的大牌配饰,清一色的”我很贵但我很隨意“的气质。 宋嫣然站在工作区域,看见这群人朝自己走来,全身的血液突然往脑子里涌了一下。 那个穿石榴红比基尼的女人,是法国某公爵家的次女,在巴黎她见过三次。 跟在她身边的棕发女人,是瑞士一个古老商业家族的继承人,三年前在日內瓦的慈善晚宴上她们同桌吃过饭。 宋嫣然:(○|○;)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太阳底下被剥光了。 她垂下眼,把橡胶手套戴好,后退了半步,希望工装的宽大版型和帽子的遮挡能让对方认不出她来。 ”嫣然?“ 法国公爵女儿用流利的法语叫了她的名字。 宋嫣然的背脊硬了一下。 她抬起头。 那个女人用一种介于震惊和不可置信之间的眼神,从她的橡胶手套看到她的围裙,再看到那叠孜然搓澡巾,最后落在了她背后那口滚烫的铁锅上。 ”你在这里……工作?“ 宋嫣然张了张嘴。 赵晓晓扛著高音喇叭从旁边走过来,大花裤衩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笑得跟三月的阳光一样灿烂。 ”对,这是我们海岛旗舰店的首席体验师,专业为女士提供东方香料磨砂全身搓澡服务,技术一流,手劲儿大,保证让您的皮肤亮三个色號。“ 法国女人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宋嫣然,表情很复杂,复杂到能撑起一部三幕剧。 ”她以前……在巴黎开私人会所的。“ ”现在开业范围扩展了,从室內扩展到了太平洋的海岛户外,面积更大,服务更接地气。“ 赵晓晓拍了拍那口铁锅,海水被敲出了几滴水花。 法国女人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用一种下定了极大决心的表情,解开了腰间的丝绒纱笼,递给了隨行的助理。 ”好,我体验一下。“ 宋嫣然:(o﹏o?) 赵晓晓走到宋嫣然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记住,搓得均匀,不要漏死角,从肩颈开始,往下走,每个部位三十圈,少一圈扣一块钱。“ 宋嫣然攥著那块孜然搓澡巾,指节用力,把那份已经快到达临界点的屈辱死死压在喉咙里。 她捡起了那块搓澡巾。 开始工作。 法国女人躺进波浪板隔断里,感受著那块粗砂孜然搓澡巾在背上划出的热辣感,沉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低嘆。 ”这个磨砂巾……怎么是咖喱味的?“ ”孜然,印度香料,和咖喱是近亲,消炎祛湿,排毒养顏。“赵晓晓站在隔断外面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个孜然是从哪里进口的?“ ”南郊农贸市场,散称的,论斤卖,八块五一斤。“ 隔断里沉默了一会儿。 ”好,继续搓。“ 第177章 魔法超度法语名媛,珠宝师的预感 下午四点半。 翡翠湾岛的搓澡区已经运行了將近两个小时。 波浪板隔断外面排著一条蜿蜒到了编织布棚子门口的队伍,全是穿高定比基尼或者亚麻度假装的欧洲贵妇,每一个手里都攥著赵晓晓用碎屏印表机打出来的预约单,预约单上的纸是从大排档的收银小票背面裁的。 宋嫣然已经搓了九个客人。 她的手臂从肘关节到肩膀都开始发酸,右手握搓澡巾的力度已经从最开始的雕琢式轻柔变成了纯靠惯性维持的机械重复。 脸上没有汗。 因为汗已经全部渗进领口里了。 第十个客人从隔断里出来,梳著金色捲髮,穿著白色亚麻连体裤,脖子上掛著一串天然珍珠项炼,每一颗珠子都均匀圆润得像復刻品。 她刚走进隔断,就停下来,用法语对宋嫣然说了一句。 ”嫣然,这件事情的发展超过了我的理解范围。“ 宋嫣然攥著搓澡巾,哑声回了一句法语。 ”我也超过了。“ ”你现在……过得好吗?“ ”不好。“ 那个金髮捲髮女人嘆了口气,继续用法语说。 ”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联繫——“ ”我现在不需要帮助。“宋嫣然的声音被她控制得很平稳,平稳到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我需要的是你安静地让我把你的背搓完,这样我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指標,不被扣工资。“ 金髮捲髮女人停了更长时间。 ”好。“ 她躺下来了。 宋嫣然开始搓。 搓了两圈之后,从棚子那边传来了赵晓晓扛著高音喇叭走过来的脚步声。 ”零零二號,第十一號客人等了二十分钟了,你节奏慢了,今天要开始计时,每人標准时间二十五分钟,超时一分钟扣五块!“ 宋嫣然的手劲儿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三分。 金髮捲髮女人吃了一下力道,发出一声很轻的呼气声。 然后,用一种微妙的语气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这个手法,其实,还挺舒服的。“ 宋嫣然的动作停了半秒。 她低下头,继续搓。 隔断外面,赵晓晓收了第十一號客人的预约单,隨手往围裙口袋里一揣,转身往棚区走去。 她刚走出搓澡区不远,就看见陆烬正从仓库方向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用粗麻绳綑扎著的矮木箱子,箱子的外壁上糊著一层晒乾的珊瑚碎屑做的保护层,看著像哪个渔村老师傅隨手糊的。 赵晓晓走过去,歪著头看了看那个箱子。 ”什么东西?“ ”货。“陆烬放下箱子,蹲下来,从木箱的侧面翻开了一块活动的板子。 里面是另一批玻璃珠。 顏色跟那些”义乌產品“一模一样,在下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碎光。 ”哪来的?“ ”让林伯从义乌那边补货的,原来那批你用了不少,先补上,门帘要用的。“ ”哦,好,正好哥那边进度慢,多了也能多串几根。“ 赵晓晓从箱子里隨手抓了一把,在掌心顛了顛,满意地点了头,转身去找赵沈青追加工程量了。 陆烬蹲在原地,等她的背影走远。 他把那个木箱推进了仓库的墙角。 木箱的粗麻绳缝隙里,一张极细的金属封签裹著光谱鑑定报告,安静地藏在那批价值同样高得令人咋舌的新批次原钻的中间。 林伯义乌定製款,尺寸相同,顏色相仿,手感几乎一致。 区別只在於,新到的这批每颗价值大概三毛钱。 替换工作窗口期,四十八小时。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珊瑚沙,走向了仍旧正在努力穿门帘的赵沈青。 赵沈青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继续穿。 ”这批义乌新货什么质地?“赵沈青的声音很乾。 ”很好。“陆烬在他旁边蹲下来,捡起一颗,递给了他。 赵沈青接过来捏了捏,摸了摸,感受了一下手感。 他把那颗新货放进麻绳里。 ”手感一样的。“ ”嗯。“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继续穿。 外面的棚区里,pierre陈开始点新一批烤炉的炭,孜然的香气顺著海风扑进了仓库里。 赵沈青穿著穿著,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 ”对了,今天那批贵妇里,有一个隨行人员,我看他提著一个黑色的专业手提箱,箱子上有个金徽章,我认识那个徽章,是日內瓦珠宝鑑定师协会的认证標誌。“ 他说完这句话,侧过头看了陆烬一眼。 ”你怎么看?“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仓库角落的阴影里抬起眼,望向窗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太平洋的蓝色。 赵晓晓的笑声从棚区方向传了进来,清亮而散漫,跟海浪声混在一起,分不出哪里是哪里。 ”继续穿,“陆烬最终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快点。“ 赵沈青看了他一眼。 把那颗义乌玻璃珠穿进了麻绳里。 仓库外面的阳光把翡翠湾岛的珊瑚沙晒得白得发烫,海鸥从棚顶飞过,扑棱了两下翅膀,落在了仓库屋顶的波浪板上。 屋顶被踩得咚咚作响,像在催某件事快点发生。 第178章 十四亿美元门帘问世!老哥掛帘手抖到脱臼 翡翠湾岛的正午阳光毒辣得像老太君发火时的眼神,能把编织布棚顶晒出一股塑料融化的焦糊味。 赵沈青蹲在仓库门口,面前摊著七根穿好的麻绳门帘。 每一根上面串著十五到二十颗大小不一的“义乌玻璃珠”,总数约一百一十七颗,在正午的直射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密集到让人產生短暂的视网膜灼伤错觉。 他用凯夫拉防弹內衣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被汗水刺激还是被命运折磨出来的泪。 “哥你弄好没有?下午三点第二批客人就到了,我得在门口掛上招牌级装饰品!” 赵晓晓拎著碎屏pos机从棚区方向小跑过来,帆布鞋在珊瑚沙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大花裤衩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弄好了。” 赵沈青的声音比仓库角落里那口报废的铁锚还沉。 “那掛上去啊,愣著干嘛?”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仓库大门前,仰头看了看门框上方那根横著钉了两颗铁钉的木条。 “就掛这儿,一根一根排开,间距两公分,让客人进门的时候推帘子,有那种老北京胡同口的仪式感。” 赵沈青:(?????) 他端起第一根门帘,双手从下面托著,十七颗顶级南非原钻在他的掌心里滚来滚去,折射出的光柱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黑眼圈照成了彩虹色。 他知道这根门帘上串著的东西按照苏黎世总鉴所的远程光谱分析报告加起来大概值四亿美元。 四亿美元,掛在一个用竹竿和编织布搭的烤串棚子门口当门帘。 他的手在抖。 不是普通的抖,是那种心臟外科手术主刀医生看了都会建议他退休的抖。 “哥你手怎么在抖?昨天抓螃蟹拉伤肌腱了?” 赵晓晓从他手里接过门帘的一端,帮他往铁钉上掛。 “没有,风吹的。” “三十九度的天你告诉我是风吹的?” 赵晓晓用一种体检报告不太好看的亲属才会用的眼神盯了他三秒。 “算了不管你了,来,你扶著这边,我踩板凳上去掛。” 赵晓晓搬来一张摺叠板凳踩了上去,板凳在沙地里陷了半条腿,嘎吱声比平时响了两倍。 她把门帘顶端的麻绳绕过铁钉,打了一个死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一根掛好了。 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照进来,一百一十七颗“玻璃珠”同时折射出的光芒在仓库的灰色水泥地面上投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彩色光斑,像是有人往地上泼了一盆液態的彩虹。 赵晓晓从板凳上跳下来,退后三步,歪著头欣赏了两秒。 “嚯。” 她的眼睛亮了。 “义乌这批货的质量真是绝了,这折光效果比我在商场里见过的施华洛世奇还要闪。” 赵沈青在旁边无声地张了张嘴。 施华洛世奇跟这批东西比,大概是萤火虫跟太阳的关係。 七根门帘全部掛好之后,仓库的大门焕然一新。 从外面看过去,红白蓝编织布搭的棚顶下面,灰扑扑的铁门框上垂掛著一道在热带阳光下流光溢彩的珠帘,海风吹过的时候珠子之间轻轻碰撞,发出一种清脆到让人牙根发痒的细微声响。 赵晓晓双手叉腰,满脸骄傲。 “老公你来看!” 陆烬从棚区方向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盘pierre陈刚切好的午餐版腰花薄片。 他走到门帘前面站定,目光从那些在阳光下散发著d色if净度火彩的原钻上扫过,面部肌肉没有產生任何多余的运动。 “好看。” 他说了两个字,然后把腰花盘子递给赵晓晓。 “先吃饭。” 赵晓晓接过盘子,用竹籤叉了一片塞进嘴里,边嚼边回头看那道门帘。 “你说这个门帘掛出去,能不能当大排档的视觉招牌?让客人们一看就觉得我们家装修很用心。” “能。” “那我下午让pierre陈在门帘旁边再掛一块木板,上面写战神大排档海岛旗舰店,义乌定製门帘,成本九块九。” 赵沈青:(;Д;) 他默默走到棚区最远的角落,蹲下来,掏出手机给林伯发消息。 “林管家,十四亿美元门帘已掛好,折光效果极其醒目,可能在三公里外的海面上都看得到闪光,请评估安保风险。” 林伯的回覆来得比海浪拍岸还快。 “赵先生放心。暗卫已在门帘周围三十米范围內部署红外感应警戒线,任何非授权人员试图触碰门帘,將在零点三秒內被物理制止。另外义乌替换品已在途中,预计明早抵岛。” 赵沈青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火辣辣的太平洋正午太阳。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空空的速效救心丸瓶子。 “老天爷。”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大半。 “您要是觉得我上辈子造的孽还不够,要不您就给我换条命,別让我这条命在十四亿美元门帘和义乌玻璃珠之间来回弹射了。” 远处传来了赵晓晓的嗓门。 “哥!下午的预约客人名单整理好了没有?三点钟之前不把板凳摆好扣你一天工资!” 赵沈青从沙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大花裤衩上的沙子,走向了那道在阳光下能让卫星拍照都多曝两档的门帘。 走过门帘的时候,一颗约两克拉的原钻碰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种触感轻到像被蝴蝶的翅膀扫过。 但他的左眼角同步地抽搐了一下。 棚区方向,更让他心梗的画面正在发生。 那群昨天帮赵晓晓搭棚子的欧洲贵族们已经陆续从游轮上下来了,他们穿著换洗过的高定休閒装,光著脚走在沙滩上。 列支敦斯登的第三顺位继承人走在最前面,在经过门帘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歪著头看了看那道珠帘,伸手轻轻拨了一下。 原钻碰撞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他的表情变了。 从隨意变成了凝重。 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赵沈青非常不想看到的东西。 识货。 金髮男人往后退了半步,侧身对跟在他身后的一个人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四十多岁,身形瘦削,戴著一副单片圆形放大镜夹在右眼眶上,穿著一件剪裁讲究的深灰色亚麻西装,右手提著一个黑色的专业手提箱。 箱子的锁扣旁边,嵌著一枚金色的圆形徽章。 赵沈青认得那个徽章。 日內瓦珠宝鑑定师协会。 瘦削男人听完金髮继承人的话之后,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走到了门帘前面。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原钻上的时候,整个人的姿態都变了。 从一个隨行的工作人员,变成了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 他的右手伸出来,指尖距离最大的那颗鸽子蛋原钻只有两公分。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赵沈青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次。 瘦削男人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法,跟赵沈青今天上午掛门帘时的抖法一模一样。 赵沈青:(°□°;) 他拔腿就朝陆烬的方向跑去。 第179章 绿茶现场嘲讽!大嫂的「九块九经济学」 赵沈青还没跑到陆烬面前,另一个人先截了他的路。 宋嫣然。 她穿著那件洗了三次的蓝色帆布工装从搓澡区走出来,额头上渍著薄汗,橡胶手套还没来得及脱,左手拎著一条拧乾的孜然搓澡巾。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赵晓晓让她去仓库旁边的水龙头接水准备下一锅温泉。 然后她看到了门帘。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瘦削男人站在门帘前面手抖。 宋嫣然不是蠢人。 她在巴黎做了几年高端私人会所,接待过的珠宝商和鑑定师比赵晓晓这辈子见过的辣条品牌还多。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枚日內瓦珠宝鑑定师协会的金色徽章。 然后她看向了门帘上的那些“玻璃珠”。 她的瞳孔收了一下。 如果那些真的是义乌玻璃珠,一个日內瓦的顶级鑑定师不可能在它们面前手抖。 但如果那些不是玻璃珠。 宋嫣然的嘴角出现了一种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弧度。 那是一种终於找到了突破口的弧度。 她用最快的速度从脑子里翻出了一套剧本。 一套让赵晓晓在全场欧洲贵族面前社死的剧本。 “赵小姐。” 宋嫣然扬起声音。 她的音量拿捏得刚刚好,不至於像在喊,但足够让周围二十米范围內的所有人都听到。 赵晓晓正在门帘旁边给一块木板题字,听到叫声抬起头。 “干嘛?你的温泉水烧好了?” “还没,我刚从客人那边过来。”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宋嫣然走到门帘前面,伸手拨了两下那串在阳光下闪得过分的珠子,然后用一种赵晓晓很熟悉的、裹著棉花糖外壳的语气说了一句。 “赵小姐,你这个门帘是哪里买的?” “义乌的玻璃珠,九块九一斤散称,我老公朋友的工厂做的。” 赵晓晓头也没抬,记號笔在木板上继续写著“门帘造价九块九”。 宋嫣然:(????) 她转过身,面对著那群正在棚区里坐下来准备吃第二顿烤串的欧洲贵族们,声音提高了半度。 “各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门帘?” 几个贵族抬起了头。 宋嫣然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惋惜语气继续说。 “赵小姐可能不太了解国际珠宝市场的行情,用这种义乌批发的塑料仿钻来装饰门面,在欧洲客人面前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她顿了一下。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过真东西的人,这种一眼假的廉价仿品掛在门口,说句不好听的,多少有点给华人丟脸。” 赵晓晓的记號笔停了。 她放下木板。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宋嫣然。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宋嫣然:(????) 她以为赵晓晓被这番话戳到了痛处,准备迎接对方恼羞成怒的反应。 赵晓晓確实开口了。 “宋小姐。” 赵晓晓的语气出奇地平。 “你在巴黎待了几年,见过不少好东西吧?” “算见过一些。” “那你现在在干嘛?” 宋嫣然的嘴角僵了零点三秒。 “在……在你这里上班。” “对,在我这里上班,月薪一千八,岗位搓澡工。” 赵晓晓走到她面前,帆布鞋在沙地上踩出一个结实的脚印。 “你一个月挣一千八的搓澡工,来教我一个日营业额五百万美元的大排档老板娘怎么装修门面?” 宋嫣然的脸色变了。 “你见过真东西又怎样?你见过的真东西现在买得起吗?你手上那双橡胶手套多少钱你记得吗?” 赵晓晓伸手拍了拍门帘上的珠子,珠子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这个门帘九块九一斤,我花了不到一百块买的,掛出来好看,客人喜欢,这就够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 “我跟你讲一个经济学原理,叫做性价比最优解。” “同样是发光的圆球,义乌產的九块九一斤,钻石商那边的上万一颗,折光效果在客人眼里差別不超过百分之三。” “但成本差了几万倍。” “我省下来的那百分之九十七的预算,能多买三吨猪大肠。” 赵晓晓拍了拍自己围裙口袋里的碎屏计算器。 “三吨猪大肠按照我大排档的售价来算,能创造超过两千万的营业额。” “两千万的营业额意味著我老公的低保基金能多存一千九百万。” “一千九百万能让我老公在未来最困难的时候多撑一百一十八天。” 她的声音变低了。 “你知道一百一十八天对一个曾经被人陷害过的男人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宋嫣然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那意味著他多活了四个月不用担心有没有人给他煎蛋。” 赵晓晓转过身,继续在木板上写字。 “所以九块九的门帘,对我来说,比你见过的任何几百万的钻石都值钱。” “因为它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能变成保护我老公的盾牌。” 棚区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陈贵妃——不,不是陈贵妃,是列支敦斯登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他端著纸杯站在三米外,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一种很认真的沉思。 然后他用英语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 “这个女人比我见过的所有mba毕业生都懂商业的本质。” 宋嫣然站在原地,脸上那种终於找到突破口的得意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扳回一城。 但这时候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瘦削男人从门帘旁边走了过来。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他的眼睛比手更稳。 而他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门帘上那颗最大的鸽子蛋原钻。 赵沈青:(°ロ°) 他在远处用口型对陆烬说了四个字。 “要出事了。” 第180章 大师下跪验帘!三十亿美元掛在竹竿上 瘦削男人的名字叫heinrich·voss。 苏黎世珠宝鑑定师协会终身会员,国际宝石学院评定的gg级大师鑑定师,全球仅有十二人持有此资格。 他曾经用肉眼在三米外判断出温莎公爵夫人项炼上第七颗钻石的切割年代误差不超过三年。 他此刻跪在了翡翠湾岛仓库门口的珊瑚沙上。 赵晓晓:(?°??°?) “这位先生你干嘛呢?中暑了?要不要来碗绿豆汤?” 赵晓晓拎著刚写好的木板从门框旁边探出头,低头看著这个跪在门帘前面的外国中年男人。 heinrich没有回答她。 他的右手从专业手提箱里取出了一支十倍珠宝放大镜,左手极其小心地托起门帘最底端那颗约三点七克拉的原钻,將放大镜凑到眼前。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的呼吸声从均匀变成了不规则。 “mein gott.” 他用德语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用英语重复了一遍。 “我的上帝。” 他放下那颗原钻,手指移到旁边的第二颗,第三颗,连续检查了七颗。 每检查一颗,他的单片眼镜就往下滑一毫米。 第七颗检查完之后,他的单片眼镜已经彻底掉在了沙子里。 “这不是玻璃。” heinrich的声音在发颤,那种颤法比赵沈青在地下金库里见到八亿七千万金砖时的颤抖还要剧烈十倍。 “这是天然未切割原钻。” “d色。” “if净度。” “產地南非金伯利岩管。” 他蹲在沙地上抬起头,眼眶发红,花白的胡茬底下那张脸上写满了一种赵晓晓只在pierre陈看到顶级伊比利亚黑猪腰花时见过的表情。 发自灵魂深处的狂喜。 “女士,您知不知道您门帘上掛著的是什么东西?” 赵晓晓歪著头看了看他。 “知道啊,义乌的玻璃珠,九块九一斤,我老公朋友的工厂做的。” heinrich:(ΦwΦ;) 他的嘴巴张到了一个能同时塞进三颗鸽子蛋原钻的角度。 “女士,请您听我说。” heinrich从沙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专业水准。 “我在这个行业从业三十七年,鑑定过超过四万颗宝石,包括英国王室的科伊诺尔钻石和俄罗斯沙皇权杖上的奥尔洛夫钻石。” “而您门帘上的这些石头,是我三十七年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高品质的一批未切割原钻。”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门帘的全貌。 “按照我的初步评估,仅门帘上可见的这部分,保守市值超过三十亿美元。” 这句话被他用英语说了一遍,又用德语补了一遍。 赵晓晓完整地听完了这两遍。 然后她把手里的木板往门框上一靠,转过身,双手叉腰,用一种鑑別地摊假货时会用的锐利眼神从上到下扫了heinrich三遍。 “先生你几岁了?” heinrich一愣。 “五十八。” “年纪不小了,眼神不太行了吧?” 赵晓晓走到门帘前面,伸手抓了一把珠子在掌心里搓了两下,珠子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你摸摸这手感,光溜溜的,轻飘飘的,真钻石有这么轻的吗?” heinrich的嘴动了两下,想解释未切割原钻的密度確实低於成品钻石。 赵晓晓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再看看这个顏色,透明得跟我平时喝的矿泉水似的,真钻石哪有这么透的?” “女士,d色的钻石就是——” “d色是啥?达利园蛋黄派也分abcd级呢,d级就是最差的那个。” heinrich:(→_→) 赵沈青在远处听著这段对话,左手攥著空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右手攥著关公大刀的刀柄,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崩溃。 而棚区那边,三十多个欧洲贵族已经全部围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heinrich那句“三十亿美元”。 金髮继承人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弯腰捡起heinrich掉在沙子里的单片眼镜,递还给他,然后转头看向赵晓晓。 “老板娘,你確定这些是……义乌的產品?” “千真万確,我老公亲口跟我说的,义乌尾货,九块九一斤。” 赵晓晓拍著胸脯保证。 “我老公这个人別的优点我不好说,但他绝对不会在钱的问题上骗我。” 她转头冲棚区方向喊了一嗓子。 “老公!你过来一下!” 陆烬正在棚区里帮pierre陈切下午的第一批腰花。 他听到喊声放下了刀,用围裙擦了擦手,慢悠悠走过来。 “怎么了?” “你跟这位验光不太好使的先生解释一下,咱家门帘是义乌的玻璃珠对不对?” 陆烬看了heinrich一眼。 heinrich看了陆烬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碰撞了不到零点五秒。 但在那零点五秒里,heinrich从陆烬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比三十亿美元原钻更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 是一种“你可以坚持你的专业判断,但后果你需要自行承担”的绝对篤定。 heinrich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陆烬收回了目光,转头看著赵晓晓,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的茄子涨了两毛。 “义乌的,九块九一斤,散称。” 赵晓晓冲heinrich摊了摊手。 “听到没?九块九,散称。你那三十亿美元的估价恐怕得往下砍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个百分点。” 宋嫣然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暗喜,到heinrich开口后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彻底迷茫。 如果那些真的是原钻。 那赵晓晓的“穷老公”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赵晓晓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是原钻。 那这个“穷老公”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宋嫣然:(o﹏o.)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人拿社会摇洗了一遍。 远处的仓库墙角,林伯的身影在椰子树的阴影里出现了不到两秒。 他手里多了一张纸。 一张油墨还没干透的、用简体中文和英文双语列印的进货单。 抬头写著“义乌市金光闪闪小商品批发城”。 品名栏写著“高折射率仿钻玻璃珠(出口余料散装)”。 单价栏写著“20元/公斤”。 林伯把那张纸对摺了两次,塞进了西装的暗兜里。 他的目光越过椰子树的树冠,落在了仍旧跪在沙地上不肯起来的heinrich身上。 然后他朝暗处做了一个手势。 第181章 发疯护夫!大嫂死守九块九防线 heinrich跪在沙子里的膝盖已经开始发热了。 不是因为珊瑚沙被太阳晒得烫。 是因为他內心的专业信念和面前那个女人嘴里的“九块九一斤”產生了一种足以撕裂他整个职业认知的剧烈碰撞。 “女士,请您再听我说一次。” heinrich的声音已经从“专业鑑定陈述”变成了“临终遗言般的恳求”。 “我用我三十七年的职业声誉向您担保,这些绝对不是玻璃製品。” 他从手提箱里取出一台可携式折射仪,双手颤抖著把仪器的测量端贴在了门帘上那颗最大的原钻表面。 折射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2.417。 钻石的標准折射率。 “您看,2.417,玻璃的折射率通常在1.5到1.9之间,这个数值完全符合天然钻石的——” 赵晓晓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折射仪,翻来覆去看了两秒。 “这机器哪买的?” “瑞士日內瓦,专业仪器公——” “义乌也有卖仿的。” 赵晓晓把折射仪往heinrich手里一塞。 “现在市面上什么都有高仿款,前两天我在淘宝上还看到过一台九十九块包邮的万能宝石鑑定器呢,评论区一水儿的五星好评,结果拿来测矿泉水瓶盖都显示绿宝石。” heinrich:(╥w╥) 他的专业尊严正在以秒为单位大面积坍塌。 赵晓晓转过身面对围过来的那群欧洲贵族,清了清嗓子。 “各位客人我跟大家解释一下啊,这位先生可能是坐船坐太久了有点晕,把我家九块九的义乌装饰品当成真钻石了。” “大家不用紧张,该吃串吃串,该搓澡搓澡,待会儿我让我的搓澡工给这位先生也搓一个,搓完就清醒了。” 宋嫣然在人群后面攥著搓澡巾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本来的如意算盘是借“义乌假货”让赵晓晓在贵族面前丟人。 结果现在专业鑑定师说是真钻石,赵晓晓又不认。 而且如果真是钻石,那说明赵晓晓的老公根本不是什么穷光蛋。 那她宋嫣然之前做的所有蔑视和盘算全部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前提上。 但如果赵晓晓死活不承认。 宋嫣然从赵晓晓的反应里看出了一个让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女人不是因为贪得无厌想隱瞒钻石的真实价值。 她是真的相信那些是义乌玻璃珠。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老公穷到只买得起九块九的东西。 她是真的在用烤腰子的利润给她老公攒低保基金。 宋嫣然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赵晓晓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 她走到陆烬身前,张开双臂,像护食的母鸡一样把他挡在了自己背后。 “你们谁也別想打我老公的主意。” 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嘴角的辣条渣都显得有几分慷慨悲壮。 “这个先生说我的门帘值三十亿美元,那他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老公手里还藏著更大的宝贝?” “然后你们是不是就要开始调查我老公的身份来歷?” “再然后是不是就有人要来抢我老公?” 赵晓晓:(?°?益°?) “我告诉你们,我老公是我花六千八从网吧里买回来的,他以前在道上混过,现在金盆洗手了,他身上没有钱,没有矿,也没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有的就是一双给我煎蛋的手,一颗跟我一起烤串的心,和一份写在餐巾纸上的辣椒油终身协议!” “谁要是胆敢动我老公一根汗毛,我就让我哥拿关公大刀砍他,用社会摇震他,用变態辣灌他,三管齐下!” 赵沈青在远处被cue到之后条件反射地从编织袋里拔出了关公大刀。 赵沈青:(??w??)ゝ “到!” 陆烬站在赵晓晓的身后,看著她衝著三十多个欧洲贵族和一个世界级珠宝鑑定师张牙舞爪地宣示主权。 她的大花裤衩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她的帆布鞋脱了一只歪在沙地上。 她的运动装口袋里还鼓著那些没来得及串成门帘的剩余原钻。 她浑身上下加起来,真正属於她自己的財產大概价值不超过五十块钱。 但她站在那里护著他的姿態,比他见过的所有价值连城的鎧甲都要坚固。 陆烬的手指在裤兜里无声地握了一下。 然后鬆开。 他从赵晓晓的背后走出来,站到了她的旁边。 “老公你快告诉他们,咱家的珠子就是义乌的!” 赵晓晓揪著他的t恤领口,眼神里燃著一种“你要是敢说值钱我就当场跟你翻脸”的火焰。 陆烬低头看著她。 他已经习惯了在她面前把所有天价的东西说成九块九。 但他从来没有像这一秒这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不是不想要值钱的东西。 她是怕值钱的东西会把他推到危险的地方去。 她以为他是一个曾经在道上混的落魄少爷,身上背著仇家和旧帐。 她以为值钱的东西出现在他身边,会引来他的敌人。 所以她寧可一辈子帮他守著“穷”这个人设,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手里有哪怕一块钱的多余財富。 她在保护他。 用她唯一的武器。 发疯。 陆烬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义乌的。” 他说。 “九块九一斤。” 赵晓晓猛地鬆开了揪著他领口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听到了没有?” 她转头冲heinrich吼了一嗓子。 “我老公说了是义乌的,九块九一斤!你那个折射仪是坏的!你那个三十七年的职业经验是靠给路边摊假钻石开鑑定证书混出来的!” heinrich:(o﹏o ) 他站在珊瑚沙上,攥著折射仪,嘴巴张了三次都没合拢。 他从业三十七年从来没被人用这种方式质疑过。 就在他准备做最后一次专业上的垂死挣扎时。 两个人出现在了他的左右两侧。 两个看著像普通度假游客的男人,穿著花衬衫和沙滩裤,但走路的步態和站位的角度都散发著一种赵沈青无比熟悉的气息。 黑鹰暗卫。 “先生,您好。” 左边那个人用標准的德语对heinrich说了一句。 “能借一步说话吗?有一件跟您的鑑定资格相关的事情需要確认。” heinrich看了看这两个人,又看了看门帘上那些让他灵魂出窍的原钻。 他跟著两个人走向了仓库后面的椰子树丛。 三十秒之后。 heinrich从椰子树丛里走了出来。 赵沈青注意到他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史诗级的重构。 从业界泰斗的执著,到看见了某些东西之后的醍醐灌顶,再到此刻的无条件臣服。 heinrich走回门帘前面,面对著赵晓晓和一干围观群眾,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非常抱歉,是我的判断失误。” 他的声音平稳到了一种不自然的程度,像是被人按照剧本一个字一个字教过。 “经过我刚才的二次验证,確认这些材质为新型高折射率硼硅酸盐玻璃,中国义乌近年来的新型工艺產品。” “折射率之所以接近天然钻石,是因为掺入了特殊的稀土元素氧化物,属於仿钻领域的最新突破。” “我之前的判断確实有误,向您道歉。” 赵晓晓:(???)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就说嘛,义乌的东西质量好是好,但它就是九块九。” 她转头冲宋嫣然喊了一句。 “零零二號!你刚才说什么来著?给华人丟脸?” “现在你看到了,连国际大师都承认我们义乌的工艺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水平。” “这叫中国製造,懂不懂?” “你一个在法国待了几年的搓澡工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中国製造?” 宋嫣然站在人群后面,浑身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终於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heinrich转身离开的时候,单片眼镜已经重新夹回了右眼眶上,但他走路的方向跟之前完全相反。 不是走向游轮码头。 是走向仓库后面的椰子树丛。 因为在那三十秒里,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林伯手里那张“义乌市金光闪闪小商品批发城”的进货单。 以及进货单后面,那张背面印著陆氏集团全球法务部章的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的违约金一栏写著一个数字。 十亿欧元。 第182章 林伯献单据!义乌打败全世界 heinrich走了。 他带著他的折射仪和被强行修改过的鑑定结论离开了门帘区域,他的背影在椰子树的阴影里消失之前,赵沈青清楚地看到他的右手紧紧攥著左手的手腕。 那个攥法不是在控制情绪。 是在控制自己不要回头再看一眼那道门帘。 一个鑑定了四万颗宝石的大师被迫对著世界上最顶级的一批南非原钻说出“义乌新型玻璃”六个字。 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痛苦的三十秒。 赵沈青蹲在棚区角落里,看著heinrich消失的方向,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消息。 “那个大师搞定了?” 林伯的回覆只有一行字。 “搞定了。保密协议已签,法务部存档。另外义乌替代品已到港,拖船正在卸货,凌晨三点前可完成全部替换。” 赵沈青:(????e????) 他看了看现在掛在门口闪闪发光的十四亿美元门帘,又看了看手机上“凌晨三点完成替换”的消息。 也就是说,今天下午和整个晚上,这道门帘还是真品。 十四亿美元,就这么掛在竹竿上,被太平洋的海风吹著。 他的心臟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悲鸣。 棚区那边,赵晓晓已经从护夫模式切回了老板模式。 “事情解决了,各位贵客继续吃串。” 她拍了拍手,拎著碎屏pos机回到了收银台。 列支敦斯登的金髮继承人走过来结帐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道门帘。 “老板娘。” “嗯?” “如果將来义乌那个工厂还有这种珠子,能不能帮我留一批?我想带回列支敦斯登装在我家的庄园大门上。” 赵晓晓眼睛一亮。 “当然可以,量大从优,五斤以上我给你打九折,十斤以上八折。” 金髮男人:(°?°) “成交。” 赵晓晓刷刷刷在碎屏pos机上操作了一通,给他开了一张预订收据。 “定金先交百分之十,就是——” 她按了按碎屏计算器。 “九毛九。” 金髮继承人从裤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一美元的硬幣。 “没有零钱了,一美元可以吗?” “可以,找你两毛三,不对,按匯率应该是找你……算了不找了,多出来的当你下次来吃串的预约费。” 赵晓晓大方地挥了挥手。 金髮继承人拿著那张收据走回了棚区,在路过heinrich的位置时看了他一眼。 heinrich正坐在椰子树的根部,面色灰败,手里攥著那张被他反覆摺叠过的保密协议副本。 金髮继承人弯下腰,用很低的声音问了一句。 “heinrich,你老实说,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heinrich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用一种比被迫改口时还要痛苦的表情说了一句话。 “殿下,我只能告诉您,义乌的工艺,確实已经非常发达了。” 金髮继承人看了他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这时候林伯出现了。 他穿著那件跟海岛画风极度不搭的黑色燕尾服,从椰子树丛的另一侧走出来,手里拿著那张已经被他精心加工过的进货单。 他走到赵晓晓的收银台前面,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 “少奶奶,关於门帘玻璃珠的来源证明,少爷让我把进货单给您留一份存档。” 赵晓晓接过那张纸。 “义乌市金光闪闪小商品批发城”。 “高折射率仿钻玻璃珠(出口余料散装)”。 “20元/公斤”。 赵晓晓看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到没,有进货单的。” 她衝著不远处还在发呆的宋嫣然晃了晃那张纸。 “白纸黑字,品名规格单价全有,正规批发渠道进的货。” “你一个搓澡工,以后不懂就別瞎嚷嚷,免得让人家国际大师跟著你一起闹笑话。” 宋嫣然在海风里站著,蓝色帆布工装的袖口被风吹得翻了起来,露出了一截被洗洁精长期浸泡到脱皮的手腕。 她的嘴巴张了两下。 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拎著搓澡巾,走回了搓澡区。 她的背影比昨天又佝僂了一点。 赵晓晓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忽然对旁边的陆烬说了一句。 “你说她是不是太可怜了?” 陆烬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害过你。” “那倒是。” 赵晓晓喝了口水,把那张进货单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跟碎屏计算器和辣条挤在一起。 “算了,让她好好搓著吧,搓著搓著说不定就想通了。” 赵晓晓拎著pos机走进了门帘后面的仓库,准备盘点下午的营业数据。 门帘上的“义乌玻璃珠”在她经过时碰了她的肩膀,发出一声比风铃还清脆的响。 阳光透过珠子打在她的帆布鞋上,投出一小片碎碎的彩虹。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块彩色光斑,嘴角弯了一下。 “九块九的东西能有这种效果,义乌真牛逼。” 她走进仓库的时候,陆烬的手机在裤兜里无声地振动了。 林伯的消息。 “少爷,替换品卸货已完成,共计一百一十七颗仿钻玻璃珠,外观手感已通过六轮对比测试,与原品差异小於百分之零点三。凌晨两点开始替换作业,由赵先生执行。预计三点前全部完成。” “另有一事需要匯报。” “老太君今晚九点发来电话,说近期身体有些不適,要求少爷和少奶奶儘快返京。” “主治医生的最新检查报告已加密传送至您的邮箱。” 陆烬看完这条消息,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仓库门帘投在沙地上的那片光影里。 赵晓晓在仓库里面噼里啪啦按著计算器的声音传出来,混著海浪和风声。 他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关屏的那一瞬间,屏幕的最后一行字被反光映在了他的瞳孔里。 “检查报告摘要:疑似再生障碍性贫血,建议儘快安排骨髓配型——” 陆烬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门帘上的原钻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里闪了一下。 像在暗夜到来之前,发出最后一声嘆息。 第183章 凌晨三点的偷梁换柱 夜风从太平洋那边吹过来,把椰子树叶子颳得哗哗响,像是有人在棚区外面抖了一床破被子。 赵晓晓窝在仓库后面临时搭的小帆布床上,一条腿搭在竹箱子边缘,手里还攥著那张碎屏计算器,屏幕上停留著今天营业额的最后一个数字。 她睡得很沉。 沙滩上的风声、远处的浪声,还有偶尔传来的椰子掉地声,全都没能打扰她。 这是赵晓晓的天赋技能之一,隨时隨地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堪比没有债务的富翁。 陆烬在帆布床边蹲了两秒,把她手里的计算器轻轻取出来,搁在旁边的竹凳上。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看了看外面。 沙滩上,赵沈青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运动裤,头顶扣著一顶宽帽檐的草帽,脚踩人字拖,腰间別著一个小头灯,正在跟林伯悄声对话。 林伯手里捧著一个黑色帆布袋,里面发出轻微的玻璃碰撞声。 赵沈青:(⊙_⊙;) “你確定就我一个人上去换?” “赵先生,技术难度不高,主要是轻手轻脚。” “那一百一十七颗……全部?” “是的。替换顺序从左侧第一颗开始,沿顺时针方向,每颗取下后放入左侧袋子,替换品从右侧袋子取出,动作控制在三秒以內,避免发出响声。” 赵沈青接过帆布袋,掂了掂,往手心里倒出一颗在月光下闪著微弱光芒的小珠子。 他就著头灯凑近看了一眼。 確实挺像的。 他又转头看了眼仓库方向,確认里面没有动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妹要是明天发现门帘换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林伯从裤兜里抽出一张摺叠好的收据,递给他。 “少爷已经准备了一份备用说辞,您只需要告诉少奶奶,今晚海风太大,门帘上有两颗玻璃珠鬆动掉落,您已从隨身备用袋里补上了。” 赵沈青:(?_?) “备用袋。” “是的。少奶奶的隨身包里,明天早上会多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有五颗义乌玻璃珠的备用品,价签標註2元/颗,大量优惠。” “……” “赵先生,您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赵沈青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深吸一口海风,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歷尽沧桑的死水,“我去了。” 他扛著帆布袋,踩著沙子往门帘方向走去,人字拖每踩一步发出一声闷响,配上头顶的草帽和腰间別著的小头灯,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极其市侩的影子。 陆烬从仓库门口退回来,在帆布床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从裤兜里取出手机,把那条林伯发来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 “疑似再生障碍性贫血,建议儘快安排骨髓配型——” 他把屏幕锁上,手机扣在膝盖上。 帆布床那边,赵晓晓翻了个身,把计算器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皱了下眉,又翻回去,继续睡。 陆烬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隨手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扯下来,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腿上。 外面,赵沈青已经爬上了竹竿搭的简易梯子,正在一颗一颗、战战兢兢地摘门帘上的原钻。 整个作业持续了两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期间有一颗替换品从他手指间滑落,弹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他当场屏住呼吸,全身僵直在梯子上三十秒,確认仓库里没动静,才继续。 等他踩著颤抖的膝盖下了梯子,林伯已经候在原地,接过装著原钻的袋子,鞠了一躬。 “赵先生辛苦了。” 赵沈青把草帽摘下来,仰头看了一眼门帘。 义乌玻璃珠在夜风里哗啦啦地晃著,在月光下闪得毫无破绽,跟原来比,他自己都分不清区別。 他摸了摸自己攥出汗的手心。 赵沈青:( ?_? )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那一百一十七颗原钻,现在在哪。” “已装入防震箱,明早隨机舱行李一併运回京城,存入陆氏总库。” “那就是说,我妹妹今晚掛的那道门帘,就值那九块九。” “是的。” “好,”赵沈青把草帽重新扣回头上,转身往帆布床区域走,脚步沉稳,语气平静,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林伯,你帮我在备忘录里记一条。” “请说。” “替我向老天爷提个申请,下辈子別投胎到我们家。” 林伯:(⊙w⊙) 第二天早上,太平洋的阳光把整个沙滩烤得金灿灿的,棚区还没开始营业,海风把椰子树叶子吹得哗哗响。 赵晓晓从仓库的帆布床上滚下来,伸了个大懒腰,顺手去摸她的隨身包。 包里除了碎屏计算器、辣条、折好的营业额收据,今天多了一个小布袋。 她捏了捏,倒出来,是五颗小玻璃珠,价签用记號笔歪歪扭扭写著“义乌备用珠·2元/颗·满五颗送一颗”。 赵晓晓:(°△°!) “?” 她翻过来看了看,提著布袋走出仓库,扫了一眼门帘,又扫了一眼正在帆布床上装死的赵沈青,提著小布袋走了过去。 “老哥。” 赵沈青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 “老哥!” “睡觉。” “我包里多了五颗备用珠,哪来的。” 赵沈青用被子捂住脸,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且平静。 “昨晚风大,门帘掉了两颗,我补上了,怕不够,多放了几个备用的。”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五颗玻璃珠,又抬头看了看门帘,对著阳光眯著眼睛比划了一下。 “哦,”她把布袋揣回包里,“那下次多揣几颗,每颗两块,补起来划算,比买整串便宜多了。” 赵沈青:(????e???) 他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目送赵晓晓提著包走向收银台,在心里无声地给林伯的备用说辞打了一个满分。 这时候,陆烬从棚区外面踱进来,手里提著两个刚从小摊买的椰子,走到赵晓晓边上,把大的那个递给她。 “昨晚睡好了?” “好,”赵晓晓接过椰子,咬开吸管,“你昨晚去哪了,我半夜伸手你不在。” 陆烬:( ˙?˙ ) “海边遛了一圈,风大,你睡著了,没叫你。” “哦,”赵晓晓仰头喝了口椰汁,顺口问了句,“那今天生意咋整,上午继续开还是——” 她话还没说完,陆烬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了起来,说话声音不大,只嗯了两声,末了说了一句“知道了”,掛掉。 赵晓晓歪头看他。 “谁啊?” 陆烬把手机揣回兜里,表情平静,语气里带著一点点他平时装穷装习惯的漫不经心。 “我们村村长,说我奶奶最近吃多了,吃撑了,在医院躺著呢,让我赶紧回去看看。” 赵晓晓盯著他看了两秒。 “吃撑了?” “嗯。” “住院了?” “嗯,说是吃了太多红烧肉。” 赵晓晓把椰子搁在收银台上,双手叉腰,表情沉痛。 “我就说,老太太那个年纪,红烧肉不能多吃,脂肪高,消化慢,吃多了当然难受,偏不听劝。” 她转身衝著帆布床方向扯开嗓子。 “老哥!起来收摊!回京城!奶奶吃撑了进医院了!” 帆布床里的赵沈青慢慢坐了起来,头髮炸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鸟窝,表情比刚才更死。 赵沈青:(o﹏o?) 他看了一眼陆烬,陆烬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赵沈青秒懂,扔开被子,站了起来,开始收拾。 赵晓晓已经抓起碎屏计算器,在门口来回踱步,开始盘算。 “回京城得备点东西,去医院探病总不能空手,买什么好……花呢?” 她抬头扫了眼棚区周围。 椰子树、沙滩、棕櫚叶、零散堆放的竹竿。 “老哥,你会编花篮吗?” 赵沈青:(⊙_⊙) “啊?” “编花篮,就那种送医院的大花圈,店里买至少三五百块,咱自己动手,用棕櫚叶编,零成本,还环保,纯天然防风抗老抗衰,奶奶肯定喜欢。” 赵沈青看了看周围那堆棕櫚叶,又看了看赵晓晓,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能编。” 赵晓晓眼睛一亮,当场拍板。 “好,你去薅叶子,我去找红绳,咱今晚连夜给奶奶编一个顶天立地的探病花篮,气派,还省钱,一举两得。” 陆烬站在一边,喝了口椰汁,面不改色。 他的手机屏幕黑著,里面那封邮件的最后一行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建议儘快安排骨髓配型。” 第184章 零元购大花篮与破產航空再起航 连夜编花篮这件事,在赵晓晓的主持下,变成了一场涉及全棚区的大型手工现场。 棕櫚叶是赵沈青薅的,薅了足足两大捆,扛著跌跌撞撞走回来,头上还掛了两片叶子没摘乾净。 红绳是赵晓晓从营业用的打包绳里截的,截了三段,顺手又从备货箱底翻出了两截金色铝箔彩带,她眼睛亮了一下,把彩带塞进怀里,说这叫“点睛之笔”。 还有几朵不知道从哪里飘来插在竹竿缝里的塑料假花,赵晓晓二话不说拔了下来,说是“增加层次感”。 宋嫣然蹲在搓澡区门口,看著这一幕,下意识挪了挪脚步,选择不发表任何意见。 赵沈青:(°ロ°) “这三朵假花是从棚子柱子上扯的吧。” “那叫废物利用,你懂什么叫循环经济?”赵晓晓把假花別进棕櫚叶里,用红绳拦腰扎紧,往后退两步端详,“好看,有质感。” 棕櫚叶编成的大花篮,直径大约六十厘米,歪斜著,用金色彩带绕了一圈,插了三朵深红色塑料玫瑰,最顶端,赵晓晓用记號笔在一块白色包装泡沫上写了六个字,用牙籤別在花篮正中央。 “老太君长命百岁。” 赵沈青盯著那六个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確定要把这个带进皇家私立医院的vip病楼?” “怎么了,字写得不好看?” “不是,是……那个医院,他们的探视规定,一般要求——” “要求什么,探望亲人还要考资格证?”赵晓晓把花篮拎起来顛了顛,“走了走了,快收摊,今天爭取搭下午那班飞机回京。” 陆烬帮她把花篮稳住,两只手一前一后托著,表情认真,像是在搬运一件价值连城的文物。 赵沈青看著陆烬那个表情,又看了看花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赵沈青:(ˉ ˉ?) 他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皇家私立医院vip病楼,探视要提前备案吗?” 林伯秒回。 “赵先生,少爷已安排绿色通道,全程无障碍进入,探视时间不限,病房內可携带任何隨身物品,包括自製手工礼品。” 赵沈青:( ?3?) 不是,林伯,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这个直径六十厘米、插著三朵塑料假花、顶端別著白色泡沫的棕櫚叶花篮,走进那栋平均每晚住院费八万的vip病楼,会不会有保安以为他们是来拆楼的。 但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扛起了花篮。 收拾行李用了四十分钟。 赵晓晓的行李是一个海岛纪念品店淘来的草编旅行袋,五十块,扛起来膀子宽,装得下一头小猪。 里面塞了:换洗衣服、备用辣条两包、碎屏计算器充电线、从棚区带回的半袋花椒和孜然粉,以及那个装著五颗备用玻璃珠的小布袋。 赵沈青的行李是正经行李箱,但他把关公大刀用防水布包好绑在了箱子外侧,理由是“带回京城存著,以后开分店用”。 陆烬的行李,只有一个普通黑色双肩包。 三个人在岛上最后扫了一眼已经拆掉帆布棚的海岛旗舰店,孜然味还飘在海风里。 赵晓晓拎著花篮和草编旅行袋,踩著人字拖走在最前面。 “妹,”赵沈青扛著箱子跟上,“你脚上那双拖鞋,到了皇家私立医院,你打算换吗?”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 人字拖,橙色,沙滩款,底部还黏著一粒沙子。 “换什么,穿著舒服,探望病人又不是走秀。”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 太平洋的天很蓝,蓝得毫无道理。 陆烬走在他们身侧,一手提著包,一手隨手接过了赵晓晓手里的大花篮,拎得稳稳噹噹。 他侧头看了赵晓晓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去给奶奶送花篮。” “对,”赵晓晓迈开步子,“老太君生病了肯定没胃口,咱把孜然粉也带上,到了医院附近找个灶台,给她烤几串腰子,比那些医院病號饭强多了,补铁。” 赵沈青的速效救心丸袋子空了。 他摸了摸口袋,在心里给备忘录又添了一行字。 “落地第一件事,药店。” 破產航空的专机比上次更破。 因为是临时加急的飞行计划,林伯调来的是机队里一架“备用备用机”,机舱內的电动窗帘坏了一扇,对应的乘客座椅靠背角度锁死在七十度,无法调节。 那个座椅恰好是赵沈青的位置。 赵沈青全程以七十度的角度挺直背脊,面朝机舱前方,坐了整整三个小时,表情肃穆,像一座庙里经年受风吹雨打却纹丝不动的石像。 赵晓晓坐在他旁边,把花篮搁在腿上,用碎屏计算器在算医院附近的餐饮覆盖率。 “你说医院附近那一片,做餐饮的多不多,”她对赵沈青说,“那种地方消费频次高,家属陪护,守著一两个月,每天总得吃饭,但那种位置的店一般贵又难吃,咱要是——” “妹,”赵沈青用七十度的完美仪態打断她,“咱先去看看奶奶。” “那当然,”赵晓晓拍了拍计算器,“商机是顺带的,先尽孝,后赚钱,我做人有原则。” 陆烬坐在窗边,看著舷窗外的云层,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花篮被放在他们头顶的行李架上,棕櫚叶的气味混著孜然粉,在机舱里瀰漫开来,让值班的空乘站在过道口,表情微妙了整整三个小时。 飞机开始降落的时候,赵晓晓把计算器揣进包里,拍了拍花篮。 “奶奶,大嫂来看你了。” 第185章 VIP楼下的势利眼拦截事件 皇家私立医院建在京城三环內,大门口是白色大理石立柱,绿化是修剪成球形的黄杨树,停车场里停著的最便宜的一辆车,是辆白色宝马x5。 主角团的座驾是林伯在机场出口临时叫来的代步车,一辆银灰色別克商务,比上次低调,但也算体面。 直到车门打开,赵晓晓第一个跳出来。 橙色人字拖踩在白色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乾脆的咔咔声。 草编旅行袋斜挎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著那个直径六十厘米的棕櫚叶大花篮,三朵塑料玫瑰在京城初秋的阳光下,闪著义无反顾的廉价光泽。 赵沈青从车里出来,后背绑著关公大刀的行李箱,踩著运动鞋,戴著一顶海岛带回来还没摘下来的草帽,表情已经提前进入了“人在江湖漂,谁都別招我”的状態。 陆烬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普通黑色双肩包,隨手把手机揣进口袋,侧头扫了一眼医院门口。 安静,肃穆,昂贵。 赵晓晓已经大步向大门方向走去了。 还没走到旋转门,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从边侧的岗亭里迎了出来,把手横在身前。 “请问几位是——” “探病,”赵晓晓拎著花篮,脚步没停,“vip楼,陆老太太,亲属。” 保安眼神从她脚上的人字拖,往上扫到草编旅行袋,停在那个棕櫚叶花篮上,顿了一下。 “本院vip区探视规定,需提前在前台办理探视登记,同时——” “同时什么。” “同时,本院对进入vip区的访客有著装要求,如有需要,可——” 赵晓晓:(?°?д°?) 她把花篮往胳膊上一挎,从隨身包里掏出那张碎屏计算器,啪一声搁在保安的小岗亭檯面上。 “著装要求,”她歪头,“医院门口,不是名媛晚宴,再说了,我来的是病房,又不是走台,拖鞋怎么你了?” 保安挺直了背,训练有素地维持著面部表情的中立。 “女士,这是本院规定,请您理解——” 这时候,停车场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著考究的中年女人,戴著粗金炼子,手提奢侈品包,快步走了过来,后面跟著一个年轻男人,西装笔挺。 其中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在看到主角团这个组合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往下撇了撇,扬起了下巴。 “哟,这谁呀,这是来探病还是来海南度假刚回来?” 她的声音不小,刚好让门口所有人都听见。 旁边的另一个女人也跟著笑了,捂著嘴,像是被什么逗到了一样。 “瞧这花篮,这是从哪个农贸市场买的,还带回来的,给老太君送棕櫚叶,这是啥意思,清明节多出来一份?” 年轻男人没说话,但嘴角扯著一个不太友善的弧度。 赵沈青往前走了半步,手搭在背后绑著大刀的行李箱扣子上。 陆烬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很轻,赵沈青停住了。 赵晓晓拎著花篮,从上到下打量了那两个女人一眼,表情十分平和。 “你们是奶奶的亲戚?” “那当然,”金炼子女人扬著下巴,“陆家旁支,正经血亲,哪像某些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穿成这样进医院,也不怕老太君笑话。” “笑话,”赵晓晓把花篮轻轻掂了掂,语气格外温柔,“老太君见过比这更热闹的场面,笑话不著。” 她顿了一秒。 “我倒是好奇,两位大金炼子亲戚,奶奶住院,你们今天第几天来?” 金炼子女人一噎。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 “林伯说奶奶住了五天了,”赵晓晓歪头,表情无辜到近乎真诚,“我从海岛赶回来,今天是第一天,比你们晚,我知道,我有愧,所以我连夜编了个花篮,虽然花篮不值钱,但心意到了,你们呢?” 金炼子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 赵晓晓已经转过头去,面向保安,掏出手机,把林伯预先发来的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是一份皇家私立医院的探视授权函,上面盖著院方的章,抬头写的是“赵晓晓女士及隨行人员”。 保安接过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立刻换了一套程序,侧身让开,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赵女士,请进,林先生在楼里候著,电梯口有专人引导。” 赵晓晓:(`-′)ゞ 她点了点头,提著花篮大步走进旋转门。 赵沈青推著行李箱跟上,经过两个金炼子女人身边的时候,草帽帽檐低著,什么都没说,只是拖箱经过的时候,关公大刀的刀背蹭著大理石地砖,发出了一声格外清脆的金属长响。 两个女人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年轻男人缩了缩脖子。 陆烬是最后走的,他收起手机,路过两个女人身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她们是两块不影响动线的石头。 旋转门合上之前,外面传来了金炼子女人压低的声音。 “……这就是陆烬带回来的那个什么大排档老板娘?” “说是老太君认了的,我看啊,早晚——” 旋转门转过了最后一格,声音被隔断在了玻璃门外。 大堂里是中央空调的凉气和消毒水的淡淡气味,脚下是铺了打蜡的浅色地板,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赵晓晓提著棕櫚叶花篮,踩著橙色人字拖,走在大堂的正中央。 她侧头对陆烬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 “那两个人,跟奶奶的旁支有关係?” 陆烬:“嗯。” “难怪,”赵晓晓把花篮换了只手,“嗅到什么了,跟禿鷲一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老公,你低保基金最近还够用吗?” 陆烬:(˙?˙) “够。” “那就好,”赵晓晓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像是在確认家里有没有备好葱姜蒜一样正常,“够就行。” 电梯口,林伯已经在候著了。 他看见那个棕櫚叶花篮,沉默了三秒,才恢復了一贯的镇定,鞠了一躬。 “少奶奶,少爷,赵先生,老太君在十二楼,正在等您们。” 赵晓晓把花篮塞给他。 “先拿著,等会进病房的时候给我,这是我自己编的,有诚意。” 林伯接过那个棕櫚叶花篮,抱在怀里,拎著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赵沈青站在赵晓晓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两个女人待会肯定也会上来。” “来就来,”赵晓晓把计算器塞进包里,“医院地方大,咱先去看奶奶,別的事情,排队。” 电梯缓缓上行,十二楼的数字在屏幕上亮起来。 赵晓晓站在电梯里,抬头看著数字变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陆烬。 “对了,医院附近那条街,我在飞机上用计算器算过了,餐饮覆盖率严重不足,如果咱们能在附近盘一个铺面——” 电梯:叮。 十二楼到了。 第186章 VIP楼道里的棕櫚叶风暴 十二楼的vip区走廊,铺著深米色的羊毛地毯,两侧墙壁是低调的护墙板,每隔三米摆一盆修剪精致的绿植,连空气里都带著一种被刻意处理过的安静。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抬起头,看见电梯口走出来一行三人,眼神里出现了职业礼貌掩盖不住的一瞬间紊乱。 橙色人字拖。 草编旅行袋。 背后绑著一把用防水布裹起来的长杆物体的行李箱。 以及林伯大管家,正在以完美燕尾服的姿態,双手托著一个棕櫚叶花篮,里面插著三朵塑料玫瑰,步伐稳健地走在最前面。 护士:(ー_ーゞ 她深呼吸一次,用职业笑容撑住了全场。 “您好,请问是来探视——” “陆老太太,1201,”赵晓晓已经迈开步子往走廊里走了,“你们奶奶喜欢吃什么,我兜里带了孜然,能不能用你们医院的微波炉热一下?” 护士:(°ロ°!) 赵沈青路过护士站,朝里面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跟上了赵晓晓。 陆烬最后经过,对护士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 “她问的微波炉,能借用一下吗。” 护士大概是被那双眼睛的气场镇了一下,顺口回了句: “可以,茶水间在左手边第二个门。” 陆烬点了点头,跟上了走廊里的两个赵家人。 1201的房门是虚掩的。 赵晓晓在门口停了一下,把草编旅行袋放下来,理了理衣服,顺手从林伯手里接回了花篮,深呼吸一次,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很大,窗帘半开,阳光从侧面透进来,打在床边的原木桌面上。 床头是一套精密的监测仪器,屏幕上显示著各种数字,发出轻微而均匀的滴声。 床上,老太君靠著三个叠放的软枕,眼睛是睁著的,看见门开了,往这边瞧了一眼。 她的气色比陆烬预想的要差一些。 但神情还是那副看遍了人间烟火的利落劲儿,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点什么,像是在憋著一口气等他们来。 “奶奶。” 陆烬走过去,在床边站住了。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赵晓晓,嘴角动了动。 “来了。” “来了,”赵晓晓大步走过去,把花篮搁在床头柜上,往后退两步,用手指了指,语气里透著一股真诚的自豪感,“这是我给您编的,棕櫚叶,海岛带回来的,零成本,纯天然,环保又大气。” 老太君眯著眼睛打量那个花篮,看了三秒,忽然发出了一声闷笑。 “好,有心。” 赵晓晓:(≧w≦)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孜然粉,放在桌上。 “奶奶,医院饭好不好吃?” “难吃,”老太君没含糊,直接回答,“像纸糊的。” “那就对了,”赵晓晓拍腿,“我就说应该带腰子进来,补铁,奶奶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我待会让老哥去茶水间烤几串,微波炉凑合用。” 老太君:(?_?) 她看了眼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赵沈青,又看了眼陆烬。 “坐,”她朝床边挥了挥手,“你们仨都坐。” 三个人落座,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器的轻微滴声。 老太君的眼神在陆烬脸上停了一下,慢慢开口。 “我让你们回来,你们大概也知道为什么。” “吃撑了,”赵晓晓接话,语气篤定,“老哥说的,红烧肉。” 老太君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 ?_? ) “……奶奶,主治大夫今天几点来查房?”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不是大夫,是一个穿著利落的中年男人,脸上带著一种见到便宜就想捡的笑,后面跟著两个女人,正是楼下碰见的那两位金炼子。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床上的老太君,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往前走了两步。 “大姑,听说您住院了,我们哪捨得不来……” 他的眼神从老太君脸上滑到床边,在赵晓晓脸上停了一下,扫到床头柜上那个棕櫚叶花篮,嘴角绷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那个悲切的弧度。 老太君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 “来了。” 就这两个字。 连“坐”都没说。 赵晓晓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把孜然粉往桌子中间挪了挪,腾出地方,开始在碎屏计算器上按数字。 中年男人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计算器上,顿了一下。 “这位是……” “我媳妇,”陆烬开口,语气平,“赵晓晓。” 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陆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运转。 “哦,就是那个……大排档的?” “战神大排档,”赵晓晓头也没抬,“目前七家连锁,选址还在扩,医院旁边这一片我今天刚看了,有块铺面不错。” 中年男人的笑容出现了一点细微的裂缝。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老太君。 “大姑,您的身体最重要,这次住院,检查结果出来了吗,我们也想知道——” “出来了,”老太君打断他,语气平静,“大夫说了,下午找家属谈。” “那我们——” “家属,”老太君缓缓说了两个字,眼皮抬起来,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脸上,“到时候,留晓晓和阿烬。”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两个金炼子女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同时漫出了一种赵晓晓一眼就能读懂的东西。 不甘心。 赵晓晓把计算器放下,托著腮,笑了一下。 “两位大姐,你们从楼下大理石门口跑到十二楼来,挺辛苦的,我刚才路过茶水间,里面有矿泉水,要不要去喝点。” 金炼子女人的脸色,在这句话里,悄无声息地青了一层。 窗外阳光很好,监测仪器依然在均匀地滴响。 床头柜上,那个棕櫚叶花篮歪斜地站著,三朵塑料玫瑰对著光,散发著廉价而不知死活的光泽。 第187章 下午三点的诊断书 中年男人和两个金炼子女人在病房里磨蹭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数次试图把话题引向“老太君的身后事安排”和“旁支在家族资產中的股权问题”,数次被老太君的两三个字给切断,再无话可接。 最后是赵沈青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把防水布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大刀刀背的一小截,然后平静地环顾了一下房间,说了一句。 “奶奶需要休息,咱们出去,让她睡一觉。” 中年男人看见那截刀背,嘴角抖了一下。 赵沈青:(?_?) “几位亲戚,请。” 三个人被这个语气不咸不淡但携带大刀的男人请出了房间。 门合上的时候,老太君从枕头上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 “好孩子,”她对赵晓晓说,“你哥也是个好孩子。” 赵晓晓把脚踩在椅子横档上,嘿嘿一笑。 “那是,我们家人都是好的,就是他以前恋爱脑发作的时候不太正常,现在好了,我给他掰回来了。” 老太君笑了一下,笑里带著一点气力不足的虚,但还是笑了。 “阿烬,”她转头看向陆烬,“大夫什么时候来。” “三点,”陆烬看了一眼腕錶,“还有二十分钟。” “那行,”老太君把手搭在被子上,眼睛微闔,“你们陪我说说话,別让我睡著了,睡著了容易梦到不好的事。” 赵晓晓当即拍腿坐正,拍了拍双手。 “奶奶,我给您讲一个事,绝对好笑,上次在星光之夜,那个卢夫人——” 於是接下来二十分钟,病房里断断续续传出了两三声克制的笑声,都是老太君发出来的。 陆烬坐在床边,偶尔补一句,大部分时候是沉默著,眼睛落在老太君手背上那根细细的静脉留置针上,没说话。 下午三点整,主治大夫推门进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白大褂,捧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看见房间里只有两个家属,核对了一下身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了文件夹。 赵晓晓没动,就坐在她那把椅子上,托著腮,等著。 大夫清了清嗓子。 “老太太的检查结果,我们已经进行了多轮会诊,综合血常规、骨髓穿刺以及各项指標——”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老太君一眼,又看了陆烬一眼,“初步诊断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 病房里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停了一下。 连监测仪器的滴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赵晓晓把脚从椅子横档上放了下来。 “再生障碍性贫血,”她开口,语气比想像中平静,“是骨髓的问题?” “是的,”大夫看了她一眼,“骨髓的造血功能出现了严重损伤,目前药物治疗效果有限,最根本的治疗方案是——骨髓移植。” “需要配型,”赵晓晓接话,“直系亲属优先。” 大夫点了点头,神情平和却凝重。 “是的,配型成功率上,直系亲属比非亲属高出数倍,建议儘快安排相关亲属进行配型检测,越快越好。” 陆烬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没有弯。 “我先去做配型,”他开口,语气平,“检测需要什么手续,今天能办吗?” “可以,我这边安排,”大夫翻了一页,“另外,老太太目前的造血功能,还需要——” “大夫,”赵晓晓举起一只手,礼貌地打断,“我有个问题。” “请说。” “直系亲属,包括儿媳吗。” 大夫顿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表情。 “配型的亲缘关係考量,主要是血缘上的直系,儿媳在遗传学上——” “那就是说,可以试,只是概率相对低,是吧?” “……是的,从理论上讲——” “那我也去配,”赵晓晓把计算器揣进包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万一配上了呢,又不花什么钱,就抽个血的事,划算。” 大夫:(⊙_⊙) 他低下头去看文件夹,那个动作带著一种无声的確认,“好……我一併安排。” 老太君靠在枕上,眼睛睁开来,看著赵晓晓,没说话。 赵晓晓转头对她咧了个嘴。 “奶奶,你別担心,咱京城这边医疗资源好,肯定有办法,万一配型找不著合適的,我带你去京郊呼吸新鲜空气,顺便考察一下那边开分店的可能性,空气一好,气血自然就旺。” 老太君看著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嘆气。 但那声嘆气的末尾,带了一点弯的弧度。 赵晓晓看出来了,那是笑。 陆烬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大夫低声说著配型检测的安排细节,声音不大,但有条不紊。 窗外,秋天的阳光铺在走廊里,把那条羊毛地毯照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床头柜上,棕櫚叶花篮歪斜地站著,三朵塑料玫瑰,在阳光里,倒也不显得那么廉价了。 赵晓晓拎起她的草编旅行袋,顺手把孜然粉揣进了口袋,在心里悄悄盘算了一下。 配型,得等结果。 旁支那帮人,得应付。 医院旁边那块铺面,改天得去问问租金。 事情很多,但一件一件来,大排档从来不是一天开起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橙色人字拖,觉得还挺精神的。 走廊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说话声,带著压不住的急切。 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嗓音,隔著门,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配型,得是亲生骨肉才配得上……要我说,烬哥这个身份,早就该——” 声音在这里被什么截断了,然后消失了。 赵晓晓抬起头,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正好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对了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著,藏著,但没有乱。 赵晓晓把孜然粉的袋子在口袋里攥了攥。 她不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后面是什么,但她记住了“这个身份”四个字。 等著,先把配型做了,別的事,排队。 第188章 油头粉面的「真少爷」 下午三点四十分。 主治大夫刚走,病房的门还没有完全合上,走廊里就传来了一阵不太安静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踩著皮鞋往这边来的声音,密集,急促,带著一种“我要来做大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的迫切感。 赵晓晓坐在椅子上,把孜然粉口袋往裤兜里塞了塞,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陆三伯,中午见过的,西装,金领带,髮际线往后退了半厘米,表情端著一种赵晓晓在古早偶像剧里见过的“我是来主持公道的”弧度。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人。 约莫二十六七岁,西装合体,髮型打了油,髮胶抹得亮晶晶的,脸上的线条生得不差,就是眉宇间有股子赵晓晓一眼就能读出来的东西。 算计。 那种算计比宋嫣然的还要生硬,因为宋嫣然好歹裹过绵花,这个男人的算计是直接端著盘子摆上桌面来的。 赵晓晓:(???;) 她把计算器从包里又掏了出来。 “三伯,”陆烬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平,“有事敲门。” 陆三伯的步子没停,走到床边,冲老太君鞠了个躬,然后直起腰,拿出了一种赵晓晓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郑重。 不对,是郑重里面套了一层悲天悯人,悲天悯人外面又裹了一层“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不得不这样”的表演质感。 “姑妈,”陆三伯清了清嗓子,“今天我来,是有一件事,拖了太久了,必须当面说清楚。” 老太君靠在枕上,眼皮子没抬。 “说。” 陆三伯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出了他身后那个油头男人。 “这是天宇,陆天宇,”他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面拴著很多东西,“他是当年……老太爷亲生的,大少爷真正的血脉。” 病房里,监测仪器还在均匀地滴著。 赵沈青是在走廊里听到动静进来的,他推开门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手在门框上搭了一下,脚步停了。 赵晓晓没停。 她的拇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一下,屏幕亮起来,然后她抬起头,对著那个叫陆天宇的男人,用一种研究菜市场打折菜品的眼神,上下扫了两遍。 “他是真少爷,”陆三伯的声音提起来了一点,“那就意味著,阿烬……阿烬是当年孤儿院送来的,抱错的孩子,他跟陆家没有血缘,没有继承权,更没有资格继续持有老太君的管理授权。”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陆三伯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朝赵晓晓看过来。 “所以,赵女士,那份三十个百分点的资產管理授权书,需要即刻归还。” 赵晓晓:(????) 她把计算器放在膝盖上,手指搭著屏幕边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偏头看向陆烬。 陆烬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手插进裤兜里,眼神落在陆天宇脸上,带著一种赵晓晓见过但很少见的弧度。 嘲讽。 不是愤怒,不是受伤,就是那种“你这个把戏很努力但可惜我见过原版”的淡淡嘲讽。 赵晓晓把这个眼神收进去,转回头,看向陆三伯。 “三伯,”她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像刚从烤炉上下来的腰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您今天来之前,”赵晓晓顿了顿,“有没有去查过孤儿院抱错事件的立案流程,以及您刚才这番话的法律成本?” 陆三伯愣了一下。 “什么法律成本。” “誹谤成本,”赵晓晓竖起一根手指,“您当著老太君的面、当著我的面、当著这么多双眼睛的面,说我老公是孤儿院抱错的孩子,说他没有血缘,说他没有继承权,这叫无凭无据的公开污名化,往大了说叫名誉侵权,往小了说——” 她低头按了按计算器。 “精神损失费,按照京城上限,我先给您估个一千万打底。” 陆三伯:(???? ??) 他的眉头往下压了一下,还没说话,那个油头陆天宇走了出来。 他的姿態摆得挺端正,下巴微抬,眼睛里有一种刻意准备过的无辜感。 “嫂子,”他开口,声音带著沙,“我也不想这样,但这是事实。” 赵晓晓把目光转向他。 陆天宇:(?_?) 他顶著赵晓晓这道像在给超市散装瓜子估克重的眼神,微微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站稳了。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他继续说,“我也知道哥……他待你很好,但这件事不是感情能解决的,这是血缘,是家族,是法律——” “等一下,”赵晓晓打断他,把计算器举起来,“你刚才叫我什么?” “……嫂子。” “嫂子,”赵晓晓重复了一遍,然后慢慢摇头,“叫早了,叫亲了,叫贵了。” 她把计算器放回膝盖上,掰著手指头。 “你要认亲,先把认亲的钱备好,您知道老太君这二十多年,养一个孙子的成本是多少吗?” “这……” “我给您算,”赵晓晓清了清嗓子,“从零岁到现在,我按三十年算,保守点,吃穿住用教育医疗情感陪伴加在一起,”她噼里啪啦按著计算器,“出来了,四个亿起步,这是最低。” “四……”陆三伯的声音尖了一下。 “这还不含通货膨胀调整,”赵晓晓翻过计算器屏幕让陆天宇看了一眼,“以及最重要的一项——精神赡养费。” 陆天宇的油头在病房的顶灯下反著光。 他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陆三伯,喉结动了一下。 赵晓晓没停。 她把计算器横过来搁在膝盖上,直起腰,语气反而软了两分,那种软是春天河边融化了一半的浮冰,踩上去会塌。 “天宇,”她叫了他的名字,“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讲道理。” “你来认亲,可以,陆家大门敞著,老太君心里宽,我心里也宽,”她顿了一下,“但你来之前,应该先把欠的算清楚,再来谈你能得到什么,这才叫做人的体面,你说对不对?” 陆天宇张了张嘴。 老太君靠在床头,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没说,此刻缓缓开了口。 “三弟,”她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把东西放下,先回去,等配型结果出来,我们再谈。” 陆三伯的脸色变了两次。 “姑妈……” “回去。”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音调起伏,但陆三伯的脚步自动往后移了一步。 陆天宇在原地站了三秒,最后还是跟著陆三伯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比进来的时候轻多了。 赵晓晓:(??? ) 她把计算器揣回包里,转头看向老太君,表情切换得比烤炉温控还快。 “奶奶,您渴了吗,我包里还有矿泉水,昨天海岛买的,椰子味的,热带进口款,带一股海风——” “晓晓。” 老太君打断了她,眼睛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了很久,此刻慢慢浮上来。 “谢谢你,”老太君说,“说了那么多废话,帮我拦住了。” 赵晓晓:(?′w`?) “不是废话,”她把矿泉水放在床头柜上,理直气壮,“那是高精度经济学分析,我可是认真算过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老太君发出了一声笑,不大,但真的。 赵沈青站在门边,悄悄把关公大刀推回了编织袋里,往里挪了挪,继续守著门口。 陆烬没有坐回去。 他站在原来的位置,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赵晓晓的后背上,停了两秒。 停的那两秒里,他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翻到一个號码,发出去了三个字。 “查乾净。” 第189章 九块九经济学审真少爷 走廊里,陆三伯和陆天宇还没走。 他们在护士站外面的休息区坐下来了,两个人说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往1201病房的方向扫一眼。 赵晓晓是在去茶水间接热水的路上看见他们的。 她提著老太君的保温杯,踩著橙色人字拖走过来,路过他们两个人身边的时候速度没有减,但眼睛往那边扫了一下。 陆天宇发现了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嫂子——” “叫贵了,”赵晓晓没停步,“还没过明路呢,叫嫂子是占便宜。” 陆天宇的脚步顿了一下,追了上来。 “我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我就是,”他跟著她走,声音降了一档,换成了一种赵晓晓太熟悉的质感,苦情款,“我也是没办法,我也不想闹这一出,但我找到家了,我也想认祖归宗——” 赵晓晓拐进茶水间,把保温杯递给热水机的感应口。 热水开始注水的声音哗哗的。 她靠在檯面上,转过身,正面看著跟进来的陆天宇。 赵晓晓:(?^?^?) “天宇,”她开口,“你在巴黎待过吗?” 陆天宇愣了一下。 “没……没有,我一直在国內——” “那你在老太君身边住过吗?” “没有,我之前不知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赵晓晓慢慢点了点头,“你什么都没做过,没陪过老太君过一个生日,没在她生病的时候守过一个夜班,没给她烤过一串腰子,没帮她盯过一个不安分的旁支,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你来了,你想要的那些,是一步到位拿走?” 陆天宇的嘴巴动了一下。 “这不一样,血缘——” “血缘,”赵晓晓把这两个字咬了一下,“你知道血缘能卖多少钱吗?” 她从裤兜里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您没陪伴老太君的这二十几年,按照赡养义务折算,每年最低基准十六万八,二十年是——” 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赵晓晓把计算器翻过来让陆天宇看了一眼。 “三百三十六万。” 陆天宇:(⊙▽⊙;) “当然,”赵晓晓把计算器收回去,补了一句,“这只是基础款,不含精神陪伴的隱性成本,不含节假日的问候折扣,更不含老太君生病期间的误工赔偿。” 她顿了顿。 “如果你想要血缘,你先把这个数目打进来,打进来再谈。” 保温杯注满了,热水机发出一声结束的提示音。 赵晓晓转身拔起保温杯,拧好盖子,提著往外走。 陆天宇在她身后站著,脸上的苦情款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 “……钱我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但这不代表——” “拿不出来没关係,”赵晓晓停在茶水间门口,转过半个身子,“我们大排档正在招洗碗工,月薪一千八,医院这边也有分店在筹备,你要是有意向,可以先来上班,攒攒钱,等凑够了赡养费,咱们再聊认亲的事。” 她顿了一下,加了一句。 “待遇跟陆明轩一个级別,工装包一套,不包吃不包住,试用期三个月。” 陆天宇的髮胶头在走廊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四秒。 陆三伯从休息区站起来,走过来,声音低,带著一点怒意。 “赵女士,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一份授权书就可以为所欲为——” “三伯,”赵晓晓提著保温杯,扭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非常真诚,“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今天来,带了什么证据?” 陆三伯嘴巴张了一下。 “血缘这种事,光靠嘴说,在我这儿是不作数的,”赵晓晓摇了摇头,“您要说天宇是真少爷,得有鑑定报告,得有当年的档案,得有老太君的亲口確认,一样都没有,您觉得这叫事实吗?” 她提著保温杯往1201方向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补了最后一句。 “对了,三伯,我们大排档也有兼职机会,不嫌弃的话,跟天宇一个班次,到时候叔侄俩並肩铲粪,也是一段佳话。” 陆三伯:(?°?°?) 他的西装领子抖了一下。 赵晓晓已经提著保温杯拐进了1201病房,顺手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陆三伯和陆天宇面对面站了三秒。 陆天宇的手机这时候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他借来停在门口装排面的那辆迈巴赫车主打来的。 他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快。 “天宇,你那辆车被拖走了——” 陆天宇:“什么?” “就停在医院门口的那辆,有一个拖车队,说是以某个债务抵押的名义,直接拖走了,我打过去问,他们说是什么陆氏第七资產处置团队,我联繫不上——” 陆天宇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紧闭的1201病房的门。 陆天宇:(?Д?;) 陆三伯往走廊的窗边走了两步,往楼下停车场方向望了一眼,果然,迈巴赫的位置空了。 只剩地上一道轮胎印。 第190章 海胆腰花大补汤的医学奇蹟 傍晚五点半。 病房里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老太君靠著枕头,闭著眼睛没睡,监测仪上的数字在稳定的范围里掛著。 赵晓晓把保温桶从草编旅行袋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从大排档带出来的商用大號保温桶,桶身外面贴著战神大排档的不乾胶贴,字是赵晓晓自己写的,歪斜但有劲儿。 保温桶在海岛出发之前就开始焐著,一路跟著他们坐了飞机、坐了別克商务、上了电梯、进了vip楼,此刻被赵晓晓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旁边的移动餐桌上。 赵沈青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里面是什么?” “海胆腰花大补汤,”赵晓晓把桶盖拧开,一股浓烈的孜然香混合著海鲜气息冲了出来,“昨天在岛上现捡的海胆,配著pierre陈备的腰花,加了枸杞、红枣、老薑,用椰子壳小火燉了三个小时的那种。” 赵沈青:“……医院不是不让带外食吗。” “谁说的,医院楼下的安保大叔我已经跟他讲好了,我说这是祖传药膳,里面的食材都有成分检测报告,他说没关係,隨便带。” 赵沈青:“成分检测报告你哪来的?” “pierre陈昨天用手机给每样食材拍了照,我列印出来了,”赵晓晓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a4纸,上面用表格列著食材名称、產地、新鲜度自评,最下面盖著一个她自己用土豆刻的圆形章,章上写著“战神大排档食品安全自认证”,“合法合规,有据可查。” 赵沈青:(?? ??) 老太君从枕上慢慢睁开眼,往这边看了一眼。 鼻子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 “海胆腰花大补汤,”赵晓晓已经把碗摆好了,从保温桶里舀了一勺,热气腾腾的,“奶奶,您喝一口,比医院那个纸糊的粥强一百倍,暖胃,补血,还活络筋骨。” 老太君看了看那碗汤,又看了看赵晓晓,嘴角动了一下。 “医生说我现在要清淡饮食。” “清淡,”赵晓晓点头,“这个就是清淡款,孜然我只放了平时的四分之一,辣椒粉只放了三十分之一,比凉白开清淡多了。” 老太君:( ●?∞●?) 但她还是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接过了那只碗。 喝了一口。 病房里安静了五秒。 老太君的眉头往上抬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 “这个……,”她顿了顿,“比那个松鼠鱖鱼好喝。” “当然,”赵晓晓坐直了身子,自豪感从大花裤衩的裤脚漫上来,“松鼠鱖鱼有我的海胆腰花大补汤好喝?它那是卖面子的菜,我这是卖实力的汤,不一样的路线。” 老太君慢慢把那碗汤喝下去了大半,把碗放回餐桌上,背脊往枕头上靠了靠,脸上的气色比进来的时候多了一点暖色。 “好,”她说,“晓晓,你过来坐近一点。” 赵晓晓把椅子挪了挪,凑到床边。 老太君看著她,过了两秒,开口。 “今天那个孩子,”老太君说,“你怎么看。” 赵晓晓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碎屏计算器放在膝盖上,指腹搭著屏幕边框,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她说,“但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 “因为就算他是真的,”赵晓晓抬起头,看著老太君,“他来这一趟,带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奶奶我回来了,而是授权书交出来,这就说明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老太君沉默了一下。 “说下去。” “人心这个东西,”赵晓晓用拇指在计算器屏幕上划了一下,“比血缘更经用,老太君,您疼阿烬,不是因为他姓陆,是因为他这个人,对不对?” 老太君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鬆动了一点。 赵晓晓低下头,把计算器揣回去了。 “剩下的等配型结果出来再说,”她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把保温桶的盖子重新拧好,“我去给奶奶再盛一碗,您那个造血功能要好好补,孜然促进代谢,海胆富含微量元素,腰花补铁,pierre陈说这个汤的配方比国际上最新的——” “晓晓。” 老太君再次叫了她。 赵晓晓抬起头。 老太君看著她,眼角的皱纹被暖黄灯光照得很深,但里面有一种赵晓晓在老太君脸上不多见的温度。 “你这孩子,”老太君慢慢说,“比我当年强。” 赵晓晓:(≧?≦)? 她把保温桶抱在胸前,脸上那个笑从耳朵后面一直弯到下巴尖。 “奶奶您谦虚,您当年那才叫厉害,我就是学了您十分之一的皮毛。” 老太君这一次笑得比傍晚早些时候都长,笑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咳了一声,重新靠回了枕上。 陆烬在窗边站著,没说话,把那个画面收在眼睛里。 他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林伯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 “陆天宇背景核查初稿已出,请查阅。” 陆烬锁了屏,揣回口袋。 他走到老太君床边,把压低的窗帘往上推了一点,让傍晚最后一段阳光进来,铺在床头柜上,把那个歪斜的棕櫚叶花篮照得暖乎乎的。 三朵塑料玫瑰,对著光,很认真地红著。 第191章 走廊商机与配型抽血的降维暗战 次日上午九点。 配型检测中心在医院的b2层,走廊灯是冷白色的萤光灯,地砖是浅灰色的,踩上去声音很轻,带著一股消毒水把空气里所有多余的声音都泡乾净了的感觉。 赵晓晓陪著陆烬来抽血。 她一手提著草编旅行袋,一手把保温杯扣在另一只手的手肘弯里,沿著走廊往检测室方向走。 走著走著,她的脚步慢了。 陆烬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旁边没了动静,回头。 赵晓晓站在走廊的正中间,头微微偏著,目光落在左手边的一扇铁门上。 那扇铁门锈得比赵沈青的关公大刀还要厉害,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纸,写著“暂停使用”,字跡被岁月洗淡了,隱约还能看出旁边有个“库房”的字样。 铁门旁边的墙壁上,掛著一个积灰的通风口,通风口的格柵有一根掉了,斜搭著,还没人管。 赵晓晓走过去,把脸贴近铁门缝往里瞅了一眼。 里面很黑,但隱约能看出空间不小,地面是水泥浇筑的,顶棚高度够,角落里有几个废弃的金属架子。 赵晓晓:(?°▽°? ) 她退出来,往旁边走了几步,打量了一下这个位置。 b2层,负二楼,正好在医院的后勤通道旁边,离停车场出口不远,人流动线走的是家属和陪护的来迴路线,不拐弯就是电梯口。 她掏出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又抬头看了看走廊的宽度,手指比划了一下。 “老公,”她转身,“这里多少平米你估一下。” 陆烬看了看那扇铁门,想了一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概一百五到两百之间。” “够了,”赵晓晓把计算器揣回去,眼神里燃起了一团赵沈青见了就要找速效救心丸的火焰,“这地方如果租下来,改造成大排档的院区店,地理位置绝了,家属陪护三班倒,他们守在这里,一日三餐,加上宵夜,这个消费频次——” “晓晓,”陆烬打断她,“你来这里是陪我抽血的。” “对对对,”赵晓晓立刻收回视线,跟著他往前走,“抽血,配型,先把正事办了,商机这个事排队。” 走了三步,又回头看了那扇铁门一眼。 陆烬:(˙ ˙) 他没说话,但嘴角那条线往下压了一点,藏著一个没完全露出来的弧度。 检测室门口,护士小姐姐在台面后面坐著,看见他们来,招了招手。 “配型检测的?先填表,一个人还是——” “两个,”赵晓晓举起手,“我也要配,顺便抽,省得跑两趟。” 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烬。 “您二位是老太太的什么关係?” “他是孙子,”赵晓晓指了指陆烬,“我是孙媳妇,儿媳属於直系,血缘可能不对,但万一配上了呢,这叫做最优概率追求。” 护士:(?_?ゞ) 她低头拿出两张表,推过来。 赵晓晓已经提起笔开始填了,填到单位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写下:战神大排档,法定代表人。 陆烬在旁边填自己的那张,填完推过去,护士接过来扫了一眼,抬起头,在他脸上停了一秒,但那一秒里什么都没说出来,低头输入电脑了。 等待抽血的间隙里,赵晓晓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那扇铁门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她没掏计算器,就是望了一眼,但眉心那道轻轻蹙起来的纹路暴露了她此刻大脑的运转方向。 “租金,”她自言自语,极小声,“b2层废弃库房,对外估价应该不高,如果能以改善院区后勤配套设施的名义申请合作协议……” 陆烬坐在她旁边,低头看手机。 他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医院b2库房的產权和閒置合同,查一下,另外,陆天宇的全套背景报告,最晚今天下午出来。” 林伯秒回。 “收到,少爷。b2库房目前掛靠在医院后勤部名下,因歷史建设问题,实际使用权可协商转让,近三年无人问津。另,天宇的背景报告已整理完毕,现在可发送。” 陆烬把手机翻转过来,点开了报告。 他看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锁了屏。 嘴角的那条线往更深的方向弯了一点,不是高兴,是那种“果然”的弧度,篤定的,不急的。 护士叫到了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走进检测室,在椅子上坐定,袖子往上擼了两下,把手臂平放在檯面上。 护士把採血针的针帽摘了,朝他手肘內侧的那根静脉上靠过来。 陆烬看著窗外,没动。 採血针进去的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赵晓晓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见了。 她把双臂抱紧了一点。 然后她低下头,从草编旅行袋里翻出一根辣条,撕开,塞进嘴里,嚼了两口,重新抬起头。 陆烬已经扎完了,护士在棉球上压了压,抬起他的手臂,让他自己压住。 他侧过头,透过玻璃窗,对上了赵晓晓的眼睛。 赵晓晓:(??????)? 她朝他竖了一根大拇指。 陆烬看著她那个表情,那条藏著的弧度彻底压不住了,嘴角弯了起来。 护士低头做记录,没注意到这个画面。 走廊里,赵沈青从电梯出来,提著一袋从楼上医院小卖部买来的东西,走到玻璃窗外面,看见这对夫妻隔著玻璃对眼神,顿了两秒。 他把袋子往赵晓晓手上一递。 “买了两瓶水,一包饼乾,还有两片创可贴,抽完血贴上,我听人说配型检测的针头比普通的粗。” 赵晓晓接过来,往里面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表情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很快又被她收回去了。 “哥,”她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贴心了。” 赵沈青推了推草帽,望天。 “我一直挺贴心的,你没发现是你自己粗心。” 赵晓晓把创可贴捏在手里,等著陆烬从检测室里出来。 走廊另一头,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静静地待在原处,通风口的格柵在走廊的气流里轻轻晃了一下。 第192章 B2库房的零元改建提案与髮胶头的下跪 傍晚六点。 老太君的主治大夫来查了个房,说指標略有波动,整体在预期范围內,需要继续观察,配型结果预计七十二小时內出来。 大夫走了之后,赵晓晓把今天剩下的半保温桶海胆腰花大补汤给老太君盛了一碗,餵完了,把餐桌收好,转身就出了病房。 赵沈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干嘛去?” “下去踩点,”赵晓晓提著她的草编旅行袋,“b2那个库房,我要去跟后勤部谈。” 赵沈青:“……你现在去谈?” “最佳时机,傍晚这个点后勤部的人都在,下班前谈完,效率最高,”她已经朝电梯走去了,头也没回,“你守著老公,別让他乱跑。” 赵沈青朝里看了一眼,陆烬正靠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腿上,眼睛盯著窗外,姿態很静。 赵沈青:(˙-˙)ノ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赵晓晓踩著橙色人字拖到了b2层,拐进后勤部的门,里面两个中年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台帐,看见她进来,其中一个抬起头。 “找谁?” “我找一下负责閒置库房租用协议的,”赵晓晓把草编旅行袋放在腿上,坐进了对面的椅子,直截了当,“就是b2这边那个铁门的那个库房,我想谈一个临时使用协议。” 两个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库房……现在不开放对外使用——” “我知道,所以我来谈,”赵晓晓掏出计算器,啪地放在檯面上,“您说一个数。”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沉默了三秒,掏出一个夹著很多页文件的文件夹,翻了翻,找到了一张表。 “按照医院內部的閒置资源协议,月租的话,这个面积大概在——” “等一下,”赵晓晓打断,“我不租,我说的是合作,”她把计算器推过去,屏幕上有她刚才算好的数字,“您看,这个空间我来改造,我帮医院解决院区內的餐饮配套缺口问题,家属陪护吃饭难的问题,我都解决,並且承担全部改造费用,您这边零成本,我改完之后按月支付象徵性的使用费。” 她顿了顿,把那个“象徵性”说得非常確凿。 “每月三百八十块,含水电核算分摊。”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计算器屏幕,眼睛里的表情经歷了一次缓慢的切换。 然后第二个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跟第一个说了什么。 第一个工作人员往檯面上靠了靠,用一种很为难但已经有点心动的表情说。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找我们主任……” “可以,”赵晓晓站起来,拍了拍旅行袋,“我明天上午过来,麻烦您帮我预约一下,就说战神大排档的负责人来谈院区餐饮合作,不耽误您时间,半小时能聊完。” 她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停住。 “对了,我带了一份我们大排档的签约餐品试吃,”她从旅行袋里掏出两个用锡纸包著的东西,放在檯面上,“腰子烤的,孜然的,陈师傅下午焐著的,还热,你们下班前尝尝,我明天再来。” 两个工作人员看著檯面上那两个锡纸包,鼻子动了一下。 赵晓晓已经踩著人字拖走出去了。 电梯上到十二楼的时候,她刚出来,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是陆天宇的声音。 他在1201病房门口,声音里带著一点失控的焦急,跟赵沈青正在拉扯什么。 “我就是进去看一眼,我又不是做什么——” “探视时间到了,”赵沈青横在门口,草帽往下压著,“下次来提前预约,不预约不让进。” “我是老太君的血亲——” “证明呢。” 陆天宇噎了一下。 赵晓晓走过来,站在赵沈青旁边,看了一眼陆天宇,再看了眼他今天换的这身行头,髮胶依然亮,皮鞋依然鋥亮,只是比昨天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狼狈感。 “天宇,”她开口,“洗碗工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天宇:(づ°Д°)づ “我来不是为了洗碗的——” “那你的车追回来了吗?” 陆天宇的嘴巴合上了。 沉默了两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那个苦情款表情被他努力又捡了回来,只是这次捡得有点歪。 “嫂子,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道个歉,”他说,“昨天的方式太冒失了,我不该那么直接来要东西,但我真的只是想认个家——” 赵晓晓侧头,表情平静地看著他。 看了大概有六秒钟。 陆天宇被那六秒看得脖子后面冒了一层细汗。 “跪下,”赵晓晓忽然说。 “什么?” “跪下给老太君的病房门磕个头,表示你的诚意,”赵晓晓叉腰,语气很平,“你来认家,总得表个態,光说嘴上的谁都会。” 陆天宇:(≧Д≦;) 他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旁边拎著大刀的赵沈青,腿弯了一下,是真的弯了。 然后他咬著牙,在1201的病房门口,缓缓跪了下去。 走廊里的羊毛地毯厚实,跪下去没声音。 但病房里,老太君的声音穿过门板传了出来。 “晓晓,进来吧,外面凉。” 赵晓晓收回视线,冲陆天宇点了点头。 “行,態度不错,起来吧,明天早上六点来我们大排档报到,试用期工资先扣掉你欠的赡养费,一个月一千八,按月结,攒够了钱再来谈认亲的事。” 她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进去了。 陆天宇跪在地毯上,髮胶头的几根髮丝在病房门合上產生的气流里晃了一下。 他的手机又震了。 是陆三伯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办成了吗?” 陆天宇盯著屏幕,盯了三秒,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没有回覆。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羊毛地毯上,一直延伸到电梯口那边。 一直延伸到它消失的地方。 第193章 B2库房零元拿下!髮胶头的第一碗洗碗水 次日上午八点半。 赵晓晓准时出现在了医院后勤部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草编旅行袋斜挎著,橙色人字拖踩在打蜡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 她的右手提著一个保温桶,左手夹著碎屏计算器。 后勤部主任姓方,五十出头,圆脸,头髮梳得服帖,戴著一副老花镜,正在翻看一份採购清单。 “方主任,”赵晓晓大步走进去,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搁,“我昨天跟你们两位同事谈过了,b2那个废弃库房的合作方案,今天正式来签约。” 方主任从老花镜上沿抬起眼,打量了一下赵晓晓的著装,嘴巴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您先尝尝这个。” 赵晓晓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股裹著孜然和海鲜的浓香直接占领了整个办公室。 方主任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这是什么?” “海胆腰花大补汤,我们大排档的招牌燉品,自有配方,当早餐比豆浆包子强八条街。” 赵晓晓从旅行袋里翻出一个一次性纸碗,舀了满满一碗推过去。 方主任看著碗里金黄色的汤麵,上面漂著几片切成薄片的腰花和两颗完整的海胆,热气蒸腾。 他用勺子舀了一口。 嚼了两下。 方主任:(°?°?) 他的眉毛先是拧在一起,然后慢慢鬆开,再慢慢往上抬,最后整张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这个汤……” “好喝对吧?”赵晓晓把计算器拍在桌上,抓住了战机,“方主任,您再想想,b2那个库房,空了至少三年了,每个月白白交著电费和物业折旧费。” 她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按照医院现行的閒置资產折旧標准,那个库房每年的隱性亏损大约是四万六,三年就是十三万八,这钱院方一直在往水里扔。” 方主任放下勺子,推了推老花镜。 “你的方案我看了,月租三百八十块——” “含水电分摊,”赵晓晓接话极快,“而且我全额承担改造费用,改造完成后產权依然归医院,合同到期设施全部移交,您这边零风险零投入。” 方主任沉吟了三秒。 “改造方案呢?” 赵晓晓从旅行袋里掏出那张她昨晚在老太君病房的移动餐桌上画的改造平面图,展开铺在桌上。 图上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长方形空间,里面標註著“摺叠板凳区(200张)”“烤炉区(8口)”“洗碗台”“收银台”,右上角还画了一个看著像土豆但標註为“排风扇”的圆形物体。 方主任看了那张图五秒钟。 方主任:(⊙w⊙ ;) “赵女士,这个排风系统……” “两百块的二手排烟机,我已经让我哥去二手市场淘了,下午就能到。” “可是消防审批——” “您放心,我们在京城cbd的旗舰店通过了全市最严格的卫生安全评估,金鼎奖金冠得主,评委打了九十八点七分,比国宴標准还高三个百分点。” 赵晓晓又给他舀了一碗汤。 方主任端起第二碗的时候,他的抵抗线已经跟那碗汤一起被融化了。 “合同我让法务审一下,如果没问题……” “现在就可以签,”赵晓晓从包里掏出两份列印好的合同,“这是我昨晚用医院十二楼走廊那台公用印表机打的,纸还是从护士站借的,省了外面列印店两块钱。” 方主任:(˙˙) 他接过合同看了看,翻到最后一页。 月租金一栏写著:三百八十元整。 合同期限:三年。 特別条款里有一行赵晓晓手写的备註:“若医院单方面涨租超过五十元,乙方有权索要精神损失费並在医院大厅张贴差评。” 方主任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赵晓晓那张真诚到近乎虔诚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还冒著热气的海胆腰花大补汤。 他签了。 赵晓晓拿著签好的合同走出后勤部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能掛住一整串烤腰子。 “老公!”她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陆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晨间的一点沙。 “签了?” “签了!月租三百八十,三年合约,零投入零风险,对方还帮我把库房的门锁钥匙移交了。” 赵晓晓蹲在b2走廊的角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是我们大排档第八家店的正式立项,命名为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旗舰店。” “嗯,老板英明。” “你別光嗯,你赶紧下来帮我量尺寸,板凳摆哪儿烤炉架哪儿都得重新標一下。” “好。” “还有,你下来的时候顺便把老太君的保温杯带上,我给她打了第三壶汤,这回多放了两颗红枣,补气血的。” “好。” 赵晓晓掛了电话,攥著那把锈跡斑斑的库房钥匙,站起来,打开了那扇铁门。 门后的空间比她估算的还大一点。 水泥地面上积了一层薄灰,角落里那几个废弃金属架子在晨光里投出歪斜的影子。 赵晓晓深吸一口气。 灰尘味。潮气味。铁锈味。 她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铺板凳了。 “两百张摺叠板凳,五块一张,总共一千块。” “八口二手烤炉,四十块一个,三百二十。” “红白蓝编织布一百五十米,一块钱一米。” 她噼里啪啦按著碎屏计算器。 “总改造预算,一千六百二十块。” 赵晓晓:(????) 她把这个数字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沈青。 赵沈青的回覆过了十秒才来。 “你確定一千六百二十块能装修一个医院地下室?” “装修个什么装修,铺编织布架烤炉搬板凳就完事了,你以为我是来盖別墅的?” 赵沈青没有再回復。 他正站在十二楼走廊的尽头,手里拿著手机,头上还扣著那顶从海岛带回来的草帽。 他缓缓转过身,看了看走廊另一端。 1201病房的门口,一个穿著灰色卫衣、头髮打了髮胶但明显没睡好的年轻男人,正在门口站著。 陆天宇。 赵沈青:(?益?)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著编织袋走了过去。 “你来了?” 陆天宇的嗓子哑了一点,看著赵沈青说了两个字。 “报到。” 赵沈青的眉毛往上跳了一下。 “你认真的?” “你们说的,来上班,攒赡养费,我来了。” 陆天宇的髮胶头在走廊的萤光灯下反著光,但他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色。 赵沈青打量了他三秒。 “行,跟我走。” 他带著陆天宇走进了电梯,按下了b2。 三分钟后。 陆天宇站在b2库房的铁门口,看著赵晓晓正蹲在地上用记號笔在水泥地面上画格子。 格子旁边標註著“1號桌”“2號桌”“3號桌”,一直画到了“42號桌”。 赵晓晓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哟,天宇来了?” “来了,”陆天宇的声音硬邦邦的,“您分配岗位吧。” 赵晓晓站起来,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条蓝色帆布工装和一双黄色橡胶手套。 “换上,今天先洗碗,这个库房改造期间没有现成的水槽,你去走廊那头的清洁间,那边有热水,温度自己调。” “医院里也洗碗?” “你以为洗碗分地方的?碗在哪人就在哪,这叫服务下沉到终端,商业常识。” 赵晓晓把一个塑料盆塞进了他的手里。 陆天宇:(???) 他低头看著盆里那几个沾满了辣椒油和孜然粉的不锈钢碗。 这些碗是老太君今天早上喝完汤之后剩下的。 他攥著盆,慢慢走向走廊那头的清洁间。 赵沈青靠在库房门框上,看著陆天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你让他洗碗?” “对。” “你就不怕他是来臥底的?” “臥底就臥底,”赵晓晓蹲下去继续画格子,“碗还是得有人洗。”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 “万一他洗著洗著翻出什么东西来呢?” “洗碗能翻出什么?最多翻出一坨没涮乾净的辣椒籽。” 赵沈青闭上了嘴。 他从编织袋里翻出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拧开,往嘴里倒了倒。 空的。 赵沈青:(?????) 他把空瓶子揣回口袋,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药店,今天必须去。 库房的另一头,赵晓晓已经画完了四十二个桌位的格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陆烬发来一条消息。 “汤送到了,奶奶喝了半碗,精神不错,另外,天宇的背景报告已经整理完成。” 赵晓晓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蹲在水泥地上量编织布的尺寸。 走廊那头的清洁间里,传来了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中间夹杂著一声碗碰碗的瓷器撞击声。 陆天宇的洗碗生涯,正式开始了。 第194章 真少爷的洗碗哲学与老哥的十七趟跑腿 陆天宇洗的第一个碗用了四分十二秒。 赵沈青计时的。 他蹲在清洁间门口,手里拿著手机秒表功能,看著陆天宇用一种完全不像洗碗的姿势,把碗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了三十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水龙头下面冲了一下,又用手指在碗底的辣椒油渍上蹭了两下。 蹭完之后把碗举到灯下看了看。 油还在。 赵沈青:(?_?) “你洗碗的方式,跟考古发掘出土文物差不多。” 陆天宇回过头,髮胶被水龙头溅出来的水打湿了两撮,耷拉在额头上。 “我以前没洗过碗。” “陆明轩以前也没洗过,他现在一天能洗三百个。” “那个刷厕所的?” “那个刷厕所兼铲马粪兼洗碗的,全能型选手,是你的前辈和榜样,你得向他学习。” 赵沈青站起来,从编织袋里掏出一块钢丝球扔给他。 “用这个搓碗底,三圈,不多不少,搓完翻过来冲乾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一个碗。” 陆天宇接过钢丝球,低头看了看那团银色的金属卷。 “这东西不会把碗刮花吗?” “刮花了扣你工资,一个碗扣两块。” 陆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钢丝球摁在碗底的油渍上,使劲搓了三圈。 油渍掉了。 碗底也多了两道极其细微的刮痕。 赵沈青在门口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嘆气。 “扣四块。” 陆天宇:(⊙Д⊙;) “两个碗的钱,”赵沈青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你今天试用期月薪一千八,扣完四块之后还剩一千七百九十六,继续洗。” 陆天宇死死盯著碗底那两道刮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在清洁间外面,赵晓晓正在库房和走廊之间来回穿梭,嘴里叼著辣条,手里拿著量尺,对著墙壁比划。 “哥!”她朝清洁间方向吼了一嗓子。 赵沈青从门口探出头。 “干嘛?” “编织布不够用,你去南郊农贸市场买一百米回来。” 赵沈青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 “现在,快去快回,我中午之前要铺完地面。” 赵沈青二话没说,拎著编织袋就走了。 四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肩膀上扛著一卷红白蓝编织布。 “到了,”他气喘吁吁地把布卷往库房地上一搁,“一百二十米,多买了二十米备用。” “好,”赵晓晓头也不抬,“再跑一趟,摺叠板凳旧货市场那边还差六十张,他们说可以送货但要加十块钱运费,我说不行你自己去搬。” 赵沈青:(°皿°?) “你让我一个人搬六十张摺叠板凳?” “你开麵包车去啊,麵包车后座放得下。” “麵包车在海岛趴窝了你忘了?” 赵晓晓抬起头想了想。 “那你打车去,板凳绑在车顶上。” 赵沈青的关公大刀在编织袋里发出了一声委屈的金属震动。 他出了门。 四十五分钟后又回来了,计程车后备箱塞了三十张,剩下三十张绑在车顶,司机一路骂骂咧咧。 “板凳到了,”赵沈青把最后一张板凳搬进库房,瘫坐在地上,“还有別的吗?” “有,”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清单,“二手烤炉八口,四十块一个,西城二手市场有,你——” “我去。” 赵沈青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 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回来了,叫了一辆小型货车,八口烤炉整整齐齐码在车斗里。 赵沈青:(;?;) 他已经跑了三趟了。 汗把草帽的帽檐浸得往下耷拉。 “到了。” “好,最后一趟。” 赵沈青的眼角跳了一下。 “什么?” “孜然粉和辣椒麵库存不够了,你去南郊老王家猪肉铺旁边那个调料店,买十斤孜然五斤辣椒麵,记得砍价,超过八块一斤不要。” “……好。” 赵沈青在第四趟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陆烬。 陆烬手里端著一杯温水,从十二楼下来。 两个人在电梯里对视了一眼。 赵沈青的样子大概是这样的:草帽歪了,衝锋衣拉链坏了,气泡膜从领口处翻出来两片在风中飘荡,额头上糊著一层灰和汗的混合物,左手拎著空编织袋,右手攥著赵晓晓写的购物清单。 陆烬看了他三秒。 “大舅哥辛苦了。”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 “谢谢。” 电梯到了一楼。 赵沈青走出去,陆烬走向b2。 走到b2库房的时候,赵晓晓正踩著摺叠板凳站在高处,把编织布的一角绑在天花板的管道上。 她的运动装袖口蹭了一道灰,帆布鞋踩在板凳上面,板凳在水泥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陆烬走过去,站在板凳下面。 “绑得上吗?” “差一点,够不著那个管子的拐角。” 赵晓晓踮起脚尖,手臂伸到了极限,指尖离管道还差大约三公分。 陆烬没说话,伸出手,从她的腰侧託了一下。 不是搂。 就是托。 手掌覆盖在她腰侧偏后的位置,往上轻轻一推。 赵晓晓的身体被送高了三公分,手指顺利够到了管道拐角,把编织布的绑带繫上了。 “好了。” 她低下头,发现陆烬的手还在她的腰上。 赵晓晓:(??·?Д?·??) “你手放哪呢。” “帮你扶著,你从板凳上下来的时候容易踩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话没说完,板凳的一条腿在灰尘堆里滑了一下。 赵晓晓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度。 陆烬的手臂顺势收紧,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的后脑勺磕在了他的锁骨上。 两个人靠得很近。 近到赵晓晓能闻到他白t恤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丝从十二楼病房里带下来的消毒水气息。 “看吧。”陆烬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闷闷的。 “这不是你在的嘛。”赵晓晓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小了两號。 她从他的手臂里翻出来,跳下板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背对著他,往库房深处走了两步。 耳根红了。 陆烬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老板,编织布还有哪一块没铺好,我帮你。” “左边那面墙,你够得著,去铺,別磨嘰。” 赵晓晓的声音恢復了正常音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 陆烬拿起编织布走向左边的墙壁。 走过赵晓晓旁边的时候,他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在她的肩膀上碰了一下。 碰完就走了。 赵晓晓站在原地,攥著碎屏计算器的手指用力到屏幕都被按出了一声电子提示音。 就在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碗碎裂声。 陆天宇的声音从清洁间方向传了过来,带著一种赵晓晓非常不陌生的绝望感。 “碗碎了。” 赵晓晓:(???) “扣工资。” 第195章 热搜突袭!大嫂开局一碗汤懟翻全网 下午两点。 b2库房的改造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摺叠板凳摆了六十张,编织布铺了三面墙,两口烤炉已经就位,但还没通电。 赵沈青跑完第七趟——去药店买了五瓶速效救心丸之后,瘫在库房角落的板凳上,草帽扣在脸上,一动不动。 赵晓晓蹲在烤炉旁边调试火候的时候,她的碎屏手机震了。 是赵沈青发来的截图。 她点开一看。 热搜。 第三条。 词条写著:#陆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存疑# 下面的简介是:“知情人士爆料称,陆氏集团唯一继承人陆烬疑为非亲生,真正的陆家血脉另有其人,家族內部或將面临权力重组——” 赵晓晓的拇指停在了屏幕上。 赵沈青从草帽底下闷闷地说了一句。 “看到了?” “看到了。” 赵晓晓的声音很平。 平到赵沈青从草帽底下掀起了一只眼,往这边瞧了一下。 他对这种平静太了解了。 这不是“无所谓”的平。 这是暴风雨前海面倒吸一口气的那种平。 “陆三伯乾的?”赵晓晓问。 “十有八九,时间点太巧了,昨天陆天宇刚出场,今天热搜就上了。” 赵晓晓把手机屏幕锁上,揣进口袋,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拎著碎屏计算器和那台碎屏pos机,往走廊方向走。 “干嘛去?”赵沈青从板凳上弹起来。 “上楼。” 赵沈青抄起编织袋跟上了。 十二楼,1201病房。 赵晓晓推开门的时候,陆烬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下扣著。 老太君靠在枕上,闭著眼,呼吸很均匀,应该是刚吃完药睡著了。 赵晓晓放轻脚步走到陆烬旁边,蹲下来。 “看到热搜了?” 陆烬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在处理了。” 赵晓晓歪著头看了他两秒。 “怎么处理的?” “林伯在联繫平台方,律师函已经擬好了,另外信息源的追溯也在做。” 赵晓晓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 “那我再补一刀。” 陆烬抬起头看她。 “什么意思?” 赵晓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台碎屏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录製软体。 “你帮我举著手机,我要发一条视频。” 赵沈青:(°Д°!) “你要发视频?发什么视频?” “发一条回应,”赵晓晓把手机塞进陆烬手里,往后退了两步,站在1201病房的白色墙壁前面,“你给我拍著。” “晓晓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赵晓晓朝镜头看了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把围裙上的辣椒碎弹掉了,深呼吸一次。 “录了?” “录了。”陆烬按下了录製键。 赵晓晓对著镜头,先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赵晓晓,战神大排档的老板娘,陆烬的老婆。”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语调比她平时在大排档里吆喝的那种要低一点。 “刚才看到热搜上有人说我老公不是亲生的,说他没有继承权,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放出来的,但我想说几句话。” 赵沈青站在镜头外面,手攥著编织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赵晓晓继续说。 “第一,我老公是不是亲生的,这个事情有专业的鑑定机构来判断,不是某些躲在暗处放消息的人说了算的。” “第二,就算他不是亲生的,那又怎样?” 赵晓晓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响了。 是变沉了。 “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住网咖,打游戏,穿六十块钱的衣服,每天给我煎四个蛋。” “我是因为他会煎蛋才嫁给他的,不是因为他姓什么。” “他是穷光蛋的时候我嫁了,他要是变成负债一百亿我还是嫁,他就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嫁。” 赵晓晓:(?°?w°?) 她顿了一下。 “第三,我跟所有在网上造谣的人说一声。” “我老公的名誉,比我大排档所有的腰子加在一起都值钱。” “谁要是敢继续造谣,我会让我哥带著他的关公大刀,挨个去你们家门口——” “收快递。” 赵沈青在镜头外面差点把关公大刀从编织袋里掉出来。 赵晓晓冲镜头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我们不搞暴力,我们讲法律。” “但法律之外,我再送各位一句话。” 她的眼神透过碎屏手机的镜头,像是在跟每一个看到这条视频的人面对面说话。 “我赵晓晓护短,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你们可以质疑我老公的血缘,但不能质疑他这个人。” “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会煎蛋的好人。” 说完她对镜头挥了挥手。 “视频结束,打完收工,顺便打个gg,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新店即將开业,腰子八块大肠十块,vip韭菜十万一盘,欢迎光临。” 陆烬按下了停止录製。 赵晓晓伸手把手机拿回来,在发布界面打了几个字当標题。 “我老公我护著,不服来吃腰子。” 发出去了。 赵沈青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脸。 他不知道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的速效救心丸,又不够了。 陆烬坐在椅子上,看著赵晓晓把手机揣回口袋然后蹲下来给老太君掖被角的样子,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裤兜里无声地碰了碰手机的外壳。 那条陆天宇的完整背景报告,他还没来得及给赵晓晓看。 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被红色標註的结论。 “陆天宇,原名张天宇,与陆氏家族无任何血缘关係。系第三方通过偽造亲子鑑定报告进行的身份嫁接,幕后操盘方指向陆三伯及其关联方。” 陆烬把手机收好。 他看了一眼窗外。 京城的秋天来了,树叶开始变黄,下午的阳光已经没有夏天那么烈了。 赵晓晓在床边蹲著,轻声嘟囔了一句。 “奶奶你快点好起来,好了我带你去新店吃串,b2那个地方虽然没窗户,但通风系统我让我哥装了个二手排烟机,保证不呛眼。” 老太君在睡梦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 第196章 地下大排档开工!髮胶头的碗里藏著秘密 第三天。 b2库房的改造进入了衝刺阶段。 赵晓晓的视频在发布十二个小时后衝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 一派说“这个女人疯了吧怎么这么霸道”,另一派说“这种老婆给我来一打”,两边互掐得比大排档里抢最后一串腰子的客人还激烈。 但赵晓晓没看评论。 她忙著铺编织布。 “哥!左边那块歪了,往上拽两公分!” 赵沈青站在梯子上,手里攥著编织布的边角,听到指令,往上拽了两公分。 “可以了!” 赵晓晓拍了拍手,退后三步审视了一下全貌。 b2库房经过两天半的改造,已经完全换了模样。 三面墙掛满了红白蓝编织布,地面铺了一层廉价塑胶垫,天花板的管道上绑著临时布棚,遮住了裸露的电线和锈跡。 二百张摺叠板凳整整齐齐码了四十二桌,每桌配一个啤酒箱当桌面。 八口二手烤炉沿著最里面那面墙一字排开,烟道接了一根从废品站淘来的铝皮管,通向走廊尽头那个被赵沈青用胶带封好的通风口。 收银台是一个翻过来的纸箱子,上面放著碎屏pos机和碎屏计算器。 门口掛著一块赵晓晓亲笔题字的木板。 “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旗舰店·试营业。” 赵晓晓:(???)?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拎著pos机,像检阅部队的將军。 “陈师傅到了没有?” “到了,”pierre陈光著膀子从走廊那头走进来,脖子上的合金钥匙链在b2的萤光灯下晃荡,手里提著两个大號保鲜袋,“腰花切好了,孜然备好了,碳已经到位。” “好,试炉。” pierre陈走到烤炉前面,往碳槽里倒了第一批木炭。 火柴划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脆。 碳开始烧了。 红色的火光从炉底透出来,热浪混著孜然的预热气息开始往上升腾。 走廊里,第一批闻著味儿来的人已经在门口探头了。 是两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年轻人,推著吊瓶架子,拖著拖鞋,鼻子朝这边使劲嗅。 “请问,这里是卖吃的吗?” 赵晓晓拍了拍纸箱收银台。 “是,战神大排档,腰子八块,大肠十块,韭菜十万一盘限量供应,欢迎光临。” 两个病號对视了一眼,推著吊瓶架走了进来。 他们坐在摺叠板凳上,吊瓶架停在旁边,输液管垂著,一手打点滴一手拿竹籤。 赵晓晓:(≧w≦) “不耽误的对吧?吊瓶和腰子可以同时进行,左手补液右手补铁。” 病號甲咬了一口腰子,眼睛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谢谢夸奖,我们是金鼎奖金冠得主,九十八点七分,比国宴还高——” 赵晓晓的推销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陆天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著蓝色帆布工装,头髮没打髮胶了,自然垂著,显得整个人没那么油了,但也没那么精神了。 手里端著一个塑料盆。 盆里是他今天上午洗完的碗。 “洗完了。”他把盆放在水台上。 赵晓晓走过去,隨手翻了翻碗。 第一个,乾净。 第二个,乾净。 第三个。 赵晓晓的手停了。 她把第三个碗翻过来,碗底有一张叠好的白纸,用透明胶带粘在碗底的弧面上。 赵晓晓撕下来,展开。 上面是手写的字,笔跡不是陆天宇的。 內容只有一行。 “劝你早点离开陆家,否则后果自负。——一个关心你的人。” 赵晓晓看了这张纸三秒。 赵晓晓:(?°?皿°?) 她把纸叠好,揣进了围裙口袋。 然后她转头看向陆天宇。 “这个碗哪来的?” “今天早上护士站送过来的一批,说是十二楼某个亲属家属留下来的。” 赵晓晓的眼神在陆天宇脸上停了两秒。 他的表情看著是真的不知情。 是真的,还是演的,赵晓晓暂时分不清。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碗放回了盆里,拍了拍手。 “洗碗技术进步了,今天不扣你钱,继续保持。” 陆天宇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赵晓晓等他走远了,从口袋里把那张纸掏出来,递给了刚好从烤炉区走过来的陆烬。 陆烬展开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握著纸的那只手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处理。” “嗯。”赵晓晓靠在纸箱收银台上,看著他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裤兜里。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老公。” “嗯?” “我不怕这些东西。” 陆烬低头看著她。 b2的萤光灯打在她的脸上,把她那双杏眼照得格外清亮。 她的嘴角带著一点倔强的弧度,跟她在大排档里碰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这个弧度是认真的。 “我知道,”陆烬伸出手,用拇指在她的眉心按了一下,力道很轻,“你从来都不怕。” 赵晓晓被他这个动作弄得鼻尖一酸,赶紧撇开头。 “谁让你碰我脸了,洗手了没有?刚才还在帮pierre陈翻腰花呢,满手孜然味。” “你不是最喜欢孜然味吗。” 赵晓晓:“……” 赵沈青从梯子上下来,看见这两个人又在收银台旁边玩曖昧,默默转身走向了走廊另一头。 他经过清洁间门口的时候,瞥见陆天宇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手。 水流很大,哗哗的,快要溅出来了。 赵沈青停了一下。 “天宇。” 陆天宇抬起头。 “那批碗里有张纸条的事,你真不知道?” 陆天宇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赵沈青看了他五秒。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三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水龙头关小点,浪费水扣钱。” 陆天宇:(°?°;) 他把水龙头拧小了。 赵沈青继续往走廊深处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恐嚇纸条的笔跡鑑定已完成。系陆三伯本人亲笔。另外,配型结果將於明日上午出来。请做好心理准备。” 赵沈青锁了屏。 他站在b2走廊的尽头,灰色的混凝土墙壁在萤光灯下显得格外冷。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瓶新买的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了两颗。 这次没有直接吞。 他把药丸攥在手心里,攥了十秒。 然后塞回了瓶子里。 他觉得自己应该留著。 明天可能更需要。 第197章 配型结果!走廊尽头的三秒钟 次日上午十点。 赵晓晓穿著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坐在1201病房的椅子上,双脚搁在椅子的横档上,手里的碎屏计算器放在膝盖上没按。 屏幕是黑的。 她没在算帐。 这是赵沈青认识赵晓晓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坐著不算帐。 老太君靠在枕上,今天精神比前两天好了一些,喝完了半碗海胆腰花大补汤之后还要了一块pierre陈烤的麵筋。 麵筋是赵沈青从b2新店跑上来送的,跑了十二层楼梯因为电梯在维修。 赵沈青此刻蹲在门外走廊里,草帽扣在膝盖上,手里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盖子是开著的。 陆烬站在窗边。 三个人都在等一个东西。 十点零三分,敲门声响了。 赵晓晓的脊背直了一下。 主治大夫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的表情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收敛了,看不出好坏。 “结果出来了。” 大夫走到床边的桌子前面,把文件袋放下来,从里面抽出两份报告。 第一份翻开,递给陆烬。 “陆先生,您的配型结果——” 大夫顿了一下。 “半相合。” 赵晓晓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点。 “半相合的意思是,基因位点匹配了百分之五十,理论上可以进行移植,但排异风险相对全相合要高,术后管理也更复杂。” 大夫把第二份报告递过来的时候,看了赵晓晓一眼。 “赵女士,您的结果——” 赵晓晓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不匹配。” 赵晓晓的呼吸停了半秒,然后恢復了。 赵晓晓:(ˊ?ˋ) 她点了点头。 “知道了。” 大夫继续说。 “半相合移植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是可行的,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但需要配合术前的大剂量化疗和术后的长期免疫抑制治疗。” “建议儘快確认手术方案,越早越好。” 老太君靠在枕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的眼睛是睁著的,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柔光灯,表情很平。 大夫走了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大约二十秒。 赵晓晓第一个开口。 “半相合能做,那就做。”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很实。 “大夫说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到七十,这个概率放在我们大排档里,相当於十个客人来了六七个会成为回头客,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数据了。” 老太君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了赵晓晓的脸上。 “丫头。” “嗯。” “你知不知道半相合意味著什么?” “知道,排异风险高,术后要一直吃药,恢復期长。” “不是这个,”老太君的声音慢了下来,“半相合说明阿烬跟我之间的血缘关係是確认的,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匹配证明了他是陆家的血脉。” 赵晓晓愣了一下。 她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回过头看向陆烬。 陆烬站在窗边,手里还拿著那份报告,阳光从他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了一层金色的边。 他看著赵晓晓。 赵晓晓看著他。 “那个陆天宇,”赵晓晓开口,语气平静,“是假的。”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老太君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如果他是真的,三伯不会选在奶奶住院的时候来闹,他会走正规的法律程序,公开鑑定,堂堂正正地来。” 赵晓晓把碎屏计算器放进了围裙口袋里。 “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来,是因为他们赌的就是奶奶病重的窗口期,想在您最虚弱的时候逼您交权。” 赵晓晓:(?°?益°?)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老太君的被角掖了掖。 “奶奶,这种人,我在大排档见多了,来了先大吵大闹砸场子,然后趁你忙著收拾残局的时候偷走你的营业额。”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我这个大嫂看场子的时候,从来不收拾残局。” “我直接收拾人。” 老太君看著她,那双丹凤眼里浮起了一层赵晓晓只见过两三次的东西。 不是欣赏。 比欣赏更重。 是放心。 “好,”老太君缓缓说,“这件事交给你和阿烬处理,我老太婆就安心等著做手术。” 赵晓晓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的时候,路过了陆烬。 两个人的肩膀擦了一下。 赵晓晓停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帆布鞋尖。 “老公。” “嗯。” “半相合的意思是,你是她亲孙子。” 陆烬没说话。 赵晓晓抬起头看向他,眼圈红了一点点,但嘴角是弯的。 “我早就知道你是亲的,你煎蛋的手法跟奶奶切年糕的手法一模一样,都是先起边再铲底,这是陆家人的基因。” 陆烬看著她红了一点的眼圈和弯著的嘴角,手指在裤兜里攥了一下。 然后鬆开了。 他伸出手,把她肩膀上沾到的一小片编织布碎屑拈掉了。 指尖从她的肩膀划到锁骨的方向,停了一下。 赵晓晓的耳根热了。 “你手往哪儿——” “有线头。” “你骗人,我这件运动装从来不掉线头——” “九块九的会掉。” “……” 赵晓晓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出了病房。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停下来,背对著病房的方向,抬起手,用运动装的袖口按了按眼角。 赵沈青蹲在走廊角落里,把这一幕全看见了。 他的速效救心丸瓶子盖著,一颗都没吃。 不是不需要。 是他觉得这一次,他的心臟难受的原因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被折腾的。 这一次是心疼。 心疼他妹妹。 也心疼他妹夫。 赵沈青从地上站起来,把草帽重新扣在头上,拎著编织袋,沉默地走向了赵晓晓站著的走廊尽头。 他走到她旁边。 赵晓晓没转头。 赵沈青把手里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喝点水。” 赵晓晓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哥。” “嗯。” “你说,咱以后在b2那个新店的门口,要不要也掛一道门帘?”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要用义乌的玻璃珠串的那种吗?” 赵晓晓摇了摇头。 “不用,”她把矿泉水瓶攥紧了一点,声音轻了半度,“用真的。” 赵沈青转头看著她。 赵晓晓的侧脸被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秋日阳光照著,鼻尖上还掛著一点没擦乾净的水痕。 她说的“用真的”。 赵沈青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但他有一种预感。 他的妹妹,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她迟早会知道的真相。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草帽往下压了压,陪她在走廊尽头站了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赵晓晓擦了擦鼻子,拧好矿泉水瓶盖,把碎屏计算器从口袋里掏出来。 啪嗒一声按亮了屏幕。 “好了,”她的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和音调,“b2新店今天下午三点正式试营业,第一批客人是十二楼护士站那三个小姑娘,她们昨天跟我预约了,说要点腰子拼盘加一份变態辣烤麵筋。” 赵沈青:(?????)? “走,干活去。” 赵晓晓踩著橙色人字拖,往电梯方向走去。 帆布鞋的啪嗒声在走廊里迴荡,节奏稳稳的,一下接著一下。 赵沈青跟上了。 走廊那头,1201病房的门开著一条缝。 陆烬站在门缝后面,看著那两个赵家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 他手里攥著那份配型报告。 报告的纸张被他的手心温度捂得有点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数字。 半相合。 百分之五十。 足够做手术了。 他把报告折好,放进了衬衣的內兜里。 然后他回到床边,在老太君旁边坐下。 “奶奶。” 老太君睁开眼。 “手术方案,明天就定。” 老太君看著他,过了两秒,伸出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拍得不重。 但那两下里面装著的东西,足够重。 “好。” 窗外,京城的秋风吹过来,带著银杏叶的气味。 床头柜上那个棕櫚叶花篮上的三朵塑料玫瑰,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第198章 病號排队吃腰子!消防大叔差点没忍住 下午三点整。 b2库房的铁门被赵晓晓用记號笔重新上了色,原来的铁锈被一层红色油漆盖住了,看著精神了不少,但赵沈青总觉得那个顏色跟殯仪馆的輓联是同一个色號。 门口掛著的木板招牌在走廊的萤光灯下散发著一种野生的商业气息。 “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旗舰店·试营业第二天·今日推荐:海胆腰花大补汤。” pierre陈已经在八口烤炉前面站好了位,碳火烧得通红,孜然粉撒在铁网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整个b2走廊被熏成了一条浓缩版的南郊夜市。 赵晓晓站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碎屏pos机搁在手边,碎屏计算器別在围裙兜里,碎屏手机插在另一个兜里。 三件套齐活儿,开业大吉。 “老板娘,今天还有位子吗?” 一个推著吊瓶架子的中年男人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脑袋,鼻子使劲朝这边嗅了三下。 “有,里面请,二號桌。” 赵晓晓招呼了一声,转头发现二號桌已经坐了人。 准確地说,坐了三个人。 三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每人推著一个吊瓶架子,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来,另一只手各自握著一根竹籤。 左边那个在啃腰花。 中间那个在嚼大肠。 右边那个在蘸辣椒麵。 吊瓶架子被他们排成了一列,看著像一支正在行军的输液方阵。 赵晓晓:(???) 她拍了拍纸箱台面,满意得不行。 “看到没有,这叫刚需市场,住院的人最大的痛点是什么?不是病,是医院食堂的饭。” 赵沈青从走廊那头扛著两箱木炭走过来,气泡膜从领口翻出一片在走廊的气流里飘荡,草帽歪到了左耳朵上面。 “妹,碳到了,这是今天第十八趟。” “好,搬进去放烤炉旁边,完了再去跑一趟,一次性纸碗用完了,得补货。” 赵沈青的膝盖抖了一下。 赵沈青:(?????w????) 十八趟。 他今天上下跑了十八趟楼梯,因为电梯还在维修。 他的小腿肌肉已经进化出了他二十多年健身都没练出来的线条。 “去不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去。” 赵沈青放下木炭箱,拎起编织袋就走了。 走到电梯口才想起电梯坏了,又转头爬楼梯。 库房里面,生意越来越好。 六號桌来了一个坐轮椅的老爷子,家属推著进来的,老爷子鼻子吸了两口,精神头比早上查房的时候强了三倍。 “小姑娘,来两串腰子,孜然多放,辣椒少放,我刚做完胃镜不能太刺激。” “好嘞,胃镜特供款,温和版,八块。” 赵晓晓在小票上刷刷写了两笔,撕下来夹在pierre陈面前的铁丝上。 陆天宇从清洁间那边端著洗好的碗走过来,工装袖子挽到肘弯,头髮因为没打髮胶显得蓬鬆了不少,整个人看著不那么油了,但多了一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沧桑感。 “碗洗好了,三十七个,没有刮花的。” 赵晓晓翻了两个碗底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进步了,今天不扣你钱。” 陆天宇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苦笑还是鬆了口气。 “不过你洗碗的平均速度还是太慢,一个碗两分三十秒,陆明轩的记录是四十五秒,你跟他差了一个世纪。” 陆天宇:(????e????) 他把碗盆放回水台上,转身准备回清洁间继续他的洗碗大业。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赵……老板。” 赵晓晓从pos机上抬起头。 “干嘛?” “今天早上陆三伯给我打了个电话。” 赵晓晓的手指停在pos机的按键上。 “说什么了?” 陆天宇沉默了三秒,像在掂量什么。 “他让我想办法进1201病房,偷拍老太君的医疗文件。” 赵晓晓:(?°??°?) 库房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只有烤炉上的孜然在滋滋响。 “你答应了?” “没有。” 陆天宇的声音乾巴巴的。 “我没回他消息。” 赵晓晓看著他看了五秒。 “行,你先回去洗碗,这事我知道了。” 陆天宇走了。 赵晓晓把碎屏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给陆烬发了条消息。 “三伯让陆天宇偷拍奶奶的医疗文件,陆天宇说他没答应。” 陆烬的回覆过了八秒。 “知道了。继续观察他。” 赵晓晓揣好手机,正准备继续收银,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制服是深蓝色的,左胸口袋上方別著一个红色的徽章,徽章上面写著四个字。 消防安全。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鼻子抽动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 “谁在这儿生明火?” 赵晓晓拎著pos机从纸箱后面探出头。 “大叔您好,我们是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旗舰店,合法营业,有租赁合同的。” 消防大叔往里走了两步,看见八口烤炉正在冒烟,碳火映红了pierre陈半边脸,编织布棚顶离烤炉最近的那个角已经被熏黄了一小块。 消防大叔:(?°?Д°?) “地下室用明火烧烤?你知不知道这违反了多少条消防法规?” “大叔您別急,”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那张战神大排档食品安全自认证,“您看,我们有合规证明。” 消防大叔接过来看了一眼。 一张a4纸,上面的圆形章是用土豆刻的。 消防大叔:(?_?) “这是什么东西?” “食品安全自认证,我们自己颁发的。” “你们自己颁发的不算数!” “那谁颁发的算数?” “消防部门!卫生部门!市场监管部门!” 赵晓晓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大叔,我跟您算一笔帐。” 消防大叔的眉头还没鬆开,赵晓晓的计算器已经亮了。 “这个医院b2层的废弃库房,空置了三年,每年產生的閒置资產折旧加上消防隱患巡查成本,大概是四万六一年。” “现在我租下来,每月付三百八十块,一年四千五百六十块,比空著省三万九千四百四十。” “而且我开了店之后,这个区域有人值守,有人打扫,碳火有专人看管,pierre陈是米其林三星大厨,他控火的精度比你们的自动喷淋系统还准。” 赵晓晓竖起一根手指。 “最关键的一点,我们在这里营业,等於帮医院增加了一个后勤服务配套设施,家属满意度提升,医院口碑提升,口碑提升带动就诊率提升,就诊率提升带动营收提升。” 她把计算器翻过来给消防大叔看了一眼。 “综合算下来,我这个大排档每年给医院创造的隱性价值,至少五十万。” 消防大叔看著计算器屏幕上那串数字,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这时候pierre陈把一串刚烤好的腰花从炉子上夹了下来,孜然的香气混著炭火的焦香,精准地飘到了消防大叔的鼻腔里。 消防大叔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晓晓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大叔,尝一串?” 消防大叔的职业素养和他的胃產生了一场激烈的博弈。 博弈持续了大约四秒。 胃贏了。 他接过竹籤,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消防大叔的表情经歷了从严肃到迟疑再到一种无法掩饰的满足。 “这个腰花……” “八块一串,回头客折扣七块五。” 消防大叔把整串腰花啃完了,把竹籤放在收银台上,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 “我回去跟领导匯报一下,你们这个明火的问题得整改,至少要加两个灭火器和一个烟感报警器。” “没问题,”赵晓晓拍胸脯,“我让我哥马上去买,灭火器二手市场有便宜的。” 消防大叔走了。 赵晓晓转头冲走廊吼了一嗓子。 “老哥!加一趟!去二手市场买两个灭火器!” 赵沈青刚从楼梯口冒出来,手里拎著三大袋一次性纸碗,汗把草帽浸透了。 赵沈青:(;?_?) “灭火器?” “对,消防要求,快去,二手的就行,能喷的那种。” 赵沈青看了看手里的纸碗,又看了看楼梯口。 他放下纸碗,转身走向楼梯。 这是今天的第十九趟。 他的速效救心丸瓶盖已经被他攥出了包浆。 第199章 律师函轰炸!大舅哥刀横电梯口 第四天上午九点。 b2新店的生意比赵晓晓预估的还要火爆。 昨天下午加上晚间,一共接待了六十七位客人,其中四十三位是住院病人及家属,二十四位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六號桌那个坐轮椅的老爷子今天早上八点就来排队了,他的家属说老爷子昨晚破天荒吃了两碗饭,主治大夫都惊了。 赵晓晓蹲在收银台后面盘帐的时候,碎屏计算器的屏幕被她按得噼啪响。 “昨日营业额,八千四百三十二块,净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一,因为食材大部分是从海岛带回来的库存,几乎零成本。” 她把这个数字拍了张照发给陆烬。 陆烬回了一个字。 “好。” 赵晓晓又发了一条。 “你今天早饭吃了几个蛋?” 陆烬回了两个字。 “五个。” 赵晓晓:(???)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站起来指挥赵沈青去搬第二批摺叠板凳,电梯口的方向传来了皮鞋踩地板的声音。 不是一双皮鞋。 是四双。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探出头。 四个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手里各自提著一个公文包,沿著b2走廊笔直地朝库房方向走来。 领头那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往后梳得油光鋥亮,下巴扬著一个让赵晓晓非常熟悉的角度。 “律师。”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赵沈青正蹲在烤炉旁边帮pierre陈添碳,听到这个词,条件反射地从编织袋里摸出了关公大刀的刀柄。 四个律师走到库房门口站定了。 领头那个推了推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展开了里面的文件。 “请问赵晓晓女士在吗?”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 “我就是,什么事?” “我们是受委託方陆氏家族第三支系的法律代表。” 律师的声音带著一种標准的法庭陈述腔。 “根据我方掌握的信息,贵方在皇家私立医院b2层经营的餐饮场所,未取得有效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安全合格证,以及地下空间商业使用审批文件。” 他顿了一下。 “我们正式要求贵方在二十四小时內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並清退所有设施设备。否则,我方將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贵方的全部法律责任。” 信封被他放在了纸箱收银台上。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四个律师。 赵晓晓:(???) “你们说受谁委託的?” “陆氏家族第三支系。” “三伯的人。” 赵晓晓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然后翻开里面的文件扫了两眼。 “律师先生们,我有几个问题。” “请说。” “第一,你们这份律师函的发函主体,陆氏家族第三支系,请问他们跟这家医院有什么法律关係?” 律师的嘴动了一下。 “他们是——” “他们是旁支亲属,跟医院没有任何法律关係,”赵晓晓接话的速度比pierre陈翻腰花还快,“他们既不是医院的管理方,也不是b2库房的產权方,更不是我的合同对手方。”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那份月租三百八十块的租赁合同,在四个律师面前晃了一下。 “我的合同是跟医院后勤部签的,方主任亲笔签字盖章,你们想要求我停业,得让方主任来说。” 律师的金丝眼镜往下滑了一毫米。 “第二,”赵晓晓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们四个人从走廊走进来的时候,经过了我门口的营业区域,影响了我正在用餐的客人的就餐体验。” 她指了指六號桌那个轮椅老爷子。 老爷子正嚼著腰花,朝律师们投来了一个“別挡我吃串”的目光。 “按照我们大排档的顾客权益保护条款,任何干扰在店消费顾客的行为,均需赔偿精神损失费。” 赵晓晓掏出计算器。 “四个人,每人一千块,合计四千,现金微信支付宝都行。” 律师们:(⊙△⊙) 领头律师的嘴角抽了一下。 “赵女士,我们是来送律师函的,不是来消费的——” “那更贵了,”赵晓晓把计算器往他面前一推,“非消费人员进入营业区域,属於未经授权的商业空间闯入,参照京城商业物业管理条例——” “等等等等。”律师举起手,“赵女士,我们建议你还是找一位专业律师来沟通——” “我就是专业的。” 赵晓晓叉腰。 “我大排档从开业到现在,碰瓷收益已经累计超过七百万,你觉得这个行业的专业度不够吗?” 四个律师面面相覷。 这时候赵沈青从烤炉区走了过来。 他没拿关公大刀。 他拿著一个比关公大刀更有威慑力的东西。 高音喇叭。 赵沈青站在律师们的正前方,把喇叭举到嘴边,但没开。 他只是举著,像举著一颗隨时可以引爆的声波炸弹。 赵沈青:(???) 四个律师看著那个外壳掉漆的喇叭,后退了半步。 他们不知道这个喇叭的歷史战绩,但他们从赵沈青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你们再不走我就按开关”的不可商量。 “各位律师,”赵沈青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妹妹在里面做生意,合法合规,有合同有协议。” “你们要是有法律问题,走正规程序,去法院起诉,开庭的时候我们到场。” “但你们今天要是继续站在这儿挡我妹妹的客人吃串——” 他的拇指搭上了喇叭的开关。 “我就给你们放一首社会摇。” 四个律师的脸色在这句话里完成了从白到青再到灰的三级变色。 领头律师从纸箱上拿回了那个信封,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 “我们会通过正规法律途径继续推进此事。” “走好不送。”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拎起pos机,冲他们挥了挥手。 “对了,临走带两串腰子?打包费加一块。” 四个律师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的回头看了一眼,鼻子抽动了一下。 那个年轻律师的脚步慢了零点五秒,然后被领头律师拽著拐进了电梯间。 赵晓晓回到收银台后面,给陆烬发了条消息。 “三伯派了四个律师来,被我跟老哥懟走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五秒。 “辛苦了。晚上我下来,给你煎蛋。” 赵晓晓看著这条消息,耳根有点热。 “你在病房陪奶奶就行,別下来了,b2油烟大。” “我想下来。” 赵晓晓盯著“我想下来”四个字看了三秒,把手机锁了屏,塞进兜里。 她低下头按计算器的时候,嘴角弯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两度。 赵沈青在旁边看见了。 他把喇叭放回编织袋里,在心里默默说了句。 “小伙子可以啊,四个字就把我妹拿下了。” 然后他摸了摸口袋。 速效救心丸。 今天还没吃。 先留著,感觉后面会有更大的场面。 第200章 手术会诊的经济学插嘴!老哥怒守走廊 第五天上午。 老太君的术前会诊安排在了十点。 赵晓晓八点就到了十二楼,她没去1201病房,先去了护士站旁边的会议室踩点。 会议室不大,长桌能坐十个人,墙上掛著一块白板,白板上还留著上次会议的字跡没擦乾净。 赵晓晓拿起白板笔把那些字擦了,然后在白板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大大的五角星,旁边写了两行字。 “手术必胜。” “奶奶加油。” 赵沈青从走廊路过看了一眼,没说话,把一瓶新买的矿泉水放在了长桌上赵晓晓的位置旁边。 十点整,主治大夫带著三个专家走进了会议室。 赵晓晓坐在长桌的一端,陆烬坐在她旁边,老太君因为身体原因没来,但林伯在病房那边开著一台平板做实时音频连线。 主治大夫打开文件夹,把配型报告和手术方案摊在桌面上。 “情况是这样的,陆先生与老太太的配型结果是半相合,hla位点匹配了六个中的三个。” “在目前的医学条件下,半相合移植是可行的,国內外已有大量成功案例。” 他翻了一页。 “但考虑到老太太的年龄和基础病情况,术前需要进行预处理化疗,术后排异管理的周期也会比全相合长。” “整体成功率我们评估在百分之六十到六十五之间。” 赵晓晓的拇指在计算器上停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到六十五,”她重复了一遍,然后低头按了几个数字,“大夫,我问一下,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的话,预期多久?” 大夫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 “保守治疗的话,重型再障的自然病程,一般在——” “不用委婉,”赵晓晓的声音很平,“直说。” “六到十二个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陆烬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鬆开了。 赵晓晓点了点头。 “那就做。” 她把计算器放在桌面上,语气切换成了一种大夫们从来没在术前会诊里听过的模式。 “百分之六十到六十五的成功率,在我们大排档的经营模型里,相当於一个新店开业后的首月回头客转化率。” “这个数字看著不高,但放在餐饮行业里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全国平均水平才百分之三十五。” 赵晓晓:(?????) 三个专家的表情出现了一种细微的错位,像是在大学课堂上突然听到了一道高考数学题混入了初中奥数的解法。 “而且,”赵晓晓竖起一根手指,“你们算的是平均成功率,没有考虑个体差异。” “我奶奶是什么人?陆家老太君,七十多岁还能深夜从医院跑出来啃腰子的人,她的身体底子比你们见过的大多数患者都扎实。” 主治大夫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 “再加上术后的营养保障,”赵晓晓继续说,“普通患者术后吃的是医院標准餐,营养摄入勉强及格。但我奶奶有海胆腰花大补汤,pierre陈每天现做,食材新鲜度和微量元素含量远超医院的营养科標准。” “综合这些因素,我个人评估,我奶奶的成功率至少要上调十到十五个百分点。” 她把计算器转过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数字。 “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 赵沈青站在会议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听著他妹妹用大排档的经营逻辑给三个医学专家讲术后营养学,嘴角动了两下,最终选择了闭嘴。 主治大夫沉默了五秒,最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女士的信心我们理解,术后的营养支持確实非常重要,我们会配合你们的方案进行综合管理。” “手术时间初步定在下周三,术前准备从明天开始。” 大夫说完,合上了文件夹。 赵晓晓站起来,冲三个专家鞠了一个躬。 “谢谢大夫们,手术那天我给你们送腰子,术后恢復期我天天送,送到我奶奶能自己下床来b2吃为止。” 三个专家看著她,其中最年长的那个嘴角弯了一下。 “赵女士,你是我从医三十年来见过的最有商业头脑的家属。” “过奖,”赵晓晓拍了拍围裙,“我只是会算帐。” 会议结束后,赵晓晓和陆烬並肩走在十二楼的走廊里。 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小窗户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赵晓晓走著走著,忽然伸手拉了一下陆烬的袖口。 陆烬低头看著她的手指。 “怎么了?” “你胳膊上那个棉球还贴著呢。” 陆烬的手肘內侧,配型抽血时压的那团棉球,还用一截医用胶带固定著,胶带的边角已经捲起来了。 赵晓晓停下脚步,从口袋里翻出赵沈青之前买的那包创可贴,撕了一片。 她低下头,手指搭上了陆烬的手臂內侧,轻轻把旧胶带和棉球揭掉。 针眼已经不流血了,但皮肤上还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赵晓晓把创可贴贴上去,指腹在贴好的创可贴边缘按了两下,確认没有气泡。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內侧停留了大概三秒。 那三秒里,陆烬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微微发凉,大概是在b2库房待太久被地下的冷气浸过。 赵晓晓:(????w????) 她鬆开手的速度比贴创可贴的速度快了三倍。 “好了,贴上了,別老是忘记揭。”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耳根红了一片。 陆烬看著她的后脑勺,嘴角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创可贴。 创可贴是卡通图案的,上面画著一只举著锤子的小兔子,旁边写著“加油”两个字。 陆烬:(???) 这是赵沈青买的创可贴。 赵沈青的审美在某些领域確实出人意料。 就在这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赵沈青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拎著两个灭火器。 他看见陆烬站在走廊中央,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微笑,而赵晓晓正在十米外红著耳朵快步走路。 赵沈青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把两个灭火器放在地上,看了看陆烬,又看了看赵晓晓。 赵沈青:(?°?w°?) 他弯腰捡起灭火器,走到陆烬面前。 “陆爷。” “嗯。” “走廊上有监控。” 陆烬抬起头,表情平静。 “我知道。” “那你——” “我没干什么,她给我贴了个创可贴。” 赵沈青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兔子创可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那个创可贴是我买的。” “嗯,我知道。” “我买的时候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 陆烬把袖子放下来,挡住了创可贴。 “大舅哥,灭火器买了就送下去吧,消防那边还等著验收。” 赵沈青拎著两个灭火器往电梯口走。 走了五步,他又停下来。 “陆爷。” “嗯。” “我妹妹的心臟比较软,你別老是用这种小动作撩她,她嘴上不说但晚上会睡不著,睡不著就要翻来覆去按计算器,按计算器就费电池,费电池就得花钱。” “你体谅体谅她的电池预算。” 陆烬看著赵沈青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走廊那头,赵晓晓已经走到了1201病房门口,回头朝他吼了一嗓子。 “你还站那儿干嘛!过来帮我给奶奶送汤!” 陆烬把手揣进口袋,朝她走了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地振动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少爷,陆三伯今天上午在族內散布消息,称半相合配型不能证明血缘关係,要求召开临时家族会议重新审议继承权问题。时间定在后天下午。” 陆烬看了一眼消息,锁了屏。 他走到赵晓晓旁边,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 “奶奶今天想吃什么?” “她说想吃麵筋,”赵晓晓推开病房的门,“我让pierre陈多烤了两串,一串原味一串加了蒜蓉的。” “老太君不能吃蒜。” “我知道,蒜蓉的是给你的。” 陆烬跟著她走进了病房。 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灭火器被赵沈青拎著在楼梯间里碰撞台阶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往下传,越来越远。 第201章 深夜血压波动!大舅哥一夜没合眼 手术定在了下周三。 术前准备从第二天就开始了,老太君要进行一系列的预处理检查,包括心肺功能评估,肝肾功能复查,以及预处理化疗方案的最终確认。 大夫说这几天要注意情绪稳定,避免波动。 赵晓晓把这句话翻译成了大排档版本。 “就是说不能让奶奶生气,不能让奶奶操心,不能让奶奶看到那些旁支亲属的嘴脸。” 她对著赵沈青说完这番话之后,赵沈青从编织袋里抽出关公大刀,二话不说扛著就去了十二楼走廊。 从那天下午开始,赵沈青就在1201病房门口设了一个“哨位”。 一张摺叠板凳,一把关公大刀靠在墙边,一瓶速效救心丸,一顶草帽。 全套装备。 来探视的人,先过他这一关。 “你是谁?找谁的?预约了吗?” 一个拎著果篮来探病的中年女人被他的三连问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沈青:(?_?) “有预约单吗?” “什么预约单?我是来看老太——” “没有预约单不能进,你在护士站填一张表,表上写清楚姓名,关係,来访目的,携带物品清单,然后交给我审批。” 中年女人看了看他身后的关公大刀,把果篮往怀里缩了缩,默默去了护士站。 护士站的护士小姐姐看著第五个被赵沈青挡回来的访客,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病歷。 当天晚上。 b2新店打烊之后,赵晓晓在库房里盘完了帐,提著保温桶上了十二楼。 她推开1201的门的时候,老太君已经睡了。 病房里的灯调成了最暗的档位,监测仪器的屏幕发著微弱的蓝光,数字在安静地跳动。 陆烬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臂搭在扶手上,眼睛看著窗外。 赵晓晓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 “奶奶睡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夫来看过了,说各项指標目前平稳。” 赵晓晓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没有掏计算器。 也没有掏手机。 她就坐著,看著老太君床头柜上那个棕櫚叶花篮。 花篮上的三朵塑料玫瑰在仪器的蓝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老公。” “嗯。” “你紧张吗?” 陆烬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 赵晓晓偏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蓝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像一幅没有上色的线稿。 “我也有一点,”赵晓晓把双脚收到椅子上,抱著膝盖,“但我觉得奶奶肯定没问题的,她是老太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嗯。” 赵晓晓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等奶奶好了,我带她去b2新店吃串,让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帮我收钱,她肯定比我收得快。” 陆烬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凌晨两点十七分。 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跟平时不一样的提示音。 赵晓晓在椅子上睡著了,被这声提示音惊醒,猛地坐直了身子。 陆烬比她先醒了。他已经站在了床边,眼睛盯著仪器屏幕。 血压数值在跳。 上压从正常范围的130掉到了98。 赵晓晓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叫大夫。” 陆烬已经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走廊里的应急灯亮了。 护士从值班室跑过来的脚步声很急促。 门被推开的时候,赵沈青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里冒了出来。 他一直没走。 他在走廊的摺叠板凳上坐了一夜,草帽扣在脸上,关公大刀靠著墙,看著像在睡觉。 但他没睡。 赵沈青:(?°?_°?) 他一只手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眼底的血丝比白天多了三倍。 他挤到病房门口,看见护士正在给老太君调整药物输注,赵晓晓站在床的另一侧,手指搭在老太君的手背上,脸色白了一个度。 “怎么了?”赵沈青的声音哑了。 “血压掉了,”赵晓晓没回头,“护士在处理。” 护士调完了药,在仪器上操作了几下,过了大约三分钟,血压的数字开始缓慢回升。 102。 108。 115。 120。 赵晓晓的手指在老太君手背上一直没鬆开,直到数字回到了125,她才把手收回来。 她转过身,看见赵沈青站在门口。 “哥,你怎么没去睡?” 赵沈青的草帽在手里攥著,帽檐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走到她身边,把手里另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她。 “喝水。” 赵晓晓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哥。” “嗯。” “你回去睡吧,这里有我和老公守著。” 赵沈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上的老太君,还有站在窗边一夜没合眼的陆烬。 “不回了,”他把草帽重新扣在头上,“我就在外面坐著,有事叫我。”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重新坐回了走廊上那张摺叠板凳。 关公大刀靠在右边的墙上,速效救心丸放在左边的地上。 走廊里的应急灯打在他的脸上,把草帽的阴影投在他的眉心。 他闭上了眼。 不是在睡。 是在听。 听病房里仪器的滴声有没有变化。 听他妹妹的呼吸声是不是平稳的。 听陆烬在窗边有没有走动。 赵沈青攥著那瓶速效救心丸,一整夜,盖子没拧开过。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老太君凌晨的血压波动已记录在案,主治大夫评估后认为是预处理药物的正常反应,不影响手术安排。另,陆三伯今天下午要求召开临时家族会议的事,少爷已经做了安排。” 赵沈青看了看消息,又看了看病房的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拎著编织袋走向了楼梯口。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1201的门牌號在晨光里安安静静地掛著。 赵沈青转过身,继续往楼梯口走。 他得去药店。 再买五瓶速效救心丸。 然后去b2库房,pierre陈八点开炉,老太君的海胆腰花大补汤不能断。 然后去跑腿买今天的物料。 然后守在走廊等他妹妹出来。 他的一天,从这里开始了。 第202章 临时家族会议!三伯拍桌被反拍 下午两点。 赵晓晓穿著她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和橙色人字拖,踩在皇家私立医院十二楼会议室的地板上。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著碎屏计算器,碎屏pos机,以及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里装的不是水,是pierre陈今天早上新燉的海胆腰花大补汤,浓缩版,用来给自己提神的。 长桌的对面坐著四个人。 陆三伯坐在正中间,金领带,髮际线依然在后退,表情端著“我今天是来主持正义的”架势。 他左手边坐著一个赵晓晓没见过的男人,五十来岁,圆脸,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看著像是陆家某个旁支的族老。 右手边坐著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像是陆三伯带来的跟班。 陆天宇没来。 赵晓晓注意到了这一点。 陆烬坐在她的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朝下扣在桌上。 赵沈青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关公大刀靠在门框上,高音喇叭掛在腰带上,摺叠板凳夹在胳膊下面,全套装备就绪。 陆三伯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开这个临时会议,是因为有几个问题必须在手术之前搞清楚。” 他看了赵晓晓一眼。 “第一,半相合配型不能作为血缘关係的唯一证据,这在医学界是有共识的。” 赵晓晓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第二,陆天宇的身份问题还没有定论,在真正的血缘鑑定出来之前,不应该贸然进行手术。” 赵晓晓又喝了一口汤。 “第三——” “三伯,”赵晓晓放下保温杯,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说完了没有?” 陆三伯的眉头往下压了一下。 “还没有。” “那你加快速度,我b2新店下午三点半有一批客人预约了,我得赶回去开门。” 陆三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女士,这不是你的大排档,这是陆家的家族会议,请你端正態度。” “我態度很端正,”赵晓晓坐直了身子,把计算器放在桌面正中央,“你说第三点吧。” 陆三伯深吸一口气。 “第三,我要求在手术之前,对陆烬重新进行一次全面的血缘鑑定,由第三方机构独立完成,结果没出来之前,暂停一切与继承权相关的授权执行。” 赵晓晓:(???) 她把计算器拿起来,噼里啪啦按了几个数字,然后把屏幕转向陆三伯。 “三伯,我也有三点要说。” “第一。” 她竖起一根手指。 “半相合配型確实不是血缘关係的唯一证据,但它是一个强有力的佐证,在医学上,非亲属之间出现半相合匹配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五,而直系亲属之间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陆烬跟老太君的半相合结果,在统计学上已经足以说明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係。” 陆三伯的嘴动了一下。 “第二,”赵晓晓竖起第二根手指,“你说陆天宇的身份没有定论,那我问你,陆天宇的鑑定报告在哪里?” 陆三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你让陆天宇来认亲,你带著他衝进奶奶的病房说他是真少爷,但你到现在为止,没有出示过任何一份正规机构的亲子鑑定报告。” 赵晓晓把计算器搁回桌上。 “三伯,做生意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连货都没有,光靠一张嘴就想做这笔买卖?” 陆三伯的脸色变了。 圆脸中山装男人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插了一句。 “赵女士,鑑定报告我们正在安排,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赵晓晓歪头看著他,“亲子鑑定在京城最快三天出结果,你们有多长时间了?” “两周。”陆烬在旁边开口了。 赵晓晓转头看了他一眼,陆烬的语气很平。 “陆天宇第一次出现是两周前,如果三伯真的有鑑定报告,早就拿出来了。” 陆三伯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阿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烬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三伯,你拿不出鑑定报告,因为没有。” 他把面前那份文件翻了过来。 文件的封面上印著陆氏集团法务部的標识。 “但我有。” 陆烬打开文件,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推到了桌面中央。 赵晓晓凑过去看了一眼。 第一页是一份背景调查报告,抬头写著“调查对象:陆天宇”。 报告的第三行用加粗字体標註著。 “原名:张天宇,户籍地:河西省保子市,与陆氏家族无任何血缘关係。” 第二页是一份笔跡鑑定报告。 “送检样本:病房恐嚇纸条。鑑定结论:笔跡与陆氏家族第三支系陆xx本人书写样本高度一致,確认为同一人书写。” 赵晓晓看完这两页,抬起头,看向陆三伯。 陆三伯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成了一种赵晓晓只在冰箱里放了一周的猪大肠上见过的顏色。 赵晓晓:(?°?皿°?) “三伯,”她把文件推了推,“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陆三伯的手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了白。 他旁边的圆脸中山装男人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神开始躲闪。 赵沈青在门口把关公大刀往门框上靠了靠,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脆。 陆三伯慢慢站起来。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压著,“是你们偽造的。” “偽造的?”赵晓晓把保温杯盖子拧上,往围裙兜里揣了揣计算器,站了起来。 “三伯,您往我碗里发恐嚇纸条的时候,用的是钢笔,您的钢笔是不是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的那支老款英雄?笔尖有一个毫米的偏移量,写出来的横画比竖画粗零点三毫米。” “这些是笔跡鑑定师的结论,不是我编的。” 陆三伯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陆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把文件收好,重新放进了文件袋里。 “三伯,”他的声音很淡,淡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花太多力气的事情,“陆天宇的事,到此为止。” “手术下周三进行,奶奶的身体是第一位的。” “如果你还想在手术之前搞其他动作——” 陆烬抬起眼,看了陆三伯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陆三伯往后退了半步。 “那就不是家族会议能解决的问题了。” 陆三伯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转身走向了门口。 走到赵沈青面前的时候,赵沈青往旁边让了一步。 关公大刀没让。 陆三伯侧著身子从刀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圆脸中山装男人跟著他走了出去。 两个年轻跟班最后出去,其中一个在经过赵沈青面前时,目光往下扫了一眼那把刀,脖子缩了一下,脚步加快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赵晓晓拎著保温杯,走到陆烬旁边。 “他会收手吗?” 陆烬把文件袋递给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林伯。 “不重要,”他看了赵晓晓一眼,“重要的是奶奶的手术。” 赵晓晓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天宇发来的消息。 “赵老板,我有一件事想当面跟你说,关於三伯的,你什么时候方便?” 赵晓晓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她没有回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赵沈青正在把摺叠板凳重新摆回1201门口的“哨位”。 他看见赵晓晓走出来,抬起头。 “搞定了?” “搞定了。” 赵晓晓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谢谢你守了一夜。” 赵沈青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我是守奶奶。” “我知道,”赵晓晓朝电梯口走去,“你也是守我。” 赵沈青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见赵晓晓掏出了碎屏计算器。 啪嗒一声按亮了屏幕。 她在算帐了。 赵沈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重新坐回摺叠板凳上,关公大刀靠在右边的墙上,速效救心丸放在左边的地上。 走廊的阳光铺在羊毛地毯上,暖融融的。 他闭上了眼,这次是真的打算睡一会儿。 但他的手,依然搭在那把关公大刀的刀柄上。 十二楼的走廊尽头,1201的门牌號安安静静地掛著。 门帘后面,老太君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窗外,京城的银杏叶又黄了一层。 第203章 洗碗工的秘密电话!大刀物理测谎 下午四点十七分。 b2库房的烤炉区还飘著孜然味,pierre陈刚送走了最后一批下午场的客人,正在用抹布擦铁网上的油渍。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盘帐,碎屏计算器被她按得噼啪作响。 “今天下午场流水一万二千三百七十六块,净利润率百分之八十九,再保持三天,奶奶的术后营养汤基金就能独立出来了。” 她正说著,走廊那头传来了一阵犹犹豫豫的脚步声。 不是病號家属的那种急匆匆,也不是护士的橡胶鞋底声。 是一种“想来又不敢来,来了又怕被骂”的纠结步频。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探出头。 陆天宇站在库房门口,蓝色帆布工装的袖口还是湿的,头髮已经彻底放弃了髮胶的救赎,自然垂著,整个人看著比三天前瘦了一圈。 他的手里没端著洗碗盆。 他的手里攥著一部手机。 赵晓晓:(?????) “天宇,今天的碗洗完了?” “洗完了,四十三个,没刮花。” “那你站门口乾嘛,进来说。” 陆天宇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了。 他回头看了看走廊两侧,確认没人,才压著嗓子开了口。 “赵老板,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 赵晓晓把计算器放下了。 她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陆天宇面前。 “说。” 陆天宇咽了一口唾沫。 “三伯今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 “嗯,然后?” “他说,会议上的事不算完,他还有后手。” 赵晓晓的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后手?” 陆天宇把手机举起来,翻到了通话录音界面。 “我录了。”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个录音文件的时间戳,上午十一点零八分,时长四分二十三秒。 她按下了播放键。 陆三伯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带著一种在录音里被压缩过的阴沉质感。 “天宇,你在那个破大排档洗碗洗傻了吗?我让你做的事你一件都没办成。” 陆天宇的录音声音乾巴巴的。 “三伯,那个赵晓晓不好对付,她身边那个拿刀的也不是吃素的。” “不好对付?你听我说,手术定在下周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手术一旦成功,老太太的身体恢復过来,到时候再想动就晚了。” 赵晓晓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搭著,指腹没有动。 录音继续。 “我已经安排好了,医院vip区那边有人,能接触到老太太的日常饮食,你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在术前最后两天,帮我確认一下她每天几点喝汤,喝什么汤,谁送的。” 赵晓晓的瞳孔收了一下。 “三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別管我想干什么,你只管把信息传出来,等手术取消了,你的好处少不了。” 录音到这里结束了。 b2库房里安静了大约五秒,只有烤炉里残存的碳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 赵晓晓锁了屏幕,把手机还给陆天宇。 “他要在奶奶的饮食里动手脚。” 不是疑问句。 陆天宇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我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但他说的有人能接触日常饮食,应该是买通了医院內部的人。” 赵晓晓看著他,表情从平静切换成了一种陆天宇此前在她脸上没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 比愤怒冷。 “你为什么告诉我?” 陆天宇沉默了三秒。 “因为这几天洗碗洗了三百多个,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三伯从来没把我当亲人,他只是需要一个姓张的假工具。” 陆天宇的声音在说到“假工具”三个字的时候抖了一下,那种抖法跟赵沈青掛门帘时的手抖完全不一样。 赵沈青的抖是心疼钱。 陆天宇的抖是心疼自己。 赵晓晓:(??????) 她看了他五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这个情报值多少钱我先不跟你算,但今天的洗碗工资给你加五块。” 陆天宇:(??_??) “五块?” “別嫌少,在我大排档体系里,五块钱够买半串腰子了,这已经是我给过最大的奖金。” 赵晓晓把碎屏手机掏出来,给陆烬发了条消息。 “三伯要在奶奶饮食里搞事,录音在陆天宇手上,你安排林伯来拿。” 发完,她又给赵沈青打了个电话。 “哥,你在哪?” 赵沈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股从楼梯间狂奔过来的喘气声。 “在七楼,正在往上跑,你又要我买什么?” “不买东西,你给我下来b2,带上你的刀。” 赵沈青的脚步声顿了一下。 “哪把刀?” “关公大刀,你那把铲粪专用多功能冷兵器。” 赵沈青的喘气声变了个调。 赵沈青:(???) 他掉头往下跑。 三分钟后,赵沈青扛著关公大刀走进了b2库房。 他看见陆天宇站在收银台旁边,赵晓晓坐在摺叠板凳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看著像是什么交易现场。 “什么情况?” “天宇有重要情报,你来负责物理测谎。” 赵沈青把关公大刀往地上一杵,刀尖碰到塑胶垫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著陆天宇,拧了拧脖子。 “从头说,慢慢说,说到哪句我觉得有问题,我会轻轻碰你一下。” 他晃了晃刀。 陆天宇:(?°?Д°?) “碰一下是什么意思?” “就是用刀背拍你肩膀表示善意提醒,不是砍,你放心。” 赵晓晓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拍人的力度跟拍蒜一样,你要是说的是真话,顶多疼三天。” 陆天宇把录音又播了一遍。 赵沈青全程站在他旁边,关公大刀竖著,刀背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凝重再到一种赵晓晓很熟悉的东西。 怒。 不是被折腾的怒。 是那种“谁敢动我奶奶我跟他拼命”的怒。 录音播完,赵沈青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两秒,鬆开了。 “三伯这是要害人命。” “对,”赵晓晓把计算器重新拿起来,“所以从现在开始,十二楼vip区奶奶的所有饮食,一口水一粒药,全部经过我的手。”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 “陈师傅!” pierre陈从烤炉区探出头,光著的膀子上还沾著辣椒碎。 “老板娘叫我?” “从今天开始,老太君的一日三餐加宵夜,全部由你负责製作,食材我亲自採购,烹飪过程我全程盯著,做好之后由我或者老哥亲手送上去,中间不经过任何第三方。” pierre陈用围裙擦了擦手,点了点头。 “明白,少奶奶放心,pierre陈的厨房,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 赵晓晓转头看向陆天宇。 “你继续洗碗,但从今天开始多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三伯再给你打电话,你照接,他说什么你就顺著他说什么,但每一通电话,你都给我录下来。” 赵晓晓的声音降了半度。 “你现在是我大排档的洗碗工兼臥底信息员,月薪一千八加五块,双重身份,双倍价值。” 陆天宇:(°?°) 他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赵沈青手里的关公大刀,最后把手机揣进了工装口袋里。 “好。” 他转身走向清洁间的方向。 走了三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赵老板。” “嗯?” “那个录音里,三伯说的医院內部的人,我怀疑是十二楼护士站那个夜班的实习护士,她最近经常跟三伯的司机在停车场碰面。” 赵晓晓的眉梢挑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给陆烬追加了一条消息。 “查十二楼夜班实习护士,最近三天跟陆三伯阵营的接触记录。” 陆烬的回覆过了六秒。 “已在查。晚上我下来给你煎蛋。” 赵晓晓盯著后半句看了两秒,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赵沈青在旁边看著她往兜里塞手机的动作和微微发红的耳尖,默默把关公大刀扛回了肩上。 “你又红耳朵了。” “谁红了?b2通风不好,热的。” “外面走廊的中央空调开著十八度。” 赵晓晓:(?°?w°?) “你再说一句我扣你半个月工资。” 赵沈青闭了嘴,扛著大刀往十二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著库房的方向。 赵晓晓已经重新蹲在纸箱后面按计算器了,pierre陈开始整理明天给老太君的食材清单,陆天宇在清洁间哗哗地洗碗。 赵沈青把速效救心丸从口袋里摸出来,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 五瓶新买的,已经用了一瓶半。 他把盖子拧回去,塞回口袋。 “估计后天能用完剩下三瓶半。” 他扛著刀,消失在了楼梯间里。 走廊的萤光灯在他身后嗡嗡响著,把他拎著编织袋和关公大刀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从b2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第204章 大排档全面接管VIP伙食!奶奶的专属食品安全官 第二天上午七点。 赵晓晓比十二楼vip区的值班护士到得还早。 她踩著橙色人字拖站在1201病房门口,左手提著保温桶,右手拎著一个塑胶袋,塑胶袋里装著六个鸡蛋,两把小葱,一小瓶酱油,以及一口从b2搬上来的小號铸铁煎锅。 赵沈青在她身后,扛著关公大刀和一张摺叠板凳,气泡膜从领口翻出来两片,草帽歪到了右耳朵上面。 “你要在十二楼煎蛋?” “对,从今天开始,奶奶的早餐由我现做现送,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赵晓晓推开了护士站旁边茶水间的门,把铸铁锅往电磁炉上一搁,开始磕蛋。 护士站的早班护士端著交班记录走过来,看见茶水间里冒出了煎蛋的香气和赵晓晓叉腰监工的身影,嘴巴张了一下,选择了沉默。 赵晓晓:(?????)? 六个蛋煎好了,三个荷包蛋给老太君,三个给陆烬。 她用锡纸包好,放进保温桶里,盖上盖子。 “哥,你去把这个送到1201,亲手递给奶奶,別让任何人碰保温桶。” 赵沈青接过保温桶。 “明白,全程手持不离身,比运送核弹头的安保级別还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赵沈青提著保温桶走向病房。 赵晓晓则从茶水间出来,径直走向了护士站。 值班护士抬起头。 “赵女士,有什么事——” “姐,我有个事想跟你们確认一下。” 赵晓晓靠在护士站的台面边上,语气隨和得像是在菜市场跟摊主聊天。 “1201病房老太君的日常餐食,之前是医院配送的对吧?” “是的,vip区有专门的营养餐配送服务——” “从今天开始取消。” 护士的手在记录本上停了。 “什么?” “老太君的一日三餐加宵夜,从今天起由战神大排档全权负责,我亲自採购食材,我的主厨亲手烹飪,我或者我哥亲手配送,中间不经过医院的任何配送环节。” 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护士站檯面上。 那是她昨晚在b2用碎屏手机的便签列印出来的,抬头写著“1201病房饮食管理授权声明”,下面盖著她用土豆刻的战神大排档食品安全自认证章。 护士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赵晓晓。 “这个需要主治大夫和院方同意——” “已经同意了。” 林伯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他穿著黑色燕尾服,手里拿著一份盖了院方公章的正式文件,步伐稳健地走到护士站前面,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躬。 “这是院方签发的1201病房特別饮食管理协议,主治大夫和后勤部方主任均已签字,从今日起,该病房的一切饮食供应由赵晓晓女士及其团队全权负责。” 护士接过文件看了三遍,確认了章和签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完成了从困惑到接受的全套转换。 “好的,我们这边备案。” 赵晓晓拍了拍台面,满意地点头。 “谢谢姐,对了,你们护士站那三个小姑娘如果想吃腰子,b2新店中午有第二批,给你们打八折。” 护士:(°▽°;) 赵晓晓办完了护士站的事,转身往1201走。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碰见了陆烬。 陆烬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衬衣袖口卷到了肘弯,露出手臂內侧那片贴著卡通小兔子创可贴的位置。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从今天起,奶奶嘴里进的每一口东西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內。” 赵晓晓把煎锅在塑胶袋里晃了晃。 “你那边呢?” 陆烬把手机翻出来,屏幕上是林伯发来的一条消息。 “十二楼夜班实习护士,姓周,三天前开始与陆三伯司机在b3停车场碰面,已截获两次通话记录,內容涉及1201病房的探视时间表和饮食配送节点。” 赵晓晓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处理了?” “调离了,今天上午已经转到急诊科轮岗,理由是护理部的正常人事调整。” 陆烬锁了屏。 “另外,十二楼整层的安保监控系统,林伯昨晚已经做了升级,所有出入人员实时比对面部信息,陆三伯阵营的任何关联人员进入十二楼,我会第一时间收到通知。” 赵晓晓点了点头。 “你这叫什么来著,用大排档的话说,叫后厨安了摄像头,老鼠都別想偷油。” 陆烬:(???) “差不多。” 赵晓晓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老太君正坐在床上,面前的移动餐桌上摆著三个荷包蛋,旁边是赵沈青刚从保温桶里倒出来的海胆腰花大补汤。 老太君正在用勺子舀汤喝,喝得很慢,但表情比昨天舒展了不少。 “奶奶,今天的蛋好吃吗?” “好吃,”老太君放下勺子,看了赵晓晓一眼,“但你今天来得比昨天早了一个小时。” 赵晓晓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轻快。 “做生意的嘛,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今天早起一小时就多了一小时的筹备时间,中午可以多烤十串腰子。” 老太君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晓晓的笑容没变,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半秒。 “没事,就是想亲自给奶奶做早饭,医院的营养餐我尝过,麵条煮到没骨头,鸡蛋蒸成了橡皮泥,不如我煎的好吃。” 老太君看著她,过了两秒,没有追问。 她端起碗,继续喝汤。 赵晓晓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碎屏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陆烬发来一条新消息。 “周护士的通话记录已全部提取,其中一通提到了术前两天在汤里加东西,具体物质正在排查,初步怀疑是影响凝血功能的药物成分。” 赵晓晓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影响凝血功能。 如果术前凝血指標异常,手术就不能按计划进行。 陆三伯赌的就是这个。 赵晓晓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那个笑还掛著。 “奶奶,从今天开始,您的汤都是pierre陈做的,他的手艺您放心,金鼎奖金冠得主,九十八点七分,比国宴——” “比国宴还高三个百分点,”老太君接了她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你说了十七遍了。” 赵晓晓:(≧?≦) “第十八遍也要说,好东西就得反覆强调,这叫品牌营销。” 赵沈青站在门边,把空保温桶收回草编旅行袋里。 他朝赵晓晓投了一个眼神。 赵晓晓接到了那个眼神,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沈青转身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被调走的周护士,她跟陆三伯司机碰面时交接的是什么东西,你查到了吗?” 林伯的回覆过了十二秒。 “赵先生,b3停车场监控显示,周护士在第二次碰面时从司机手中接过一个密封的小药瓶,品牌標识已被刮除,目前已截获该药瓶並送检。初步判断为华法林类抗凝血药物。” 赵沈青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五秒。 赵沈青:(?°?皿°?) 华法林。 术前服用这个,凝血指標会直接崩盘,不但手术做不了,甚至可能引发內出血。 陆三伯这不是搞阴谋。 这是要命。 赵沈青把手机揣回口袋,拎著编织袋走到了1201门口的哨位上。 他坐在摺叠板凳上,把关公大刀竖在右手边的墙根。 今天他不走了。 谁来都不好使。 速效救心丸就放在左手边的地板上,盖子拧开了一半。 不是准备吃。 是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走廊的阳光从窗户那头照过来,把十二楼铺著羊毛地毯的长廊照得温暖而安静。 但赵沈青知道,安静的地方底下,正有人在挖坑。 他的手搭在刀柄上。 等著。 第205章 二手市场淘「真水晶」!九块九的核弹级採购 第三天下午。 老太君的术前检查进入了倒计时阶段,各项指標在海胆腰花大补汤和pierre陈的精准营养餐加持下,稳定得让主治大夫连夸了三次“恢復超出预期”。 赵晓晓从十二楼查完房下来,在b2新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那扇铁门上面光禿禿的门框。 还差一道门帘。 她想起自己在走廊尽头说过的那句话。 “用真的。” 赵晓晓拍了拍手。 “老公!” 陆烬正在库房里帮pierre陈搬木炭,听到喊声放下了炭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 “怎么了?” “咱去逛街。” 陆烬:(˙?˙) “逛哪?” “二手市场,”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计算器,“b2这个新店还差一道门帘,海岛那边用的是义乌玻璃珠,这次我想升级一下,买点真材实料的水晶珠子串上去。” “水晶?” “对,天然水晶,二手市场那边有一家散装水晶摊子,我上次在手机上刷到过,评论区说便宜得很,几块钱一颗。” 陆烬的手在裤兜里碰了一下手机。 “行,什么时候走?” “现在,”赵晓晓把围裙解了扔在纸箱上,“哥你看店,我跟老公出去採购,一个小时內回来。” 赵沈青从十二楼的哨位换班下来,正蹲在烤炉旁边啃pierre陈给他留的半串烤麵筋,听到这话差点把麵筋吞进气管里。 赵沈青:(°?°;) “你们两个去逛二手市场?就你们两个?” “对啊,我去买珠子,他给我拎袋子。” 赵沈青的麵筋在嘴里停了三秒,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不是,你买珠子为什么非得带他去——” “他力气大,一袋水晶挺沉的,我自己搬不动。”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看了陆烬一眼。 陆烬表情平静,已经把外套搭在了手臂上,一副隨时可以出门的样子。 赵沈青摸了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你们去吧,我看店。” 他目送两个人走出了b2库房的铁门,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他们去二手市场了,你知道吧?” 林伯秒回。 “知道。少爷已提前安排,赵先生不必担心。” 赵沈青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提前安排”这四个字的信息量,比b2库房里八口烤炉同时冒烟的量还大。 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啃麵筋。 嚼了两口。 停了。 他放下麵筋,拿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先预防性地吞了一颗。 “保险起见。” 二手市场在城南,开车二十分钟。 林伯安排的是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赵晓晓一上车就把碎屏计算器掏出来,开始预算。 “水晶珠子,天然的,品相好一点的,二手市场应该在五到十块一颗,咱这道门帘不用太多,八十颗就够了,总预算控制在八百块以內。” 陆烬坐在她旁边,嗯了一声。 到了市场,赵晓晓一马当先衝进了二手工艺品区。 各种摊位在两侧排开,卖旧家具的,卖二手电器的,卖仿古瓷器的,人流量不大但烟火气很浓。 赵晓晓的目標很明確,她直奔散装珠串区。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在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面停住了。 摊位不大,一张摺叠桌上铺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面摆著七八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盒子里装著大小不一的珠子。 珠子在市场棚顶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赵晓晓见过但说不上来名字的光泽。 不是玻璃那种死板的亮。 是一种从內部往外透出来的,活的,带温度的光。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戴著一顶鸭舌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太阳和岁月一起刻上去的。 “大爷,这些是什么珠子?”赵晓晓蹲下来,从盒子里捡起一颗放在掌心里看。 “水晶,天然的,”老头的声音很慢,带著一股京郊口音,“从原產地直发的尾货,品相不是最顶级的,但折光效果不差。” 赵晓晓举起那颗珠子对著光照了照。 珠子里面有一种很细微的彩虹色散射,像是把一小片碎了的晚霞装进了玻璃球里。 “好看,”赵晓晓放回去,“多少钱一颗?” “九块九。” 赵晓晓的眼睛亮了。 赵晓晓:(?w?) “九块九?天然水晶才九块九?” “尾货嘛,不走专柜,走的是散称渠道,量大从优,十颗以上九块,二十颗以上八块五。” 赵晓晓转头看向陆烬。 “老公你听到没有,八块五一颗!” 陆烬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摊位上那些在阳光下散发著d色if净度火彩的“水晶珠”,脸上的表情比pierre陈切腰花的时候还要平静。 “嗯,挺划算的。” 赵晓晓蹲在摊位前面,从每个盒子里挑了几颗出来,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大爷,这些珠子的硬度怎么样?我是拿来做门帘的,得经得住碰撞。” 老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灰色的小石板,把一颗珠子按在上面划了一下。 石板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够硬,比普通玻璃硬多了,做门帘绰绰有余。” 赵晓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开始一颗一颗地挑,挑的標准极其严格:大小要均匀,顏色要透亮,表面不能有瑕疵。 挑了大约十分钟,她从七八个盒子里精选出了八十颗。 “八十颗,按八块五算,”她噼里啪啦按计算器,“六百八十块。”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零钱,数了数,递给老头。 “大爷,六百八十,你点点。” 老头接过钱,数了一遍,点了点头,从摊位底下掏出一个灰色的帆布袋子,把八十颗珠子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赵晓晓提著帆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心里踏实。 “走,回去串门帘。” 她兴冲冲地往市场门口走。 陆烬跟在她后面,慢了两步。 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无声地振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少爷,摊位已按您的要求部署完毕。八十颗顶级南非彩钻(总估值约4.7亿美元)已全部由暗卫偽装成散装水晶尾货出售,单价设定为九块九/八块五,符合少奶奶的预算习惯。摊主由暗卫第二梯队退役成员扮演,口音和人设均经过三天突击训练。义乌同款替换品已备好一百颗,预计今晚凌晨一点由赵先生执行偷梁换柱作业。” 陆烬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头看著前面蹦蹦跳跳提著帆布袋走路的赵晓晓。 她的橙色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著,帆布袋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六百八十块买来的四亿七千万美元在阳光下闪著碎光。 陆烬的嘴角弯了一下。 赵晓晓忽然回过头。 “老公你走那么慢干嘛?赶紧的,回去还得让老哥串门帘呢。” “来了。” 陆烬加快了脚步,走到她旁边,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帆布袋。 袋子沉甸甸的。 他提著的时候,表情跟提一袋矿泉水一样隨意。 赵晓晓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提著不沉吗?八十颗水晶呢。” “不沉。” “真的?” “真的,九块九的东西能有多沉。” 赵晓晓:(??ˊ?ˋ??)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两个人並肩走出了市场大门,秋天的阳光铺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影子叠在了一起。 而在市场角落的那个摊位上,“老头”已经把鸭舌帽摘了下来。 帽子底下是一个暗卫標准的板寸头。 他把脸上那层硅胶做的皱纹面具慢慢揭了下来,从摺叠桌底下抽出一部加密通讯器。 “林伯,任务完成,目標已购入全部八十颗,过程顺利,少奶奶未產生任何怀疑。” 林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辛苦了,晚上有腰子吃。” 暗卫把通讯器关掉了,开始收摊。 收到第三个亚克力盒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盒子里还剩五颗赵晓晓挑剩下的彩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比他在陆家总库见过的最好的钻石还要亮三分。 九块九一颗。 暗卫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价,够他回去跟战友们吹一辈子了。 第206章 安保太离谱!大嫂质问谁在保护谁 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六点。 赵沈青在b2库房门口等著,一看到赵晓晓手里那个帆布袋,整个人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微型地震。 他接过袋子,捏了一颗出来放在掌心。 在b2走廊的萤光灯下,那颗珠子折射出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黑眼圈照成了一道细碎的彩虹。 赵沈青:(?????) 他认得这种光。 太认得了。 在翡翠湾岛上,他花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偷梁换柱的那一百一十七颗原钻,就是这种光。 “这是——” “水晶,真的,二手市场淘的,八块五一颗,比义乌那批贵了六块五,但品质好多了你看这个折光效果。” 赵晓晓从他手里把珠子拿回来,举到灯下晃了晃。 “比施华洛世奇还闪,我觉得比海岛那批义乌珠子至少好三个档次。” 赵沈青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他转头看向陆烬。 陆烬站在库房门框那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到了一种赵沈青已经免疫但永远无法適应的程度。 赵沈青用口型问了两个字。 “多少?” 陆烬用口型回了一个数字。 “4.7亿。” 美元。 赵沈青的手在帆布袋的袋口攥了一下,然后很慢很慢地鬆开了。 他把袋子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我去串。” “好,明天早上之前串完,我要掛上去。” 赵沈青抱著帆布袋,坐在库房角落的板凳上开始穿麻绳。 和海岛那次一样。 手抖。 跟进了帕金森晚期似的。 赵晓晓在收银台后面盘著今天的帐,没注意到他的手。 但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从二手市场回来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个不太对劲的细节。 那个灰色轿车在市场停车场停著的时候,旁边的车位上,有一辆深色的suv。 suv的车窗是深色贴膜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赵晓晓走过那辆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后座窗户上反射出来的一个小东西。 一截耳麦线。 普通人不戴耳麦。 戴耳麦的人,要么是外卖小哥,要么是安保人员。 外卖小哥不开深色贴膜的suv。 赵晓晓当时没说什么,但她把这个细节记住了。 现在她蹲在收银台后面,脑子里那根弦慢慢绷了起来。 她想到了几件事。 海岛的时候,门帘上掛的“义乌玻璃珠”旁边有红外感应警戒线。 二手市场的时候,停车场有来路不明的耳麦suv。 买个九块九的珠子,需要这种级別的安保吗? 赵晓晓放下了计算器。 “老公。” 陆烬正在帮pierre陈调烤炉的火候,听到叫声转过头来。 “过来一下。” 陆烬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赵晓晓看著他的眼睛。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陆烬:(˙˙) “你说。” “今天在二手市场的停车场,有一辆suv,窗户上有耳麦线,是不是你安排的人?”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 赵晓晓的眼神变了一度。 “上次在海岛,门帘旁边有红外感应,你也没告诉过我。” 她的声音降了半度。 “买几颗珠子串门帘,至於安排安保跟著吗?” 赵晓晓的手指在计算器边框上搭著,指腹在发力,但脸上没有发火的跡象。 她的表情是另一种东西。 担心。 “陆烬,你是不是还有危险的事情瞒著我?” 这个问题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时候,b2库房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烤炉里碳火噼啪响著,赵沈青在角落里穿珠子的麻绳摩擦声很轻。 陆烬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萤光灯下很亮,但亮的方式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是算帐算high了的那种亮。 现在是怕失去什么东西的那种亮。 “没有瞒你,”陆烬的声音放低了,“安保是常规配置,跟危不危险没关係。” “常规配置?买九块九的珠子需要常规配置?” 赵晓晓歪著头看他,嘴角往下压了一点。 “你当初跟我说你退隱了,金盆洗手了,道上的事不管了,但你的人一直在我周围出现,他们戴著耳麦,开著贴膜车,这叫退隱?” 赵晓晓:(??????)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说了,你是穷光蛋也好,欠一百亿也好,我都认了。” “但你要是因为有什么仇家在暗处盯著你,你不告诉我,你自己一个人扛著,你让我干什么?让我在旁边煎蛋看著你出事?” 她的声音在“出事”两个字上颤了一下,很轻,但陆烬听到了。 他站起来。 他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晓晓。” 赵晓晓没甩开他的手,但也没看他。 “你听我说,”陆烬的声音放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里,“安保不是因为有仇家,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不能让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出任何意外,哪怕是逛二手市场,哪怕是买九块九的珠子。” 赵晓晓终於抬起头看著他。 “那你呢?谁保护你?” 陆烬的手指在她肩膀上动了一下。 “你保护我。” 赵晓晓愣了一下。 “你用你的方式保护我,”陆烬的嘴角弯了,“煎蛋,烤串,存低保基金,在全网发视频说谁也不能动我一根汗毛。” 他顿了一下。 “你的保护跟我的保护不一样,但都是保护。” 赵晓晓的鼻头酸了一下。 “你少来这套,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危险——” “没有,”陆烬的语气很篤定,“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 他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进她的髮丝里,轻轻按了一下。 “相信我。” 赵晓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五秒。 那五秒里,她在他的眼睛里找了很多东西。 找到了。 她把脸往旁边一偏,挣开了他的手。 “行,我信你,但你以后安排人跟著的时候好歹跟我说一声,別搞得跟拍谍战片似的,嚇人。” 陆烬:(???) “好。” 赵晓晓拎起计算器,转身走回了收银台。 走了三步,她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今天的蛋你自己煎,我不伺候了。” 陆烬看著她红著耳根走远的背影,低下头,把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了手臂內侧那片卡通小兔子创可贴。 角落里,赵沈青的珠子穿到了第三十颗,手抖得已经把麻绳打了四个死结。 他全程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他把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攥在手里,眼眶有一点热。 不是被折腾的热。 是听到“你保护我”三个字时,替他妹妹心软的那种热。 赵沈青把珠子放下来,对著手里那颗价值大概五百万美元的“水晶”看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穿。 今晚凌晨一点,他还得偷梁换柱。 日子太苦了。 第207章 停电危机!洗碗工保安队和社会摇 第五天凌晨一点的偷梁换柱作业顺利完成了。 赵沈青用了一个小时四十三分钟,把八十颗彩钻全部替换成了林伯准备好的义乌同款水晶仿品,动作比海岛那次熟练了至少百分之四十。 门帘在第二天早上被赵晓晓亲手掛在了b2库房的铁门框上。 在走廊的萤光灯下,八十颗“水晶珠”折射出来的光铺在灰色水泥地面上,画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彩色光斑。 “比海岛那批好看十倍。” 赵晓晓双手叉腰,满意得不行。 赵沈青蹲在门帘旁边,看著那些以假乱真的义乌仿品在灯光下闪得一本正经,內心的感受非常复杂。 赵沈青:(????e???) 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专业对口偷梁换柱。 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 b2新店的第三天营业已经步入了正轨,今天的客流量比前两天翻了一倍,因为消防大叔回来验收灭火器的时候顺便帮他们在医院內部群里发了一条“b2有家烤串店味道不错”的消息,直接引爆了医院全体职工的好奇心。 下午四点十分。 赵晓晓正在收银台后面给一个骨科住院的大叔找零钱,所有烤炉全功率运转,pierre陈的额头在碳火的映照下泛著油光。 门帘被掀开了。 陆天宇端著洗好的碗盆走进来,把盆放在水台上,朝赵晓晓走过来。 “赵老板。” “嗯?” “三伯又来电话了。” 赵晓晓的手在pos机上停了一下。 “说什么了?” 陆天宇压著嗓子。 “他说今天下午会有人过来,让我在外面接应。” “接应什么人?” “他没说清楚,只说了一句会有人帮忙处理供电的问题。” 赵晓晓的眉心皱了一下。 供电。 她转头看了一眼库房天花板上那排萤光灯管,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的应急电源指示灯。 “他要搞停电?” 陆天宇的脸色有点白。 “我猜是断掉十二楼的供电系统,如果vip区突然断电,监护仪器会短暂中断,老太君的生命体徵监测会出现空窗期。” 赵晓晓的手从pos机上收了回来。 她把碎屏手机掏出来拨了出去。 “老公。” 陆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听到了,我在处理。” “怎么处理?” “十二楼的ups不间断电源已经加装完毕,就算外部供电中断,老太君的监护设备可以独立运行四十八小时。” 赵晓晓的眉头鬆了一点。 “那b2这边呢?” “b2的备用电路林伯昨天就接好了,但如果他们直接破坏配电房的物理线路,可能会影响到整栋楼的照明系统。” 赵晓晓掛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塞。 “哥!” 赵沈青刚从楼梯口搬了一箱一次性筷子下来,听到叫声把箱子往地上一撂。 “怎么了?” “可能要停电,三伯派人来搞破坏。” 赵沈青的表情在两秒之內从疲惫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赵沈青:(?益?) “什么时候?” “不確定,隨时,你去把高音喇叭拿出来。” 赵沈青从编织袋里拔出了那台外壳掉漆的二手大號高音喇叭,用衣袖擦了擦喇叭口。 “充满电的,隨时能响。” 赵晓晓转头看向陆天宇。 “天宇,你留在b2,把库房门口守住,来任何不认识的人就来找我。” 陆天宇点了点头。 然后赵晓晓又想起了一个人。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打了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 “餵?” “陆明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赵……赵老板?” “今天下午四点半之前,你从马场赶到皇家私立医院b2层,来报到。” “什么?我在铲——” “铲粪的事让顾允白接,你今天有更重要的任务。” 陆明轩的声音彻底醒了。 “什么任务?” “当保安。” 陆明轩:(°Д°) “保什么安?” “保大排档的安,有人要来搞破坏,我需要人手,你是陆家的人,你在这里出现比任何保安公司都有说服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 “我到。” 赵晓晓掛了电话,拍了拍手。 “好了,防线布好了。” 她转头朝pierre陈喊了一嗓子。 “陈师傅,今天的炉火別灭,万一停电了,这八口烤炉就是我们唯一的光源。” pierre陈从铁网上夹了一串烤好的腰花,举起来看了看成色。 “老板娘放心,碳火不怕停电,越黑越亮。” 赵晓晓点了点头,坐回了纸箱收银台后面。 碎屏计算器在她手里,屏幕亮著,但她没有按数字。 她在等。 下午五点十七分。 b2走廊的萤光灯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整条走廊陷入了黑暗。 紧接著,头顶的应急灯“啪”地亮了一秒,又灭了。 赵晓晓站起来了。 库房里,八口烤炉的碳火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pierre陈拿著铁夹子站在炉前,火光在他的腹肌上勾出明暗交替的线条。 赵沈青已经扛著高音喇叭衝到了库房门口。 陆天宇从水台旁边站了起来,手里还攥著一块钢丝球。 走廊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到四个人的脚步声,踩著运动鞋底,节奏快但刻意压低了声响。 赵沈青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了两秒。 “来了,至少三个人,从配电房方向过来的。” 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的走廊里切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光柱的尽头,三个穿著深色运动装的男人正快步走过来。 他们看见手电筒的光停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扳手。 赵晓晓:(?°??°?) “哥。” “到!” 赵沈青把高音喇叭举到了嘴边。 他的拇指搭在开关上。 三个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赵沈青的拇指按了下去。 一百二十分贝的失真电子节拍在b2走廊里炸开了。 “社会摇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走廊的密闭空间產生了强烈的声波迴荡效应,音量比在海岛沙滩上还要大至少百分之三十。 三个男人的反应比海盗还夸张。 密闭走廊里的声波没有任何消散的空间,全部灌进了他们的耳道里。 第一个男人捂著耳朵退了五步,脚下一滑摔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第二个男人手里的扳手“哐当”落地,双手捂著太阳穴蹲了下去。 第三个男人直接转身就跑。 这时候电梯口的方向亮起了一束灯光。 陆明轩来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运动装,不知道从马场带来了什么惯性,走路的步伐比以前在资產大会上的时候沉稳了不少。 他手里拎著一把铁锹。 陆明轩:(?_?) 马场铲粪三个月的肌肉记忆让他握铁锹的姿势比握高尔夫球桿还標准。 他走到那个摔在地上的男人面前,低头看了他两秒。 “你好。” 男人哆嗦著抬起头。 “这里是战神大排档的营业区域,”陆明轩的语气很平,“麻烦你不要在地上躺著挡客人的路。” 赵沈青关掉了喇叭。 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 三个男人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第一个瘫在地上,第二个蹲著不敢动,第三个跑出去二十米之后撞上了从电梯口走出来的两个穿便装的暗卫,被不动声色地“请”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赵晓晓从库房门口走出来,手电筒往地上那个扳手上照了一下。 “来搞破坏的工具就带了一把扳手?” 她蹲下来,捡起扳手掂了掂。 “这扳手二手市场卖八块钱一把,你们老板给你们的装备预算也太低了。” 地上的男人哆嗦著张了张嘴。 “不关我们的事,是一个姓陆的老头花钱雇我们来的,说只要把配电房的主线路拆了就行——” 赵晓晓站起来,把扳手朝陆天宇扔了过去。 陆天宇接住了。 “录下来了吗?” 陆天宇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录了。” 赵晓晓点了点头。 “好,这又是一条证据。” 她转身走回了库房。 五分钟后,备用电路接通了,b2走廊的灯管重新亮了起来。 萤光灯的白光把库房照得跟白天一样明亮。 门帘上的“水晶珠”在重新亮起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晓晓坐回了纸箱收银台后面。 她拿起碎屏手机,给陆烬发了条消息。 “停电问题解决了,三个混混被社会摇物理退货,录音和扳手都在,三伯完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四秒。 “辛苦了。十二楼没受影响,ups运转正常,奶奶睡著了,没有醒。” 赵晓晓盯著“奶奶睡著了”四个字看了两秒。 她把手机锁了屏,往兜里一揣。 然后她拿起计算器。 啪嗒一声按亮了屏幕。 开始盘今天的帐。 库房角落里,赵沈青瘫在摺叠板凳上,高音喇叭放在脚边,关公大刀靠在墙根,草帽扣在脸上。 陆明轩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铁锹竖在两腿之间,手搭在锹把上,姿態像是在马厩门口等开饭的时候。 两个人並排坐著,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约三十秒,赵沈青从草帽底下闷闷地开了口。 “你从马场过来的?” “嗯。” “跑了多久?” “一个小时十五分钟,地铁转公交。” 赵沈青的草帽动了一下。 “地铁转公交?你以前不是开劳斯莱斯的吗?” 陆明轩沉默了两秒。 “以前是以前。” 赵沈青把草帽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看了陆明轩一眼。 “你变了。” 陆明轩握著铁锹的手指收了一下。 “铲了三个月的粪,不变也得变。” 赵沈青把草帽重新盖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倒了两颗在掌心。 然后他把手伸到陆明轩面前。 “吃一颗?” 陆明轩看了看他掌心里那两颗小药丸。 “这是什么?” “速效救心丸,预防用的,在这个家待久了就知道了,隨时可能心梗。” 陆明轩犹豫了一秒,伸手拿了一颗。 两个男人坐在b2库房的角落里,一人吞了一颗速效救心丸。 烤炉里的碳火映在他们脸上,一明一暗。 赵沈青:(??) “今天,谢了。” 陆明轩把药丸咽下去,没说话。 但他的铁锹往赵沈青那边靠了两公分。 b2库房的门帘在走廊恢復的气流里轻轻摇晃著。 珠子碰撞的声音像风铃。 外面的走廊灯光照著地板上那道扳手划出来的痕跡。 痕跡很浅。 比陆三伯即將面对的后果,浅了一百倍。 第208章 大刀救美遇吃货!老哥的宿命邂逅 b2库房的灯光重新亮起来之后,赵晓晓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了一遍所有烤炉的碳火情况,確认无损,然后翻出碎屏计算器开始盘今天停电前后的营业损失。 “停电十七分钟,损失约四桌客人的翻台收入,折合人民幣约两千六百块。” 她把这个数字记在了收银小票的背面,旁边写了一行字。 “此笔掛陆三伯名下,秋后算帐。” 写完她把小票揣进围裙兜里,抬头一看,速效救心丸的空瓶子又多了两个。 “哥!” 没人应。 赵沈青不在库房里。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探出头扫了一圈,pierre陈在擦烤炉,陆明轩扛著铁锹蹲在角落里发呆,陆天宇在清洁间洗碗。 唯独赵沈青不见了。 “陈师傅,我哥呢?” pierre陈头也没抬,铁夹子指了指走廊方向。 “十分钟前拎著编织袋出去了,说去买速效救心丸。” 赵晓晓:(???) “这都第几趟了,他今天跑的路加起来够绕三环半圈了。” 她掏出手机拨了过去,响了六声,那头才接。 赵沈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跑了八条街的气喘和一种赵晓晓没听过的紧绷。 “晓晓……你別催我,药我买到了,但我这边出了点情况。” “什么情况?” “有个……有个姑娘被人堵了。” 赵晓晓的眉毛挑了一下。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距离皇家私立医院东门三百米外的巷口。 赵沈青身披五层气泡膜,头顶草帽歪到了左耳朵上,右手拎著编织袋,编织袋里关公大刀的刀柄露出半截,左手攥著刚从药店柜檯上抢到的五瓶速效救心丸。 他面前站著三个穿著皮衣的瘦高个男人,髮型各异但嘴脸统一,那种一看就是社会上混日子混到第三季还没被淘汰的底层嘍囉。 三个人中间夹著一个女人。 二十四五岁,齐肩短髮,穿著一件鹅黄色的薄针织外套,脚上蹬著一双小白鞋,手里提著两个点心铺的袋子,看打扮是出来买东西的,但此刻脸色煞白,后背紧贴著巷子的砖墙。 “美女,你刚才踩我脚了,这鞋三千块,赔钱吧。”领头那个皮衣男往前凑了一步,语气带著一股令人生理不適的油腻。 女人的嘴唇抿著,没出声,但她的手指把点心袋子攥得纸都快裂了。 赵沈青路过这条巷子的时候,本来只是顺路抄近道回医院。 他的人生准则很简单:不找事,不怕事,有事先保护妹妹。 但是。 他的脚步在巷口停了。 不是因为见义勇为的热血。 是因为那个女人在被堵到墙角的时候,手里的点心袋子始终没鬆开。 两袋点心,一袋印著“桂花糕”,一袋印著“核桃酥”。 她被三个混混堵著,明明害怕到腿都在抖,但两只手死死护著那两袋糕点,像是在保护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赵沈青认得这种表现。 他妹妹赵晓晓在保护陆烬的时候,也是这种反应。 不管自己怎么样,东西不能丟,人不能出事。 赵沈青把速效救心丸揣进口袋,从编织袋里拔出了关公大刀。 “几位。” 三个皮衣男转过头。 看见了赵沈青。 准確地说,看见了一个这样的人:头戴歪了的草帽,身上裹著五层气泡膜,气泡膜从领口翻出来两片在风中哗啦作响,脚踩一双快要报废的运动鞋,一只手拎著一把磨得鋥亮但锈跡斑斑的关公大刀,另一只手攥著五瓶速效救心丸。 造型之诡异,气场之混乱,让三个混混的嘲笑还没来得及掛到脸上,就被一种更深层的本能反应取代了。 恐惧。 不是怕大刀。 是怕疯子。 “兄弟你谁啊?”领头的皮衣男往后退了半步。 赵沈青把大刀往前一横,刀面在巷子里的阳光下反了一道光。 “我是来买药的。” 赵沈青:(???) “你们三位,有三秒钟时间,从这条巷子消失。” “否则——” 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外壳掉漆的二手高音喇叭。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养成了出门必带喇叭的习惯,跟带钥匙和手机一样自然。 拇指搭在了开关上。 “否则我给你们放一首歌。” 三个皮衣男互相看了一眼。 “放歌?你——” 赵沈青按下了开关。 “社会摇摇摇摇——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一百二十分贝的失真电子节拍在狭窄的巷子里来回反射,声波密度比在b2走廊里还要浓缩三倍。 三个皮衣男的面部表情在零点五秒內完成了从囂张到崩溃的全过程。 领头那个捂著耳朵蹲了下去。 第二个转身就跑,肩膀撞在了巷壁上弹了一下。 第三个最惨,他想跑但方向选错了,直接往死胡同方向衝去,撞上了一面贴著“禁止张贴gg”標语的水泥墙。 三秒钟之內,巷子清空了。 赵沈青关掉喇叭,把大刀收回编织袋。 他转头看向那个靠在墙上的女人。 “你没事吧?” 女人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深棕色的,此刻正用一种赵沈青此生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脸上见过的表情看著他。 不是感激。 不是害怕。 是一种混合了震撼和好奇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她的声音还在抖,但她的眼睛已经不抖了,“你刚才用的什么武器?” “高音喇叭,二手的,淘宝四十九块九包邮。” 女人的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死死攥著的两袋糕点,再抬头看看赵沈青那身气泡膜加关公大刀的行头,忽然发出了一声笑。 那声笑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尾巴,但赵沈青听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问。 “赵沈青。” “我叫苏念,”她把桂花糕的袋子往怀里收了收,声音恢復了一点底气,“谢谢你。” 赵沈青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苏念跟了上来,小白鞋踩在巷子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你是住附近的吗?” “不是,我在医院那边上班。” “哪个医院?” “皇家私立。”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了一种赵沈青没来得及捕捉的微妙变化。 “皇家私立?你在那里做什么工作?” 赵沈青想了想。 “烤串的。” 苏念:(?????) 她歪著头看了他两秒,手里的点心袋子晃了晃。 “那正好,我也要去那个方向,能不能顺路带我过去?” 赵沈青看了看她手里的糕点,又看了看她那双因为刚才的惊嚇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 “你是来医院看人的?” “嗯,我外婆住院了。” 赵沈青没有多问。 他把编织袋换了只肩膀扛,朝医院方向走去。 苏念跟在他旁边,步子比他小一號,得走两步半才能跟上他一步。 走了大约五十米,她忽然开口了。 “你那个喇叭里放的什么歌?” “社会摇。” “好难听。” 赵沈青的草帽在风中晃了一下。 “效果好就行。” 苏念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次那声笑没有被掐断,完完整整地飘进了赵沈青的耳朵里。 赵沈青的脚步慢了零点三秒。 速效救心丸在口袋里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加快了脚步。 到了医院东门的时候,苏念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个掛著“皇家私立医院”金字招牌的大门,又看了看赵沈青身上那套气泡膜装甲。 “你真的在这里烤串?” “b2层,地下室。” 苏念:(°?°) “地下室烤串?” “合法的,有租赁合同。” 苏念沉默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让赵沈青完全没预料到的决定。 “我想去看看。” 赵沈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来看你外婆的吗?” “先去你那儿,”苏念把桂花糕的袋子往怀里又紧了紧,“我饿了。”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名叫苏念的女人走进b2库房的那一刻,他本来就已经无比混乱的人生,会变得更加离谱。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五瓶新买的速效救心丸。 “走吧。” 第209章 十万韭菜含泪吞!千金白给的自我修养 b2库房的铁门帘被苏念推开的时候,八十颗“水晶珠”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在萤光灯下闪著碎光的珠子,眉毛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她跨进了门帘。 入眼的画面是这样的。 红白蓝编织布铺满三面墙,天花板的管道上绑著临时布棚,二百张摺叠板凳码了四十二桌,每桌配一个啤酒箱当桌面,八口二手烤炉沿著最里面那面墙一字排开,碳火烧得通红。 收银台是一个翻过来的纸箱子,上面放著一台碎屏pos机和一台碎屏计算器。 一个穿著九块九运动装的女人蹲在纸箱后面按计算器,旁边一个穿白t恤的金髮男人靠著墙喝水。 角落里一个穿蓝色帆布工装的髮胶头在洗碗,另一个端著铁锹的男人闭著眼坐在板凳上。 空气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粉的混合气味,浓到能把人的鼻毛都染黄。 苏念站在门口,用了大约五秒钟来消化这个画面。 苏念:(⊙w⊙;) “这……这是医院的地下室?” 赵沈青从她身后走进来,把编织袋往墙角一靠。 “对,b2层,月租三百八十块,含水电。” 苏念的嘴巴张了两秒,又合上了。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站起来,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了门口的新面孔,精准地从苏念的鹅黄色针织外套扫到她手腕上的那块江诗丹顿,瞳孔里的计算器符號开始疯转。 “客人?” 赵沈青在旁边开口了。 “我在路上遇到的,她说饿了。” 赵晓晓绕过纸箱走到苏念面前,拎著pos机,笑容比八口烤炉加在一起还要炽热。 “妹子你好,欢迎光临战神大排档医院地下旗舰店,本店是金鼎奖金冠得主,烤串界的天花板,你想吃什么?” 苏念看了看菜单木板。 菜单是赵晓晓用记號笔直接写在一块拆下来的木板上的,字跡介於草书和甲骨文之间。 “腰子八块,大肠十块,麵筋五块,韭菜——” 苏念的眼睛停在了最后一行。 “vip韭菜……十万一盘?” 赵晓晓:(???) “对,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限量供应,目前全球只有七位客人点过,包括三个欧洲王室成员。” 苏念看了看赵晓晓,又看了看菜单上那个“十万”的数字,脸上的表情经歷了一场微型內战。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个宰客黑店。 她的胃告诉她烤炉方向飘来的孜然味已经让她的唾液分泌量增加了三倍。 她的眼角余光告诉她赵沈青正在烤炉旁边拿著高音喇叭,草帽歪著,气泡膜飘著,大刀靠著。 她转过头看了赵沈青一眼。 赵沈青感受到了那道视线,转头看了她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 苏念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半拍。 “那个vip韭菜,”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来一盘。” 赵沈青手里的高音喇叭差点掉在地上。 赵沈青:(?°?Д°?)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放大到了探照灯模式。 “妹子你確定?十万一盘。” “確定。” 苏念从针织外套的內袋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平静地放在了纸箱收银台上。 “刷卡。” 赵晓晓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苏念,嘴角的弧度从商业微笑切换成了一种猎豹盯上了肥羊的弧度。 “妹子你贵姓?” “苏,苏念。” “苏妹子大气,来来来请坐,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靠烤炉的那桌通风好,还能看pierre陈师傅现场翻串,沉浸式体验。” 赵晓晓亲自把苏念引到了六號桌,摺叠板凳被她拍了拍確认不会塌之后才请她坐下。 “老公!” 陆烬从墙边走过来。 “给苏妹子煎两个荷包蛋当前菜,用最好的蛋。” 陆烬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赵沈青那个“这人为什么跟我回来了”的茫然表情,点了一下头走向了临时灶台。 pierre陈已经开始处理韭菜了。 他从冰柜里拿出一把看著普普通通但实际上是空运的顶级有机韭菜,切成均匀的段,整齐地码在铁网上。 孜然撒下去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能让隔壁清洁间的陆天宇放下手中碗停下来嗅三秒的香气炸开了。 十五分钟后。 一盘摆放得极其精致的烤韭菜被pierre陈端到了六號桌上。 韭菜的表面裹著一层金黄色的孜然壳,每一根的焦脆程度都控制在同一水平线上,油脂在铁盘的底部匯成了一小汪琥珀色的池塘。 苏念用竹籤夹起一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眉心鬆开。 然后眼角微微往上挑。 最后嘴角弯了,弯得比她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的弧度还要自然。 苏念:(°?°?) “这是韭菜?” “顶级有机韭菜,產地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信,八块一斤进的货。”赵晓晓在旁边理直气壮。 苏念又吃了两根,闭上眼咀嚼了五秒。 “值。” 这个“值”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赵晓晓觉得自己的商业嗅觉被一记重锤敲中了。 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有钱。 她是那种吃过真正好东西之后能精准辨別品质的有钱。 十万的韭菜,她没有质疑价格是否合理。 她只用了一个字確认了价值。 赵晓晓的脑子里一串数字飞速闪过。 “苏妹子,你平时在哪儿工作?” “家里有点生意。” “什么生意?” “杂七杂八的,矿產、地產、一些投资。” 赵沈青在烤炉旁边听到“矿產”两个字,攥速效救心丸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赵晓晓已经从六號桌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苏念对面。 “苏妹子我跟你说啊,你这种有品味又有资源的人,跟我们大排档简直是天作之合。” 苏念放下竹籤,看著她。 “我们目前在全国有八家分店,品牌估值突破五十亿,金鼎奖金冠加持,客户群覆盖京圈贵妇和欧洲王室。” 赵晓晓噼里啪啦按了一通计算器。 “但我们缺人,特別缺高端服务人才,你看你这气质,这谈吐,这对食物品质的鑑赏力,来我们大排档当服务员简直是屈才。” 苏念的眼睛里闪过了一道赵晓晓看不太懂的光。 “月薪多少?” “一千八。” 苏念看了看自己刚刷了十万的那张黑金卡,又看了看纸箱上的碎屏pos机。 “一千八?” “不包吃不包住,试用期三个月,工装自备,但可以免费吃员工餐,pierre陈做的,比外面的米其林强。” 苏念的嘴角又弯了。 “我不要工资。” 赵晓晓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停了。 “什么意思?” “我倒贴工资,一个月交一千八给你,你让我在这儿上班。” 赵晓晓:(?°??°?) 赵沈青在烤炉旁边的速效救心丸瓶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 “你……你这是什么操作?”赵晓晓的商业逻辑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你这边不是缺人嘛,”苏念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针织外套的袖子往上卷了卷,“我从小家里管得严,一直想体验一下打工的生活,你这儿正好合適,地下室,氛围好,老板也有意思。” 她说“老板也有意思”的时候,视线飘向了烤炉旁边的赵沈青。 只飘了零点三秒。 但赵晓晓捕捉到了。 赵晓晓的目光从苏念的脸扫到赵沈青的方向,再扫回来。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弧度。 那种弧度不是商业兴奋。 是嫂子看出了什么苗头的那种弧度。 “行,你被录用了,”赵晓晓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零零四號员工,岗位待定,明天早上六点来报到。” 苏念的手很凉,但握手的力度比赵晓晓预期的稳了不少。 “好。” 苏念放下卡,买完了单,提著两袋糕点往外走。 走到门帘前面的时候,她回头看了赵沈青一眼。 赵沈青正蹲在烤炉旁边,草帽压得很低,看不见表情,但他攥著速效救心丸瓶子的那只手,关节泛了一层极浅的白。 苏念的嘴角弯了最后一下。 门帘被她推开的时候,“水晶珠”碰撞出来的声音格外清亮。 赵沈青从草帽底下偷偷看了那个消失在门帘后面的背影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把草帽按回去,从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 这次不是因为被折腾。 是另一种他完全不熟悉的心跳频率。 赵沈青把药丸攥在手心里,攥了十秒。 没吃。 他把药丸放回了瓶子里。 “先留著。”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被草帽吞掉了大半。 第210章 绿茶装病出铁窗!许若丹的「宏大」復仇 同一天。 距离京城四百公里外的某市第三看守所门口。 一辆灰色的麵包车停在出口的路边,车窗摇下来半截,露出一只涂著廉价甲油的手,朝铁门的方向招了招。 铁门缓缓打开了。 许若丹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看守所统一发放的灰蓝色棉服,头髮比半年前枯了一圈,脸上的胶原蛋白在看守所的伙食和缺乏护理的双重打击下缩水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那种经过精密计算之后才会流露的、裹著三层蜜糖外壳的算计眼神,跟赵晓晓在前世见过的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蜜糖外壳碎了,里面露出来的是纯粹的恨。 许若丹:(?°??°?) 麵包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了,一个男人从车里下来。 穿著廉价的黑色夹克,鬍子拉碴,眼窝深陷,左手小指上缠著一截脏兮兮的纱布。 许若丹认识他。 是顾晏的前司机,也是她在看守所里通过寄信方式联繫到的唯一一个还愿意搭理她的人。 “若丹姐,出来了?” “出来了。”许若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她站在看守所门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空气里有一种她半年没闻到的自由的味道,但这种味道被另一种更浓烈的东西覆盖了。 仇恨。 她在看守所里待了半年,每天晚上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大排档门口,穿著碎花防晒服,嘴里嚼著辣条,用一种看路边野猫的眼神看著她。 这个画面让她每一个夜晚都睡不著。 “顾晏呢?” 司机的脸色变了一下。 “顾总他……进去了,判了三年,寰宇集团也没了,资產全冻了。” 许若丹闭上了眼。 原书男主完了。 原书的一切剧情全崩了。 她是那个世界里的女主,被万人追捧的白月光,现在站在看守所门口,穿著灰蓝棉服,身上的积蓄清零,连出门坐车的钱都是跟看守所隔壁床的阿姨借的。 “赵晓晓现在在哪?” “听说去了京城,跟那个陆家的人结了婚,好像挺风光的。” 许若丹的手指在棉服口袋里攥紧了。 京城。 她得去京城。 许若丹上了麵包车。麵包车的发动机咳了两声才启动,比赵晓晓那辆已经报废的金杯还要破。 三个小时后,她到了京城。 她身上只剩一千二百块钱。 许若丹在一家五十块一晚的快捷酒店住下来,关上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搜索“陆烬”。 搜索结果让她的瞳孔连著缩了三次。 热搜第一:路边摊盲烤封神,战神大排档夺金鼎奖创歷史。 热搜第三:陆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存疑。 热搜第七:我老公我护著,不服来吃腰子。 她点开了赵晓晓的那条视频。 视频里赵晓晓站在一面白色墙壁前面,穿著九块九的运动装,橙色人字拖踩在医院的打蜡地板上,对著镜头说。 “他是穷光蛋的时候我嫁了,他要是变成负债一百亿我还是嫁,他就算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嫁。” 许若丹把手机摔在了床上。 屏幕碎了一个角。 她这辈子最恨的两种人。 第一种,比她过得好的人。 第二种,赵晓晓。 两种重合了。 许若丹深吸一口气,从行李袋里翻出最后一件看著还算体面的外套套在身上,照了照酒店卫生间那面布满了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用一滴眼泪让赵沈青为她赴死的白月光了。 但她的脑子还在。 “赵晓晓,你等著。” 她收拾好东西出了门。 京城的街头比她记忆中繁华了两个等级,高楼大厦密密麻麻,人流车流像是永远不会停的传送带。 许若丹站在路边,举著手机导航,想先去摸一摸陆家的底。 她刚在手机上搜出了“陆氏集团总部”的地址,一辆车从她身旁的水坑里碾了过去。 不是普通的车。 是一辆涂著泥巴色偽装漆、外壳焊著生锈铁皮、后斗装著乾草和麻袋的“农用拖拉机”。 准確地说,是一辆偽装成拖拉机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它从许若丹身边经过的速度不快,但轮胎精准地碾过了路边那个积了半天雨水的水坑。 泥水像一堵矮墙一样拍到了许若丹的脸上。 许若丹:(?????Д????) 她站在路边,脸上掛著一层混合了城市积水和道路灰尘的泥浆,嘴巴张著,一口泥巴正好灌了进去。 “拖拉机”的后视镜里,林伯的目光轻轻扫过了路边那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没有停留。 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少爷,许若丹已確认入京,目前在三环辅路上,看起来状態不太好。” 陆烬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平到像白开水。 “知道了,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折腾。” “明白。” 林伯把对讲机放下来,驾驶著“拖拉机”驶入了立交桥的匝道。 后视镜里,许若丹正用棉服的袖口擦著脸上的泥巴,动作狼狈到连路边的流浪猫都往后退了两步。 京城的秋风把路边的银杏叶吹下来几片,飘在了她湿漉漉的头髮上。 她站在路边,像一尊被命运反覆摩擦但死活不肯倒下的雕塑。 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睛里那团火还在烧。 第211章 空气香薰疗法!大嫂治癒术前焦躁 手术前一天。 老太君从凌晨四点就开始了术前禁食。 这意味著从今天开始,一滴水都不能喝,一口饭都不能吃,连海胆腰花大补汤都得停。 赵晓晓五点到了十二楼,pierre陈五点半把当天最后一批汤燉好了封存。 一切准备就绪。 除了一个问题。 老太君饿得发脾气了。 “我不是三岁小孩,饿一顿就能要了我的命?那些庸医就知道饿著,几十年前我跟著老太爷创业的时候,三天不吃饭照样签合同。” 老太君靠在床头,把监测仪器旁边的靠枕一把抓起来摔在了床尾。 靠枕弹在床栏杆上,反弹到了地板上,又弹了一下,最后精准地滚到了赵沈青的关公大刀旁边停住了。 赵晓晓站在床边,表情比炭火还沉稳。 “奶奶,大夫说了,术前禁食是標准程序,胃里不能有残留物,否则麻醉的时候有风险。” “什么风险,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险没见过。”老太君的丹凤眼瞪了过来。 赵晓晓没退。 “这种风险跟您以前见过的不一样,这种是物理层面的,胃里有东西的时候打全麻,万一反流误吸,您以为我哥那五瓶速效救心丸是白买的?” 老太君的嘴动了两下,到底没再反驳。 但她的眼神还是烦躁的。 不是生气。 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老人在面对自己无法控制的身体时產生的焦虑。 赵晓晓看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 “哥。” 赵沈青从摺叠板凳上站起来。 “干嘛?” “去b2把那台二手排风扇搬上来。” 赵沈青:(?°??°?) “排风扇?搬到十二楼来干嘛?” “你別问,搬就行,再把pierre陈烤炉旁边那根通风管给我接一截铝皮管出来,我量过了,从b2的通风口顺著管道往上走,经过五楼的中央空调迴风口,能接到十二楼走廊的出风格柵。”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三下。 “你要把b2的烤串味儿送到十二楼来?” “对。” “医院的通风系统是公共设施,你不能隨便接管道——” “已经跟方主任谈好了,”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他说只要不影响其他楼层的空调运行,临时接一个小时没问题,我答应给他送十串腰子作为通道借用费。” 赵沈青看了看那张纸条,上面確实有方主任的签名,旁边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赵沈青把纸条还给她。 “你让我扛一台排风扇走十二层楼梯?” “电梯修好了,今天能坐。” “哦。” 赵沈青去了。 四十分钟后,一台二手排风扇被他推著医院的器械推车运到了1201病房外面的走廊上。pierre陈跟在后面,抱著一截从废品站新淘的铝皮管,管口用胶带封著。 赵晓晓指挥赵沈青把排风扇架在走廊的通风格柵前面,把铝皮管一头接在b2烤炉区的排烟管出口,另一头接在十二楼走廊的进风口上。 pierre陈回到b2,往烤炉里添了新碳,开始烤第一批腰花。 孜然粉撒在铁网上的瞬间,那股浓郁的、混合了碳火焦香和孜然辛辣的烤肉气息,顺著铝皮管,经过层层管道,被排风扇精准地引导到了十二楼走廊的出风格柵里。 然后飘进了1201病房虚掩的门缝。 老太君靠在枕上,闭著眼,眉头拧著。 然后她的鼻翼动了。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的眉头鬆开了一毫米。 “什么味道?” 赵晓晓坐在床边,表情无辜到近乎虔诚。 “什么味道?我没闻到啊。” 老太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孜然的香气从鼻腔一路传到了她大脑中管理情绪的那个区域,像一只温暖的手把那团焦虑轻轻按了下去。 老太君的肩膀鬆了。 她的手指从被角上鬆开了,不再攥著。 “这个味儿,”老太君的声音比刚才柔了半度,“是我孙媳妇那个破大排档的腰子味。” 赵晓晓:(≧w≦) “可能是楼下飘上来的,b2那边今天在试新配方,pierre陈说要调一下孜然和辣椒麵的比例。”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著一种赵晓晓在老太君身上只见过两次的东西。 被看穿了但懒得揭穿的包容。 “你这丫头,”老太君的嘴角弯了,“鬼主意比你开的分店还多。” 赵晓晓嘿嘿笑了一声。 陆烬从窗边走过来,在老太君的床头坐下。 “奶奶闻著味儿心情好点了?” “別跟你媳妇学贫嘴。” 老太君嘴上这么说,但她的手指已经搭在了陆烬的手腕上,不是把脉,是单纯地搭著。 手指的力道很轻。 轻到赵晓晓觉得自己的鼻子又酸了。 走廊里,主治大夫带著两个专家路过1201的门口,闻到了那股从通风管里飘出来的浓烈孜然味,停了一下。 “这个病房的患者术前禁食期间,怎么有食物的气味——” 林伯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弯腰在大夫耳边说了两句话。 大夫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思考。 “你说什么?只是气味,没有实际进食?” “是的,赵女士的理论是,嗅觉刺激可以激活大脑的愉悦中枢,在不影响禁食效果的前提下,通过气味代偿来缓解患者的焦虑情绪。” 大夫推了推眼镜。 “这个……在学术上,確实有过类似的研究,嗅觉与情绪记忆之间的关联是有神经科学依据的。” 旁边那个年纪最大的专家摸了摸下巴。 “你的意思是,她用烤串的味道给患者做了一次非接触式的情绪干预?” “差不多。” 专家沉默了两秒。 “有意思。” 大夫们走了。 赵沈青蹲在排风扇旁边,手搭在铝皮管上,听见了大夫们的对话。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赵晓晓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她大概六七岁,有一次他生了重感冒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吃。 赵晓晓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干辣椒,放在他房间的暖气片上烤。 辣椒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 他闻著那个味儿,居然就有了食慾,爬起来吃了半碗粥。 十几年过去了。 她保护人的方式一点都没变。 赵沈青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拧开盖子。 没吃。 他只是拧开了,然后又拧上了。 这次的心臟不適来自一种他不太习惯的情绪。 骄傲。 为他妹妹骄傲。 第212章 反派互啄局!绿茶偷袭惨遇髮胶头 深夜十一点。 手术前最后一个夜晚。 十二楼的走廊已经切换成了深夜模式,灯光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护士站只留了一盏檯灯。 赵沈青在1201门口的哨位上守著,草帽扣著,关公大刀靠著墙,摺叠板凳上多了一条毛毯。 是苏念下午送来的。 苏念当天正式报到了,赵晓晓给她安排的岗位是“vip服务专员”,说白了就是端盘子加擦桌子。 但苏念干得格外认真,擦完所有桌子之后还自己跑到十二楼给赵沈青送了一条毛毯。 赵沈青接过毛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苏念递过来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 赵沈青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赵沈青:(???w??) 他把毛毯搭在了腿上,草帽压得更低了。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b2库房的走廊里,萤光灯嗡嗡响著。 pierre陈收了炉子回去休息了,陆天宇洗完了最后一批碗,把水台擦乾净之后也走了。 库房里空了。 门帘上的“水晶珠”在无人的走廊灯光下安静地闪著碎光。 一个人影从b2走廊的消防通道口悄悄钻了出来。 她穿著灰蓝色的棉服,头髮塞在一顶灰色的鸭舌帽里,脚上蹬著一双橡胶底的软底鞋,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许若丹。 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踩点。 从下午开始她就躲在医院的公共卫生间里等著,等到所有人离开,等到b2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她知道赵晓晓在这个地下室开了一家大排档。 她在网上查到了那条热搜视频的定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的计划很简单。 破坏。 只要把b2的排烟管剪断,大排档就会被油烟倒灌,触发消防系统,被迫停业。 赵晓晓的大排档停业了,她在这家医院的根据地就没了。 许若丹从棉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从五金店花八块钱买来的铁皮剪刀。 她猫著腰走向库房深处那根接著排烟管的铝皮管道。 管道就在烤炉的正上方,用胶带固定在天花板的吊架上。 她把剪刀举起来,对准了管道的接缝处。 “咔——” 剪刀的刀口咬住了铝皮管的边缘。 就在这一秒。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干什么?” 许若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转过头。 陆天宇站在清洁间的门口。 他今天加班了。 原因是下午洗碗的时候手滑打碎了一个盘子,赵晓晓扣了他四块钱,他心里堵得慌,留下来多洗了二十个碗想找回场子。 洗完碗出来准备走的时候,看见了库房里有人影在动。 两个人隔著半个库房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许若丹看著陆天宇那张蓝色帆布工装下的脸,认不出他是谁。 陆天宇看著许若丹手里那把剪刀,和她正在剪的排烟管,也不认识她。 但他不需要认识她。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在搞破坏。 搞赵晓晓大排档的破坏。 陆天宇这段时间在大排档洗碗,工资一千八,扣了碗的钱只剩一千七百多。 但他在这里待的每一天,他都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和她的大排档,是他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陆三伯已经不回他的消息了。 陆天宇从门框旁边拿起了他洗碗用的工具。 一把钢丝球。 一瓶洗洁精。 还有一盆刚换的热水。 “我数三个数,你把剪刀放下。” 许若丹看著他手里那把钢丝球和洗洁精,嘴角抽了一下。 许若丹:(?°?皿°?)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洗碗的也敢管閒事?” “一。” 许若丹没动。 “二。” 许若丹扭头继续剪管道。 “三。” 陆天宇把手里那盆热水直接泼了过去。 四十五度的热水精准地浇在了许若丹的手上。 许若丹尖叫了一声,剪刀“哐当”落地。 陆天宇三步衝上去,右手一抬,把那瓶洗洁精朝著许若丹的面门方向挤了出去。 洗洁精是泡沫款的,按压喷头喷出来的泡沫正对著许若丹的眼睛飞去。 “我的眼睛——” 许若丹双手捂著脸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了pierre陈的铁网烤架,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倒在了摺叠板凳上。 板凳发出了那声標誌性的“嘎吱”。 陆天宇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攥著那瓶洗洁精,喘著粗气。 他这辈子没打过架。 今天是第一次。 用的武器是洗碗水和洗洁精。 但效果出奇地好。 许若丹坐在板凳上,满脸泡沫,眼睛被刺得通红,头髮上掛著一坨还在冒泡的白色泡沫,看著像是刚从洗碗池里被捞出来的一只落汤鸡。 陆天宇掏出了手机。 他先拍了一张许若丹的照片,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沈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刚被从半睡半醒中吵醒的沙哑。 “谁?” “赵大哥,是我,陆天宇。” “什么事?” “b2库房有人闯入搞破坏,被我抓住了,是个女的,穿灰蓝色棉服,手里拿著一把铁皮剪刀。” 赵沈青的声音在两秒內完成了从迷糊到清醒的切换。 “控住了?” “控住了,我用洗洁精泡泡糊了她一脸,她现在坐板凳上擦眼睛呢。” 赵沈青的草帽从脸上滑了下来。 赵沈青:(?°?w°?) “你用洗洁精泡泡?” “对,三毫升装的喷雾款,平时洗碗用的。” 赵沈青沉默了两秒,从摺叠板凳上站起来,拎著关公大刀就往楼梯口跑。 “別鬆手,我三分钟到。” 三分二十秒后,赵沈青气喘吁吁地衝进了b2库房。 他看见了许若丹。 满脸泡沫,坐在摺叠板凳上,灰蓝色棉服的肩膀上掛著一串从头髮上滴下来的洗洁精水珠。 他看见了陆天宇。 穿著蓝色帆布工装,一手攥著洗洁精,一手攥著钢丝球,站在许若丹面前,姿態像是在看守一个刚从流水线上掉下来的不合格產品。 赵沈青盯著许若丹看了五秒。 他认识她。 他太认识她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清醒了,他对许若丹的所有感觉已经从“恋爱脑式迷恋”进化成了“看到老鼠屎般的生理排斥”。 “许若丹。” 许若丹用袖口擦了擦被泡沫糊住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了赵沈青的脸。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 “沈青哥——” “叫什么叫,”赵沈青一脚踩在她面前那把掉在地上的剪刀上,刀柄咔嗒一声被踩断了,“在我妹妹的店里搞破坏,你活腻了?” 许若丹的嘴巴合上了。 赵沈青转头看向陆天宇。 “干得好。” 陆天宇攥著洗洁精的手指鬆了一点。 “赵大哥,这个人是谁?” “以前的一个麻烦,”赵沈青把关公大刀往地上一杵,“不用管她是谁,把她带到收银台那边去。” 许若丹被陆天宇半拖半拽地带到了纸箱收银台前面。 赵沈青给赵晓晓打了个电话。 “晓晓,b2有情况,许若丹出狱了,刚在库房里拿剪刀剪排烟管,被陆天宇抓了。” 赵晓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平静到赵沈青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许若丹?” “对,她来京城了。” 赵晓晓沉默了三秒。 “把她看好,明天手术完了我再处理她。” 停了一下。 “天宇今天的表现不错,给他加五块钱奖金。” 赵沈青掛了电话,看著坐在板凳上满脸泡沫的许若丹。 许若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赵沈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餐巾纸,递了过去。 许若丹伸手去接的时候,赵沈青往后收了一下。 “纸巾两块钱一张,从你的拘留保证金里扣。” 许若丹:(?????w????) 她一把抢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泡沫,动作里带著一种赵沈青太熟悉的、被逼到绝路时才会有的狠厉。 但赵沈青看著这种狠厉,心里什么波澜都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陆天宇。 “天宇,你今天加班辛苦了,回去歇著吧,剩下的我来守。” 陆天宇放下了洗洁精。 “那我明天正常来上班?” “正常来,六点。” 陆天宇走到门帘前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许若丹坐在板凳上,灰蓝色棉服湿了大半,头髮上还掛著泡沫,在萤光灯下看著格外落魄。 而赵沈青扛著关公大刀站在她面前,草帽正了一下,气泡膜在走廊的气流里轻轻飘荡著。 陆天宇推开了门帘。 “水晶珠”碰撞的声音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亮。 他走出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赵沈青和赵晓晓都没有看到的、极其微小的释然。 他用洗洁精泡泡抓住了一个试图搞破坏的人。 他保护了这家大排档。 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 b2库房的萤光灯嗡嗡响著,碳火已经灭了,但空气里还留著孜然的余味。 赵沈青坐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的板凳上,面前看著许若丹,手里攥著速效救心丸。 明天就是手术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等那一天。 走廊的灯光在许若丹的泡沫脸上画出了一道惨白的弧线。 门帘上的“水晶珠”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比嘆息还轻的响。 赵沈青把草帽往下压了压。 “许若丹,你在这儿坐著,给我老实等到天亮。” “天亮之后呢?”许若丹的声音哑得像碎了一半的玻璃杯。 赵沈青看了她一眼。 “天亮之后,我妹妹处理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倒了一颗。 这次他吃了。 不是因为心跳不稳。 是因为明天要来的事太多了,他得保证自己的心臟撑得住。 b2走廊的灯光嗡嗡地亮著,像是在替所有人守夜。 第213章 大嫂发疯碾绿茶!三百万的排烟管 清晨六点零三分。 赵晓晓踩著橙色人字拖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b2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隔夜碳灰和洗洁精泡沫的诡异气味。 她手里提著保温桶,肩上挎著草编旅行袋,围裙还没来得及系好,带子从腰侧耷拉著。 推开库房铁门的时候,门帘上的“水晶珠”碰了她一下肩膀。 赵晓晓低头往里看了一眼。 赵沈青蹲在纸箱收银台旁边,草帽歪著,关公大刀横在地上,一只手攥著速效救心丸的瓶子,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底的黑眼圈比b2走廊的水泥地还深。 他对面的摺叠板凳上,坐著一个灰蓝色棉服的女人。 头髮乱成了鸡窝,脸上还掛著两三道没擦乾净的泡沫干痕,鸭舌帽歪扣在后脑勺上,整个人看著像是从垃圾分类站里被捞出来的可回收物。 赵晓晓站在门口看了整整四秒。 然后她把保温桶往地上一搁,啪嗒一声。 “许若丹。” 三个字,不高不低,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碎屏计算器的按键里弹出来的,精准,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许若丹抬起头。 她被泡沫糊了一夜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瞳孔在看到赵晓晓那张脸的瞬间缩了一下。 赵晓晓:(?°?益°?) “半年不见,你这保养水平退步不少啊,脸上糊的这是什么,海藻面膜?” 许若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砂纸摩擦的沙。 “赵晓晓,你別得意——” “我得意?”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计算器,啪地拍在纸箱檯面上,“我现在没空得意,我在算帐。” 她绕到纸箱收银台后面坐下来,把计算器摆正,手指飞快地按了起来。 “你昨晚用剪刀剪了我的排烟管,铝皮管材质,废品站淘来的,原价八块钱,被你剪了一道口子,修復费用按照焊接加密封处理算,工时费加材料费,二十块。” 许若丹的脸色鬆了一点,二十块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赵晓晓没停。 “但是。” 许若丹的脸色又绷了回去。 “这根排烟管连接的是八口烤炉的核心排烟系统,一旦被剪断导致油烟倒灌,按照消防安全法规,我的大排档会被强制停业整顿。” 赵晓晓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出了一串让许若丹头皮发麻的数字。 “停业一天的营业损失,按照最近三天的平均日流水来算,一万二千三百七十六块。” “消防復检的费用,大概两千块。” “pierre陈师傅因为停业无法工作的误工费,按照他米其林三星主厨的行业標准日薪——” 赵沈青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他在咱们这里的日薪是一百块。” “我知道,但他的市场价是两万,我按市场价算。” 许若丹:(?°?Д°?) “你这是讹人!” “讹人?”赵晓晓把计算器翻过来让她看了一眼屏幕,“我这叫合法索赔,你不服可以去法院告我,律师费你自己出。” 她继续按。 “以上是直接经济损失,接下来算间接损失。” 赵晓晓竖起第二根手指。 “我的大排档是老太君术前情绪稳定的核心保障设施,你剪断排烟管等於切断了老太君的香薰治疗通道,如果因此导致老太君术前情绪波动影响手术效果——” 她的声音降了半度。 “你赔得起吗?” 许若丹的嘴巴张了一下。 赵晓晓没给她接话的缝隙。 “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品牌名誉损失费,一百万。” “老板娘本人的惊嚇费,五十万。” “赵沈青同志通宵看守嫌疑犯的加班费,五十万。” 赵沈青:(?_?) 他的加班费居然值五十万,这大概是他在赵晓晓的薪资体系里拿到的最高一笔钱了。 赵晓晓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按了一下等號。 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块。” 她把计算器转向许若丹。 “你掏。” 许若丹的脸从白变成了灰,灰里面还带著一种赵晓晓在南郊农贸市场的隔夜大白菜上见过的蔫黄色。 “我没有三百万。” “我知道你没有。”赵晓晓把计算器收回来揣进围裙兜里,从纸箱底下翻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替代方案。” 她把合同推到许若丹面前。 合同的抬头写著“战神大排档b2医院地下旗舰店劳务抵偿协议”。 岗位一栏写著:剥蒜工。 月薪一栏写著:一千八百元(全额抵扣赔偿款)。 合同期限一栏写著:直至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块全额清偿为止。 赵晓晓用碎屏计算器按了一下。 “按月薪一千八算,不吃不喝全部用来抵债,大概需要——” 她抬起头看著许若丹。 “一百三十九年零八个月。” 许若丹:(;Д;) “你疯了!一百三十九年!” “你別急,这是不吃不喝的理论最短时间,实际上扣掉你的生活成本之后,可能得加个二十年的缓衝期,大概一百六十年差不多。” 许若丹的手指攥紧了棉服的衣角,指节泛白。 “赵晓晓,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能?”赵晓晓从板凳上站起来,走到许若丹面前蹲下。 她的眼睛跟许若丹的眼睛平齐了。 “你上一世害死了我哥,这一世你从看守所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砸我的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 赵晓晓的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 “我给你剥蒜的工作已经是开恩了,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给我老公,你连剥蒜的机会都没有。” 许若丹的眼眶红了。 不是演的。 是真的被逼到了角落里之后產生的、比任何绿茶演技都真实的恐惧和绝望。 赵晓晓看著她红了的眼眶,心里没有波澜。 前世那些年,她看过太多次许若丹的眼泪了。 每一滴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武器。 但这一次,赵晓晓確信这些眼泪是真的。 因为许若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签还是不签?”赵晓晓把合同往她面前推了推。 许若丹看著那份合同,看了十秒。 她伸手拿起了旁边那支赵晓晓用来写菜单的记號笔。 签了。 赵晓晓把合同收回来吹了吹墨跡,折好塞进了围裙口袋。 “好,零零五號员工,岗位剥蒜工,今天开始上班,蒜在冰柜第三层,每天最低剥十斤,少一两扣五块。”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回了收银台后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烬发来一条消息。 “处理完了?” 赵晓晓回了三个字。 “签了,剥蒜。” 陆烬的回覆过了两秒。 “律师函我让林伯同步发了一份到她户籍所在地的司法机关,作为备案。另外她在看守所期间的减刑程序有瑕疵,相关证据已移交检察院。” 赵晓晓看了看这条消息,把手机锁了屏。 她端起保温桶,往十二楼走去。 路过许若丹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剥蒜的时候记得戴手套,蒜汁渍进指甲缝里很疼,你以前在巴黎开会所的时候应该没干过这种活吧。” 她没等许若丹回答,踩著橙色人字拖走出了铁门。 门帘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了两秒。 许若丹坐在摺叠板凳上,攥著那双沾满了洗洁精泡沫残渍的手,低下了头。 赵沈青蹲在旁边,看著她这副模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纸巾,在手里攥了两秒。 然后塞回了口袋。 这次他没递。 “去洗把脸,冰柜在烤炉后面第三排,蒜你自己找。” 赵沈青拎著编织袋走向了走廊的方向。 走出五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若丹还坐在那里。 他转过头,继续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很快。 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 不是逃离许若丹。 是逃离曾经那个为她降智到断指瞎眼的自己。 第214章 剥蒜小妹的绝望!苏念的硬核护夫 上午九点。 b2库房的空气里多了一种新的味道。 不是孜然,不是辣椒麵,不是碳火。 是蒜。 那种生剥新鲜大蒜时才会释放出来的、辛辣刺鼻到能让人的泪腺產生条件反射的硫化物气味。 许若丹蹲在库房最里面的角落里,面前堆著一座用编织袋装的蒜山,十斤新蒜,每一颗都裹著紧实的白色外衣。 她的十根手指已经被蒜汁浸得泛红髮肿,指甲缝里嵌著一圈洗不掉的黄色蒜渍,棉服的袖口湿了大半,眼角因为蒜味刺激掛著两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许若丹:(?????Д????)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医院地下室的大排档里,蹲著剥蒜。 更没想过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穿著蓝色帆布工装的男人在水台旁边洗碗,洗得比她还认真。 陆天宇端著碗盆从水台走过来,路过许若丹的蒜山时看了一眼。 “蒜剥得太慢了,你用刀拍一下再剥,皮就鬆了。” 许若丹白了他一眼。 “你管我。” 陆天宇耸了耸肩,端著碗盆继续走。 就在这时候,库房的铁门帘被人掀开了。 苏念走了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配高腰牛仔裤,头髮扎了个高马尾,脚上换了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著比昨天那个穿针织外套戴江诗丹顿的千金小姐朴素了至少八个档次。 但她走路的步態没变,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稳,是怎么换衣服都换不掉的。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探出头。 “苏妹子来了,今天六点整到的,合格。” 苏念朝她点了点头,眼神自然地往烤炉区的方向扫了一下。 赵沈青在烤炉旁边帮pierre陈搬木炭,草帽正著,气泡膜从领口翻出来一片。 苏念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零点八秒,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来。 赵晓晓捕捉到了这零点八秒。 赵晓晓:(??????)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种全新的弧度。 那种弧度不是商业兴奋,不是碰瓷灵感,也不是发疯前兆。 是嫂子。 嫂子看出了苗头的那种弧度。 “苏妹子,你的工装在更衣间,换好了先到六號桌那边擦桌子,今天上午的客人名单我已经排好了。” 苏念走向更衣间,路过蒜山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蹲在那里的许若丹。 许若丹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两个女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许若丹从苏念的眼睛里读出了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 居高临下。 不是刻意的那种,是骨子里就长在那个高度的那种。 许若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半剥的蒜瓣。 上午十点半。 赵沈青搬完了第四箱木炭,蹲在烤炉旁边的板凳上喝水。 他的草帽有些歪了,气泡膜从腰间翻出来一角,额头上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 一只手从他的右侧伸过来。 手里拿著一条冰过的湿毛巾。 赵沈青转过头。 苏念站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拎著一个保温袋。 “擦擦汗。” 赵沈青看了看那条毛巾,又看了看她。 “哪来的毛巾?” “我从酒店带的,冰了一早上了。” 赵沈青:(???w??) 他接过毛巾,擦了把脸。 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进去,把他的大脑从缺觉產生的混沌中拽了回来。 苏念从保温袋里掏出一个打包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三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得整整齐齐,麵包的切面看著就不是便利店那种充气货。 “你昨晚守了一夜没吃东西吧。” “吃了,pierre陈给我留了半根麵筋。” “半根麵筋能叫吃东西?” 苏念把打包盒搁在他腿边的板凳上,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赵沈青低头看了看三明治。 “这个不便宜吧。” “不贵,酒店早餐附赠的,不拿白不拿。” 赵沈青不太相信。 但他饿了,所以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麵包的口感柔软到了一种赵晓晓在大排档的烤麵筋上追求了半辈子都没追求到的境界。 赵沈青嚼了两下,停了。 “这个麵包的口感不太对,不像是酒店附赠的。” 苏念的表情丝毫没变。 “五星级酒店的附赠品质量都这样。” 赵沈青:(°???°) 他没再追问,继续吃。 吃完第二个的时候,他注意到苏念没走。 她在他旁边的摺叠板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库房对面那面红白蓝编织布墙上。 两个人並排坐著,中间隔著一个保温袋。 安静了大约十秒。 赵沈青忽然听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声音。 从蒜山方向传来的。 一种带著鼻音的、刻意压低但音调上扬的、赵沈青这辈子听过一万次以上的声音。 许若丹的声音。 “沈青哥,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这个蒜我实在剥不动了,手指头都肿了。” 赵沈青的身体自动產生了一种条件反射级別的僵硬。 不是心动。 是那种听到关键词之后大脑立刻弹出红色警报框的应激反应。 苏念转头看了一眼蒜山方向,再看了看赵沈青。 赵沈青的草帽往下压了一毫米。 “她在叫你。”苏念的语气平得像白开水。 “我听到了。”赵沈青的声音从草帽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我不过去。” 苏念点了点头,从板凳上站起来。 “那我去。” 赵沈青没来得及拦。 苏念已经走到了蒜山前面。 她蹲下来,跟许若丹面对面。 许若丹抬起头,看见来的不是赵沈青,脸上的楚楚可怜瞬间碎了一半。 苏念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到许若丹从里面读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手肿了?” “嗯,蒜汁渍的——” 苏念伸手,从蒜山旁边的工具盒里拿出一把平刀,把一颗蒜瓣放在砧板上,啪的一声拍开了。 蒜皮鬆了。 她三根手指一拢,蒜瓣从皮里滑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用刀拍。拍完再剥。刚才那个洗碗的也跟你说了,你不听。” 苏念把剥好的蒜瓣丟进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另外——” 她低头看著坐在蒜堆里的许若丹。 “刚才那个人,”苏念的下巴朝赵沈青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你別叫他。” 许若丹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叫谁管你什么事——” “管我什么事?”苏念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动法不是笑,是一种赵晓晓在镜子里练发疯表情时才会出现的弧度,“我今天刚入职,零零四號员工,岗位vip服务专员,兼职这家店的消费大户。”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了昨天那张十万块韭菜的消费记录,在许若丹面前晃了一下。 “我昨天在这家店花了十万块钱吃了一盘韭菜,你今天剥的蒜就是用来配我那盘韭菜的,从供应链的角度来说,你现在在给我打工。” 许若丹:(°□°;) 苏念把手机收回去,转身走了。 走回烤炉区的时候,赵沈青还坐在板凳上,草帽压得很低,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苏念在他旁边坐下来,什么都没说。 赵沈青从草帽底下偷偷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他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在口袋里被他攥出了一道新的掌纹。 赵晓晓:(????) 她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全程看完了这场戏,碎屏计算器在手里转了两圈,嘴角的弧度能掛得住一整串烤腰子。 她给陆烬发了条消息。 “我哥有著落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三秒。 “谁?” “苏念,昨天来的那个新员工,今天护夫护得比我当初还猛。” 陆烬回了两个字。 “挺好。” 停了一秒,又追了一条。 “今天的蛋我已经煎好了,五个,在老太君床头柜上。” 赵晓晓盯著这条消息,耳根又热了。 第215章 隱形神级护航!老哥的术前巡逻 手术前最后一个夜晚。 十二楼vip区的灯光调到了最暗的档位,走廊里只剩护士站那盏檯灯发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老太君的术前预处理已经全部完成了,各项指標平稳,主治大夫傍晚来查了最后一次房,说了句“明天早上八点推进手术室,家属提前半小时到位就行”。 赵晓晓在病房里待到九点半才出来。 她走出1201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陆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搭在老太君的床栏杆上,没睡。 老太君闭著眼,呼吸均匀,监测仪器的屏幕上那些数字在安静地跳动。 赵晓晓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的另一头,赵沈青已经在哨位上坐好了。 今天的装备跟往常一样。摺叠板凳,关公大刀,速效救心丸。 但多了一条毛毯。 苏念下午送来的那条。 赵晓晓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哥,今晚你回去睡吧,十二楼的安保升级过了,暗卫三班倒,你不用守了。” 赵沈青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不回了。” “你连著两晚没合眼了——” “明天手术,”赵沈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得在这儿。” 赵晓晓看著他。 她的哥哥坐在那张五块钱的摺叠板凳上,身上裹著五层气泡膜,关公大刀靠在墙根,草帽歪著,速效救心丸放在脚边。 他曾经是被虐文光环降智到为绿茶断指瞎眼的恋爱脑。 现在他扛著一把生锈的大刀,守在老太君的病房门口,准备为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老人守一整夜。 赵晓晓的鼻头酸了一下,但她很快收了回来。 “那我给你下去煮碗面。” “不用,pierre陈给我留了两串烤麵筋。” “麵筋能当夜宵?” “能,我吃什么都行。” 赵晓晓站了两秒,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了五步,她又停下来。 “哥。” “嗯。” “明天奶奶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別哭。” 赵沈青的草帽往下压了一毫米。 “谁要哭了。” 赵晓晓没回头,继续走了。 深夜十一点。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监测仪器从病房里传出来的微弱滴声。 赵沈青靠在墙上,草帽扣在脸上,但他的耳朵竖著,听著走廊两端的每一丝动静。 十一点十二分。 脚步声。 很轻,但不是护士的橡胶底。 是帆布鞋。 赵沈青的草帽掀起了一条缝。 苏念从电梯口走过来。 她换回了那件鹅黄色的针织外套,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和一个摺叠凳。 赵沈青坐直了身子。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夜宵。” 苏念在他旁边支开了摺叠凳坐下来,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餛飩。 餛飩的皮薄到能看见里面的肉馅,汤麵上飘著几片切成细丝的紫菜和虾皮。 赵沈青看著那碗餛飩,喉结动了一下。 “哪买的?” “自己包的。” 赵沈青:(°?°;) “你会包餛飩?” “不难,麵皮擀一下,肉馅搅一下,包一下,煮一下。” 苏念说得很隨意,但赵沈青注意到她的右手食指上多了一道新的创可贴。 切菜切到的。 赵沈青接过餛飩碗,吃了一口。 汤是用鸡骨头熬的,浓到能在勺子上掛一层薄薄的胶质,餛飩馅里面有虾仁和马蹄碎,咬下去的口感比pierre陈的腰花还要讲究两分。 赵沈青嚼了两下,慢了。 “你確定这是你自己包的?” “確定。” “你以前开的是什么公司来著?矿產地產?” “嗯。” “矿產地產老板会自己包餛飩?” 苏念歪了歪头,在走廊的暗光里,她的侧脸被护士站那盏檯灯的余光照出了一条柔和的轮廓线。 “会包餛飩跟开什么公司没关係,我从小跟我外婆学的,外婆说不管以后嫁给谁,都得会做几样拿手菜。” 赵沈青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秒。 “你外婆住院了是吧?” “嗯,在六楼,白內障手术,后天出院。” 赵沈青把碗放在腿上。 “那你怎么不在六楼陪你外婆,跑到十二楼来?” 苏念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不长,但赵沈青从里面读到了一种他在赵晓晓身上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算计。 不是利用。 是一种很简单的、被某种直觉驱动的、不需要理由的关注。 “因为你在十二楼。” 苏念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来了,把空了的保温袋折好夹在腋下。 “餛飩碗你用完放护士站门口就行,我明天来收。” 她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赵沈青坐在摺叠板凳上,手里端著那碗只剩了半碗汤的餛飩,看著她的背影在走廊的暗光里越走越远。 苏念的帆布鞋在羊毛地毯上踩出了一串几乎没有声音的脚步。 她走进电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赵沈青的草帽已经重新压了下来。 苏念:(??ˊ?ˋ??) 电梯门合上了。 赵沈青从草帽底下偷偷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手里的餛飩碗,又看了看电梯的方向。 然后他把碗举起来,把剩下的半碗汤全喝了。 汤底最后一口的味道比前面所有的都浓。 赵沈青把碗搁在板凳旁边的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 攥在手里。 盖子没拧开。 不是不需要。 是他想把这种心跳的感觉多留一会儿。 走廊的灯光嗡嗡地亮著。 1201的门牌號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 赵沈青坐在哨位上,手搭在关公大刀的刀柄上,另一只手攥著那瓶速效救心丸。 他闭上了眼。 不是睡。 是在守。 守病房里的奶奶。 守手术前最后一个安静的夜晚。 守他自己心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名字。 第216章 病房门前的八卦阵!大嫂的美食祈福 手术日。 清晨五点。 赵晓晓到得比太阳还早。 她踩著橙色人字拖从电梯里衝出来的时候,手里提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肩上挎著草编旅行袋,围裙在跑步的气流里像一面旗帜。 赵沈青在哨位上睁开了眼,看见她那副造型,太阳穴开始跳。 “你拎的什么?” “板凳,八张。”赵晓晓把塑胶袋往地上一搁,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哗啦声,“还有八串刚烤好的腰花。” 赵沈青的速效救心丸瓶盖自动拧开了半圈。 “你要在十二楼干嘛?” “祈福。” 赵沈青:(?°??°?) 赵晓晓从塑胶袋里掏出八张迷你版摺叠板凳,蹲在1201病房门口的走廊地毯上,开始摆阵。 八张板凳被她按照某种她自创的方位排列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八角形,每张板凳上面搁了一串pierre陈凌晨四点半起来现烤的腰花。 腰花的孜然味在清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浓烈,连护士站那头值夜班的小护士都探出了脑袋闻了两下。 赵晓晓在八角阵的正中间放了一个啤酒箱翻过来的小桌面,上面搁著碎屏计算器,旁边点了一根从b2库房带上来的碳棒。 碳棒不是点来烧的,是点来冒烟的。 一缕极细的白烟从碳棒的尖端升起来,在走廊的灯光里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你这是什么阵法?”赵沈青蹲在旁边看著,声音虚得像被抽了三分之二的空气。 “八卦祈福阵,”赵晓晓一脸庄重,“东南西北各放两串腰花,取四面来財八方平安之意,孜然为阳辣椒为阴阴阳调和百病消散。” 赵沈青:“这是你自己编的吧。” “自己编的怎么了,心诚则灵,佛祖看的是诚意不是门派。” 赵晓晓拍了拍手,站起来,后退三步,双手合十,闭上眼嘟囔了一句。 “奶奶手术顺利,术后恢復,长命百岁,大排档千秋万代。” 赵沈青:“最后四个字是不是走偏了。” 赵晓晓睁开眼。 “走什么偏,奶奶好了才能来b2吃串,大排档好了才能给奶奶持续供应海胆腰花大补汤,这叫因果闭环,商业逻辑和祈福逻辑完美统一。”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到了第三下的时候,主治大夫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大夫推著他的小推车,上面放著术前核查单和各种文件,走到1201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他看见了八张摺叠板凳围成的八角阵。 他看见了每张板凳上的烤腰花。 他看见了正中间那根冒著白烟的碳棒。 他看见了赵晓晓站在阵中间双手合十的姿態。 主治大夫:(°?°;) 他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三秒。 “赵女士,这个——” “祈福阵,纯精神层面的辅助治疗方案,不影响任何术前程序,碳棒的烟量极小不触发烟感报警器,我试过了。” 大夫张了张嘴。 “腰花是熟的,不属于禁食范围內的饮食摄入,因为老太君不吃,这些是供给保佑她的神灵吃的,神灵的饮食管理不在您的职责范围內。” 大夫的嘴又张了一下,决定不追问了。 他绕过八卦阵,推门走进了病房。 六点半。 陆烬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口卷到了肘弯,领口的扣子没系。他看著走廊上那个八角阵,目光在八串腰花上停了一秒。 “心诚。”他说了两个字。 赵晓晓哼了一声。 “那当然,我上辈子没来得及给你烤的腰子,这辈子补上了,给佛祖先吃一份样品。” 陆烬走到她旁边站定。 七点。 1201的病房门被推开了。 老太君坐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和护工推了出来。她穿著术前的蓝色病號服,头髮被收进了一顶浅色的帽子里,手背上扎著静脉通道的留置针。 老太君看到了走廊上的八卦阵。 她的目光从那八串还冒著热气的腰花上扫过,在碳棒的白烟上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赵晓晓走到病床旁边,弯腰凑到老太君耳边。 “祈福阵,八方太平,您进了手术室之后,这些腰花就替您镇著十二楼,谁也不敢来闹事。” 老太君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赵晓晓的鼻子又酸了。 “奶奶,等您出来,我给您烤最好的那串。” 老太君伸出手,在赵晓晓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拍得很轻,但赵晓晓的眼眶红了。 病床被推走了。 赵晓晓站在走廊里,看著病床的背影消失在手术室方向的转角。 陆烬走到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赵晓晓用运动装的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走,去等著。” 就在这时候,赵沈青的手机震了。 是陆天宇发来的消息。 “赵大哥,b2有情况,刚才有个穿护工制服的人试图从消防通道进入配电房区域,被我在走廊截住了,正在控制中。” 赵沈青的瞳孔收了一下。 他拨了回去。 “怎么截住的?” 陆天宇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气喘吁吁的。 “他从消防通道出来的时候,我刚好端著一盆洗碗水路过,我把盆往他身上一泼,他脚底打滑摔了,我坐他身上了。” 赵沈青:(?益?) “你一个洗碗工用洗碗水泼人,然后坐人身上?” “对,他身上现在全是洗洁精泡沫,站不起来,我一百四十斤压著呢。” 赵沈青的嘴角抽了一下。 “好,你压著別鬆手,我让林伯的人下去接。” 他掛了电话,给林伯发了条消息。 然后他扛著关公大刀,走到赵晓晓身边。 “三伯又派人了,b2那边天宇抓住了。” 赵晓晓的脸上那层术前的柔软瞬间收了回去,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陆三伯贼心不死。” 赵沈青把大刀往地上一杵。 “放心,十二楼我守著,b2有天宇,他现在的战斗力比他洗碗的速度可靠多了。” 赵晓晓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手术室方向的走廊。 走廊很长,灯光很白。 老太君已经被推进去了。 赵晓晓握了握拳头。 “走,等著。” 第217章 財权降维断后路!陆三伯孤注一掷 手术开始后第四十七分钟。 十二楼的手术等待区里,赵晓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碎屏计算器搁在膝盖上,屏幕黑著。 她没在算帐。 陆烬坐在她旁边,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目光落在手术室方向那扇关著的门上。 赵沈青站在走廊的中段,关公大刀靠著窗台,草帽正著,速效救心丸瓶子攥在手里。 苏念坐在赵沈青左手边三米远的椅子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腿上,不说话,但一直在。 陆明轩扛著铁锹站在电梯口。 陆天宇在b2守著被泼了洗碗水的假护工。 许若丹在b2库房的角落里剥蒜。 pierre陈在b2烤炉前面备著腰花,等老太君出来就开火。 各就各位。 手术第五十三分钟。 电梯到了。 叮。 门开了。 赵沈青第一个转过头。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陆三伯。 他今天没穿平时那套金领带西装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乱了不少,眼底的黑眼圈说明他也一晚没睡。 他身后跟著四个穿黑色运动装的男人。 体型壮硕。 步伐沉稳。 像是练过的。 赵沈青的手在关公大刀的刀柄上收紧了。 赵沈青:(?°?益°?) “站住。” 赵沈青从窗台旁边走出来,大刀横在身前,挡在了走廊的正中央。 陆三伯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个赵沈青极其不喜欢的弧度。 “赵沈青是吧,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举了起来。 “这是陆家三十七名旁支族老联名签署的紧急决议,要求在手术期间暂停陆烬的一切管理授权,將三十个百分点的资產管理权移交至临时管理委员会。”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一步。 “老太君现在在手术台上,她没有能力做任何决定,所以这份决议需要陆烬本人签字確认,或者由授权持有人赵晓晓签字確认。” 赵晓晓从长椅上站起来了。 她走到赵沈青身旁。 “三伯,你选在奶奶做手术的时候来逼宫,你觉得这叫孝顺还是叫趁火打劫?” 陆三伯的眉头往下压了一毫米。 “这不是逼宫,这是依据家族章程的合法程序——” “合法?”赵晓晓把碎屏计算器从口袋里掏出来啪地拍在旁边的窗台上,“你的合法程序,是偽造陆天宇的亲子鑑定报告,是买通护士往老太君的饮食里下抗凝血药,是派人剪我大排档的排烟管,是雇混混破坏医院的配电系统。”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证据我手里全有,录音,监控,笔跡鑑定,药瓶送检报告,你要不要我现在就念给你那四个保鏢听听?” 陆三伯的脸色变了。 赵晓晓没给他缓衝的时间。 “哥,喇叭。” 赵沈青从腰间拔出了那台外壳掉漆的高音喇叭。 但这次赵晓晓没让他放社会摇。 她从草编旅行袋里掏出了一部碎屏手机,连接上了喇叭的蓝牙。 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是陆三伯给陆天宇打的那通电话。 “手术一旦成功,老太太的身体恢復过来,到时候再想动就晚了。” “你不需要做別的,只需要在术前最后两天,帮我確认一下她每天几点喝汤。” 录音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十二楼走廊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三伯身后那四个保鏢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僱主干过这些事。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来护送一位陆家长辈送文件的。 “三伯,”赵晓晓关掉了录音,把喇叭还给赵沈青,“你的保鏢们现在知道了,他们正在保护的人,是一个企图在手术期间谋害自己亲姑妈的罪犯。” 她转头看向那四个保鏢。 “各位哥,你们的劳务合同是跟谁签的?是跟三伯个人签的还是跟陆家族里签的?” 四个保鏢互相看了一眼。 这时候陆烬从走廊的深处走了出来。 他不急不慢,白衬衫的袖口还是那么隨意地卷著,手里的手机屏幕朝下攥著。 他走到陆三伯面前,站定了。 “三伯。” 陆三伯看著他,嘴巴张了一下。 陆烬抬起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显示著四条刚刚发出去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赵晓晓看不清,但陆三伯身后那四个保鏢的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振动了。 四个人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第一个保鏢的眼睛瞪大了。 第二个保鏢的嘴巴张开了。 第三个保鏢直接把手机翻过来给旁边的人看。 第四个保鏢看完手机之后,做了一个赵晓晓这辈子见过的最丝滑的操作。 他转过身,面朝陆三伯,双手背到了身后。 然后另外三个保鏢也转过了身。 四个人齐刷刷面朝陆三伯站成了一排。 赵沈青从草帽底下看到了四部手机上的內容。 那是陆氏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发来的入职通知。 四份。 年薪是陆三伯给他们开的三倍。 岗位是陆氏集团总部特別安全顾问。 入职条件只有一行字。 “协助完成当前任务交接。” 赵沈青:(⊙?⊙) 陆三伯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他看著自己的四个保鏢倒戈站在了他对面,手里那份联名决议书的纸角被他攥得发皱。 “陆烬,你——” “三伯,”陆烬的声音平到像在念一份快递单號,“你手里那份决议,三十七个签名里面有二十九个是你威胁加利诱搞来的,剩下八个是你自己编的假名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那二十九个人今天早上籤的撤回声明,每一份都经过公证处认证。” 文件被他放在了窗台上。 陆三伯看著那叠撤回声明,手里的联名决议从指缝间滑落。 纸飘在走廊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赵晓晓从草编旅行袋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碎屏手机。 她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走廊里响起了一首歌。 不是社会摇。 是《好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赵晓晓把手机举过头顶,扬声器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奶奶今天手术,好日子,谁都不许来捣乱。” 苏念从三米外的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赵沈青的旁边。 然后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黑金色的。 她把卡往陆三伯面前一举。 “这位先生,你带来的四个保鏢的三个月安置费,我出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你现在可以一个人走了。” 陆三伯:(?°?□°?) 赵沈青看了苏念一眼。 苏念看了赵沈青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不到半秒。 赵沈青的速效救心丸瓶盖在口袋里拧开了又拧上。 陆三伯站在走廊的正中央,身后的保鏢已经被高薪反水了,手里的文件飘在了地毯上,耳边的音响放著《好日子》。 他浑身都在颤。 但他无能为力。 两个已经被高薪收编的前保鏢走到他的左右两侧,很礼貌地搭住了他的手臂。 “陆先生,请配合我们完成任务交接,这边请。” 陆三伯被“请”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最后残存的那层体面彻底碎了。 走廊里。 《好日子》还在放。 赵晓晓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一点,走回了手术等待区的长椅上坐下。 陆烬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赵沈青扛著关公大刀回到了哨位上。 苏念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 四个人坐在十二楼的走廊里,等著手术室的门打开。 走廊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那头照进来,铺在羊毛地毯上。 手术室方向的指示灯还亮著红色。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枚不值钱的电子表。 八点四十七分。 她闭上了眼。 手指攥著围裙口袋里那个碎屏计算器。 碎屏计算器的屏幕是黑的。 她没在算帐。 但她在心里默默算著一个数字。 奶奶出来之后的第一碗海胆腰花大补汤,得放多少红枣多少枸杞多少海胆才够补。 走廊尽头,那个棕櫚叶花篮还搁在1201的床头柜上。 三朵塑料玫瑰对著窗户透进来的秋阳,安安静静地红著。 赵沈青的手搭在关公大刀的刀柄上。 苏念的保温袋放在腿上。 他们在等。 等那扇门打开。 等那个消息。 等一切好起来。 第218章 十小时的滴答声!半相合奇蹟达成 走廊里的秋阳换了三次角度。 从斜斜地打在羊毛地毯上,到正对著窗户灌进来,再到慢慢偏向另一侧的墙壁,最后变成了一种带著暮色的橘黄。 赵晓晓坐在长椅上,姿势从最开始的挺直腰背,变成了双脚收到椅子上抱膝,再变成了侧身靠著椅背,最后变成了一种赵沈青形容不出来的蜷缩法,像一只把自己塞进贝壳里的蜗牛。 碎屏计算器一直搁在她的膝盖上。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在算。 “半相合移植术的平均手术时长,根据国际血液学期刊的统计数据,在六到十二小时之间。” 赵晓晓的拇指在计算器上按出了一串数字。 “如果按照中位数八小时来算,现在已经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不值钱的电子表。 “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赵沈青蹲在走廊的另一边,草帽压得只露出半张下巴,关公大刀从右手边的墙根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扶,然后继续蹲著。 他的速效救心丸瓶子已经被攥得包浆了。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他吃了四颗,剩下的全攥在手心里捂著,像在捂一窝等待孵化的鵪鶉蛋。 赵沈青:(?????) 他偷偷看了看赵晓晓的方向。 他妹妹的碎屏计算器屏幕上,跳动著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公式。 不是营业额,不是净利润率,不是摺叠板凳的採购成本。 是手术成功率的动態概率模型。 她把主治大夫给的百分之六十到六十五的基础成功率,加上了pierre陈的海胆腰花大补汤带来的营养增益係数,加上了半相合配型中hla三位点匹配的统计学优势,再减去了老太君年龄因素导致的衰减变量。 最后得出了一个数字。 百分之七十八点三。 赵晓晓盯著这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在旁边用记號笔写了一行字。 “七十八点三,够了,比大排档首月回头客转化率高出四十三个百分点。” 陆烬坐在她的左手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他的白衬衫袖口还是卷到肘弯的样子,手臂內侧那片卡通小兔子创可贴在走廊的光线里露出了半截。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术室方向那扇关著的门上。 那扇门已经关了快十个小时了。 十个小时里,赵晓晓算了七十三次成功率,赵沈青吃了四颗速效救心丸,苏念送来了两次热水和一份三明治,陆明轩在电梯口换了三次站姿但铁锹始终没放下来,pierre陈在b2往復加了六次碳,陆天宇洗了九十四个碗还坐著那个被洗碗水泼倒的假护工。 许若丹在角落里剥了八斤半蒜。 下午六点十一分。 手术室方向的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赵晓晓的脊背挺直了。 陆烬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了一下。 赵沈青从蹲著的状態弹了起来,草帽掉在地上都没捡。 主治大夫从走廊的转角走出来了。 他摘掉了口罩,掛在脖子上,手术帽还没来得及取下来,髮际线上有一层薄汗。 他的表情—— 赵晓晓用零点三秒扫完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纹路。 不是凝重。 不是遗憾。 是一种在確认了某个好结果之后才会有的、带著疲惫的鬆弛。 “手术非常成功。” 大夫的声音在走廊里落下来的时候,赵晓晓的碎屏计算器从膝盖上滑了下去。 她没接。 计算器摔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屏幕朝天亮著,上面显示的那个百分之七十八点三的数字在走廊的光线里跳动著。 赵晓晓:(?°?????????°????????) 她站起来了。 站起来的速度比她从摺叠板凳上跳下来碰瓷的速度还快三倍。 她朝陆烬的方向扑了过去。 整个人掛在了他身上。 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帆布鞋的鞋尖离开了地面。 陆烬的手臂在她搂上来的那一刻就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腰,两个人的重心在走廊的正中央晃了一下,然后定住了。 赵晓晓不说话。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咬著嘴唇,没出声。 陆烬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手指穿进了她散落的发尾里。 “成功了。”他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赵晓晓从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的尾巴翘了一下,带著一抹鼻音。 赵沈青站在三米外,看著这一幕,鼻子酸得像被人塞了一把孜然粉。 他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一颗。 嚼了两下。 然后又倒了一颗。 赵沈青:(;????_????) 不是因为心臟不舒服。 是因为太多种情绪同时涌上来了,他的胸腔装不下,需要药物辅助分流。 苏念站在他旁边,没有看赵晓晓和陆烬的方向。 她在看赵沈青。 看他通红的眼眶,看他攥著速效救心丸瓶子的手指,看他草帽掉在地上都没弯腰捡的模样。 她弯腰把草帽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轻轻扣回了赵沈青的头上。 赵沈青的身体僵了半秒。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草帽的帽檐往正的方向推了推,手指从他的髮际线旁边掠过,带走了一缕黏在太阳穴上的汗湿碎发。 赵沈青的耳朵红了。 大夫继续说著术后的情况。 “陆先生提供的半相合造血干细胞已经顺利输注完毕,老太太的生命体徵平稳,接下来四十八小时是最关键的排异观察期。”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赵晓晓的后背。 “赵女士,老太太在麻醉清醒之前不能进食,但如果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想喝你的汤——” 赵晓晓从陆烬的怀里转过头来,眼眶还红著,但声音已经切回了大排档老板娘的频道。 “我厨房二十四小时待命,pierre陈的灶台就算著火了也不会灭,她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开炉。” 大夫的嘴角弯了一下。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家属。” 大夫看了看手里的病歷板。 “术中的骨髓样本再次確认了之前的配型结论,陆先生与老太太之间的血缘关係在遗传学层面得到了进一步印证。” 他抬起头。 “半相合供体配型在非直系亲属之间出现的概率低於百分之三,而陆先生的匹配位点分布模式完全符合祖孙直系血亲的遗传特徵。” 赵晓晓转过身,看向陆烬。 陆烬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侧,手指没有动,但他的睫毛在走廊的暮光里投下了一小截阴影。 赵晓晓在那截阴影里读到了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见的东西。 不是篤定。 是释然。 她的手从他的脖子上鬆开,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滑,最后落在了那片卡通小兔子创可贴的旁边。 她的手指在创可贴的边缘停了一秒,然后轻轻按了两下。 “老公。” “嗯。” “你是亲的。” 陆烬看著她。 陆烬:(???) “我知道。” “不是你知道不知道的问题,”赵晓晓用运动装的袖口擦了一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水渍,“是全世界都得知道。” 走廊的暮光铺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了走廊的羊毛地毯上,变成了一个形状奇怪但轮廓完整的剪影。 赵沈青蹲在三米外,把草帽重新压到了最低的位置。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林伯的消息。 “赵先生,手术结果已同步通报全族,配型血缘確认的医学报告將於明日由法务部正式归档。另,陆三伯方面目前无动態。” 赵沈青锁了屏,站起来,拎著编织袋和关公大刀,走到了1201门口那个八卦祈福阵旁边。 八串腰花已经凉透了,碳棒的白烟散了,但八张迷你摺叠板凳还整整齐齐地摆著。 他弯腰把中间那个啤酒箱小桌面上的碎屏计算器捡了起来。 计算器的屏幕上,那个百分之七十八点三的数字还亮著。 赵沈青看了看这个数字。 然后他把计算器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替她收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走廊里的暖气管道嗡嗡声能陪它迴响。 苏念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著他蹲下去收板凳的背影。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老太君还在里面的恢復室里,麻醉还没醒。 但赵晓晓已经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碗汤已经在路上了。 第219章 绿茶的窃密计划!九块九帐本的衝击 老太君的术后恢復比预期好得令人髮指。 四十八小时排异观察期里,各项指標不但没有出现大夫预警的波动,反而稳定到让血液科的专家组开了一个內部討论会,主题是“高龄半相合移植患者术后指標超预期稳定的可能机制分析”。 赵晓晓得到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掏出碎屏计算器。 “你看,百分之七十八点三,我算得比你们的统计模型准。” 大夫推了推眼镜,选择不回应这个话题。 b2新店在术后第二天恢復了正常营业。 pierre陈的烤炉全功率运转,八口灶同时冒烟,走廊里的孜然味浓到连隔壁停车场出入口的保安都跑过来问是不是著火了。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盘帐。 “术后第一天营业额一万四千七百八十九块,净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二,创b2新店单日最高纪录。” 她拍了拍手上的碳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库房的最里面,许若丹蹲在蒜山旁边,手指肿得像十根微型火腿肠,面前的盆里堆著已经剥好的白色蒜瓣,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能让人泪腺失禁的辛辣味。 她已经在这里剥了两天半的蒜了。 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块的债务,按月薪一千八的还款速度,在她面前的时间轴上拉出了一条长达一百三十九年的直线。 许若丹低著头,牙齿咬著下唇,眼睛里的那团火在蒜味的刺激下烧得忽明忽暗。 她不甘心。 她是原书女主,这个世界的剧情核心围绕她转的那个人,她不应该在一个医院地下室的大排档里剥蒜。 许若丹的目光从蒜山上缓缓移到了三米外的纸箱收银台。 收银台上放著三样东西。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碎屏pos机,碎屏计算器,还有一个赵晓晓用记號笔写了封面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著四个字。 “核心帐本。” 许若丹:(?°??°?) 核心帐本。 她的瞳孔放大了半毫米。 陆烬是陆氏集团的太子爷,赵晓晓手里握著百分之三十的全球资產管理权,这个“核心帐本”里面记录的,很可能是陆氏集团某些不可告人的財务数据。 如果她能拿到这本帐本—— 许若丹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 她可以拿著帐本去找陆三伯,陆三伯虽然被查封了房產,但他在族里还有人脉,只要有了核心財务数据作为筹码,就能重新翻盘。 等到陆三伯得势了,她许若丹就有了靠山,到时候別说三百万的债务,连赵晓晓都得给她赔罪。 许若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半剥的蒜头,眼角闪过一丝赵沈青前世见过一万次的算计光泽。 晚上九点半。 b2新店打烊了,pierre陈收了炉子走了,陆天宇洗完碗也走了。 赵晓晓提著保温桶上十二楼给老太君送宵夜去了,赵沈青守在1201门口的哨位上。 库房里只剩许若丹一个人。 她放下手里的蒜,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走廊空荡荡的,萤光灯嗡嗡响著,门帘上的“水晶珠”在无人触碰的灯光下安静地闪著碎光。 许若丹快步走到纸箱收银台前面,伸手翻开了那本“核心帐本”。 第一页。 “2024年10月3日。採购清单。” “摺叠板凳x60,单价五元,合计三百元。” “红白蓝编织布x150米,单价一元/米,合计一百五十元。” “二手烤炉x8,单价四十元,合计三百二十元。” 许若丹的眉头皱了一下,翻到第二页。 “2024年10月5日。食材进货。” “猪腰花30斤,南郊老王家猪肉铺,单价二十二元/斤,合计六百六十元。可砍至二十一元但老王態度恶劣扣5分。” “孜然粉10斤,散称,八块五一斤,合计八十五元。” “辣椒麵5斤,七块一斤,合计三十五元。买的时候多要了一把葱,算赚到了。” 许若丹翻到第三页。 “2024年10月7日。员工薪资表。” “pierre陈,月薪三千(含马场分店兼职补贴,第二个店按各一千五百分摊计算)。” “赵沈青,月薪三千(本月因迟到两次扣一百,因丟了一张收银小票扣五十,因在走廊睡觉影响医院形象扣三十,实发二千八百二十元)。” “陆天宇,月薪一千八百加奖金十元(本月累计打碎碗三个扣十二元,洗碗速度进步奖加五元,提供有效情报奖加五元)。” “许若丹,月薪一千八百(全额用於抵偿三百零二万零三百九十六元债务,本月实际所得零元)。” 许若丹:(⊙?⊙;) 她连翻了十七页。 每一页都是同样画风的进货记录和成本核算。 “一次性纸碗x500,批发价两分钱一个,合计十元。” “二手灭火器x2,废品站原价十五块一个,砍价至十二块。” “碳棒x50根,b2管道旁边的杂物间里翻到的,成本零元。” “b2门帘水晶珠x80颗,二手市场淘的天然水晶,八块五一颗,总价六百八十元。备註:比海岛那批义乌玻璃珠贵了六块五/颗,但折光效果提升300%以上,性价比极优。” 许若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一共翻了二十三页。 没有万亿级的资產数据。 没有跨境资金流水。 没有任何一个超过四位数的数字。 整本“核心帐本”里最大的一笔支出,是月租三百八十块的b2库房租金。 最小的一笔支出,是“碎屏计算器电池x2,一块五一节,共三块钱”。 许若丹站在纸箱收银台前面,捧著那本帐本,双手发抖。 不是因为发现了惊天秘密。 是因为大脑在经歷一场比被洗洁精泡沫糊脸还要剧烈的认知崩塌。 这就是手握陆家百分之三十全球资產管理权的赵晓晓的“核心帐本”。 里面最机密的信息,是南郊老王家猪肉铺的猪腰子能不能砍到二十一块一斤。 许若丹把帐本放回了原处。 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她未来的人生走向更加复杂的决定。 她拿出手机,拍了帐本最关键的几页。 她不信。 她坚信这些“摺叠板凳五块”“编织布一块钱一米”的数字背后,藏著某种她还没破解的加密逻辑。 许若丹:(?°??°?) “九块九一颗的水晶珠……八块五一斤的孜然粉……” 她嘀咕著,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这是密码,一定是密码。” 她回到了蒜山旁边坐下来,眼睛里的灯重新亮了。 一种全新的、基於完全错误前提的、註定会把她带进更深泥潭的灯。 门帘在走廊的气流里轻轻摇晃著,“水晶珠”碰撞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b2里迴荡了几秒钟。 清亮,乾净。 跟许若丹脑子里的混沌方向完全相反。 第220章 加密代码的乌龙!反派联盟再遭重创 两天后。 距皇家私立医院七公里外,京城西三环的一栋商务公寓里。 陆三伯坐在书桌前面,檯灯的光打在他越来越稀疏的髮际线上,把头皮照得鋥亮。 他面前放著两样东西。 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著许若丹发来的照片。 一副老花镜,镜腿被他攥得有些变形了。 许若丹站在书桌的对面,灰蓝色棉服换成了一件从医院附近地摊上花三十块买的黑色卫衣,头髮用一根橡皮筋扎了个马尾,脸上的泡沫干痕终於洗乾净了,但手指上的蒜渍还在,隔著两米都能闻到一股足以让大蒜精胆寒的气味。 “您看这个,”许若丹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赵晓晓的核心帐本,一共二十三页,每一页我都拍了。” 陆三伯推了推老花镜,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摺叠板凳x60……单价五元……”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 “帐本,她大排档的核心財务记录。” 陆三伯翻到了第二页。 “猪腰花30斤,南郊老王家猪肉铺,单价二十二元……”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一个管著陆家百分之三十全球资產的人,核心帐本里记的是猪腰子的价格?” 许若丹的眼睛亮了。 “三伯您想想,这怎么可能是真的財务记录?赵晓晓再抠门,她老公是陆烬,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她手里过的钱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许若丹凑近了一步。 “所以这些数字一定是加密的。五块钱可能代表五个亿,一块钱一米可能是某种资金周转的频率代码,九块九的水晶珠——” 陆三伯:(?°??°?) 他把老花镜推到了鼻樑最高点,死死盯著那行“b2门帘水晶珠x80颗,八块五一颗,总价六百八十元”。 “你的意思是……八块五代表八百五十亿?” “对!您看这个逻辑就通了。”许若丹兴奋到声音都变了调,“八十颗水晶珠乘以八百五十亿,总价值六万八千亿,这个数字跟陆氏集团去年的全球资產规模完全吻合!” 陆三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做了几十年生意,直觉告诉他这个推理链条有一种精心失打磨过的荒诞感。 但他太想翻盘了。 他的房產被查封了,族里二十九个人签了撤回声明,四个保鏢被陆烬用三倍年薪策反了,他现在能动用的资源已经缩水到了一个让他夜里失眠的地步。 许若丹送来的这本“加密帐本”,是他目前唯一的稻草。 “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陆三伯放下老花镜,“那这些数据就能证明赵晓晓在利用大排档的经营作为掩护,转移和清洗陆氏集团的核心资產。” 他抓起手机。 “我去举报。” 许若丹的嘴角弯了。 次日上午十点。 京城金融监管局的接待窗口前面,陆三伯穿著他最后一件还没被查封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抹了油往后梳著,左手拎著一个公文包,右手攥著一份他和许若丹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举报材料。 举报材料的標题是——“关於陆氏集团通过地下餐饮经营体系进行跨境资產转移的实名举报”。 核心证据:赵晓晓的二十三页“核心帐本”照片。 核心论点:“九块九=九百九十亿”“五块钱=五百亿”“八块五=八百五十亿”。 窗口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两页,表情从职业化的严谨变成了一种赵晓晓在大排档碰瓷时才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的困惑。 “先生,您这个举报材料里说,摺叠板凳五块钱代表五百亿人民幣——” “对。” “那这里写的一次性纸碗两分钱一个,代表多少?” 陆三伯张了张嘴。 许若丹在他身后小声提了一句。 “两千万。”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请法务合规部下来一位,有个……比较特殊的举报。” 四十分钟后。 陆三伯坐在监管局的会议室里,对面坐著两个法务官员和一个穿制服的合规审查员。 合规审查员手里拿著他的举报材料,翻到了最后一页。 “陆先生,我们已经对您举报材料中涉及的战神大排档b2医院地下旗舰店进行了初步核查。” 陆三伯挺直了腰。 “核查的结果是这样的。” 审查员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 “这是赵晓晓女士提交给皇家私立医院后勤部的b2库房租赁合同,月租金三百八十元,合同期限三年。” 第二张纸。 “这是大排档的食材採购发票,供货方为南郊农贸市场各摊位,所有价格均为市场零售价,无异常溢价。” 第三张纸。 赵晓晓那张“战神大排档食品安全自认证”的复印件,土豆章清晰可见。 第四张纸。 一份加盖了义乌市金光闪闪小商品批发城公章的销售凭证,品名栏写著“高折射率仿钻玻璃珠(出口余料散装)”,单价二十元/公斤。 审查员:(˙˙) “陆先生,您看到的这些文件说明,赵晓晓女士的大排档经营数据完全真实,摺叠板凳確实五块钱一张,猪腰花確实二十二块一斤,水晶珠確实八块五一颗。” 他把审查报告合上了。 “不存在任何加密编码,也不存在任何资產转移行为。” “但是——”审查员的语气变了半度。 “您的这份举报材料,涉嫌捏造事实进行恶意诬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需要对举报人的行为进行进一步审查。” 陆三伯的脸色从灰变成了白。 “另外,”审查员翻开了另一份文件,“在核查过程中,我们发现您名下有三处未申报的海外资產,这部分內容已移交税务稽查部门。” 陆三伯:(???□??) 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头,指节的顏色跟他的脸色已经分不出差別了。 许若丹坐在他旁边,嘴巴张著,发出了一种赵沈青形容为“鱼离开水面三分钟”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 陆三伯从监管局大楼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银杏叶在秋风里飘著,路边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正在给一个手推车上的红薯翻面。 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攥著那份被退回的举报材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林伯的消息。不是发给他的,是发给陆烬的,但有人把截图“不小心”转到了他的手机上。 “少爷,陆三伯今日前往金融监管局举报少奶奶的大排档涉嫌洗钱,证据为二十三页手写进货记录。已被当场驳回。监管局在反向核查中发现其三处未申报海外资產,已移交税务稽查。另,其名下最后一处京城房產因涉嫌诬告的行政处罚,面临补充冻结风险。” 陆三伯看完这条消息,站在台阶上,秋风把他的髮际线吹得更加稀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监管局大楼的玻璃幕墙。 玻璃幕墙里倒映著他的样子。 一个西装皱了,头髮乱了,鼻樑上老花镜滑到了最底端的中年男人。 旁边还站著一个浑身散发著蒜味的灰蓝色棉服女人。 陆三伯的嘴唇动了两下。 许若丹小声说了一句。 “三伯,要不我们换个思路——” “闭嘴。” 第221章 十箱救心丸的表白!老哥的春天 老太君术后第五天。 排异指標持续稳定,白细胞计数在pierre陈的海胆腰花大补粥和赵晓晓的空气香薰疗法双重加持下,以一种让血液科专家集体挠头的速度回升。 主治大夫在查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如果继续保持这个恢復趋势,拆除层流罩的时间可以提前到下周。” 赵晓晓听到“提前”两个字,眼睛比八口烤炉同时冒火还亮。 “提前好,提前了奶奶就能早点下楼来b2吃串。” 大夫推了推眼镜,嘴巴张了一下,选择不纠正“术后恢復期绝对不能吃烤串”这个常识性问题。 因为他已经被赵晓晓的大排档经济学碾压过太多次了。 下午两点。 b2新店的生意进入了午间翻台的高峰期。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给一个拄著拐杖的骨科老爷子找零钱,旁边陆天宇端著刚洗好的碗盆从清洁间走出来,许若丹在蒜山旁边面无表情地剥蒜,pierre陈在烤炉前翻腰花,走廊里瀰漫著足以让整个b2层改名为“孜然走廊”的浓鬱气味。 陆明轩扛著铁锹站在库房门口。 是的,他现在的常驻岗位从马场铲粪工变成了b2门口的铁锹保安,每天坐地铁转公交来上班。 这时候走廊那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 是轮子声。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探出头。 一辆白色的小型货车正从b2走廊的货运通道口缓缓开进来。 货车的车厢是敞开的。 车厢里整整齐齐码著十个纸箱子,每个纸箱子的侧面都贴著一张红色的標籤,標籤上用金色的字印著同一行字。 “速效救心丸·医用级·100瓶/箱。” 赵沈青:(?°??°?) 他当时正从十二楼下来给pierre陈送炭,走到b2走廊拐角的时候看见了这辆货车,一只脚踩在了炭箱的边缘上差点绊倒。 他稳住了身体,但手里的炭箱没稳住。 炭箱翻了,木炭撒了一地,像一群黑色的小动物朝著走廊的四面八方逃窜。 赵沈青蹲在地上捡炭,一边捡一边朝货车方向看。 货车在库房门口停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苏念从车上跳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马尾扎得高高的,帆布鞋踩在b2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乾脆的噠噠声。 她走到车厢后面,拍了拍最上面那个箱子。 “赵老板,货到了。” 赵晓晓从纸箱收银台后面站起来,歪著头看了看那十个箱子。 “苏妹子你买什么了?” 苏念看了赵沈青一眼。 赵沈青蹲在五米外的炭堆里,手里攥著一块黑色的木炭,整个人僵住了。 苏念转回头,对赵晓晓说了一句话。 “给你哥买的。” 赵晓晓低头看了看那十个箱子上的標籤。 速效救心丸。 一千瓶。 赵晓晓:(???)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种比她当初在星光之夜把柴窑孤品拍出三亿时还要灿烂的弧度。 “苏妹子,你一次性买了一千瓶速效救心丸?” “嗯,”苏念从车厢上搬下第一个箱子放在地上,“他每天吃三四颗,五瓶装的三天就见底了,我算了一下他这个消耗速度,一千瓶大概能撑一年半。” 赵沈青的木炭从手指间掉了。 他站起来了。 “你——”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比b2走廊的通风管还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硬撑著要说话。 “你买一千瓶速效救心丸给我?” 苏念把第二个箱子搬下来,摞在第一个上面。然后她直起腰,看著他。 走廊的萤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很清楚。 她的表情不是害羞。也不是紧张。 是那种赵沈青只在赵晓晓保护陆烬时见过的东西。 篤定。 “赵沈青。” 她叫了他的全名。 全b2的人都停了手里的动西。 pierre陈的铁夹子悬在烤炉上方,一串腰花在空中定格了。 陆天宇端著碗盆站在水台旁边,嘴巴半张著。 许若丹的蒜瓣从手里滚到了地上。 赵晓晓靠在纸箱收银台后面,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得能当两盏射灯使。 苏念:(??ˊ?ˋ??) “你每天守在十二楼走廊上,扛著一把生锈的大刀,穿著五层气泡膜,吃著速效救心丸,给你妹妹当保鏢,给奶奶当门神,给大排档跑腿,一分钱加班费都没有。” “你的工资是三千块,扣完各种罚款实发不到两千九。” “你的鞋底磨穿了两双,草帽换了三顶,关公大刀磨了四次。” “这些我都看见了。” 赵沈青站在原地,手垂在两侧,周围散落著满地的黑色木炭。 苏念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以后你的心臟,我来守。” b2库房里安静了整整四秒。 然后六號桌那个拄拐杖的骨科老爷子拍了一下啤酒箱桌面。 “好!” 他旁边那个一手打点滴一手吃腰子的年轻病號跟著喊了一声。 “在一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多个正在吃串的客人,有坐轮椅的,有推吊瓶架的,有拄双拐的,全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起鬨。 赵沈青的脸从白到粉到红到深红到紫红,经歷了一个完整的日出到日落的色谱循环。 他的嘴巴张了三次。 第一次张开一个字都没出来。 第二次出来了一个“我”字,然后卡住了。 第三次—— “我也——我——那个——”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站起来,朝他吼了一嗓子。 “你就说好不好吧!” 赵沈青的手在裤兜里攥著那瓶已经只剩三颗的速效救心丸,指关节泛了白。 “好。” 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他在海岛上用社会摇退敌时还要小一百倍。 但苏念听到了。 她的嘴角弯了。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跳了出来,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好!太好了!从今天起给我哥涨薪一百块,作为恋爱专项津贴,从他下个月工资里先扣出来!” 赵沈青:(?°????°???) “涨薪一百再扣出来那不是白涨?” “这叫资金闭环管理,你不懂。” 赵晓晓掏出碎屏手机,给陆烬发了一条消息。 “我哥的春天来了,苏念买了一千瓶速效救心丸当面表白,我哥答应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五秒。 “日期记下来,以后办婚礼从低保基金里出。” 赵晓晓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笑的时候,走廊的萤光灯刚好闪了一下。 光打在那十箱速效救心丸上面,红色的標籤在白色的纸箱上格外醒目。 像一堆笨拙的,实在的,够用一年半的告白信。 第222章 头髮丝的肉末!大嫂的无菌营养餐 老太君术后第八天。 1201病房的层流罩拆了。 拆罩的那一刻,赵晓晓蹲在病房门口的走廊里,碎屏计算器在膝盖上啪嗒作响,按出了一串让赵沈青都看不懂的数字。 “层流罩拆除意味著老太君的免疫恢復进度进入了可控阶段,接下来的饮食管理从无菌流食过渡到低菌软食阶段,食材选择范围扩大了百分之四十七。” 赵晓晓拍了一下手。 “陈师傅!” pierre陈从b2库房扛著两袋食材一路小跑到了十二楼,光著膀子的胸口贴了一层保鲜膜用来隔离外界细菌,合金钥匙链被塞进了工装口袋里避免吊晃。 赵晓晓:(?????)? “新阶段的菜单我已经擬好了,第一道菜,微量海胆无菌营养粥。” pierre陈在十二楼茶水间里架起了那口小號铸铁煎锅,旁边摆著他从b2带上来的全套调味料。 但赵晓晓递给他的食材,让他的米其林三星大厨灵魂產生了一场六级地震。 一块a5和牛肉,大概巴掌大小。 “这个怎么处理?”pierre陈接过那块肉,在手里掂了掂。 “切丝。” “多粗?” “头髮丝。” pierre陈:(?°?w°?) 他把那块肉放在砧板上,端详了两秒。 “老板娘,你说的头髮丝是比喻还是——” “就是字面意思,跟头髮丝一样粗的肉丝,宽度不超过零点五毫米,长度控制在三到五毫米之间。” 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计算器按了两下。 “奶奶现在的消化系统还在恢復期,大块的肉纤维她嚼不动也消化不了,但蛋白质的补充又不能断,所以得把肉切到最小的可食用单位,用粥的热量把肉汁完全释放出来,这样每一口粥里都含有均匀分布的优质蛋白。” pierre陈在砧板前面站了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可以,但我需要一把更细的刀。” 赵沈青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拎著一个小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他今天早上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刺身刀,日本產的碳钢材质,刀刃薄到赵沈青对著光看的时候觉得刀片是透明的。 “八十块,砍了半天价从一百二砍下来的。” 赵晓晓接过刀看了看,递给pierre陈。 “这把够细了,试试。” pierre陈握著的刀在砧板上方悬了一秒。 然后他开始切。 他的刀工本来就是米其林级別的,但切头髮丝粗细的肉丝,对他来说也是从业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前三刀的粗细略微超標了零点二毫米——赵晓晓是用碎屏手机的微距模式拍了照片,放大三倍之后用计算器量出来的。 “粗了,再细一点。” pierre陈的额头冒汗了。 第四刀。 第五刀。 第六刀开始,他找到了感觉。 刀面在a5和牛的大理石纹理之间穿行,每一刀的落点都精准到了牛肉纤维的层间缝隙里。切出来的肉丝搁在砧板上,几乎看不出厚度,细到了跟旁边赵晓晓的头髮丝放在一起对比都分不出哪根是哪根。 赵晓晓:(≧?≦)? “完美,就是这个精度。” pierre陈把切好的肉丝码进了一个无菌碗里,然后开始处理海胆。 海胆是凌晨四点钟从翡翠湾岛的冷链系统直发到医院的——当然,赵晓晓以为这些是她让赵沈青从南郊水產市场买回来的“特价尾货,十五块钱四只”。 实际成本大约是赵沈青不敢去想的数字。 pierre陈用医用镊子將海胆肉从壳中取出来,动作的精细程度已经脱离了厨师的范畴,进入了显微外科的领域。 粥底是用有机小米和糙米一比三的比例熬了四十分钟的,黏稠度恰到好处,能让每一粒米的淀粉完全糊化释放。 头髮丝粗细的a5和牛肉丝被点缀式地洒进粥底里,海胆肉在最后一分钟关火的时候放入,利用粥的余温將海胆的鲜味缓慢渗透进每一粒米饭的间隙。 赵晓晓换上了从医院供应室领来的一次性无菌服,口罩,帽子,手套,全套武装。 她端著那碗粥走进了1201病房的时候,老太君正靠在枕上,眼睛半睁著,气色比手术前好了不少,但脸颊还是有些消瘦。 “奶奶,开饭了。” 赵晓晓坐在床边,用无菌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老太君嘴边。 老太君看了看那碗粥。 粥面上看不见任何固体的食材痕跡,只有一种微微泛金的光泽,以及一缕从碗边飘出来的、极其內敛但足以让人嗅觉產生精准捕捉反应的鲜香。 老太君张了嘴。 第一口进去的时候,她的眉心鬆了。 不是pierre陈那种专业食评家的表情变化,是一种纯粹的,老人家吃到了合口味东西时才会有的满足。 “这是什么?” “微量海胆无菌营养粥,肉丝切得跟头髮丝一样细,您嚼都不用嚼,含著就化了。” 赵晓晓又舀了一勺送过去。 老太君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喝到第五口的时候,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赵晓晓看见了那个弯度,鼻头又酸了。 但她忍住了。 “怎么样,比医院的那个纸糊粥好吧?”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 “比你之前那个海胆腰花大补汤稍微清淡了一点。” “那是因为您现在不能吃重口味的,等您完全恢復了,pierre陈给您烤三串变態辣特供版,保证比以前更猛。” 老太君的眼角皱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舒展开了。 赵晓晓把碗端稳了,一勺一勺地餵著。 陆烬站在窗边,没有走过去,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赵晓晓握著无菌勺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很稳。 比她举著碎屏pos机给客人刷卡的时候还要稳。 老太君喝完了大半碗,靠回枕上,闭上了眼。 “好,”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两度,带著一点困意,“等我好了,你带我下去吃串。” 赵晓晓把碗放回餐桌上,用无菌纸巾擦了擦老太君嘴角的一小滴粥渍。 “一言为定。” 走出病房之后,赵晓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把无菌帽摘下来攥在手里,深呼吸了一次。 陆烬跟了出来。 “粥做得好。” “那是pierre陈做的好,我就负责端碗和餵。” “你选食材,定標准,盯精度,换无菌服,亲手餵。” 陆烬在她旁边站定了。 “这些都很重要。” 赵晓晓把无菌帽往口袋里一塞,扯了扯嘴角。 “你少来这套,哄不了我。” 陆烬:(???) “不是哄你。” 赵晓晓转头看了他一眼,在走廊尾段那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他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著,锁骨的线条在布料的阴影里若隱若现,手臂內侧那片小兔子创可贴已经被她换过两次了。 她移开了视线。 “回去了,b2下午还有一批客人没接待完。” 她踩著橙色人字拖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三步,回头补了一句。 “你的蛋我给你留在茶水间电磁炉上热著呢,五个,自己去拿,別让护士帮你端,上次她差点把你那个蛋跟隔壁床的药片搞混了。” 陆烬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 走廊里的光铺在地毯上,暖暖的。 1201的床头柜上,那个棕櫚叶花篮还在,三朵塑料玫瑰对著窗里飘进来的秋风,轻轻晃了两下。 赵沈青蹲在走廊的哨位上,手里攥著苏念送来的第一千零一瓶速效救心丸,草帽正著,关公大刀靠著墙。 他的手机亮了。 苏念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我包了餛飩,给你带十二楼去。” 赵沈青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草帽往下压了压,用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笨拙地打了三个字。 “好,等你。” 发出去之后他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过来,屏幕朝下搁在腿上。 他的心跳在胸腔里砰砰地响著,响到他觉得走廊里的暖气管道都在跟著共振。 走廊尽头,太阳从窗户那头沉了下去,暮色一层一层地铺过来。 b2的方向飘来了孜然味。 十二楼的走廊里飘著海胆粥的余香。 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好。 第223章 绿茶施法失灵!苏念的降维碾压 老太君术后第九天。 b2库房的营业时间从原来的上午十点提前到了早上七点半,因为住院部的病號家属们发现这个地下室的腰花拌粥比医院食堂的白粥好吃大约一千七百倍。 赵晓晓蹲在纸箱收银台后面,碎屏计算器按得比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还快。 “过去三天平均日流水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三块,净利润率百分之九十一点四,按这个趋势,b2新店的月营收將突破五十万大关。”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碳灰,站起来朝烤炉区扫了一眼。 pierre陈光著膀子在主炉前面翻腰花,脖子上的合金钥匙链在碳火映照下像一根会发光的项炼。 陆天宇蹲在清洁间门口用钢丝球擦碗底,效率已经从刚来时的四分十二秒一个碗提升到了两分三十秒,进步幅度相当於一个高考復读生从三百分考到了四百五。 许若丹蹲在蒜山旁边,十根手指肿得像刚从滷水里捞出来的凤爪,面前的盆里堆著剥好的蒜瓣,空气中那股辛辣的蒜味已经成了b2走廊的固定背景气味。 赵沈青从楼梯口搬了两箱木炭下来,草帽歪著,气泡膜从领口翻出一角,额头上掛了两颗汗珠。 他把木炭箱往烤炉区一搁,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准备去搬第二趟。 路过蒜山的时候,许若丹的声音从蒜堆里飘了出来。 “沈青哥。” 赵沈青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不是心动。 是那种在菜市场看到一条已经翻了白眼但还在弹跳的鱼时產生的生理警觉。 “沈青哥,你能帮我看一下这个蒜瓣是不是坏了,我闻不出来了,鼻子被蒜味熏得失灵了。” 许若丹举著一颗蒜瓣,眼睛往上吊了一个她认为第精致而楚楚可怜的角度,下巴微收,嘴唇微抿,標准的绿茶三件套表情管理。 赵沈青的反应比b2走廊的灭火器还冷。 赵沈青:(????) “坏没坏你自己咬一口就知道了,不需要別人帮你鑑定。” 他转身继续往楼梯口走。 许若丹的绿茶表情碎了一个角,但她不甘心。 “沈青哥,我手指肿了,握不住剪刀,你能不能帮我把那个蒜须剪一下——” 赵沈青的脚步没停。 许若丹加大了剂量。 她的声音从楚楚可怜进化到了微微带哭腔的版本,音调上扬两度,鼻音加重三分,眼角挤出了一滴经过精密计算才能產生的泪珠。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我真的好疼,手指头都裂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 “你以前会心疼我的——”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库房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 苏念从门帘后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提著一个保温袋和一个文件袋,帆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乾净利落。 她走到蒜山旁边停住了。 低头看了看许若丹。 许若丹的泪珠还掛在睫毛上没来得及掉下来。 苏念的目光从那颗泪珠上扫过,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的手指裂了?” 苏念的语气跟走廊里的中央空调一样,十八度,恆温,不带一丝多余的起伏。 许若丹把泪珠眨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我很可怜你来同情我吧”的版本。 “嗯,蒜汁渍的,特別疼——” 苏念从文件袋里掏出了一管东西。 护手霜。 不是超市九块九的那种,是她从外面带来的,管身上印著法文。 她把护手霜放在许若丹面前的蒜堆上。 “涂上,裂口会好得快一些。” 许若丹愣了一下,伸手去拿。 苏念没走。 她在许若丹面前蹲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了。 苏念:(??) “另外。” 苏念的声音降了半度。 “你刚才叫的那个人,不叫沈青哥。” 许若丹的手指在护手霜管身上攥紧了。 “他叫赵沈青,他是这家大排档后勤总管,月薪三千,实发不到两千九,每天跑二十趟楼梯,搬炭搬水搬板凳,守夜守门守他妹妹。” 苏念的声音不大,但b2库房的回音效果让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忙,他没时间听你撒娇。” 许若丹的嘴巴张了一下。 苏念站起来了,拍了拍牛仔裤膝盖上的灰。 “你的蒜还有四斤没剥完,今天的指標是十斤,少一两扣五块。” 她转过身,手里提著保温袋朝赵沈青的方向走去。 赵沈青站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刚才的对话他全听到了。 他的草帽压到了眉毛的位置,耳朵从帽檐下面露出来。 耳尖是红的。 苏念走到他面前,把保温袋往他手里一递。 “早饭,三明治,今天加了火腿和芝士。” 赵沈青接过保温袋,碰到了她递过来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还是凉的。 赵沈青:“你手怎么总是凉的?” 苏念看了他一眼。 “体质问题,从小就这样。” 赵沈青的嘴巴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哦。” 苏念:(??ˊ?ˋ??) 赵晓晓蹲在纸箱后面,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完完整整地看完了这齣戏。 碎屏计算器在她手里转了两圈,嘴角的弧度能掛得住两串烤腰子。 她掏出碎屏手机给陆烬发了一条消息。 “苏念刚才当著许若丹的面宣示了主权,许若丹的绿茶技能卡bug了。” 陆烬的回覆过了三秒。 “许若丹的减刑程序瑕疵,检察院那边这周会有结果。” 赵晓晓又发了一条。 “你什么时候下来吃早饭,我给你留了蛋。” “五个?” “六个,涨了一个,因为你昨晚帮我搬了一箱碳。” 陆烬:(???) “下来。” 赵晓晓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口袋,碎屏计算器啪嗒一声按亮。 算帐。 美好的一天。 库房角落里,许若丹攥著那管法文护手霜,手指上的蒜渍和泪痕交织在一起,表情比南郊农贸市场打折的隔夜白菜还要蔫。 她低下头,继续剥蒜。 门帘上的“水晶珠”在走廊的气流里轻轻碰撞著,发出清亮的声响。 那声响跟许若丹脑子里那团混沌的方向,完全相反。 第224章 六楼奶奶的突袭!大舅哥全身僵直 下午三点。 赵沈青刚完成今天的第二十一趟跑腿,从南郊农贸市场搬了三十斤猪腰花回来,累得蹲在b2走廊的墙角里喘粗气,草帽歪了也不扶,速效救心丸瓶子在口袋里被他的大腿压得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苏念从库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喝点水。” 赵沈青接过来仰头灌了半杯,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水渍顺著下巴滴在了气泡膜上。 苏念站在他旁边没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条小手帕递了过去。 赵沈青看了看那条手帕,上面绣著一朵赵晓晓肯定会评价为“有钱人的审美”的小雏菊。 “我用袖子擦就行——” “袖子上有碳灰。” 赵沈青低头一看,他的袖口確实黑得像刚从矿井里爬出来。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下巴,擦完之后捏在手里,不知道该还回去还是收著。 苏念看出了他的纠结。 “你留著,我家里多的是。” 赵沈青:(???w??) 他把手帕叠了两折塞进了口袋最里面的那个夹层里,跟速效救心丸瓶子挤在了一起。 “对了,”苏念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语气很隨意,“我外婆后天出院,她说想来b2吃顿串。” “她也喜欢吃烤串?” “她什么都吃,七十三了牙口比我好,上次我带她去吃火锅,她一个人涮了两盘毛肚三盘虾滑。” 赵沈青的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动法不是笑,是一种“你外婆跟我们家老太君有得一拼”的微妙共鸣。 “你外婆住院是因为——” “白內障手术,小手术,后天就出院了。” “哦,那挺好的。” 苏念看著他,过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话。 “她说想见见你。” 赵沈青正在把水杯放回地上的手停了。 “见……见我?” “嗯,我跟她提过你。” 赵沈青的后脑勺嗡了一下。 赵沈青:(?°????°???) 跟她提过。 她跟她外婆提过他。 提了什么?提他的关公大刀还是他的速效救心丸?提他的气泡膜鎧甲还是他的社会摇音响攻击系统? “你跟你外婆提了我什么?” 赵沈青的嗓音虚得像被人抽走了六成的空气。 苏念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提了你给我的那条毛巾。” 赵沈青:“什么毛巾?” “你第一天从巷子里救了我之后,我手上沾了灰,你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巾给我擦。” “那是纸巾不是毛巾——” “在我外婆的理解体系里,男人主动给女人递擦手工具,跟古代送定情信物是一个级別的。”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以每分钟一百二十次的频率跳动了。 “定情——你外婆怎么——我那就是顺手——” 苏念已经转身往库房里走了。 “后天下午三点,六楼出院手续办完之后她直接坐电梯下来b2,你到时候在就行。” 赵沈青站在走廊里,手里攥著那个空水杯,整个人的状態像是一台刚被拔了电源又重新插上但系统还没启动完毕的旧电脑。 他掏出手机给赵晓晓发了一条消息。 “晓晓,苏念外婆后天要来b2见我。” 赵晓晓的回覆来得比pierre陈翻腰花的手速还快。 “见你?什么意思见你?相亲式的那种见?” “我不知道!她说她外婆要来吃串,顺便见我!” “太好了,我给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面试资料。” 赵沈青:(?°??°?) “什么面试资料?” “你的简歷啊,学歷,工作经验,月收入,名下资產,以及特殊技能——社会摇,碰瓷配合,偷梁换柱,关公大刀实战应用。” 赵沈青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你疯了?你给我准备这种简歷,她外婆看了不得以为我是黑社会?” “黑社会怎么了,黑社会有情有义讲忠诚,你看你这些年为了保护你妹妹拼了多少命,这放古代就是忠义千秋的好汉。” 赵沈青把手机锁了屏揣回口袋,蹲在地上抱著头。 速效救心丸。 他从口袋里掏出瓶子,拧开盖子。 苏念送的一千瓶新货,他今天还是第一次开封。 但这次他没吃。 他把药丸倒在掌心里看了两秒。 然后塞了回去。 “留著吧。”他嘟囔了一句,声音碎在了走廊的回音里。“后天可能更需要。” 他站起来,拎著编织袋和关公大刀,往楼梯口走去。 买炭。 第二十二趟。 走了五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方向。 苏念正在六號桌旁边擦桌子,马尾在后脑勺上晃来晃去。 赵沈青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加快了脚步。 他的口袋里,那条绣著小雏菊的手帕和速效救心丸的瓶子挤在一起,每走一步就轻轻碰撞一下。 像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跳,在同一个口袋里学著合拍。 第225章 蒜王的密码妄想!绿茶触底再反弹 第二天下午。 许若丹在蒜山旁边蹲了整整五天了。 五天。 五十斤蒜。 她的手指从肿胀进化到了脱皮,从脱皮进化到了结痂,从结痂进化到了一种赵晓晓形容为“工伤级別的美甲”的惨烈形態。 但她的脑子並没有跟著手指一起罢工。 相反,她的脑子在剥蒜的第三天就进入了一种全新的运转模式。 “九块九不是九块九。” 许若丹蹲在蒜堆里,眼睛盯著纸箱收银台上那本“核心帐本”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著。 “八块五不是八块五。” “五块钱不是五块钱。” 她的“加密理论”在被金融监管局打脸之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野火烧不尽的姿態重新燃烧了起来。 许若丹现在的推理逻辑是这样的——陆三伯那个蠢货用错了方法,直接拿著原始数据去举报当然会被驳回,因为加密的第一层是“偽装成正常数据”。 真正的破解方式,应该是找到“密钥”。 许若丹:(?°??°?) “密钥一定藏在这个大排档里的某个地方。” 她的目光从帐本移到了门帘上那八十颗“水晶珠”上面。 “八十颗珠子,总价六百八十元,除以八十等於八块五。” “八块五。” “把八和五拆开,八五,倒过来是五八,五十八——” “陆氏集团在全球有五十八家子公司。” 许若丹的瞳孔放大了。 许若丹:(?°??°?) “对了,就是这个,五十八家子公司,每家的出资额除以门帘珠子的数量就能反推出实际控股比例——” “你在嘀咕什么?” 陆天宇端著碗盆从清洁间走出来,正好路过蒜山旁边。 许若丹的嘴巴合上了。 “没什么。” 陆天宇看了她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凑近了两公分。 “你刚才在自言自语,嘴里念叨什么五十八家子公司。” 许若丹的脸色微变。 “你听错了。” “我洗碗洗了快两周了,听力比以前灵敏了至少三倍,你刚才说的每个字我都听清楚了。” 陆天宇站起来,端著碗盆继续往水台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许若丹一眼。 “你不会还在研究那本帐本吧。” 许若丹的手指在蒜瓣上收紧了。 陆天宇:(??) “那本帐本我也翻过,里面最贵的东西是b2的月租三百八十块,你要是能从三百八十块里解读出几百亿的资產密码,我建议你去参加最强大脑,冠军非你莫属。” 许若丹的牙咬了一下,太阳穴跳了两下,但她什么都没说。 陆天宇转身走了。 他把碗盆放在水台上,掏出手机,给赵晓晓发了一条消息。 “赵老板,许若丹可能又在搞事,她在蒜山旁边嘀咕什么破解帐本密码,嘴里还提到了陆氏集团的子公司数量。” 赵晓晓的回覆过了四秒。 “让她嘀咕,她爱算就算,算到天荒地老也算不出来摺叠板凳五块钱一张的真相就是五块钱一张。” 赵晓晓把手机揣回围裙兜里,继续盘帐。 “不过你多留一个心眼,她要是跟外面联繫了,你告诉我。” 陆天宇回了一个“好”字。 他转身继续洗碗的时候,目光从水台上方的小窗户投向了走廊的方向。 b2走廊的萤光灯嗡嗡响著,门帘上的珠子在没人碰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反著光。 陆天宇洗碗的速度又快了两秒。 两分二十八秒一个碗。 个人最佳。 与此同时,十二楼。 赵晓晓提著保温桶从电梯出来,踩著橙色人字拖往1201方向走。 走廊的哨位上空著——赵沈青去买炭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老太君靠在枕上,面前的移动餐桌上摆著pierre陈做的微量海胆无菌营养粥的空碗,碗底颳得乾乾净净。 赵晓晓:(≧?≦) “奶奶,吃完了?” “吃完了,今天的粥比昨天多了一点枸杞味,是不是你让陈师傅加的?” “您都吃出来了?就加了三颗,不多,怕太补了上火。” 老太君的嘴角弯了一下。 陆烬坐在窗边,面前搁著他的五个煎蛋和一杯温水。 今天的蛋多了一片芝士盖在上面——苏念借了赵晓晓的灶台现烤的,说是给陆烬“改善伙食”。 赵晓晓从椅子上坐下,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手机看了一眼。 苏念发来的消息。 “赵老板,我外婆明天下午三点出院,到时候直接来b2,麻烦安排一下六號桌,她腿脚不太方便,摺叠板凳得选一张稳的。” 赵晓晓回了一条。 “放心,六號桌我亲自检查了三遍,板凳换了最结实的那张,不会嘎吱。” 然后她又追了一条。 “我哥的工装我也帮他洗了,明天穿乾净的上岗,你跟你外婆说他平时不是这个邋遢样子,他洗完澡扎好头髮其实挺精神的。” 苏念回了一个笑脸。 赵晓晓把手机揣回去,转头看向陆烬。 “明天苏念外婆来b2,我哥紧张得都快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了。” 陆烬叉了一块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正常。” “什么正常?” “见家长都紧张,我第一次见老太君的时候也紧张了半秒。” 赵晓晓:(????w????) “你紧张?你那叫紧张?你当时的表情跟你现在吃蛋的表情一模一样,面瘫级別的。” “內心戏跟外在表现不一定同步。” 赵晓晓哼了一声,把计算器从口袋里掏出来,继续算b2新店下周的採购预算。 老太君靠在枕上,眼睛微闭著,但嘴角的弧度说明她从头到尾都在听。 “晓晓。” 赵晓晓抬起头。 “那个叫苏念的姑娘,家里什么背景?” “矿產,地產,还有一些投资,具体多大的盘子我还没查,但她刷十万韭菜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 老太君的丹凤眼睁开了一条缝。 “倒是配得上你哥。” 赵晓晓的嘴角弯到了最大弧度。 “奶奶您也这么觉得?” “你哥那个脑子,得找一个稳当的人看著,免得他再被什么绿茶白月光牵著鼻子走。” 赵晓晓拍了一下大腿。 “奶奶英明!这就是我一直在想的!苏念那个姑娘,骨子里的硬度比我这把碎屏计算器还扎实,许若丹在她面前连一招都走不了!” 老太君的嘴角又弯了一点。 窗外,京城的银杏叶在晚风里飘著,金黄色的叶片打著旋落在十二楼的窗台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的滴声和赵晓晓按计算器的噼啪声交替响著。 一种赵晓晓很珍惜的安静。 第226章 见外婆现场翻车!大舅哥的社死时刻 苏念外婆出院的那个下午,赵沈青经歷了他这辈子仅次於“偷梁换柱十四亿美元门帘”的第二大精神挑战。 下午两点四十分。 赵沈青蹲在b2库房的清洁间里,对著那面只有巴掌大的不锈钢镜面,用湿手帕把脸上的碳灰擦了三遍。 今天的工装是赵晓晓帮他洗的,蓝色帆布面料上没了往日的污渍和油垢,看著清爽了不少。 草帽换了一顶新的——苏念前天悄悄塞给他的,太阳草编款,比他以前那顶从海岛带回来的好看至少三个档次。 气泡膜今天没穿。 赵晓晓说“见长辈穿气泡膜等於面试穿睡衣”。 关公大刀也被赵晓晓没收了,锁在了库房最里面的杂物间里。 赵沈青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剥离了所有战斗装备之后,安全感归零了。 赵沈青:(?°????°???) “万一有人闹事怎么办?万一陆三伯又派人来怎么办?” 赵晓晓叉著腰站在清洁间门口。 “陆明轩今天扛著铁锹在门口替你值班,陆天宇在走廊巡逻,许若丹在角落剥蒜不碍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坐在六號桌旁边,正常呼吸,正常说话,不要抖,不要掏速效救心丸,不要提社会摇。” “万一她外婆问我工资——” “你就说三千。” “实发不到两千九——” “三千!你的扣款记录我今天临时人道主义抹平了,就当这个月全勤。” 赵沈青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万一她问我有没有房——” “你说有。” “我有吗?” “別苑四合院不算你的?你住在那里快三个月了。” “那是陆烬的房子——” “那也是你妹夫的家,妹夫的家就是你的家,这叫直系亲属共有制居住权益,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六条的精神。” 赵沈青的嘴巴张了两次合了两次,最终放弃了跟他妹妹讲逻辑。 下午三点零二分。 电梯到了。 叮。 门开了。 苏念搀著一个矮小的老太太走出了电梯。 老太太头髮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毛料外套,脚上蹬著一双黑色布鞋,拄著一根紫檀色的拐杖。 拐杖的款式看著跟老太君的那根有某种神秘的审美共振。 老太太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白內障手术做完之后,视力恢復得不错,从电梯口到库房门口这二十几米的距离,她扫了一遍走廊的布局,扫了一遍门帘上的珠子,最后,扫到了站在六號桌旁边的赵沈青。 赵沈青站得笔直,双手垂在两侧,新草帽正得像尺子量过的,表情介於领导视察和接受审判之间。 老太太在门帘前面停住了,偏过头看了看苏念。 “念念,就是这个?” 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是这个。” 老太太拄著拐杖迈进了门帘,“水晶珠”碰在她的灰白头髮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径直走到六號桌前面,在那张赵晓晓亲自检验过的“最稳摺叠板凳”上坐了下来。 板凳没有嘎吱。 赵晓晓在纸箱后面无声地竖了一根大拇指。 老太太坐定了,拐杖往桌边一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仰头看著赵沈青。 两个人的身高差导致了一个极其不利於赵沈青心理安全感的画面——他被一个矮小的老太太用一种“验货”的目光从头扫到了脚。 老太太的嘴动了两下。 “小伙子。” 赵沈青的喉结往上跳了一厘米又落了下来。 “阿……阿姨……不对,奶奶——不对……” 赵晓晓在纸箱后面用口型给他打字幕。 “叫外婆!” “外……外婆好。” 赵沈青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他在海岛上用社会摇退敌时还小一百五十倍。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五秒。 “念念说你会武?” 赵沈青的脑子嗡了一下。 会武。 苏念跟她外婆说他会武。 他侧头看了苏念一眼。苏念站在一旁,表情极其无辜。 赵沈青:(?°?w°?) “会……会一点。” “什么武?” “关……关公大刀。” 老太太的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关公大刀?像不像《三国演义》里关二爷使的那种?” “就是那种。” 老太太的表情出现了一种赵沈青完全没预料到的变化。 不是嫌弃。 是讚赏。 “好,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看《三国演义》,关二爷那叫义薄云天。” 老太太拍了拍桌面。 “念念说你还会一种声音武器?” 赵沈青的太阳穴开始进行有规律的高频振动了。 “那个……高音喇叭……放社会摇……” “什么摇?” “社会摇,就是一种……电子音乐……” 老太太看向苏念。 “你给我放一段听听。”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搜了一首社会摇的音频,把音量调到最低,凑到老太太耳边放了三秒。 老太太听了三秒钟。 “关了关了,这个比我当年在工厂里听的工具机声还难受。” 赵沈青觉得自己的人设在这三秒內经歷了一场小型核爆。 老太太摆了摆手,表情恢復了正常。 “声音难听不要紧,关键是管不管用。” 苏念在旁边接了一句。 “管用,他用这个几秒钟就把三个混混退了,还退了一艘海盗船。”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 “退海盗?” “嗯。” 老太太看向赵沈青的目光完成了从“验货”到“这个商品超出预期”的升级。 “小伙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赵沈青深吸一口气。 “开大排档的。” “月薪多少?” “三千。” 赵晓晓在纸箱后面拼命点头。 老太太又看了他两秒。 “月薪三千,会耍大刀,还会退海盗。” 她拄著拐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了两声很有节奏感的“篤篤”。 “行,”老太太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这个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mba强。” 苏念的耳根微微泛了一层粉。 赵沈青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水泥然后晒了三天太阳,从头到脚硬邦邦的。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跳了出来。 “外婆您好!我是赵晓晓,他亲妹妹,大排档的老板!来来来您尝尝我们的招牌腰子,pierre陈刚烤的,孜然特供版!” 她端著一串冒著热气的腰花,风一样地衝到了六號桌前面。 老太太看著赵晓晓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和橙色人字拖,又看了看纸箱收银台上那台碎屏计算器。 “这是你的店?” “对,月租三百八十,金鼎奖金冠得主。” 老太太接过竹籤,咬了一口腰花。 嚼了两下,眉头鬆了。 “比医院食堂强一百条街。” 赵晓晓:(???) “外婆您有眼光!我们这个腰花的成本是二十二块一斤进的货,但品质对標的是——” 赵沈青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其小声的祈求。 “晓晓你別跟外婆算帐了。” 赵晓晓瞪了他一眼。 “我在给外婆做品牌介绍,这叫第一印象管理,你懂什么。” 赵沈青闭了嘴。 老太太吃完整串腰花,用纸巾擦了擦嘴,最后看了赵沈青一眼。 “过来坐。” 赵沈青的腿机械地弯了,坐在了六號桌对面的板凳上。 板凳嘎吱了一声。 赵晓晓没检查过这张。 第227章 板凳塌了!大舅哥的社死瞬间 赵沈青的屁股刚坐上摺叠板凳,就听到一声很轻的“嘎吱”声。 他想用大腿肌肉发力停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嘎吱——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六號桌的方向传来。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沈青上半身笔挺,表情僵硬,他的下半身连同那张摺叠板凳,一起向地面倒去。 苏念外婆端著腰花的手停在半空。 pierre陈的铁夹子悬在烤炉上方。 陆天宇洗碗的钢丝球在碗底划出刺耳的声音。 陆明轩扛著的铁锹晃了一下,许若丹手里的蒜瓣也滚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沈青身上。 赵沈青的屁股和水泥地之间,只隔著板凳的塑料碎片和一层薄布料。 撞击声很沉闷。 赵沈青的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他这辈子经歷过无数社死现场,被赵晓晓碰瓷过,被陆明轩嘲讽过,被海盗用枪指过,被社会摇洗过脑,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能当场消失。 在苏念的外婆面前,一屁股坐塌了一张板凳。 这已经不是社死。 这是社亡。 他甚至能想像出明天的家族內部小报標题——《震惊!赵氏集团继承人体重失控,一张摺叠板凳竟成其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赵沈青的脸很快从红变紫,最后变得铁青。 他坐在板凳的废墟里,新草帽歪到脑后,额头上满是紧张的细汗。 “那个…外婆,”赵沈青的声音很虚,“这板凳…质量不太好…” 苏念外婆放下了手里的腰花,没说话,只是用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看著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 苏念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蹲在赵沈青旁边。 “你没事吧?摔到哪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赵沈青看著她焦急的脸,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 一个清脆又兴奋的声音,从纸箱收银台的方向响了起来。 “哎呀!中了!” 赵晓晓从纸箱后面跳了出来,手里举著碎屏计算器,脸上是中了大奖一样的表情。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六號桌前面,蹲下来,仔细研究著那堆板凳的塑料残骸。 “哥!你太厉害了!” 赵沈青坐在地上,一脸茫然:“我…厉害什么了?” “你坐塌了!你居然真的坐塌了!”赵晓晓的眼睛很亮,她指著那堆废墟,对有些困惑的苏念外婆解释道。 “外婆您不知道,这张板凳不是普通的摺叠板凳。” 苏念外婆的眉毛抬了一下:“哦?有何不同?” “这是我们大排档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承重极限测试专用款』!”赵晓晓拍著胸脯,一本正经的开始她的发疯文学。 “您看,我们大排档的客户群体非常复杂,有瘦得像竹竿的,也有壮得像铁塔的。为了保证每一位客人的用餐安全,我们特意採购了一批这种测试款板凳,混在普通板凳里,隨机分配。” 她从口袋里掏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这种板凳的临界承重值被精准设定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范围內,低於这个体重的坐上去稳如泰山,高於这个体重的,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像现在这样,『啪』的一声,战略性解体!” 赵沈青坐在地上,听著他妹妹的胡说八道,感觉有些不真实。 一张五块钱的二手板凳,被她说得像什么高科技產品。 “那…这有什么用呢?”苏念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她有些迷茫。 “用处大了!”赵晓晓把计算器屏幕转向苏念外婆。 “坐塌这张板凳,就意味著这位客人的体重、肌肉密度和核心力量,达到了我们大排档『核心力量型vip客户』的准入门槛!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身体好,底子壮,吃嘛嘛香,是我们欢迎的那种能把腰子当饭吃的优质客户!” 她指著赵沈青,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我哥能坐塌这张『测试款』,证明他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而是我们大排档推崇的『敦实可靠型』好男人!这是一种荣誉!值得庆贺!” 赵晓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外婆您看,这张测试款板凳的採购价是普通板凳的五十倍,二百五一张,专门用来识別贵客的。今天我哥亲自把它坐塌了,也算是给您展示了一下我们赵家人的实力!” 赵沈青坐在地上,听到“二百五一张”这个数字,感觉受到了侮辱。 苏念外婆沉默了。 她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笑了。 是发自內心的笑,觉得眼前这齣戏很有意思。 “二百五一张的板凳,”老太太拄著拐杖在地上轻轻的敲了两下,“行,这个说法我喜欢。” 她低头看著还坐在地上的赵沈-青,看他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觉得好玩。 “小伙子,既然是你坐塌的,那你给它修好。” 赵沈青的脸又开始变色了。 修?这都碎成八瓣了怎么修?用502粘吗?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两块塑料碎片,试图把它们拼回去,结果卡扣对不上,反而把自己的手指夹了一下。 “哎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临时灶台那边过来了,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茶。 他走到赵沈青旁边,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塑料残骸,看了一眼断口,然后从自己那件白t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垫片。 垫片的尺寸正好能卡进板凳断裂的转轴接口。 陆烬把垫片卡进接口,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螺丝,用指甲拧了两下,把两块最大的残骸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他把修好的骨架递给赵沈青。 “剩下的用胶带缠一下就行了。” 陆烬的语气很平静。 赵沈青看著手里的骨架和那个垫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晓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老公的口袋里到底都装著些什么?上次是创可贴,这次是螺丝和垫片,下次是不是能直接掏出一个发动机来? 苏念外婆看著陆烬这流畅的操作,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度。 她转头看向苏念,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个金头髮的,也不错。” 苏念的脸颊飞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她看了一眼陆烬,又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用胶带缠板凳的赵沈青,小声回了一句。 “外婆,那个是我嫂子的。” “哦,”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赵沈青身上,“那还是这个吧,虽然笨了点,但看著老实。” 赵沈青终於用半卷胶带把板凳缠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立在地上。 他刚想鬆口气。 苏念外婆又开口了。 “行了,板凳的事算你过了。” 老太太端起赵晓晓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下一关,我得去看看你们的后厨。” 赵沈青刚鬆了口气,又紧张起来。 后厨? b2这个连墙都没有的鬼地方,哪来的后厨? 老太太这是要去视察他们那八口二手烤炉吗? 第228章 老饕驾到!外婆的后厨突击检查 “后厨?” 赵晓晓的眼睛滴溜一转,立刻像个金牌导游一样,热情的挥了挥手。 “外婆您这边请!我们的后厨採用的是开放式设计,三百六十度全透明,保证让您看得明明白白,吃得安安心心!” 她搀著苏念外婆,绕过六號桌,径直走向了那八口一字排开的二手烤炉。 赵沈青跟在后面,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速效救心丸的瓶盖在他口袋里被无意识的拧了十七八次。 他太清楚b2这个所谓的后厨是什么德性了。 这里没有不锈钢操作台,只用几个翻过来的啤酒箱代替。陆天宇手里那把钢丝球就是他们的高压水枪。 至於专业的排风系统,更是无从谈起,只有一根从废品站淘来的铝皮管,上面还有许若丹剪过一道口子又用胶带缠上的痕跡。 这要是让苏念外婆这种一看就见过大世面的老太太看到了,他赵沈青的印象分不得当场扣成负数? 苏念外婆拄著拐杖,站在了pierre陈的主炉前面。 pierre陈正光著膀子,用一把长柄铁刷清理烤网上的碳渣,他脖子上的合金钥匙链在碳火的映照下,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闪著金属的光。 老太太的目光在pierre陈那身结实的腱子肉上停了半秒,又移到了他手里的铁刷上。 “小伙子。” pierre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见一个比他矮了至少三个头的花白头髮老太太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 “您是?” “我是念念的外婆。” pierre陈立刻挺直了腰背,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专业的微笑,虽然这个微笑在他那张混合了汗水和碳灰的脸上显得有点滑稽。 “外婆好。” “你这个刷子,”老太太用拐杖的尖端,轻轻敲了敲pierre陈手里的铁刷,“刷毛太硬了。” pierre陈愣了一下。 “铁网用久了表面会有一层保护性的油脂包浆,你用这么硬的钢丝刷,每次都把包浆刷掉了,不仅影响烤串的风味,还缩短了烤网的使用寿命。” 老太太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每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pierre陈听著,发现自己完全不懂。 “应该用猪鬃刷,沾著热油刷,既能清掉碳渣,又能保养烤网,这叫以油养器,你们年轻人不懂。” pierre陈看著手里的钢丝刷,又看了看老太太,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在烧烤这个领域,被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上了一课。 赵沈青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赶紧上前一步,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外婆,您说得对,我们这个…也是刚开业,很多地方还在摸索…” 老太太的目光转向了他,然后又落在了旁边陆天宇正在洗碗的水台上。 陆天宇正把一个盘子放进洗洁精水里,泡沫“呼”地一下漫了出来。 “那个洗碗的小伙子,”老太太用拐杖指了指,“水龙头开太大了。” 陆天宇手一抖,盘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洗碗要靠洗洁精分解油污,不能光靠水冲。你水开那么大,一半的水都溅出去了,浪费。”老太太摇了摇头,“我们那个年代,水都是一滴一滴省著用的,哪像你们现在这么大手大脚。” 陆天宇默默的把水龙头关小了三分之二。 老太太的目光又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许若丹那座蒜山上。 许若丹正低著头,用一把小刀费劲的剥著蒜皮。 “那个剥蒜的丫头,”老太太的眉头皱了一下,“用刀尖剥,又慢又危险,万一扎到手怎么办?” 许若丹手里的刀一顿。 “蒜头用刀背拍一下,皮就裂开了,一捏就掉,这叫用巧劲儿,不能使蛮劲儿。” 许若丹默默的放下了小刀,拿起一颗蒜头,学著老太太说的,用刀背“啪”的拍了一下。 蒜皮果然应声裂开。 不到五分钟,苏念外婆把b2大排档的整个后厨巡视了一遍,从主厨到洗碗工再到剥蒜工,每个人都被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指点了一遍业务。 赵沈青站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被班主任当场抓包的小学生,浑身冒冷汗。 他觉得自己的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他家这个连墙都没有的草台班子,在一个真正的老江湖面前,所有缺点都暴露无遗。 “外婆,”赵沈青的声音乾涩的像b2走廊里积了三年的灰,“我们这个…確实不太专业…” “是不专业,”老太太拄著拐杖走回了六號桌,重新坐下,“但路子是对的。” 赵沈青愣了:“啊?”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一个路边摊开始干起的。”老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过去。 “那时候更苦,连你们这种铁皮烤炉都没有,就是地上挖个坑,架两块砖,扇子一扇就是一天。” “你妹妹,”老太太看向站在收银台后面,正一脸崇拜的看著她的赵晓晓,“这丫头虽然看著疯疯癲癲的,但脑子清楚,知道什么是小钱什么是大钱,知道怎么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这是做生意的根本。” 赵晓晓被夸得心花怒放,碎屏计算器在手里转得飞起。 “至於你,”老太太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赵沈青身上,“你这个人,实诚,笨了点,但没坏心眼。” 赵沈青的脸又红了。 “念念跟你在一起,我不担心她被骗。” 苏念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颊上那抹淡红又深了一分。 赵沈青的心跳彻底乱了,速效救心丸也管不住了。这种感觉他从未体验过,有点乱,又有点甜。 “行了,”老太太把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后厨我看完了,人我也见过了,基本上…还行。” 赵沈青刚想鬆一口气。 老太太又开口了。 “最后一关。” 老太太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沈青身上,眼神很锐利。 “你,亲自给我烤一串腰子。” “不用你那个米其林大厨帮忙,也不用你妹妹在旁边指导。” “就你自己,从切腰子开始,到烤制,再到撒料,整个流程都自己来,给我做一串能吃的腰子出来。” “这串腰子,代表你的心意。” 赵沈青的眼前,黑了一下。 他一个连煎蛋都能煎糊的人,要独立完成一串烤腰子? 这是谋杀。 他下意识的摸向口袋,想掏速效救心丸。 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了另一件东西。 苏念早上给他的那条,绣著小雏菊的手帕。 赵沈青的手指在手帕柔软的布料上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看向苏念外婆,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用一种破釜沉舟的语气,吼了一声。 “好!” 第229章 富少砸场!大舅哥的铁夹子护卫战 “好!” 赵沈青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b2库房顶棚的铝皮管都嗡嗡作响。 赵晓晓在纸箱收银台后面,差点把碎屏计算器拍碎。 她哥这是要亲自上阵了? 一个能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的人,要去挑战一项需要精准控火、分秒不差的高危技术活——烤腰子? 这画面太美,赵晓晓不敢想。 苏念外婆却很满意,她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篤篤敲了两下:“有气势,去吧,灶台空著一个,料都在旁边。” 赵沈青硬著头皮,走向了八號烤炉。 那是pierre陈平时用来烤麵筋的副炉,火候相对温和。 他站在烤炉前,看著砧板上那块还带著血色的猪腰花,心里直发怵。 “那个…陈师傅,”赵沈青的声音虚了八度,“这个腰子,怎么切?” 正在主炉翻串的pierre陈头也没回,声音从烟火气里飘过来:“片开,去腰骚,切花刀,厚度三毫米。” 赵沈青拿起旁边一把备用菜刀,对著那块腰子比划了半天。 片开?怎么片?从中间一刀两断吗? 腰骚是什么?长在哪儿? 花刀?要在腰子上雕花吗?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刀抖个不停。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说话,拿起另一块乾净的砧板,从保鲜盒里取出另一块腰花,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做示范。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清晰准確。 先从侧面精准的片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 然后用刀尖轻轻一挑,把那层被称为异味之源的腰骚完整剔除。 最后,刀面倾斜四十五度,在腰花表面均匀的划出交叉的网格状花纹。 “像这样,”苏念把切好的腰花推到赵沈青面前,“花刀不用太深,能让酱料渗进去就行。” 赵沈青看著苏念切出来的漂亮腰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原材料,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学著苏念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切。 他第一刀下去就切歪了,第二刀又切得太深。第三刀下去时,刀刃在腰花滑腻的表面一滑,差点切到手指。 “別急,慢慢来。”苏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沉稳。 她伸出手,轻轻扶住了赵沈青握刀的手腕。 “手腕放平,用指尖控制刀尖的方向。” 她的手指很凉,那触感透过皮肤,让赵沈青的心跳更快了。 赵沈青的耳朵,又红了。 在他们进行一对一烧烤技术辅导的时候,b2库房的门帘被人“哗啦”一声,粗暴的掀开了。 一个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但他脸上满是怨气。 顾允白。 他今天是被陆明轩换班换下来的,本来想去十二楼看看有没有机会偶遇苏念,结果扑了个空,听护士说苏家祖孙俩来了b2,他立刻就找了下来。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六號桌旁边那一幕。 苏念正微微俯身,手搭在赵沈青的手腕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姿態亲密到让顾允白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苏念!” 顾允白的声音发紧,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去。 “你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他指著赵沈青。 “一个在地下室烤串的厨子,浑身上下一股油烟味,他哪里配得上你?” 赵沈青手里的刀一抖,刚切了一半的腰花掉在了砧板上。 苏念直起身子,挡在了赵沈青的前面,表情冷了下来。 “顾允白,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顾允白冷笑一声,“你看看他穿的,看看他干的活,再看看我!我顾家虽然暂时遇到了点困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能给你的,他这辈子都给不起!” 顾允白说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啪的拍在了旁边的啤酒箱桌面上。 “今天这家店所有的烤串,我包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他指著赵沈青,下巴扬到了一个能用鼻孔看人的角度。 赵沈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別人当著他的面,用钱侮辱他,还想抢他的人。 虽然苏念还不是他的人,但这个苗头绝对不能有! 赵沈青的脑子热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去抄他的关公大刀。 手往腰间一摸,空的。 他这才想起来,大刀被赵晓晓锁起来了。 赵沈青环顾四周,一把抓起了烤炉上pierre陈用来翻串的长柄铁夹子。 “你再说一遍!” 赵沈青举著铁夹子,夹子头上还沾著一块烤糊了的腰花碎屑。 顾允白被他这个造型逗笑了。 “怎么?你想用这个跟我打架?” 赵晓晓在收银台后面看得直摇头。 她哥这个战斗力,碰上真正的紈絝子弟,还是太嫩了。 她刚准备掏出计算器上前碰瓷。 苏念动了。 她没有跟顾允白爭吵,也没去拉赵沈青的铁夹子,而是平静的走到了纸箱收银台前面。 “赵老板。” 赵晓晓抬起头。 “今天b2剩下的所有食材,还够烤多少串?” 赵晓晓低头看了一眼pierre陈的备货单,心算了两秒。 “腰花还有二十斤,大肠十五斤,麵筋八十根,韭菜…韭菜没了,昨天被你包圆了。” “好,”苏念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那张黑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碎屏pos机旁边,“这些,我全要了。” 赵晓晓的眼睛亮了。 “全要?” “全要,”苏念的语气很平静,“麻烦你现在掛个牌子出去,就说『今日已售罄』。” 她转过头,看向顾允白,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先生,不好意思,这家店今天不营业了。” “你想吃串,请明天再来。” 第230章 破產联盟!绿茶的加密代码新销路 顾允白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硬,带著一丝不可置信的青色。 他手里的金卡,和苏念那张黑金卡摆在一起,档次和气场被完全压了下去。 “你…”顾允白的声音乾涩的像许若丹剥了一天的蒜皮,“你为了他,把整个店都包下来了?” 苏念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转头对赵晓晓说:“赵老板,可以开始清场了吗?我想安安静静的看他烤完这串腰子。” 赵晓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从纸箱底下翻出一块备用木板,用记號笔飞快地写下四个大字——“今日售罄”。 然后她把木板往库房门口一掛,顺手把门帘上的水晶珠拨得哗啦作响。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啊!”赵晓晓扯著嗓子对库房里还在吃串的几个病號喊道,“本店今日被神秘富婆包场,提前打烊,没吃完的串可以打包带走,打包盒免费!” 六號桌那个坐轮椅的老爷子举著半串腰花,冲苏念竖了个大拇指。 “丫头,干得漂亮!” 顾允白站在一片“清场”的嘈杂声中,感觉十分不自在,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 他最后看了苏念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还举著铁夹子的赵沈青。 赵沈青有些紧张,铁夹子上的那块腰花碎屑掉在了他的新草帽上,留下了一小块油渍。 顾允白攥紧了拳头,转身,近乎狼狈的衝出了b2库房。 他掀开门帘的时候,力气大到把一颗水晶珠撞得在麻绳上弹了三下。 库房里恢復了安静。 赵沈青还举著铁夹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苏念,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第一次。 保护他的不是妹妹,也不是妹夫的钱,而是一个喜欢他的女人,用一种他完全没想过的方式,保护了他。 这种感觉,比吃十颗速效救心丸还上头。 “那个…”赵沈青的声音抖的比他手里的铁夹子还厉害,“你…你不用这样的…” 苏念走回他身边,从他手里拿过铁夹子,放回了烤炉旁边。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吃一串你烤的腰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在了赵沈青的心尖上,“不想被人打扰。” 赵沈青的脸,又飞快的红了。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把菜刀,看著砧板上那块被他切得七零八落的腰花,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手里的刀,稳了很多。 与此同时。 距离皇家私立医院十五公里外,一家连招牌都掉了一半漆的兰州拉麵馆里。 许若丹坐得笔直,面前摆著一碗五块钱的清汤麵,但她一筷子都没动。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穿著过季名牌外套,但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球的女人。 陆金娇。 自从她家的產业被陆烬一锅端了之后,这位曾经的陆家旁支千金,日子过得比许若丹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人是在一个“京城落难名媛互助群”里重新联繫上的。 今天的会面,是许若丹主动发起的。 “金娇姐,”许若丹压低声音,把手机推了过去,屏幕上是她偷拍的赵晓晓那本核心帐本,“你看这个。” 陆金娇接过手机,翻了两页。 “猪腰子二十二块一斤?”她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炫耀你现在的工作餐標准吗?” “金娇姐,你再仔细看看,”许若丹的眼睛里闪著光,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这些数字都是密码!是赵晓晓用来记录陆氏集团核心资產流水的加密代码!” 陆金娇愣了一下,把手机拿近了,盯著那行“摺叠板凳五块钱一张”看了半天。 “密码?” “对!”许若丹凑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想想,五块钱,倒过来是什么?” 陆金娇的脑子转了三秒:“…块五钱?” “不是!”许若丹急了,“是五的谐音『我』!『块』就是一块,代表『我一块』!她想独吞!『摺叠』就是资產可以摺叠隱藏,『板凳』就是她用来坐稳位置的工具!” 陆金娇的嘴巴微微张开了。 她觉得许若丹的逻辑虽然荒谬,但听起来却又十分完整。 “那这个…八块五的水晶珠呢?” “八五,八五,不就是『发我』的意思吗?她想把陆家的资產全部发到她自己的口袋里!八十颗,代表她瞄准了陆家百分之八十的核心股权!” 许若丹越说越兴奋,好像自己已经破解了什么惊天秘密。 陆金娇被她这套理论彻底说服了。 她太想东山再起了。 她太恨赵晓晓和陆烬了。 任何一个能打倒他们的机会,哪怕听起来再离谱,她都愿意相信。 “那我们该怎么办?”陆金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光有这些还不够,”许若丹深吸一口气,“这只是初级密码,更核心的数据肯定藏在更深的地方。我们需要钱,雇一个密码学专家,把这本帐本彻底破译出来!” 陆金娇低头看了看自己钱包里仅剩的三千块现金。 许若丹看著她:“金娇姐,我知道你还有些私房钱…” 陆金娇咬了咬牙:“我卡里还剩最后五万,是我妈偷偷塞给我的。” “够了!”许若丹一拍桌子,麵汤都溅出来了,“五万块,加上我这几天剥蒜攒下的…一百二十块,足够我们启动第一步计划了!” 两个曾经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在一家五块钱一碗的拉麵馆里,凑了五万零一百二十块钱的启动资金,成立了一个破產姐妹復仇记组合。 许若丹和陆金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她们坚信,那本记录著猪腰子和摺叠板凳价格的帐本,就是她们扳倒陆氏的关键。 “金娇姐,”许若丹握住了陆金娇的手,“等我们成功了,我要让赵晓晓跪在我面前,亲手给我剥一百斤蒜!” 陆金娇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要让她把吃进去的腰子全给我吐出来!” 拉麵馆的老板在柜檯后面打了个哈欠,顺手拍死了一只停在帐本上的苍蝇。 第231章 腰子烤糊了!外婆的初恋竟是铁匠 “行,这个说法我喜欢。” 苏念外婆拄著拐杖在地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小伙子,既然是你坐塌的,那你给它修好。” 赵沈青的脸又开始变色了。 修? 这都碎成八瓣了怎么修? 用502粘吗? 他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两块塑料碎片,试图把它们拼回去,结果卡扣对不上,反而把自己的手指夹了一下。 “哎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 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临时灶台那边过来了,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红枣茶。 他走到赵沈青旁边,弯腰捡起一块最大的塑料残骸,看了一眼断口,然后从自己那件白t恤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垫片。 垫片的尺寸正好能卡进板凳断裂的转轴接口。 陆烬把垫片卡进接口,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颗螺丝,用指甲拧了两下,把两块最大的残骸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他把修好的骨架递给赵沈青。 “剩下的用胶带缠一下就行了。” 陆烬的语气很平静。 赵沈青看著手里的骨架和那个垫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晓晓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老公的口袋里到底都装著些什么? 上次是创可贴,这次是螺丝和垫片,下次是不是能直接掏出一个发动机来? 苏念外婆看著陆烬这流畅的操作,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度。 她转头看向苏念,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个金头髮的,也不错。” 苏念的脸颊上有一抹很淡的红晕,她看了一眼陆烬,又看了一眼手忙脚乱用胶带缠板凳的赵沈青,小声回了一句。 “外婆,那个是我嫂子的。” “哦,”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赵沈青身上,“那还是这个吧,虽然笨了点,但看著老实。” 赵沈青终於用半卷胶带把板凳缠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立在地上。 他刚想鬆口气。 苏念外婆又开口了。 “行了,板凳的事算你过了。” 老太太端起赵晓晓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下一关。” 老太太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沈青身上,眼神很锐利。 “你,亲自给我烤一串腰子。” “不用你那个米其林大厨帮忙,也不用你妹妹在旁边指导。” “就你自己,从切腰子开始,到烤制,再到撒料,整个流程都自己来,给我做一串能吃的腰子出来。” “这串腰子,代表你的心意。” 赵沈青的眼前,黑了一下。 他一个连煎蛋都能煎糊的人,要独立完成一串烤腰子? 这是谋杀。 他下意识的摸向口袋,想掏速效救心丸。 手伸进口袋,却摸到了另一件东西。 苏念早上给他的那条,绣著小雏菊的手帕。 赵沈青的手指在手帕柔软的布料上停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看向苏念外婆,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音量,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吼了一声。 “好!”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震得b2库房顶棚的铝皮管都嗡嗡作响。 赵晓晓在纸箱收银台后面,差点把碎屏计算器拍碎。 她哥这是要亲自上阵了? 一个能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的人,要去挑战一项需要精准控火、分秒不差的高危技术活——烤腰子? 这画面太美,赵晓晓不敢想。 苏念外婆却很满意,她点了点头,拐杖在地上篤篤敲了两下:“有气势,去吧,灶台空著一个,料都在旁边。” 赵沈青硬著头皮,走向了八號烤炉。 那是pierre陈平时用来烤麵筋的副炉,火候相对温和。 他站在烤炉前,看著砧板上那块还带著血色的猪腰花,心里直发怵。 “那个…陈师傅,”赵沈青的声音虚了八度,“这个腰子,怎么切?” 正在主炉翻串的pierre陈头也没回,声音从烟火气里飘过来:“片开,去腰骚,切花刀,厚度三毫米。” 赵沈青拿起旁边一把备用菜刀,对著那块腰子比划了半天。 片开? 怎么片? 从中间一刀两断吗? 腰骚是什么? 长在哪儿? 花刀? 要在腰子上雕花吗?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手里的刀抖个不停。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没有说话,拿起另一块乾净的砧板,从保鲜盒里取出另一块腰花,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做示范。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清晰准確。 她先从侧面把腰子片开,露出里面的白色筋膜。接著用刀尖轻轻一挑,把那层腰骚完整剔除。最后,刀面倾斜,在腰花表面划出交叉的网格花纹。 “像这样,”苏念把切好的腰花推到赵沈青面前,“花刀不用太深,能让酱料渗进去就行。” 赵沈青看著苏念切出来的漂亮腰花,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原材料,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学著苏念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开始切。 他第一刀下去就切歪了,第二刀又切得太深。 第三刀下去时,刀刃在腰花滑腻的表面一滑,差点切到手指。 “別急,慢慢来。”苏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沉稳。 她伸出手,轻轻的扶住了赵沈青握刀的手腕。 “手腕放平,用指尖控制刀尖的方向。” 她的手指很凉,那触感透过皮肤,让赵沈青的心跳更快了。 赵沈青的耳朵,又红了。 他磕磕绊绊的切了五分钟,终於切出了一块勉强能看的腰花片,上面的花刀歪歪扭扭。 他手忙脚乱的用竹籤把腰花串起来,因为切得厚薄不均,串在签子上显得歪七扭八。 他把这串卖相不佳的腰花放在了烤炉的铁网上。 “滋啦——” 腰花接触到铁网的瞬间,冒出了一股白烟。 赵沈青手忙脚乱的开始翻面,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翻得太快,一面还没烤熟就翻到了另一面。 翻了几个来回,他自己都忘了哪面是哪面。 “撒料!”赵晓晓在收银台后面看得急死了,忍不住出声提醒。 赵沈青赶紧抓起孜然粉的罐子,手一抖,哗啦一下,半罐孜然粉全撒在了那串腰子上。 腰子瞬间被一层厚厚的黄色粉末覆盖,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他又去拿辣椒麵,这次吸取了教训,小心翼翼的捏了一小撮。 结果手太滑,一撮辣椒麵全掉在了同一片腰花上。 现在这串腰子,一边堆满了孜然粉,另一边则是一大块辣椒麵。 赵沈青看著自己的杰作,脸都白了。 他硬著头皮把这串烤砸了的腰花从烤炉上夹下来,放进盘子里,端到了苏念外婆的面前。 他的手抖个不停。 “外婆……您尝尝。” 赵沈青的声音比蚊子还细,说完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个b2库房一下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串腰子上。那串腰子有的地方烤黑了,有的地方是黄色的孜然粉,还有的地方是红色的辣椒麵,混合著一股焦糊和生料的味道。 苏念外婆看著那串腰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拿起竹籤,在那串腰子上端详了两秒。 然后,她在那块沾满辣椒麵的地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她咀嚼著,动作很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沈青的心跳停了。 他觉得自己的审判日到了。 苏念外婆嚼了十秒钟,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她放下竹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看著赵沈青,说了一句让全场人都石化的话。 “这个味道……” 老太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遥远的光。 “让我想起了我的初恋。” 赵沈青:“啊?” “他是个铁匠,”老太太的声音带著一丝怀念,“他给我烤的第一只红薯,就是这个味儿。” “外面一层焦炭,里面夹著生芯,又糊又辣,但吃得出来,他尽力了。” 老太太看著赵沈青,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 “小伙子,你这串腰子,跟我初恋那只红薯,一个水平。” “但心意,我收到了。” 赵沈青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念在旁边,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晓晓在收银台后面,已经笑得趴在了纸箱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在这片轻鬆下来的气氛中,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京城號码。 她隨手接了起来。 “喂,是战神大排档的赵老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著有点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是陆金娇,”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压抑的兴奋,“我想跟您谈一笔大生意,关於您大排档的连锁加盟和集团採购,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 赵晓晓:“哦?多大的生意?” “至少……八位数起步。” 赵晓晓的眼睛,瞬间亮了。 第232章 加密代码的破產姐妹!五万块的惊天豪赌 “八位数起步?” 赵晓晓的声音立刻变了,从看热闹变得严肃起来,她一只手捂著电话,另一只手已经把碎屏计算器拍在了纸箱上。 “金娇姐是吧?您想在哪谈?我们b2地下旗舰店环境优雅,私密性好,边吃串边谈生意效率很高。” 电话那头的陆金娇明显噎了一下,背景音里似乎还传来了另一个女人“別去她那儿”的细微劝阻声。 “咳,赵老板,我们还是约在外面吧,显得正式一点,”陆金娇清了清嗓子,“就约在医院对面的『云棲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您看怎么样?” “行,没问题。” 掛了电话,赵晓晓两眼放光。 她立刻给赵沈青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医院对面咖啡馆,有个八位数的生意要谈,你跟我一起去。” 赵沈青刚从初恋铁匠的社死阴影中缓过来,看到八位数三个字,速效救心丸差点又掏出来。 “什么生意?靠谱吗?” “不知道,一个叫陆金娇的,听著像陆家的亲戚,说是要谈连锁加盟,先去看看。” 赵沈青的眉头皱了一下,陆金娇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就是之前在別苑门口被晓晓懟到破產的那个旁支千金。 她都破產了,哪来的八位数生意? 但他看著赵晓晓那副財迷心窍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能回了个“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 云棲咖啡馆,靠窗的卡座。 陆金娇穿著她衣柜里最后一件看起来还像样的小香风外套,对面坐著同样精心打扮过的许若丹。 两个人面前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一人喝一半。 “她真的会来吗?”陆金娇有些紧张的整理著自己的领口。 “放心,我研究过她那本帐本,里面记著『咖啡馆纸巾比大排档餐巾纸贵三分钱』,这种人听到八位数的生意,爬都会爬过来。”许若丹的语气很自信。 她的旁边,坐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看著有些木訥的年轻男人。 他就是许若丹和陆金娇凑了五万零一百二十块钱的巨款,从一个线上程式设计师论坛里雇来的“密码学专家”,网名“代码诗人”。 “诗人老师,”许若丹递过去一张摺叠好的a4纸,“这是我们根据帐本整理出来的核心数据,您先熟悉一下,等会赵晓晓来了,您就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破解其中一两条,震慑住她,让她把真正的密钥交出来。” 代码诗人推了推眼镜,接过那张纸。 纸上写著: “加密代码样本1:摺叠板凳,代码值:5。疑似关联『第五號海外帐户』。” “加密代码样本2:猪腰花,代码值:22。疑似关联『第二十二条秘密运输航线』。” “加密代码样本3:义乌水晶珠,代码值:9.9。疑似关联『第九十九號军火库』。” 代码诗人看著这张纸,嘴巴微微张开,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下午三点整。 赵晓晓踩著橙色人字拖,穿著那件九块九的运动装,准时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她身后跟著赵沈青,今天的赵沈青没穿气泡膜,换了一件苏念送的乾净衬衫,但手里拎著那个標誌性的编织袋,里面关公大刀的轮廓若隱若现。 “金娇姐!”赵晓晓热情的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陆金娇和许若丹看到赵沈青那个编织袋,脸色同时白了一下。 “赵老板,这位是?” “我哥,兼职保鏢和首席財务顾问,”赵晓晓拍了拍赵沈青的肩,“他算帐比我快。” 赵沈青默默的把编织袋放在了脚边。 “金娇姐,咱们直接谈生意吧,”赵晓晓从围裙兜里掏出核心帐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八位数的加盟费,您打算怎么付?分期还是全款?我们支持pos机刷卡,手续费千分之六。” 陆金娇的眼角抽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若丹。 许若丹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指著旁边的代码诗人,郑重其事的介绍道:“赵老板,这位是诗人老师,国內顶尖的密码学专家。我们知道,您的帐本不是普通的帐本,在谈生意之前,我们需要先確认一下双方的信息加密渠道是否兼容。” 赵晓晓愣了一下:“信息加密?” “对,”许若丹拿起那本核心帐本,翻到了记录著摺叠板凳价格的那一页,指著那个5元的数字,“比如这个五块钱,诗人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它代表了一种资產的代號。” 代码诗人推了推眼镜,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我只是说这个数字写得挺圆的”。 赵晓晓看著他们三个人,脑子里的弦慢慢绷紧了。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赵晓晓拖长了声音,“原来你们看出来了啊。” 陆金娇和许若丹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得意神色。 “那你们说说,这个五块钱代表什么?”赵晓晓一脸好奇。 “这代表了您名下第五號秘密资產项目!而『摺叠』,就是指这个项目的资金可以隨时摺叠隱藏,规避监管。”许若丹斩钉截铁的说。 赵晓晓听完,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许若丹。 “妹子,你是不是蒜剥多了,脑子被熏坏了?” “五块钱就是五块钱,我在南郊二手市场从一个姓王的大爷那里买的,他本来要五块五,我跟他砍了半天价,最后五块钱成交,发票还在我兜里呢,你要不要看?” 许若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你的第一层偽装!”许若丹提高了声音,“诗人老师,您快出手,给她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 代码诗人被推到了台前,他看著赵晓晓那本写满了猪腰子和孜然粉价格的帐本,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他硬著头皮,指著帐本上的一行字:“赵老板,您这个…一次性纸碗,两分钱一个,这个两分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他想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赵晓晓的眼睛亮了。 “诗人老师您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门道!” 许若丹和陆金娇的眼睛也亮了。 赵晓晓一拍桌子,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您看,单个买是两分钱,但我一次性批发了一万个,供货商给我打了对摺,算下来一个碗才一分钱!这里面的利润空间,高达百分之百。这就是我们大排档成本控制的核心机密。” 代码诗人看著赵晓晓那张因为省了一百块钱而容光焕发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动了。 他站了起来。 “对不起,两位女士,”他对著陆金娇和许若丹,表情变得很严肃,“你们的这个密码体系,太深奥了,以我目前的水平,无法破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从业十年,接过军方的单,接过跨国银行的单,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返璞归真的加密方式。” “五千块的諮询费我不能退,因为我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需要精神补偿。” 代码诗人说完,拎起他的双肩包,头也不回的衝出了咖啡馆。 咖啡馆的卡座里,只剩下陆金娇和许若丹,两个人面面相覷,都懵了。 赵晓晓把帐本收回来,揣进围裙兜里。 “金娇姐,八位数的生意还谈吗?” 陆金娇的嘴唇抖了两下,从钱包里掏出了最后两百块钱,放在桌上。 “赵老板,今天这杯咖啡……我请了。” 她说完,拉著还没回过神的许若丹,匆匆离开了。 赵晓晓看著桌上那两百块钱,又看了看帐单上三十八块的美式咖啡。 她拿出碎屏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赚了一百六十二块。” 她把钱收进了口袋。 赵沈青在旁边,从头到尾目睹了这荒唐的一幕。 他默默的掏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盖子,倒了一颗。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人能打败他妹妹了。 就在赵晓晓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背著单眼相机,举著自拍杆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见赵晓晓,眼睛一亮。 “请问是战神大排档的赵老板吗?我是美食博主『浩哥吃遍京城』,听说你们在医院地下室开了一家传奇分店,我今天特地来做一期突袭直播测评。” 赵晓晓看著他镜头里那张兴奋的脸,和屏幕下方飞速滚动的“666”弹幕,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第233章 直播翻车!一勺铁锈征服美食博主 “突袭直播?” 赵晓晓看著浩哥的自拍杆,又看了看屏幕上超过十万的在线人数,眼睛亮了。 “浩哥是吧?欢迎欢迎!我们大排档喜欢突袭,因为真金不怕火炼,真腰子不怕细看!” 赵晓晓热情的迎了上去,顺手把桌上那一百六十二块钱揣进了兜里。 浩哥显然没料到老板娘是这么个画风,他愣了一下,隨即把镜头对准了赵晓晓。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看起来……非常接地气!”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这老板娘穿的是九块九的运动装吗?】 【她脖子上掛的是什么?乾枯的葡萄串?】 【这气质,感觉下一秒就能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赵晓晓完全不在意这些,她一把揽住浩哥的肩膀,把他往医院的方向带。 “浩哥你来得正好,我们b2旗舰店下午场刚开,新鲜的腰子还在铁网上滋滋冒油呢,走,我带你体验一下我们的美食!” 浩哥被赵晓晓这套话术搞得有点懵,只能举著自拍杆跟在她后面。 赵沈青拎著编织袋跟在最后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行人回到了b2库房。 浩哥的直播镜头扫过墙上的红白蓝编织布,又拍了拍那二百张五块钱的摺叠板凳。当镜头对准那根用胶带缠著裂缝的铝皮排烟管时,直播间的弹幕更多了。 【我靠!这装修风格,我愿称之为『后现代敘利亚战场风』!】 【那根排烟管认真的吗?我家的抽油烟机管子都比它粗!】 【在医院地下室用明火烤串?消防员叔叔在路上了吗?】 浩哥看著弹幕,额头开始冒汗,觉得这期直播要搞砸了。 “老板娘,您这个……环境,是不是有点太原生態了?” “原生態才好啊!”赵晓晓理直气壮的指著墙上的编织布,“你看这个红白蓝三色搭配,充满了经典的復古元素,让人一进来就感受到一种返璞归真的亲切感。” 她又拍了拍旁边的啤酒箱桌面。 “还有这个桌子,纯手工搭建,高度经过计算,適合低头吃串的黄金角度,能有效预防颈椎病。”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两秒,然后被一连串的“?”和“哈哈哈”刷屏了。 【这老板娘是德云社毕业的吧?】 【我信了,我明天就去买个啤酒箱放我办公室里当电脑桌。】 浩哥擦了擦汗,决定把重点拉回美食本身。 “老板娘,听说你们的镇店之宝是十万一盘的vip韭菜?” “对,”赵晓晓一挥手,“但是今天不巧,韭菜昨天被一位神秘富婆包圆了,还没补到货。不过没关係,我给你推荐我们的另一款隱藏菜单——海胆腰花大补汤!” 她没等浩哥反应,直接把浩哥按在了六號桌的板凳上。 pierre陈立刻从保温桶里盛了一碗热汤端了上来。 汤色金黄,香味很浓。 浩哥把镜头对准那碗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家人们,这个香气,绝了!孜然的辛辣,海鲜的咸鲜,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药材味,混合在一起,光闻著就让人流口水。”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浩哥的眼睛瞪大了。 一股鲜美的味道在他嘴里散开,让他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 浩哥连著喝了三勺,才想起来跟观眾互动。 “家人们,我宣布,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没有之一!那种鲜味,就像……就像整个太平洋的海胆在我嘴里开派对!”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浩哥的表情不像是演的,他口水都快流到手机上了。】 就在浩哥准备喝第四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镜头扫到了不远处的清洁间。 陆天宇正蹲在那里洗一个巨大的铁锅,那是早上用来燉汤的锅。 他大概是想把锅底的残渣刷乾净,手里拿著一个崭新的钢丝球,使劲在锅底蹭。 蹭著蹭著,钢丝球上的一根细小的钢丝断了,掉进了他旁边一个刚洗乾净、准备用来装新一批汤的空盆里。 陆天宇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把盆冲乾净,隨手放在了水台旁边。 而那个盆,正是pierre陈马上要用来盛新出锅的汤的盆。 直播镜头正好拍到了这一幕。 弹幕瞬间炸锅。 【臥槽!钢丝球掉汤里了!这是要加餐吗?】 【呕!我刚点的外卖瞬间不香了!】 【完了完了,这家店要翻车了,食品安全重大事故!】 浩哥也看到了,脸都白了。他想关掉直播,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晓晓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根躺在空盆底的细小钢丝。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0.3秒。 然后,她从纸箱收银台后面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了浩哥的自拍杆,把镜头对准了自己。 “家人们!不要惊慌!那不是普通的钢丝球!” 赵晓晓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那是我们战神大排档独家研发的——『高汤微量元素补铁棒』!”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大家知道,现代人普遍缺铁,尤其是住院的病人和家属,身体虚弱,更需要补充铁元素。” “我们大排档经过多年研究,发现普通的补铁剂吸收率低,还有副作用。而我们这款『补铁棒』,採用的是医用级不锈钢材质,经过了七七四十九道手工打磨,在熬汤的过程中,它会缓慢释放出人体最容易吸收的二价铁离子!” “你们看,”赵晓晓把镜头对准了那根钢丝,“它在汤里不是静止的,它会隨著汤的热对流进行布朗运动,將铁离子均匀的扩散到每一滴汤里!这叫什么?这叫『分子料理级別的营养干预』!” 直播间的弹幕从“呕”变成了“???”。 浩哥站在旁边,已经傻了。 他做美食直播五年,第一次听说用钢丝球补铁的。 直播间里,观眾们在怀疑和相信之间摇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六號桌的方向传了过来。 苏念外婆正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开了口。 “这丫头说的没错。”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她身上。 “我爷爷,以前是宫里的御厨,”老太太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通过浩哥的麦克风清晰的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他给皇上做汤的时候,就往汤里放两颗专门打造的铁胆。” “作用有两个,一个是试毒,如果汤里有砒霜,铁胆会变黑。另一个,就是补气血。” “那时候管这个叫『龙血归元』,是宫里的不传之秘。” “没想到今天能在一个地下室里看到这个失传的手艺,而且还改良成了不锈钢材质,更卫生,更科学。” 老太太看著赵晓晓,讚许的点了点头。 “这丫头,有前途。” 直播间热闹了起来。 【我靠!宫廷秘方?失传手艺?】 【这个老奶奶是谁?看起来好有气场!】 【我错了,我为我刚才的无知道歉,原来钢丝球真的能补铁!】 【我这就回家把我妈的钢丝球扔我家的汤锅里!】 浩哥看著弹幕的风向变了,感觉自己的想法被彻底顛覆了。 他看著赵晓晓,又看了看苏念外婆,最后看向那根在盆底闪著光的“补铁棒”,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这场直播危机被化解,还成了一次成功的营销。 赵沈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明轩。 他走到角落里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陆明轩的声音很慌张。 “哥!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马粪!” “马粪怎么了?” “马场的马粪堆,不见了!” 第234章 马粪失窃案!铲粪兄弟的商业帝国梦 “不见了?” 赵沈青握著手机,心臟猛的跳了几下。 “什么叫不见了?一座山那么大的马粪堆,长腿跑了?” 电话那头,陆明轩的声音带著哭腔。 “哥,我没开玩笑!是真的不见了!我跟允白就去吃了个午饭,十五分钟,回来之后,那片地就平了!比我的脸还乾净!” 赵晓晓在旁边听到了动静,从浩哥的直播镜头前抽身,凑了过来。 “什么马粪不见了?” 赵沈青把手机开了免提。 顾允白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嫂子!这是赤裸裸的商业犯罪!是针对我们核心资產的精准打击!” 赵晓晓:“……” 她觉得这俩人铲粪铲久了,脑子可能也需要施点肥了。 “你们別急,我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赵晓晓跟浩哥打了声招呼,说要去处理一个价值数亿的有机农业项目突发状况,然后拉著赵沈青就往外跑。 二十分钟后。 京畿国际马术俱乐部,北区马厩外的堆肥区。 赵晓晓和赵沈青站在一片空荡荡的土地前,一时说不出话。 这里曾经有一座巨大的马粪山,是陆明轩和顾允白这两个月劳动的成果。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片被压平的黑土地,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氨气味。 陆明轩和顾允白穿著他们那身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蓝色帆布工装,手里各拿著一把鋥亮的铁锹,一动不动的站在空地中央。 “就是这里,”陆明轩指著脚下的土地,“我们每天在这里挥洒汗水,看著它一天天变高,我们给它取名叫『希望一號』。” 顾允白在旁边补充:“我们还计划等它发酵完成后,打包成小袋,创立一个高端有机肥料品牌,就叫『lv肥』,l是陆,v是白,主打奢侈品农作物市场。” 赵晓晓:“……” 她觉得这俩人的商业想像力,已经超越了她那本核心帐本的范畴。 “你们確定不是被风吹走了?”赵晓晓隨口猜道。 “嫂子!”顾允白立刻反驳,“您见过能把三吨马粪吹得无影无踪的风吗?那是龙捲风!” “那会不会是下雨冲走了?” “这几天京城连一滴雨都没下!” 赵沈青在旁边默默的掏出了手机,开始检查马场周围的监控录像。 他把时间调回到陆明轩和顾允白去吃午饭的那十五分钟。 监控画面很清晰。 下午一点零五分,陆明轩和顾允白放下铁锹,去食堂吃饭。 下午一点零八分,三辆车身很长的卡车,从马场的备用通道悄无声息的开了进来。 卡车的车身没有喷涂任何公司標识,车牌也被泥巴糊住了。 卡车停在了“希望一號”旁边。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著统一灰色工装的男人,从车上卸下来一套自动化装载设备。 那是一条传送带,一个巨大的抓斗,还有一个压缩物料的机器。 不到十分钟。 整座“希望一號”马粪山,就被他们用很快的速度全部装进了卡车的密封车厢里。 装完之后,他们还用推土机把地面推平,撒上了一层新的草籽。 看到这么专业的流程,赵沈青都愣住了。 下午一点十八分,三辆卡车原路返回,开出了监控范围。 下午一点二十分,陆明轩和顾允白吃完饭回来,只看到了空荡荡的土地。 “这是专业的团伙作案!”顾允白看著监控回放,拳头攥得咯吱响,“他们覬覦我们的劳动成果!这是对我们『lv肥』品牌未来市场价值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陆明轩在旁边,眼睛都红了,他指著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抓斗。 “你看这个设备,德国进口的,一套至少三百万!他们为了偷我们的马粪,居然动用了这么昂贵的作案工具!” 赵晓晓和赵沈青对视了一眼,都感到很困惑。 到底是谁,会花几百万的成本,来偷一堆马粪? 就在这起马粪失窃案陷入僵局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缓缓停在了他们身后。 车门打开,陆烬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配著一条深色的休閒裤,金色的头髮在阳光下很柔和。 他走到那片空地前,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陆明轩和顾允白,嘴角微微上扬。 “活干完了?” 陆明轩和顾允白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我们的粪被偷了!” “不是偷,”陆烬的语气很平静,“是卖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卖了?” “嗯,”陆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合同的电子版给他们看,“前几天有个法国香檳產区的酒庄联繫我,说想採购一批最顶级的纯天然有机马粪,用来给他们培育最贵的那一批黑皮诺葡萄施肥。” “我跟他们谈了个不错的价格。” 顾允白凑过去看了一眼合同上的数字,然后他的眼睛不动了。 合同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的写著:三百万欧元。 三百万欧元。 买了一堆马粪。 “这笔钱,”陆烬把手机收了回去,“我已经让林伯打进晓晓给我开的那个『护夫低保基金』里了,算是你们俩这个季度的创收。” 他顿了顿,从车里拿出了一个纸袋,递给了陆明轩和顾允白。 “这是你们的奖金。” 两个人颤抖的打开纸袋。 里面是两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比他们平时吃的烙饼大两圈,还加了双蛋和火腿。 陆明轩和顾允白一人拿著一个煎饼果子,站在那片空地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赵晓晓在旁边,看著陆烬,感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不仅能把天价钻石说成义乌玻璃珠,还能把一堆马粪卖出三百万欧元的天价。 就在她准备上前夸奖一下老公的商业头脑时,她的碎屏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但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结结巴巴的声音。 “是…是赵老板吗?” “我是,你谁?” “我是『代码诗人』!就是昨天在咖啡馆的那个…密码学专家!” “哦,是你啊,”赵晓晓嚼著辣条,“怎么了?我那本帐本你还没研究明白?” “我明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我全明白了!赵老板,我错了,我不该收那五千块钱!我求求你放过我!” 赵晓晓愣了一下:“放过你?我怎么你了?” “你的帐本根本不是什么加密的財务数据!” “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国际走私集团的接头暗號!” 第235章 代码诗人的末日!我竟是黑道大嫂? “那是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的哀嚎。 “那是…那是国际走私集团的接头暗號!” 赵晓晓举著碎屏手机,愣了两秒。 她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赵沈青,又看了一眼浩哥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 弹幕。 国际走私集团? 接头暗號? 就她那本写著“猪腰子二十二块一斤”的帐本? 赵晓晓的脑子转了0.3秒,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对著电话,语气沉了下来,变得又冷又硬。 “哦——” 赵晓晓拖长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寒意。 电话那头的代码诗人,呼吸声瞬间停了。 他坐在他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电脑屏幕上还掛著他刚从暗网论坛里搜到的国际走私集团常用暗號大全。 他看到了一条。 “代码样本:农產品价格。破解逻辑:利用价格数字,通过谐音与拆分组合的方式,传递交易时间,地点和货物数量等信息。” 这跟他看到的“猪腰子二十二块一斤”的逻辑,完全对上了! “赵…赵老板…不,大嫂!” 代码诗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接这个活,我不该试图破解您的密码,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停。” 赵晓晓一个字就把他的哭诉打断了。 “既然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按照我们道上的规矩……” 赵晓晓故意停顿了三秒,这三秒里,她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代码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沈青在旁边,看著他妹妹这熟练的演技,默默的往后退了半步。 “规矩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吧?” “我清楚,我清楚!” 代码诗人哭著喊道,“大嫂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就把电脑格式化,把手机扔进护城河,我保证这辈子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晚了。” 赵晓晓的声音更冷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赵晓晓的手机。 是陆烬。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场那边回来了,还穿著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金色的头髮在咖啡馆门口的阳光下很柔和,但他低沉的声音,正好接上了赵晓晓的表演。 “餵。” 陆烬只说了一个字。 代码诗人浑身一哆嗦。 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比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更可怕。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仿佛下一秒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这一定是那个走私集团的幕后大佬! 传说中的先生! “先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帐本!” 陆烬听著电话那头的哀嚎,侧头看了赵晓晓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走到咖啡馆的吧檯,从上面拿起一把用来切柠檬的水果刀,刀刃不锋利,但刀身是不锈钢的,反著冷光。 他用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刀身。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通过手机听筒,清晰的传到了代码诗人的耳朵里。 代码诗人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啊!我不想被沉进护城河里啊!” “给你一个机会。” 陆烬的声音很平。 “您说!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 “雇你的人,是谁?” “是两个女人!一个叫陆金娇,一个叫许若丹!” 代码诗人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她们凑了五万块钱,让我破解赵…不,大嫂的帐本,说里面有陆氏集团的核心財务数据。” 陆烬的眼睛眯了一下。 又是她们。 “她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她们给了我钱之后就走了,只留了一个临时的联繫方式!” “找到她们。” 陆烬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代码诗人愣了一下:“您…您的意思是?” “你的技术不错,能从一本写满猪腰子价格的帐本里,解读出国际走私集团的密码,这种想像力,我很欣赏。” 陆烬用刀背在吧檯上轻轻的敲著,一下,又一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京城布下的第十三號眼线,代號『诗人』。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盯死陆金娇和许若丹。她们的每一通电话,每一笔消费,见的每一个人,都要在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代码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只是一个接私活的程式设计师,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国际走私集团的眼线了? “先生…我…” “怎么?你不愿意?” 陆烬的声音冷了下来。 “愿意!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代码诗人立刻改口,“为先生效劳,是我三生有幸!我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陆烬把水果刀放回吧檯,“你的第一个任务,查一下那五万块钱的来源。我要知道,她们两个破產姐妹,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笔启动资金。” “是!先生!我马上去查!保证三个小时內给您结果!” 陆烬掛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见赵晓晓正靠在卡座上,双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老公,你刚才的样子,好帅。” 陆烬的嘴角弯了一下:“有吗?” “有!特別是你弹刀片那个动作,简直就是电影里的黑帮教父!” 赵沈青在旁边,默默的又往后退了半步。 他觉得,他妹妹的脑迴路,已经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而他妹夫,不仅不制止,还在旁边完美的配合演出。 这两个人,简直是天生一对。 浩哥举著自拍杆,把刚才那一幕悄悄的录了下来,虽然他听不清电话內容,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大排档老板娘和她老公,不是普通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屏。 【我靠!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沉进护城河?十三號眼线?】 【这老板娘到底是什么身份啊!黑道大嫂吗?】 【她老公也好帅!又帅又狠!这对cp我磕了!】 赵晓晓看著暴涨的弹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站起来,拍了拍浩哥的肩膀:“浩哥,今天的直播素材够不够劲爆?” 浩哥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这比我去米其林三星的后厨探秘还刺激!” “那行,”赵晓晓一挥手,“今天的直播先到这儿,我得去处理一下我的內部事务了。” 她说著,眼神扫向了赵沈青。 赵沈青立刻会意,拎起了他的编织袋。 “哥,你跟我去一趟典当行。” 赵沈青愣了:“去典当行干嘛?” “去看看,有没有人最近当了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