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怀了总裁的崽》


 第 1章 被霍氏集团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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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走出霍氏集团大厦，步子带风。
    她掏出手机，拨通奶奶的电话，语气藏不住雀跃：
    “奶奶，我被霍氏集团录用了。”
    电话那头，奶奶黄丽萍的声音满是慈爱和惊喜：
    “真的？我乖孙女就是厉害！”
    阮恣言下巴一扬，语气臭屁：
    “那可不，你孙女是谁啊？从小学到大学，奖状拿得都能堆成小山，这点面试还能难倒我？”
    “是是是，我家恣言最能干。”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阮恣言边走边聊，路过广场时，肩膀被人狠狠一撞，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一把攥住手机，扭头——沈知微。
    大学老熟人了。
    沈知微撞了人没半点歉意，斜睨著她，轻飘飘甩出一句：
    “好狗不挡道。”
    阮恣言眯了眯眼，对著电话快速说：
    “奶奶，我碰到个熟人，回头再给您打。”
    掛断后，她直直看向沈知微：
    “沈知微，你眼睛不好还是脑子有病？这么宽的路，你偏往我身上撞。”
    “这条路是你家修的？还是你撒了尿標记了地盘，觉得全世界都得给你让道？”
    “霍氏给你发了落选通知书，还是在你脑门上盖了『淘汰』的戳，把你刺激成这样？见著我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你是觉得撞我一下，你简歷就能从垃圾桶飞回人事部？”
    “你……”
    “我什么我？”阮恣言上前一步，直接堵住她的话头，“你这脑子要是用不上，能不能捐给有需要的人？好歹为社会做点贡献。”
    “成天盯著我转，你是我的粉丝还是跟屁虫？我投简歷你也投，我被录用你落选，就跑来撞我，怎么著，撞一下就能沾上我的本事？”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於……”
    “不小心？”阮恣言冷笑，“行，那我不小心骂你几句，你忍著。”
    “沈知微，你说好狗不挡道。那你告诉我，你是好狗吗？你要是，那你挡了我的道，自己骂自己；你要不是，那你连狗都不如，你有什么脸在这儿汪汪叫？”
    “你、你……”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委屈？特不甘心？觉得我凭什么被录用，你凭什么被刷？”
    “我告诉你为什么，不是运气不好，是你格局太小，心眼比针尖还窄，能力跟不上。人家一眼就看出你不堪大用。没本事就认，別在这儿跟个怨妇似的。”
    沈知微气得嘴唇发抖：
    “阮恣言，你这嘴巴又臭又毒，不知谢向宇怎么看上你的？”
    “当然是我人美心善性格好囉！可你追了他四年都没追到手，你就嫉妒上我了。”
    “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处处跟我比、跟我作对，可从没在我这儿討到好，你这是何必呢？更何况，我又不喜欢谢向宇，早就把他拒绝得彻彻底底。”
    “阮恣言，你最过分的就是这里！他不喜欢我，你却拒绝他，让全班同学都看我笑话！你不要的都看不上我！”
    “怪我囉？谁叫我这么优秀，你这么垃圾。这人比人，气死人。唉，我这人从小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对朋友最真诚，在异性面前最有魅力，这该死的魅力，挡都挡不住！”
    沈知微一跺脚：“阮恣言，你太欺负人了！”
    “我欺负人了吗？我欺负的是一条狗。”
    沈知微眼眶红了。
    “哟哟哟，要哭了？没听说过『先撩者贱』吗？”
    阮恣言白了她一眼，懒得再费口舌：
    “行了，別站这儿杵著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閒得只能靠找茬打发时间。我还要回去准备去霍氏上班的事呢。”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都透著一股痛快。
    沈知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气红了，却一个字都懟不回去。
    最后狠狠一跺脚，转身往反方向走，步子踩得震天响。
    ——
    霍氏大厦外的公路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著，车窗半降。
    后排座位上，顾西洲胳膊搭在窗沿，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快咧到耳根。
    “老霍，你看见没？”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你们秘书办新招的这个小姑娘，厉害啊。这嘴巴巴的，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突，对面那个连句完整话都没说出来，直接被扫射成筛子了。”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
    “我觉得这样很好。”
    顾西洲转头看他：“好？”
    “你没看清楚？”霍斯寒抬眼，“是那个红衣服的先撞的人。路那么宽，她非往人身上撞，撞完了还说『好狗不挡道』，这就是活该。”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们公司，就是要这种不吃亏的。”
    顾西洲愣了两秒，笑出声来：
    “霍总，你可很少夸人。看样子你挺看好你这个新秘书？”
    霍斯寒没接话，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別管我公司员工的事。还是想想你妈催婚的事吧。”
    顾西洲瞬间蔫了，一脸生无可恋：
    “你说我妈是不是太閒了？我说我还没玩够，不想那么早结婚，她说我要是不结婚，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继承人，我爸还跟著同意。”
    他头磕在前排椅背上，一脸苦大仇深：
    “老霍，我太难了。”
    霍斯寒瞥他一眼：
    “结婚有那么难吗？”
    “那当然！结婚了还怎么在外面玩？”
    “收收心吧，小心得脏病。而且女人有什么好的，那就是麻烦。”
    顾西洲嗤了一声：
    “你这个不近女色的人懂什么？那从心到身都是愉悦的。唉，你不懂，跟你说也白说。”
    霍斯寒懒得听他那些歪理邪说，推门准备下车。
    顾西洲连忙喊住他：
    “老霍，晚上我请你喝酒。”
    霍斯寒冷冷丟下一句：
    “我什么酒没喝过？”
    顾西洲嘿嘿一笑：
    “我这酒你可买不到。”
    霍斯寒挑眉，来了兴趣：
    “说说看，什么酒我霍斯寒买不到？”
    顾西洲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那酒是我爸的珍藏，听说泡了不少珍贵药材。他每天晚上只喝半杯，我想喝一杯他都捨不得。”
    “这几天他出差了，我回去偷偷倒一些出来。晚上把老陆和老秦一起叫上，咱们在老陆家的御景轩酒楼喝。”
    霍斯寒点点头：
    “行，咱们几个也好久没见了。”
    说完，霍斯寒下车，往霍氏大厦走去。

 第 2章 她只好端起酒杯，陪姐妹一起醉

    阮恣言懟完沈知微后，她一边往公交车站走，嘴里还小声嘀咕：
    “跟我斗？我懟人的时候，你还在尿床呢。”
    她想起死党季舒然，之前说过不管录没录用都要打电话告诉她。
    她拨了过去。
    那边秒接：“恣言，怎么样？”
    阮恣言不慌不忙：“你猜。”
    季舒然一听她那轻鬆的口气就知道她过了：
    “恭喜你！”
    “唉，太优秀的人想卖个关子都没有悬念，真没意思。”
    季舒然笑骂：
    “得了，给你点顏色就开染坊。这样，为了庆祝你被霍氏集团录用，我今晚请你吃饭。御景轩，怎么样？”
    “不用了，那里太高级了，我们这种穷人不配。”
    “少来，今晚你必须去。之前我让你来我家公司上班，你说怕被我照顾，没法突出你的优秀，我也觉得不能让你被人说是关係户，就没坚持。这次我一定要请客。”
    阮恣言想想两人从大一关係就好，她不嫌自己没有父母。
    她也没因为对方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有別的看法，两人成了最好的朋友。
    一顿饭钱对舒然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她点点头：“行吧，晚上见。”
    “这就对了嘛，咱俩谁跟谁。”季舒然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阮恣言说刚从霍氏大厦出来，准备去赶公交，又把沈知微撞她、她把人骂了一顿的事说了。
    季舒然哈哈大笑：
    “沈知微这个人又菜又爱玩。每次看她上来挑衅，都被你懟得灰溜溜的，真好笑。”
    “她这人就是受虐狂，一天不被懟就浑身不自在。”
    正说著，公交车来了。阮恣言说：
    “舒然，车来了，我先掛了，晚上再聊。”
    “行，晚上聊。”
    掛断电话，公交车刚好停下。
    阮恣言上了车，坐下后心想，现在租的房子离霍氏大厦有点远，改天在附近找找房子。
    ---
    晚上六点，季舒然先到御景轩酒楼。
    她发了条信息：【恣言，你到哪儿了？我已经到了，302包间，来了直接上三楼。】
    阮恣言回覆：【快了，还有两个站。】
    到了后，阮恣言问了服务员，被领著去了包间。
    季舒然正在点菜，顺便要了一瓶红酒。
    ——
    顾西洲在家里偷偷把他爸泡的药酒倒出来一半，装了两瓶，差不多两斤。
    他直接去了陆知衍的专用包间，到的时候陆知衍和秦厉川已经到了。
    秦厉川见他进来就问：
    “老顾，你说请我们喝酒，什么酒？”
    顾西洲把酒往桌上一放：
    “我爸泡的药酒。平时我想喝一口他都捨不得，这回他出差，我偷偷倒了两瓶出来，让哥几个尝尝。”
    陆知衍调侃：
    “不怕你爸回来收拾你？”
    “不怕。谁让他们两口子天天逼我结婚。”
    秦厉川看了看时间：
    “老霍怎么还没到？他们霍氏刚拿下a市旧城改造这块肥肉，兄弟喝酒都不积极了。”
    话音刚落，霍斯寒推门进来：
    “老厉，说我坏话呢？”
    秦厉川做出害怕的表情：
    “霍总，我可不敢。这a市谁敢说您的坏话，那不是找死吗？”
    霍斯寒瞥他一眼：
    “少给我装。你秦总也好不到哪儿去，之前云端建筑得罪你的下场，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顾西洲打断他们：
    “行了行了，快坐下。让你们尝尝我老爸的珍藏。”
    霍斯寒走过去坐下。
    陆知衍拨了个电话，很快菜就上来了。
    顾西洲挨个给几人倒上一杯。
    “哥几个，今晚把这两瓶干掉。”他举起杯子，“来，干。”
    ——
    302包间里，阮恣言喝了半杯红酒，脸就红透了。
    她这个人什么都厉害，唯独酒量不行，就算是红酒，一杯就倒。
    季舒然看著她红彤彤的脸：
    “恣言，你这酒量也太差了，一杯就醉，得练练。”
    阮恣言摆摆手：
    “练不了，我在家试过。唉，我最不满意的就是这酒量。”
    季舒然端起酒杯：
    “来，今天我陪你练。”
    阮恣言咽下嘴里的菜：
    “我回去还要坐车，不能喝醉，半杯是我的极限了。”
    季舒然继续怂恿：
    “怕什么，喝醉了咱直接在这儿开个房。”
    “我才不上你的当。我一杯醉，你能喝半瓶红酒，我可不敢。”
    季舒然想了想：
    “要不这样，你喝一杯，剩下的这瓶红酒归我。”
    阮恣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今天还真想喝醉？”
    “你敢不敢？”
    阮恣言还是有点犹豫。
    季舒然直接把酒杯塞进她手里：“来嘛，今天就咱俩。”
    说完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那架势不像喝红酒，倒像喝白开水。
    阮恣言越看越不对劲。
    今天的季舒然，怎么好像只为了醉一场？
    她试探著问：
    “舒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季舒然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你看出来了？”
    “嗯。”
    季舒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也知道，我和周弘瑞订婚，根本不是我的意愿。我们两家，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利益绑在一起。”
    “我对他的感觉……就那样吧，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这种联姻，我早就认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別处。
    “可我前两天发现，他带著別的女人去开房。”
    说完，又倒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喝完。
    阮恣言不知道该怎么劝。
    她对有钱人家这些弯弯绕绕並不清楚。
    她只记得季舒然提过，那个周弘瑞家，在a市商圈算中等偏上，她家偏下一些，两家绑著商业利益。
    劝分？两家有利益牵扯。
    劝忍？她说不出口。
    换了她自己，男朋友敢这样，她上去就是两巴掌，丟下一句“垃圾玩意儿老娘嫌你脏”，一脚踹了。
    可她们的情况不一样。
    她只好端起酒杯，陪姐妹一起醉。
    两人真醉了。
    不过季舒然还知道结帐。
    结完帐，两人走路都打晃。季舒然大著舌头说：
    “去、去开房。”
    她走不稳，但脑子还没彻底摆烂，叫了个服务员带她们去登记处。
    到了前台，负责住宿登记的张静不在，只有新招进来的王佩玲。
    服务员问：“张姐呢？”
    “去卫生间了。”
    服务员心想，虽然这人是新来的，但登记开房应该没问题，就说：
    “帮这两位开两个房间。”
    王佩玲问季舒然：
    “要单间吗？”

 第 3章 他不再满足於亲吻，嘴唇开始往下移

    季舒然点点头：
    “嗯，快点，我们想休息了。”
    “好，马上。”王佩玲看了眼系统登记信息，五楼的506和510是单间。
    她连忙把两个房间的房卡找出来递过去，“两个房间，一千六。”
    季舒然扫码付了帐。
    王佩玲收了钱，房卡也给了，却忘了在系统里登记。
    服务员见两人走路越来越晃，就把她们送到五楼房间门口，这才离开。
    两人进了房间，脱衣服睡觉。
    ——
    陆知衍的专用包间里，几位总裁一边喝酒，一边聊商场上的事。
    喝著喝著，几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平常酒量都不差的人，只喝了两杯，就开始脸红、燥热。
    秦厉川说：“你爸这酒的劲有点大。”
    陆知衍看著酒杯里的酒，心里有了猜测。
    他是四人里唯一结了婚的，知道有些男人在那方面不行的时候，会喝点壮阳酒。
    他看著顾西洲：“你知道你爸这酒是什么酒吗？”
    顾西洲摇摇头：
    “我只知道他跟宝贝似的藏著，还不准我喝。我寻思肯定是好东西。”
    陆知衍笑了，意味深长地扫了其他三人一眼：
    “嗯，確实是好东西。你们多喝点。”
    他在心里偷笑，让这三个没结婚的尝尝这药酒的厉害，尤其是霍斯寒，那个不近女色的傢伙。
    三个人不知道陆知衍在看他们笑话，一杯接一杯地喝。
    直到几人都有了反应，开始撑起了伞，才终於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个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霍斯寒盯著顾西洲：
    “你这酒有问题？”
    顾西洲也发现了：
    “我爸天天喝，他怎么没事？”
    陆知衍这才慢悠悠地说：
    “这酒八成是你爸泡的壮阳酒。他每天晚上喝半杯，你应该懂。”
    他又看向三人，幸灾乐祸：
    “你们喝了不少。没有女人，看你们怎么解决？”
    他站起身：
    “我回去找我老婆了。你们嘛，先上楼开个房休息吧，再找点特色服务。”
    说完哈哈大笑，走了。
    霍斯寒和秦厉川死死盯著顾西洲。
    顾西洲退后一步：
    “我真不知道这是壮阳酒！我年纪轻轻的，骑上老虎，都是威风凛凛的，又不用喝这个，谁能往那上面想？”
    霍斯寒脱下外套挡在前面，迈步朝住宿登记处走去。
    秦厉川和顾西洲也有样学样。
    到了前台，张静认识这几位，自家总裁的朋友，之前喝酒晚了也常在这儿开房休息。
    她点开电脑系统，看到506、509、510还空著，就把三个房间登记上。
    她没注意到506和510的房卡已经少了一张，顺手把三张房卡递了过去。
    三人一人接过一张。
    顾西洲看了眼：510。
    霍斯寒看了眼：506。
    秦厉川说：
    “我的是509。怎么你们是双號，我是单號？”
    顾西洲隨口懟了一句：
    “说明我们好事將近。”
    “切。”秦厉川懟回去，“你哪天不是好事將近？”
    霍斯寒懒得听他们斗嘴，他已经快受不了了，得赶紧去冲个冷水澡。
    出了电梯，他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房卡一刷，门“滴”地打开了。
    顾西洲和秦厉川也各自站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霍斯寒走进去，想把外套放到床上，再去冲冷水澡。
    当他站在床前时：
    眼前的一幕让他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床上躺著一个女人，把自己脱得只剩下內衣內裤，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被子被她蹬到了一边，一条腿还大大咧咧地搭在上面，睡得四仰八叉。
    他本来就已经被那药酒烧得快炸了，现在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被点了把火，从头顶烧到脚底。
    霍斯寒第一反应是，陆知衍安排的。
    那傢伙走的时候说让他们找点“特色服务”，这八成就是他的手笔。
    他转身就要走。
    他霍斯寒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碰这种来歷不明的女人？
    刚迈出一步，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霍氏大厦门口，一个姑娘嘴巴跟机关枪似的，把撞她的那个女人懟得哑口无言。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是她？
    他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那张红扑扑的脸。
    还真是她。
    应该是喝醉了。
    霍斯寒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灯是亮著的，说明这房间本来就有人住。
    他退到门口看了一眼，插房卡的位置，已经插了一张卡了。
    两秒钟，他就想明白了。
    前台登记出了错，一间房开了两个人。
    这姑娘不是陆知衍安排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本该转身离开。
    重新再开一间房，或者冲个冷水澡，怎么都行。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迈不动。
    身体越来越热，呼出来的气都烫得嚇人。
    药酒的力量加上眼前这幅画面，双重夹击，他那点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被子拉起来想给她盖上。
    刚盖上，阮恣言翻了个身，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了一条缝。
    她醉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
    她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嚕道：
    “哇……梦到帅哥了……”
    她张开双臂：“帅哥，抱抱。”
    霍斯寒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別引诱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咬著牙准备去卫生间冲冷水。
    阮恣言又伸手一捞，没捞著人，嘴里嘟囔著：
    “帅哥，別走嘛……让我抱抱……”
    霍斯寒站住脚步，声音都哑了几分：
    “真的要我抱？不后悔？”
    “不后悔……”阮恣言眼睛又闭上了，嘴角还掛著傻笑。
    “这么帅的帅哥，只有在梦里才能遇到……这种机会怎么能后悔……”
    “这是你说的。”
    霍斯寒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俯身下去，一把將她从床上捞起来搂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阮恣言迷迷糊糊的，原本就昏沉的脑子被这一吻搅得更晕了，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软绵绵地掛在他身上。
    霍斯寒身体里那团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满足於亲吻，嘴唇开始往下移，沿著她的下巴、脖颈，一路往下。
    阮恣言昏昏沉沉地跟著他的节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本能地回应著。
    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只觉得这个“梦”格外真实，真实到她连呼吸都乱了。

 第 4章 总裁就能隨便上人家床吗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霍斯寒的手掌滚烫，贴在她肌肤上的每一寸都像在点火。
    阮恣言迷迷糊糊间哼了一声，那声音软得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霍斯寒的理智早就被烧乾净了。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是那个在霍氏大厦门口，把人懟得哑口无言的姑娘。
    也是他亲口说，“我们公司就是要这种不吃亏的”的人。
    他欣赏这个姑娘。
    是让他记住的人。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哑声说了句什么，阮恣言没听清，只感觉到他呼出的气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然后，一切都乱了。
    这一夜，不近女色的霍斯寒破了戒，阮恣言也在迷迷糊糊中没了第一次。
    ---
    顾西洲这边，一进房间就见床上躺著个女人。
    他压根没多想，肯定是陆知衍帮他找的特殊服务。
    身体早就烧得受不了了，他快速脱了衣服，直接钻进被窝。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他眼里，这种特殊服务的女人，本来就是做这个的。
    季舒然被他的动作惊醒，但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有气无力地推他，舌头都不太听使唤：
    “你……谁啊……滚、滚出我房间……”
    顾西洲一听，哟，还挺有性格。
    “別闹了，今天我可不陪你演这些。要是平时，我还能觉得挺有情趣。”
    季舒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推。
    软绵绵的推搡，顾西洲只当是挠痒痒，直接吻了上去。
    季舒然虽然订了婚，但跟那个未婚夫没什么感情，连吻都没接过。
    这一吻，她彻底懵了。
    就这一懵的工夫，顾西洲已经成事了。
    一阵疼痛让季舒然清醒了不少，她开始捶打他。
    可这时候的顾西洲被药酒支配著，哪停得下来
    直到结束，刚起身——
    “啪！”
    季舒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虽然没多大力气，但也让顾西洲皱了眉。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种特殊服务的女人打。
    正要发火，就听季舒然说：
    “我要告你强姦！这是御景轩酒楼，我住的房间，竟然放一个犯人进来！”
    顾西洲觉得不对劲了：
    “你说你是这酒楼的住客？”
    “我不是住客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做特殊服务的？”
    “什么特殊服务？！”季舒然突然反应过来，对著他就是一顿打。
    “你才是做特殊服务的！你全家都是做特殊服务的！我是华宇建材公司、季华宇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顾西洲傻眼了。
    他也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起刚才这季小姐又是推又是捶打，自己却压根没停。
    要是她真去告强姦，那还真能立案。
    虽然凭他们顾家的实力，也不是摆不平，但確实是他理亏，没听人解释。
    他看了一眼床单上那抹顏色，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因为急，竟然没注意到这个。
    他放软了语气：
    “季小姐，对不起。我是宸丰实业的总裁顾西洲。我刚才和几个朋友在楼下喝酒，酒里被人加了东西，我朋友说帮我叫特殊服务，我进来见床上躺著人，就以为……”
    他没有说自己偷了他爸的药酒，这样说出去多丟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
    “对不起。只要你提条件，我都可以考虑。”
    他知道，季舒然不是他平时隨便玩玩的那种女人，给点钱就能打发。
    季舒然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你拿证明，证明你是顾西洲。”
    她家虽然在a市商圈里，但顾家是顶流，她根本接触不到。
    如果这人真是顾西洲，他確实没必要干强姦这种事。
    堂堂顶流总裁，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顾西洲跳下床，从地上外套里翻出身份证递过去。
    季舒然接过来一看，还真是。
    不过就算是误会，他確確实实把自己给强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对顾西洲说：
    “你先穿好衣服，背过身去。”
    两人各自穿好。顾西洲站在那儿，等著她提条件。
    季舒然心里清楚，就算告也奈何不了他，不如利益最大化。
    想起自己那个跟別的女人开房的未婚夫，这样的男人她可不想要。
    但她爸和未婚夫家绝不会同意退婚，除非有人能压得住他们。
    她抬头看向顾西洲：
    “我要你帮我退婚。让我跟我未婚夫周弘瑞解除婚约，而且还要让我爸和他爸心甘情愿同意。你办到了，今天晚上的事我就不追究。”
    她又补了一句：“但御景轩的责任，我一定要追究。”
    “行，我答应你。”顾西洲点头，“御景轩的事我也要找陆知衍要个说法，房间有人住，还安排我进来？”
    两人达成了协议。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也就没必要矫情了。
    两人在一张床上，一人睡一头，凑合到了天亮。
    ——
    秦厉川那边就简单多了。
    进屋直接冲冷水澡，冲了一个小时，然后又自己解决了一番，才勉强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不过一晚上也没睡踏实。
    ---
    第二天早上，阮恣言是被浑身酸痛疼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身子骨像被车碾过一遍，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等她扭头看见身边躺著的那个陌生男人：
    “啊——！”
    她一把抓起枕头，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
    霍斯寒被砸醒，还没反应过来，枕头又砸下来了。
    “你谁啊你！！”阮恣言裹著被子往后缩，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
    霍斯寒坐起来，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冷静？你让我冷静？”阮恣言声音都劈了。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一觉醒来身边躺个光膀子的男人，你让我冷静？！你是人吗你！趁人之危！禽兽不如！衣冠禽兽！”
    “我是霍氏集团总裁，霍斯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心想报出名號总能让她收敛几分，毕竟她还要在霍氏集团上班。
    阮恣言愣了一秒。
    然后骂得更凶了。
    “霍氏集团总裁怎么了？总裁就能隨便上人家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个总裁就了不起啊？就能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无法无天了？”
    “我告诉你，总裁也是人，总裁干这种事照样是流氓！照样是混蛋！照样该被抓进去蹲大牢！”

 第 5章 一人赔五百万吧

    霍斯寒：“……”
    他想起昨天在车上看见她懟人时，还觉得挺爽的。
    现在被懟的是自己，怎么感觉就这么无力呢。
    “是你让我抱的。”他试图讲道理。
    “我让你抱你就抱？我让你抱一下你就直接把我办了？！”阮恣言气得脸都红了。
    “你说是我让你抱的，就是我让你抱的？你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了。”
    “就算是我让你抱，那也是喝醉酒的话，你看见一个喝醉酒说梦话的人，你不把她手按回去，你还真抱？！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豆腐渣？！”
    “我没有同意你进房间，你怎么进来的？”
    “前台给的房卡。”
    “你看到房间里有人了，为什么不转身走？为什么不找前台问清楚？你眼睛是摆设还是脑子是装饰品？！”
    “我当时……”
    “你当时什么？你当时精虫上脑管不住自己了是吧？！”
    阮恣言越说越来劲，“你堂堂一个总裁，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你开什么公司啊？你乾脆去当种猪得了！”
    霍斯寒深吸一口气。
    “我当时喝了药酒……”
    “药酒？什么药酒能把你喝成这个德行？你是不是把春药当酒喝了？你要不要脸啊你！”
    “一个大男人，喝出点反应就隨便找个女人解决？你怎么不去找棵树呢！”
    “我也不知道那酒有问题……”
    “不知道你就能强人所难了？不知道你就理直气壮了？喝了不该喝的东西，你去医院啊！你去找医生啊！你找我干什么！我是急诊室吗我！”
    霍斯寒闭上了嘴。
    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现在他只想说一句，红衣姑娘，我懂你了。
    “那你想怎么样？”他索性直接问了。
    阮恣言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著，好一会儿才压住火气。
    “你是霍氏集团总裁是吧？”
    “是。”
    “那这笔帐我先记著。”她冷笑一声。
    “我现在要找御景轩算帐。他们的房间，两个人开同一间，这是想害死人的节奏？”
    ——
    陆知衍今天一早心情还不错，想著那三个没结婚的傢伙，被药酒折磨的样子，就好笑。
    可乐极生悲，他接到了霍斯寒的电话。
    听完之后，他笑容凝固了。
    掛了电话还没缓过神，顾西洲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说的还是同样的事。
    陆知衍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
    他庆幸，幸好这俩姑娘碰到的是他这两个兄弟。
    要是换成外人，御景轩酒楼的名声今天就彻底完了。
    他揉了揉眉心，对司机说：
    “去御景轩酒楼。”
    陆知衍抵达御景轩，先向前台確认情况，问话张静、王佩玲后，终於查清了原因。
    之后他直接上五楼，先敲了506的门。
    门开了，霍斯寒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陆知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床上被子乱成一团，地上扔著西装外套，一个姑娘坐在沙发上，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默默缩回了脑袋。
    他又去敲510的门。
    门开了，顾西洲站在门口，脸上还有一道抓痕。
    陆知衍：“……”
    五分钟后，四个人齐刷刷站在走廊里。
    季舒然一眼看见阮恣言，又看见阮恣言身边站著的男人，再扭头看看自己身边站著的顾西洲：
    她瞬间明白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住阮恣言的手，眼眶一下就红了：
    “恣言，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喝酒的……”
    阮恣言看著闺蜜也和自己一样，心里的火硬是发不出来。
    她摆摆手：
    “事情都这样了，说这些也没用。”
    她瞥了一眼霍斯寒，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陆知衍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霍斯寒，这位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霍斯寒：“……”
    已经骂麻木了，也认命了。
    顾西洲站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昨天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姑娘在霍氏门口是怎么懟人的。
    那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陆知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面孔：
    “两位小姐，今天这事確实是我们酒楼的失误，给你们造成了……嗯，不愉快的体验。请跟我去办公室谈，该怎么处理，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阮恣言瞥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路。”
    陆知衍乖乖转身走在前面。
    霍斯寒和顾西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
    办公室里，陆知衍请四人坐下，態度摆得很端正。
    “两位小姐，今天的事確实是我们酒楼的重大失误。前台登记出了错，导致一间房开了两个人，才造成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些误会。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著解决。”
    他目光在阮恣言和季舒然之间来迴转了一下，心里默默祈祷，这两位姑奶奶，条件別太狠。
    毕竟说到底，一个现在是老霍的女人，一个现在是老顾的女人。
    他就算想用点非常手段嚇唬一下，也下不去手啊。
    ——
    阮恣言和季舒然对视一眼。
    阮恣言率先开口：
    “一人赔五百万吧。”
    陆知衍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五……五百万？这会不会太多了？只是把你们安排到了一个房间而已。”
    “只是安排到一个房间？！”
    阮恣言腾地一下站起来，那架势跟点了炮仗似的。
    “陆总，你管这叫『只是安排到一个房间』？我跟舒然两个女孩子，在你们御景轩开了两个房间，你们收了钱、给了房卡，却又把同一个房间开给了两个大男人！”
    “你知不知道我们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一个陌生男人是什么感受？你知不知道我们俩当时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著什么？！”
    陆知衍张了张嘴：
    “这个確实是我们的失误，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阮恣言直接把他话堵回去，“失误？你一句失误就想把事情揭过去了？失误也是你们御景轩的失误！”
    “失误造成的结果是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被陌生人占了便宜！你失误你还有理了？”
    “阮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五百万太多了？那我给你算笔帐，我跟舒然，两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前途无量，本来能嫁个好人家，现在呢？”
    “被你们这一搞，我们以后怎么见人？你赔得了我们的清白吗？你赔得了我们的名声吗？”

 第 6章 我们结婚，你成为霍太太

    “这……这確实是我们不对……”
    “不对就完了？你光知道不对有什么用？我告诉你陆总，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
    “御景轩酒楼，a市的顶级酒楼，管理混乱到这种程度，把两个喝醉的女客人的房间隨便安排给男人住，你猜媒体怎么写？你猜网上怎么传？”
    陆知衍脸色变了变。
    阮恣言冷笑一声：
    “我都不用添油加醋，就实话实说，放到网上，放到微博上，再@几个大v——你们景和集团的股票，明天开盘就得跌。跌的可不是一千万能打住的。”
    陆知衍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转头看向霍斯寒，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霍斯寒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一脸“这事儿跟我没关係”的淡定。
    陆知衍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更迫切了。
    霍斯寒微微摊了摊手，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但那个意思很明显：
    我帮不了你，我自己早上也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陆知衍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明明看到房间里有人，你不离开，你这是故意的，这钱该你来付。
    霍斯寒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谁让你走的时候说找特殊服务？我以为那是你安排的。
    陆知衍又瞪：
    你不是不近女色吗？这次怎么不继续不近？
    霍斯寒面无表情地回瞪：
    你明明知道药酒是怎么回事，还不提醒，还让我们多喝点，你还好意思说？
    两人在这边眉来眼去、刀光剑影，阮恣言压根懒得搭理。
    “行。”陆知衍深吸一口气，认命地点点头，“五百万就五百万。”
    阮恣言这才重新坐下去：
    “这还差不多。”
    陆知衍又开口：
    “不过两位得给我写个保证，保证拿到钱后不把这事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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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摇摇头：
    “我可不写。这事除了我们四个当事人，保不齐还有其他人知道。万一被人传出去了，你赔了一千万心里不痛快，硬要把锅扣我们头上，我们长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陆知衍说：
    “只要不是你们传出去的，我保证绝不会栽赃给你们。”
    阮恣言原话奉还：
    “那好，你也得给我们写保证。写明今天发生的事，然后保证这事要是传出去、不是我们干的，绝不赖我们头上。”
    陆知衍：“……”
    这女人怎么这么精？她们还没写保证呢，倒先让我写上了。
    而且还要写明发生的事，这不等於让我把刀递她手里？
    到时候她把保证往媒体面前一亮，御景轩安排房间出错的事不就坐实了？
    他咬了咬牙：
    “好，不写就不写。但我希望两位说到做到，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阮恣言补了一句：
    “应该是四位。你这是在歧视女人吗？”
    陆知衍：“……”
    这女人嘴怎么这么不饶人？说一句她能顶十句。
    他谈生意都没有这么累。
    “行，四个。”他转头看向霍斯寒和顾西洲，“你们俩听到了吗？”
    霍斯寒淡淡地说：
    “你又没给我们补偿。”
    一直没吭声的顾西洲也附和：
    “就是，你至少要给我们一人五亿。我们的身价可不一般。”
    阮恣言：这是说她们不值钱唄！
    她嗤了一声：“是不一般。人家鸭子好歹是明码標价、你情我愿。你们俩呢？看见房间里有人不转身走，还赖著不走，比鸭子还不如。”
    陆知衍“噗”地笑出声。
    霍斯寒脸色沉了沉，这女人把他们当什么了？
    阮恣言懒得跟他们掰扯，直接对陆知衍说：
    “转帐吧。解决了你这边，我跟霍总的事还没完呢。”
    陆知衍一听阮恣言还要找霍斯寒算帐，立马来了精神，这好戏他得看。
    他连忙掏出手机：
    “你的银行卡號？”
    阮恣言从包里拿出银行卡往桌上一放：“转这张。”
    陆知衍拿起卡准备转帐。
    阮恣言提醒了一句：
    “转帐备註写清楚，是赔偿款。不然以后你说是我借的钱，起诉让我还，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知衍：“……”
    他再次被这女人的脑子震住了。
    一般人谁想得到这些？这女人是猴子转世的吧？
    “好，我备註。”
    霍斯寒嘴角抽了抽。
    转完阮恣言的，陆知衍又把季舒然那份也转了。
    从头到尾，季舒然一句话都没说，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著阮恣言一个人把陆知衍懟得毫无还手之力。
    五百万赔偿，轻轻鬆鬆到手。
    这就是有一个毒舌嘴炮朋友的重要性。
    转完帐，陆知衍好整以暇地往椅背上一靠，看向霍斯寒，之前的憋屈，他得从这儿补回来。
    阮恣言扫了一圈：
    “你们都出去吧。现在是我跟霍总算帐的时候了，閒杂人等迴避。”
    陆知衍指了指自己：
    “阮小姐，这办公室是我的。”
    阮恣言瞥他一眼：
    “现在我徵用了。”
    “什么？我的办公室你徵用？”
    “怎么？有意见？这一切都是你们御景轩的错。徵用你的办公室，谈的也是你们错误的后续问题。”
    陆知衍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好吧，你徵用。”
    他站起身，临走前看了霍斯寒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著：
    兄弟，祝你好运。
    其他人鱼贯而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阮恣言和霍斯寒两个人。
    霍斯寒看向阮恣言：
    “阮小姐，你想要什么条件？”
    阮恣言对上他的目光：
    “霍总能给出什么条件？”
    “还是你提吧。”
    “我提什么你都答应？那我让把霍氏集团给我，你给吗？”
    她可不傻。
    先开口就把主动权交出去了，对方要是答应得痛快，她觉得自己亏了；
    要是他先开口，自己才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现在她占著理，凭什么先亮底牌？
    霍斯寒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得快刀斩乱麻，不然还得被喷得狗血淋头。
    “好，那我提两个方案。”
    他坐直了身子，“第一，我们结婚。你成为霍太太，不过只是名义上的，没有感情。我给不了你爱情，以后也许会爱你，也许永远不会。”
    阮恣言嗤笑一声，没说话，等著听第二个。
    “第二，我给你一笔钱，这事就算了了。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见面也当不认识。”

 第 7章 这女人不但嘴巴能说会道，脑子还猴精猴精的

    霍斯寒话音刚落：
    “我选二。”
    霍斯寒：“……”
    “你就不多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阮恣言靠在椅背上，一脸嫌弃，“霍太太有什么了不起？帮你应酬、替你撑场面，跟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別？我才不干。”
    “拿了钱，什么帅哥没有？找个爱我的男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比什么都强。谁稀罕你霍太太这个身份。”
    霍斯寒自闭了，这女人总是跟別的女人不一样。
    圈子里那些名媛，哪个不想嫁给他霍斯寒？
    到了她嘴里，做他老婆跟坐牢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憋屈：
    “那你要多少钱？”
    “那就要看霍总值多少钱了。”
    霍斯寒气笑了。
    这女人的意思是，他给得少，就是他自己不值钱；
    给得多，才算值钱。
    小小年纪，激將法用得倒是溜。
    可惜他霍斯寒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上这种当？
    “这样吧，陆总给了你五百万，我也给五百万。”
    阮恣言一脸鄙夷地看他：
    “霍总，御景轩安排错房间是失误，你呢？你看到房间里有人，不转身离开，你这是故意。失误都赔五百万，故意也赔五百万？合著你的错比御景轩还便宜？”
    她上下打量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也太不值钱了吧。”
    霍斯寒被气笑了：
    “阮小姐，钱是赔给你，怎么就成了我不值钱了？”
    阮恣言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这还用问？陆知衍失误都掏五百万，你故意才掏五百万，说明你觉得自己的良心和底线，就值这五百万啊。你自己算算，你霍斯寒这个人，才值几个钱？”
    霍斯寒：“…………”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懟不出来。
    这女人的逻辑，竟然该死地无懈可击。
    ---
    办公室外面，陆知衍和顾西洲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啥也没听见。
    陆知衍懊恼地拍了拍门框：
    “我当时怎么就把这办公室的门装成隔音的了呢！”
    他急得抓耳挠腮，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又趴回去听了听，还是一点声都没有。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顾西洲和季舒然身上。
    “你们俩怎么没进去算帐？”
    顾西洲白了他一眼：
    “我们早就谈好了，不用你操心。”
    陆知衍眼睛一亮：
    “你们决定结婚了？这就对了！你爸妈天天逼你结婚，现成的媳妇儿送上门，你省了多少事！”
    顾西洲懒得搭理他。
    季舒然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也没吭声。
    陆知衍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自己说中了，嘿嘿笑了两声，又转身把耳朵贴回门上。
    ——
    办公室里，霍斯寒见阮恣言不满意五百万的赔偿，只好问：
    “那你要多少？”
    阮恣言毫不客气：
    “一千五百万。”
    霍斯寒盯著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有钱，一千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他心里就是不得劲，这女人眼里除了钱，他这张被无数女人惦记的脸，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昨天晚上还搂著他喊“帅哥抱抱”，今天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最多八百万。”
    阮恣言眼睛一眯：
    “八百万？霍总，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
    “那你想要多少？”
    “我说了一千五百万，不能少。”
    “太高了。”
    “高？你霍氏集团市值上千亿，一千五百万对你来说就是个零头吧？”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开始跟她掰扯：
    “市值是市值，现金流是现金流。再说了，昨晚的事是意外，我也是受害者……”
    “你受害者？”阮恣言直接打断他，“你受害者什么了？你是被我拽进房间的，还是被我强迫了？你是主动走进我房间的，主动爬上我床的，主动……”
    “行行行，”霍斯寒抬手打断她，“別说了。一千二百万。”
    “一千四百万。”
    “你刚才不是说一千五百万，不能少吗？怎么又变一千四了？”
    “你刚才不也说了八百万吗？怎么又涨到一千二了？”
    阮恣言理直气壮，“大家不都在討价还价吗？如果你不满意我降价，我涨回去就行了。”
    霍斯寒深吸一口气：
    “一千二百五十万。”
    “霍总，你是不是觉得加五十万显得你特別有诚意？”
    阮恣言翻了个白眼，“一千三百五十万。”
    “一千三。”
    “成交。”
    阮恣言答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连一秒都没犹豫。
    霍斯寒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这女人一开始就是奔著一千万来的，结果自己给到一千三百万，她自然爽快答应。
    他在商场上算计別人大半辈子，今天被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给算计了。
    一千五百万是虚晃一枪，八百万是让他还价的余地，中间拉锯了半天，她稳稳噹噹拿到了超出她想要的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不但嘴巴能说会道，脑子还猴精猴精的。
    他认栽了。
    霍斯寒拿出手机，快速把一千三百万转了过去，还识趣的在备註上打上“赔偿”两字，转完起身就往外走。
    他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被她气得怀疑人生。
    霍斯寒率先走出办公室，阮恣言跟在后面。
    陆知衍和顾西洲见霍斯寒出来，一脸八卦地凑上去。
    陆知衍压低声音：
    “老霍，怎么样？是不是有霍太太了？”
    霍斯寒一个死亡凝视甩过去。
    陆知衍立刻闭嘴，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
    季舒然见阮恣言出来，上前拉著她的手，小声问：
    “恣言，怎么样？”
    阮恣言没回答，反手指了指顾西洲：
    “你跟他谈得怎么样了？”
    “谈好了。”季舒然点点头。
    “怎么谈的？给钱还是其他条件？要是其他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楚。口头约定？他转头不认帐你找谁去？”
    “啊……我们没说写的事……”
    “那就让他写。写清楚办什么事，什么时间办完，办不到赔多少。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他想赖都赖不掉。”
    “他要是不办，你就把欠条往网上一发，堂堂宸丰实业总裁，干出强女人的事，这新闻够不够上热搜？”
    霍斯寒、陆知衍、顾西洲三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做事，是一点后路都不给人留。
    顾西洲连忙说：
    “我可不能写。你们拿到那承诺往网上一放，不止我完蛋，宸丰实业也得跟著倒霉。”

 第 8章 男人那张脸，保质期还没牛奶长呢

    阮恣言瞥他一眼：
    “不写也行。那就写张两千万的借据。你办成了事，借据当场撕了；办不成，两千万，就当给舒然的赔偿。”
    “两千万？”顾西洲瞪大眼睛，“这也太多了吧？”
    阮恣言嗤了一声：
    “顾总，你要是说到做到，写一个亿也是废纸一张。除非……”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刚才跟舒然谈好的那些，本来就是在骗她？”
    顾西洲连忙看向季舒然：
    “当然不是！谈好的事我肯定办到！”
    “既然没有骗人，那就写吧。”阮恣言云淡风轻。
    顾西洲咬了咬牙，转身进了陆知衍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下一张欠条。
    今欠季舒然人民幣两千万元整，两个月內还清。
    特立此据。
    他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又看了眼日期，確认无误后才走出来。
    他把欠条递给季舒然。
    阮恣言伸手拿过来扫了一眼，內容没问题。
    但她没急著还回去，而是抬头看向霍斯寒和陆知衍。
    “还得加两个见证人。”
    霍斯寒和陆知衍同时一愣，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霍斯寒脸一沉：
    “这事跟我没关係，我不签。”
    阮恣言看都没看他，直接对陆知衍说：
    “陆总，你跑不掉。这事儿根儿上是谁的错？你们御景轩把房间开重了，才闹出这一出。”
    “你要是不签，也行，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御景轩的管理到底有多烂。”
    陆知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接过欠条，写上：
    见证人，陆知衍。
    “这样总行了吧？”他把欠条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无奈。
    忍了，这是给老霍开包的女人。
    阮恣言接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对嘛。”
    她把欠条递给季舒然，拍了拍她的手：
    “收好了。他办成了事，你撕了；他办不成，你就拿著这张纸要钱。两千万，够你花好几年了。”
    季舒然接过欠条，低声道了句谢，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阮恣言拉了拉季舒然的手臂：
    “走吧。从现在起，把御景轩发生的一切都忘了。”
    季舒然点点头。
    两人並肩往外走，头也不回。
    进了电梯，门缓缓关上，三个总裁站在原地，看著电梯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谁都没说话。
    ---
    阮恣言和季舒然走出御景轩，又走了一段路，两人决定在路边打计程车。
    在路边站定后，阮恣言小声问：
    “舒然，你和顾总谈的什么条件？”
    季舒然把让顾西洲帮自己跟周弘瑞退婚、还得让双方父母都同意的事说了。
    “就这点要求？”阮恣言皱眉，“你跟周弘瑞退完了，你爸转头又看上別家对公司有利的，你不是还得再联一次？”
    季舒然无奈地嘆了口气：
    “等退婚后，我就搬出来住，找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嫁了，不再受家里摆布。”
    阮恣言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让她懟人她在行，让她替別人做人生决定，她不行。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有些路也得自己走。
    季舒然见她沉默，问：
    “你呢？你跟霍总怎么谈的？”
    阮恣言把霍斯寒两个提议说了一遍，末了加一句：
    “我选了第二个。”
    季舒然瞪大眼睛：
    “不是吧？霍斯寒可是a市顶流中的顶流，霍氏集团不但在全国排得上號，国外都有一席之地，你竟然拒绝了霍太太这个身份？”
    她又补了一句：
    “他那身材、那张脸，比好多明星都强。”
    阮恣言撇撇嘴：
    “霍太太有什么好？顶著个头衔，天天陪他应酬、替他撑场面，跟笼子里的金丝雀有什么区別？”
    “他要是有良心，给你口饭吃；没良心，外面养十个八个，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长相再迷人，能迷人几年？男人那张脸，保质期还没牛奶长呢。可钱呢？钱在你兜里，你不往外送，它永远不会自己长腿跑。”
    她越说越来劲：
    “拿了钱，我找个喜欢我的、我也喜欢他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就算暂时找不到，我一个人有钱有閒，想干嘛干嘛，不比伺候一个冷脸总裁强？”
    “我花著他的钱，过著自己想过的日子，难道这不美吗？”
    季舒然听完，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想得通透。多少明星名媛盯著霍太太那个位置，到了你这儿，成烫手山芋了。”
    阮恣言下巴一扬，臭屁道：
    “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看清现实，不做梦。”
    季舒然又问：
    “那你被霍氏录用了，还去上班吗？”
    “去啊，当然去。”阮恣言想都没想。
    “刚被录用就不去，我大学四年白上了？至少把试用期干完，以后去別的公司，简歷上还能写一句『曾就职於霍氏集团』，多好看。”
    “那你不怕遇到霍斯寒？”
    “怕什么？拿了钱就说好了，见面装不认识。我对他又没感情，难道见了还要含羞带怯？他是总裁，我是秘书办一个小秘书，各走各的路。”
    季舒然看著阮恣言，由衷地感嘆：
    “恣言，你怎么就能这么通透呢？我就做不到。”
    阮恣言笑了笑，语气淡了下来：
    “都是我奶奶教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奶奶年轻守寡，一个人把我爸拉扯大，供他上大学，看著他走出农村。后来我爸结婚，生下我，奶奶以为这辈子总算熬出头了。”
    “结果我一岁的时候，我爸出差时出了车祸走了。我妈把我往奶奶怀里一塞，跟著她的初恋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
    她苦笑一声：
    “小时候被別的小孩欺负，我回家哭著问奶奶，为什么別人有爸爸妈妈，我没有。”
    “奶奶没哄我，她直接牵著我的手，找到那家去，把那家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后来我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与其指望別人对你好，不如自己手里攥点实在的。”
    她说到这儿，语气又轻快起来：
    “所以啊，我从小跟著奶奶耳濡目染，得了她的真传，骂人的本事，还有看人的通透。”

 第 9章 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季舒然笑了：“你奶奶真厉害。”
    “那当然。”阮恣言下巴一扬，骄傲得很，“她一个年轻轻就没了丈夫的女人，不厉害点，早被人欺负死了。”
    “所以她从小就送我去学跆拳道，打得过就讲道理，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骂，骂完再跑。”
    两人正说著，一辆计程车过来了。
    季舒然招手拦下，两人上了车。
    “师傅，麻烦先到玉平路，送完我朋友再去百鸣路。”
    车里安静下来。
    到了玉平路路口，阮恣言喊停：
    “师傅，就停这儿，我走进去就几分钟。”
    车停了，阮恣言下车前嘱咐了一句：
    “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拜拜。”
    “拜拜。”
    阮恣言站在路边，看著计程车开远，才转身往自己租的小区走去。
    她租的是个標间，进门就是床，外加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
    当年爸妈的房子被她妈卖了，她妈连她那份也带走了，留给她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在乎。
    从小到大，奶奶靠著农家乐，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过得去。
    关键是，奶奶从来没让她受过一丁点委屈。
    回到家，阮恣言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她进了卫生间，脱下自己的衣服，拧开水龙头，打开准备洗澡。
    一低头。
    脖子上一片红印子，锁骨上也有，胸口还有。
    青青紫紫的，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她愣了两秒，脸腾地红了。
    “霍斯寒你个王八蛋！”
    她对著空气就是一顿骂。
    “你是属狗的吗？逮著哪儿啃哪儿？我身上是长了肉骨头？你啃得这么起劲？”
    “还总裁呢，我看你是总啃！总逮著人啃！”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大腿根那块青紫，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你是跟我有仇？我招你惹你了？我喝醉了睡个觉，你把我当磨牙棒了？”
    “还传你不近女色，这叫不近？你这是不近吗？你这是八百年没吃过肉，逮著一顿往死里撑！”
    “还药酒，我看你就是借酒发疯！清醒的时候装得人模人样的，喝了酒就原形毕露！衣冠禽兽！呸！”
    她越想越气，一边搓沐浴露一边骂：
    “一千三百万简直太便宜他了！我就该要五千万，让他肉疼，看他以后还有没有那个色胆！”
    “不对……”她突然顿住，“你倒是爽了，我亏大了！”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
    “阮恣言，你给我记住，喝酒误事，以后再喝你是狗！”
    骂完了，气还是没消。
    她用力搓了搓身上的痕跡，搓不掉，气得把沐浴露瓶子往墙上一搁：
    “算了，就当被狗啃了。狗啃了还得打狂犬疫苗呢，我连疫苗都没得打。”
    洗完澡出来，她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天去霍氏集团报到，万一真碰上霍斯寒……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霍斯寒，你最好给我装不认识。你要是敢在办公室多看我一眼，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死。”
    正在这时，季舒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舒然，你到家了？”
    电话那头，季舒然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阮恣言眉头一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晚上没回家，被我妈骂了。”
    阮恣言靠在床头，语气放软了些：
    “骂就骂唄，又不会少块肉。你就当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骂累了她自己就停了。”
    她顿了顿，又说：
    “再说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偶尔在外面过个夜怎么了？你妈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跟我在一起，反正她也知道我，我帮你兜著。”
    季舒然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还是闷闷的：
    “恣言，你说我是不是特別没用？什么事都处理不好。”
    “你少来这套。”阮恣言直接打断她。
    “你要真没用，我早就不跟你做朋友了。你只不过是被家里管得太久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已。”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先把那个周弘瑞甩了，其他的事一件一件来。急什么？你又没欠谁的。”
    季舒然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你倒是说得轻巧。”
    “我说得轻巧，但理是这个理啊。”
    阮恣言换了只手拿手机。
    “你听我的，先別想那么多。退婚的事顾西洲不是答应帮你办了么？他要是办不成，你手里还攥著他两千万的欠条呢，怕什么？”
    “嗯……也是。”
    “行了，別胡思乱想了。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先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季舒然顿了顿，“恣言，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掛了，拜拜。”
    “拜拜。”
    掛断电话，阮恣言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
    阮恣言一觉睡到天黑。
    醒来的时候，她撑著床想坐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地上去，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哪儿哪儿都疼。
    她扶著床头缓了好几秒，咬著牙骂了一句：
    “霍斯寒，你是人吗你？你上辈子是打桩的吧？”
    全身疼得她实在不想动弹，翻了翻柜子，找出桶方便麵，烧了壶水泡上。
    三分钟后，她端著面桶坐在书桌边，吸溜吸溜地吃著，另一只手翻著霍氏集团的员工手册和公司章程。
    “试用期三个月……考勤迟到扣半天工资……”
    她一边吃一边念叨。
    吃完面，又翻了半小时手册，九点多钟她就又躺下了。
    前一天睡太多了，第二天醒得格外早。
    天还没怎么亮，阮恣言就爬了起来。
    洗漱完，煎了个鸡蛋，冲了杯麦片，一顿早餐五分钟搞定。
    吃完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走到镜子前，歪著脖子一看。
    脖子上那些痕跡，过了一夜不但没消，顏色反而更深了，青紫青紫的，跟被人掐过似的。
    “霍斯寒你属吸血鬼的吧？”
    她对著镜子骂了一句，拉开抽屉翻出化妆品。
    粉底液、遮瑕膏、气垫，一层一层往上盖。
    脖子上的淤青太深，她索性把粉底从下巴一直涂到锁骨，又用散粉定了一遍。
    再照镜子，好多了。
    不凑近仔细看，基本看不出来。
    “行了，勉强过关。”
    她背起包，出门。

 第 10章 能不能把我派去给別的领导做秘书

    公交车上晃了四十分钟，阮恣言在霍氏集团大厦那一站下了车。
    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几十层的玻璃大楼，深吸一口气。
    阮恣言心里对自己说：阮恣言，从今天开始，你是霍氏集团的员工了。
    跟那个姓霍的没关係，他是总裁，你是小秘书，各走各的路。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遍气，大步走向大厦入口。
    新员工还没录人脸识別系统，她把录用通知书递给保安。
    保安仔细看了看，又对照了一下身份证，这才打开人行通道的闸机。
    “谢谢。”阮恣言接过通知书，走了进去。
    大厅宽敞明亮，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她站在指示牌前，仰头找了一会儿，人事部，十二楼。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她跟著一群人走进去，按了“12”。
    电梯门关上，她看著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莫名有些紧张。
    叮——十二楼到了。
    阮恣言走出电梯，顺著走廊找到人事部。
    门半开著，她敲了敲，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著几个人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刚打开电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有事吗？”
    “您好，我是新录用的员工，今天来办理入职。”
    “叫什么名字？”
    “阮恣言。”
    那女人在电脑上查了查，点点头：
    “阮恣言，秘书办。你稍等一下，我拿入职材料给你。”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夹，递过来：
    “这些表格填一下，身份证复印件带了吗？”
    “带了。”阮恣言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和复印件，一併递过去。
    “行，先填表吧，那边有笔。”女人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阮恣言走过去坐下，拿起笔，开始一项一项地填。
    姓名、性別、出生日期、学歷、联繫方式……
    填到紧急联繫人的时候，她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写下：黄丽萍，关係：奶奶，电话：……
    填完表格，她交回去。
    女人核对了一遍，又从电脑里列印了一份劳动合同递过来。
    “合同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五险一金，具体待遇上面都写清楚了。”
    阮恣言接过合同，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工资、福利、考勤、保密协议……条条款款都还合理。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女人盖了章，把其中一份合同递还给她：
    “好了，入职手续办完了。你的工牌下午才能做好，到时候有人送到秘书办。现在你可以先去秘书办报到，秘书办在二十二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
    “好的，谢谢。”
    阮恣言把合同收进包里，转身出了人事部。
    走到电梯口，等了两分钟，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下“22”。
    电梯到了二十二楼，门一开，阮恣言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右转走到头，门上掛著“秘书办”三个字。
    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里面七八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去。
    阮恣言走到前台，说明来意。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放下手里的文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阮恣言？”
    “是的。”
    “人事部那边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女人点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表格翻了翻：
    “你虽然是秘书办的人，但实际工作地点在三十六楼。总裁办那边人手不够，这次招的就是总裁的秘书。你现在就上去吧。”
    阮恣言愣住了：
    “三十六楼？是霍总的办公室吗”
    “对啊，这次招聘本来就是给霍总招的秘书。”
    女人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阮恣言心里咯噔一下。
    给霍斯寒当秘书？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面上还强撑著镇定：
    “那个……能不能把我派去给別的领导做秘书？我这个人胆子小，总裁气场太强大了，我怕我干不好……”
    话音未落，那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你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总裁办吗？你倒好，还挑三拣四的？”
    阮恣言乾笑两声：
    “不是挑，我是真的怕……”
    “怕什么怕，你是去做秘书，又不是去上刑场。”
    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而且你刚去，也就是打打杂，跑跑腿，连总裁的面都未必见得著。等你什么时候能到总裁跟前做事了，那都是转正以后的事了。”
    阮恣言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见不著面就好。
    虽然拿了钱说好了装不认识，但万一碰上了，多少还是有些尷尬的。
    “行，那我去。”她答得乾脆利落。
    女人看了她一眼，又丟下一句：
    “上去直接找宋组长，她会安排你。”
    “好的，谢谢。”
    ——
    阮恣言再次上了电梯，到了三十六楼。
    整层楼安静得不像话，地上铺著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往里走，找到了总裁办的办公区。
    这里离总裁办公室还隔著两个房间。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低头看文件，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短髮齐耳，看起来很利落。
    “您好，我是新来的阮恣言，秘书办安排我来总裁办报到。”
    女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我是宋嵐，总裁办的组长。”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子：
    “你的工位在那儿。先坐吧。”
    阮恣言走过去坐下，还没把包放好，宋嵐就抱著一沓资料过来了，重重地往她桌上一放。
    “这些是总裁办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你先看看。另外，这几份文件需要归档，你按时间顺序整理一下。”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作为新人，不要总想著偷奸耍滑。踏踏实实做事，不懂就问同事。”
    阮恣言看著宋嵐，隱隱觉得她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厚厚一沓资料，深吸一口气。
    “明白。”
    宋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总裁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平时没什么事不要过去，有事我会叫你。”
    “好。”阮恣言点头如捣蒜。
    她巴不得不去。
    等宋嵐走远了，阮恣言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三十六楼……这下好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翻开第一页资料，强迫自己看进去。
    管他呢。
    打杂就打杂，整理文件就整理文件，反正钱已经到手了，这班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撤。

 第 11章 霍氏的食堂在A市企业里是出了名的好

    总裁办公室。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手里捏著一支笔，转了两圈，又放下。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脸，清秀，看著挺乖，五官也不算惊艷，但那双眼睛亮得很，瞪人的时候尤其亮。
    隨后他又想起那张嘴。
    叭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一句话能把人噎死，两句话能把人气疯，三句话能让人怀疑人生。
    他实在想不通，这么一张清秀乖巧的脸，怎么就长了张这么能懟人的嘴。
    他看著窗外发了会儿呆，又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十点多了。
    发生了那件事，她今天会来上班吗？
    正常人拿钱走人，按理说应该躲得远远的才对。
    可那女人的脑迴路，他实在摸不准。
    想到这里，他伸手按了一下內线：
    “姜昊，你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门被敲响。
    姜昊笑嘻嘻的推门进来：
    “总裁，您有什么吩咐？”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公司不是刚招聘了新秘书吗？你去看看来了没有。”
    姜昊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慢慢翘起来——哟，稀奇啊，总裁大人什么时候关心起招聘秘书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了？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痒，想问又不好问。虽然跟霍斯寒私底下关係铁。
    但这分寸他还是懂的，总裁不说，他问了也白问，顶多换来一个“关你什么事”的白眼。
    “得嘞，我这就去看看。”姜昊转身要走。
    “等等。”霍斯寒又叫住他。
    姜昊回过头，一脸“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的表情。
    霍斯寒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去確认就行。別让新秘书知道，也別让其他人知道是我吩咐的。”
    姜昊盯著霍斯寒看了两秒，眉毛挑得老高，哟哟哟，这味儿不对啊。
    查人家来没来上班，还不让人知道？
    他心里那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嘴上只是意味深长地丟下一句：“明白～”
    尾音拖得老长，语气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
    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一路往总裁办走去。
    ——
    总裁办里，宋嵐正在整理文件，一抬头看见姜昊走进来，立刻堆起笑脸迎上去。
    “姜助理，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姜昊摆摆手，语气隨意：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一下，新招聘的秘书来上班了没？如果没来，人事那边得重新安排。”
    宋嵐一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姜助理什么时候关心起这种小事了？
    新秘书来没来，关他什么事？
    不过她嘴上还是如实回答：
    “来了，今天上午刚办完入职手续，已经到总裁办报到了。”
    姜昊点点头：“行，那没事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宋嵐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暗暗鬆了口气。
    她还以为新来的那个阮恣言有什么背景呢，姜助理亲自来过问。
    原来只是確认一下有没有来上班。
    要真是有背景的，她今天上午那个不冷不热的態度，还有临时饭卡也没给她说。
    人家给她穿小鞋，她还真没处说理去。
    不过她转念一想，自己这个组长向来就是这个作风。
    新来的就不能给好脸色，不然以后怎么管？
    先给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谁说了算，以后才好立规矩。
    她坐回位置，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把阮恣言的事拋到了脑后。
    ——
    姜昊返回，敲了敲总裁办公室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总裁，新秘书已经来上班了。”
    霍斯寒点点头，淡淡地说：
    “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
    姜昊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霍斯寒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她还真的来了。
    想起自己提出的，『拿了钱，见面装不认识』，换別人估计早躲得远远的了。
    她倒好，第二天大摇大摆地来上班，跟没事人一样。
    他想起昨天在御景轩办公室里，她懟陆知衍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又想起她跟他討价还价时那副猴精猴精的嘴脸。
    再想像她今天规规矩矩坐在工位上、装成普通小秘书的模样。
    霍斯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她。
    ——
    总裁办，阮恣言正看得投入，办公室里突然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抬头一看，同事们都在收拾桌面了。
    前面一个女同事转过头来，见她没动，好心提醒了一句：
    “中午下班了，去吃饭。”
    阮恣言这才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
    女同事继续说：
    “咱们霍氏人多，分时段去食堂。你记住每天十一点五十这个点就行。”
    阮恣言连忙道谢：
    “谢谢你告诉我，不然我还不知道。”她自我介绍，“我叫阮恣言，今天刚来的。”
    “王婷，来了三个多月，刚转正几天。”女同事笑了笑。
    阮恣言又问：
    “我没有饭卡，怎么去食堂吃？”
    王婷指了指宋嵐的工位：
    “找宋组长要张临时饭卡就行。等你工牌发下来，信息都在里面，到时候直接刷工牌。”
    阮恣言点点头，走到宋嵐位置前。
    宋嵐正要往外走，被她叫住：
    “宋组长，我还没有饭卡，听说要在您这儿领一张临时的。”
    宋嵐一脸不情愿，但还是重新打开抽屉，抽出一张临时饭卡递过来：
    “工牌下来就还回来。”
    “明白。”阮恣言接过卡。
    宋嵐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王婷凑过来，压低声音：
    “我来的时候，她也没告诉我有什么临时饭卡，我那天中午还跑到外面去吃的。”
    阮恣言皱了皱眉：“她怎么这样？”
    王婷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她姐夫是人事部副部长，所以自觉比我们高一等。实际上，除了那几个拍她马屁的，大部分都不喜欢她。”
    她叮嘱了一句：
    “这话你可別传出去，我是看你跟我一样刚来不久，才跟你说这些。”
    阮恣言认真点头：
    “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行了，不说她了，我带你去食堂。”
    “好，谢谢！”
    两人一路走，王婷边走边给她介绍：
    食堂平时有什么菜，味道怎么样，办公室里谁好说话、谁不好惹，宋嵐平时什么脾性……
    阮恣言听得很仔细，吃饭的时候也小声聊著。
    王婷说有些话在办公室不好讲，趁在外面多说几句，让她心里有个底。”
    阮恣言心里很感激。
    她刚来第一天，什么规矩都不懂，宋嵐只丟给她一堆资料，別的半个字没提。
    要不是王婷，她连饭卡的事都不知道。
    她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想：
    霍氏的管理也不怎么样嘛。霍斯寒眼皮子底下的员工，都这个德性？
    不过转念一想，宋嵐在霍斯寒面前，肯定又是另一副嘴脸。
    这种人她见多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溜须拍马比谁都积极。
    “想什么呢？”王婷见她出神。
    “没什么。”阮恣言笑了笑，“就是在想，食堂的菜还挺好吃的。”
    “那当然，霍氏的食堂在a市企业里是出了名的好。”
    王婷得意地说，好像这食堂是她家开的一样。
    阮恣言被她逗笑了。

 第 12章 你一个新来的，刚来就跟老员工闹矛盾

    吃完饭回到工位，离上班还有点时间。
    阮恣言拿起自己的水杯，准备去茶水间接点开水。
    刚才王婷给她介绍过楼层布局，茶水间的位置她大概知道。
    她对王婷说：
    “我去接开水，帮你带一杯？”
    王婷摆摆手：
    “我自己去，吃过饭走走也好。”
    话音刚落，隔了两张桌子的一个男同事把水杯往她面前一递：
    “顺便帮我也接一杯。”
    阮恣言看过去，戴副眼镜，长相还算斯文，可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怎么就能这么丝滑地说出口？
    她还没开口，又有两个女同事把水杯递了过来：
    “也帮我接一杯。”
    一副理所当然。
    阮恣言气笑了。
    这是看她新来的，想拿她当免费劳动力使唤？
    说明白点，就是欺负新人。
    王婷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帮她说话，阮恣言轻轻按住她的手。
    她可不想让王婷替她出头得罪人。
    她不一样，兜里揣著一千八百万，这班上不上，还真没那么重要。
    阮恣言扫了一眼那三个递水杯的人，笑了。
    “几位，我今天是第一天来上班，不是第一天来当保姆。你们是腿脚不利索，还是整个人都瘫了？接杯水都要別人代劳？”
    眼镜男脸色一僵：
    “你一个新来的，让你帮忙接杯水怎么了？”
    “没怎么啊。”
    阮恣言不紧不慢地拿起他的水杯看了看，又放回他桌上。
    “就是好奇，你这手好好的，胳膊好好的，腿也好好的，怎么就非要把杯子往我这儿递呢？是脑子指挥不动手了，还是脸皮厚到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其中一个递杯子的捲髮女同事出声，语气不善：
    “你说谁脸皮厚……”
    “说你呢，听不出来吗？”阮恣言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跟你很熟吗？你跟我说话超过三句了吗？上来就把杯子往我面前一杵，连句『请』、『麻烦』都不会说？你妈没教过你礼貌，还是你觉得新人就该跪著上班？”
    捲髮女被她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另一个短髮的女同事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新来的就是不一样，比我们老员工的架子都大。大家不过是让你帮忙接杯水，至於这么上纲上线？”
    阮恣言转头看向她，笑容不变：
    “帮忙？你管这叫帮忙？你们三个人，加我一个，一共四只杯子，我一个人两只手，你们这是让我帮忙还是让我跑腿？”
    “要不我先去给你们沏壶茶，再摆盘瓜子，我站旁边给你们捏肩捶背？”
    她环顾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来霍氏上班的，不是来伺候大爷的。你们要是需要人端茶倒水，建议回家请个保姆，別在公司丟人现眼。”
    “霍氏集团招你们进来，是让你们干活的，不是让你们在这儿摆谱欺负新人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眼镜男脸上掛不住了，推了推眼镜，冷笑道：
    “行，你有种。新人嘛，刚来不知道尊敬前辈，过几天就知道规矩了。”
    “规矩？”阮恣言挑了挑眉，“什么规矩？欺负新人的规矩？还是倚老卖老的规矩？你在这公司干了几年，就学会这个了？”
    她歪著头看他，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
    “难道霍氏就靠你们欺负新人做到全国五百强的？还是说，你就是公司里专门负责给新人下马威的吉祥物？”
    眼镜男脸色铁青，嘴唇抖了抖，愣是没接上话。
    捲髮女冷哼一声：
    “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以后有你受的。”
    “哟，这是威胁我？”阮恣言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行啊，我现在就去总裁办公室，找总裁评评理，问问霍总，霍氏集团是不是有个规矩，新员工第一天上班，得先给老员工端茶倒水当保姆？”
    她说著，还真往门口走了两步。
    捲髮女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宋嵐那边看了一眼。
    宋嵐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们的吵闹，只是一直没吭声。
    在她看来，新人就该被老员工压一压，这叫规矩。
    巴结她的那几个人对付一个新来的，绰绰有余。
    可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不但嘴皮子厉害，还敢直接往总裁身上扯。
    她刚要开口，阮恣言已经站住了，回头扫了那三人一眼，又补了一句：
    “对了，刚才忘了问，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去跟总裁匯报的时候，也好说得具体一点。”
    三个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宋嵐终於坐不住了，站起身走过来，板著脸呵斥道：
    “阮恣言，你一个新来的，刚来就跟老员工闹矛盾，你这是不想干了？”
    阮恣言转头看向她，嘴角一弯。
    宋嵐这张脸，她从第一眼看见就不舒服，垮著个脸，跟借了她大米还了她糠似的。
    “宋组长这耳朵和眼睛，还真会挑时候。”
    阮恣言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吵了这么久，您跟没听见似的。我一提『找总裁』，您立刻就出现了，这反应速度，不去当消防员都屈才了。”
    霍斯寒和姜昊正好路过总裁办门口，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本来没打算管。
    毕竟这些小事，自然有办公室的管理去过问。
    可下一秒，“总裁”两个字清清楚楚地飘了出来，伴隨著一道熟悉的声音，叭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
    霍斯寒脚步一顿。
    姜昊也跟著停下来，侧耳一听，里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
    他正要推门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胳膊突然被霍斯寒拉住了。
    姜昊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霍斯寒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姜昊立马明白了，总裁是想听听里面在吵什么。
    他收回手，安静地站到一旁，也仔细听著。
    而宋嵐被阮恣言懟得脸色一沉，声音拔高：“你简直放肆……”
    “我放肆？”阮恣言直接堵回去，“你是组长，新员工被老员工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三个人把杯子往我面前一杵，让我一个人接水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我要去找总裁说理了，你跳出来说我跟老员工闹矛盾？”
    她看著宋嵐，一字一顿：
    “宋组长，你这『管』字，写得可真偏。”

 第 13章 我连他都骂过了，还有什么怕的

    宋嵐被她懟得火冒三丈，声音都尖了几分：
    “阮恣言！你一个新来的，大家让你帮忙接杯水，你有什么不满的？哪个新人不是从这一步过来的？就你特別？”
    “我特別怎么了？”阮恣言不退反进了一步。
    “新人就该被你们当丫鬟使唤？这规矩是写在霍氏员工手册上了？还是写在墙上了？要不要我去问问霍总，这规矩他知不知情？”
    她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看热闹的同事，声音拔高了：
    “我第一天来上班，你们就给我上了这么一课，霍氏集团的企业文化，就是欺负新人？”
    “我之前还以为霍氏有多厉害，原来管理就这水平？员工素质就这德行？”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不愧是那傢伙管的公司，跟他的人品一样——烂。”
    这话別人听不懂，但门外的霍斯寒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都黑了。
    姜昊也听懂了，差点笑喷，总裁竟然被骂人品烂。
    宋嵐一听她攻击公司，怕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口气软了几分：
    “你不愿意帮同事接水，那就不接，用得著上纲上线？小题大做？”
    阮恣言冷笑一声：
    “宋组长，你这话说得真轻巧。三个人围上来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递，一副理所当然，我要是不懟回去，明天是不是就该帮他们带早餐了？”
    “后天是不是该帮他们洗衣服了？你是组长，你不制止他们欺负新人，反倒来教训我不该还嘴？”
    她看著宋嵐，一字一句：
    “合著在你这儿，被欺负的人闭嘴忍著叫懂事，还嘴叫上纲上线？”
    宋嵐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门口，霍斯寒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听著。
    姜昊站在他身后，拼命压住往上翘的嘴角，腮帮子都绷紧了。
    这位新来的秘书，是真勇啊。
    骂同事也就罢了，连总裁一块儿捎上了，还捎得这么丝滑。
    他在霍斯寒身边干了多年，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说话。
    关键骂完还能全身而退，这本事，他服。
    霍斯寒沉默了几秒，抬脚走了进去。
    姜昊赶紧跟上。
    ——
    阮恣言正懟得起劲，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两个人，下意识转头——霍斯寒。
    一身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整个办公室。
    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男人，应该是助理之类的。
    阮恣言心里有点慌，但面上纹丝不动。
    她收回目光，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成“我是认真工作的好员工”。
    霍斯寒走到办公室中央，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宋嵐脸色发白，那三个递水杯的同事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霍斯寒没看阮恣言，目光落在宋嵐身上：“吵什么？”
    三个字，语气不重，但整个办公室的温度好像降了十度。
    宋嵐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
    “总裁，就是……新同事之间的一点小误会……”
    “小误会？”阮恣言在旁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补刀。
    宋嵐的脸更白了。
    霍斯寒扫了一眼那三人，又看了看阮恣言，在外面他就听明白了原委。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姜昊一眼。
    姜昊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宋组长，总裁办的工作流程和纪律，回头重新梳理一下，明天交给我。”
    宋嵐咬了咬牙：“是。”
    他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其他员工，目光在那三个递水杯的人身上多停了片刻：
    “既然有人想在霍氏当大爷，那就趁早递交辞呈。公司辞退人的时候，面子上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三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又悔又恨。
    后悔不该让阮恣言接水，却更恨阮恣言让他们当眾出了这么大的丑。
    霍斯寒转身往外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阮恣言。
    只有那么零点几秒，然后转头继续往前走，离开了办公室。
    姜昊跟在后面，走之前飞快地看了阮恣言一眼，那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还有一点点佩服。
    等两人走远了，办公室里依然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阮恣言拿起自己的水杯，对王婷说：
    “我去接水，你去不去？”
    王婷愣了两秒，连忙站起来：“去！”
    两人並肩往茶水间走，身后一片死寂。
    进了茶水间，王婷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恣言，你刚才……也太猛了吧？”
    阮恣言拧开水龙头，语气平淡：
    “有什么猛的？我又没做错。”
    “那可是总裁啊……”王婷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就不怕？”
    “怕什么？”阮恣言接满水，盖上杯盖，“我又没有错。”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我连他都骂过了，还有什么怕的？
    王婷也接好了水，两人没急著走，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小声聊了起来。
    阮恣言问：
    “那三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
    王婷压低声音：
    “戴眼镜那个叫刘志远，来公司两年了，最会耍嘴皮子，活儿干得不怎么样，拍马屁倒是一把好手。”
    她又往办公室的方向瞄了一眼：
    “烫捲髮那个叫周莉，来公司两年半了，跟刘志远是一路的，见风使舵最在行。”
    “另一个短髮的叫赵敏，来得比他们两个都早，四五年了，但一直没升上去，心里不平衡，就爱欺负新人找存在感。”
    阮恣言点了点头，把这三个名字记下了。
    王婷左右看了看，虽然茶水间就她们俩，声音还是压得低低的：
    “他们三个，都是宋嵐的人。平时就他们几个围著宋嵐转，端茶倒水、跑腿打杂，殷勤得很。宋嵐也乐得有人捧她，有什么事都偏著他们。”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平：
    “我刚来那会儿，他们也让我干过这些。让我帮他们带早餐、接水、跑腿送文件……我当时不敢吭声。”
    “忍了一个多月。后来还是別的同事偷偷告诉我的，新人被他们欺负，根本不是个例。”
    阮恣言皱了皱眉：“没人管？”
    王婷撇撇嘴：
    “谁管？宋嵐就是组长，她不管谁管？再说了，她巴不得新人被压一压，好让新人都听她的话。”
    “之前有个同事受不了，去找宋嵐反映，结果宋嵐反过来把人家批评了一顿，说『不懂团结同事』。那人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
    阮恣言冷笑一声：
    “难怪今天这么囂张，原来是有宋嵐给他们撑腰。”
    “可不是嘛。”王婷嘆了口气，“不过你今天这一闹，他们以后应该会收敛一点。毕竟总裁都开口了，宋嵐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阮恣言没接话，端著水杯：
    “走吧，快到上班时间了。”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刘志远、周莉、赵敏三个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阮恣言一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里的恨意跟刀子似的。
    阮恣言不闪不避，迎上去对视了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恨她？恨她的人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

 第 14章 直接一个窝心脚给人踹出八丈远

    阮恣言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安静得跟考场似的。
    大家各忙各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是没看见，是刚才见识了这新来的嘴巴有多厉害，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不过也有几个人在心里暗暗嘀咕：
    这新来的也太沉不住气了，宋嵐什么人？
    她姐夫可是人事部副经理，你一个新来的第一天就跟她硬刚，不是找死吗？
    等著吧，宋嵐肯定有后手。
    霍氏集团的待遇在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这姑娘怕是干不了几天就得灰溜溜走人。
    话虽这么说，但也没人真打算掺和。
    两边都不好惹，看戏就行了。
    至於心里嘛，有些人倒是暗戳戳盼著阮恣言能把宋嵐掀了。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宋嵐毕竟是她直属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
    宋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阮恣言进来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不收拾，是现在不是时候。
    总裁刚来过，她这时候动手，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她有的是办法整治新人，工作安排上卡一卡，考核表上画几个叉，试用期三个月，隨便找点由头就能让她试用期不过关。
    她宋嵐虽然当组长还不到半年，但在总裁办也待了好几年了，还能让一个第一天上班的新人翻了天？
    阮恣言坐下来，翻开上午没看完的资料，该干嘛干嘛。
    经过这么一闹，办公室里的氛围微妙得很，除了王婷，没人主动跟她说话。
    但也没人敢再来找茬。
    她这是第一天上班，就在总裁办一战成名。
    ——
    总裁办公室。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不知道总裁办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
    “欺负新人、拉帮结派、搞职场霸凌，难怪之前有人辞职，我还以为是正常流动。”
    他看著姜昊，语气沉了几分：
    “总裁办的职责是什么？战略辅助、决策支持、信息匯总、跨部门协调、重大项目督办，还有我的日程、会议、文件、接待、印信管理，不是让组长带著手下打压新人的。那个组长你怎么提起来的？”
    姜昊站得笔直，心里已经开始骂自己了。
    他確实疏忽了。
    前几个月旧城改造的项目忙得脚不沾地，总裁办这边就交给了宋嵐。
    当时许娜刚辞职，宋嵐做事圆滑、面上功夫做得足，再加上她姐夫是人事部副经理，隨口提了一嘴，他就顺势把宋嵐提上来了。
    “总裁，是我的错。”姜昊老实认错，“许娜辞职后，旧城改造那边忙不过来，我就……没仔细考察。”
    “宋嵐做事確实圆滑，她姐夫又是人事部副经理，提了一嘴，我就……”
    “怎么，你跟她姐夫关係很好？”霍斯寒瞥了他一眼。
    姜昊赶紧摆手，求生欲拉满：
    “没有没有！就是一次会上他隨口提了一句，我当时想著提谁不是提，宋嵐做事也还行……”
    “做事还行，做人不行。”霍斯寒冷冷地补了一句。
    姜昊缩了缩脖子，试探著问：
    “总裁，您的意思是？”
    “盯紧宋嵐。”霍斯寒语气淡淡，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她要是再搞排除异己那一套，直接开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別注意，不能让那个新秘书被她欺负。”
    姜昊耳朵竖起来了。
    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更不对劲了。
    总裁什么时候在乎过別人了？而且还是女人？
    他跟在霍斯寒身边多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多看一眼。
    今天又是让他去查人家来没来上班，又是特意叮嘱要保护人家，这味儿不对啊。
    姜昊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实在压不住了，壮著胆子试探了一句：
    “总裁，您对那个新秘书……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霍斯寒愣了一下，隨即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少打听。把我交代的事办好，这次再出差池，我把你送去非洲开矿。”
    姜昊一听这话，心里更確定了，总裁没反驳！他竟然没反驳！
    他偷偷瞄了霍斯寒一眼，正好捕捉到对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姜昊內心狂吼。
    操，总裁这是有心上人了？！
    那些名媛想扑他，他倒好，直接一个窝心脚给人踹出八丈远。
    董事长以为他不喜欢名媛款的，三天两头让我给他介绍女人，说什么“只要是女的，说不定就能碰到他喜欢的那一款”。
    我倒是想完成任务啊，可每次我刚开口提这事，他就说再囉嗦把我屎打出来。
    几年了，愣是一个没介绍成，还以为他真是铁石心肠、不近女色呢，合著人家自己偷偷摸摸看上了！
    这事必须向董事长匯报！
    霍斯寒还不知道，他身边这个“活宝”已经准备叛变了。
    ——
    总裁办这边，阮恣言看完宋嵐给的工作流程和注意事项后，又把那几份文件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等全部弄完，已经快下班了。
    她拿著文件走到宋嵐工位前，语气公事公办：
    “宋组长，文件整理好了。”
    宋嵐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冰冰地说：
    “放桌上就行。”
    阮恣言把文件放下，转身时想起人事部说工牌会送到秘书办，便补了一句：
    “宋组长，人事部说工牌会送去秘书办，快下班了，我去二十二楼拿一下。”
    阮恣言虽然懟人不分男女老少，但工作上该有的规矩还是懂的。
    离开办公室跟组长说一声，这是基本礼貌。
    宋嵐见她態度还算规矩，也不好为难，淡淡地“嗯”了一声。
    阮恣言出了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按下下楼键。
    等了一分多钟，电梯到了，她进去按了“22”。
    到了秘书办，她直接找到上午那个工作人员：
    “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的阮恣言，请问我的工牌送过来了吗？”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工牌递过来：
    “你来得正好，我还准备打电话让你来拿呢。”
    “谢谢。”阮恣言接过工牌，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她把工牌掛在脖子上，低头看了一眼，霍氏集团，总裁办，阮恣言。
    嗯，像那么回事了。

 第 15章 但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坐电梯回三十六楼，阮恣言刚走进走廊，迎面就看见霍斯寒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个电脑包。
    她愣了一下，隨即面不改色，目光平视前方，准备跟他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並排的瞬间，霍斯寒开口了：
    “阮恣言，你还真当不认识？”
    阮恣言脚步一顿，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这不是你第二个提议里的条件吗？怎么，想反悔？”
    她往后退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语气警惕：
    “我可告诉你，我选的就是二，你钱也转了，我是不会退的。”
    霍斯寒被她这副財迷模样逗笑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退了？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在霍氏上班，装著不认识也不是个事。以后正常打个招呼就行。”
    他这一笑，恰好被刚从助理办公室出来的姜昊看见了。
    姜昊跟见了鬼似的，愣在原地。
    他们总裁笑了？那个在外面永远摆著一张高冷脸、对谁都不假辞色的霍斯寒，笑了？
    还笑得这么自然？
    姜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歌词：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他猛地回过神，一个闪身缩回办公室，反手带上门，掏出手机，手速飞快地翻出一个號码。
    霍斯寒的妈，霍氏集团董事长——霍君兰。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董事长，是我，姜昊。”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压不住兴奋，“我跟您说个事，总裁他，好像有情况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霍君兰的声音传了过来：“说。”
    姜昊跟倒豆子似的，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总裁让他去查新秘书来没来上班，到总裁办那场闹剧，再到刚才走廊上他亲眼看见总裁对那姑娘笑了。
    “董事长，您是没看见，总裁那个笑啊，不是应酬那种，是真笑，笑得可自然了。我在他身边多年，头一回见。”
    霍君兰听完全程，问了好几个细节：
    姑娘叫什么？多大了？哪个学校毕业的？长得怎么样？脾气如何？
    姜昊一一作答，末了加了一句：
    “脾气嘛……怎么说呢，今天她在办公室把那个组长和三个老员工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是个不吃亏的主。”
    霍君兰听完，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欢喜。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
    “姜昊，你帮我盯紧了，別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她。”
    “董事长放心，总裁已经交代过了，让我特別注意保护她。”
    “那就好。”霍君兰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姜昊，这姑娘对我儿子来说不一样，你多上心。”
    “明白！”
    掛了电话，霍君兰靠在沙发上，脸上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姜昊说的，那姑娘第一天上班，总裁办的老员工和组长就想欺负她？
    哼。
    她霍君兰的儿媳妇，还能让人欺负了去？
    公司都是霍家的，霍家的人在公司被人欺负，说出去像什么话？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墙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眉目温和，是她的父亲，霍氏集团的前董事长。
    “爸，”她对著照片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斯寒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他小的时候，因为我跟那个负心汉的爭吵，长大后，对婚姻没了信心。”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他笑的姑娘，我这个当妈的，说什么也得帮他追到手。”
    她望著照片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怎么帮儿子追老婆呢？
    直接出面？不行，那小子死要面子，知道了肯定炸毛。
    暗中撮合？也不行，那姑娘看起来是个聪明人，太刻意了反而適得其反。
    霍君兰琢磨了半天，终於有了主意，先从公司入手。
    姑娘在总裁办，她有的是机会“不经意”地出现。
    她是董事长，视察工作这个藉口，名正言顺。
    先借著视察的名头，跟姑娘说上几句话，一来二去熟了，再慢慢拉近关係，处成忘年交。
    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至於儿子那边，他对人家也有好感，这就好办了。
    她隔三差五约姑娘出来吃饭喝茶，顺道把儿子捎上，等气氛差不多了，再一个电话把自己“叫走”。
    这不就顺理成章地给他们创造了相处的机会了吗？
    她嘴角微微上扬，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周，把下周三的行程全部空出来，我要去公司视察各部门工作。”
    掛掉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笑著说：
    “爸，您在天上保佑保佑，让斯寒这回能成。”
    ——
    走廊这边，阮恣言听霍斯寒那么说，直接站定，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总裁好。”
    然后歪著头看他：
    “是不是这样？够不够正常？要不要再鞠个躬？”
    霍斯寒看著她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也不用这么阴阳怪气。”
    “我哪有阴阳怪气？”阮恣言一脸无辜。
    “您说要正常打招呼，我这不是照办了吗？总裁好、总裁再见、总裁辛苦了。以后在公司见了面，我就这三句，够不够正常？”
    霍斯寒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阮恣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霍总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整理文件了。毕竟我是来上班的，不是来走廊里跟总裁聊天的。”
    说完，也不等霍斯寒回答，她抬脚就走，步伐轻快，跟没事人似的。
    霍斯寒站在原地，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半天没动。
    这女人，在公司里倒是比在外面收敛了不少，至少没骂人。
    但这阴阳怪气的劲儿，比骂人还让人难受。
    ——
    阮恣言走进办公室，先把临时饭卡还给了宋嵐。
    宋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到下班时间了，也没再给她安排什么事，同样淡淡地“嗯”了一声，把卡收回去。
    阮恣言回到自己工位，手头没什么事做，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季舒然半个小时前发了一条信息：【恣言，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阮恣言回了一句：【一言难尽。】
    季舒然大概手机在手，秒回，：【怎么了？霍斯寒找你麻烦了？】
    【没有。办公室里的同事，让我给他们接开水。三个人三只杯子往我面前一递，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季舒然发了一串省略號，又跟了一句：【……现在公司都这样？新员工被压榨？】
    阮恣言打字飞快：【不止。我懟回去了，连组长一起懟了。现在全办公室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季舒然发了个捂脸的表情：【不愧是你。】
    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小心点，別把工作搞没了。好歹是霍氏，待遇不错的。】
    阮恣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怕什么？我兜里揣著一千八百万，工作没了就没了。倒是你，退婚的事有进展吗？】
    季舒然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回：【顾西洲说他已经在安排了，让我等消息。】
    【那就等著。他要是办不成，你手里还攥著他两千万的欠条呢，怕什么？】
    季舒然发了个“也是”的表情包，又问：【你下班了吗？要不要出来吃个饭？】
    【不了，现在对外面吃饭还有阴影，回家躺尸。】
    【行，那你早点休息。】
    阮恣言把手机收起来，环顾一圈，大家已经开始收拾工位了。
    她站起身，背好包，脚底抹油，第一个衝出了办公室。
    第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第 16章 完了完了，我这是不是要废了

    宸丰实业，总裁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將一份档案袋放在顾西洲桌上：
    “总裁，这是您要的季小姐和周弘瑞的资料。”
    顾西洲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季小姐和周弘瑞的婚约，是两家公司利益捆绑的结果，並非两人自愿。”
    助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周弘瑞在外面……不止一个女人。”
    顾西洲挑了挑眉，伸手拿起档案袋拆开。
    里面厚厚一沓资料，还有一叠照片。
    他隨手翻了几张，周弘瑞搂著个女人在餐厅亲昵、女人跨坐在他腿上、两人搂著腰进酒店房间……
    他举起一张照片，眯了眯眼：
    “今天才去调查，就拍到这么多了？”
    助理乾咳一声：
    “周弘瑞身边的女人换得勤，今天去盯的时候，他正好跟其中一个约会，吃完饭就去了酒店。”
    顾西洲点点头，把照片扔回桌上，语气隨意：
    “让人继续跟著，把他和那些女人的照片都拍下来。另外，再去查查华宇建材和季华宇本人，还有聚鑫公司和周重阳，看看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地方。”
    “是。”助理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顾西洲重新拿起那叠照片翻了翻，嘴里嘀咕了一句：
    “难怪你要退婚，这样的男人……还真不能要。”
    他翻著翻著，突然顿住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在外面玩得，好像比周弘瑞还花？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照片往桌上一扔，理直气壮地对自己说：
    “那能一样吗？我又没跟人订婚。”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这种事放在周弘瑞身上，他觉得这就是种猪、齷齪、脏。
    可落到自己身上，怎么就没这感觉呢？
    所以……自己在別人眼里，也是齷齪、种猪、不乾净的存在？
    顾西洲愣在原地，脸色渐渐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哪儿哪儿都脏，恨不得现在就衝进浴室搓掉一层皮。
    再想想以前那些女人，那些他乐在其中的画面，现在想起来，怎么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
    以前光想想都会衝动的事儿，现在脑子里过一遍，只觉得索然无味。
    操。
    他该不会染上什么病了吧？
    以后……该不会不行了吧？
    顾西洲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又站起来。
    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打开搜寻引擎，手指悬在搜索框上半天，愣是没敢打出一个字。
    最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瘫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喃喃了一句：
    “完了完了，我这是不是要废了……”
    ——
    阮恣言下班的路上，拐进菜市场，买了半只烤鸭、半只卤猪脚，又捎了一份凉拌辣子鸡。
    兜里有钱了，上了一天班，怎么也得犒劳犒劳自己。
    回到家，她用电饭煲煮了点米饭。
    等饭熟的工夫，把菜摆好，拿出筷子，坐下开吃。
    啃了一口猪脚，她忍不住感嘆，有钱就是好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对著价签犹豫半天。
    刚吃完饭，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奶奶。
    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奶奶。”
    电话那头，黄丽萍的声音带著笑意：
    “恣言，今天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就坐办公室，不累。”
    “那就好。”黄丽萍顿了顿，“对了，这周末回不回来？”
    “回，怎么不回。”
    “那行，奶奶在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等你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您每天接待游客就够累了。”
    “不累。我那农家乐你还不知道？都是城里人开车来踏青、放鬆，或者在溪边坐坐。他们一般就吃顿中午饭，其他时间我没什么事。”
    “可周末来的人最多，您別专门给我做了。我周末回来帮您搭把手。”
    黄丽萍没接这话，转而问：
    “吃饭了没？”
    “吃了，吃得可好了。”
    “嗯，吃了就好。”黄丽萍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记得按时吃饭，知道不？”
    “知道啦。”
    掛了电话，阮恣言握著手机发了会儿呆，突然有点想奶奶了。
    要是奶奶能跟她一起住就好了，不用一个人在乡下那么辛苦。
    其实她老家离a市城区也就五十多公里。
    那里有座山叫佛陀山，传说七十年代有个被抄了庙的主持隱居在山上。
    后来有一天山上金光大作，村民上去一看，主持已经圆寂了，都说他功德圆满。
    真假不知道，但山是真好山。
    空气好，风景优美。
    山下有条清澈的小溪，水只到小腿肚，夏天的时候，城里人扎堆跑来泡在溪水里打牌聊天。
    久而久之，村里人靠这些自驾游的游客过日子。
    有人养鱼，有人养跑山鸡，有人种菜，有人摆摊。
    游客们临走时，都会顺手买些乡下的土鸡土鸭和无公害蔬菜，带回去也算不白来一趟。
    她奶奶厨艺好，开了个不大的农家乐，日子还算过得去。
    阮恣言收拾了碗筷，洗了澡，往床上一躺，开始刷手机。
    ——
    这边，霍斯寒一进家门，霍君兰就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他皱了皱眉：
    “妈，你这是不认识我了？”
    霍君兰没提姜昊打小报告的事，而是笑吟吟地说：
    “对了，你张阿姨说要把她远房侄女介绍给你认识。既然你不喜欢那些名媛，那就相看相看別的姑娘，我想总有一款適合你。”
    霍斯寒往沙发上一坐，满脸无奈：
    “妈，我说过暂时不想结婚，您就別操我的心了。”
    霍君兰脸色一变，抬手抹了把眼睛，开始她的表演：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跟你那个渣爸闹成那样，也不会让你对婚姻失望……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招。
    霍斯寒头疼得厉害，可他还真就吃这套。
    虽然他妈有表演的成分，但当年她受的委屈是真的，这一点他没法否认。
    “妈，您知道的，我对什么女人都……”
    话到嘴边，他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向阮恣言提出过结婚，奇怪的是，当时他心里竟然没有那种对婚姻的抗拒感。

 第 17章 我来向您匯报一下公司的资源浪费问题

    可惜，人家二话不说选了钱。
    她选二不选一这件事，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但也挺欣赏她，人家就是要钱，不来虚的。
    这种真性情的女人，他很少见到。
    那些名媛见了他，不是表演优秀，就是表演温柔。
    要么就是厚著脸皮听不懂人话，明明拒绝了还一个劲往上贴，让人浑身不自在。
    阮恣言不一样。
    她懟他的时候虽然气得要死，但从没有那种让人膈应的黏糊劲儿。
    “我跟你说相看的事呢，你发什么呆？”
    霍君兰拉了他一把。
    霍斯寒回过神：
    “妈，您能不能別管这些了？公司那么多事您不去管，全交给我，您这个董事长简直就是摆设。”
    “你小的时候，难道不是妈撑著公司？”霍君兰立刻反驳。
    “现在你能担得起担子了，我自然要卸下来让你担著。难道你要你妈一直扛著？你也太没良心了。”
    她说著说著，又开始嚶嚶嚶：
    “那些年我又要扛公司，又要跟你那个渣爸斗智斗勇，生怕他把你外公交到我手里的公司抢走，拿去养他外面的女人……”
    霍斯寒被嚶得脑仁疼，抬手打断她：
    “妈，只要您不逼我去相亲，您提一个条件。”
    霍君兰瞬间收了声，眼泪一秒蒸发：
    “这是你说的？”
    霍斯寒点点头。
    “行。那你必须在两个月內，找到一个你喜欢的姑娘，带到我跟前。”
    “妈，您这跟逼我去相亲有什么区別？”
    “那你是愿不愿意？不愿意我明天就让你张阿姨把人带到霍氏大厦，让你跟人家姑娘直接在公司相亲。”
    霍斯寒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张阿姨领著个姑娘大摇大摆走进霍氏，全公司的人都看著他被安排相亲。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行。”他妥协了，“我两个月之內带一个喜欢的姑娘到您跟前。”
    心里却盘算著：
    到时候花钱雇一个不就完了？应付完了付钱走人，乾净利落。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脑海里就闪过阮恣言的脸。
    她喜欢钱……应该会答应吧？
    霍君兰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想起一事，又叮嘱道：
    “对了，你那个渣爸的继女看上了你，你注意点，別被她算计了。”
    “我知道。之前她还来霍氏大厦，说是我妹妹，我让保安把她轰走了。”
    霍君兰骂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她妈勾引人家丈夫，女儿还想嫁给我儿子？做梦吧！更可笑的是，你那个渣爸竟然给我打电话，说关心你的婚事，说他那继女人不错。”
    霍斯寒冷哼一声：
    “他们是想把继女塞给我，打霍氏集团的主意。当年您防著他，让他净身出户，现在他就想让他继女往我身边塞，嘴上说是关心我的婚事，实际上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君兰点头：
    “所以我才让你小心。”
    霍斯寒脸色冷了下来：
    “之前要不是他带著那个小三亲自给您下跪，我早就把他们家那破公司弄垮了。”
    “他们要是敢算计我，我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公司弄垮，人送进去吃牢饭。这些年我可没閒著，证据攒了不少。”
    霍君兰见儿子心里有数，也就放了心。
    她对那对渣男贱女的脸皮厚度也是无语了。
    拍了拍霍斯寒的肩膀：
    “好了，不提他们了，影响心情。洗手吃饭。”
    ——
    第二天，阮恣言精神饱满地来上班。
    办公室里，照样只有王婷跟她打招呼。
    其他人倒不是不喜欢她，只是怕宋嵐给她们穿小鞋，不敢明著跟她走近。
    阮恣言刚坐下，宋嵐就走了过来，往她桌上扔了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送去项目科。”
    自从昨天那场闹剧之后，没人敢再叫阮恣言接水买咖啡了，都怕被懟。
    宋嵐琢磨著，跑腿的活儿总该干吧？这总没话说了吧？
    工作上的事，阮恣言確实没法拒绝。
    不过她心里压根没当回事，送文件多好啊，不用在办公室坐著，出去走走，顺便偷个懒，美滋滋。
    於是宋嵐以为自己成功整治了新员工，让她跑断腿。
    阮恣言也高兴，觉得自己这是带薪放风。
    两人各怀心思，都觉得对方亏了。
    阮恣言送完文件回到办公室，宋嵐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
    没有疲惫，没有不满，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宋嵐脸色一沉。
    她转身从文件柜里抱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往阮恣言桌上一放，语气公事公办：
    “阮恣言，这些文件按时间和类別整理好，整理完后再复印一份做备份。记住，下班前完成。”
    阮恣言低头看了一眼那沓文件，少说有上百页。
    整理完还要复印一份？这不是明摆著整她吗？
    宋嵐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婷等她走远了，才转过头来，压低声音说：
    “这些备份根本用不上，系统里已经存了好几份了。这些纸质文件本身就是备案，哪用得著再备一份？她这就是故意的。”
    阮恣言一听，这不是浪费公司复印纸吗？这叫浪费资源。
    既然你要用工作整我，那我为什么不整回去？
    办公室里其他人偷偷瞄著她，心里都在想：
    我就知道，宋嵐肯定要针对她。
    阮恣言假装去卫生间，起身往外走。
    宋嵐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往外跑是吧？下班整理不完，实习报告上就多一个差评。
    她不知道的是，阮恣言压根没去卫生间。
    直接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霍斯寒的声音。
    阮恣言推开门，没进去，只把脑袋探了进去，声音响亮地喊了一声：
    “总裁好！”
    霍斯寒正低头看旧城改造的进度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文件都掉桌上了。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阮恣言，你能不能进来说话？探个头进来，声音还那么大。”
    阮恣言理直气壮：
    “我不进来是怕踩脏你地板。声音大是因为我站在外面，不响亮一点，我怕您老人家听不见。”
    “所以这还是我的错了？”
    “反正不是我的错。”
    霍斯寒懒得跟她掰扯，往椅背上一靠：
    “什么事？进来说，不怕你踩脏地板？”
    阮恣言这才走进来，站到办公桌前：
    “我来向您匯报一下公司的资源浪费问题。”
    霍斯寒挑眉：“资源浪费？”

 第 18章 你再说下去，我该流落街头了

    阮恣言把宋嵐让她整理文件再加复印一份备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加一句：
    “系统里已经有备份了，纸质文件本身就是备案，再复印一份纯属浪费纸、浪费电、浪费人力。我觉得这种行为，有损公司利益。”
    霍斯寒听明白了，宋嵐想整她，她跑来告状。
    他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
    “匯报资源浪费，你不应该找我。你应该找行政部门，找后勤部门。这种小事我都要管，那我这个总裁还用招那么多员工干什么？”
    阮恣言一听这话，立刻站直了身子，叭叭叭地开了腔：
    “霍总，您这话可不对。小事不管，迟早变成大事。您知不知道，有些公司倒闭，不是因为大决策出错，就是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一点一点烂掉的。”
    霍斯寒看著她，没说话。
    阮恣言越说越来劲：
    “我给您举个例子，有一家挺有名的公司，就是因为员工隨手浪费列印纸，没人管，后来演变成整个部门浪费资源。”
    “再后来成本失控，最后资金炼断了，倒闭了。您说可笑不可笑？就因为一张列印纸！”
    霍斯寒嘴角抽了抽。
    “再给您举一个，有一家公司，前台小姑娘上班老迟到，没人管，后来整个公司考勤都散了，大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客户来了连个人都找不到，最后口碑崩了，没人跟它做生意了。您说，这是不是从小事开始的？”
    霍斯寒开始觉得头疼了。
    “还有一个更经典的，某公司员工用公司印表机列印私人文件，一开始没人管，后来发展到用公司快递寄私人包裹。”
    “再后来用公司帐户报销私人消费，最后財务一团糟，审计一来，全爆了。您猜怎么著？公司直接破產清算。”
    阮恣言摊了摊手，一脸“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的表情：
    “所以霍总，今天宋组长让我复印一份完全没必要的备份，看起来是小事，但这背后反映的是什么？”
    “是管理鬆懈、是资源浪费、是有人拿著公司的钱不当钱。今天浪费一沓纸，明天浪费一箱纸，后天是不是就可以浪费一笔预算了？”
    她看著霍斯寒，一字一顿：
    “您要是不管，明天公司的复印纸被人搬空了，您都不知道找谁。”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他本来想说“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女人叭叭叭一通，说得他都觉得霍氏集团明天就要倒闭了。
    阮恣言还要往下说，霍斯寒连忙抬手制止：
    “够了够了，你再说下去，我该流落街头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我承认你说的这些事公司得管，但你也不用编一堆例子出来嚇唬我吧？再说了，这种事也轮不到我一个总裁来管。”
    阮恣言张嘴又要开腔：“你最近……”
    “行了！”霍斯寒赶紧打断她，生怕她再来一轮，“虽然这些不该我管，但既然你已经匯报到我这儿了，我管。”
    阮恣言眼睛一亮，连忙问：
    “你怎么管？”
    霍斯寒反问：
    “你要我怎么管？”
    阮恣言一愣。
    她有什么资格让霍斯寒怎么管？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管。”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盯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我还以为你要教我做事呢。”
    他顿了顿，问，“阮恣言，你跑来找我，为什么觉得我会管？”
    阮恣言理直气壮：
    “因为在霍氏集团，我只认识你一个敢管总裁办的。”
    霍斯寒说：“所以你应该感到很幸运，认识了我。”
    阮恣言想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认识你是我倒霉才对。”
    她脱口而出：
    “把我全身咬得青紫，连大腿根都青了一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嘴瓢了。
    这种话怎么能说出来？
    霍斯寒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整个人僵了一下，隨即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那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他感觉身上一股燥热往上窜。
    阮恣言脸上也掛不住了，丟下一句“你看著办”，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霍斯寒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门关上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天晚上……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那种感觉，只要在脑海里过一遍，身体就会有反应。
    可奇怪的是，他试著想了想別的女人，那股衝动立刻就消了，跟被泼了冷水似的。
    只有她。
    霍斯寒站起身，走进里间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
    痛並快乐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回到办公椅上坐下，霍斯寒按下內线：“姜昊，来一下。”
    姜昊敲门进来，笑嘻嘻地问：
    “总裁，什么吩咐？”
    霍斯寒把阮恣言刚才那番话精简了一下，说了一遍，末了加一句：
    “用浪费公司资源的方式来整新员工，这种管理人员，公司没必要留了。另外，公司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他顿了顿，想起阮恣言那些编出来的例子。
    虽然知道她是现编的，但道理没错。
    管理混乱、公司財產私用这些，確实该查。
    姜昊听完，眼珠子一转：
    “要不这样，等阮秘书开始复印的时候，我去抓个现行。人赃並获，开除她就名正言顺了。”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
    “行，你看著办。”
    他又补了一句：
    “接下来，公司资源浪费和財產私用的事，也交给你一併调查。我霍氏集团，不养蛀虫。”
    姜昊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出去，门关上的瞬间，嘴角又翘了起来，抓现行？
    这种活儿他最拿手了。
    阮恣言大概没想到，自己一通告状，竟让霍氏集团掀起了一场大清扫。
    后来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人把公司財產往家搬、拿公司资源做人情、上班摸鱼到离谱。
    霍氏因此开除了好些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 19章 我是新来的组长，郑文斌

    姜昊从霍斯寒办公室出来，径直去后勤部与行政部各调了一人，三人直奔总裁办。
    他们自始至终没看宋嵐一眼，径直走向复印机旁。
    宋嵐见姜昊带人直奔复印机，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等姜昊一行人赶到时，阮恣言正站在复印机旁，一沓文件已经复印了小半摞。
    “等一下。”姜昊走过去，看了一眼复印机上的文件，“这是在复印什么？”
    阮恣言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来抓现行的。
    “宋组长让我整理的，整理完后复印一份做备份。”她语气平静，配合得很。
    姜昊转头看向宋嵐：
    “宋组长，这是你安排的？”
    宋嵐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
    “姜助理，我只是让她整理文件，没让她复印。可能是她自己觉得需要备份吧。”
    阮恣言眼睛一眯，正要开口，姜昊抬手制止了她。
    “没关係，调监控就行。”姜昊对身后行政部的人说，“调一下今天的监控，看看宋组长是怎么交代的。”
    宋嵐脸色彻底变了。
    行政部的人动作很快，调出监控一看，清清楚楚。
    宋嵐把文件往阮恣言桌上一放，说“整理完后再复印一份做备份”，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姜昊看完监控，转头看向宋嵐，似笑非笑：
    “宋组长，还有什么说的？”
    宋嵐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姜昊没急著处理，又对行政部的人说：
    “再把最近几个月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宋组长平时是怎么『管理』部门的。”
    宋嵐的脸已经白了。
    行政部的人调了监控，姜昊快进著翻了翻。
    宋嵐指使新人跑腿、端茶倒水、买咖啡不给钱、让新人加班，干不需要乾的活……
    一桩桩一件件，全在监控里。
    还有刘志远、周莉、赵敏那三个狗腿子，跟著宋嵐一起欺负新人，嘴脸比宋嵐还难看。
    姜昊看完，没吭声，直接拨了霍斯寒的电话：
    “总裁，您过来一趟吧。”
    霍斯寒来得很快。
    他走进总裁办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宋嵐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被霍斯寒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霍斯寒扫了一眼监控画面，又看了一眼宋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宋嵐，你被开除了。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宋嵐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总裁，我……”
    “刘志远、周莉、赵敏。”霍斯寒打断她，点了三个人的名字，“你们三个，一起走。”
    三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刘志远还想开口辩解，被霍斯寒扫了一眼，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霍斯寒没再多说一个字，看了一眼阮恣言，转身出了总裁办。
    姜昊留下来善后，对行政部的人说：
    “盯著他们收拾东西，今天之內办完离职手续。”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阮恣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宋嵐红著眼眶，死死瞪了阮恣言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但当著行政部的人，她到底没敢说什么，咬著牙开始收拾东西。
    刘志远、周莉、赵敏三个人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工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头都不敢抬。
    阮恣言站在复印机旁边，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一整场戏。
    等行政部的人带著宋嵐四人走了，她才拿起那沓还没复印完的文件，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转头看向王婷，小声说了一句：
    “这复印……还要不要继续？”
    王婷愣了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总裁办公室。
    姜昊办完事回来，往霍斯寒办公桌前一站，嬉皮笑脸地说：
    “总裁，您这是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霍斯寒瞥了他一眼：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儘快物色一个新组长，总裁办不能没人管。”
    姜昊收起嬉皮笑脸，正经起来。他想了想说：
    “公关部的副部长郑文斌，这人不错。公关的事他有经验，管理和协调能力也过硬。调他来总裁办，应该能镇得住场面。”
    霍斯寒回忆了一下，对这个人有点印象。
    四十来岁，做事沉稳，不搞拉帮结派那一套，在公关部口碑一直不错。
    “调他上来之前，把话说清楚。”
    霍斯寒叮嘱道，“总裁办的工作性质跟公关部不一样，对人对事要公平公正。宋嵐的前车之鑑，让他心里有个数。”
    “明白。”姜昊点点头，“这次我一定把总裁办盯紧了，隔三差五就去转转。”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霍斯寒一眼。
    心说：放心吧，我会帮您看好那位阮秘书的。
    霍斯寒没注意到他那个眼神，低头翻开了文件：
    “行了，去办吧。”
    ——
    第二天，总裁办的新组长到任了。
    早上八点半，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进办公室。
    中等身材，国字脸，眉眼温和但不失威严，穿著一身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清晰：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组长，郑文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之前在公关部，现在调到总裁办，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问题，隨时找我。我的原则很简单，对事不对人，公平公正。大家各司其职，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说完，他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工位。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下马威，也没有刻意拉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大家各自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王婷偷偷给阮恣言发了个微信：【这个组长看起来比宋嵐强一百倍。】
    阮恣言看了一眼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顺手拿起宋嵐之前给的那沓文件翻了翻。
    反正宋嵐已经被开除了，自己手头也没什么事，不如看看这些文件，就当熟悉熟悉业务。
    想想接下来没有了宋嵐那几个人，总算能消停下来了。
    ——
    下午两点半，总裁办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眾人抬头，就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个秘书。
    女人一身简约的深色套装，头髮盘得利落，眉眼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但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中和了那份距离感。

 第 20章 那董事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郑文斌第一个站起来：“董事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来。
    霍君兰摆摆手，语气隨意得像串门的邻居：
    “都坐都坐，我就是来转转，不用紧张。”
    她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低头翻文件的姑娘身上。
    姜昊早就把照片发给她看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走过去，站在阮恣言工位前：“你就是阮恣言吧？”
    阮恣言抬起头，愣了一下，站起来：
    “董事长好。”
    霍君兰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瘦。脸色也不太好。”
    阮恣言有点懵，董事长这是……关心她？
    “听说你第一天来就被人欺负了？”
    霍君兰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像是在问自家受了委屈的晚辈。
    阮恣言回过神来，笑了笑：
    “已经处理好了。现在的新组长很公正，大家都挺好的。”
    霍君兰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桌上那盒还没拆封的饼乾上，顺手拿起来看了看：
    “就吃这个？中午没好好吃饭？”
    “中午食堂吃得挺多的，这个是下午饿了垫一口。”
    霍君兰不赞同地摇摇头，从身边秘书手里接过一盒东西，往她手里一塞：
    “女孩子要注意身体，別光顾著工作。这个燕窝你拿著，每天喝一瓶，补气血的。”
    阮恣言低头一看，某品牌的即食燕窝，包装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董事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著。”霍君兰语气不容拒绝，拍了拍她的手背，“跟我客气什么？”
    阮恣言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位董事长看她的眼神，跟奶奶看她一模一样，慈爱里带著点心疼，心疼里又带著点“你要听话”的篤定。
    阮恣言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霍斯寒该不会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他妈了吧？
    但她隨即又否定了。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有钱人家的父母，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没钱没势的普通姑娘？更別说豪门了。
    要是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指不定直接甩一张支票让她滚远点，拿了钱还赖在霍氏上班，难不成还想嫁进霍家？
    那董事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想了想，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自己第一天上班就被欺负了，董事长作为公司最大的领导，来安抚一下受委屈的新员工，这不是很正常吗？
    对，就是这样。
    阮恣言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地把燕窝接了下来。
    霍君兰又转头看向旁边的王婷：“你是恣言的朋友吧？”
    王婷紧张地点点头。
    “那你帮我多照看她，这孩子看著就不会照顾自己。”霍君兰叮嘱道。
    王婷连忙应下：“董事长放心，我会的。”
    霍君兰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对阮恣言说：
    “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你们总裁。”
    阮恣言点点头：“好，谢谢董事长。”
    霍君兰站起身，对郑文斌说了句“好好干”，便带著秘书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阮恣言，嘴角微微上扬。
    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董事长看员工，倒像是婆婆看儿媳妇。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婷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阮恣言说：
    “董事长对你……也太好了吧？”
    阮恣言低头看了看那盒燕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我第一天上班就受了委屈，董事长来安抚新员工的吧。”
    王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怎么看，都觉得董事长看阮恣言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员工。
    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小声说：
    “我在公司三年了，董事长来总裁办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更別说专门给人送东西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同事接话，“而且董事长刚才看恣言那眼神，跟我妈看我似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猜透董事长今天这齣到底什么意思。
    他们压根没往“董事长是来看儿媳妇”那方面想，谁能想到那去呢？
    阮恣言把燕窝放进抽屉里，心想：
    这位董事长，还真是个实在人。
    她不知道的是，霍君兰走出总裁办后，在走廊里给姜昊发了条消息：
    【那姑娘不错，我看中了。你帮我盯著，別让別的男人靠近她。】
    姜昊秒回：【董事长放心，总裁自己就盯得紧著呢。】
    霍君兰嘴角翘得老高，又补了一句：【下周三我再来看她。】
    ——
    霍君兰走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像被按下了播放键，大家纷纷从工位上站了起来。
    “恣言，我是李媛，坐你斜对面那个。”一个圆脸姑娘率先走过来，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唉，反正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吱一声。”
    “我是张磊，负责数据这块。”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凑过来，“oa系统要是用不熟，我可以教你。”
    “还有我，赵雅茹，坐你后面。”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探出头来，“中午一起吃饭啊，我带你去二楼，那边的小炒比一楼好吃。”
    一个接一个，像是排队报名似的。
    阮恣言一一回应，虽然有点意外，但也没矫情。
    人家主动示好，她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笑著点点头：“行，以后多多关照。”
    王婷在旁边看著，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
    第二天早上，阮恣言刚走进办公室，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就响了起来。
    “恣言早！”
    “早啊恣言！”
    “恣言，吃早饭了没？”
    阮恣言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早，都早。”
    这种氛围，比前两天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中午，赵雅茹走过来：
    “恣言，一起去食堂啊？”
    “走吧。”阮恣言跟王婷对视一眼，一起往外走。
    王婷小声说：
    “宋嵐一走，整个办公室都活过来了。”
    “可不是嘛，”张磊从后面追上来，“以前大家在办公室大气都不敢出，现在总算像个正常地方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食堂，打好饭，找了个大长桌坐下。

 第 21章 这位大叔，我们认识吗

    阮恣言夹了一块红烧肉，刚要往嘴里送，余光瞥见一个中年男人端著餐盘朝这边走过来。
    四十来岁，西装革履，走路带点外八字，一看就是公司里的管理层。
    郑文斌正坐在旁边，那人走到跟前，笑著打了个招呼：
    “郑组长，调到总裁办了？恭喜恭喜啊。”
    “许副部长。”郑文斌站起来，客气地点了点头，“哪里，都是为公司服务。”
    阮恣言一听这个称呼，心里就有数了，宋嵐的姐夫，人事部的许永康。
    许永康跟郑文斌寒暄完，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阮恣言的工牌上，嘴角掛著那种“我是领导我来关怀一下”的笑。
    “这位就是新来的阮恣言吧？”
    阮恣言夹起那块红烧肉，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这位大叔，我们认识吗？”
    桌上几个人同时顿住。
    李媛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拼命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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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婷低头扒饭，耳朵竖得比天线还高。
    张磊推了推眼镜，一脸“来了来了又要开始了”的表情。
    许永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好歹是个副部长，在公司里谁见了不叫一声“许部长”，这实习生倒好，眼皮都不抬一下，还叫他“大叔”？
    他也不装了，阴阳怪气地说：
    “原来你就是阮恣言啊。久仰久仰。我那小姨子宋嵐，就是因为你才被开除的吧？”
    阮恣言又夹了一口菜，不紧不慢地嚼著，咽下去后才开口：
    “许副部长，您这话说得不对。宋嵐被开除，是因为她欺负新人、浪费公司资源、拉帮结派，监控里一清二楚。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没拿刀架她脖子上让她干那些事。”
    许永康脸色一沉：
    “你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要不是你在中间挑事，她能落到这步田地？”
    阮恣言放下筷子，抬头看著他，笑了。
    “许副部长，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第一天上班，她的狗腿子让我一个人端四杯水，作为组长，不制止这种行为，还说新员工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是我挑事？”
    “她让我复印一堆没用的备份浪费公司资源，那是挑事？还是说，在您眼里，新人就该乖乖被欺负，反抗了就叫挑事？”
    她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
    “那依您看，我应该在工位上立块牌子，上面写著『欢迎欺负，绝不还嘴』？还是应该每天上班先给宋组长磕三个响头，感谢她不杀之恩？”
    食堂里已经有人开始笑了。
    许永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少在这儿伶牙俐齿！我告诉你，你一个实习生，想转正还得过人事部这一关！”
    阮恣言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哟，许副部长，您这是在威胁我？”
    她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整个食堂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我现在就去总裁办公室，跟总裁和姜助理说一声，人事部的许副部长，因为他小姨子被开除，特意跑到食堂来威胁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说我转正得过他那一关。您觉得，总裁听了会怎么想？”
    许永康脸色一变：“你……”
    “我怎么了我？”阮恣言打断他，“监控是姜助理带著行政部的人调出来的，人是总裁亲自开除的。”
    “您要是不服，可以去找姜助理，去找总裁，跟他们说您小姨子是冤枉的，是被我陷害的，您去啊，我又没拦著您。”
    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您去之前，我提醒您一句，监控里宋嵐指使我干活、让我复印备份的画面，可都存著呢。您要是觉得那也叫陷害，那您得先去跟摄像头打一架。”
    “噗……”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食堂哄堂大笑。
    许永康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懟不出来。
    周围几百双眼睛盯著他，笑得前仰后合，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他狠狠瞪了阮恣言一眼，丟下一句“你等著”，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一跤。
    又是一阵笑声。
    等许永康走远了，李媛才捂著肚子说：
    “恣言，你也太猛了吧？那可是人事部的副部长！”
    阮恣言吃了一块青菜，淡定得很：
    “副部长怎么了？副部长就能顛倒黑白、欺负实习生？”
    张磊竖起大拇指：
    “我服了，真的服了。你刚才那段『跟摄像头打一架』，我要记下来，以后懟人用。”
    赵雅茹好笑地说：
    “你看许永康那个脸色，跟猪肝似的，我吃了三年食堂，今天这顿饭最香！”
    王婷在旁边小声说：
    “不过恣言，你小心点，他毕竟是人事部的，转正的时候真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阮恣言咽下嘴里的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他要是敢在转正上动手脚，我就去找总裁。反正咱们办公室离总裁办公室就几步路，我天天去敲门，看他扛得住还是我扛得住。”
    眾人又是一阵笑。
    旁边桌的一个男同事端著餐盘走过来，一脸佩服：
    “阮恣言是吧？你今天这一出，够我吹一年的。以后食堂有你在，吃饭都有意思了。”
    阮恣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下次记得带瓜子，光看戏多乾巴。”
    整个长桌的人笑成了一片。
    ——
    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姜昊端著杯咖啡，全程目睹了这场大戏。
    他掏出手机，给霍斯寒发了条消息：
    【总裁，您猜我刚才在食堂看见什么了？阮秘书把宋嵐的姐夫许永康懟得跟孙子似的，整个食堂都炸了。】
    三秒后，霍斯寒回了一个字：
    【哦。】
    姜昊盯著那个“哦”字看了半天，又发了一条：
    【您就不问问她懟得怎么样？】
    这次回復来得更短：
    【不用问。肯定贏了。】
    姜昊放下手机，摇了摇头，完了，总裁这是彻底栽了。

 第 22章 宋嵐当年进霍氏，笔试成绩48分

    许永康回到办公室，把门一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脸色铁青。
    他想起食堂里那些笑声，那些盯著他看的眼睛，还有阮恣言那张不紧不慢的嘴。
    “那您得先去跟摄像头打一架。”
    这句话像复读机似的在他耳边循环播放。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晃了晃。
    “阮恣言！”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来。
    一个实习生，当著几百號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他许永康在霍氏干了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气头一过，他又觉得不对了。
    他太衝动了。
    宋嵐给他打电话哭诉的时候，他只听了小姨子的一面之词。
    说阮恣言怎么挑事、怎么陷害她、怎么把她和几个老员工都搞走了。
    他当时听著就来气，也没去核实，第二天在食堂遇到，没按捺住衝动，就衝去找茬了。
    现在想想，监控是姜助理带人调的，人是总裁亲自开的，跟他一个实习生有什么关係？
    他说的那些话，“你一个实习生，想转正还得过人事部这一关”。
    这要是传到总裁耳朵里……
    许永康后背一阵发凉。
    这话往小了说是威胁员工，往大了说，那就是利用职务之便排除异己。
    公司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他拿起手机想给宋嵐打电话骂一顿，又放下了。
    现在骂她有什么用？
    话已经说出去了，整个食堂几百號人听著，想收都收不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阮恣言就是嘴上厉害，未必真敢去告状？
    一个实习生，得罪了人事部的人，以后还想不想转正了？
    对，她不敢。
    许永康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悬了块石头，上不去下不来。
    ——
    姜昊看完热闹，端著咖啡从食堂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在回三十六楼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阮恣言那一句句懟人的话，把许永康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太好笑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能把一个副部长懟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回到三十六楼，姜昊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姜昊推门进去，往办公桌前一站，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霍斯寒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吃错药了？”
    “没有没有，”姜昊摆摆手，“总裁，我跟您说个事儿，您没在食堂里看见，可惜了。”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说。”
    姜昊清了清嗓子，把食堂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许永康走过来跟郑文斌打招呼开始，到他阴阳怪气地说“原来你就是阮恣言啊”。
    再到阮恣言那句“这位大叔，我们认识吗”，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说到“那您得先去跟摄像头打一架”的时候，姜昊自己又笑出了声。
    “总裁，您没看见许永康那个脸色，跟猪肝似的，气得一个字都懟不出来。
    最后丟下一句『你等著』，转身就走，差点被椅子腿绊了一跤。”
    霍斯寒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心说：我早就领教过她那嘴巴的厉害了。
    “就这事？”他面上不动声色。
    “这还不够精彩？”姜昊瞪大眼睛，“您是没在现场，那场面……”
    “我是说，”霍斯寒打断他，“许永康当著几十號人的面，威胁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姜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收起了嬉皮笑脸。
    “对，他说了。原话是『你一个实习生，想转正还得过人事部这一关』。”
    霍斯寒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永康在人事部干了多久了？”他问。
    “十一年，当副部长六年。”
    “查查他。”霍斯寒语气平淡，但姜昊听得出来，这不是商量。
    “现在？”
    “现在。”
    姜昊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
    姜昊的效率一向高。
    他先找人事部的人调了许永康这几年的操作记录。
    又让行政部把相关的审批流程调出来，还私下找了几个平时对许永康不满的员工问了问。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当天快下班的时候，姜昊再次敲响了霍斯寒办公室的门。
    “总裁，查到东西了。”
    霍斯寒放下手里的笔：“说。”
    姜昊把一份薄薄的报告递过去，嘴里已经开始匯报：
    “宋嵐当年进霍氏，笔试成绩48分。
    霍氏的规矩是60分以下直接淘汰，但她的卷子被人从淘汰堆里抽出来，塞进了面试名单。
    面试的时候，三个面试官里有两个是许永康的人。”
    霍斯寒翻开报告，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姜昊继续说，“许永康近三年收受贿赂，帮人调岗、升职，总金额大概八十六万。”
    “技术部有个叫刘明的，连大专文凭都没有，被他硬塞进来，拿的还是主管待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另外，人事部有个女员工，被他调到子公司去了，原因是拒绝了他的『私下约会』。”
    霍斯寒合上报告，往桌上一扔，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明天中午之前，把完整的调查结果给我。”
    “明白。”姜昊点头，“许永康那边，今晚要不要先盯著？”
    “不用。”霍斯寒语气淡淡，“让他再睡一晚。”
    姜昊点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中午，一份更详尽的调查报告摆在了霍斯寒面前。
    宋嵐的事查清楚了：
    笔试48分，许永康让人事部负责筛选简歷的小主管把卷子抽出来，直接塞进了面试名单。
    受贿的事也查实了：
    近三年，七名员工，总计八十六万二。
    还有那个被调走的女员工，已经找到了，愿意作证。
    霍斯寒看完最后一页，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阮恣言那天在办公室里叭叭叭说的那些话。
    “有些公司倒闭，不是因为大决策出错，就是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一点一点烂掉的。”
    当时他还觉得这女人危言耸听。
    现在呢？
    一个笔试48分的人，靠著裙带关係进了霍氏，还在总裁办当了组长，欺负新人、拉帮结派、浪费公司资源。

 第 23章 许永康被抓了！受贿八十多万

    她的姐夫，人事部副部长，收受贿赂、以权谋私、威胁实习生。
    这两个人只是被查出来的，没被查出来的呢？
    霍斯寒脸色沉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老周，法务部的赵律师在不在？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
    下午两点，许永康正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脑发呆。
    他昨晚翻来覆去想食堂那件事，今天上班也没心思干活，就盼著这事能悄无声息地翻篇。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直接推。
    许永康抬头，看见姜昊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两个穿制服的人。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许永康，”姜昊走进来，语气公事公办，“你涉嫌职务侵占、受贿，公司已经报了警。这两位是a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许永康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姜、姜助理，这、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姜昊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往桌上一拍，“宋嵐的笔试成绩48分，谁把她塞进面试名单的？”
    许永康嘴唇哆嗦了一下。
    “还有，”姜昊又抽出一张，“技术部的刘明，大专文凭都没有，谁帮他办的入职？”
    许永康的脸白得像纸。
    “还有这个，”
    姜昊一张一张地往外抽，声音不急不慢，但每句话都像锤子砸在许永康心上。
    “採购部的李伟，给你转了二十万，就从子公司调到了总部。財务部的孙晓玲，转了十五万，从助理升了主管。”
    他停下来，看著许永康，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
    “许副部长，要不要我继续念？”
    许永康的腿开始发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想起昨天在食堂，当著几十號人的面，威胁阮恣言“转正得过人事部这一关”。
    想起自己端著副部长的架子，以为一个实习生翻不了天。
    现在呢？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许永康，”
    姜昊看著他，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
    “你在霍氏干了十几年，应该知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碰都不能碰。你碰了，就该想到有今天。”
    两个警察走上前，其中一个开口：“许永康，请跟我们走一趟。”
    许永康的嘴唇抖得厉害，眼眶红了，声音里带著哭腔：
    “姜助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那些钱我都还、我马上还……求你跟总裁说说……”
    “还？”姜昊看著他，摇了摇头。
    “许副部长，你收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你把人调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还？你威胁阮秘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许永康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几张纸，上面的字他一个都看不清，全被眼泪糊住了。
    他最后悔的，不是收那些钱，不是帮宋嵐走后门。
    是昨天中午，他不该去食堂。
    不该在那个实习生面前，说出那些话。
    如果不去，也许这一切都不会被发现。
    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副部长，继续收他的钱，继续帮亲戚朋友走后门。
    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警察给他戴上手銬，带著他往外走。
    人事部的同事们都站起来了，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经过走廊的时候，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远远看见了，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不是人事部的许副部长吗？”
    “听说是受贿，被警察带走了。”
    “活该，早该查了。”
    许永康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丟人过。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霍氏大厦都在议论这件事。
    总裁办里，李媛刷著手机，突然叫了一声：“天哪！”
    “怎么了？”赵雅茹凑过去。
    “你们快看公司內部论坛，”李媛把手机举起来。
    “许永康被抓了！受贿八十多万，还有帮他小姨子走后门进公司，全被查出来了！”
    办公室里一片譁然。
    “这么快？”张磊瞪大了眼睛，“昨天还在食堂耀武扬威呢，今天就进去了？”
    赵雅茹嘖嘖两声：
    “这就叫现世报。”
    王婷偷偷看了阮恣言一眼，小声说：
    “恣言，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事……”
    阮恣言头都没抬，继续翻著手里的文件：
    “跟我有什么关係？他要是清清白白的，谁查他都不怕。他自己不乾净，怪谁？”
    王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昨天许永康威胁她，今天许永康就被抓了，这也太巧了吧？
    她看了一眼阮恣言，若有所思地闭上了嘴。
    应该是董事长知道了，才让人查的吧？
    ——
    总裁办公室里，姜昊匯报完情况，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总裁，您说许永康这事，他是不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
    霍斯寒瞥他一眼：
    “你觉得呢？”
    姜昊嘿嘿一笑：
    “他要是不去食堂找茬，不威胁阮秘书，咱们也不会查他。不查他，他那些破事说不定还能藏一阵子。结果他非要往枪口上撞，这不叫自作自受叫什么？”
    霍斯寒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公司彻查的事，你抓紧安排。先从人事部和財务部开始，这两个部门要是烂了，整个公司都乾净不了。”
    “明白。”姜昊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回头问了一句：
    “总裁，阮秘书那边……要不要跟她说明一下？毕竟许永康威胁过她，现在人被抓了，她可能还不知道。”
    霍斯寒沉默了两秒，淡淡地说：
    “不用。这么大的事，她很快就知道了。”
    姜昊看著霍斯寒的表情，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又烧了起来。
    总裁什么时候认识阮恣言的？上班不可能，之前阮恣言还没有进公司，那就应该是下班时候。
    “行，那我先去忙了。”姜昊没多问，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霍斯寒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阮恣言嘴巴叭叭叭懟人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第 24章 周末相亲顺利啊

    接下来的一周，总裁办一片和谐。
    宋嵐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像是被打开了一扇窗，连空气都变得轻快了。
    阮恣言作为新员工，要学的东西不少。
    郑文斌给她安排的工作都不难，整理文件、归档资料、协助其他同事处理一些杂务。
    偶尔跑跑腿送个文件，她都完成得不错。
    郑文斌私下跟姜昊提了一句：
    “这个新来的，脑子灵，手也快，是块料。”
    姜昊转头就把这话传到了霍斯寒耳朵里。
    霍斯寒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姜昊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默默吐槽：
    您就装吧。
    ——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鬆懈了下来。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收拾东西，有人对著手机偷笑，李媛甚至提前把包都背好了，就等指针跳到五点。
    阮恣言关掉电脑，开始收拾工位。
    王婷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问：
    “恣言，周末打算怎么过？”
    “回老家。”阮恣言把桌上的文件理好，码齐，隨口反问，“你呢？”
    王婷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一脸生无可恋：
    “我姑姑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
    阮恣言手上动作一顿，看著她：
    “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王婷苦著脸，“我爸妈耳提面命地警告我，说我要敢像上次那样，还没坐下就说『我是来应付家里的，根本不想谈恋爱』 他们就不认我这个闺女了。”
    阮恣言忍不住笑了：
    “上次你真这么干的？”
    “那可不。”王婷嘆了口气，“那男的当场脸就绿了，茶水都没喝就走了。我妈知道后，骂了我三天。”
    阮恣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次你收敛点，好歹把饭吃完再拒绝。”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王婷翻了个白眼，“万一这次成了呢？”
    “那更好了，”阮恣言笑道，“成了你请客。”
    “行吧，”王婷认命地背上包，“但愿这次能碰到个正常人，结束我苦逼的相亲生涯。”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办公室，往电梯口走。
    拐过走廊，远远就看见电梯口站著一个人。
    深色西装，身姿笔挺，正盯著电梯上方的数字看。
    王婷脚步一顿，下意识拽了拽阮恣言的袖子，小声说：
    “总裁也在……”
    阮恣言面色不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跟王婷一起站定：
    “总裁好。”
    霍斯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並排站著等电梯，谁都没说话。
    王婷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阮恣言倒是淡定，盯著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叮——
    电梯到了。
    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霍斯寒按了一楼，阮恣言和王婷站在他身后，自觉地没去碰按钮。
    电梯一路下行，每下一层，就走进两三个人。
    先是三十五楼层的几个女员工，看见霍斯寒，愣了一下，小声喊了句“总裁好”，然后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又下一层，进来两个技术部的男生，看见霍斯寒，瞬间挺直了腰板，站得跟军训似的。
    再下一层，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电梯瞬间变得拥挤。
    阮恣言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两步，王婷也被挤到了另一侧。
    电梯到了九楼，门开了，又进来两个人。
    后勤部的两个主管，都是中年男人，一个姓孙，一个姓钱。
    两人一进电梯就看见了霍斯寒，连忙点头哈腰：
    “总裁好！”
    霍斯寒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电梯里其他人一看进来的是两个主管，自觉地往边上靠了靠，给他们腾出位置。
    孙主管和钱主管打完招呼，见中间空出了两个身位，便顺势站了过去，恰好挡在了阮恣言前面。
    电梯里空间有限，阮恣言被挤得几乎贴著孙主管的后背。
    她皱了皱眉，努力往后缩了缩，但后面已经没位置了，退无可退。
    霍斯寒余光扫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胸口都快贴到那男人的背上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趁电梯里人多杂乱、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一把拽住阮恣言的手腕。
    把她从孙主管身后拉了出来，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
    阮恣言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差点叫出声。
    她猛地抬头，对上霍斯寒的侧脸，这才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
    她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霍斯寒没看她，只是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把她和那两个主管隔开了。
    阮恣言被他挡在身后，面前是他的后背。
    宽肩窄腰，西装的布料透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愣了一秒，隨即翻了个白眼。
    什么意思？这是你的胸口不能贴別人的背，只能贴我的？
    她心里骂了一句，但身体很诚实地没再挪开。
    王婷被人群挤在另一侧，好不容易探出头来，往阮恣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咦？
    恣言什么时候跑到总裁背后去了？
    刚才不是还在孙主管后面吗？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人群鱼贯而出。
    孙主管和钱主管回头又跟霍斯寒打了个招呼，这才离开。
    阮恣言从霍斯寒身后走出来，拉著王婷就走。
    王婷被她拽著，回头偷偷看了一眼霍斯寒，发现总裁正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的方向。
    ——
    走出霍氏大厦，阮恣言和王婷在门口分开。
    “拜拜，周末相亲顺利啊。”阮恣言冲她挥挥手。
    “借你吉言。”王婷苦著脸，转身往地铁站走。
    阮恣言则往公交车站走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公交站台上挤满了人。
    阮恣言等了七八分钟，才等来一辆车。
    车门一开，一群人蜂拥而上，她也顺势挤了上去。
    车上已经没有了空座位，过道里站满了人。
    阮恣言找了个拉环拽住。
    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两站，人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阮恣言旁边来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寸头，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站得离她特別近。
    近得不正常。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那男人也跟著挪了半步。
    阮恣言皱眉，没吭声。
    车子一个剎车，男人往前晃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呼出的热气直扑她脸侧。
    阮恣言確定了，这不是挤，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脚就在她脚边。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装作没站稳，一脚踩在他右脚脚趾上，还用鞋跟碾了碾。

 第 25章 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扭曲了，疼得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抬头，对上阮恣言的目光。
    阮恣言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冷得能结冰，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再靠近试试。
    男人张了张嘴，刚要发作，忽然想起刚才那一脚的力度和角度，分明是故意的。
    再看这姑娘的眼神，半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带著一股“你再靠近，我就喊非礼”的狠劲。
    他瞬间怂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往车厢另一头挤过去。
    阮恣言收回目光，重新拽好拉环，面无表情地看著窗外。
    过了三站，那男的下车了。
    下车前还回头看了阮恣言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不甘，又有几分后怕。
    阮恣言轻轻哼了一声。
    跟我斗？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又过了五个站，终於到了。
    阮恣言刚下车，手机就响了——奶奶。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黄丽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恣言啊，明天几点到家？奶奶给你燉鸡汤。”
    阮恣言嘴角弯了起来，语气带著撒娇：
    “奶奶，我大概十点左右到。您別忙活了，我就爱吃您炒的青菜。”
    ——
    阮恣言掛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沿著路边往家走。
    路过一家中老年服装店时，她脚步一顿。
    橱窗里掛著一件浅灰色的短袖开衫，棉麻料子，看著透气又凉快，款式也大方。
    奶奶好像很久没买过新衣服了。
    每次说要给她买，她都说“我有衣服穿，买什么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洗得领口都鬆了还在穿。
    以前是想多攒点钱，现在……
    阮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包里的银行卡，一千八百万，买件衣服算什么？
    她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开著空调，凉颼颼的。
    衣服掛得整整齐齐，夏装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短袖、七分裤、薄外套，顏色从素净到花哨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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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店员迎上来，笑眯眯地问：
    “美女，给妈妈买衣服啊？”
    阮恣言点点头：
    “给我奶奶买，六十多岁，个子不高，一米五八，有点瘦。”
    “那您看看这款，”店员指了指橱窗里那件浅灰色短袖开衫，“棉麻的，透气不闷汗，夏天穿正合適。这个顏色也耐看，老人家穿精神。”
    阮恣言伸手摸了摸，料子软软的，手感很好。她看了看吊牌，两百出头。
    以前她肯定会犹豫，现在眼睛都没眨一下。
    “还有別的顏色吗？”
    “有藏青和米白，您看看。”店员从架子上取了另外两件过来。
    阮恣言比划了一下，浅灰色素净，米白色清爽，藏青色太沉了。
    她拿起浅灰色那件，翻来覆去看了看。
    “还是买这个吧。”
    店员笑著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叠好衣服，装进袋子里。
    阮恣言站在收银台前，目光又落到了门口的模特身上。
    一条深灰色的七分裤，鬆紧腰，轻便凉快，奶奶平时穿正合適。
    “那条裤子也拿一条，”她指了指，“m码的。”
    店员眼睛都亮了：
    “好嘞！您奶奶有福气，孙女这么孝顺。”
    结帐的时候，阮恣言看了一眼小票，开衫两百一，裤子一百五，一共三百六十元。
    她爽快地扫码付款，拎著袋子出了门。
    袋子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心里却踏实得很。
    她一边走一边想：
    奶奶嘴上肯定又要说“乱花钱，我又不缺衣服”，但转头就会穿上，逢人就说“这是我孙女给我买的”。
    想到这里，阮恣言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一早，阮恣言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
    她起床洗漱完，给自己下了碗鸡蛋面，吸溜吸溜地吃完。
    把碗一洗，拎上昨天买的衣服，背著包就出了门。
    坐公交到车站，转乘回老家的长途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佛光村村口。
    阮恣言拎著东西下了车，站在村口深吸了一口气。
    乡下的空气就是好，带著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比城里的尾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公路边，一户村民的院子里停满了车，挤得满满当当。
    阮恣言看了一眼，心里估算著：
    少说也有十来辆，光停车费就能收不少。
    村里人靠这些周末来玩的城里人，日子確实比以前好过多了。
    她家还要往村里走几百米。
    现在的乡村公路都修成了水泥路面，平整好走，路边还种了一排桂花树。
    比小时候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强了一百倍。
    阮恣言顺著路往里走，刚走了没多远，迎面碰上同族的一个叔辈，他手里夹著根烟，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二叔！”阮恣言笑著喊了一声。
    阮昌荣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恣言回来了？听你奶奶说你进了大公司，是真的不？”
    阮恣言谦虚地笑了笑：
    “是大公司，不过还只是实习，得看三个月后能不能转正。”
    她可不想在村里人面前吹牛。
    万一到时候没转正，传出去多难看。
    她太了解奶奶了，这些年，祖孙俩相依为命，村里有些人背地里没少嚼舌根。
    说什么“没爹没妈的丫头能有什么出息”。
    奶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著口气，就想让大家看看，她孙女不比谁差。
    “哦，这样啊……”阮昌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敷衍。
    “二叔，我先回去了，还得帮我奶奶打下手呢。”
    阮恣言冲他摆摆手。
    “好好好，快回去吧。”
    阮恣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阮昌荣已经叼著烟往小卖部方向去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家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著一个人，正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黄丽萍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一看见阮恣言，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了。
    “奶奶！”阮恣言小跑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我回来了。”
    黄丽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阮恣言哭笑不得，也摸了摸自己的脸，肉乎乎的，哪瘦了？
    最近手里有钱，想吃什么买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胖了两斤。
    “奶奶，我还胖了呢，”她笑著说，“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

 第 26章 奶奶，我现在挣钱了，以后我养您

    黄丽萍被她说笑了，拉著她的手往院子里走：
    “我给你燉了鸡汤，天没亮就起来燉的，现在火候正好，赶紧去吃一碗。”
    “奶奶，我不是说了不用燉嘛……”
    “燉都燉了，你赶紧的。”
    黄丽萍不由分说地把她往里拽，“再过一会儿，那些游客就该来吃饭了，到时候我可没空管你。”
    阮恣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奶奶，我给你买了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您待会儿试试，看合不合適。”
    黄丽萍接过袋子，嘴上就开始念叨：
    “给我买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没衣服穿，花这冤枉钱……”
    阮恣言不听她嘮叨，小跑著把自己的包放进房间，转身就钻进厨房。
    灶台上，一口砂锅里正冒著热气，鸡汤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她揭开锅盖，金黄的鸡汤上面浮著一层薄薄的油光，鸡肉燉得酥烂，筷子一戳就散。
    她舀了两碗，端到堂屋的桌上。
    “奶奶，一起吃。”
    “给你燉的，你吃就行，我把衣服放屋里去。”
    “您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阮恣言把她拉到桌边坐下，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黄丽萍知道孙女的脾气，说不吃就真不吃，只好坐下来：
    “行行行，奶奶陪你吃。”
    祖孙俩一人端著一碗鸡汤，边喝边聊。
    “工作还顺心不？”黄丽萍问。
    “顺心。”阮恣言啃了一块鸡肉，“公司挺好的，同事也不错。”
    “有没有人欺负你？”
    阮恣言想起第一天上班那出，但怕奶奶担心，挑了件好玩的说：
    “有啊，第一天就有人让我端茶倒水当丫鬟，被我骂回去了。现在全办公室都知道我不好惹，没人敢惹我。”
    黄丽萍听完不但没担心，反而笑了：
    “骂得好，该骂就得骂。你小时候被人欺负，奶奶不也是带著你去骂回去的？”
    阮恣言也笑了：
    “所以我这本事，都是您教的好。”
    “那是，”黄丽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村里还没人骂得过我呢。”
    两人笑作一团。
    吃完鸡汤，阮恣言把碗收了去洗，把黄丽萍推进屋里：
    “您去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黄丽萍拿著袋子进了屋，阮恣言在厨房里三两下把碗洗了，擦乾手出来。
    一抬头，就看见黄丽萍从屋里走出来，身上穿著那件浅灰色的短袖开衫，下面是那条深灰色的七分裤，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怎么样？”黄丽萍转了个圈，笑得嘴都合不拢，“合身不？”
    阮恣言上下打量了一圈，点点头：
    “合身，特別合身。这顏色也衬您，显白。”
    “就你会说话。”黄丽萍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眼里带著笑，嘴上还是念叨，“以后別买了，花这钱干啥……”
    阮恣言走过去，帮她整了整衣领，笑著说：
    “行，以后不买了。这件您穿著好看就行。”
    黄丽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孙女，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硬邦邦的：
    “浪费钱。”
    阮恣言没接话，只是挽著她的胳膊，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说了句：
    “奶奶，我现在挣钱了，以后我养您。”
    黄丽萍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但嘴角翘得高高的。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喊：
    “黄大娘在吗？”
    黄丽萍应了一声：
    “在呢！”连忙整了整衣服，快步往外走。
    院门口站著四五个人，打头的是个中年妇女，烫著捲髮，戴著遮阳帽，一看就是常来的熟客。
    她见黄丽萍出来，笑著迎上来：
    “黄大娘，我们又来了。我们先去溪边玩，十二点半左右过来吃饭，麻烦您给我们准备一下。”
    说著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来：
    “这是定金。”
    黄丽萍接过钱，笑著问：
    “菜品还是老规矩？”
    “对，就按之前的来。”妇人点点头。
    “行，十二点半过来，菜一定刚出锅。”
    妇人订好菜，带著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溪边去了。
    这边的熟客都懂规矩，先订好菜交好定金，再去玩，回来正好吃上热乎的，还不用等著上菜。
    黄丽萍把钱收好，转身进屋，擼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阮恣言也跟著走进厨房，把袖子一卷：
    “奶奶，我也帮忙洗菜切菜。”
    黄丽萍拦住她：
    “不急，你先歇会儿，路上累了吧？”
    “不累，我年轻著呢。”阮恣言说著就端起了菜盆，“奶奶，今天订了几桌？”
    黄丽萍掰著手指算：
    “熟客订了三桌，另外估摸著还能来个三四桌散客。先把订下的菜备出来，后面来的再临时加。”
    阮恣言点点头，端著菜盆去水龙头下冲洗。
    祖孙俩一人洗菜，一人切肉，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黄丽萍刀工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只土鸡剁成了块，阮恣言在一旁看得直佩服。
    “奶奶，您这刀工，比我强多了。”
    “练了几十年了，能不强吗？”
    黄丽萍头也不抬，手上的刀一刻没停。
    阮恣言把洗好的青菜沥乾水，又去剥蒜。
    两人手里忙活著，嘴上也没閒著。
    “现在来玩的人越来越多了，”
    黄丽萍又拿起一只兔子开始砍，“一到周末，溪边就跟下饺子似的，人挨著人。”
    “那咱们村收入不就上去了？”
    “可不是嘛。不光吃饭，走的时候还要买些土鸡土鸭、蔬菜带回去。现在村里自己养的根本不够卖，你二叔他们还得去更远的村收。”
    阮恣言笑了：“那咱们村这是供不应求啊。”
    “供不应求是好事，”黄丽萍把剁好的兔肉码进盆里，“就是累点。不过累也高兴，有钱挣谁不高兴？”
    阮恣言看著奶奶忙碌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嘴上却笑著说：
    “那今天我给您当小工，您歇著，我上灶。”
    “你？”黄丽萍看了她一眼，“你那手艺，炒出来的菜客人能下得去嘴？”
    “奶奶，您这是瞧不起谁呢？”阮恣言假装生气，“我炒的菜不说多好吃，至少能吃吧？”
    黄丽萍被逗笑了：
    “能吃？上次你炒的那个青菜，咸得我喝了两大杯水。”
    “那是手抖放多了盐……”
    “行了行了，”黄丽萍笑著摆手，“你帮我把菜洗好切好就成，炒菜还是我来。客人吃惯了我做的味道，换了人该不满意了。”
    阮恣言知道奶奶说得有道理，也不爭了，老老实实地继续剥蒜洗姜。

 第 27章 奶奶，您洗完澡我给您按摩

    厨房里，灶台上的大锅已经烧上了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黄丽萍把切好的鸡肉倒进去焯水，等表面变色就捞出来沥乾。
    隨后热锅倒油，扔进薑片、蒜瓣、干辣椒爆香，“滋啦”一声，香味瞬间炸开。
    她把鸡肉倒进去，铲子翻飞，翻炒几下，那股浓郁的香气就顺著锅边飘满了整个厨房。
    “奶奶，好香啊。”阮恣言吸了吸鼻子。
    “香吧？”黄丽萍得意地说，“这可是咱自家养的土鸡，城里吃不到的。”
    门口又传来声音：
    “黄大娘，订一桌菜，五个人，十二点过来，其他菜还是老样子，再加一份凉拌麻辣鸡块。”
    黄丽萍连忙应声：“好嘞！”
    阮恣言擦了擦手，跑出去接定金，回来的时候笑嘻嘻的：
    “奶奶，第四桌了。”
    黄丽萍笑著点头，手里的铲子翻得更快了。
    红烧鸡块下锅翻炒入味后，黄丽萍添了两碗水，盖上锅盖，转中小火慢燉。
    她擦了擦手，又从冰箱里翻出半只土鸡，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乾净，然后整块放进另一口锅里，加入冷水，没过鸡肉。
    接著往锅里丟了几片姜、几段葱、一小把花椒，又倒了一点料酒，最后捏了几粒白胡椒和一小片白芷进去。
    “这凉拌鸡不能煮太久，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黄丽萍一边放佐料一边叮嘱阮恣言。
    “你帮我盯著点火候，我去把新衣服换下来，再去地里拔几根葱。刚才那点葱不够用了。”
    “行，您去吧，我盯著。”阮恣言一边忙著手里的活，一边应著。
    黄丽萍快步进了屋，把身上那件新开衫换下来。
    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回袋子里，又换上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
    出来的时候，顺手拎了个菜篮子，往院子后面的菜地走去。
    阮恣言见锅里已经煮开了，表面浮著一层细细的泡沫，她用勺子把浮沫撇乾净，又把火调小了一点。
    不一会儿，黄丽萍拎著一把翠绿的葱回来了。
    她把葱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甩了甩水，放在案板上。
    然后走到灶台边，用筷子戳了戳锅里的鸡肉，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她把整块鸡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晾著。等凉透了才好切，切出来的鸡片才整齐。
    接下来，黄丽萍开始做那些费时间的菜，红烧猪蹄、酸菜鱼、干煸兔肉，一样一样地安排下去。
    灶台上三个锅同时开工，一个燉汤，一个红烧，一个炒菜。
    她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但每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恣言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端盘子、收拾台面，倒也配合得默契。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预订的几桌菜基本都备齐了，只差几道现炒的青菜没下锅。
    红烧鸡块已经燜得酥烂，汤汁浓稠；凉拌鸡切好了码在盘子里，红油还没浇上去；
    猪蹄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十二点整，第一批订好菜的游客准时到了。
    有两桌，刚上完两桌菜。
    捲髮妇女一家，提前十分钟到了，她一进院子就问：
    “黄大娘，我们的菜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上菜。”黄丽萍笑著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翻得更快了。
    阮恣言端起托盘，把他们订下的菜品，一样一样端出去。
    红烧鸡块、酸菜鱼、干煸兔肉、凉拌鸡。
    红油一浇上去，香味扑鼻，桌上的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快吃快吃，这鸡块燉得真烂！”
    “凉拌鸡也好吃，又麻又辣，够味！”
    阮恣言听到这些夸奖，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她端著空托盘迴到厨房，冲黄丽萍说：
    “奶奶，客人都夸您做得好吃呢。”
    黄丽萍嘴上不说，但眼角的笑纹出卖了她：
    “好吃就行，让他们多吃点。”
    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三桌散客。
    黄丽萍一边炒菜一边安排，忙而不乱。
    一直忙到两点，最后一桌散客结了帐走了。
    黄丽萍正准备歇口气，院门口又传来声音：
    “黄大娘，还有饭吃吗？我们刚从山上下来，饿坏了。”
    黄丽萍看了一眼阮恣言，阮恣言立刻站起来：
    “有有有，进来坐。”
    又是两桌。黄丽萍重新系好围裙，打开灶火，又忙了起来。
    等这两桌客人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离开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阮恣言把碗筷收进厨房，回头看见黄丽萍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靠著墙，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蹲下来，轻轻喊了一声：“奶奶？”
    黄丽萍睁开眼，笑了笑：
    “没事，就是歇一会儿。”
    阮恣言鼻子一酸，没说话。
    她站起来，去倒了杯温水，塞到黄丽萍手里。
    “奶奶，今天一共几桌？”
    黄丽萍想了想：
    “预订的四桌，散客五桌，一共九桌。”
    “九桌……”阮恣言心里算了一下，光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从洗菜切菜到炒菜上菜再到洗碗收拾，全是她一个人扛著。
    她看著黄丽萍靠在墙边不想动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奶奶接到a市去。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这么累了。
    歇了一会儿，黄丽萍撑著膝盖站起来：
    “我去洗洗，身上又是汗又是油烟的。”
    “奶奶，您洗完澡我给您按摩。”阮恣言也跟著站起来，“今天累坏了吧？”
    “行，奶奶这老胳膊老腿確实有点酸了，待会儿你帮我按按。”
    黄丽萍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阮恣言坐在堂屋里，听著里面哗哗的水声，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a市的租房信息，又看了看房价。
    等回了a市，就去看看房子。
    要么买一套小点的，要么在公司附近租个两居室。
    到时候把奶奶接过来，就说自己上班太累，吃不好睡不好，让她来给自己做饭，奶奶最吃这一套。
    打定主意，阮恣言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连手机上的房价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黄丽萍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湿漉漉的，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阮恣言用吹风机给她把头髮吹乾，这才让她趴在沙发上，自己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开始给她按摩肩膀。

 第 28章 恣言，你搬新家了

    “奶奶，这个力度行不行？”
    “嗯，刚好。”黄丽萍闭著眼睛，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自学的，网上有教程。”阮恣言一边按一边说，“您这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平时肯定没少酸痛。”
    黄丽萍没接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没按几分钟，她就睡著了。
    阮恣言的手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奶奶的侧脸。
    黄丽萍睡著的时候，眉头才终於舒展开，不像平时那样总是绷著。
    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一些，头髮也白了不少。
    阮恣言鼻子有点酸。
    她轻轻起身，从屋里拿了件薄外套，搭在黄丽萍肚子上，又搬了两张椅子挡在沙发边上，怕她翻身摔下来。
    做完这些，她轻手轻脚地坐在旁边，盯著奶奶看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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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是周日，依然忙碌。
    一大早就有游客来订餐，黄丽萍收了定金就开始备菜。
    阮恣言也没閒著，洗菜、切菜、打下手，两人配合得比昨天还默契。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最后一桌客人走了，阮恣言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a市。
    黄丽萍站在房门口，看著她把包背上，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奶奶，我走了。”阮恣言走过去，伸手抱了抱她。
    黄丽萍拍拍她的背，声音有点哑：
    “路上小心，到了给奶奶打个电话。”
    阮恣言鬆开手，看见奶奶眼眶有点红，她自己也没忍住。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还是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了擦，吸了吸鼻子：
    “奶奶，您能不能別这么辛苦？以后要接就只接预订的客人，散客太累了，咱不接了行不行？”
    她也知道，让奶奶什么都不干，她根本閒不下来。
    但能少干一点是一点。
    黄丽萍见孙女哭了，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心疼得不行：
    “奶奶不累，就周末这两天忙一点，平常没什么人，最多一两桌。你別哭，奶奶好好的呢。”
    “奶奶，要不您跟我去a市吧。”
    阮恣言拉著她的手，声音软得像小时候撒娇，“我一个人在那边，好想您。”
    黄丽萍笑了，拍拍她的手：
    “你刚上班，奶奶去就是给你添麻烦。等你以后结了婚、有了孩子，奶奶就不干了，去给你带孩子。”
    阮恣言一脸认真：
    “那我是不是得赶紧结婚生孩子，您就能早点来了？”
    黄丽萍被她逗笑了：
    “那你就得抓紧找男朋友了。”
    “行！”阮恣言擦了擦眼泪，“我这就去找。我同事这个周末都去相亲了，下次我也去。”
    “你呀……”黄丽萍笑著戳了戳她的额头，“赶紧走吧，再磨蹭，天都黑了。”
    阮恣言又抱了她一下，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奶奶，我下周还回来！”
    黄丽萍站在院门口，笑著冲她挥手。
    直到阮恣言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她才慢慢放下手，轻轻嘆了口气。
    从老家回来后，阮恣言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每天下班后，別的同事收拾东西回家，她则打开电脑，开始刷公司附近的租房和售房信息。
    一个接一个地翻信息，收藏夹里存了十几个连结，从一居室到两居室，从精装到简装，看得眼花繚乱。
    白天在办公室，她也逮著机会向老员工们打听行情。
    “李媛姐，你们家房子买在哪儿？当时多少钱一平？”
    “张磊，你租的房子离公司远不远？房租多少？”
    李媛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回答：
    “我买的时候早，三年前了，那时候两万多一平，现在？你往公司方圆三公里看，没有低於四万的。”
    张磊推了推眼镜：
    “我租的那个单间，一个月三千五，走路二十分钟。你要是想在公司附近租，准备好一个月五千往上吧。”
    阮恣言听完，心里默默算了算。
    四万五一平，买个两居室怎么也得四百来万。
    她现在手里有一千八百万，买一套不成问题。
    但买房不是买菜，得看地段、看户型、看採光、看物业，哪一样不满意，住进去就是几十年的糟心事。
    她现在每天上班都忙，周末还要回老家看奶奶，哪有时间一套一套地看房？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租。
    在公司附近租一套，住下来再说。
    等安顿好了，周末抽空慢慢看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主意一定，她就开始行动了。
    下班后跑了附近几个小区，看了三套房子，最后选中了一套小两居室。
    房子在霍氏大厦东边，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六楼，有电梯，户型方正，採光也好。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人也爽快，听说她是霍氏集团的员工，押金都没有收。
    签合同、交押金、拿钥匙，一气呵成。
    搬家那天，阮恣言叫了一辆小货车，把自己的行李从原来的標间搬了过来。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还有打包好的一大包冬天穿的衣服，两箱书，几袋杂物，半个小时就搬完了。
    她站在新家的客厅里，环顾四周，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朝南的窗户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不错。”她满意地点点头，把行李箱推进主臥，开始收拾。
    第二天早上，阮恣言七点五十才起床。洗漱、换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的时候刚好八点十分。
    慢悠悠地走到公司楼下，刷脸进闸机，电梯上三十六楼，坐到工位上的时候，八点二十五。
    以前住得远，每天六点半就得爬起来，挤一个小时的公交，到公司整个人都蔫了。
    现在呢？多睡一个小时，走路几分钟就到。
    王婷看见她悠哉悠哉地走进来，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恣言，你搬新家了？走路五分钟？”
    “对啊，走路七分钟，慢悠悠的那种。”
    阮恣言把包放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太爽了吧……”王婷哀嚎一声，“我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命都短了两年。”
    阮恣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也可以搬啊，附近房子多得是。”
    “我也想啊，”王婷嘆了口气，“但我的钱包不允许。”
    阮恣言笑了笑，没接话。
    她打开电脑，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心情比窗外的阳光还好。

 第 29章 今天我请你，咱们出去吃

    这天，霍君兰又来了。
    这次她是掐著点来的，十一点半，快到午饭时间。
    她穿著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头髮还是盘得利利落落。
    身后照样跟著那个秘书，但一进门就摆摆手让秘书先走了。
    郑文斌刚要起身，霍君兰压了压手：
    “你忙你的，我就隨便转转。”
    她在总裁办转了一圈，看看这个的工位，问问那个的工作，態度亲切得像邻家阿姨。
    转著转著，就“不经意”地走到了阮恣言桌边。
    “恣言，忙著呢？”霍君兰拉了把椅子，自然而然地在旁边坐下。
    阮恣言抬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董事长好。”
    “以后就別叫董事长了，叫阿姨。”霍君兰一脸慈爱。
    阮恣言笑了笑，没接这茬。
    叫阿姨？她可不敢。
    霍君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听说你周末回老家了？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董事长关心。”
    “你奶奶有福气，养了你这么个孝顺的孙女。”霍君兰感慨了一句，又问，“你老家在那里，回去需要多久？”
    “佛光村，坐车一个多小时。”
    “佛光村？是不是有座佛陀山的那个？”
    阮恣言有些意外：
    “董事长知道那儿？”
    “听过，听说风景不错，好多城里人周末去玩。”霍君兰笑眯眯地说，“改天我也去玩玩，你给阿姨当导游。”
    “那没问题。”阮恣言隨口应著。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霍君兰问她在公司適不適应、工作累不累、新组长好不好相处，阮恣言一一回答，渐渐也没那么拘谨了。
    聊著聊著，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了十一点五十。
    霍君兰看了一眼时间，顺势站起来：
    “走吧，该吃饭了。今天我请你，咱们出去吃。”
    阮恣言连忙摆手：
    “董事长，不用不用，我去食堂吃就行……”
    “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天天吃早腻了。”
    霍君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馆，味道很正宗，你肯定喜欢。”
    “董事长，真的不用，我……”
    “怎么？”霍君兰看著她，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委屈，“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配做你的朋友？”
    阮恣言顿时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这话怎么接？说不是？那董事长会接著问“那为什么不去”。
    说是？她疯了才说董事长不配做她朋友。
    阮恣言这辈子懟人无数，头一回被人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董事长，不是您不配做我朋友，是我不配做您的朋友……”
    她乾巴巴地找补了一句。
    “只要我觉得你配，你就配。”霍君兰笑眯眯地看著她，“还是说，你觉得我不配？”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不就得了。”霍君兰一把拉起她的手，语气欢快得像个小姑娘，“走吧走吧，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阮恣言被霍君兰拽著往外走，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婷，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王婷坐在工位上，拼命忍著笑，冲她挥了挥手，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去吧。
    阮恣言一脸生无可恋地被霍君兰拉出了办公室。
    身后，李媛凑到王婷旁边，小声说：
    “董事长对恣言，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王婷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著门口：
    “何止是过分……”
    赵雅茹探过头来，压低声音：
    “你们说，董事长该不会是看上恣言，想让她当儿媳妇吧？”
    张磊推了推眼镜：
    “你是说，总裁？你们觉得可能吗？我不是说恣言不好啊，就是……豪门不都讲究门当户对吗？”
    三人对视一眼，想想也是。
    那些有钱人家，哪个不是找同样有钱、商业联姻、能帮助家族的儿媳妇？
    灰姑娘的故事，电视里演演就算了，现实哪有那么多。
    於是大家一致认定：
    董事长就是单纯喜欢阮恣言的性格，没別的意思。
    ——
    霍君兰把阮恣言带出霍氏大厦，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司机早早打开了车门。
    “恣言，上车。”霍君兰拉著她坐进后座，对司机说，“去刘家私房菜馆。”
    车子驶出主干道，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阮恣言坐在车上，心里还有点恍惚，自己怎么就被拉出来了？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门口。
    门面不大，木门木窗，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霍君兰带路，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到了，我们下去吧。”霍君兰推门下车。
    阮恣言跟在她后面走进去。
    里面別有洞天，一个小院子，摆著几张木桌，墙上爬满了绿藤，几盆花开得正艷。
    清清爽爽的，像个老北京的四合院。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迎了出来，满脸笑容：
    “君兰来了！”
    “刘婶，我今天带个朋友来吃饭。”
    霍君兰笑著说，“让刘叔把他的拿手菜给我们上几道。”
    “行，我这就去说。”
    刘婶笑眯眯地看了阮恣言一眼，“这姑娘长得真水灵，你们先坐，茶马上来。”
    阮恣言客气地点点头，跟著霍君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看这熟络劲儿，就知道霍君兰是常客，跟老板一家是老熟人了。
    刘婶端了壶茶上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阮恣言捧起杯子抿了一口，茶香清甜，不是普通馆子里的那种散装茶。
    霍君兰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顺手从包里掏出手机，低头按了几下。
    阮恣言没在意，四处打量著这个小院子。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除了她们这一桌，暂时没有別的客人。
    ——
    霍氏大厦，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霍斯寒正低头吃著食堂专门给他做的饭，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手机屏幕亮了。
    他瞥了一眼——是霍君兰发来的消息。
    【儿子，我在刘家私房菜馆，你过来陪我吃个饭。】
    霍斯寒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盒里的菜，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妈一个人跑去刘家菜馆吃饭？平时不都跟她的姐妹们一起吗？
    他把筷子放下，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我在吃了。】
    霍君兰秒回：【我不管，你过来。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霍斯寒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嘆了口气，把餐盒盖子合上，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刚到门口，正好碰见姜昊从助理办公室出来。
    “总裁，您要出去？”姜昊问。
    “嗯。我妈叫我过去吃饭。”
    姜昊点点头，识趣地没多问。
    霍斯寒进了电梯，掏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大厦门口等我。】

 第 30章 怕我再次把你吃了

    刘家私房菜馆里，菜已经开始上了。
    第一道是清蒸鱸鱼，鱼肉嫩白，浇了一层薄薄的豉油，撒了几根葱丝，看著就鲜。
    “尝尝这个，”霍君兰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阮恣言碗里，“他家的鱼都是现杀的，新鲜。”
    “谢谢董事长。”阮恣言夹起来尝了一口，鱼肉鲜嫩，火候刚刚好，確实好吃。
    “叫阿姨。”霍君兰又纠正了一遍。
    阮恣言笑了笑，还是没叫出口。
    接著又上了两道菜，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都是家常菜，但每道都做得精致。
    霍君兰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
    “这家馆子开了二十多年了，老板以前是大酒店的厨师，退休后自己开了这个小馆子，不对外宣传，都是熟客带熟客。”
    “难怪这么好吃。”阮恣言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霍君兰看著她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低头又给霍斯寒发了条消息：【到哪儿了？菜都上齐了。】
    霍斯寒回：【快了，十分钟。】
    霍君兰满意地放下手机，继续给阮恣言夹菜。
    阮恣言埋头吃著，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
    霍斯寒赶到后，问了刘婶他妈的包间號，径直穿过院子，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霍君兰，正笑眯眯地给对面的人夹菜。
    另一个是阮恣言，正埋头吃排骨。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阮恣言？他妈怎么跟阮恣言在一起？
    他定了定神，走过去。
    霍君兰抬头看见他，笑著招手：
    “来了？快坐。”
    霍斯寒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阮恣言脸上停了一秒。
    阮恣言嘴里还含著一块排骨，抬头看见他，也是一愣，差点噎住。
    “妈，你们怎么在一起？”霍斯寒问，语气儘量平淡。
    “我和恣言是好朋友，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霍君兰理所当然地说，又给阮恣言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这个鸡肉也好吃。”
    阮恣言嚼也不是，咽也不是，筷子悬在半空，浑身都不自在。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君兰会把霍斯寒叫来。
    早知道这样，她说什么都不会来。
    霍君兰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的尷尬，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恣言，你老家佛光村那边，有什么好吃的特產？”
    阮恣言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山上的野菜、村民养的土鸡土鸭，还有溪里的小鱼，炸著吃特別香。”
    “听起来不错，”霍君兰眼睛亮了亮，“改天我去玩，你可得带我尝尝。”
    “行啊，”阮恣言放鬆了些，“我奶奶在家开了个农家乐，来这边玩的游客，好些都去我家吃饭。到时候我让她给您露一手，她手艺特別好。”
    “那就说定了。”霍君兰笑盈盈地看了霍斯寒一眼，“到时候你也一起去。”
    霍斯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
    他妈今天这齣，绝对不是巧合。
    先是把阮恣言带出来吃饭，又把他叫过来，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是陆知衍说了什么？还是顾西洲那傢伙嘴巴不严？
    他想起姜昊平时有事没事就跟他匯报阮恣言的情况。
    什么“阮秘书今天又吃了红烧肉”“阮秘书跟王婷去二楼吃小炒了”。
    事无巨细，跟写日记似的。
    霍斯寒心里又补了一个怀疑对象，该不会是姜昊那小子在他妈面前多嘴了吧？
    霍君兰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拉著两人聊天。
    问阮恣言喜欢什么，问她平时下班做什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阮恣言被最后这个问题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
    “没、没有。”
    “没有好啊，”霍君兰笑得眼睛都弯了，“年轻女孩子就该多看看，不急。”
    霍斯寒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鱼，心想：
    还好你没有男朋友，不然那天晚上我成什么了？
    接著霍君兰又对霍斯寒说：
    “以后在公司，多照顾一点恣言，她可是你妈我的好朋友。”
    他一边应付著霍君兰的话，一边余光时不时扫一眼阮恣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髮扎成马尾，露出纤细的脖子。
    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个仓鼠似的。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霍君兰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嗯”了两声，脸色变了变：“行，我知道了，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她一脸歉意地看向阮恣言：
    “恣言，真对不住，我临时有点急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阮恣言连忙摆手：
    “董事长您忙，我自己打车就行。”
    霍君兰又看向霍斯寒：
    “你回公司的时候，带上恣言一起。”
    霍斯寒看了阮恣言一眼，点了点头：“行。”
    霍君兰拎起包，拍了拍阮恣言的肩膀：
    “下次阿姨再带你吃好吃的。”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走出包间，霍君兰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这不就把两人凑一起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阮恣言和霍斯寒面对面坐著，谁都没说话。
    霍斯寒心里基本確定了，他妈肯定知道了什么。
    具体知道多少他不確定，但至少知道他和阮恣言之间有事。
    至於怎么知道的……回去再一个一个审问。
    阮恣言坐了几秒，实在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霍总，我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回公司。”
    说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她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踉蹌，整个人往后倒，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霍斯寒胸口上。
    霍斯寒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我妈说了让我送，你要是自己打车回去，她知道了肯定骂我。”
    阮恣言被他圈在怀里，她耳朵尖一下子红了，赶紧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
    “你不说，我不说，董事长怎么知道？”
    霍斯寒看著她，慢悠悠地说：
    “阮恣言，你是不好意思了吧？”
    阮恣言心里暗骂：知道还说！
    但她面上半点不露，下巴一扬：
    “我怕什么？”
    “怕我……”霍斯寒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下来，“怕我再次把你吃了。”

 第 31章 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个房间

    阮恣言脸腾地一下，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但她是谁？阮恣言！懟天懟地的主儿，能被他一句话嚇住？
    她握了握拳头，恶狠狠地瞪回去：
    “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现在试试看？我可是跆拳道黑带，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霍斯寒看著她红著脸挥拳头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阮恣言更恼了：
    “笑什么笑！”
    “我在想，”霍斯寒靠在桌边，慢悠悠地说，“正好我也是跆拳道高手，要不要切磋切磋？”
    阮恣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不信：
    “你？也会跆拳道？”
    “嗯，要不试试？”
    话音未落，阮恣言一拳就挥了过来。
    霍斯寒没想到她说打就打。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本能地侧身一闪，拳风擦著他耳边过去。
    好险，再慢一秒脸上就得挨一下。
    “你还真打？”他退后半步，有些意外。
    阮恣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一翘：
    “切磋嘛，当然要动真格的。霍总该不会是想点到为止吧？”
    说完又是一记侧踢。
    霍斯寒抬手格挡，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这才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起来。
    两人在包间里你来我往，桌椅被撞得吱呀作响。
    霍斯寒越打越心惊，这女人的招式凌厉、反应敏捷，下盘稳得出奇，根本不是花架子。
    一个迴旋踢擦著他肩膀过去，霍斯寒往后跳开，抬手叫停：
    “行了行了。”
    阮恣言收了架势，气都不带喘的，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样？霍总，还切磋吗？”
    霍斯寒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臂，看著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黑带。”
    “那当然，”阮恣言拍了拍手，“我从小练到大的，奶奶说了，女孩子得会点功夫，不然很容易被人欺负。”
    霍斯寒心想：
    就你这张嘴加上这身手，谁敢欺负你？
    他整了整衣服，看了眼时间：
    “走吧，再不回去该上班了。”
    阮恣言“哦”了一声，跟著他往外走。
    刘婶看著两人一个揉胳膊一个神清气爽的样子，笑呵呵地问：
    “怎么了这是？”
    “没事，”霍斯寒面不改色，“活动了一下筋骨。”
    刘婶看看他，又看看阮恣言，笑得意味深长：
    “年轻人，火气旺，活动活动好。要不要我给你们安排个房间？”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刘婶显然是误会了，刚才那动静，又是桌椅响又是喘气的，任谁听了都得想歪。
    阮恣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霍斯寒也好不到哪去，耳尖泛红，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窘迫。
    “咳——”霍斯寒清了清嗓子，压下那股尷尬，“刘婶，帮我们结帐吧。”
    “你妈已经结过了。”
    “那行，我们先走了。”
    霍斯寒抬腿就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阮恣言也低著头，小跑著跟了出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站在人行道上。
    阮恣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这才觉得脸上没那么烫了。
    “上车吧。”霍斯寒指了指路边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定，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阮恣言看了那辆车一眼，又看了看霍斯寒，站在原地没动。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上车。
    不想跟他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
    不想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
    不想让刚才的尷尬继续发酵。
    霍斯寒见她不动，走过去一把拉起她的手腕，拉开后车门，直接把她塞了进去。
    “你……”
    阮恣言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已经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门关上，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人並肩坐在后座，中间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阮恣言盯著窗外，霍斯寒看著前方，谁都没说话。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霍家开了十几年车，什么场面没见过？刚才董事长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
    “老张，路上开稳点，该剎车就剎车，该转弯就转弯，別拘束。”
    他当时还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看著后座那两位，一个假装看窗外，一个假装看路，中间那股彆扭劲儿都快溢出车厢了。
    老张突然就懂了。
    董事长这是在给总裁制造机会啊。
    老张心里笑了一声，脸上不动声色，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小路，拐上主干道，开得四平八稳。
    阮恣言渐渐放鬆了下来，靠著座椅，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然后——
    “吱——”
    一个急剎车。
    阮恣言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前排座椅。
    霍斯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没事吧？”他问。
    “没……”阮恣言话还没说完，车子又是一个急转弯。
    她整个人往霍斯寒那边倒过去，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上。
    “……”阮恣言咬牙，赶紧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车子继续往前开。
    老张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心里默默计算著下一次剎车的时机。
    前方路口，绿灯还剩两秒。
    他果断踩下剎车。
    “吱——”
    这次阮恣言有了准备，伸手撑住了前排座椅，稳住了自己。
    但旁边的霍斯寒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侧身去够左边的水杯，身体重心不稳，被惯性一带，整个人往阮恣言那边倒了过去。
    “唔——”
    他的嘴唇贴上了阮恣言的脸颊。
    两人同时僵住了。
    霍斯寒低头看著她，阮恣言转头瞪著他，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赶紧收回目光，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阮恣言一把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脸，脸涨得通红，“你故意的！”
    霍斯寒被她推得靠在车门上，看著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是车在晃，不是我。”
    “那你不会坐稳吗？”
    “那你刚才怎么不坐稳？”
    “我……”
    阮恣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转过头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霍斯寒看著她气呼呼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 32章 既然这样，那就往死里摁

    老张稳稳地开著车，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董事长，任务完成。
    接下来的路程，阮恣言全程贴著车门坐，能离霍斯寒多远就多远。
    但老司机的技术实在是“好”，每一个剎车、每一个转弯都恰到好处地让两人撞在一起。
    等到车子停在霍氏大厦楼下的时候，阮恣言已经放弃了挣扎，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座椅上。
    霍斯寒推开车门，先下了车。
    阮恣言坐在车里深呼吸了三秒钟，才拎著包钻出来。
    她看都没看霍斯寒一眼，大步流星地往大厦门口走。
    霍斯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看了车里的老张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阮恣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快半个小时。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工位，刚坐下，郑文斌就走了过来。
    “阮恣言，你回来得正好，你跟我来一下。”
    阮恣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要说她迟到的事吧？
    她跟在郑文斌后面，走到他的工位旁。
    郑文斌没提迟到的事，而是直接点开电脑屏幕，指了指：
    “网上有人发帖，自称是总裁的未婚妻，还说已经得到双方父母同意了。你先看看这个。”
    阮恣言凑过去扫了一眼，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知根知底”“婚期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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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已经跟了几百条评论，有质疑的，有吃瓜的，还有喊“恭喜霍总”的。
    她盯著屏幕，不知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郑组长，”她收回目光，语气隨意地问，“万一这帖子上说的是真的呢？”
    郑文斌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不管是真是假，咱们总裁办的职责就是替总裁处理这些问题。”
    “只要总裁没有对外公开承认，那这件事在咱们这儿就不算数，除非总裁亲口跟你说『这是我未婚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你现在去找总裁，问清楚他打算怎么处理。是不理会？还是发声明闢谣？或者让公关部出面、法务部出律师函？全看他的意思。问清楚了，咱们再配合。”
    “行。”阮恣言点点头，“那您先把证据截个图，网址发我一份，我现在就去找他。”
    郑文斌把网址发到她手机上，阮恣言点开看了一眼，確认无误，转身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
    “进来。”
    阮恣言推门进去，发现霍斯寒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姜昊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就是刚才那个帖子，显然他们也刚看到。
    霍斯寒抬头看她：“有事？”
    阮恣言语气不咸不淡：
    “郑组长让我来问问，总裁和您那位未婚妻的事，咱们是回应还是不回应？”
    霍斯寒眉头一皱：
    “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阮恣言不慌不忙地点开手机，把屏幕转向他：
    “网上有人说的，还说知根知底。”
    霍斯寒扫了一眼，冷哼了一声：“网上的东西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阮恣言收起手机，公事公办地反问，“重要的是总裁打算怎么处理？”
    霍斯寒往椅背上一靠，看了姜昊一眼。
    姜昊立刻接话：
    “这事我来处理，阮秘书你先回去忙吧。”
    “行。”阮恣言乾脆利落地转身，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等一下。”
    霍斯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阮恣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霍斯寒看著她，语气平淡，但眼神认真：
    “我没有未婚妻。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別往心里去。”
    阮恣言愣了一下，隨即点点头：“知道了。”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点。
    霍斯寒盯著关上的门，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补那句解释。
    姜昊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总裁，您刚才那话，我怎么听著像是在跟女朋友解释？”
    霍斯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很閒？”
    “不閒不閒，我这就去处理帖子。”姜昊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霍斯寒叫住了他。
    姜昊只好站住，转过身问：
    “总裁，还有什么事？”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这帖子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我那个渣爸的继女谭盈盈发的。”
    姜昊愣了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脸——谭盈盈。
    之前这位“大小姐”提著饭盒，想进入霍氏。
    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霍总的妹妹，最后被总裁下令让保安轰走的。
    他还是有些不明白：
    “总裁，董事长都跟您爸离婚了，当年您爸和谭盈盈她妈搞婚外情，闹成那样……他们怎么还好意思让女儿嫁给你？”
    霍斯寒冷笑一声：
    “他们想把谭盈盈塞给我，是算计著掌控霍氏来的。”
    姜昊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他们脑子里装的是稻草吗？这种事您和董事长怎么可能同意？谁愿意天天看著討厌人的女儿在自己跟前晃？”
    “所以，那对渣男贱女外加一个花痴，脑子本来就不是咱们正常人能理解的。”
    姜昊又问：
    “要是查出来真是谭盈盈发的，总裁打算怎么做？”
    霍斯寒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之前放过他们，是看在那一跪的份上。现在还想作妖，那就让他们去吃国家的免费饭。”
    他看向姜昊，一字一顿：
    “你把之前查到的时运公司的资料整理一下，法人云梦娇、总裁罗丰源，偷税漏税，还有为了延长食品保质期、在食品里添加大量致癌物的证据，分別送去税务稽查和食品监管部门。最后，再放上网。”
    “等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把两人为了长期搞婚外情、合谋杀死了云梦娇前夫谭忠平的证据，全部放出去。”
    姜昊心头一凛，压低声音问：
    “总裁，您真的打算这么做？杀人的证据一旦放出去，至少是无期，搞不好是死刑。”
    霍斯寒面无表情地说：
    “两人当年合谋想把我外公留给我妈的霍氏集团弄到手，用了多少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要不是韩叔叔帮忙，我和我妈早就一穷二白了。最后韩叔叔出手，他们差点变成一穷二白。”
    “两人跪下来求我妈，我妈看在罗丰源跟我始终有血缘关係的份上，才放了他们一马。”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铁：
    “可现在，他们又开始兴风作浪了。既然这样，那就往死里摁。”

 第 33章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姜昊看著霍斯寒决绝的眼神，点了点头：
    “行。不管是谁发的帖子，咱们先发声明，再发律师函。”
    “只要查出是谭盈盈乾的，我就先在网上甩出他们偷税漏税和食品添加致癌物的证据，最后再放杀人的证据。”
    “行，去吧。”
    姜昊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不能让你们再蹦躂了。我妈被你们伤害过，我绝不会让你们再伤害我以后的妻儿。”
    话音刚落，他自己愣了一下——妻儿？
    他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了？
    之前还跟他妈说不想结婚，现在脑子里居然蹦出“妻儿”两个字。
    他想起阮恣言那张气鼓鼓的脸，想起刚才在车上她红著脸推开他的模样……
    霍斯寒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
    阮恣言回到总裁办，把霍斯寒的意思转述给郑文斌：
    “总裁说他没有未婚妻，这事交给姜助理处理了，让咱们不用管。”
    郑文斌点点头，没再多问。
    阮恣言回到工位坐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霍斯寒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认真地说：
    “我没有未婚妻。”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痒。
    ——
    姜昊离开总裁办公室，立刻安排下去。
    他先拨通了信息部的內线：
    “谢部长，帮我查一个帖子，id、ip、发布设备信息，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接著又补充一句：
    “查到ip后，先別打草惊蛇，先告诉我。”
    接著又拨了公关部的电话：
    “赵部长，网上那个关於总裁未婚妻的帖子看到了吧？准备发声明，措辞要强硬。”
    “明確表示总裁目前单身，没有未婚妻，网上传言纯属造谣。法务部那边我会去沟通，律师函一併发出。”
    最后他打给法务部：
    “李律师，准备律师函，造谣誹谤，一个都別漏。”
    安排完这些，姜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总裁刚才那个眼神，那不是商场上的杀伐果断，那是动了真怒。
    跟了霍斯寒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总裁对那家人露出这种表情。
    看来这次总裁不会再忍罗丰源一家人了。
    ——
    霍氏集团的行动很快。
    下午三点，集团官网和官方微博同时发出了一份严正声明：
    “近日，有网络用户恶意散布关於本公司总裁霍斯寒先生的不实婚恋信息，严重侵犯了霍斯寒先生的名誉权及本公司的合法权益。”
    “霍斯寒先生目前单身，无任何婚约在身。针对此次造谣事件，本公司已启动法律程序，將依法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紧隨其后，法务部发出了律师函的扫描件，措辞强硬，直接点名“將对造谣者追究民事及刑事责任”。
    消息一出，评论区风向立刻变了。
    “霍氏动作好快，这才几个小时就发声明了。”
    “律师函都发了，看来是来真的。”
    “之前那些喊恭喜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所以那个发帖的人到底是谁啊？造这种谣图什么？”
    与此同时，信息部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谢部长的技术没得说，不到两个小时就锁定了发帖ip，城东一家名叫“极速网咖”的网吧。
    姜昊收到消息后，立刻派了两个人过去。
    网咖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男人，正翘著腿在前台嗑瓜子。
    看见两个人走进来，以为是来上网的，刚要招呼，其中一人亮出了工作证。
    “你好，我们是霍氏集团的，想查一下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上网的一个用户信息。”
    光头老板一愣，瓜子都忘了嗑：
    “霍、霍氏集团？查什么？”
    “有人用你们网吧的电脑发布了恶意造谣信息，我们需要调取当时的身份证登记记录和监控录像。”
    老板一听“恶意造谣”四个字，脸色变了变，但也没多说什么，打开电脑调出了中午的登记记录。
    “十二点左右……这个时间段上网的有十七个人，身份证信息都在这儿了，你们自己看吧。”
    姜昊派去的人叫小李，做事仔细。
    他把十七个身份证號一一记录下来，又让老板调出了当时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一格一格地回放，小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戴著鸭舌帽，在角落里的一台电脑前坐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的时候神色匆匆，还不忘把帽子往下压了压。
    “这个人，登记的身份证是谁的？”小李指著屏幕问。
    老板翻了翻登记本：
    “……叫张敏，身份证號是这个。”
    小李把信息记下来，道了声谢，转身出了网咖。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了。
    根据身份证信息，小李很快找到了张敏的住址，城郊一个老旧小区。
    他和同事在楼下蹲了半个小时，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拎著外卖走过来，帽子没戴，身形和监控里一模一样。
    “张敏？”小李迎上去。
    女人一愣，警惕地看著他：
    “你们谁啊？”
    “我们是霍氏集团的，关於你在网上发布的那条帖子，想跟你谈谈。”
    张敏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外卖差点掉地上。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强撑著说：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帖子？”
    小李没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调出监控截图：
    “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你在城东极速网咖，用身份证『张敏』登记上网，发布了一条关於我们总裁的造谣信息。监控拍得很清楚，需要我放给你看吗？”
    张敏腿一软，靠在墙上，外卖彻底掉地上了，汤洒了一地。
    “我、我就是帮朋友一个忙……我不知道会闹这么大……”
    “谁让你发的？”小李问。
    张敏咬著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
    “谭盈盈。我们在酒吧认识的，她说她是霍氏集团的……亲戚。她让我帮她发个帖子，说內容她自己写好了，我只要复製粘贴发出去就行，给我五千块钱。”
    “她经常让你做这种事？”

 第 34章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举报

    张敏点点头：
    “她有时候不方便出面的事，就让我去做。之前还让我去论坛发过一些抹黑別人的帖子……但她说什么事都不会被发现的……”
    小李看了同事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谭盈盈的联繫方式？”
    张敏报了手机號和微信號，又把两人的聊天记录翻了出来，谭盈盈发给她的帖子文案、转帐记录，清清楚楚，一条不落。
    小李截了图，对张敏说：“这几天不要离开a市，警方可能会找你取证。”
    张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警、警方？你们报警了？”
    “造谣誹谤，侵犯名誉权，我们公司已经发了律师函。至於警方会不会介入，看后续发展。”
    小李说完，转身走了。
    张敏瘫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滩汤，欲哭无泪。
    之前一直都没事，为什么这次就出事了呢？
    ——
    消息传回霍氏大厦。
    姜昊听完小李的匯报，嘴角一翘：
    “谭盈盈，果然是你。”
    他拿起手机，给霍斯寒发了条消息：
    【总裁，查清楚了，是谭盈盈指使別人发的。证据都拿到了，聊天记录、转帐截图、网吧监控，一应俱全。】
    霍斯寒秒回：
    【按计划办。】
    姜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李律师，证据確凿了，发正式的律师函吧，收件人写谭盈盈。”
    又拨通了公关部：
    “赵部长，准备第二波声明，我们已经查到造谣者身份，將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措辞再强硬一点。”
    掛断电话，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匿名帐號，又把ip改到了国外。
    確认一切无误后，这才把准备好的资料调了出来。
    时运公司偷税漏税的报表截图、食品中添加致癌物的检测报告、云梦娇和罗丰源的资金往来记录……
    姜昊手指一点，將这些材料分別发送到了税务稽查和食品监管部门的举报埠。
    “先让你们尝尝开胃菜。”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又补了一句：
    “今晚我会把这些全部发到网上去。等舆论一发酵，就算你们想用钱打通关係，也不可能了。”
    他想起谭盈盈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想嫁进霍家？成为总裁的女人？做梦去吧。
    这次连你妈和你继父一起收拾了。
    ——
    消息发出的第二天，时运公司的天就塌了。
    早上八点半，三辆车同时停在了时运公司楼下。
    两辆是税务稽查的，一辆是食品监管部门的。
    工作人员鱼贯而入，直奔財务部和仓库。
    云梦娇正在办公室里涂口红，听见外面的动静，手一抖，口红画到了嘴角。
    “怎么回事？”她皱著眉，把口红往桌上一扔，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財务总监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云董，税务稽查的人来了，说要查近三年的帐！”
    云梦娇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员工又跑了过来：
    “云董，仓库那边也来人了，说是食品监管部门的，要抽检我们的產品！”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慌什么？”她强撑著镇定，“让他们查，我们合法经营，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清楚。
    那些帐，那些食品添加剂，经不起查。
    仓库里，食品监管部门的工作人员正在抽样。
    一箱箱“长寿园”品牌的熟食被打开，取样、封存、贴標，动作乾脆利落。
    仓库主管站在旁边，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不停地拿手背擦。
    “这批產品的生產日期是什么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指著一堆包装箱问。
    “上、上个月的……”
    “批號呢？”
    仓库主管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工作人员自己弯腰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同一天，税务稽查那边也进展“顺利”。
    財务部的几台电脑被搬走，三年的纸质凭证装了整整六个大纸箱，一箱一箱地往外搬。
    財务总监站在办公室里，腿都在打颤。
    他偷偷给罗丰源发了条消息：【罗总，税务和食品监管都来了，查得很严。】
    罗丰源正在外面跟人谈生意，收到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他找了个藉口结束会面，匆匆往公司赶。
    可等他到的时候，稽查人员已经撤了，只留下一堆封条和满公司的议论纷纷。
    “帐都被搬走了，这次怕是跑不掉了。”
    “咱们公司不会倒闭吧？工资还能发出来吗？”
    罗丰源黑著脸直接推开云梦娇的办公室，把门一摔：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云梦娇的声音也发紧：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举报？”
    两人沉默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在想同一个人——霍斯寒。
    可他们没有证据，只能干著急。
    正想著，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罗董、云总，不好了！昨天晚上有人在网上爆出了，咱们公司偷税漏税和食品添加剂的事，热度已经上去了！”
    罗丰源腾地站起来，一把拿过秘书手里的平板，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信息部呢？让他们查ip！”他咬著牙说。
    二十分钟后，信息部主管打来电话，声音发虚：
    “罗总，查到了……ip是境外的，用了多层跳板，追踪不到具体位置。”
    罗丰源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境外ip，追踪不到。”他看向云梦娇，“你说，除了霍斯寒，谁还有这本事？霍氏集团各种尖端人才都有，想偽造个境外ip，跟玩一样。”
    云梦娇的脸色也白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罗丰源看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为什么？你以为谭盈盈想嫁给霍斯寒这事，霍斯寒不知道有我们的手笔？”
    云梦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她在网上造谣，说自己是霍斯寒的未婚妻，他霍斯寒是什么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罗丰源越说越气，“我早就跟她说过，要想办法成为霍斯寒的女人，生米煮成熟饭，他就得负责。她倒好，跑到网上大张旗鼓地嚷嚷，这不是蠢是什么？”
    云梦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第 35章 偷逃税款总计一千二百余万元

    罗丰源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网上闹翻了天，那些买了我们產品的人都在说要砸了时运。”
    “咱们什么也別做，什么也別说，做多错多，说多错多。等税务稽查和食品监管那边的结果吧。”
    “可结果……咱们都知道的。”
    罗丰源没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
    一个星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食品监管部门的报告白纸黑字写著：
    送检样品中检测出高浓度亚硝酸盐和多种违规添加剂，长期食用有致癌风险。
    所有问题產品一律查封销毁，罚款三百万元。
    已经销售出去的食品，凭购买小票或发票到原购买点退款。
    税务稽查那边更惨。
    近三年偷逃税款总计一千二百余万元，除了补缴税款，还要加收滯纳金和罚款，合计超过两千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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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一出，时运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股民恐慌性拋售，一个上午就跌停了。
    云梦娇和罗丰源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绿油油的数字，谁都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霍斯寒，我跟你没完。”云梦娇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罗丰源拿起手机想给霍斯寒打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打了又怎样？人家会承认吗？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往上窜。
    ——
    罚款交了，税补了，食品销毁了，公司元气大伤。
    云梦娇和罗丰源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顶多就是破財消灾。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就在他们以为风波平息的那天晚上，网上突然炸了。
    一个匿名帐號发布了一组爆炸性的证据。
    罗丰源购买毒药的转帐记录，以及向对方询问是否有毒药的聊天截图，时间、金额、交易对象，清清楚楚。
    还有一段视频——罗丰源戴著口罩，在一条巷子里跟一个男人交易，手里递出去的，赫然是一个白色小包。
    视频虽然不算清晰，但熟悉罗丰源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形和走路的姿势。
    帖子的標题只有一句话：
    【时运公司总裁罗丰源、法人云梦娇，合谋杀害云梦娇前夫谭忠平，偽造自杀现场。】
    消息一出，全网炸锅。
    “天哪，这是真的吗？杀人？”
    “偷税漏税、食品加致癌物、还杀人……这家公司是犯罪团伙吧？”
    “谭忠平？我记得十年前新闻报过，说是因为生意失败服毒自杀了。原来是被人害死的？”
    “心疼谭忠平，前妻和姦夫合谋杀自己，死不瞑目。”
    “霍氏集团之前发声明说造谣的人要追究到底，现在这家公司就爆雷了，这两件事有关係吗？而且罗丰源还是霍总的父亲。”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帖子在发出后的一个小时內，转发过万，评论破五千。
    各大自媒体纷纷转载，话题直接衝上了热搜第一。
    第二天一早，a市公安局的门口围满了记者。
    刑侦支队兵分两路，一路去时运公司，一路去罗丰源和云梦娇的住处。
    罗丰源是在家里被带走的。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筷子夹著一个包子，刚咬了一口。
    “你好，我们是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请你配合调查。”
    罗丰源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著门口那四个穿著制服的警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我需要打个电话……”
    “到了派出所再打。”
    警察上前一步，给他戴上手銬，带出了门。
    邻居们站在走廊里，指指点点。
    “那不是时运公司的罗总吗？”
    “听说是杀人犯……”
    “嘖嘖嘖，人不可貌相啊。”
    云梦娇这几天睡不著，一大早就去了公司，所以，她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她正坐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脑发呆，门突然被推开。两个女警察走进来，出示了证件。
    “云梦娇，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云梦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著：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你们搞错了……”
    “有没有杀人，调查之后自然会知道。请配合。”
    警察上前，给她戴上了手銬。
    公司里的员工全都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法人被警察带走。
    “天哪……云董被抓了？”
    “网上那些帖子是真的？”
    “完了完了，咱们公司彻底完了。”
    ——
    审讯室里，罗丰源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銬在桌面上。
    对面的警察打开记录本，语气平静：
    “说说吧，谭忠平是怎么死的。”
    罗丰源低著头，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
    警察把一沓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你买毒药的转帐记录，这是你和卖家的聊天记录，这是你在巷子里交易的视频。罗丰源，证据都在这里了，你抵赖有用吗？”
    罗丰源看著那些照片，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
    那些聊天、转帐记录，他明明已经刪得乾乾净净，那条巷子他也反覆確认过，根本没有监控。
    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霍斯寒不仅仅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他还有一个极少人知道的身份——黑客。
    入侵一台手机、恢復刪除的聊天记录和图片以及转帐，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至於那条没有监控的巷子，天上还有卫星。
    罗丰源的手开始发抖。
    “谭忠平的尸体当年做过尸检，体內检测出了毒药成分。现在你买的毒药，和谭忠平体內的毒药，成分一模一样。”
    警察盯著他，“罗丰源，你说这是巧合吗？”
    罗丰源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眼眶红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是她，是云梦娇出的主意……她说只要谭忠平死了，她就能拿到谭忠平的遗產，我们就能……”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警察不紧不慢地在记录本上写下几个字，抬头看了他一眼：
    “继续说。”
    罗丰源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完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警察放下笔，语气平静：
    “罗丰源，老实交代还能爭取宽大处理。你要是拒不交代，等证据链完整了，那就是罪加一等。你自己想清楚。”

 第 36章 公司在彻查財產私用、贪污受贿、吃空餉

    罗丰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交代……我全交代……”
    他的声音沙哑。
    “谭忠平是云梦娇的前夫，她一直想摆脱他，但又不想离婚分財產……她跟我说，只要谭忠平死了，她就能拿到谭忠平的遗產，我们就能一起投资扩大公司……”
    “所以你就帮她买了毒药？”警察问。
    罗丰源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找了一个网上刚认识的人买的……那个人说无色无味，混在酒里喝下去，查不出来……”
    “我本来想让他邮寄，可对方说快递不收这种货，太危险了，必须亲自接送货。”
    “你买的是什么毒药？”
    “我……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粉末状的，白色……”
    警察和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又问：“毒药是怎么给谭忠平下的？”
    罗丰源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那段时间谭忠平生意亏了，心情不好……云梦娇说这是个机会。她做了一桌菜，说是给谭忠平补补身子。”
    “她给他倒了酒，趁他不注意把毒药下在酒里……谭忠平喝完就……就……”
    警察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鄙夷：
    “当时他们还没离婚？所以你们就是婚外情。”
    他早就听说过这位“罗总”的事跡，家道中落，父亲跟霍老爷子是朋友，就攀上了霍家。
    霍老爷子念旧，不在乎他家破產，觉得他是看著长大的晚辈，把女儿霍君兰嫁给了他。
    霍老爷子不知道的是，他还没和霍君兰结婚，就跟云梦娇好上了，只是当时云梦娇父母不同意，才没成。
    后来一边当霍家的女婿，一边跟云梦娇暗地里来往，被霍君兰发现后净身出户。
    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罗丰源的脸烧得厉害，但还是硬著头皮回答：
    “谭忠平生意失败之前，云梦娇就提过离婚，但谭忠平一直拖著没签。”
    “后来他生意垮了，云梦娇更想离了，可谭忠平说，要离可以，她就净身出户。云梦娇不肯，所以婚一直没离成。”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她跟我说，只要谭忠平死了，她作为配偶，就能合法继承他名下所有財產。比离婚划算多了。”
    警察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著，头也没抬：“继续。”
    “她说……谭忠平死了，公司是她的，房子是她的，所有的都是她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拿这笔钱扩大生意……”
    罗丰源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后悔了……”
    警察看著他，面无表情地合上了记录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云梦娇那间审讯室。
    云梦娇一开始死活不承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谭忠平是自杀的，跟我没关係。”
    警察把罗丰源的供词复印件放在她面前：
    “罗丰源已经全部交代了。毒药是你下的，现场是你们两个一起偽造的。云梦娇，你还想抵赖？”
    云梦娇看著那份供词，脸色变了又变。
    “他胡说！他诬陷我！我没有……”
    “转帐记录在这里，聊天记录在这里，交易视频在这里。”
    警察一件一件地摆出来，“罗丰源买了毒药，你给谭忠平做了一桌菜，毒药下在酒里，谭忠平中毒身亡。你们两个合谋，一个都跑不掉。”
    云梦娇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云梦娇终於崩溃了，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
    姜昊正在刷新闻，热搜第一赫然掛著：
    “时运公司总裁罗丰源、法人云梦娇因涉嫌谋杀被警方立案侦查”。
    姜昊嘴角一翘，起身就往总裁办公室走。
    “进来。”霍斯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姜昊推门进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总裁，罗丰源和云梦娇都被带走了。警方已经正式立案侦查。”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波动，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
    姜昊又问：
    “那谭盈盈那边……还追不追究？”
    霍斯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追究到底。一个都別放过。”
    “行，我督促法务部盯紧些。”姜昊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姜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法务部的內线。
    “李律师，谭盈盈那边的律师函发出去了吗？”
    “发出去了，今天上午她本人签收的。”
    “好。”
    姜昊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丝冷笑。
    谭盈盈，自求多福吧。
    你们一家子惹谁不好，偏要惹总裁。
    ——
    时运公司被税务稽查和食品监管部门调查的那个周末，阮恣言照常回了老家。
    周六一大早，她就跟著黄丽萍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端菜、收拾桌子，什么活都干。
    有她在，黄丽萍確实轻鬆了不少，至少不用一个人从早转到晚了。
    忙完中午那一波，阮恣言坐在院子里歇口气，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热搜上还掛著时运公司的消息，偷税漏税、食品添加致癌物、產品销毁、罚款……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对黄丽萍感嘆：
    “还好咱们之前没钱，从来没买过时运的食品。那些东西可贵了，都是有钱人才买得起的。”
    黄丽萍正在剪指甲，头都没抬：
    “我就说嘛，还是咱们乡下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鸭好。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著放心。”
    阮恣言点点头，深以为然。
    周日忙完，阮恣言坐车回了a市。
    周一早上，她刚到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李媛正跟赵雅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张磊也端著水杯站在旁边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怎么了这是？”阮恣言放下包，问了一句。
    李媛压低声音：
    “你还不知道吧？公司在彻查財產私用、贪污受贿、吃空餉……全都要查。”
    赵雅茹接话：
    “听说之前就在秘密查，財务部那边已经有人被约谈了，有人把公司的车当私家车开，油费全报销，这回全翻出来了。”
    张磊推了推眼镜：
    “不止。还有人在外面开公司，用霍氏的资源给自己拉业务，也被查出来了。”
    阮恣言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之前跟霍斯寒说的那些话。
    什么“今天浪费一沓纸，明天浪费一箱纸，后天就可以浪费一笔预算了”。
    当时她就是为了懟他隨口编的，没想到现在全应验了。

 第 37章 消息传出来，公司里的风气明显变了

    王婷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说：
    “恣言，你说公司突然开始彻查，是不是因为宋嵐浪费资源那事儿，再加上许永康贪污，总裁才下决心的？”
    阮恣言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估计是从一件小事，想到了更多。”
    王婷撇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那那些被查出来的人，怕是要恨死宋嵐和许永康了。要不是这俩货，公司也不会突然动真格的。”
    阮恣言心说：
    要是他们知道是我在霍斯寒面前胡说八道，才引出的这一串事，那该恨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郑文斌从组长工位上站起，拍了拍手：
    “都別议论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公司查这些是好事，跟你们没关係，把自己手头的工作做好就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各自回到工位。
    阮恣言打开电脑，心里却忍不住想：
    霍斯寒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从宋嵐到许永康，到时运公司，再到公司內部彻查。
    这一连串动作，一个接一个，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想起那天在总裁办公室里，霍斯寒被她懟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又想起他说“我承认你说的这些事公司得管”时，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霍氏集团內部像被筛子过了一遍。
    財务部有两个主管被开除，一个是因为虚报差旅费，一个是因为拿供应商的回扣。
    行政部开除了一个把公司资產往家搬的。
    採购部更惨，正副两个部长一起被清退，据说吃了不少供应商的回扣。
    有人走，就有人上。
    那些平时认认真真干活、从不搞歪门邪道的员工和基层管理，这次反而得到了提拔。
    销售部一个干了五年的老员工，一直兢兢业业，被破格升成了副总监；
    技术部一个不爱说话但技术过硬的工程师，也被提成了项目主管。
    消息传出来，公司里的风气明显变了。
    以前那些靠溜须拍马上位的人，现在一个个夹起了尾巴；
    反倒是踏实干活的人，腰杆挺直了不少。
    阮恣言听说公司接下来还要对外招聘一批新员工，补上被开除人员的空缺。
    不过这些跟她关係不大，她连试用期都还没过呢，该干嘛干嘛。
    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工位，整理文件、送材料、学业务，下班回家，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只是偶尔在走廊里碰见霍斯寒，两人目光交匯的那一两秒，她心跳会快那么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
    顾西洲那边，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助理终於把调查的结果，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他桌上。
    而且还已经准备好了三摞资料，三份复印件。
    “总裁，都查清楚了。”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语气带著几分邀功的味道。
    “周弘瑞那边，跟七个不同女人的亲密照，进酒店的视频截图，还有他跟朋友炫耀『反正要娶季家那个傻丫头，外面多玩几个怎么了』的录音。”
    顾西洲翻了翻照片，嘖了一声：
    “这小子玩得挺花啊，我甘拜下风。”
    “季华宇那边，华宇建材近三年的帐目有问题，偷税漏税大概两百多万。”
    “另外还有一批以次充好的建材出货记录，用低標號冒充高標號，要是出了工程质量问题，够他喝一壶的。”
    “周重阳呢？”
    “聚鑫公司偷税漏税四百多万，还有两份合同涉嫌欺诈，对方已经准备起诉了，另外……”
    助理顿了顿，压低声音，“周重阳在外面养了个情妇，还生了个儿子，今年八岁了。情妇住在城南的別墅里，周重阳每周至少去两趟。”
    顾西洲听完，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两家人，一个比一个精彩。”
    顾西洲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那三摞资料看了几秒，隨即坐直身子，开始在电脑上打字。
    他准备了三封信，一封给周弘瑞的，一封给周重阳的，另一封给季华宇。
    第一封，给周弘瑞——
    周公子：
    你与季舒然的婚约，请主动提出解除。理由你自己想，体面一点。
    隨信附上的照片只是冰山一角。
    你若配合，这些照片永远不会出现在网上。
    你若拖延，我保证你身边所有的人。
    包括你父亲、你朋友、你在公司里的同事——都能看到你这些“精彩瞬间”。
    一周之內办妥。
    第二封，给周重阳——
    周总：
    令郎与季舒然的婚约，请主动解除。
    退婚后，两家之前的利益合作按原合约执行，不得为难季家。
    隨信附上贵公司的偷税漏税与合同欺诈证据，以及您那位八岁公子的照片。
    您应该不想让这些事出现在网上，更不想让您夫人知道吧？
    一周之內办妥。
    第三封，给季华宇——
    季总：
    令爱与周弘瑞的婚约，请你同意解除。
    从今往后，不得再强迫季舒然联姻，她的婚姻她自己做主。
    隨信附上贵公司偷税漏税和以次充好建材的证据。
    这些东西送到税务和质检部门手里，够判几年的，您心里应该有数。
    一周之內办妥。
    每封信的末尾，都加了同一句话：
    若不按上述要求办，证据会出现在网上，以及它们该出现的部门。
    届时，贵公司將面临的不只是舆论压力，还有相关部门的调查和起诉。
    顾西洲把信装好，连同复印件一起递给助理：
    “送出去。”
    “明白。”助理接过信封，转身出去了。
    两天后，三家人同时炸了锅。
    周弘瑞是第一个收到信的人。
    那天下午，他刚从公司出来，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迎面走过来，把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哎……你谁啊？”周弘瑞喊了一声，那人头也没回。
    他疑惑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照片散了一地，他跟不同女人搂抱、亲吻、进酒店的画面，一张比一张不堪入目。
    周弘瑞惊慌地蹲下，手忙脚乱地把照片捡起来，塞回信封。
    手指发抖，好几张都塞不进去。
    “操！”他骂了一声，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打给谁。
    回到车上，他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主动退婚……”
    他咬了咬牙，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嘀——”地响了一声，嚇得旁边的路人直往这边看。

 第 38章 周家和季家同时宣布解除婚约

    他拿起手机，给周重阳打了个电话：“爸，出事了。”
    周重阳正在公司开会，接到儿子电话，听他声音不对，皱著眉走出会议室：
    “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电话里说不清。”
    周重阳听出儿子不是在开玩笑，跟助理交代了一句，匆匆赶回家。
    一进门，就看见周弘瑞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一堆照片和一封信。
    周重阳拿起照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他又拿起信，逐字逐句地看完，沉默了很久。
    “爸，怎么办？”周弘瑞的声音发紧。
    周重阳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李，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查聚鑫公司的底。”
    掛了电话，他看著周弘瑞，语气平静得可怕：“退婚。”
    “什么？”周弘瑞瞪大眼睛，“爸，季家的生意——”
    “是你那些女人重要，还是公司重要？”
    周重阳把照片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七个！还不够你玩的？非要让人拍到把柄？”
    他脸色阴沉，语气里压著火：
    “你在外面的形象不是温文尔雅吗？要是这些照片出现在网上，合作商会怎么看你？又怎么看待我们公司的形象？”
    周弘瑞皱眉，脸色也不好看：
    “会不会是季家做的？”
    周重阳摇摇头：
    “不可能是他们。两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他们没理由拆自己的台。”
    “那会是谁？会不会是季舒然？”
    “这个不好说。”周重阳顿了顿，“如果是她，那就是她已经知道你在外面的事了。”
    他瞪了周弘瑞一眼，声音沉了下来。
    “我早就跟你说过，別太过分。有一两个解决男人的需求就行了，你非要弄这么多，现在好了，被人抓住了把柄。”
    周弘瑞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退婚。”周重阳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去跟季家说，就说性格不合，好聚好散。”
    “……知道了。”周弘瑞低下头，像泄了气的皮球。
    季华宇那边，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公司办公室。
    他拆开信封，看到那些偷税漏税和以次充好的证据，手就开始发抖。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確认不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之后，拿起手机拨了季舒然的电话：
    “你在哪？回来一趟，我有事问你。”
    季舒然正在外面逛街，正好与阮恣言在视频聊天，接到电话，皱了皱眉：
    “什么事？”
    “回来再说。”季华宇掛了电话。
    季舒然跟阮恣言说了句“我爸找我，回头再聊”，掛了视频，打车回了季家。
    一进门，就看见季华宇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张纸，脸色铁青。
    “这是什么？”季华宇指著那几张纸，盯著季舒然的眼睛，“是不是你乾的？”
    季舒然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看了看。
    偷税漏税明细，以次充好的出货记录。
    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大意是让她退婚，否则这些东西会送到该去的地方。
    她看完，把纸放回茶几上，抬起头，不慌不忙地看著季华宇：
    “爸，我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会听您的话，跟周弘瑞那个种猪订婚？”
    季华宇愣了一下。
    他想想也是，这个女儿从小被他捏在手心里。
    大学读什么专业、毕业后做什么工作、跟谁结婚，全是他说了算。
    她要是有这个能耐，早就不受他摆布了。
    “那这是谁干的？”季华宇皱眉。
    “我怎么知道。”季舒然面无表情地说。
    “也许是周弘瑞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连累了咱们家。也许是爸您做生意得罪了谁，人家这是在警告您。”
    季华宇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破绽。
    但季舒然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心里其实清楚，这事多多少少跟季舒然有关。
    就算不是她亲手乾的，也是因为她。
    要么是她认识什么有能耐的人，要么是有什么人在替她出头。
    但不管怎样，他没得选。
    那些偷税漏税和以次充好的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要是真送到税务和质检部门，他不光要罚款，搞不好还要坐牢。
    “退婚。”季华宇咬著牙说，“明天就跟周家说，这婚不结了。”
    季舒然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周重阳那边也收到了信。
    信封里装著三样东西，聚鑫公司偷税漏税的明细、合同欺诈的证据。
    还有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牵著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母子俩笑得正开心。
    周重阳看完信，脸色沉了下来。
    赶紧把那三样东西锁进了保险柜，没有告诉周弘瑞。
    退婚的事已经定了，没必要再多生枝节。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周弘瑞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
    隨后，周重阳给季华宇打去了电话。
    “季总，两个孩子的事，我想了想，强扭的瓜不甜，不如就算了吧。婚退了，合作照旧。”
    季华宇正有此意，当即应下：
    “行，就按周总说的办。”
    第二天，周家和季家同时宣布解除婚约。
    对外口径高度一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季舒然知道后，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给阮恣言发了条消息，末尾还加了个笑脸：【恣言，我退婚了。】
    阮恣言秒回：【恭喜！终於解脱了！】
    季舒然看著屏幕上的字，笑了笑。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周弘瑞的未婚妻，也不再是季华宇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她是季舒然，只是季舒然。
    然而，退婚並没有让她接下来的日子好过多少。
    那封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从今往后，不得再强迫季舒然联姻”。
    这个女儿在季华宇眼里，最大的价值就是嫁个好人家、给公司换来利益。
    现在不能联姻了，那她还有什么用？
    生意不顺的时候，他冲季舒然发火；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冲季舒然发火。
    “公司这个月的业绩又掉了，都是因为你退婚，周家那边有好的项目，都不愿与我们合作了。”
    “你看看你，读了四年大学，什么忙都帮不上。”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供你读大学，省下来的钱还能投资。”

 第 39章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季舒然听著这些话，从一开始的委屈，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清醒。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在季华宇眼里，她从来就不是女儿，只是个工具。
    有用的时候给口饭吃，没用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而她那两个哥哥呢？一个在公司掛著副总的名头什么都不干，天天跟狐朋狗友吃喝玩乐；
    另一个在国外留学，两年了英语都没考过，花著家里的钱混日子。
    可季华宇提起他们，永远是“我儿子”“將来要接班的”“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贪玩正常”。
    季舒然想笑，又觉得笑不出来。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阮恣言打了个电话。
    “恣言，你在忙吗？”
    “刚下班，怎么了？”阮恣言听出她声音不对，“你声音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季舒然吸了吸鼻子，把最近在家里的遭遇说了一遍。
    “恣言，我想搬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阮恣言的声音乾脆利落地传来：
    “搬。早就该搬了。”
    “可是我没地方去……”
    “来我这儿。”阮恣言说，“我之前租的那个两居室，本来打算让奶奶来住的。结果我周末回去跟她提了，她说什么都不肯来，说自己还能动弹，不想拖累我。”
    “这合適吗？要是你奶奶偶尔来住……”
    “没什么不合適的，要是奶奶偶尔来一次，可以和我一起睡。你先搬过来住，等你找到合適的房子再搬出去。”
    阮恣言顿了顿，“不过住我这边，你上班是不是有点远？”
    季舒然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打算搬出来后，就不在自家公司上班了。反正我爸妈也不在乎，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阮恣言想起公司最近的情况，连忙说：
    “对了，我们霍氏最近开除了一批人，可能要招聘。要不你来试试？”
    “真的？”季舒然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我帮你留意著。要是出招聘信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上班下班了！”
    季舒然说著，心里的鬱结散了大半。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坚定了许多：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搬出来了。我先掛了，这就去跟我爸辞职，今晚就搬。”
    “行，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掛了电话，季舒然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家走。
    回到家，季华宇正坐在沙发上，翘著腿看財经新闻。
    茶几上摆著一杯茶，旁边放著一碟点心，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季舒然上楼，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写了一封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辞职报告：
    “本人季舒然，即日起辞去华宇建材一切职务。”
    她拿著那张纸下楼，走到季华宇面前，把纸往茶几上一放。
    “爸，我要辞职。然后搬出去。”
    季华宇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
    “你发什么疯？”
    “我没发疯，我想清楚了。”季舒然站得笔直，声音平静，“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公司，我也不想待了。”
    季华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几分试探：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喜欢的人？”
    他想起那封信，能把他的公司和周家查得一清二楚，说明对方有实力。
    如果季舒然攀上了这样的人，那倒也不是不能对这个女儿好一点。
    “没有。”季舒然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搬去跟恣言一起住。”
    季华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同学？”
    他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就知道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人鬼混。乡下人，能有什么出息？”
    话音刚落，季舒然的母亲刘桂兰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著一身丝绸睡衣，头髮刚做过护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是阔太太”的优越感。
    “是啊舒然，”刘桂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轻飘飘的。
    “那种乡下来的，土里土气不说，身上还不知道有没有细菌呢。你跟她住一起，染上什么病怎么办？”
    季舒然看著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满脸鄙夷。
    一个满嘴刻薄，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突然就断了。
    她想起阮恣言。
    她想起恣言在学校时，那些看不起她是乡下人的同学，没一个能在她面前討到便宜，个个被懟得哑口无言。
    想起沈知微，每次挑衅恣言，最后都是灰溜溜地走。
    想起那天在御景轩酒楼，恣言面对三位总裁，不卑不亢、条理分明，一个人把赔偿的事谈得明明白白。
    想起恣言说起奶奶时眼里的光，亮晶晶的，像藏著一颗星星。
    想起她一个人从小镇走到a市，没有父母撑腰，没有背景可依，全靠自己考进霍氏的那股韧劲。
    这样的恣言，比眼前这两个人强一百倍。
    她深吸一口气，学著阮恣言的样子，挺直腰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爸、妈，你们说恣言上不了台面？她是靠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靠自己考进霍氏集团。”
    “你们觉得她土里土气，可人家一个月工资比我在自家公司拿的还多。”
    “你们嫌弃她是乡下人，可人家奶奶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乾乾净净、堂堂正正。”
    她看著季华宇，语气不急不缓：
    “爸，您说我上不了台面的朋友多，那您倒是给我介绍几个上檯面的啊？”
    “您给我介绍的那个周弘瑞，在外头养了一堆女人，您不知道？还是您知道了也不在乎，只要能把生意谈成，女儿嫁给种猪都行？”
    季华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季舒然从手机里，翻出顾西洲之前转发给她的照片。
    “这是周弘瑞跟第七个女人的开房照，您要看看前六个的吗？”
    刘桂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季舒然收回手机，又看向刘桂兰：
    “妈，您说我朋友身上有细菌，那您那两个宝贝儿子呢？大哥在公司掛著副总的名头，一年去公司几天？去了也是喝茶看报，正经事一件不干。”
    “二哥在国外留学，两年了英语都没考过，花著家里的钱交了一堆狐朋狗友，天天在社交媒体上晒豪车晒名表。”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嘲讽：
    “您把两个垃圾当宝，把真正对您女儿好的人说成是细菌。妈，您这眼光，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 40章 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

    刘桂兰气得指著季舒然：
    “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能这么说话？那可是你的两个哥哥。”
    季华宇猛地站起来，指著季舒然的鼻子：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妈说话！”
    季舒然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半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爸，我不是翅膀硬了。我只是想通了。”
    “从我记事起，您就没正眼看过我。大哥二哥要什么有什么，我连想学画画您都不让，说『女孩子学那个有什么用』。”
    “大学志愿您替我填的，工作您替我安排的，连婚姻您都要替我决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现在工具不听话了，您就甩脸子。爸，您有没有想过，工具也会有不想当工具的一天？”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季华宇嘴唇哆嗦著，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刘桂兰气愤地瞪著季舒然，眼神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季舒然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她最后一次听话地“滚”了。
    只是这次，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书、几件零碎的小物件，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这个家里的东西，她一样都不想多拿。
    行李箱拉好，她拖著箱子下楼。
    季华宇还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看著她一句话不说。
    刘桂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季舒然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
    “我走了。你们保重。”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季华宇跌坐回沙发上，盯著茶几上那张辞职报告，半天没动。
    刘桂兰看著关上的门，嘴唇抖了抖，终於挤出一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还这么能说了……”
    季华宇没回答。
    他脑子里只迴荡著季舒然那句话，“您把我当工具用了二十四年。”
    他从来没有想过，工具也会有不听使唤的那天。
    ——
    季舒然拖著行李箱走出季家大门，她没有回头。
    车库里停著那辆白色轿车，季华宇买给她跑业务的。
    说是“工作需要”，其实也就是让她出去谈生意的时候不丟季家的脸。
    她看了一眼那辆车，收回目光，拖著箱子往外走。
    经过一家麵馆时，肚子咕嚕叫了一声，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她进去点了一碗麵，埋头吃完，一碗麵下肚，整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吃完出来，她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翡翠湾小区。”
    车子启动，她掏出手机给阮恣言发了条语音：
    “恣言，我上车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到。”
    阮恣言秒回：
    “行，我下楼等你。”
    二十多分钟后，计程车停在翡翠湾小区门口。
    季舒然付了钱，刚推门下车，就看见阮恣言站在小区门口的灯柱下。
    穿著一件宽大的t恤和短裙，正往这边张望。
    “舒然！”阮恣言朝她挥了挥手，小跑过来。
    季舒然拖著行李箱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阮恣言没问她搬出来她父母怎么说，也没问她跟家里闹了什么，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说了句：
    “走吧，先上去。”
    季舒然跟在她后面，走进单元楼，上了电梯。
    阮恣言租的房子在六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客厅里摆著一张小沙发，茶几上放著一盘洗好的葡萄，电视开著，声音不大，像是在等人。
    “这间是你的。”阮恣言推开次臥的门，里面铺好了床单，窗户开著，晚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著。
    “床单是新换的，你看还缺什么，明天我陪你去买。”
    季舒然站在门口，看著那间不大但整洁的房间，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恣言……”
    “打住啊，”阮恣言一看她眼圈红了，赶紧摆手，“我这儿可不收眼泪，要哭去厕所哭，然后再把眼泪冲走。”
    季舒然被她逗得破涕为笑，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就不能让我煽情一下？”
    “煽什么情？大晚上的，隔壁邻居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阮恣言拉著她进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倒杯水。”
    季舒然点点头，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阮恣言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两杯水，旁边还多了一盘切好的西瓜。
    “过来吃西瓜。”阮恣言拍了拍沙发。
    季舒然走过去坐下，端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到了心里。
    两人並肩坐著，电视里在播一档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但谁都没认真看。
    “恣言。”季舒然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阮恣言没看她，咬了一口西瓜，含混不清地说：
    “谢什么谢，赶紧吃，吃完睡觉。”
    季舒然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吃西瓜。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著。
    客厅不大，沙发也不大，但季舒然觉得，这是她这么久以来，最安心的一刻。
    ——
    第二天早上，季舒然醒来的时候，阮恣言的房间还静悄悄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四十，离上班还有五十分钟。
    她没吵醒阮恣言，轻手轻脚地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火腿肠和牛奶，都是阮恣言提前备好的。
    季舒然系上围裙，打开燃气灶，开始做早餐。
    虽然阮恣言在农村长大，奶奶一手好厨艺，但她自己做饭的手艺只能算一般。
    谈不上好吃，也谈不上难吃。
    季舒然就不一样了，虽然家里有钱，但她妈的观念就是，结婚了，每天就要给自己男人做饭。
    她每天听著她妈的嘮叨：
    “你要学会做饭，以后跟弘瑞结婚了，要亲手给他煲汤做饭的。男人嘛，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老婆能下得厨房的。”
    这话季舒然听了不下几百遍。
    她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虔诚得像在传授什么人生真经。
    於是她的厨艺，就是在亲妈的严格监督下，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
    煎蛋、热牛奶、煎火腿肠，她游刃有余。
    不到十五分钟，两份早餐就摆上了桌。
    金黄的煎蛋，微微焦边的火腿肠，牛奶冒著热气。

 第 41章 最近怎么这么能睡？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季舒然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钟了。
    阮恣言的房间还没动静。
    再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季舒然走过去敲了敲门：
    “恣言，起床了，吃早餐了！”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的“嗯”，然后没动静了。
    她又敲了两下：
    “再不起来真迟到了啊！”
    门终於开了。阮恣言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眼睛半睁半闭，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
    “几点了？”她哑著嗓子问。
    “八点钟了。”
    “什么？”阮恣言猛地清醒了，回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她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闹钟响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关了……完全没听见……”
    “赶紧赶紧，洗漱去。”季舒然把她往卫生间推了一把。
    阮恣言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五分钟搞定。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她愣了一下，看著那两份摆得整整齐齐的早餐，笑了：
    “真好，起床就有早餐吃。”
    “赶紧吃吧，再不吃真要迟到了。”季舒然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阮恣言坐下，喝了一口牛奶，想起一件事：
    “对了，顾西洲给你写的那个借条，你还给他了吗？”
    季舒然一拍脑门：
    “哎呀！我忘了！借条还在我这儿呢。”
    阮恣言乐了：
    “他没来找你要？”
    季舒然摇摇头：
    “没有。之前他把周弘瑞那些女人的照片转发给我的时候也没提，我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她看著阮恣言，“你说怎么办？要不我打电话让他来拿？”
    阮恣言咬了一口煎蛋，不紧不慢地说：
    “你看著办。反正要是我，我是不主动还的。他问起了就给。”
    “不是说好的事办成就还吗？为什么不主动还？”
    阮恣言理直气壮地咽下嘴里的蛋，语气平淡：
    “心里不爽。莫名其妙被毁了清白，凭什么还要我主动？他要是忘了，那就拽著。”
    季舒然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等他主动来要，我再给他。我心里也不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阮恣言三两口吃完早餐，起身回房背上包，换鞋的时候对季舒然说：
    “我走了。霍氏要是出招聘信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季舒然看了一眼时间：
    “行，快走吧。再不走真要迟到了。你早点起床几分钟，也不至於这么急。”
    阮恣言一边弯腰繫鞋带，一边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很困，闹钟响了根本起不来。”
    季舒然打趣道：
    “你这是患了懒癌吧？”
    “走了走了。”阮恣言拉开门，冲她挥了挥手。
    “拜拜！”
    “拜拜！”
    门关上，阮恣言一路小跑到电梯口。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离八点半还差三分钟。
    她刷脸进闸机，一路小跑进电梯，到三十六楼的时候，打卡时间刚好八点三十。
    “呼——”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打卡机旁边的墙上，拍了拍胸口。
    王婷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今天踩点啊？”
    “別提了，”阮恣言摇摇头，“闹钟关了没听见。”
    “晚上早点睡。”王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工位走去。
    阮恣言揉了揉眼睛，走到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心想：
    最近怎么这么能睡？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阮恣言坐在工位上，手里的文件翻了不到两页，就打了个哈欠。
    又翻了两页，又是一个。
    李媛从旁边经过，看了她一眼：
    “恣言，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阮恣言揉了揉眼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犯困。”
    她实在撑不住了，起身去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
    凉意刺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又拍了两把，才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乾脸。
    走出洗手间，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霍斯寒和姜昊从外面回来。
    两人边走边说著什么，霍斯寒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姜昊在旁边比划著名，像是在匯报工作。
    阮恣言往旁边让了让，低头准备走过去。
    霍斯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像是没睡好。
    “等一下。”霍斯寒开口。
    阮恣言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霍斯寒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適。
    他一个总裁问一个实习生脸色好不好，这像什么话？
    “没事。”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阮恣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有病。”转身回了办公室。
    往前走了几步，姜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总裁，您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
    姜昊嘿嘿一笑：
    “您是想问阮秘书脸色怎么不好吧？”
    霍斯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姜昊立刻闭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心里暗想：
    总裁这好像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的那种。
    不过话说回来，阮秘书今天的脸色確实不太好，要不要跟董事长匯报一下？
    霍斯寒走在前面，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答应过他妈，两个月內带一个喜欢的姑娘去见她。
    两个月……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他想起阮恣言那副財迷的样子，她那么爱钱，应该会答应扮演他女朋友吧？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又觉得不太对。
    上次他提结婚，她二话不说选了钱。
    这次要是再提“扮演女朋友”，她会不会又一脸鄙夷地说：
    “谁稀罕扮演你霍斯寒的女朋友？”
    回到办公室，霍斯寒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事比谈十个亿的项目还难。
    ——
    中午下班，阮恣言照常和王婷一起去食堂。
    走到门口，一股混杂著饭菜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阮恣言胃里突然翻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王婷回头看她。
    “没事。”阮恣言忍著那股不適，走了进去。
    食堂里人来人往，打菜的窗口前排著长队。
    阮恣言跟著王婷走到炒菜区，一抬头，窗口里那盆红烧肉正冒著油光，肉香味钻进鼻子里：
    她的胃猛地一阵翻涌，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我去那边看看。”阮恣言丟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王婷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恣言，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第 42章 郑组长！阮恣言昏倒了

    阮恣言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噁心压下去。
    再次进入食堂，直接走向素菜窗口。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了，明明以前最爱吃红烧肉，今天闻到那味道居然想吐。
    王婷跟在她身边，担心地问：
    “要不要去看医生？”
    阮恣言摆摆手：
    “我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不想吃荤的，回去吃一包感冒药就好。”
    她目光在素菜窗口扫了一圈，落在了一盆辣椒拌泡菜上。
    红红的辣椒碎裹著脆生生的泡菜，看著就开胃。
    她的口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来一份泡菜，”她又指了指旁边的虎皮椒，“再来一份这个。”
    王婷看著她餐盘里两份都是辣的菜，忍不住皱眉：
    “虎皮椒挺辣的，我平时都吃那种大的，不怎么辣的那种。这种小的太辣了，你感冒了还吃这么辣的，没事吧？”
    阮恣言端著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夹了一块虎皮椒塞进嘴里，辣味在舌尖炸开，她不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浑身舒坦。
    “没事，我现在就喜欢这个。”她又夹了一筷子泡菜，嚼得嘎嘣脆。
    王婷看著她大口大口地吃辣椒，吃得津津有味，自己都觉得胃疼。
    “你这感冒还挺奇怪的，”王婷嘟囔了一句，“別人感冒没胃口，你倒好，专挑辣的吃。”
    阮恣言没接话，埋头吃她的辣椒拌泡菜，吃得额头微微冒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阮恣言倒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灌下去，才感觉胃舒服了不少。
    午休时间，她趴在桌上，本想眯一会儿，结果一闭眼就睡沉了。
    “恣言，恣言！”王婷推了推她的肩膀。
    阮恣言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一点口水印子，一脸茫然地看著王婷。
    “上班了，”王婷指了指墙上的钟。
    阮恣言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午休已经结束了。
    她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拿起桌上还没列印完的资料，起身去复印机那边。
    阮恣言列印完资料回来，刚坐下，王婷就举著手机凑了过来：
    “恣言，公司发招聘公告了！”
    阮恣言点开手机一看，果然，霍氏集团官网掛出了招聘信息，岗位涵盖行政、財务、策划等多个部门。
    招聘时间从明天开始网上报名，投递简歷，五天后通知初筛结果，然后是笔试，笔试通过再面试。
    流程跟她之前进霍氏的时候差不多。
    她用手机给季舒然发了条消息：【霍氏集团发布招聘公告了，快去准备简歷。】
    季舒然回覆：【我已经准备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
    四天后，季舒然收到了霍氏集团的笔试通知。
    她给阮恣言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恣言，我过了初筛！下周三就可以参加笔试了！”
    “我就说你行的，”阮恣言靠在椅背上笑了，“好好准备，笔试过了还有面试呢。”
    “嗯！”季舒然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应了一声。
    ——
    这些天，阮恣言自己的状態却越来越不对劲。
    她还是觉得困，每天早上闹钟响三遍都起不来。
    以前最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现在光是闻到味道就犯噁心。
    午饭只能吃些素的、辣的，越清淡越没胃口。
    王婷看著她餐盘里越来越素的菜，还是没忍住，再次说：
    “恣言，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你这都瘦了一圈了。”
    阮恣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確实细了，锁骨也比以前明显了。
    “周末去。”她说。
    可周末也没去成。
    因为季舒然周五被她爸妈叫回了家，说有什么事要说。
    没有季舒然喊她起床，阮恣言周六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七八条未读消息，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一遍，回了几条，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真正清醒过来，天都快黑了。
    周日她特意多设了几个闹钟，结果还是睡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她坐在沙发上，想著下午一定要去医院。
    电视打开，她看著看著，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阮恣言坐在沙发上，盯著黑漆漆的窗户发呆。
    “我这是怎么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隱隱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拿起手机，给自己设了五个闹铃，又定了两个备忘录。
    明天请假，去医院检查。
    周一早上，手机五个闹铃，加闹钟不间断地轰炸。
    阮恣言终於挣扎著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头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煮了两个鸡蛋，喝了杯牛奶，换了衣服出了门。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八点二十。
    她先去工位放下包，准备去找郑文斌请假。
    可郑文斌的位置空著，桌上也没有人。
    她看李媛从茶水间接水回来，就问：
    “郑组长呢？”
    “好像去总裁办公室了，刚走没多久。”
    李媛一边走，一边回答。
    阮恣言只好先在自己工位等著。
    坐下没两分钟，哈欠就上来了，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她站起来在过道里走了几步，又去接了杯水，喝了两口，还是困。
    她再次站起来，在工位边来回走。
    她只感觉腿脚发软。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就往地上栽了下去。
    “恣言？！”
    王婷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里的文件就冲了过去。
    她蹲下来扶住阮恣言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脸：
    “恣言！恣言你醒醒！”
    阮恣言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闭著，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李媛也跑了过来，赵雅茹从后面探过头来：
    “恣言这是怎么了？”
    “快去叫郑组长！”王婷冲旁边喊了一声。
    张磊第一个转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都顾不上敲，直接推开：
    “郑组长！阮恣言昏倒了！”
    郑文斌正站在霍斯寒办公桌前匯报工作，听到这话，转身就往外走。
    霍斯寒想也没想，起身就冲了出去，几步就超过了郑文斌和张磊，直奔总裁办。
    霍斯寒衝进总裁办，阮恣言已经被扶到椅子上了。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阮恣言身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
    不烫。没有发烧。
    总裁办的人面面相覷，嘴都张成了o型，总裁摸阮恣言的脸？总裁还会做这种事？

 第 43章 恭喜，怀孕了，一个多月

    阮恣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一张放大的脸，轮廓分明，眉头紧锁。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已经先动了：
    “霍斯寒？你怎么在这儿？”
    办公室再次死寂。
    直呼总裁全名？
    王婷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李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霍斯寒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皱眉看著她：
    “你怎么样了？”
    阮恣言撑著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栽下去。
    霍斯寒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
    阮恣言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腾空了。
    霍斯寒直接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阮恣言在他怀里挣扎，声音虚弱，力道也小得可怜。
    “別动。”
    两个字，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总裁办所有人目送总裁抱著阮恣言走出办公室，场面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婷才小声跟旁边的同事说：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李媛点头，声音发飘：
    “我也是。”
    霍斯寒抱著阮恣言上了电梯，这才轻轻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腾出手掏出手机拨给老张：
    “地下停车场等著。”
    “好的，总裁。”老张听出他语气有点急，没多问，掛了电话就往停车场跑。
    电梯一路下行，霍斯寒再次把阮恣言抱了起来。
    这一次，阮恣言没有再挣扎。
    她太累了，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睫毛微微颤著。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一开，老张已经等在那里，后车门大敞著。
    霍斯寒把阮恣言放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最近的医院。”他说。
    老张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问诊、开单、抽血、b超，一通检查下来，阮恣言已经累得不想动了。
    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脸色苍白，霍斯寒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但寸步不离。
    一双眼睛一直没离开她身上。
    “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阮恣言有气无力地说。
    “不能。”
    “……有病。”
    霍斯寒没反驳。
    过了没多久，医生拿著报告单走出来，目光在候诊区扫了一圈：
    “谁是阮恣言的家属？”
    霍斯寒站起来：“我是。”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报告单，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著几分恭喜的意思：
    “恭喜，怀孕了，一个多月。”
    霍斯寒愣在原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的。
    他听到医生说“注意休息”“补充营养”“定期產检”之类的话，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回放：他要当爸爸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那是那天晚上的事。
    是他的孩子。
    阮恣言也愣住了。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微微张著，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发抖。
    一个多月……
    那天晚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医生走了，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看了一眼，有人匆匆走过。
    阮恣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小声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然后她站起来，木訥地转身要走。
    霍斯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阮恣言看著他，眼眶泛红，嘴唇哆嗦著，但没说话。
    医院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跟著霍斯寒往外走。
    上了车，霍斯寒对老张说：
    “去江畔別墅。”
    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阮恣言的神情，眼眶红红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
    他没多言，默默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阮恣言一句话都没说。
    她靠著车窗，看著街景往后退，眼睛是睁著的，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霍斯寒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车子停在一栋別墅前。
    霍斯寒先下了车，阮恣言跟著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独栋別墅，带花园，安安静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跟著霍斯寒走进去，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霍斯寒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阮恣言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喝了几口，温水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霍斯寒在她对面坐下，等她喝完了，才开口：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孩子已经来了，我们都要对他负责。”
    阮恣言放下杯子，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里慢慢有了光，不是感动的光，是火气。
    “对他负责？”她的声音还是虚的，但语气已经开始变了，“你跟我说我们对他负责？”
    “那天晚上是谁进了我的房间？是谁看到房间里有人还不走？是谁趁我喝醉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些，“你现在跟我说负责？如果你离开，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霍斯寒心里反而鬆了口气，她能懟人了，说明她缓过来了。
    刚才在医院，她那个木訥的样子，眼神空洞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他真怕她一时想不开。
    现在好了，能骂人了。
    阮恣言越说越快，跟机关枪似的，字字往霍斯寒脸上砸：
    “你倒好，一句『我们都要负责』，就把责任平分了？我有什么责任？我喝醉了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这是我的错？”
    “我连自己怎么怀上的都不知道，我还要负责？这责任从头到尾不就是你一个人的吗？”
    霍斯寒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老老实实听著。
    一个字都没反驳，也没打算反驳。
    阮恣言骂著骂著，眼眶红了，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你爽了，我疼了。现在你又要当爸爸了，我呢？我连试用期都没过，我连自己都养不明白，你让我怎么养一个孩子？”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一个人，没爸没妈，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我不想我的孩子也这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霍斯寒心里。

 第 44章 只要证一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你的孩子，不会没有爸爸。”
    阮恣言抬头看他。
    “我不会让孩子像我一样。”霍斯寒看著她，“你说得对，我负全责。我说到做到。”
    阮恣言被他这態度噎了一下，愣了一下，隨即更来气了：
    “你说负就负？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让你负了吗？”
    “那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阮恣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要你那天晚上別进我房间！你要能做到吗？你能做到吗？”
    霍斯寒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不能！”阮恣言重新坐下去，气鼓鼓地抱著胳膊。
    她说完，眼眶突然又红了，声音低了下去：
    “我怎么跟我奶奶交代……她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霍斯寒看著她红著眼眶、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去跟奶奶说。”他说。
    阮恣言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说我要娶你。”
    “谁要你娶了？”阮恣言瞪他，“上次你说二选一，我选的钱，可这次我连钱都没得选了？”
    霍斯寒看著她，语气认真：
    “这次你不选钱，选人。我向你保证，你选了我，我的钱就是你的。人財两得。”
    阮恣言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瞪了他一眼：
    “你们有钱人有什么好的？全是管不住下半身的。”
    霍斯寒举起右手，一脸正色：
    “只要你选了我，我向你保证——除了你，绝对管住下半身。”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
    “要是能管住，我就不会怀孕了。”
    霍斯寒：“……”
    这女人怎么专往痛处戳？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结婚，对孩子最好。你应该也知道，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是因为我爸出轨。”
    “所以我从小就发誓，绝不会像我爸那样伤害自己的妻儿，我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像我一样，没有完整的家。”
    阮恣言沉默了。
    她对豪门有牴触。
    那些新闻里、八卦里，豪门婚姻有多少是表面光鲜、內里千疮百孔？
    她同样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像自己一样，没有完整的家。
    打掉孩子？她捨不得。
    肚子里已经有个小生命了，她做不到。
    可霍斯寒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她知道，就算她现在不同意，他也有的是办法爭夺抚养权。
    哺乳期或许抢不过去，但过了哺乳期呢？法院会怎么判？
    霍家的律师团队，能把官司打到她怀疑人生。
    如果不在一起，孩子没有父母陪伴，万一將来有个后妈，孩子受折磨怎么办？
    在一起，霍斯寒之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做霍太太，没有爱情。
    难道她真的要因为孩子，和霍斯寒做一对没有爱情的夫妻？
    她想起那些小说里的契约夫妻，各过各的，在外人面前演戏，回到家形同陌路。
    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
    也许……这样也行？
    霍斯寒看著阮恣言沉默下来，没有催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阮恣言抬起头，语气平静下来，像是已经想清楚了。
    “霍斯寒，我和你现在没有感情。
    为了孩子，我可以答应和你在一起。
    你之前说的只给我霍太太的身份，我同意。
    我们只做明面上的夫妻，私底下就是一对契约夫妻。你觉得怎么样？”
    霍斯寒没想到她会想出这种办法。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只要是法律允许的夫妻，就是真正的夫妻”。
    阮恣言没给他机会，直接堵了回来：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係。反正我明天就去辞职，回乡下去。我手里还有一千多万，养孩子足够了。”
    霍斯寒一听她要跑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女人说到做到，他一点都不怀疑。
    要是真让她回了乡下，再想把人哄回来，可就难了。
    他心想：先答应下来，把结婚登记办了再说。只要证一领，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霍太太，以后慢慢攻克这女人，有的是时间。
    “行，我答应你。”他说。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你要怎么过契约法？”霍斯寒问。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外摆：
    “第一，契约夫妻不是真夫妻，双方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各睡各的，各过各的，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霍斯寒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第二，家里的日常开支你来出。水电物业、柴米油盐，我怀孩子的一切费用，这些都是你的事。当然，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花，你別管我，我也不找你报销。”
    “第三，双方有权拒绝参加对方的亲戚朋友聚会、公司应酬、商务饭局。尤其是你那种动不动几十桌的商会晚宴、合作伙伴酒会，別叫我。我不想去，也不会去。”
    霍斯寒忍不住开口：
    “有些场合，霍太太不出席不太合適……”
    “那你就对外说霍太太身体不好，深居简出。”阮恣言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反正我不去。你答不答应？”
    霍斯寒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行。”
    阮恣言继续往下说：
    “第四，双方在各自亲友面前保持基本体面，不拆台、不爆料、不互相抹黑。在外面该笑笑，该演演，回家关上门各干各的。”
    “第五……”她顿了顿，“以后如果……我是说如果，任何一方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另一方要配合解除契约，好聚好散。但提出解除契约的一方，必须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和监护权。”
    霍斯寒听到第五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第六，任何一方的烂桃花自己处理。”
    她看著霍斯寒，语气不轻不重，“要是你的烂桃花敢在我面前出现或者挑衅，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霍斯寒这张脸，加上他这个身份，阮恣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少不了有女人往上扑。
    有些人见她是乡下来的，指不定觉得好欺负。这条就是专门给他定的。
    霍斯寒连忙表態：
    “不用你动手。要是有人敢出现在你面前或挑衅，我亲自处理。”

 第 45章 妈，我要结婚了

    “行吧，希望你说到做到。”阮恣言说，“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些了。你有要补充的吗？”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
    “有一条我得加上，不管是不是契约，孩子的事，是我们共同抚养。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我也不能。大事商量，小事你定。”
    阮恣言想了想，觉得这条还算合理，点了点头：
    “行，加上。”
    “还有一条，”霍斯寒又说，“你要是还想继续在霍氏上班，就继续上。不想上，就不上。一切你决定，我不干涉。但前提是，你的身体能承受。要是身体不允许，你就得在家休息。”
    “行，我知道。”阮恣言点头，“我会把自己的健康和孩子的事放在第一位。”
    条件谈完了，阮恣言催著霍斯寒把契约写出来。
    霍斯寒从书房拿来纸笔，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地写下来，写完后递给阮恣言过目。
    阮恣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霍斯寒接过笔，也在末尾签了名。
    两份契约，一人一份。
    阮恣言把自己的那份折好，塞进口袋里，拍了拍：
    “行了，现在我们是契约夫妻了。”
    霍斯寒看著她的动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
    契约的事谈完了，两人开始商量怎么跟家里人说。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语气认真起来：
    “我奶奶那边……要是我告诉她，那天晚上你对我那样，她肯定饶不了你。”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泼辣，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没减，你別看她六十多岁，骂起人来整个村都听得见。”
    霍斯寒沉默了一下：
    “该骂，我不躲。”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她以为他会想办法找藉口，没想到他直接认了。
    “算了，”她摆摆手，“就说我们是在一次公司聚会上喝了酒，不小心……那样了。”
    “反正都是为了孩子，就別让我奶奶生气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霍斯寒没想到阮恣言会主动替他遮掩，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老太太打骂的准备，甚至想过要不要买点跌打损伤的药备著。
    没想到阮恣言自己把路给铺平了。
    “那什么时候去见奶奶？”他问。
    阮恣言想了想：
    “这周末吧。我本来周末都要回去帮奶奶干活的，这周没回去，她肯定惦记了。再拖下去她该怀疑了。”
    “好，周末我安排车。”
    “还有，”霍斯寒说，“既然我们要结婚……”
    阮恣言立刻纠正：
    “契约结婚。”
    “是，契约结婚。”霍斯寒顺著她的话说，“这事还是要告诉我妈。她要是知道自己快当奶奶了，肯定高兴。到时候让她陪我们一起去见你奶奶，两个长辈好说话。”
    他又补充一句：
    “契约结婚一事，你知我知，不能告诉奶奶和我妈。”
    阮恣言皱了皱眉，有些担心：
    “你妈……会同意吗？会不会像电视里那样，甩出一张支票，说『拿著钱赶紧滚，你这种身份的人配不上我儿子』？”
    霍斯寒被她的话逗笑了：
    “別的豪门婆婆可能会这样，但我妈不会。之前她一直催我相亲，说我找女朋友的条件，只要是个女的她都同意。”
    阮恣言不太相信：
    “一般妈妈都觉得別的女人配不上她儿子。你妈对你期望肯定很高，怎么可能隨便什么女人都行？”
    霍斯寒看著她，心想：
    我妈对你，可不只是“隨便什么女人”的程度。她早就在总裁办视察过你了，请你吃饭，撮合我们，就差没直接把你领回家了。
    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
    “你不是见过我妈吗？她是这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吧，她知道是你，一定很高兴。”
    阮恣言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先打了个哈欠。
    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刚才因为怀孕的事受了刺激，精神紧绷著，倒也没觉得困。
    现在条件谈完了，契约签了，见家长的事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心情一放鬆，那股铺天盖地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她揉了揉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霍斯寒看著她打哈欠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以前他只觉得这女人嘴皮子厉害、脑子转得快、懟人从不嘴软，现在看她犯困的模样，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楼上客房有床，你去睡一会儿。”他站起身，“我让人给你买点吃的送过来。”
    阮恣言本想拒绝，但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何况她现在怀的可是他的孩子，她点了点头，跟著霍斯寒上了楼。
    客房不大，但乾净整洁，床单是浅灰色的，窗帘半拉著，阳光透进来，不刺眼，暖暖的。
    阮恣言一躺下去，几乎秒睡。
    霍斯寒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轻轻带上了门。
    他下了楼，拿起手机先订了送餐服务，掛断后，又拨通了霍君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怎么？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看？”
    霍君兰开口就问，语气里带著笑。
    霍斯寒好笑，他妈这催得也太紧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君兰又补了一句：
    “记住时间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她心里其实有数，以她儿子的性子，两个月內不太可能真找到喜欢的人。
    真要带人回来，八成是找姑娘扮演的。
    而那个人选，多半是阮恣言。
    一来，她儿子对那姑娘明显不一样；
    二来，他对別的女人都离得远远的，只有阮恣言是个例外。
    霍君兰猜得没错。
    要不是阮恣言今天突然晕倒，霍斯寒下一步的计划確实是去找她谈“扮演女朋友”的事。
    霍斯寒等她说完，这才开口：
    “妈，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愣了好一会儿。
    “霍斯寒，你说什么胡话？少在这儿骗你妈了。”
    霍君兰笑骂了一句，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话，您怎么就不信呢？”
    “你这臭小子，越说越不像话了。”
    霍斯寒乾脆来了一波更猛的：
    “妈，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您也要当奶奶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霍君兰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气变了：
    “臭小子，你越说越离谱了……”
    “我说的是真的，您怎么就不相信呢？”

 第 46章 我不信你当时失去了理智

    霍君兰深吸一口气，试探著问：
    “那你告诉我，女孩子是谁？”
    “阮恣言。”霍斯寒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今天在医院检查出来的。”
    霍君兰的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一个多月……那不正好是阮恣言刚进公司那会儿？难道她儿子第一天就把人家姑娘办了？
    她这个儿子，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吗？怎么一上来就把员工的肚子搞大了？
    “你跟我说清楚，”霍君兰的声音严肃起来，“是不是人家恣言刚来公司，你就对人家禽兽了？”
    霍斯寒咳嗽了两声，难得有些窘迫：
    “还没来公司……我就……”
    “还没来公司？”霍君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她还没来公司报到之前，我们就……咳咳咳……”霍斯寒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电话那头，霍君兰的声音拔高：
    “原来是这样！难怪姜昊说你第一天就让他去看阮恣言来没来上班！”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说禿嚕嘴了，把姜昊给卖了。
    姜昊要是知道，估计得哭出来：董事长，不带这样的！
    霍君兰顾不上这些了，她还有一堆问题要问，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但霍斯寒没给她机会：
    “妈，我对女人怀孕的事不懂，您来一下江畔別墅吧。”
    霍君兰这才想起正事来：
    “对对对！我马上过去！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顺便买过去。”
    “她就是困，想睡觉。別的我也不懂。”
    “唉，问你也白问！”霍君兰嫌弃地说，“我过去看了再说。”
    掛了电话，霍君兰深吸一口气，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快步走出房间，对楼下的司机喊了一声：
    “老周，备车，去江畔別墅！”
    “好的，董事长。”老周应了一声，小跑著去开车。
    霍君兰站在客厅里，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去把燕窝、海参、花胶……一股脑儿地往袋子里装。
    司机老周把车开到门口，看见霍君兰大包小包地拎著东西出来，赶紧上前接过。
    霍君兰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儿媳妇有了，孙子也有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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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董事长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纳闷：
    这是出什么大喜事了？
    ——
    霍君兰一到別墅，鞋子还没换，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在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快说，你和恣言到底怎么认识的？”
    霍斯寒知道瞒不过，乾脆从头交代。
    御景轩前台开重了房间，阮恣言喝醉了酒，顾西洲偷了他爸泡的药酒，几个因素撞在一起，阴差阳错。
    他省略了一些细节，但主要情节没敢漏。
    霍君兰听完，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突然来了一句：
    “我不信你当时失去了理智。”
    霍斯寒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
    “我当时……確实难受，也確实还能控制自己。但我一看是她，就是在霍氏大厦门口懟人的那个姑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腿就像生了根似的，就是迈不动。”
    霍君兰听明白了。
    不是药酒的问题，至少不全是。
    她这个儿子，应该是被阮恣言那股子泼辣劲儿吸引了，说是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只是他自己没意识到。
    再加上药酒的作用，那根弦就断了。
    她心里有了数，又问：
    “那恣言愿意跟你结婚吗？”
    霍斯寒点点头：
    “谈妥了，她答应跟我结婚。”
    “答应了就好。”霍君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你以后要好好待人家，可千万別像你那渣爸。”
    “放心吧，我绝不会。”
    霍斯寒顿了顿，顺口提了一句：
    “罗丰源和云梦娇已经被抓了，我打听到消息，两人很快就要判了。罗丰源大概是无期，云梦娇可能是死刑或死缓。”
    霍君兰冷笑一声：
    “活该。两人不但渣，还恶毒。”
    她摆摆手，语气一转：
    “好了，不说这两个晦气东西了。今天是我们家的好日子，我待会儿问问恣言喜欢吃什么菜，回头从家里调一个厨师过来，专门给她做饭。”
    霍君兰又问：
    “接下来你们怎么安排？”
    霍斯寒把两人商量好的计划说了一遍。
    周末去佛光村见阮恣言的奶奶，让霍君兰也跟著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提醒道：
    “妈，到时候就说我们是在公司聚会上喝多了，才……才那样的。別说漏嘴了。”
    霍君兰白了他一眼：
    “臭小子，恣言这是不想让你被她奶奶骂。你要是以后对不起她，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您放心，”霍斯寒语气认真，“老天爷把她送到我身边的，我对她好还来不及。”
    霍君兰打趣道：
    “之前是谁说的不想结婚？”
    “那是没遇到对的人。”
    霍斯寒答得理直气壮。
    霍君兰懒得听他这些打脸的话，换了个话题：
    “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霍斯寒被问住了，难得露出几分心虚：
    “我……我当时听到『怀孕』两个字，脑子就懵了。医生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霍君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忙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霍董事长，您好！”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方院长您好！麻烦您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
    “麻烦方院长派一位妇產科的专家来一下江畔別墅。我这边有个孕妇需要检查，还有一些孕期方面的知识想请教。”
    “行，我马上派一辆体检车过去，把我们医院最权威的妇產科医生派来。”
    “那就谢谢方院长了。今年霍氏集团对贵院的医疗仪器捐赠，我再提高两成。”
    “那就感谢霍董事长了！”
    掛了电话，霍君兰转头对霍斯寒说：
    “让医生给恣言全面检查一下，顺便听听医生的建议。”
    话音刚落，別墅的门禁电话响了。
    霍斯寒按下接听键，保安的声音传来：
    “霍总，临江酒楼送餐的到了，请问放行吗？”
    “放进来吧。”
    霍斯寒和霍君兰起身走出別墅。
    不一会儿，两个服务员拎著食盒走了进来。
    霍斯寒接过两个服务员手里的食盒。

 第 47章 总裁把阮秘书带到江畔別墅去了

    霍君兰给了两人一些小费，服务员道了谢，转身离开。
    霍斯寒把食盒拎进客厅，放在桌上。
    他转身上了楼，轻轻敲了敲客房的门，推门进去。
    阮恣言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闭著，睫毛一动不动。
    “起来吃饭了。”霍斯寒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轻了几分。
    阮恣言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我妈来了。”
    阮恣言猛地睁开眼睛，一骨碌坐了起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醒了。
    霍斯寒看著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阮恣言快速收拾了一下，跟著霍斯寒下了楼。
    走到客厅，看见霍君兰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几个食盒，饭菜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董事长好。”阮恣言站在楼梯口，有些不自在地打了个招呼。
    霍君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还叫董事长？以后该叫我妈了。”
    阮恣言笑了笑，没接话。
    叫妈这种事，总要等到名正言顺的时候吧。
    她跟霍斯寒还没去见奶奶，还没登记结婚，这声“妈”她实在叫不出口。
    霍君兰也看出她不好意思，没再勉强，起身拉著她往餐桌边走：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你中午没吃饭吧？饿坏了吧？”
    阮恣言被她按著坐下，霍斯寒打开食盒盖子——鸡汤、清蒸鱸鱼、几道精致的小菜，香气扑鼻而来。
    阮恣言刚闻到那股鸡汤的味道，胃里就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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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连忙往后靠了靠，脸色有些发白。
    “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一闻到油腻的肉味，胃就不舒服。”
    霍君兰连忙把食盒盖上，让霍斯寒把菜撤走。
    霍斯寒二话不说，拎起食盒就进了厨房，又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放在阮恣言面前。
    霍君兰看著阮恣言那张比之前又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地嘆了口气，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告诉我，我马上让人做。”
    阮恣言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我就喜欢吃泡菜拌辣椒。这段时间在食堂，我每天都要打一份泡菜拌辣椒。”
    霍斯寒站在旁边，皱了皱眉：
    “难怪你最近瘦了，光吃泡菜哪有营养。”
    霍君兰又问：
    “除了泡菜，还喜欢吃什么？”
    “只要不油腻的，酸的辣的我都喜欢。”阮恣言说。
    霍君兰心里有数了：
    “你喜欢酸辣口味的东西。这样吧，我让老刘过来给你做饭，他一手川菜做得特別地道，酸辣的菜最拿手。”
    阮恣言听明白了，霍君兰这是要给她派一个厨师。
    她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住的房子只有两居室，另一间我朋友住著，不方便再住人了。”
    霍君兰却说：
    “你以后就住这別墅，这里宽敞，有厨师有保姆，你住著也方便。”
    阮恣言摇了摇头：
    “我还是想住自己那里，自在一些。”
    霍斯寒劝说道：
    “结婚后你迟早要搬过来。而且你现在身体太差，需要好好调养，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阮恣言张了张嘴，刚要反驳。
    霍斯寒继续说：
    “你奶奶不是在乡下吗？要不把她接过来住几天，陪陪你？”
    阮恣言愣住了。
    奶奶之前说过，等她有了孩子，就来城里照顾她。
    现在她吃不下饭，闻不得油腻，要是说只想吃奶奶做的菜，奶奶肯定二话不说就来了。
    来了之后，就不用一个人在乡下开农家乐了。
    不用一个人从早忙到晚了。
    不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还要硬撑著说“没事”。
    她可以每天陪在奶奶身边，奶奶也能每天看到她。
    阮恣言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行，”她点了点头，“我搬过来。”
    霍君兰和霍斯寒对视一眼，都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
    霍君兰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人去帮你搬家，你那个朋友也可以一起搬过来住，反正別墅房间多，住得下。”
    阮恣言摇摇头：
    “不用了，舒然她自己也不会同意的。”
    “行，你看著办。”霍君兰笑著说，“那今晚你先住在这儿，明天再去搬。”
    阮恣言点了点头：
    “待会儿我给舒然打个电话，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去。”
    说完，她又打了一个哈欠。
    霍斯寒见她眼皮又开始打架了，连忙说：
    “你坚持一会儿，午饭还没吃呢，我马上让人做。”
    说完，他拿起手机，直接拨给了姜昊。
    姜昊正在办公室里看旧城改造资料，一看是霍斯寒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他想起今天总裁办郑文斌说的那句“阮恣言晕倒，总裁带她去医院了”。
    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等著消息，一上午过去了，这会儿终於来电话了。
    “总裁……”他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就听霍斯寒在那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你赶紧去食堂，让他们拌一些辣椒拌泡菜，多拌点。还有，让给我做饭的那个厨师，做一些辣味或酸味的菜，不要油腻的肉，做好了送到江畔別墅来。”
    “啊？”姜昊愣了一下。
    霍斯寒已经掛了。
    姜昊盯著手机屏幕，满脑子问號：
    总裁什么时候喜欢吃酸辣口味的菜了？以前不都是清淡为主吗？
    江畔別墅……
    等等，江畔別墅？
    姜昊猛地瞪大眼睛，那不是总裁的私人住所吗？总裁把阮秘书带到江畔別墅去了？
    操！
    他怀揣著一颗激动的心，一路小跑去了食堂。
    食堂刚过午餐时间，后厨正在收拾打扫，准备下班。
    几个厨师看见姜昊急匆匆地跑进来，都愣了一下。
    “姜助理，您这是……”
    “別收了別收了，”姜昊摆摆手，“总裁那边要加菜，赶紧开火。”
    他把霍斯寒的要求转述了一遍。
    几个厨师面面相覷，总裁怎么突然换了口味？
    不过谁也没敢多问，立刻系上围裙重新开火。
    几个厨师凑在一起合计了一下，把能想到的麻辣酸爽的菜挨个列了一遍：
    酸辣土豆丝、醋熘白菜、剁椒鸡蛋、酸汤肥牛……最后又拌了一大盆辣椒泡菜。
    洗菜、切菜、炒菜，厨房里又热闹了起来。

 第 48章 总裁这是君王不早朝了

    江畔別墅这边，霍斯寒刚掛断姜昊的电话，门禁电话又响了。
    “霍总，有一位姓林的医生带著体检车到了，说是您请来的。”
    保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放进来。”
    霍斯寒掛了电话，对霍君兰说：
    “医生到了。”
    不一会儿，一辆体检车缓缓驶入別墅区，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一位五十来岁的女医生，穿著白大褂，气质干练，身后还跟著两个护士。
    霍斯寒迎了出去。
    女医生笑著自我介绍：
    “霍总您好，我是方院长派来的妇產科医生，姓林。方院长说这边有孕妇需要检查，我带了全套设备过来。”
    “林医生，辛苦了，请进。”
    霍斯寒侧身让开门口，把林医生请进客厅。
    林医生进门就看见了霍君兰，连忙点头致意：
    “霍董事长好。”
    霍君兰笑著点点头：
    “林医生，麻烦您了，给我儿媳妇好好检查一下。”
    林医生心里暗暗一惊，儿媳妇？不是说霍总还是单身吗？听霍董事长这意思，霍总结婚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阮恣言身上，打量了一眼：
    这位应该就是霍氏集团的少夫人了。
    来之前方院长特意叮嘱过，说霍董事长亲自打的电话，让她务必上心。
    现在一看是给总裁太太做检查，她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霍斯寒把阮恣言今天上午在医院做的检查报告递给林医生：
    “林医生，您看看，这是我太太今天的检查报告。”
    林医生接过来一一看过，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位少夫人怀孕了。
    看完报告，她在阮恣言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少夫人您好，我先问您几个问题，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阮恣言被这声“少夫人”叫得浑身不自在，但也没反驳，乖乖地回答医生的问话。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总想睡觉，怎么睡都睡不够。”阮恣言说，“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林医生点点头：
    “这是正常的，孕酮飆升会引起嗜睡，想睡就睡，不用硬撑。”
    “还有，我闻不得油腻的东西，一闻到就想吐。但是喜欢吃酸的和辣的，尤其是泡菜拌辣椒。”
    “除了寒凉和活血的食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太忌口。孕期口味变化是很常见的。”
    “全身也没什么力气，总觉得软绵绵的。”
    “这也是孕激素水平上升导致的，”林医生解释道，“好好休息，一般三个月后这些症状会慢慢减轻。”
    林医生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让护士帮忙做了几项检查。
    量血压、测血糖、抽血、做b超。
    检查车上的设备齐全，不用去医院，在別墅就能搞定。
    检查完后，林医生又耐心地讲了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
    饮食上要补充叶酸、多吃蛋白质、少食多餐；
    运动上可以適当散步，但不能剧烈运动；
    情绪上要保持愉快，避免大起大落……
    霍斯寒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直盯著林医生，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霍君兰也连连点头，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阮恣言坐在旁边，看著霍斯寒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霍君兰对林医生的表现很满意，笑著说：
    “林医生，以后就麻烦您定期来给我儿媳妇做检查了。这事我会跟方院长说的。”
    林医生得了霍君兰的认可，心里高兴，连忙应下：
    “好的，以后我会定期来给少夫人做检查。另外，平时有什么事也可以隨时联繫我。”
    说完，她把自己的电话號码留给了霍斯寒。
    送走了林医生和护士，別墅里安静了下来。
    霍斯寒走回客厅，在阮恣言身边坐下，伸手拉过她的手。
    阮恣言下意识想缩回来，他握著没放。
    阮恣言抬头看他。
    霍斯寒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
    “最近上班很累吧？明明知道自己不舒服，为什么不去检查？”
    阮恣言別过脸去，声音不大：
    “我刚开始以为是感冒，没太在意。后来越来越想睡觉，就打算周末去检查的。可周末……根本起不来。”
    霍君兰在旁边听著，心疼得不行：
    “以后你就別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阮恣言愣了一下：
    “可我才上班一个月，还没过实习期呢。”
    霍君兰好笑地看著她：
    “你现在已经是霍氏集团的少夫人了，以后想去公司上班，还不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她顿了顿，笑著打趣道：
    “等你身体好了，就去给斯寒做贴身秘书。天天在他跟前晃，省得那些狐狸精总想往他身上扑。”
    霍斯寒无奈地看了他妈一眼：
    “妈，您这是在挑拨我跟恣言的感情吧？还狐狸精，这些年有哪个狐狸精进过我的身了？”
    阮恣言被母子俩说得脸一红，低下头去，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还贴身秘书……挑拨感情……他们有吗？
    霍斯寒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又紧了紧。
    霍君兰见自己儿子握著阮恣言的手不放，心知自己在这儿也是碍事，便起身说：
    你这別墅里原本的绿化、家政公司照旧用，但得再招一批长期工人，不然平时要用人手都跟不上，我来负责招聘。”
    “厨师就把刘师傅调过来，另外把张嫂也安排过来专门照顾恣言，她经验足、细心稳妥。
    说完正准备走，门铃响了。
    姜昊提著两个保温食盒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霍君兰，连忙打招呼：
    “董事长好！”
    然后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阮恣言，最后才看向霍斯寒：
    “总裁，您要的饭菜来了。”
    霍斯寒接过食盒，打开看了看，酸辣土豆丝、醋熘白菜、剁椒鸡蛋、一大盆辣椒拌泡菜，全是酸辣口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盖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霍斯寒说，“给郑组长说一声，恣言身体不好，暂时不去上班了。”
    姜昊站在原地没动，舔了舔嘴唇：
    “总裁，我口渴了，喝杯水再走。”
    心里却说：刚来就赶我走，我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去倒，喝完马上回去上班。我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姜昊心说：总裁这是君王不早朝了？
    他倒水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阮恣言。
    又看了看霍斯寒握著她的手不放的样子，脑子里突然冒出四个字：祸国妖姬。

 第 49章 是老天爷天赐良缘

    姜昊喝完水还想磨蹭，霍君兰对他说：
    “姜助理，我们一起走吧。”
    “哦，好。”姜昊放下杯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
    霍君兰又看向阮恣言，语气温柔：
    “恣言，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顺便带你去搬家。”
    阮恣言点点头：“好的。”
    霍君兰又转向霍斯寒，叮嘱道：
    “你好好照顾恣言。她现在怀著孕，想睡就睡，想吃什么你就去买。你要是走不开就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去买。”
    “我知道。”霍斯寒说。
    姜昊听到“怀著孕”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阮恣言怀孕了？
    总裁这也太禽兽了吧？人家才来公司多久，就给办了？
    霍君兰再次看向姜昊：
    “姜助理，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別墅，姜昊还是没忍住好奇，凑上去小声问：
    “董事长，总裁和阮秘书……不，现在应该叫少夫人了，总裁和少夫人的恋爱速度也太快了吧？”
    霍君兰笑了笑：
    “不是恋爱速度快，是老天爷天赐良缘。”
    姜昊不解：“怎么说？”
    霍君兰心想，以后霍斯寒陪阮恣言的时间会比较多，姜昊这边就得辛苦点了。
    她按阮恣言之前编的说法：
    “他们是在一次酒会上认识的，喝多了，聊得来，就在一起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儿子把人家姑娘给办了呢。
    姜昊恍然大悟：
    “难怪少夫人来总裁办的第一天，总裁就让我去看她来没来。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
    总裁那时候就让他去查人家来没来上班，他当时还纳闷，连新秘书来没来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总裁都要过问？
    合著不是关心员工，是关心自家媳妇儿。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到了停车的地方。
    霍君兰上了车，姜昊站在旁边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脑子里还在琢磨：
    总裁太过分了，谈恋爱了，他这个助理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別墅里，姜昊和霍君兰离开后，霍斯寒把食盒里的菜一样样摆了出来。
    酸辣土豆丝、醋熘白菜、剁椒鸡蛋、辣椒拌泡菜……摆了小半桌。
    他把筷子递到阮恣言手里：
    “尝尝看，好吃的话晚上让姜昊再送。”
    阮恣言是真的饿了，接过筷子就开吃。
    霍斯寒坐在对面，看著她每道菜都尝了一遍，这才问：
    “怎么样？合口味吗？”
    阮恣言点点头，嘴里还嚼著泡菜，含混地说：
    “不错，没有噁心的感觉。”
    “那就好。”
    阮恣言见他不动筷子，问了一句：
    “你也吃点？”
    霍斯寒摇摇头：
    “你先吃，等你吃完了，我去吃厨房里酒楼送来的那些。”
    阮恣言想想自己这些又辣又酸的菜，一般人可能真吃不惯，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一顿她吃得舒服极了。
    食堂里虽然也有泡菜拌辣椒，但哪来这么多酸辣口味的菜？
    吃完饭，霍斯寒把碗碟收进厨房。
    等他出来的时候，阮恣言已经靠在沙发上打哈欠了，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霍斯寒送她上楼，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洗漱用品递给她：
    “先用这个，改天给你买套更好的。”
    阮恣言接过来看了看，牌子不错，东西也齐全。
    她说了声“不用，这个已经很好了”，转身往客房走。
    走到客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霍斯寒还站在原地。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他说。
    阮恣言“嗯”了一声，推门进了房间。
    她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霍斯寒刚才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淡，也没有谈条件时的公事公办，就是……很平常的关心。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拿起手机给季舒然发了条消息：
    【舒然，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刚准备把手机放床头柜上，季舒然的消息就弹了回来：
    【恣言，出什么事了？】
    阮恣言嘴角一翘，起了坏心眼，回了一句：
    【出了人命的事。】
    季舒然的消息几乎是秒回，连著好几条：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来找你！】
    阮恣言看著屏幕上一连串的感嘆號，忍不住笑了，赶紧回覆：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我怀孕了，现在在霍斯寒这边。】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消息：
    【阮恣言，你要嚇死我了！】
    阮恣言笑著回：
    【好了，不跟你聊了，我困死了，要睡觉了。明天回来和你细说。】
    季舒然：【难怪你这段时间起不了床。行吧，你赶紧睡，明天等你回来再说。】
    阮恣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枕头软软的，她几乎是一闭眼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中间霍斯寒上楼来看过一次，见她睡得正沉，没忍心叫。
    晚饭的时候又来了一次，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他推门进去，看见阮恣言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脸颊微微泛红，睡得像只猫。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轻轻带上了门。
    晚饭也没叫她。
    阮恣言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连个梦都没做。
    ——
    由於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阮恣言醒得比平时早了不少。
    想到霍君兰今天要来，她没再赖床，起来洗漱收拾。
    刚下楼，就看见霍斯寒正从厨房那边过来，手里提著几个袋子。
    “正好，刚买回来的早餐。”霍斯寒把袋子放在桌上，“我特意挑的，都是有辣椒的。”
    阮恣言走过去看了一眼——酸辣粉、凉拌小菜、胡辣汤、凉拌麵……
    “你也买太多了吧？”她抬头看他。
    “你挑著吃，吃不完放著就行。”霍斯寒给她倒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能喝牛奶吧？”
    “嗯，没事。”
    “那就好，快吃吧。”
    阮恣言拿起筷子，问了一句：
    “你呢？”
    “我的在厨房里。”霍斯寒说，“怕那些味道你闻不惯，分开装的。”
    阮恣言没再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
    酸辣粉的汤底够味，她吃得很舒服。
    等她放下筷子，霍斯寒才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吃自己那份清淡的早餐。

 第 50章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霍斯寒刚吃完，回到客厅坐下，霍君兰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敦实，圆脸，笑眯眯的；
    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短髮，看著干练又温和。
    霍斯寒一看，这两人正是她妈昨天提到的刘师傅和张嫂。
    刘师傅是老宅其中一个厨师，张嫂在他们家也干了十几年了。
    阮恣言见霍君兰来了，连忙站起来，还是开口喊了一声：
    “霍姨，您来了？”
    霍君兰笑著招招手：
    “恣言，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刘师傅，”
    她指了指那个圆脸男人，“做了三十年的川菜，最拿手的就是酸辣口味的菜，你想吃什么儘管跟他说。”
    她又指向那个女人：
    “这是张嫂，你以后就叫她张姨，她生过三个孩子，年轻的时候在妇產科做过护士，对怀孕这方面的事很有经验。以后有她照顾你，我也放心。”
    阮恣言礼貌地向两人点了点头：
    “刘师傅，张姨，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少夫人客气了。”刘师傅笑呵呵地说。
    张嫂也跟著点头：
    “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霍君兰当著阮恣言的面，对两人交代了几句：
    “以后你们只负责少夫人。別墅里的其他工作，我会另外招人。刘师傅，少夫人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一天吃几顿就做几顿，別怕麻烦。”
    “张嫂，你主要负责少夫人的起居生活，多陪陪她，给她讲讲孕期方面的知识，注意她的安全。”
    两人一一应下。
    阮恣言站在旁边，心里明白霍君兰这是做给她看的。
    让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为她服务的，不用不好意思使唤。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霍君兰摆摆手，刘师傅和张嫂各自去了厨房和楼上收拾。
    霍君兰拉著阮恣言坐下，看了看她的脸色：
    “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睡了一整天，能不好吗？”阮恣言笑了笑。
    “那就好，想睡就睡，別撑著。”
    霍君兰拍了拍她的手，又问，“对了，我已让公司的客运车司机，把车开去了翡翠湾小区，准备给你搬家。你看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吧。”阮恣言说，“这会儿精神还行，过会儿又该想睡觉了。”
    “那好。”霍君兰看向霍斯寒，“你要一起去，还是去公司？”
    “我先陪你们去一趟恣言租的房子，反正离公司不远。”
    霍君兰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没一会儿，她带著张嫂下来了。
    “走吧。”四人一起出了別墅。
    老张和老周已经等在车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霍君兰说：
    “张嫂坐我的车。恣言，你就坐斯寒的车。”
    阮恣言没有意见。契约都签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直接上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別墅区，往翡翠湾小区开去。
    到了小区门口，霍氏集团的客运车已经停在那里等著了。
    客运车司机看见霍君兰和霍斯寒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董事长不是说帮人搬个家吗？怎么总裁也一起来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劳驾霍氏总裁和董事长亲自出马。
    他赶紧迎上去：
    “董事长，总裁。”
    霍君兰点了点头：
    “你先在下面等著，我们上去收拾好了叫你。”
    “是。”
    司机站在车旁，看著四人上了楼，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怎么也没想到他是来帮总裁夫人搬家的。
    到了六楼，阮恣言掏出钥匙开门。
    季舒然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见是阮恣言，连忙迎上来：
    “恣言，你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后面的三个人。
    霍斯寒她认识，旁边那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人，她也猜出了身份，连忙让开门口：
    “霍总，霍董，里面请。”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茶几上还摆著一盘洗好的水果。
    霍君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季舒然身上，笑著问：
    “你就是舒然吧？恣言跟我说过你，说她有个最好的朋友。”
    她连忙点头：
    “是的，霍董。我跟恣言从大学就认识了。”
    阮恣言接过话茬：
    “舒然向霍氏投了简歷，已经收到笔试通知了。”
    “是吗？”霍君兰笑著看向季舒然，“那我得感谢舒然看好我们霍氏集团。”
    她知道今天是来搬家的，没再多寒暄，转头对阮恣言说：
    “恣言，你带张嫂去你房间帮忙收拾一下。”
    “哦，好。”
    阮恣言把张嫂带进房间，指著衣柜说：
    “里面有两个大袋子，可以用来装东西，还有一个行李箱。”
    “好，我这就收拾。少夫人，您先去外面坐著歇歇。”
    “我们一起收拾吧。”阮恣言说著就要动手。
    张嫂连忙拦住，一脸紧张：
    “少夫人，您现在怀著孕，可不能隨便动。”
    阮恣言见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只好妥协：
    “那好吧，我出去和舒然说说话。”
    她走出房间，看见霍斯寒站在客厅里，浑身不自在，一看就是没怎么去过別人家的样子。
    阮恣言走过去：
    “你先去公司吧，昨天就没去。”
    霍君兰也看出儿子的窘迫，附和道：
    “你去吧，这儿不需要你。”
    霍斯寒低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行，我去公司。”他看向阮恣言，“我中午回来看你。”
    “不用，有张姨陪著我。”
    霍斯寒没接这话，只对霍君兰说了句“妈，那我走了”，便转身离开。
    霍君兰知道阮恣言肯定有话要跟季舒然说，便主动开口：
    “我去帮张嫂收拾，你们俩聊吧。”
    说完，她朝阮恣言的房间走去。
    阮恣言拉著季舒然进了她的房间，门刚关上，季舒然就迫不及待地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搬家了？”
    阮恣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在公司晕倒，霍斯寒送她去医院，查出怀孕，然后被带去了別墅。
    霍斯寒提出结婚，她想到自己从小没有爸妈，不想孩子也这样，就答应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確实不舒服，万一哪天在別的地方晕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霍君兰让她搬去別墅，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她就答应了。
    她没有提契约结婚的事。
    季舒然听完，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如身体重要。”
    她顿了顿，又说“这房子就留给我，以后你想偶尔回来住一晚，就回来。”

 第 51章 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

    阮恣言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
    “舒然，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季舒然摇摇头：
    “我没事啊，能吃能睡的，能有什么？”
    阮恣言盯著她，继续问：
    “那你大姨妈来了没有？我记得我们前后不过差几天，而且你每次都比我早来。”
    季舒然一愣，这段时间因为家里那些破事，她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
    阮恣言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有了数：
    “不是吧，你真的没来？”
    季舒然愣愣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太多了，我给忘了……”
    “那你赶紧去检查。如果真有了，赶紧想办法。”
    季舒然一下子慌了，抓住阮恣言的手：
    “恣言，要是真有了，我该怎么办？”
    “找顾西洲负责。他要是不负责，直接把借条亮出来，让他给两千万。有了两千万，还怕养不活孩子？”
    “可是……之前说好了他帮忙退亲，借条就还他的……”
    阮恣言瞪了她一眼：
    “那是退亲的条件。现在你怀孕了，他难道不该负责？他要是想管孩子，就拿出態度来；要是不想管，就给钱。有了钱，你才能好好养孩子。”
    季舒然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那我下午就去检查。检查完了再说，也许就是虚惊一场呢。”
    “也是，先去做检查。”
    两人正说著，张嫂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霍君兰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上来帮忙搬东西。
    阮恣言搬过来后又添置了一些东西，比上次搬家多了不少。
    司机上来，把重的行李搬进电梯，张嫂和霍君兰提著轻的袋子跟在后面。
    季舒然把阮恣言送到电梯门口。
    阮恣言跟季舒然告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下午检查完了告诉我。”
    季舒然点点头。
    阮恣言走进电梯，朝她挥了挥手：
    “我走了，有空来江畔別墅找我。”
    “好，拜拜！”
    电梯门缓缓关上。
    ——
    再说霍斯寒这边。
    车刚停在霍氏大厦路边，他就看见一个女人在大厦入口处吵吵嚷嚷，伸著脖子要往里闯，被保安拦在外面。
    谭盈盈。
    霍斯寒眼神一冷，拿起手机拨通了姜昊的电话。
    姜昊还没来得及开口，霍斯寒先说了：
    “下来处理一下谭盈盈。然后报警，她之前僱人在网上发布假消息，和僱人抹黑別人的证据，一併交给警察。”
    “是，我马上下来。”
    掛了电话，姜昊心想：
    这谭盈盈，父母都被抓了，公司现在大概也焦头烂额了，她还有心思跑来霍氏集团闹，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他很快下了楼。
    谭盈盈还在那儿跟保安拉扯，看见姜昊出来，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总裁！我是他妹妹！”
    姜昊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谭小姐，你姓谭，我们霍总姓霍。而且我记得，我们董事长就只有霍总一个孩子。你这『妹妹』二字，是从何说起啊？”
    谭盈盈一噎，但很快就接上了话：
    “我是他父亲的继女，自然就是他妹妹了。”
    姜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拖长了音调：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小三的女儿啊？”
    谭盈盈脸色一变。
    姜昊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好奇：
    “我听说，你妈和你那继父合伙杀死了你亲爸。谭小姐，我特別好奇，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他歪著头，一脸真诚：
    “按理说，你应该很恨那两个杀父仇人才对。怎么反倒跑来找杀父仇人的儿子，还一口一个『我是他妹妹』？”
    谭盈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昊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谭小姐，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霍斯寒下车走了过来。
    谭盈盈一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像看见了救星似的，拔腿就衝过来。
    霍斯寒侧身一闪。
    谭盈盈收不住脚，整个人扑倒在地，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她撑著胳膊抬起头，眼眶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你……你为什么要躲开？我那么喜欢你……”
    霍斯寒只觉得一阵噁心，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转头对姜昊说：
    “愣著干什么？报警。之前她僱人散布不实言论、抹黑他人的证据，一併交给警察，还有那个帮她发帖的人，也不许放过。”
    谭盈盈脸色一变，连忙爬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有散布不实言论！你不能报警！罗叔和我妈都被抓了，公司现在停產了，卖出去的產品还要赔钱……公司快要倒闭了，你帮帮我吧……”
    她往前爬了两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斯寒，我求求你了，看在我这么喜欢你的份上……”
    霍斯寒终於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让你喜欢个够。”
    他对姜昊说，“上次她僱人发布不实言论，导致公司刚谈好的生意黄了。让法务部算一下损失，让她赔五千万。”
    谭盈盈的脸刷地白了。
    她是来求霍斯寒帮忙的，想巴上他让他摆平公司的烂摊子，没想到钱没要到，反倒要赔五千万？
    “我没有散布不实言论！”她尖声否认，声音刺耳得让路过的行人都皱起了眉。
    可姜昊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正对著那头说明情况。
    霍斯寒抬腿要走。
    之前谭盈盈也来过一次，他只是让人把她赶走就算了。
    没想到她不知收敛，还敢再来。
    这次，他不会手软了。
    谭盈盈见他要走，站起身，再次冲了过来。
    这次保安有了准备，一把將她按住。
    她终於怕了。
    以前有继父和她妈顶著，天塌了也有人扛。
    现在公司一团乱麻，她一个人面对霍斯寒，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恐惧。
    她开始口不择言：
    “霍斯寒！你妈才是第三者！我妈和罗叔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恋人，是你妈横刀夺爱！”
    霍斯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著被保安按住的谭盈盈，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妈和罗丰源是两情相悦的恋人？那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谭盈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第 52章 怀孕了，四十多天

    “因为他们看上了霍氏集团。”
    霍斯寒一字一句地说，“罗丰源和我妈结婚，为的就是得到霍氏。可惜被我妈发现了他出轨，让他净身出户。他拉走了一批客户，想跟霍氏作对，结果呢？”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了：
    “要不是你妈和他跪在我妈面前认错，你们以为还能过这么多年舒坦日子？”
    谭盈盈的脸色白得发青。
    霍斯寒直起身，眼神里全是厌恶：
    “本来已经放过你们一家子了。可你们不安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谭盈盈心上：
    “既然能把你父母送进去，就同样能把你送进去。”
    谭盈盈脑子里“轰”的一声。
    罗叔和妈是他……是他做的？
    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坐去。
    保安顺势鬆开了手，她瘫在地上，抬头看著霍斯寒，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能这样……”她的声音在抖，“罗叔可是你爸……”
    “所以，你们母女我更不会放过。”
    霍斯寒丟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头也没回。
    走出几步，他对姜昊说：
    “这里交给你了。让她也进去吃国家免费饭。”
    谭盈盈终於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跑。
    姜昊一抬手，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按住。
    “你们放开我！我不进霍氏大厦了！放开我！”
    姜昊冷笑一声：“谭小姐，现在想走？晚了。”
    谭盈盈被保安按著，挣扎不动，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后悔了。
    当初她只是隨口说了一句霍斯寒长得帅，她妈就让她去追。
    罗叔也举双手赞同，说只要她能嫁给霍斯寒，霍氏集团就是他们的了。
    她信了。
    可她现在才明白，霍斯寒就是个魔鬼。
    他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放过她们母女？
    她错了。
    不该听她妈的，不该去喜欢霍斯寒。
    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警察来得很快。
    姜昊把谭盈盈僱人在网上散布不实言论的证据，连同那个帮她发帖人的姓名和住址，一併交给了警方。
    “这些证据都是核实过的，”姜昊说，“聊天记录、转帐凭证、网吧监控，一应俱全。”
    带队的警官接过资料翻了翻，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霍氏集团是a市的纳税大户，全国知名企业，上面打过招呼要重点保护。
    如今有人恶意中伤，这事儿必须依法严肃处理。
    “姜助理放心，我们会依法办理。”警官收起证据，一挥手，“带走。”
    谭盈盈被两个警察架著往警车方向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回头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终究没发出声音。
    警车鸣笛远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姜昊转身回了大厦，电梯直上三十六楼。
    他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姜昊推门进去，站到办公桌前：“总裁，谭盈盈被带走了。”
    霍斯寒正在翻文件，闻言抬了一下眼皮：“让法务部跟进，怎么严重怎么来。另外，通知那些被她抹黑过的人，一起起诉她誹谤。”
    他合上文件，冷笑了一声：
    “如果要判的话，就安排人在监狱里对她挑衅、陷害，让她犯错，再加重刑期。”
    姜昊心里暗暗一惊，好久没见过总裁这么整人了。
    这是怕谭盈盈以后出来再说喜欢总裁的话，惹少夫人生气吧？
    “愣著干什么？我说的听到没有？”霍斯寒抬眼看过来。
    “哦，听到了。”姜昊回过神来，赶紧应声，“我这就去办。”
    说完，转身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总裁这是动了真怒。
    谭盈盈啊谭盈盈，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一个正在热恋中的男人。
    喜欢就喜欢吧，还偏偏要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这下好了，你妈和你继父进去了，你也快
    ——
    季舒然站在医院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她掛了妇產科的號，在候诊区坐了一会儿，才听到护士叫她的名字。
    诊室里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著眼镜，语气温和：
    “哪里不舒服？”
    季舒然坐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医生，我想做个检查……我差不多五十天没来月经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低头在病历本上写著什么，又问：
    “结婚了吗？最近有没有性行为？”
    季舒然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没结婚，但是……有过一次……”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噁心、呕吐、全身无力、嗜睡这些？”
    季舒然摇了摇头：
    “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能吃能睡，跟以前一样。”
    医生点点头，没再多问，开了一张检查单：
    “先去验个尿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季舒然拿著单子去交了费，取了尿杯，去了卫生间。
    她把样本送到检验窗口，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她拿著报告单回到诊室，递给医生。
    医生看了一眼，抬起头，语气平静：“怀孕了，四十多天。”
    季舒然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恣言怀孕了，又是噁心又是困的，整个人瘦了一圈，跟生了场大病似的。
    她呢？什么感觉都没有。
    “医生，会不会弄错了？”她追问，“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啊，不噁心也不吐，也不犯困……”
    医生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解释：
    “不是所有孕妇都有孕反反应的。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反应很重，有的人几乎没感觉，这都是正常的。”
    季舒然还是有些不信。
    医生看出了她的疑虑，又说：
    “你要是不放心，我再给你开个b超，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季舒然点了点头。
    b超检查很快，她躺在检查床上，冰凉的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她盯著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和验尿结果一致，怀孕了，四十多天，胚胎发育正常。
    季舒然拿著报告单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低著头，看著那张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四十多天。
    那天晚上……御景轩……

 第 53章 孩子的事，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了再说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顾西洲的脸。
    那个人，她听说过，和周弘瑞差不多，是个花花公子，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
    而且那天晚上，他一进房间就以为她是做那种特殊服务的，连问都没问一句。
    在他那里，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送上门，他都是来者不拒……
    恣言说让他负责。
    可那时候她还没確定自己怀孕，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报告单就在手里，白纸黑字，躲不掉了。
    跟顾西洲生活？她不愿意。
    她好不容易才从周弘瑞那个坑里爬出来，实在不想再跳进另一个火坑。
    可不跟他在一起，这孩子怎么办？
    打掉？她下不了那个决心。
    生下来？做一个未婚妈妈，她也没有那个勇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四十多天了。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人看了她一眼，有人匆匆走过。
    她把报告单折好，塞进包里，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恣言……”
    阮恣言听出她声音不对，立刻问：
    “怎么了？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季舒然的声音有些发飘，“怀孕了，四十多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现在在哪儿？”阮恣言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医院门口，坐著呢。”
    “你先別动，我让霍姨的司机老周开车去接你。你来別墅，咱们当面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別废话，把定位发给我。”
    季舒然掛了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然后靠在长椅上，仰头看著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可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
    阮恣言急匆匆地下楼，脚步又快又急。
    霍君兰抬头看见，连忙喊住她：
    “恣言，你走路慢点，小心摔著。”
    阮恣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走得太快了，脚步一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错了，下次记住。”
    霍君兰看著她，关切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急匆匆的。”
    阮恣言这才想起正事，走到霍君兰跟前：
    “霍姨，能不能麻烦老周去医院接一下舒然？她现在需要过来一趟。”
    “她怎么了？”霍君兰放下手里的东西。
    “出了点事。”阮恣言没有细说。
    霍君兰见她神色不对，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让老周去接。”
    “对了，我这里有她的定位，我发给您，您转给老周吧。”
    阮恣言掏出手机，把季舒然发来的定位转发给霍君兰。
    霍君兰点开看了一眼，又把定位转发给老周，附了一句：
    去这个位置接季舒然小姐，接到后送到江畔別墅。
    老周收到信息，立即发动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老周把季舒然接到江畔別墅时，还没到中午。
    季舒然走进客厅，看见霍君兰正坐在沙发上翻杂誌，连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霍董事长好。”
    霍君兰放下杂誌，笑著点了点头：
    “来了？恣言正在等你呢。”
    季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一下，霍君兰看出了她的拘谨，主动说：
    “我去厨房看看刘师傅饭做得怎么样了，你们聊。”说完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季舒然看著霍君兰离开的背影，轻声对阮恣言说：
    “恣言，霍董事长人真好。”
    阮恣言也点了点头：
    “確实，她跟电视和小说里那些豪门婆婆一点都不一样。”
    “我真羡慕你。”季舒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
    阮恣言拍了拍她的手：
    “走，上楼去，说正事。”
    两人上了楼，进了阮恣言的房间。
    阮恣言把季舒然拉到沙发上坐下，看著她问：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季舒然沉默了片刻，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恣言，我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不会支持我的，那顾西洲……比周弘瑞还要渣。”
    “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但我也不想做未婚妈妈。这样对我、对以后的孩子，都不负责。”
    阮恣言看著她：
    “那你的意思是？”
    季舒然一脸纠结，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
    “我想打掉……但心里又拿不定主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阮恣言沉默了。
    她不是有钱人圈子里的人，对顾西洲並不是很了解。
    如果顾西洲真比周弘瑞还渣，那確实不能跟他在一起，哪怕是契约夫妻，都怕他哪天带了什么病菌回来。
    她想了想，握住季舒然的手：
    “你先別急著做决定。孩子的事，不是小事，你得想清楚了再说。”
    “可我想不清楚……”季舒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无力，“越想越乱。”
    “那就先不想。”阮恣言说，“你今天先住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季舒然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恣言，谢谢你。”
    “谢什么谢，”阮恣言站起来，拉著她往床边走，“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季舒然在床边坐下，看著阮恣言走出房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同样是被迫怀孕，恣言遇到的是霍斯寒，这个人没什么緋闻，乾乾净净，不但愿意负责，对恣言也上心。
    更重要的是霍君兰，真心实意地对恣言好，也没有婆媳矛盾。
    而自己呢？顾西洲那个人，要是知道她怀了孕，怕影响他在外面找女人，怕是会逼著她把孩子打掉吧？
    阮恣言把倒好的水递到季舒然手里：
    “喝口水吧。”
    季舒然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著喉咙下去，整个人才缓过来一些。
    “別想太多了，”阮恣言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许没那么糟。你先別急著下结论，走一步看一步。”
    季舒然点了点头，没说话。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阮恣言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霍斯寒。
    “你怎么回来了？”阮恣言有些意外。
    “回来看看你……和孩子。”霍斯寒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肚子上，停了一秒，又收了回来。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吃饭了。”霍斯寒说。
    “好。”阮恣言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舒然，下楼吃饭。”

 第 54章 我给你买了一辆车，明天送过来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因为阮恣言闻不得油腻，中午的饭菜几乎没有肉，大部分是酸辣口味的。
    霍君兰已经坐在桌边了，见季舒然下来，笑著招呼：
    “舒然，快来坐，別客气。”
    季舒然连忙道谢，在阮恣言旁边坐了下来。
    霍斯寒坐在阮恣言另一边，拿起筷子，先给她夹了一筷子醋熘白菜。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季舒然坐在对面，看著霍斯寒自然而然地给阮恣言夹菜、倒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霍董事长坐在一旁，一脸笑意地看著，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呵护，像是这个家里本就该有的样子。
    这种氛围，她真的好羡慕。
    ——
    吃过饭，季舒然就起身告辞了。
    “舒然，不是说好了今晚住这儿吗？”阮恣言拉住她的手。
    季舒然摇了摇头，笑了笑：
    “不了，还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说你嗜睡得厉害，我在旁边也不方便。”
    阮恣言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勉强，只是叮嘱了一句：
    “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別自己一个人扛著。”
    “好。”季舒然点点头。
    阮恣言又麻烦老周送季舒然回去，老周二话没说，拿了车钥匙就出了门。
    季舒然离开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霍君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转头对阮恣言说：
    “对了，我招聘的长期工明天就到別墅了。有一个帮你们跑腿的，有三个打扫卫生的，还有一个厨师和一个厨房打杂的。”
    阮恣言还没来得及说话，霍君兰又接著说：
    “另外，我给你买了一辆车，明天送过来。我又把老周的儿子调过来，专门给你开车。”
    阮恣言一听，连忙摆手：
    “霍姨，我不需要车，我平常又不去哪儿。”
    “总有出门的时候。”
    “我真的不需要。”阮恣言坚持。
    “好了，都是一家人，给你买辆车怎么了？”
    霍君兰笑著看她，“我和斯寒的钱挣了都不知道怎么花。以后有人帮我们花钱，挣钱才有意义。不然挣那么多钱干嘛？”
    阮恣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有钱人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
    老周回来后，霍君兰便决定回老宅了。
    她长期住在那边，江畔別墅这边只是霍斯寒偶尔过来住的。
    现在阮恣言住了进来，她心里清楚，以后儿子怕是会长期待在这边了。
    离开前，她又叮嘱了张嫂几句：
    “恣言现在怀著孕，你多上心，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张嫂连连点头：
    “夫人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少夫人。”
    霍君兰这才上了车，老周发动车子，驶出了別墅。
    霍君兰离开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阮恣言打了个哈欠，准备上楼再睡一会儿。
    “我送你上去。”霍斯寒站起身。
    阮恣言头也没回：
    “不用，我自己知道怎么上楼。”
    她刚走出两步，突然站住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季舒然的事。
    舒然怀孕了，顾西洲是那种烂人，她不想和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再就是自己怀孕，本来就烦躁。
    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转过身，盯著霍斯寒。
    霍斯寒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阮恣言开口就是一通，“管不住下半身，出了事就当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人，留下女人一个人扛著。”
    霍斯寒：“……”
    “嘴上说著喜欢，其实就是看上了那张脸、那个身材，等女人怀孕了、变丑了、身材走样了，转头就去找年轻漂亮的。”
    “我没有——”
    “你没有？你是没有，可你那个朋友有！”
    阮恣言越说越来劲，“顾西洲那种人，跟周弘瑞有什么区別？不，他比周弘瑞还不如！周弘瑞至少固定那几个，他是来者不拒，什么女人都往床上带！”
    霍斯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女人怀孕了，他在哪儿？女人一个人去医院做检查，他在哪儿？女人一个人坐在医院门口哭，他又在哪儿？”
    阮恣言眼眶红了，“你们男人就是爽完了就走，根本不管女人死活！”
    霍斯寒等她骂完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做错了什么吗？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阮恣言瞪了他一眼，丟下一句：
    “顾西洲是渣男，你跟他是朋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霍斯寒：“……”
    他被骂得莫名其妙，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骂顾西洲干嘛把我带上？不是……顾西洲招你惹你了？”
    “他没招我没惹我，他招惹了舒然！”阮恣言脱口而出，“舒然要去打胎！”
    霍斯寒愣住了：
    “你说……季舒然也怀孕了？”
    阮恣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眼神躲闪：
    “我什么也没说。”
    说完，一溜烟跑上了楼。
    霍斯寒站在客厅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顾西洲……季舒然……
    他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脑子里慢慢串起了一条线。
    也就是说，季舒然怀的是顾西洲的孩子。
    霍斯寒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顾西洲这个浪荡子，这些年一直拒绝结婚，嘴上一直说“还没玩够”。
    现在季舒然怀了他的孩子，他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做？
    阮恣言回到房间，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刚才……其实是故意说漏嘴的。
    霍斯寒会不会把舒然怀孕的事告诉顾西洲？
    她希望他会。
    她不是想让顾西洲对舒然负责，那种烂人，负责又能负成什么样？
    她只是想，如果顾西洲知道了，至少能给舒然一些补偿吧。
    不管舒然以后是留下那个孩子，还是不要，有了钱，她也好过一些。
    阮恣言坐到床边，发了会儿呆。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楼下，霍斯寒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西洲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老霍？”顾西洲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这个点不午休，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下午下班后，一起去刘家私房菜吃个饭。”霍斯寒语气平淡。
    “行啊，”顾西洲爽快地应了，又问，“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到了再说。”
    “……神神秘秘的。”顾西洲嘀咕了一句，掛了电话。

 第 55章 浪子有回头的跡象了

    下班后，两人在刘家私房菜碰了面。
    刘婶还是老样子，笑眯眯地把他们领进包间，上了茶，问了句“吃什么”，霍斯寒隨口说了几道菜，刘婶记下，转身出去了。
    顾西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霍斯寒：
    “说吧，什么事？非得约出来谈。”
    霍斯寒没急著开口，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问：
    “你打算继续玩下去，还是找个女人结婚？”
    顾西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了？是我爸妈找你来的吧？”
    他以为自己爸妈实在没办法了，才托霍斯寒来当说客。
    “你认真回答就行。”
    顾西洲见他不是在开玩笑，收起了笑脸，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自从上次在御景轩那事之后，我……再也没有找过別的女人。”
    霍斯寒看著他，没说话。
    “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催得我头疼。”
    顾西洲低头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声音低了一些，“可我每次想到结婚这事，脑子里出现的都是……”
    他顿了顿，没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都是谁？”霍斯寒明知故问。
    顾西洲没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季舒然手里还拿著我那张欠条，我其实一直没去要回来。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张欠条在她那儿，我跟她就还有联繫。”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认识顾西洲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对一个女人上心。
    “所以你是说，你对季舒然……”
    “我不知道。”顾西洲打断他，语气有些烦躁。
    “我就是……这段时间总是想起她的脸。想起她那天晚上扇我那一巴掌，想起她说要告我时的样子，想起她裹著被子瞪我的眼神。”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霍斯寒没接话。
    他想起阮恣言刚才说的那些话，“顾西洲是渣男，你跟他是朋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这个“渣男”好像也没那么渣了。
    至少，浪子有回头的跡象了。
    “老霍，你到底想问我什么？”顾西洲抬起头，看著他。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顾西洲愣住了。
    他盯著霍斯寒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霍斯寒放下茶杯，看著他，“你认真回答。”
    顾西洲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霍斯寒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
    他既然这么问，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该不会是……季舒然吧？
    只要跟他有过关係的女人，事后他都会让对方服用避孕药，只有御景轩那次是例外。
    他心跳快了几拍，会是她吗？
    还是其他女人假装服了药，然后没有吞下，想用孩子上位？他有些拿不准。
    “如果那个女人是季舒然，我愿意负责。”
    顾西洲看著霍斯寒，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是那些別有用心的女人，我会让她知道算计我的后果。”
    霍斯寒看著他：
    “你確定？”
    “確定。”顾西洲这次没有犹豫，“我以前是不想结婚，觉得婚姻是束缚。要是孩子是我和季舒然的……那就不一样了。”
    霍斯寒听完，心里有了数。
    他端起茶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顾西洲却坐不住了，追问道：
    “老霍，你肯定知道什么事，不然不会这么问我。你倒是说清楚啊。”
    “先吃饭。”霍斯寒拿起筷子，“菜凉了。”
    顾西洲看著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抓耳挠腮。
    但霍斯寒的脾气他知道，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他只好也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霍斯寒那句“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
    会是季舒然吧？
    会是阮恣言告诉他的吗？
    应该是，阮恣言现在是他公司的秘书。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跳得厉害，但又不敢直接问。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连刘婶端上来的招牌鱼都没吃出什么味道。
    吃过饭，顾西洲迫不及待地追问：
    “老霍，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还不能告诉你，过两天再说。”
    “啊？”顾西洲瞪大眼睛，“老霍，你这太不地道了！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你这是想憋死我？”
    “那就憋著。”霍斯寒站起身，“因为你，我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顿。”说完往外走，丟下一句，“记得结帐。”
    “等等！”顾西洲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我们找老陆和老秦出来坐坐，喝喝茶。”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把霍斯寒留下来，慢慢从他嘴里套话。
    霍斯寒抽回手，瞥了他一眼：
    “我哪有时间跟你们喝茶？我要回去陪我媳妇。”
    “啊？”顾西洲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是……老霍，你什么时候有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不但有了媳妇，还要当爸爸了。”
    顾西洲彻底石化了。
    他盯著霍斯寒看了好几秒，眼前这个人，嘴角上扬，眼里带著光，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得瑟和幸福。
    这是那个冷麵霍斯寒？该不会是被人掉包了吧？
    “你媳妇是谁啊？『要当爸爸了』又是什么意思？”
    “媳妇当然是阮恣言了。”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所以我要当爸爸了，没错吧？”
    “哇塞！”顾西洲瞪大了眼睛，“老霍，你要跟阮恣言结婚？”
    “怎么？不行吗？”
    顾西洲咽了咽口水，脑子里浮现出阮恣言那张机关枪似的嘴，忍不住说：
    “老霍，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跟阮恣言结婚？她那嘴巴，不骂得你怀疑人生？还有她那算计人的狠劲……”
    霍斯寒一脸“你就是羡慕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替阮恣言辩解：
    “她懟人的时候，哪句话懟错了？哪句不是事实？她那叫算计人吗？她那是利益最大化。你做生意的，这点道理都不懂？”
    顾西洲张了张嘴，觉得霍斯寒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阮恣言懟的人確实都是先招惹她的，谈条件那套跟他们做生意也没什么区別。
    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了半天，他只得出一个结论，这老霍，该不会是被人懟出感情来了吧？
    就像那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正发愣，霍斯寒已经转身走了。
    等他回过神来，包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第 56章 我发现你总喜欢动手动脚的

    霍斯寒回到別墅时，阮恣言刚吃过晚饭，正坐在沙发上和季舒然发消息。
    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我不想理你”的样子。
    霍斯寒走过去，挨著她坐下。
    阮恣言往旁边挪了挪。
    霍斯寒一把拽住她的手，没让她跑掉：
    “我下班找顾西洲吃饭去了。”
    阮恣言原本要挣扎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霍斯寒没让她失望，把顾西洲在刘家私房菜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从“自从御景轩那事之后，再也没有找过別的女人”，到“季舒然手里那张欠条，我一直没去要回来”。
    再到“如果那个女人是季舒然，我愿意负责”。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
    “其实现在顾西洲已经不碰別的女人了。季舒然和他在一起，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阮恣言冷哼一声：
    “你说得轻巧。要是结婚后，顾西洲又恢復原来那样，舒然不就惨了？”
    “就算这样，”霍斯寒语气不紧不慢，“舒然带著顾家的继承人，没有顾西洲这个男人，过得也不会比任何人差。”
    阮恣言没听懂，皱著眉头看他。
    霍斯寒解释道：
    “顾西洲这些年不著调，他爸妈一直催他结婚，他就是不愿意。他爸妈急了，说他要是不认认真真结婚，就去领养一个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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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们愿意领养一个孩子做继承人，那自己的亲孙子不是比领养的更好？”
    他顿了顿，看著阮恣言：
    “你想，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有一个亲孙子，那还不好好培养？以后季舒然可是宸丰实业未来继承人的妈，这不是很爽的一件事？”
    “至於顾西洲，她想搭理就搭理，不想搭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阮恣言听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花心的男人不要也罢，但宸丰实业继承人的妈这个身份，可是舒然的底气。
    要是她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知道女儿进了顾家，成了宸丰实业继承人的妈，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后悔当初对舒然不好，后悔把她当工具人。
    阮恣言看著霍斯寒，脸色终於好了一些。
    至少他没站在顾西洲那边说话。
    “那我先跟舒然说一下这事，让她考虑考虑。”
    说完，她站起身，上楼回了房间。
    门一关，她就拨通了季舒然的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恣言，怎么了？我们不是正在聊吗，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季舒然的声音带著几分紧张。
    阮恣言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舒然会不会怪她，把她怀孕的事告诉了霍斯寒。
    阮恣言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霍斯寒晚上约顾西洲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又把顾西洲说的那些话，什么“再也没有找过別的女人”“欠条一直没去要”“如果是季舒然，我愿意负责”，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她把霍斯寒那套“宸丰实业继承人”的理论也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恣言，”季舒然的声音低低的，“要是……顾西洲的爸妈只要孩子，不让我跟孩子生活呢？”
    阮恣言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说：
    “孩子还在你肚子里，他们要是敢这么说，你直接不谈就是了。你肚子里的是他们的亲孙子，他们比你急。”
    她顿了顿，又说：
    “听霍斯寒那口气，顾西洲的爸妈正急著催他结婚呢。现在有了现成的儿媳妇，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更何况还带著孙子。”
    “就像霍斯寒说的，你以后做宸丰实业继承人的妈就行。至於顾西洲，爱干嘛干嘛，你懒得理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季舒然才开口：
    “恣言，你能帮我请霍总联繫一下顾西洲的父母吗？我要跟他们谈。我不相信顾西洲。”
    阮恣言想都没想：
    “行，我去跟霍斯寒说，让他帮忙联繫。”
    掛了电话，阮恣言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把那套“继承人妈”的理论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站起身，下楼去找霍斯寒。
    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霍斯寒的影子。
    她问了张嫂，才知道他去了书房。
    於是她又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霍斯寒站在门口，低头看著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猜就是她。
    他伸手想拉她进来。
    阮恣言把手缩了回去，抬眼看著他：
    “你好像忘了，我们是契约婚姻。我发现你总喜欢动手动脚的。”
    霍斯寒轻咳了一声，掩饰那点不自在：
    “我不是怕你摔著吗？”
    “我坐沙发上你也这样，也是怕我摔倒？”
    阮恣言哼了一声，“你这是想占我便宜。”
    她正色警告：
    “以后少动手动脚。”
    霍斯寒识趣地收回手，换了个话题：
    “你来找我有事吗？”
    阮恣言这才想起正事：
    “舒然说，想请你帮忙联繫一下顾西洲的爸妈，她想跟他们谈谈。”
    她顿了顿，又想起季舒然的顾虑，补了一句：
    “顾西洲的爸妈……不会让舒然生下孩子后，给一笔钱就把她打发走吧？要是这样，你就別联繫了。”
    霍斯寒摇摇头：
    “顾叔和嵐姨不会。他们性格挺好的，就是对儿子不著调这事头疼得很。嵐姨跟我妈关係不错，性格也差不多。”
    阮恣言这才放下心来：
    “那行，你就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叮嘱道：
    “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说都是他儿子的错。就说舒然准备去打胎，你是因为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道这事的。”
    “你看在嵐姨和你妈关係好的份上，才告诉他们。先別说舒然想见他们的事。”
    她看著霍斯寒，补充道：
    “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舒然是想敲诈他们，或者想子凭母贵。”
    霍斯寒好笑地看著她：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说能摘清楚季舒然。你是不是把我想成傻子了？”
    阮恣言毫不客气地回懟：
    “你就是傻子，还是二傻子。”
    霍斯寒看著她那张叭叭叭的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想用嘴堵上去。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思绪拉回来，对阮恣言说：
    “你进来坐吧，我马上给顾叔打电话。”
    阮恣言摆摆手：
    “我先回房间，待会儿你告诉我他们的决定就行。”说完转身离开了。
    霍斯寒目送她走远，这才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通了宸丰实业董事长顾长胜的电话。

 第 57章 你是说，咱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起来。
    “斯寒？”顾长胜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这个点打电话，有事？”
    “顾叔，有件事……我想跟您说一下。”霍斯寒的语气不紧不慢，但透著几分郑重。
    “你说。”
    霍斯寒把那天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药酒、御景轩、前台登记出错、房间弄混。
    他没提阮恣言，只说顾西洲进了別人的房间。
    顾长胜听到“药酒”两个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个臭小子！之前就一直惦记我那坛酒，趁我出差就偷偷倒了一半！”
    “顾叔，您先別急，还有一件事……”
    霍斯寒顿了顿，“那天晚上跟西洲在同一个房间的姑娘，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顾长胜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气完全变了：
    “你说什么？”
    “怀孕了，一个多月。”
    顾长胜沉默了片刻，刚才那点心疼药酒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药酒算什么？孙子才是大事。
    “那姑娘是谁？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做什么的？”
    顾长胜一连串地问，声音里压著激动。
    霍斯寒没急著回答，先把季舒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华宇建材季华宇的女儿，刚退婚，跟家里闹翻了，现在一个人住在外头。
    顾长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
    “那姑娘……现在什么想法？”
    “她想去打掉孩子。”
    霍斯寒把阮恣言教他的那套搬了出来。
    “是我太太说漏了嘴，我才知道这事。我想著嵐姨跟我妈关係一直不错，这事儿不能瞒著您。”
    “你太太？”顾长胜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还没办婚礼，不过快了。”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到时候给您发请柬。”
    顾长胜被他这话一带，心思又从孙子跑偏到了婚礼上，但很快又拉了回来：
    “那姑娘现在在哪儿？她愿意见见我们吗？”
    “顾叔，您先別急。”霍斯寒不紧不慢地说，“那姑娘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对西洲也有些看法。您要是贸然去找她，怕適得其反。”
    “那怎么办？”顾长胜急了，“总不能让我孙子流落在外吧？”
    “您放心，我会帮您盯著。等时机合適了，我再跟您说。”
    顾长胜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一定要把人帮我看好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这才掛了电话。
    霍斯寒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顾叔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动。
    看来那个“宸丰实业继承人”的妈，季舒然是当定了。
    ——
    霍斯寒敲响了阮恣言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阮恣言含混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困意。
    霍斯寒推门进去，看见她靠在床头，眼皮半耷拉著，手里的手机都快滑下去了。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像隨时会睡过去。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已经和顾叔通过电话了。”
    阮恣言猛地睁开眼睛，困意一扫而光，一下子坐直了：
    “他怎么说？”
    霍斯寒把和顾长胜的通话內容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顾叔听到药酒时骂了顾西洲，听到怀孕时语气立刻变了，问姑娘是谁、家里做什么的，还说“不能让我孙子流落在外”。
    阮恣言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再晾顾叔他们两天，”霍斯寒说，“让他们著急一下，这样才能显出季舒然不是上赶著想进顾家。”
    阮恣言点点头，接了一句：
    “上赶著不是买卖。得让他们求著舒然去顾家。”
    她看著霍斯寒，难得地夸了一句：
    “这次你做得不错。”
    霍斯寒愣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他认识阮恣言这么久，被她骂过、懟过、翻过白眼，还是头一回被她夸。
    阮恣言看著霍斯寒，一条一条地交代：
    “过两天你再给顾叔打电话，就说我这个当好朋友的好说歹说，总算把舒然劝住了，她答应暂时不打胎，也愿意跟他们见一面。”
    “另外，提醒他们说话注意分寸，別说什么过分的话刺激她，免得舒然觉得顾家人不好相处。”
    霍斯寒听著她一条一条地安排，眼睛里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连忙应道：
    “行，就听媳妇的。”
    “谁是你媳妇？”阮恣言说变脸就变脸，往被子里一缩，“好了，我知道了，我想睡觉了。你出去吧。”
    霍斯寒：“……”
    用完人就丟，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替她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阮恣言等他走了，又摸出手机，拨通了季舒然的电话。
    把霍斯寒和顾长胜的通话內容说了一遍。
    说完后，总结道：
    “看样子顾西洲的父亲人还是可以的，你不用担心。”
    她又补充道，把“晾他们两天”的计划也说了。
    季舒然听完，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哽：
    “恣言，谢谢你……还有霍总。”
    “不用客气，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阮恣言打了个哈欠，“好了，不说了，你做好准备，过两天你就可以去见他们了。我困死了。”
    “好，谢谢你，恣言。”
    阮恣言掛了电话，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躺下去，几乎秒睡。
    ——
    顾长胜这边，掛了霍斯寒的电话，在书房里坐了片刻，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书房，直奔臥室。
    “凤珠！凤珠！”他一进门就喊，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嵐凤珠正在梳妆檯前擦脸，被他这大呼小叫嚇了一跳，手里的面霜差点掉了：
    “你喊什么？嚇我一跳。”
    顾长胜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边，把霍斯寒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嵐凤珠听完，手里的面霜彻底放下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是说……咱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可不是嘛！”顾长胜一拍大腿，满脸红光。
    嵐凤珠猛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姑娘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斯寒说叫季舒然，华宇建材季华宇的女儿。別的我也没来得及细问。”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西洲问清楚啊！”嵐凤珠拉著顾长胜就往外走。

 第 58章 顾叔，季舒然愿意见你们了

    两人来到顾西洲的房间门口，嵐凤珠抬手就敲，砰砰砰的，恨不得把门砸开。
    顾西洲打开门，看见爸妈站在门口，一个满脸兴奋，一个两眼放光，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爸、妈，你们这是……”
    “你这个臭小子！”顾长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一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儿子都不管！”
    顾西洲被拍得一个踉蹌，一脸懵逼：
    “什么儿子？我哪来的儿子？”
    “你还装！”嵐凤珠也忍不住了，“那个叫季舒然的姑娘，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你还不知道？”
    顾西洲脑子里“轰”的一声。
    季舒然……怀孕了……
    他想起霍斯寒在刘家私房菜问他的那些话。
    “如果有一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果然是这样。
    “是霍斯寒告诉你们的？”他问。
    “要不是斯寒打电话来，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顾长胜瞪著他。
    顾西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高兴，季舒然怀了他的孩子，那个扇他巴掌、瞪著眼睛说要告他强姦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他又觉得霍斯寒不够意思，明明早就知道了，非要吊他胃口，不直接告诉他，转头却告诉了他爸妈。
    “你到底怎么想的？”嵐凤珠盯著他，“人家姑娘怀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顾西洲顿了顿，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娶她。”
    顾长胜和嵐凤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个儿子，这些年催了无数次结婚，每次都说“还没玩够”“不想被束缚”，嘴巴硬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居然自己说“我娶她”，答得比谁都乾脆。
    “你確定？”顾长胜问。
    “確定。”顾西洲没有犹豫，“我以前是不想结婚，觉得婚姻是束缚。可如果有了孩子……那不一样。”
    嵐凤珠听著这话，眼眶突然有点红。
    她盼了这么多年，终於盼到儿子愿意结婚了。
    “那咱们明天就去见那姑娘？”她试探著问。
    顾西洲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別急。斯寒说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对我也有些看法。咱们贸然去，怕適得其反。”
    “那怎么办？”嵐凤珠急了，在顾西洲身上拍了两下，“臭小子，谁让你之前不像话！现在好了，人家姑娘一定嫌你过去不洁身自好。”
    顾西洲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这辈子会遇到她啊……不然我也像霍斯寒那样，乾乾净净地等著她了。”
    嵐凤珠又打了他两下：
    “人家霍斯寒能洁身自好，你怎么就不能？我告诉你，要是我儿媳妇不愿意嫁给你，我们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反正我们已经有孙子了！”
    她说著说著，又不放心了，转头看向顾长胜，满脸担忧：
    “老顾，我怕咱们的孙子……”
    顾西洲连忙拦住她的话头：
    “妈，您別急。季舒然跟霍斯寒的老婆阮恣言是好朋友，让恣言帮著劝劝。既然霍斯寒说了让咱们等，那就耐心等等，早晚会见面的。”
    顾长胜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听你的。不过你给我记住，这次你要是再搞砸了，我跟你妈就去领养一个继承人，这家业你就別想继承了。”
    顾西洲苦笑了一声：
    “爸，我知道了。”
    嵐凤珠拉著顾长胜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我们可以暂时不见她，可你得赶紧跟那姑娘联繫联繫，別让人家觉得你不在乎。”
    “知道了。”
    门关上，顾西洲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的心跳。
    跳得很快。
    他拿出手机，翻到季舒然的號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打过去有点晚了，而且她大概不会接吧？
    顾西洲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斯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老霍，是我。”顾西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想问你……季舒然的事。”
    霍斯寒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打来，语气不紧不慢：“问什么？”
    “她现在……怎么样？”顾西洲斟酌著措辞，“身体还好吗？”
    “还行。不过她对你过去的事比较介意。”霍斯寒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真心对人家。也要保证以后不像过去那样。”
    顾西洲沉默了几秒，声音认真起来：“我保证。”
    霍斯寒没接话，等著他继续说。
    “我现在去见她……她会见我吗？”顾西洲问。
    霍斯寒想了想，季舒然想跟他父母谈，都不想跟他谈，这会儿要是顾西洲贸然跑过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她可能不想见你。”霍斯寒实话实说，“等过两天吧，恣言在劝她。”
    顾西洲心里一沉，但又鬆了口气，至少有人在帮她说话。
    “那就麻烦你太太帮忙多劝劝。”顾西洲说。
    霍斯寒听到“你太太”三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放心吧，”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满意，“恣言说了，她也希望自己的朋友以后生活得好。”
    顾西洲连声道了谢，掛了电话，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想起过去的荒唐，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曾经发誓不结婚的他，没想到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
    第二天，霍斯兰招聘的长期工到了江畔別墅。
    阮恣言怀著孕，懒得动弹，索性全权交给张嫂去安排。
    张嫂在老宅干了十几年，安排起工人来得心应手，一切井井有条。
    ——
    又过去了一天，顾长胜终於等来了霍斯寒的电话。
    “顾叔，季舒然愿意见你们了。”霍斯寒在电话那头说，“明天上午，刘家私房菜，您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顾长胜连声应道，掛了电话，脸上笑开了花。
    他快步走出书房，在走廊里就喊开了：“凤珠！西洲！快出来！”
    嵐凤珠从臥室探出头：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斯寒来电话了！季舒然愿意见我们了！明天上午，刘家私房菜！”
    嵐凤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臥室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念叨：
    “我得想想明天穿什么，不能太正式，也不能太隨便……”
    顾西洲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走廊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一家三口在客厅坐下，顾长胜清了清嗓子，开始安排明天的“战略”。
    “明天见了人家姑娘，態度一定要好，不能嚇到她。”
    他看著顾西洲，语气严厉了几分。
    “尤其是你，明天拿出诚意来，保证以后不再碰別的女人。人家姑娘介意你过去的事，你要是连个態度都没有，她凭什么信你？”

 第 59章 一眼便锁定了季舒然

    顾西洲点了点头：“我知道。”
    嵐凤珠坐在旁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觉得光嘴上说还不够。人家姑娘要是怕以后生了孩子对她不好呢？咱们可以先给她一些財產作为保证，向她表示咱们的诚意。”
    顾长胜一听，觉得有道理：
    “这个主意好。到时候看情况，如果她鬆动了，咱们就提。”
    “还有，”嵐凤珠又说，“明天咱们表现得慈祥一点，和气一点，別端架子。”
    “人家姑娘刚退婚，又跟家里闹翻了，心里肯定没底。咱们得让她觉得，顾家是真心实意待她的。”
    顾长胜连连点头：
    “对，对，热情一点，別冷场。”
    一家三口商量了大半个小时，把能想到的细节都过了一遍，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顾西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明天见面的画面，她会不会来？
    会不会见面就给他甩脸色？会不会根本不看他一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顾家三口就起来了。
    嵐凤珠挑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起来温婉大方。
    顾长胜穿了一身深色的休閒装，显得精神又隨和。
    顾西洲破天荒地没穿他那身花花公子的行头，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髮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走吧。”顾长胜看了看表，一家人出了门。
    到了刘家私房菜，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將近一个小时。
    刘婶见他们来，笑呵呵地迎上来：
    “顾董，今天怎么这么早？”
    “约了人。”顾长胜笑著说，“刘婶，麻烦您把那个大包间给我们，清静一点。”
    “行，我这就去准备。”
    一家三口在包间里坐下，嵐凤珠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又让服务员把茶水换成了温水，把椅子重新摆了一遍。
    顾西洲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眼睛一直盯著门口。
    嵐凤珠看他那副心神不寧的样子，忍不住说：
    “別紧张，待会儿好好说话。”
    “我没紧张。”顾西洲嘴上说著不紧张，手里的茶杯却被他不小心碰倒了，水洒了一桌。
    顾长胜和嵐凤珠对视一眼，都没拆穿他。
    服务员重新倒了茶，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人等著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
    阮恣言虽然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硬撑著起了床，和霍斯寒一起去接季舒然。
    霍斯寒开车，载著两人往刘家私房菜驶去。
    季舒然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高挑又乾净。
    她的美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得到的。
    她身材修长，五官明艷，站在哪儿都扎眼。
    不像阮恣言，清清秀秀的，属於耐看型。
    阮恣言坐在后座，歪著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真好看。”
    季舒然勉强扯了扯嘴角，手不自觉地攥著裙角，掌心沁出了薄汗。
    她紧张得想打退堂鼓，却还是硬撑著，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阮恣言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別紧张，有我和霍斯寒在呢。”
    季舒然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车子停在刘家私房菜门口。
    霍斯寒先下了车，替她们拉开车门。
    阮恣言陪著季舒然走进去，霍斯寒跟在后面。
    到了包间门口，霍斯寒推开了门。
    顾西洲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
    他看见季舒然站在门口，米白色的裙子，头髮散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清冷、倔强，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顾长胜和嵐凤珠顺著顾西洲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便锁定了季舒然。
    那姑娘站在那儿，气质出眾，不卑不亢，第一眼就让他们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儿媳妇。
    “快进来，快进来！”
    嵐凤珠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迎了上去，满脸笑容，语气亲热得像见了自家闺女。
    “你就是舒然吧？我是西洲的妈妈，你叫我嵐姨就行。”
    季舒然微微点头：“嵐姨好。”
    “哎，好好好。”嵐凤珠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都有些泛红，“孩子让你受委屈了，也辛苦了。是我们西洲对不起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嵐姨您不必这样，这不是您的错。”
    顾长胜也站了起来，自我介绍：
    “我是西洲的爸爸，你叫我顾叔就行。这事確实是西洲的错，我们的错，必须承认。”
    他招了招手：“来，快坐，別站著。”
    季舒然又礼貌地喊了一声：“顾叔好！您言重了。”
    顾西洲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看著季舒然，眼神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霍斯寒在旁边介绍了一句：
    “顾叔、嵐姨，这是阮恣言，我太太。”
    阮恣言被这声“太太”叫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顾叔好，嵐姨好。”
    “好好好，都坐，都坐。”顾长胜招呼著大家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包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嵐凤珠坐在季舒然旁边，拉著她的手没鬆开过，嘘寒问暖的：
    “舒然啊，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嵐姨让人给你做。”
    季舒然摇了摇头：“谢谢嵐姨，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嵐凤珠拍了拍她的手，眼眶又红了。
    “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嵐姨不放心。要不你搬来家里住？家里宽敞，也有人照顾你。”
    季舒然还没开口，顾长胜就接话了：
    “对，搬来家里住。你一个人住在外头，我们也不放心。家里有保姆，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別客气。”
    季舒然礼貌地笑了笑：
    “谢谢顾叔、嵐姨，我现在住的地方挺好的，暂时不想搬。”
    嵐凤珠和顾长胜对视一眼，也不好勉强，只好把话题岔开了。
    顾长胜清了清嗓子，看向顾西洲，使了个眼色。
    顾西洲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著季舒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舒然，过去的事……是我混蛋。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碰別的女人。我要是做不到，天打雷劈。”
    季舒然抬起头，看著他，没说话。
    顾西洲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第 60章 我让家里的保姆过去照顾你

    季舒然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机会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顾西洲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嵐凤珠在一旁看著，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
    “舒然啊，西洲这孩子以前是不著调，但他这次是真心的。你看他今天穿得多正式，平时他可不这样。”
    季舒然看了一眼顾西洲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接话。
    顾长胜见气氛有些冷，乾脆直接亮底牌了：
    “舒然，顾叔跟你说句实在话。只要你愿意成为我们顾家的儿媳妇，我给你宸丰实业百分之五的股份。”
    季舒然抬起头，有些意外。
    顾长胜继续说：
    “等你生下孩子，孩子再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股份，不管以后你跟西洲怎么样，都是你和你孩子的。顾家不会亏待你。”
    季舒然沉默了片刻，看著顾长胜和嵐凤珠，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两位老人，比她亲爸妈对她还好。
    她爸妈只会把她当工具人，而他们，至少把她当人看。
    但她看了一眼顾西洲，还是没鬆口。
    “顾叔、嵐姨，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但结婚的事……我想再考虑考虑。”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我想看看他以后的表现。”
    嵐凤珠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你慢慢考虑，不急，不急！”
    顾长胜也笑著附和：
    “对，不急。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跟顾叔说。顾家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顾西洲坐在旁边，听到季舒然说“看看以后的表现”，心里既失落又鬆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一口拒绝。
    阮恣言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季舒然，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霍斯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场见面，比预想的好。
    顾叔和嵐姨的態度足够真诚，季舒然也看到了他们的诚意。
    至於顾西洲……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虽然季舒然没有鬆口答应结婚，这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毕竟顾西洲以前那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人家不介意的。
    但顾长胜和嵐凤珠心里还是不踏实。
    不为別的，就为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一个孕妇，一个人住在外面，万一出点什么事，谁来照顾？
    嵐凤珠想了想，试探著开口：
    “舒然啊，要不这样，我让家里的保姆过去照顾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养胎就行。”
    季舒然摇了摇头：
    “嵐姨，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你一个人怎么照顾自己？”
    嵐凤珠急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呢。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想啊。”
    季舒然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嵐凤珠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不让保姆去，那我就自己过去照顾你。反正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外头。”
    季舒然看著嵐凤珠那双满是关切的眼，心里一软，到底没再拒绝。
    “……那就麻烦嵐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嵐凤珠笑得眼睛都弯了，转头对顾西洲说，“回头你亲自去送，別让保姆自己过去，显得咱们不重视。”
    顾西洲连忙点头：“行，我送。”
    嵐凤珠又把自己带来的一堆补品推到季舒然面前：
    “这些都是我让人从国外带的，燕窝、花胶、海参，你拿回去慢慢吃。不够了跟嵐姨说，嵐姨再给你买。”
    季舒然看著桌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
    “嵐姨，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不多不多。”
    嵐凤珠说著，又看了顾西洲一眼，“让他给你拎车上。”
    顾长胜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
    等嵐凤珠说完了，他才放下茶杯，语气郑重地开口：
    “舒然，顾叔跟你说句心里话。”
    季舒然看向他。
    “不管以后你跟西洲结不结婚，我们都会把你当自家人。”
    顾长胜看著她，目光温和而坚定。
    “你要是跟西洲结婚了，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你要是不结婚，那你以后就是我们顾家的女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爸妈那边……我们也知道一些。你受了委屈，往后顾家就是你的家。有顾叔和嵐姨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季舒然听著这些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小在季家长大，爸妈眼里只有两个哥哥，她从来都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被当工具人使唤了二十多年，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听到顾长胜说“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女儿”时，鼻子还是酸得不行。
    她低下头，咬著嘴唇，忍了好一会儿，才把眼泪逼回去。
    “谢谢顾叔，谢谢嵐姨。”她的声音有些哑。
    嵐凤珠心疼地拉著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
    季舒然抬起头，目光在顾长胜和嵐凤珠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看了顾西洲一眼。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决定。
    为了孩子，她会和顾西洲结婚。
    不是因为顾西洲这个人，他的保证能不能做到，她心里没底。
    但她不是为了顾西洲才嫁进顾家的。
    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顾长胜和嵐凤珠这两位真心待她的长辈。
    不过，她不会现在就说出来。
    再等等吧。
    等顾西洲表现一段时间，等自己心里更踏实一些，再说也不迟。
    接下来的话题轻鬆了许多。
    聊到十一点钟，顾长胜招呼刘婶上菜。
    阮恣言被安排坐到了另一张桌子。
    霍斯寒专门给她点了几道酸辣口味的菜，自己也端著碗坐到了她旁边，跟著一起吃。
    阮恣言瞥了他一眼：
    “你不用陪著我，去那边跟他们吃吧。”
    “你每天辛苦怀孕，我陪你吃点酸辣口味的菜怎么了？”
    霍斯寒夹了一筷子醋熘白菜，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阮恣言懒得管他，爱吃就吃吧。
    嵐凤珠看了一眼季舒然，见她没什么孕反的跡象，胃口也还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一顿饭下来，嵐凤珠自己没怎么吃，光顾著用公筷给季舒然夹菜了。
    季舒然碗里的菜堆得冒尖，吃了半天都没见底。

 第 61章 我就陪你吃点不喜欢的菜

    吃完饭，大家又坐著聊了一会儿。
    季舒然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嵐姨、顾叔，今天谢谢你们。我想先回去了。”
    嵐凤珠知道孕妇容易犯困，连忙点头：
    “好好好，路上小心。”她站起身，拉著季舒然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就给嵐姨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
    隨后就把自己的联繫方式给了季舒然。
    顾长胜也站起来，对顾西洲说：“你送送舒然。”
    顾西洲早就等著这句话了，拎起桌上那堆补品，站到了季舒然身后。
    季舒然没有拒绝。
    她想著恣言这会儿应该困得不行了，也就不想再麻烦霍斯寒送她。
    她转头看向阮恣言：
    “恣言，霍总，我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
    阮恣言点点头：“好，拜拜。”
    季舒然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看顾西洲，顾西洲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条尾巴似的。
    出了刘家私房菜，顾西洲把补品放进后备箱，转身对季舒然说：
    “上车吧。”
    季舒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顾西洲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一踩油门，缓缓驶离。
    ——
    后来的日子里，嵐凤珠隔三差五就往翡翠湾小区跑。
    今天送补品，明天送衣服，后天送首饰，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顾西洲更是天天往那边跑，早上送早餐，中午送午饭，晚上送宵夜，主打一个献殷勤。
    季舒然一开始还拒绝，后来也就隨他去了。
    不拒绝，也不答应，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晾著他。
    顾西洲也不急，该送送，该跑跑，比上班还准时。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季舒然和顾西洲离开后，霍斯寒也带著阮恣言向顾长胜夫妻告辞。
    阮恣言上了车，安全带还没系好，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了。
    头一歪，已经睡了过去。
    霍斯寒侧过身，帮她把安全带扣好，又把座椅调到她睡著最舒服的角度。
    调整好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她说：
    “辛苦你了。”
    这才发动车子，一踩油门，驶出刘家私房菜那条巷子，往江畔別墅开去。
    到了之后，霍斯寒停好车，绕到后座，轻轻把阮恣言抱了出来。
    她蜷在他怀里，呼吸均匀，脸颊因为睡意泛著一层淡淡的红，整个人软得像只猫。
    他把她抱进房间，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刚要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脚步就挪不动了。
    她睡著的样子比醒著的时候乖多了。
    不懟人，不翻白眼，嘴巴闭著，睫毛微微翘著，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霍斯寒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了她的。
    她的唇很软，带著一点淡淡的温度。
    他捨不得离开，就那么轻轻地贴著，像是在偷一口不属於自己的甜。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够了，起来吧。另一个声音却拽著他，让他再待一秒，再待一秒。
    最后他狠了狠心，重重地亲了一口，正准备退开。
    阮恣言迷迷糊糊中被亲痛了，下意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不重，但声音清脆。
    霍斯寒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阮恣言，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霍斯寒摸了摸被扇的那半边脸，哭笑不得。
    偷偷亲一下，都要挨打。
    ——
    接下来的两天，阮恣言每天都睡到快中午才醒。
    霍斯寒每天中午下班都会准时回到別墅，陪她一起吃午饭。
    餐桌上摆的依然是酸辣口味的菜。
    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虎皮椒、麻辣凉拌菜。
    阮恣言吃得津津有味，霍斯寒也端著碗坐在她对面，一口一口地跟著吃。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说：
    “你不用陪我吃这些，你又不喜欢。”
    “谁说的？”霍斯寒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我觉得挺好吃的。”
    “你上次吃这个的时候，嘴巴里都是嘶哈嘶哈的，”阮恣言毫不客气地拆穿他，“舌头都伸出来了，还装。”
    霍斯寒放下筷子，看著她说：
    “你怀孕这么辛苦，每天吐、每天困，什么都忍了。我就陪你吃点不喜欢的菜，这点事都做不到？”
    阮恣言张了张嘴，想说他没必要这样。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觉得霍斯寒傻，明明不喜欢，非要硬吃。
    可心里某个角落，又被这股傻劲儿弄得软了一下。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含混地说了一句：
    “隨便你。”
    霍斯寒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翘了翘，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麻婆豆腐。
    好像也没那么辣了。
    ——
    周五的时候，霍君兰提著一大堆礼品来到江畔別墅。
    她进门先问阮恣言：
    “这两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我让刘师傅给你做。”
    阮恣言一一回答，霍君兰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指著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说：
    “这些都是明天去见你奶奶买的。你看看，老人家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阮恣言看著那堆东西。
    衣服、首饰、营养品、保健品，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茶叶和补品，连忙摆手：
    “霍姨，这已经太多了，不用再买了。”
    “不多。”霍君兰笑著说，“这是斯寒这个孙女婿第一次登门见你奶奶，不能太寒酸。”
    阮恣言看著那堆“不寒酸”的礼品，心里默默感嘆：
    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中午下班后，霍斯寒也回来了，手里又提著一大堆东西。
    阮恣言一看，跟他妈买的差不多。
    衣服、首饰、营养品，品类齐全，像是商量好的。
    她已经无语了，只能由著他们。
    因为第二天要回老家，阮恣言早早地就睡了，希望明天能早起。
    大概是心里惦记著回家，第二天她竟然没有睡懒觉。
    吃过早餐，霍君兰吩咐人把礼品全部提进霍斯寒的车后备箱，又转头对阮恣言说：
    “恣言，你要不要先去一下卫生间？马上就要出发了。”
    阮恣言点点头。
    怀孕后，她上厕所的次数確实比以前多了不少。
    从卫生间出来，霍斯寒和霍君兰已经在客厅等著了。
    霍斯寒见她出来，连忙上前伸手想扶她。
    阮恣言摇摇头：
    “我没事，不用你扶。”
    霍斯寒只好把手放下，但还是走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地陪著她往车子那边走。

 第 62章 他说要跟我结婚

    今天霍斯寒自己开车，没有带司机。
    他觉得带个司机不方便，毕竟是他让阮恣言怀孕的，她奶奶知道了，怕是没什么好脸色。
    阮恣言一上车，安全带一系，又开始睡觉。
    自己开车比坐长途汽车快多了。
    四十分钟左右，车子就驶入了佛光村的村口。
    今天是周末，村里和路边停了不少自驾游的车。
    村民们看见一辆豪华轿车开进来，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嚯，这车不便宜吧？”
    “可不是嘛，少说也得几百万。”
    “这是去哪家的？看来今天谁家又能挣一笔停车费了。”
    “嘖嘖，有钱人啊，出手肯定大方。”
    大家站在路边指指点点，猜这辆车会停在谁家的院子里。
    阮恣言被霍斯寒叫醒，睁开眼揉了揉，一看，到村口了。
    她指著前面的水泥路说：
    “从这里进去，几百米就到我家了。”
    霍斯寒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村道。
    村民们面面相覷：
    “这是要去哪家？”
    “是啊，怎么没停车？”
    车子在村里的小路上缓缓行驶，拐过一个弯，停在了阮恣言家的院子外面。
    她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恣言，慢点！”霍君兰在车里紧张地喊了一声。
    阮恣言快步走过去，推开院门，转身对霍斯寒说：
    “你把车开进来吧。”
    霍斯寒把车子缓缓开进院子。
    黄丽萍正在厨房里备菜，听见外面有动静，以为又来了订午饭的游客，连忙擦了擦手，从厨房里出来。
    一看见阮恣言站在院子里，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恣言！”黄丽萍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孙女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阮恣言连忙岔开话题，拉著黄丽萍的手说：
    “奶奶，我给你介绍两个人。”
    这时霍斯寒和霍君兰已经下了车，正往这边走过来。
    黄丽萍刚才还以为孙女是碰巧在门口遇到，好心让游客把车停进来的。
    这会儿看见两个人走过来，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跟著孙女一起来的。
    阮恣言先介绍霍君兰：
    “奶奶，这是我们公司的霍董事长。”
    又指了指霍斯寒：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他们是母子。”
    霍斯寒连忙微微欠身：
    “奶奶好，我们来打扰了。”
    霍君兰也跟著笑著说：
    “黄姨，突然来访，冒昧了。”
    黄丽萍一听是公司领导，连忙摆手：
    “不冒昧不冒昧，你们是恣言公司的领导，欢迎还来不及呢。快进屋坐，我给你们倒茶。”
    她以为公司老板是来佛光村游玩的，顺道来看看员工的家。
    阮恣言也没急著解释，跟著一起进了屋。
    黄丽萍拿起茶杯，正往里面添茶叶，霍斯寒连忙上前接过茶壶：
    “奶奶，我来吧。”
    黄丽萍有些意外，这公司领导长得不错，人还年轻，还这么隨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阮恣言趁机上去拉住黄丽萍的胳膊：
    “奶奶，让他自己倒，我有事跟你说。”
    黄丽萍拍了一下阮恣言的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怎么能让领导自己倒茶？”
    阮恣言二话不说，拽著黄丽萍就往房间里走。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黄丽萍一边被拉著走，一边小声数落。
    “他们可是你领导，你这样对人家，以后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阮恣言把黄丽萍拉进房间，门一关，把她按在床边坐下，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
    “奶奶，我跟你说件事，您听完一定別生气。”
    黄丽萍看著阮恣言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这丫头肯定是做了什么错事，从小就这样。
    “什么事？说来听听，听完了我再决定生不生气。”
    阮恣言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奶奶，我怀孕了。”
    “什么？”黄丽萍噌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阮恣言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几分：
    “奶奶，我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黄丽萍指著她的额头，手指都在抖：
    “你这死丫头，是在骗我吧？故意逗你奶奶的？是不是上次我说你有孩子了，就去城里给你带，所以，你这是誆我去城里吧？”
    自己孙女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清楚。
    就一个星期没回家，就怀孕了？哪有这么快的？
    “奶奶，我没骗你，是真的。”
    阮恣言认真地看著她，眼里没有半点闪躲。
    黄丽萍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说谎的痕跡。
    “你说的是真的？”
    阮恣言点点头：“嗯。”
    黄丽萍举起巴掌，朝阮恣言背上拍去。
    可想到她怀孕了，高高举起的手，最后轻轻落在她背上，跟拍灰似的。
    “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丽萍一把把她拽到床边坐下，声音压低了，但语气又急又气。
    阮恣言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公司在宴会上，她喝醉了，总裁也喝醉了，两人就睡在了一起。
    她没提御景轩前台出错的事，也没提那些乱七八糟的细节。
    黄丽萍听完，又拍了阮恣言一下：
    “你这死孩子，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要喝！现在好了，你该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
    “刚才你介绍的那个年轻男人，就是总裁？”
    阮恣言点点头：
    “嗯，就是他。”
    黄丽萍深吸一口气，压下衝出去打他一顿的衝动，又问：
    “那他什么打算？”
    “他说要跟我结婚。”阮恣言老老实实地说。
    “结婚？为了孩子结婚？”黄丽萍又站了起来，“不行，我不同意。没有感情的婚姻，不会有幸福的。”
    说著就要往外走。
    阮恣言赶紧拉住她：
    “奶奶，您先別急……”
    黄丽萍没理她，径直走到客厅。
    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看霍斯寒和霍君兰的眼神也变了。
    霍斯寒和霍君兰一看老太太这脸色，心里就明白了，她已经知道了。
    阮恣言跟在后面，冲霍斯寒和霍君兰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霍君兰连忙站起身，语气诚恳：
    “黄姨，都是我们斯寒的错。我带孩子向您说声对不起。恣言现在已经怀孕了，还请您別生气，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黄丽萍打断她，“孩子我自己能养。我孙女从小到大就是我带大的，再多带一个也没问题。”
    霍君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第 63章 为了孩子结婚，以后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去

    霍斯寒上前一步：
    “奶奶，我是真心想娶恣言的。”
    “真心？”黄丽萍看著他，“你们认识多久？你了解她多少？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顏色、睡觉习惯往哪边侧，你知道吗？”
    霍斯寒被问得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她最近怀孕喜欢吃酸辣的，喜欢浅色，睡觉喜欢往右边侧。不过只要以后相处久了，我会知道她更多爱好。”
    黄丽萍没想到他答得出来，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感情，这是凑合。为了孩子结婚，以后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去，受苦的是孩子。”
    霍君兰连忙说：
    “黄姨，您放心，斯寒这孩子我了解，他既然说要娶恣言，就一定会对她好。我们霍家也不会亏待恣言的……”
    “不是亏不亏待的问题。”
    黄丽萍打断她，语气坚决。
    “我孙女不是东西，是有感情的人。她要是因为孩子嫁进你们家，以后受了委屈，连哭都没地方哭。”
    霍君兰还想说什么，黄丽萍摆了摆手：
    “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的。”
    客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开口说：
    “奶奶，我能单独跟您谈谈吗？”
    黄丽萍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两人进了房间，门关上了。
    阮恣言站在堂屋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霍君兰拍了拍她的手，小声说：
    “別担心，斯寒这孩子，说话还是有一套的。”
    房间里，霍斯寒站在黄丽萍面前，姿態放得很低。
    “奶奶，我跟您说实话。恣言还没来公司上班的时候，我就在霍氏大厦外面见过她了。”
    “那天她跟一个同学起了爭执，我在车里看见了。她说话又快又利索，把对方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有意思。”
    黄丽萍听著，没说话。
    “后来……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这是我的错，我不找藉口。”
    霍斯寒的语气认真起来，“但我对恣言，不是因为孩子才想负责的。我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
    他看著黄丽萍，一字一句地说：
    “她现在不喜欢我，没关係。我会让她慢慢喜欢上我的。奶奶，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恣言受委屈的。”
    黄丽萍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她最后还是严肃地问了一句：
    “你能保证对恣言好一辈子吗？”
    霍斯寒举起右手，语气郑重：
    “我保证。我霍斯寒对阮恣言好一辈子，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爱她，护她。”
    “好，我暂且相信你。”
    黄丽萍看著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但你要知道，恣言是我的命。要是你有一天辜负了她，我会用我这条老命跟你拼。”
    “奶奶您放心，绝不会有那一天。”
    霍斯寒又说：
    “恣言最近吃不下东西，闻到油腻的就吐，整天犯困，人瘦了一圈。她说挺喜欢吃您做的菜，我想请您去城里住一段时间，陪陪她。”
    黄丽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想起孙女刚才那副瘦了一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奶奶，您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霍斯寒又说，“恣言以后是霍氏的少夫人，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您就安心享福，看著她把孩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黄丽萍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嘆了口气：
    “好，我去给她做饭，陪她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又皱起眉头：
    “可我这农家乐怎么办？还有那么多熟客……”
    “奶奶，这些您先別想了。”霍斯寒说，“今天预约的客人，先把午饭做了再说。”
    黄丽萍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
    霍斯寒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黄丽萍的脸色比进去的时候好了不少，虽然还没笑，但至少不那么冷了。
    阮恣言看著奶奶的表情，心里鬆了一口气。
    霍君兰也暗暗鬆了口气，冲霍斯寒使了个眼色，干得不错。
    霍斯寒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阮恣言身上，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黄丽萍知道霍斯寒母子不只是“公司领导”这个身份了，態度也不像刚才那么討好。
    说话隨意多了：
    “我先去备菜，你们隨便坐。”
    阮恣言站起来：“奶奶，我帮您。”
    黄丽萍瞪了她一眼：
    “你帮什么帮？自己怀著孕，一边休息去，困了就回屋睡觉。”
    霍斯寒连忙说：
    “奶奶，我可以帮忙。”
    霍君兰也笑著站起来：
    “黄姨，我也来打打下手。”
    黄丽萍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犯嘀咕：
    这些有钱人会做什么事？怕是越帮越忙。
    她摇摇头：
    “你们还是坐著吧，或者去外面走走。我们这边不少游客来玩，风景还不错。”
    霍君兰却笑著说：
    “黄姨，您这是不相信我们会做事？平常家里虽然有佣人，但基本的家务活，我们还是会的。”
    “从小我爸就说过，不做和不会做是两回事。我们从小就被培养会做饭、收拾家务，不是那种四体不勤的人。”
    “是吗？”黄丽萍有些意外，“你爸还挺会教育的。不像有些有钱人家的子女，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
    霍君兰这番话，让黄丽萍对他们母子的看法好了不少。
    她没再拒绝，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行，那你们帮我打下手吧。”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黄丽萍负责掌勺，霍君兰洗菜切菜，霍斯寒站在案板前，接过霍君兰洗好的菜，一刀一刀地切著。
    阮恣言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看著霍斯寒切菜的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刀工，虽然比不上奶奶那么利落，但下刀稳、节奏匀，一看就不是生手。
    “你切菜好像挺熟练的，经常做饭？”阮恣言好奇地问。
    霍斯寒手上没停，隨口答道：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都是自己做饭。西餐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受不了。”
    阮恣言没想到他会自己做饭，对他倒是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那等我孕期反应过了，一定要尝尝霍总的厨艺。”
    霍斯寒点点头：
    “行，你怀孕，我本来是该给你做饭的。不过你最近对味道太敏感了，我也不敢隨便做，怕你闻不惯。”

 第 64章 这个从小抱在怀里的小丫头，就要嫁人了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声音：
    “黄大娘，中午订一桌菜，五个人……”
    黄丽萍头也没抬：
    “今天不接了，订满了，没食材了。”
    “行吧，那我们去別家看看。”那人走了。
    阮恣言知道奶奶是故意推掉的，案板上堆著满满当当的菜，哪是没食材？
    是不想让霍斯寒母子一直帮忙干活，累著人家。
    黄丽萍开始炒菜。
    第一道是红烧鸡块，热油下锅，姜蒜爆香，鸡肉倒进去翻炒几下，香味就炸开了。
    霍君兰闻著那香味，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黄姨，您这手艺，比我们家的大厨做的还香。”
    “哪里哪里，”黄丽萍嘴上谦虚，手里的铲子翻得更带劲了，“乡下人，就会做几个家常菜。”
    霍斯寒也跟著说：
    “奶奶，您这手艺，开农家乐可惜了，应该去城里开个大酒楼。”
    黄丽萍被夸得嘴角翘了起来，嘴上却说：
    “你们就会说好听的哄我开心。”
    十一点五十，订午饭的游客陆陆续续到了。
    这是黄丽萍一天中最忙的时候，不过今天有霍斯寒母子打下手，她確实轻鬆了不少。
    等到最后一桌游客吃完离开，黄丽萍才开始张罗自家人的午饭。
    她专门多做了几道菜，凉拌麻辣鸡块、红烧肉、清炒时蔬、酸菜鱼，还有一道阮恣言最爱吃的辣椒拌泡菜。
    大家围坐在桌前，霍君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都亮了：
    “黄姨，这肉燉得太烂了，入口即化，比那些大酒店的还好吃！”
    霍斯寒也跟著夸：
    “奶奶，您这手艺，要是开个私房菜馆，预约都能排到明年去。”
    黄丽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
    阮恣言坐在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敢碰肉了，每次闻到肉味就想吐。
    可今天奶奶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嚼了两下，没有噁心，没有反胃，只有满口的香味。
    “好吃吗？”黄丽萍紧张地看著她。
    阮恣言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好吃。”
    霍斯寒见她能吃肉了，连忙又给她夹了几块：
    “多吃点，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肉。今天把之前的补回来。”
    阮恣言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她看著霍斯寒那副恨不得把整盘肉都端给她的样子。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拒绝，低头慢慢吃著。
    黄丽萍看著霍斯寒照顾孙女的样子，心里又鬆了几分。
    这年轻人，至少现在看著是真心对孙女好的。
    “还好奶奶答应去陪你了，”霍斯寒一边给阮恣言夹菜一边说，“以后天天能吃上奶奶做的菜，也不用担心你吃不下东西了。”
    黄丽萍看著他那副殷勤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也吃，別光顾著给她夹。”
    霍君兰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点头。
    儿子能这么快哄好恣言的奶奶，而老太太知道斯寒对恣言做的事后，没有打骂，也很快原谅了他。
    这样的通情达理，实在难得。
    她对阮恣言祖孙是越看越满意，这个亲家奶奶，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老太太在村里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只是今天她看到了霍斯寒的態度，又见孙女怀了孕，而且阮恣言自己也没有拒绝和霍斯寒结婚，她才这么好说话的。
    一顿饭吃完，桌上盘子几乎见了底。
    阮恣言摸著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奶奶，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那就好，能吃肉就好。以后奶奶去给你做饭，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黄丽萍看著孙女终於有了点血色的小脸，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好，”阮恣言撒娇地靠在黄丽萍肩膀上，“有奶奶疼真好。”
    黄丽萍摸摸她的头，轻声说：
    “奶奶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不对你好对谁好？”
    霍斯寒看著阮恣言靠在黄丽萍肩膀上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站起身帮著收拾碗筷。
    黄丽萍站起身，拦住他：
    “放著放著，我来就行，你们歇著。”
    霍斯寒没听，端著碗筷就进了厨房。
    黄丽萍看著他的背影，转头对阮恣言说：
    “这小伙子，还行。”
    阮恣言愣了一下，没接话，但耳尖微微红了一下。
    黄丽萍哪能真让霍斯寒洗碗，她拍了拍阮恣言：
    “你陪你霍姨聊天，我去看看。”
    然后快步进了厨房：
    “小霍，还是我来吧，你没围裙。”
    “那我给奶奶打下手。”霍斯寒没有坚持。
    “行吧，你帮忙把碗擦乾，放那边碗柜里。”
    “好。”
    接下来，黄丽萍在灶台前洗碗。
    霍斯寒站在旁边，接过她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地擦乾，再整整齐齐地码进碗柜里。
    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洗完碗，收拾好灶台，黄丽萍又在另一间屋里铺了一张床，给霍斯寒睡午觉，阮恣言的床让给了霍君兰。
    阮恣言则睡在黄丽萍的床上，祖孙俩好久没有挤在一张床上睡了。
    黄丽萍对霍斯寒母子说：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外面走走，看看我们村的风景。”
    霍斯寒点点头：“麻烦奶奶了。”
    虽然这是乡下，可黄丽萍把床收拾得乾乾净净。
    阮恣言每次离开后，她都会把被褥洗乾净晒好，等孙女回来再铺上。
    霍君兰躺上去的时候，被子上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乾乾净净的，没有半点她听说的那种“农村脏乱差”的印象。
    她们今天是不请自来的，老太太只知道孙女要回来，这床铺就是平常的样子。
    霍君兰对黄丽萍的印象分再次加了不少。
    阮恣言在黄丽萍的床上一躺下，几乎秒睡。
    黄丽萍侧躺著，看著她一岁多就带大的孙女，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转眼，这个从小抱在怀里的小丫头，就要嫁人了。
    她本来是没打算跟去霍家的。孙女嫁人，奶奶跟著住过去，说出去不好听。
    可她必须去看著，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孙女，在自己手里是宝，不能嫁了人就被人当草。
    就算霍斯寒母子说得再好听，她也不放心。
    她轻轻搂著阮恣言，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很快也睡著了。
    黄丽萍醒来的时候，霍斯寒和霍君兰已经起了。

 第 65章 要是开发成旅游区，再打造一些游乐设施

    她看了看身边还在熟睡的阮恣言，没忍心叫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我带你们出去走走吧。”她对霍斯寒母子说，“恣言还在睡，就让她睡，村里的风景她从小看到大，不稀罕了。”
    三人穿过村子，往溪边走去。
    路上遇到村里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霍斯寒和霍君兰。
    “黄婶，这是你家亲戚啊？”有人问。
    黄丽萍笑了笑，只说：
    “我孙女的男朋友，来看看。”
    她没有多说。孙女还没结婚，她不想在村里张扬。
    等结了婚，她会让这些人知道：
    那些年总说“没爹没妈的丫头能有什么出息”的人，到时候自己把嘴闭上就行了。
    到了溪边，霍斯寒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微微一动。
    溪水清澈见底，浅浅的，只到小腿肚。
    两岸绿树成荫，不少游客卷著裤腿在水里踩水，孩子们拿著水枪互相滋水，笑声一阵一阵的。
    岸边的草地上，有人铺了野餐垫，有人搭了小帐篷，还有几个写生的学生支著画板在画画。
    这里离a市不远，开车不到一小时。
    山水好，空气好，又有现成的游客基础。
    要是开发成旅游区，再打造一些游乐设施，搞搞gg宣传，利润绝对可观。
    霍斯寒把这事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去之后让人做个可行性方案。
    等他们回到院子，已经快五点了。
    阮恣言也起了床，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霍君兰对黄丽萍说：
    “黄姨，我们该回去了。您今天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黄丽萍犹豫了一下：
    “要不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
    霍斯寒笑著说：
    “奶奶，今天不走，明天那些订午饭的来了，您又捨不得走了。”
    阮恣言知道奶奶是捨不得那些生意，也跟著劝：
    “奶奶，走吧，別捨不得了。难道您孙女还没有那些游客重要？”
    黄丽萍被她这话说得心头一软，终於点了头：
    “行，那我把那几只鸡带上，还有冰箱里的菜，全带上。”
    阮恣言想起后备箱里还有那么多礼品，连忙说：
    “奶奶，冰箱里的菜带上，活的鸡就別带了。后备箱放不下了，霍姨他们给您买了不少礼品还没拿出来呢。鸡您先借给二叔他们家卖，下次回来再让他们还就行了。”
    霍斯寒和霍君兰这才想起礼品的事。
    之前光顾著介绍和说话了，东西还在后备箱里放著没拿出来。
    黄丽萍听了阮恣言的话，觉得有道理。
    村里人经常去別村收土鸡，借给他们做菜也挺好，反正他们也是杀了卖，她转身去了阮昌荣家。
    来到阮昌荣家，他妈正在院子里忙活。
    黄丽萍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三嫂，我要去城里陪恣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农家乐不开了。家里的几只土鸡，先借给你们杀了卖。”
    阮昌荣的妈一听，眼睛都亮了。
    黄丽萍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她家不开了，那客人不就往自家跑了？
    她正愁明天的土鸡不够用，黄丽萍这就送上门来了。
    “行行行，你儘管去，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提前说一声，到时候还你！”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了，转头朝屋里喊，“昌荣！你跟你媳妇去婶子家，把她家的土鸡抓过来！”
    阮昌荣两口子跟著黄丽萍回了家，把鸡圈里的五只土鸡全抓出来，过了秤，这才提著离开。
    黄丽萍又把冰箱里的土鸡土鸭和兔肉，用食品袋装好，让霍斯寒放车上去。
    她这才开始收拾换洗衣服。
    阮恣言在旁边说：
    “奶奶，您少收几件，霍姨和斯寒给您买了不少衣服呢。”
    黄丽萍应了一声，只收了两套换洗的衣服。
    又带上银行卡，身份证，还有阮恣言的户口簿，背了个包，把家里的门窗一一关好，最后锁上院门。
    霍斯寒的车已经开出了院子，正停在院门口等著。
    她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老屋，轻轻带上了车门。
    车子沿著村道往外开。
    村里人站在路边，看著那辆黑色豪车开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黄婶这是要去哪儿？”
    “听说她孙女带男朋友回来了，开豪车的，可气派了！”
    “是吗？她孙女找了个有钱的？”
    “可不是嘛，那车少说也得几百万。”
    “嘖嘖，黄婶这下可享福了。”
    车子驶出佛光村的时候，黄丽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村子，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过没关係，孙女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
    车上，霍君兰掏出手机给张嫂打了个电话。
    “张嫂，我们大概六点到家，你让厨房把饭菜准备好。恣言的奶奶也来了，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被褥铺好。”
    张嫂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立即去办了。
    车子比预计的早了几分钟，差一刻不到六点，就停在了江畔別墅门口。
    张嫂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见车子停下来，连忙迎上前：
    “夫人，你们回来了？”
    霍君兰下了车，对张嫂说：
    “把车里的礼品全部放到亲家奶奶的房间里。另外还有一些鸡鸭肉，放冰箱里。”
    “是。”张嫂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提那些大大小小的礼品袋。
    黄丽萍下了车，站在別墅院子里，抬头看著眼前这栋房子，半天没挪动脚步。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可眼
    眼前这栋別墅，三层楼，带花园，院子大得像广场。
    向远处看去，似乎还有水池和凉亭，影影绰绰的，一眼望不到头。
    黄丽萍半天没挪动脚步，她在村里住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更没想到有一天会住进来。
    她在村里开了这么多年的农家乐，攒下的钱连这栋楼的一个角都买不起。
    阮恣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
    “奶奶，吃过饭，我陪您在別墅里走走。”
    霍君兰也笑著说：
    “对，吃过饭让斯寒和恣言陪您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霍斯寒走过来，语气温和：
    “奶奶，进屋坐吧，坐了一路车，累了吧？”
    黄丽萍被阮恣言挽著往里走，脚步都有些发飘。
    她偷偷看了一眼霍斯寒，心里想：
    这孙女婿，也太有钱了吧？
    进了客厅，黄丽萍在沙发上坐下，新来的佣人端了茶过来。
    她捧著茶杯，环顾四周，客厅大得能摆下她家整个院子，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沙发软得人往下陷。
    她坐得浑身不自在。

 第 66章 泡椒的酸辣恰到好处

    没一会儿，张嫂走过来：
    “夫人，饭菜准备好了。少夫人的菜，刘师傅也专门做了。”
    霍君兰点点头，招呼大家去饭厅。
    阮恣言想到今天中午吃奶奶做的菜都没事，心想也许能试试其他人做的。
    她跟著一起往饭厅走，想看看自己现在能不能吃下別的菜。
    刚到饭厅门口，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
    桌上摆著红烧排骨、清蒸鱸鱼、酱牛肉，每道菜都冒著热气，看著就诱人。
    可阮恣言的胃却不爭气地翻了一下。
    她连忙捂住嘴，退了出来。
    “你们吃吧，我还是吃刘师傅给我做的那些。”她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黄丽萍一看她那样子，心疼得不行，站起身：
    “奶奶这就去给你做。”
    阮恣言连忙喊住她：
    “奶奶，不用了，刘师傅已经给我做好了的。不吃也是浪费，明天您再给我做。”
    黄丽萍哪里肯听，转头问霍斯寒：
    “小霍，厨房在哪儿？我去给恣言做，很快就好。”
    霍斯寒见她態度坚决，又想到阮恣言確实只能吃她做的肉，便点了点头：
    “奶奶，您跟我来。”
    黄丽萍跟著霍斯寒进了厨房。
    厨房比她家的堂屋还大，灶台鋥亮，调料摆得整整齐齐，冰箱就有三个。
    她打开冰箱，翻出一块新鲜的猪里脊，放在案板上，洗乾净，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丝，最后剁成肉末。
    刀落案板的声音又快又匀，霍斯寒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佩服，这刀工，没几十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肉末剁好，她又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泡椒，挑了几根出来，切成碎末。
    又从柜檯上拿了一个鸡蛋，磕开，只用蛋清。
    肉末放进大碗里，加入泡椒碎、葱花、少许盐，再倒入蛋清，用筷子顺著一个方向使劲搅。
    搅到肉馅上劲，黏糊糊地抱成一团，她才停手。
    锅里烧上水，水不要烧开，烧到锅底冒小泡泡就行。
    她用手抓起一把肉馅，从虎口处挤出一个个圆圆的丸子，用勺子一挖，轻轻放进水里。
    丸子一个一个地下锅，浮在水面上，白白嫩嫩的，像一群小汤圆。
    霍斯寒站在旁边，看著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做起饭来却灵巧得像在绣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奶奶，您辛苦了。”他轻声说。
    黄丽萍头也没抬：
    “我辛苦什么？我孙女才辛苦。怀孕了吃不下东西，人瘦了一圈，我看著心疼。”
    霍斯寒沉默了。
    黄丽萍把煮好的丸子捞出来，装进碗里，撒了一点葱花，递给他：
    “端出去吧，让她趁热吃。”
    霍斯寒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带著泡椒的酸辣味和肉丸的鲜香。
    他端著碗走出厨房，黄丽萍跟在后面，拍了拍身上的围裙。
    阮恣言坐在休閒厅的桌子旁，面前摆著刘师傅做的几道素菜，筷子拿在手里，却没怎么动。
    霍斯寒把那碗肉丸汤放在她面前：
    “奶奶刚做的，趁热吃。”
    阮恣言低头一看，白白嫩嫩的肉丸子，飘在清汤里，点缀著几粒葱花，泡椒的酸辣味钻进鼻子里，胃里竟然没有翻涌。
    她夹起一个丸子，咬了一口。
    肉嫩，汤鲜，泡椒的酸辣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
    “好吃吗？”黄丽萍走了过来问。
    阮恣言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热：“好吃。”
    黄丽萍这才鬆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著阮恣言一口一个地吃丸子，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阮恣言连忙说：
    “奶奶，您快去吃饭吧，霍姨还等著您呢。”
    黄丽萍这才想起霍君兰还在餐厅等著，站起身：
    “好，我去吃饭了，你慢慢吃。”
    回到餐厅，霍君兰连忙招呼：
    “黄姨，快坐下来吃饭了。”
    黄丽萍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们都心疼恣言。”霍君兰笑著说。
    霍斯寒也走过来坐下，对黄丽萍说：
    “奶奶，饿坏了吧，吃饭吧。”
    饭桌上的气氛比中午更融洽了。
    黄丽萍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筷子夹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桌上那层亮得反光的桌面。
    霍君兰不停地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说：
    “黄姨，您別客气，这是你孙女的家，也是你的家。”
    黄丽萍嘴上应著，心里却在想：
    这哪像自己家啊，自己家哪有这么敞亮。
    霍斯寒也时不时给黄丽萍添茶倒水，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到点上。
    一顿饭下来，黄丽萍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眼里有活、心里有人。
    吃完饭，霍君兰拉著黄丽萍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两人聊起了家常。
    “黄姨，您一个人把恣言拉扯大，不容易。”
    黄丽萍摆摆手：
    “有什么不容易的，我孙女爭气，从小就不用我操心。学习不用催，家务不用叫，放假回来还帮我干活。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是来报恩的。”
    霍君兰点点头，语气真诚：
    “您教得好。恣言这孩子，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不卑不亢，不巴结不討好，心里有主意，嘴上不饶人，但心是软的。”
    黄丽萍听著这话，心里舒坦，嘴上却谦虚：
    “她就是嘴硬心软，这点像我。”
    黄丽萍说著，自己先笑了起来。
    霍君兰也跟著笑了。
    黄丽萍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把阮恣言小时候的事一件件往外翻。
    三岁的时候追著邻居家的公鸡跑，被啄哭了也不服气，非要追回来；
    五岁的时候跟村里的男孩打架，把人家的脸挠花了，人家家长找上门来，她叉著腰说“是他先骂我没爸没妈的”；
    上学了成绩好，拿回来的奖状把一面墙都贴满了……
    霍君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一句“这孩子从小就厉害”。
    霍斯寒也坐在旁边听著，嘴角一直翘著，脑子里全是阮恣言小时候的样子。
    扎著两个小辫子，叉著腰，跟人吵架，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听著奶奶讲她小时候的糗事，脸上掛不住，忍不住插嘴：
    “奶奶，您能不能別说了？”
    黄丽萍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不能说？我这是告诉你霍姨，你小时候还是挺机灵的。”
    阮恣言更是不好意思了，乾脆把脸埋进抱枕里，耳朵尖红红的。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害羞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第 67章 我煮了点饺子，你要不要

    快到九点的时候，霍君兰站起身，对黄丽萍说：
    “黄姨，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明天我让斯寒带您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黄丽萍点点头，跟著张嫂上了楼。
    客房在三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床单是新换的，带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窗帘是浅色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张嫂指了卫生间的方向，对黄丽萍说：
    “老夫人，卫生间在那边，有事您按床头的铃，我就在楼下。”说完便就退了出去。
    黄丽萍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別墅的花园里亮著地灯，草坪被照得绿莹莹的，远处的凉亭影影绰绰，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
    她想起村里的老屋，想起院门口那棵桂花树，想起灶台前那些忙忙碌碌的日子。
    她轻轻嘆了口气，又笑了笑。
    孙女有归宿了，她该高兴。
    楼下，霍君兰正准备走，想起一事，停下脚步：
    “对了，现在恣言的奶奶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恣言也怀孕了，你该带她去把结婚证领了。”
    霍斯寒点点头：
    “我会安排时间的，到时候让奶奶亲自到场，见证我和恣言登记。”
    “你有安排就好，那我走了。”
    霍斯寒送她到停车位：
    “妈，路上慢点。”
    霍君兰点点头，又回头压低声音叮嘱：
    “你好好对恣言，別辜负了人家奶奶的信任。老太太不容易，把孙女养这么大，交到你手里，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霍斯寒认真地点了点头：
    “妈，我知道。”
    霍君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车。老周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別墅。
    霍斯寒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他上楼的时候，经过阮恣言的房间，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阮恣言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床头灯还亮著，暖黄色的光洒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衬得柔软了不少。
    他看了几秒，伸手轻轻把门带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黄丽萍就醒了。
    她在村里习惯了早起，躺到日上三竿反而浑身不自在。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了楼。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
    刘师傅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连忙打招呼：
    “老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
    黄丽萍被这声“老夫人”叫得浑身不自在，但她没有反驳。
    她不想给孙女和孙女婿丟脸，毕竟这別墅里的人她还不熟悉，万一说错了话，让人看轻了恣言就不好了。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语气平淡：
    “习惯了，睡不著。我来帮忙吧。”
    刘师傅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您歇著，我来就行。”
    黄丽萍没理他，系上围裙，走到水池边，拿起一把青菜开始洗。
    “少夫人最近吃不下油腻的，我正愁不知道做什么好。”
    刘师傅一边切菜一边说。
    黄丽萍想了想：
    “她小时候就爱吃我做的酸汤麵，酸酸辣辣的，开胃。今天早上就做这个吧。”
    刘师傅眼睛一亮：
    “那敢情好！您教我怎么做，以后少夫人想吃，我也能做。”
    黄丽萍点点头，从冰箱里翻出泡椒、酸菜、西红柿，一样一样地备好。
    刘师傅站在旁边，拿著小本子记，像个小学生似的，生怕漏了一个步骤。
    酸汤麵做好，黄丽萍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
    阮恣言还没起床，霍斯寒倒是先下来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髮没怎么打理，比在公司的时候多了几分隨和。
    来到餐厅，他看见黄丽萍正在忙活，有些过意不去：
    “奶奶，您怎么起这么早？您多睡会儿，家里有厨师。”
    黄丽萍摆摆手：
    “我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她指了指桌上那碗酸汤麵：
    “这是给恣言做的，等她起来吃。你的早餐刘师傅在做，马上就好。”
    霍斯寒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汤底红亮亮的，飘著酸菜和泡椒的香味，麵条细软，上面臥著一个金黄的煎蛋。
    “奶奶，这面一看就好吃。”霍斯寒由衷地夸了一句。
    “你要是喜欢，我明天给你也做一碗。”黄丽萍笑著说。
    “不用麻烦奶奶，刘师傅做就行了。”霍斯寒连忙摆手。
    没一会儿，刘师傅端上了霍斯寒的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
    黄丽萍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就吃这个？”
    霍斯寒坐下来，拿起筷子：“习惯了。”
    他这才想起问：“奶奶，您吃了吗？”
    “还没吃，我煮了点饺子，你要不要？我给你舀几个来。”
    霍斯寒连忙摇头：
    “不用了奶奶，我就喜欢喝点粥。”
    黄丽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碟凉拌黄瓜，一碟泡椒萝卜，红红绿绿的，看著就开胃。
    她把碟子往霍斯寒面前一放：
    “光喝粥哪有力气，吃点这个。”
    霍斯寒愣了一下，抬头看著黄丽萍。
    老太太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语气也硬邦邦的：
    “別看了，快吃。”
    霍斯寒嘴角翘了翘，夹起一块泡椒萝卜放进嘴里。
    酸辣爽脆，確实开胃。
    “谢谢奶奶。”他说。
    黄丽萍“嗯”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霍斯寒低头吃著粥，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不是被伺候的周到，是被人惦记的踏实。
    黄丽萍又从厨房端出一碗饺子，在霍斯寒对面坐下，开始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念叨：
    “恣言还没起呢？再不起来，面就糊了。”
    霍斯寒接话：“奶奶，就让她睡吧，糊了就倒了，她起来再做。”
    黄丽萍吃完饺子，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又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
    楼上，阮恣言是被酸汤麵的香味馋醒的。
    她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那股酸酸辣辣的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勾得她口水都出来了。
    她赶紧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穿著睡衣就下了楼。
    “奶奶！”她一进餐厅就喊，“您做的酸汤麵？”
    黄丽萍把她拽到餐桌旁：
    “鼻子还挺灵。赶紧坐下，趁热吃。”
    阮恣言坐下，捧起碗先喝了一口汤，酸辣鲜香，一下子把她的味蕾全唤醒了。
    “好吃！”她夹了一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起来。
    黄丽萍坐在旁边，看著她吃得香，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第 68章 小霍说的想和孙女过一辈子的话，是真的

    霍斯寒放下筷子，看著阮恣言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阮恣言头都没抬：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就没好好吃过一顿早餐。今天终於吃到了，能不急吗？”
    霍斯寒被她这话说得心里一酸，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麵。
    一碗麵下肚，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阮恣言放下碗，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
    “奶奶，您来了，我的胃就有救了。”
    黄丽萍笑骂了一句：
    “少拍马屁，以后天天给你做，吃到你腻为止。”
    “奶奶做的菜，我吃一辈子都不腻。”
    阮恣言撒娇地靠在她肩膀上。
    黄丽萍拍了拍她的脸：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推开。
    霍斯寒坐在对面，看著祖孙俩腻歪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对他的。
    只是外婆走得早，那些温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现在看著阮恣言和她奶奶，他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
    霍斯寒对面腻歪的祖孙两人，开口说：
    “恣言，我们带奶奶在別墅周围走走吧？”
    “好。”阮恣言点点头，“我虽然在这別墅住了几天，但因为怀孕，又困又没什么力气，还没好好在別墅里转过呢。”
    黄丽萍问了一句：
    “小霍今天不上班吗？”
    “奶奶，今天是周日。”霍斯寒笑了笑。
    “唉，我竟然忘了今天是周日了。”
    黄丽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在老家，我这时候还在厨房里忙活呢。”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行，我就在你们这別墅里走走。”
    霍斯寒伸手去拉阮恣言：
    “你说没力气，我让人送个轮椅过来。以后你想出来玩，我就推著你。”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不能走。”
    阮恣言把手抽回来，“走累了歇歇就好。”
    黄丽萍在旁边帮腔：
    “我倒是赞成小霍说的。轮椅不光是走路用，你以后要是逛著逛著困了，还可以在上面睡一觉。”
    阮恣言看了奶奶一眼，又看了看霍斯寒，妥协了：
    “行行行，你要买就买吧。现在先出去转转，等会儿我又要睡觉了。”
    三人出了门，霍斯寒陪著阮恣言走在前面，黄丽萍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致。
    昨天刚来，远远看了一眼，並没看仔细。
    今天一边走，一边看，別墅的全貌才真正落在眼里。
    黄丽萍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別墅，分明就是个公园。
    草坪修剪得像地毯一样平整，石板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各个角落。
    花圃里各色花开得正艷，几棵大树撑开浓密的绿荫。
    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水池，走近了才发现是个游泳池。
    水蓝莹莹的，清澈见底，池边摆著几张白色的躺椅，遮阳伞收拢著，安安静静地立在旁边。
    “这池子也是你们家的？”
    黄丽萍站在池边，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敢相信。
    霍斯寒点点头：
    “是，不过我不太游，平时有专门的公司在打理。”
    黄丽萍又看了看四周的草坪和花木：
    “这些花草也是请人打理的？”
    “对，绿化外包给了绿髮公司，每个月来修剪两次，清理野草。泳池有专门的净化公司负责，日常清洁和打扫都是家政公司的人来做的。”
    霍斯寒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之前就是偶尔过来住，平时都住在老宅那边。”
    他看向阮恣言，语气隨意：
    “等以后结了婚，你要是愿意，我们就搬回老宅住。那边离公司近一些，我妈也在那边，人多热闹。”
    阮恣言想都没想：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她心里想的是：契约结婚，各过各的，搬去老宅天天跟婆婆住一起，多不自在。
    住在这里多好，清净，自在，谁也管不著谁。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没勉强：
    “行，那就住这边。以后偶尔回老宅住一晚，陪陪我妈。”
    阮恣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黄丽萍又问：
    “你什么都交给公司来打理，可我看这別墅里还是有几个工人，要么在绿化地里，要么在打扫卫生。”
    霍斯寒解释道：
    “他们都是別墅里打杂的工人，有时候没到那些公司安排的时间，花草需要修剪，泳池需要清洗，卫生也需要打扫，这些都会交给他们。”
    黄丽萍点点头，明白了。
    三人沿著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霍斯寒想起霍君兰昨晚说的话，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了：
    “奶奶，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黄丽萍问。
    “我想安排个时间，带恣言去把结婚证领了。”霍斯寒说，“到时候请您一起去，见证我们登记。”
    黄丽萍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阮恣言的肚子，现在还看不出来，但再过几个月就藏不住了。
    登记结婚，好歹是个保障。
    她点了点头：
    “行，你安排吧。到时候我陪你们去。”
    阮恣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契约上都签了，领证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三人在別墅里逛了一圈，差不多把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黄丽萍一边走一边感嘆，这房子大得能住下一村子人，光是花园就比她家院子大上好几倍。
    阮恣言走著走著，哈欠就上来了。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霍斯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累了吧？回去休息。”
    阮恣言没拒绝，靠在他手臂上，半眯著眼睛往回走。
    黄丽萍跟在后面，看著霍斯寒扶著孙女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样子，小霍说的想和孙女过一辈子的话，是真的。
    回到別墅，阮恣言直接上楼，进了房间，一头栽到床上，几乎秒睡。
    ——
    霍斯寒一回来就进了书房，关上门，掏出手机翻到民政局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霍总？”局长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又带著几分客气，“您有什么指示？”
    霍氏集团每年向残疾人士、孤寡老人和敬老院捐赠大笔款项，给民政局减轻了不少压力，这位可是財神爷，怠慢不得。
    “赵局长，我想预约一下结婚登记。”霍斯寒开门见山。
    赵局长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霍总要结婚了？恭喜恭喜！您放心，到时候我亲自帮您和夫人办理。不知您想约在哪一天？”
    “周二吧。”
    “行，周二我亲自在民政局恭候霍总和夫人。”
    霍斯寒道了声谢，掛了电话。

 第 69章 赵局长亲自领著他们进了办公室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阮恣言面前照例摆著黄丽萍专门给她做的菜，肉丸汤、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泡菜。
    霍斯寒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看向阮恣言：
    “我已经预约好了，周二去领证。”
    阮恣言正低头喝汤，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哦。”
    “户口簿带了吗？”霍斯寒问。
    黄丽萍连忙接话：
    “带了带了，我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这一天。
    周二那天，天气晴好。
    霍君兰一大早就从老宅赶了过来，黄丽萍也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衣服，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阮恣言被霍斯寒催著起了床，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脸上没怎么化妆，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霍斯寒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手里拿著一件深色西装，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客厅里等著，像个要去参加颁奖典礼的明星。
    阮恣言下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领个证而已，穿成这样干嘛？”
    “仪式感。”霍斯寒面不改色。
    阮恣言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到了民政局，赵局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霍斯寒下车，连忙迎上来，满脸笑容：
    “霍总，恭喜恭喜！这位就是夫人吧？真是郎才女貌。”
    霍斯寒点点头，客气地跟赵局长握了握手。
    赵局长亲自领著他们进了办公室，手续办得飞快：
    拍照、填表、签字、按手印，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阮恣言盯著那本子上“结婚证”三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结婚了。跟一个契约结婚的男人。
    霍斯寒接过红本本，翻开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西装內袋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霍君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翠绿的玉鐲，通体透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恣言，这是霍家传下来的，我妈当年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霍君兰拉过阮恣言的手，不由分说地把鐲子套了上去。
    阮恣言连忙想摘下来：
    “霍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霍君兰按住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
    “叫什么霍姨？该改口了。”
    阮恣言张了张嘴，那个“妈”字在嘴边转了几圈，到底没叫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霍斯寒，霍斯寒冲她微微眨了眨眼。
    阮恣言以为他是在示意自己先收下，回头再还给他。
    她没再推辞，鐲子就那样戴在了她手腕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鐲子套上去容易，摘下来就难了。
    回到別墅，霍斯寒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大方的白金钻戒，没有多余的装饰，乾乾净净的。
    他先取下一枚给自己戴上。
    隨后对阮恣言说：“伸手。”
    阮恣言皱皱眉：“不用了吧？”
    “你不戴，別人怎么知道你结婚了？”
    霍斯寒取出女戒，拉过她的手，“你不戴，就说明你还是单身，別人该追还是追。”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
    “你看，我都戴了。意思就是告诉別人，我已经结婚了，名草有主。”
    阮恣言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手指，嘆了口气，把手伸了过去。
    霍斯寒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阮恣言低头看了一眼，白金钻戒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安安静静地圈在她的手指上。
    “行了，戴上了。”她把手缩回来，语气淡淡的，耳尖却悄悄红了一下。
    霍斯寒又从身后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比之前的两个都大。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著一套首饰：
    耳环、项炼、手炼，全是白金的，镶嵌著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阮恣言看了一眼，没再拒绝。
    今天手鐲收了，戒指也戴了，阮恣言心里反倒没什么压力了。
    她心想：反正都结婚了，他霍斯寒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了吗？
    她这样想著，心安理得地把盒子合上，抱在怀里。
    契约结婚什么的，可以暂时选择性忘记。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问：
    “关於婚礼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恣言一听“婚礼”两个字，下意识看了一眼沙发上正笑眯眯看著他们的霍君兰和黄丽萍。
    拉起霍斯寒就往楼上走：
    “我们上去谈。”
    霍君兰和黄丽萍以为阮恣言害羞了，笑著目送他们上楼。
    进了房间，阮恣言关上门，压低声音说：
    “喂，霍斯寒，我们只是契约结婚，还办什么婚礼？”
    霍斯寒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说：
    “结婚不办婚礼像什么样？我是霍氏集团总裁，领完证就完了，外界会怎么说？”
    “说我不重视妻子，说我们是包办婚姻，或者说你母凭子贵、硬逼我负责……各种猜测满天飞，对你、对我、对公司的股票都有影响。”
    阮恣言皱了皱眉：
    “有这么严重？”
    “当然。你看那些明星，本来没有的事，只要一个人说，大家就跟著捕风捉影。”
    阮恣言想了想，还是摇头：
    “可我真的不想办婚礼。我们不但是契约结婚，而且我现在怀孕了，也不適合折腾。”
    霍斯寒见她口气有所鬆动，顺著话往下说：
    “那就两个月后，办一场小型婚礼。那时候你的孕期过了三个月，胎相稳了，身体也好一些。就请几个关係最好的朋友和亲戚，不搞大场面。”
    他看著阮恣言，语气认真：
    “这样够小型了吧？你看怎么样？”
    阮恣言想了想，那些有钱人动輒几百桌的豪华婚礼，霍斯寒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她再拒绝好像也说不过去。
    “那行吧。”她点了点头，“你说的，不能大办。”
    “放心，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不会大办。”霍斯寒应得乾脆。
    两人商量好后，一起下了楼，把决定告诉了霍君兰和黄丽萍。
    黄丽萍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霍君兰却有些犹豫：
    “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感觉不太尊重恣言。”
    阮恣言连忙说：
    “我觉得这样很好。不辛苦，也不折腾。我本来就是从农村出来的，也不想让大家议论什么。”

 第 70章 斯寒，爸知道错了

    霍君兰见她这么说，便没再坚持，笑著说：
    “行，婚礼的事交给我，你好好养胎。等两个月后胎相稳了，正好办婚礼。”
    “那就麻烦妈了。”阮恣言还是喊出了那个“妈”字。
    想著霍君兰对她確实不错，加上肚子里怀的是她的孙子，也就没觉得那么彆扭了。
    霍君兰听到这声“妈”，笑得合不拢嘴，站起身就要走：
    “我得去看看日子，好安排。”
    阮恣言连忙说：
    “不急，吃过饭再走吧。”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在外面隨便吃点。”
    霍君兰说著，已经风风火火地往外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有了黄丽萍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饭，阮恣言的胃口渐渐好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前闻到肉味就想吐，现在能吃下几块瘦肉了；以前只能吃泡菜拌辣椒，现在能吃下一小碗米饭配菜了。
    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犯困，但至少不会一睡就是一整天了。
    黄丽萍看著她一天天好起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每天变著花样给她煲汤、做菜，恨不得把之前瘦下去的肉全补回来。
    霍斯寒也让人送来了一个轮椅，而且他每天中午准时回家吃饭。
    晚上也儘量推掉应酬，能早回来就早回来，然后推著阮恣言在別墅里逛逛。
    阮恣言嘴上不说，但每次和她一起在別墅里逛时，有种他们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看到他坐在餐桌对面，陪著她吃那些酸酸辣辣的菜时，心里总会软那么一下。
    ——
    周五上午，霍斯寒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姜昊敲门进来，脸上带著几分严肃。
    “总裁，罗丰源和云梦娇的判决下来了。”
    霍斯寒抬起头，合上手里的文件：
    “怎么判的？”
    “和我们预测的差不多。罗丰源提供毒药，判了无期。云梦娇属於主谋，又是她亲手下毒，判了死刑。”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两人以为我妈当年放过他们，就能在我面前继续蹦躂。血缘？罗丰源配谈血缘吗？”
    他语气平静，但姜昊听得出那股寒意。
    “谭盈盈那边呢？”霍斯寒又问。
    “谭盈盈被警察带走后，加上咱们提供的证据，还有那些被她抹黑过的人联合起诉，判一年以上没问题。”
    姜昊说，“等她判决下来，您之前交代的那些，我会一併安排。”
    霍斯寒点了点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姜昊继续说：
    “时运公司那边，不少消费者提起了诉讼赔偿。买他们產品的人一般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把身体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现在时运基本上已经面临清算倒闭了。”
    “继续盯著。”霍斯寒吩咐道，“我要亲眼看著那两个算计別人財產的人，落到一穷二白的境地，还要好好体会一下无期和死刑是什么滋味。”
    “是，我一定派人盯著。”姜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姜昊离开没多久，霍斯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號码，但前缀是看守所的。
    他接起来。
    “霍斯寒先生吗？我是a市第一看守所。”
    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您父亲罗丰源即將转去监狱，他想在离开前见您一面。”
    霍斯寒沉默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见一面？行，那就见一面。
    让他亲眼看看，这个想算计他的父亲，现在落魄成了什么样子。
    “什么时候？”他问。
    “今天下午可以安排。”
    “行，我去。”
    下午，霍斯寒让老张开著车，直奔看守所。
    会见室里，隔著一道玻璃，罗丰源坐在对面。
    他穿著橘黄色的囚服，头髮剃成了板寸。
    几天没刮的鬍子乱糟糟地冒出来，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手腕上的手銬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衬得他整个人灰败又落魄。
    看见霍斯寒走进来，罗丰源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
    “斯寒……你来了。”
    霍斯寒在玻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话筒，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说吧，找我什么事。”
    罗丰源的眼眶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斯寒，爸知道错了……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糊涂啊……”
    霍斯寒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接话。
    “我现在被判了无期，”罗丰源的声音发颤，“无期啊……我这辈子可能都出不去了……斯寒，你能不能帮爸想想办法？找找人，哪怕改判成有期，或者减刑……”
    他隔著玻璃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指尖只能触到冰冷的玻璃。
    “斯寒，爸求你了……爸不想死在监狱里……”
    霍斯寒看著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阮恣言懟人时的样子。
    那眼神，那语气，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你说你对不起我和我妈，那你倒是说说，你哪儿对不起我们了？”
    罗丰源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该出轨，不该和云梦娇……”
    “不该出轨？”霍斯寒打断他，“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和我妈吗？你和云梦娇在外面苟合的时候，想过我外公把你视如己出了吗？”
    罗丰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为了得到霍氏，跟我妈结婚，还想著把霍氏吞了。你摸著良心说，你对我妈有过一天真心吗？”
    霍斯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罗丰源心上。
    “还有，你为了云梦娇，帮著她一起杀她前夫。罗丰源，你连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现在跟我卖惨，说自己不想死在监狱里？”
    霍斯寒冷笑了一声：
    “你杀谭忠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不想死？你买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也有家人？”
    罗丰源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一个字都懟不出来。
    “你说你对不起我？”霍斯寒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对得起过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一天吗？你陪过我一天吗？除了是我生物上的父亲，你还给过我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为了討好云梦娇，连她女儿都能当成宝，我这个亲儿子在你眼里算什么？挡你路的石头？”
    罗丰源低下了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桌面上。
    “你说你后悔了？”霍斯寒看著他，“你不是后悔做那些事，你是后悔被抓了。你要是没被抓，你现在还在逍遥快活，还在想著怎么把霍氏弄到手。”

 第 71章 你爸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玻璃那边的人，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就在里面好好待著吧。无期也好，有期也好，都是你自找的。別指望我会帮你，你也不配。”
    他正准备放下话筒，突然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对了，时运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你和云梦娇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吧？还喜提无期和死刑，感觉如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哦，还有一件事。谭盈盈因为诬陷和发布不实言论，已经被抓了。”
    他看著玻璃对面的男人，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怎么样？一无所有的滋味，好受吗？”
    “你……是你做的？”罗丰源瞪大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声音发颤，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是，没错。”霍斯寒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做过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罗丰源手里的听筒滑落，垂在半空晃来晃去。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瞪著前方，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等警察上来带他离开时，他才发现玻璃对面已经空了，霍斯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被人架著往外走，双腿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错了。
    不是因为出轨，不是因为杀人，而是不该再去算计霍斯寒。
    传说中的霍氏集团总裁，对对手从来不会手软。
    而且找对手的罪证，也是一找一个准，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他以为自己是他的父亲，他会看在血缘的份上，像霍君兰那样放过他。
    他错得太离谱了。
    霍斯寒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以后那两个噁心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母子面前了。
    老张见他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霍斯寒上了车，吩咐道：
    “回公司。”
    车子启动，驶离了看守所。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霍君兰的电话。
    “妈，判决下来了。罗丰源无期，云梦娇死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霍君兰的声音平淡：
    “他无期也好，死刑也罢，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的感觉。”
    霍斯寒听她语气平静，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之前一直担心，她妈当年放过那两人，是不是对那个渣爸还有旧情。
    现在看来，是他多想了。
    “妈，您现在在哪儿？”他换了个话题。
    “我在挑选婚庆公司呢。”霍君兰的声音轻快起来。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君兰，你看看这家怎么样？”
    霍斯寒听出来了——是韩俊逸。
    韩叔叔，他妈青梅竹马的髮小。
    当年罗丰源拉走霍氏集团的客户、想搞垮霍氏的时候，就是这位韩叔叔和他妈联手，差点把罗丰源和云梦娇打得一穷二白。
    最后两人跪下来给他妈道歉，他妈才放了他们一马。
    没想到那两人后来合谋杀死了谭忠平，拿到一笔遗產，又东山再起了。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妈和韩叔叔在一起，他就不去打扰了。
    韩叔叔年轻的时候就喜欢他妈，只是当年外公和韩家老爷子关係不好，这事儿就没成。
    后来他妈嫁给了罗丰源，韩叔叔就出了国，过了几年才回来，接手了韩家的公司。
    回国后，韩叔叔在父母的要求下订过婚，可女方出了车祸，不幸去世。
    从那以后，韩叔叔也就没有再订过婚，也没有別的緋闻女友之类的。
    霍斯寒收回思绪，对电话那头说：
    “妈，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先掛了。”
    “行，你忙吧。”霍君兰说完掛了电话。
    霍斯寒放下手机，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
    有些人，错过了一辈子；有些人，兜兜转转还是能走到一起。
    但愿他妈和韩叔叔，能有个好结果。
    ——
    季舒然这边，自从和顾长胜、嵐凤珠见过面后，日子就没清静过。
    顾西洲每天都往翡翠湾小区跑，今天送水果，明天送鲜花，后天送各种孕期读物，恨不得把整个商场搬过来。
    嵐凤珠更是隔三差五就来，今天带补品，明天带首饰，后天带衣服，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比过年还热闹。
    季舒然坐在沙发上，看著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揉了揉太阳穴。
    她快扛不住了。
    不是被烦的，是被暖的。
    她从小在季家长大，爸妈眼里只有两个哥哥，她从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个。
    別说嘘寒问暖了，连一句“吃了吗”都很少听到。
    可现在，嵐凤珠隔三差五来看她，拉著她的手问长问短，比亲妈还亲。
    顾西洲虽然以前不著调，但这些天的殷勤，她看在眼里，说心里没一点触动是假的。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恣言，我快扛不住了。”
    阮恣言在那头笑了一声：
    “怎么了？顾西洲又去献殷勤了？”
    “不是他一个，还有他妈。”
    季舒然嘆了口气，“嵐姨三天两头来看我，每次都带一堆东西，对我嘘寒问暖的，比我自己妈还好。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关心过……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阮恣言沉默了片刻，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上了他们的好，就遵从自己的內心。何况你爸妈对你也不怎么样，有人对你好，你还往外推？”
    季舒然握著手机，没说话。
    阮恣言突然话锋一转：
    “舒然，我有时候觉得，你爸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不然怎么会那样对你？你家又不穷，又不是养不起孩子。”
    其实阮恣言很早就有了这种猜测，只是一直没说出来。
    季舒然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刘桂香每次说起来都是那句：
    “当年我以为是儿子，生出来是个闺女。”
    说得多了，她就没往自己不是季家的女儿上面想，只觉得是运气不好，生成了女儿。
    “可我妈经常说生我时候的事……”季舒然的声音有些发虚。
    “说归说，是不是亲生的，做个亲子鑑定不就知道了？”阮恣言提醒道。
    季舒然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被叫回去续约的事。
    季华宇那天喝了酒，居然说让她去陪一个建设公司的採购经理睡觉，就因为那採购经理不打算续约了。

 第 72章 我和他是未婚夫妻

    亲生父亲，会让女儿去做这种事？
    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拿出他偷税漏税和以次充好的证据威胁他。
    季华宇怕那些证据被送出去，这才作罢。
    以前没人提出来，她不愿意往那上面想。
    现在恣言一说，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好，我去查查看。”季舒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绕了，换了个语气：
    “你最近怎么样？胃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阮恣言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奶奶来了，她做的饭菜，我能多吃不少了。”
    “那就好。”季舒然真心实意地说。
    阮恣言突然嘆了口气：
    “我真羡慕你，怀孕一点症状都没有。我这又是吐又是困的，人都瘦了一圈。”
    季舒然还没来得及接话，阮恣言又丟出一个炸雷：
    “对了，我和霍斯寒领结婚证了。”
    “真的？”季舒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嗯。”
    “恭喜你啊！”季舒然笑著说，心里却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顾西洲发来的消息：【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没有点开。
    阮恣言又问起霍氏集团通知她去笔试的事。
    季舒然嘆了口气：
    “顾西洲和他妈都劝我別去上班了。说我现在怀孕，新员工又辛苦，怕出什么事。”
    “嵐姨直接给我一张卡，说里面有二十万，让我先花著，花完了她再转。”
    阮恣言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不去上班也好，新员工確实累。”
    她想起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被人使唤得团团转，只是她有底气才没吃亏。
    如果换了需要那份工作的人，怕是只能忍气吞声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別的，便掛了电话。
    季舒然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阮恣言说的那句话。
    “你爸妈可能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她把从小到大在季家的经歷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刘桂香看了一眼说“哭什么哭，又不是断腿”；
    过年给压岁钱，两个哥哥一人一千，她一百；
    上大学想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季华宇一句“女孩子学那个有什么用”就给否了……
    以前没往那方面想，总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投胎没投对。
    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亲生父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吗？
    门铃突然响了。
    厨房里的保姆朱婶连忙去开门，门外站著顾西洲，手里提著一篮红艷艷的草莓，上面还带著几片绿叶，一看就是刚摘的。
    朱婶接过草莓，侧身让他进去。
    顾西洲走进客厅，在季舒然旁边坐下，看著她有些发愣的脸，问：
    “想什么呢？”
    季舒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想起阮恣言说的那句“遵从自己的內心”，於是开了口：
    “我在想……我可能不是季家的孩子。”
    顾西洲愣了一下：
    “你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猜的？”
    季舒然把阮恣言的猜测说了一遍，又把这些年在季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不被重视、被当工具人、被逼著去陪客户、被威胁……
    顾西洲听完，很是气愤。
    这哪里是亲生父母，分明是把女儿当工具使唤。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想偷偷回去，找他们的头髮，做个亲子鑑定。”季舒然说。
    “你现在怀著孕，別回去了。”
    顾西洲皱了皱眉，“我不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去帮你取他们夫妻的头髮。”
    “你行吗？”季舒然有些怀疑。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顾西洲语气篤定。
    季舒然想了想，点了点头。
    既然顾西洲愿意接手，她就不管了。
    朱婶端著洗好的草莓走出来，红艷艷的果子装在白瓷盘里，看著就诱人。
    顾西洲把盘子往季舒然面前推了推：
    “吃草莓，我专门开车去城外的草莓园摘的，新鲜得很。”
    季舒然看了一眼那盘草莓，又看了一眼顾西洲，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很甜。
    顾西洲看著她吃草莓的样子，觉得自己今天亲自开车去城外这一趟，值了。
    再一看她对自己的態度，比起之前也好了不少，顿时感觉整个人飘在了云端上。
    ——
    自从在总裁办晕倒后，阮恣言就一直没去上班了。
    王婷好几次想给她打电话，拿起手机又放下。
    她怕打扰阮恣言休息，更怕自己这通电话打过去，人家不接。
    那天总裁著急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阮恣言和总裁的关係，绝对不是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
    再想想之前姜助理突然带人来查宋嵐浪费资源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串起来，她基本可以確定，那些事都是阮恣言告诉总裁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这通电话打过去，阮恣言还会不会接。
    阮恣言这段时间能吃下奶奶做的菜后，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这天中午，她想起王婷，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王婷刚收拾好桌面准备去食堂，手机响了。
    她一看屏幕上的名字，连忙接起来。
    “恣言？你身体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好多了。之前身体一直不好，也没给你打电话。”
    王婷一边走，一边说：
    “我那天看总裁那么著急你，也不敢给你打，怕你不接。”
    阮恣言在电话那头嗔怪了一声：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朋友。第一天上班，就你愿意搭理我。”
    王婷心里一暖，又问：
    “你还回来上班吗？”
    “暂时恐怕不能。”阮恣言说。
    王婷想问是什么病，但阮恣言没主动说，她也不好追问。
    “等我身体好点了，我去公司看你。”阮恣言又说。
    王婷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恣言，你和总裁……是不是……”
    阮恣言没有说他们已经领证了，只说了一句：
    “我和他是未婚夫妻。”
    “啊？真的？”王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难怪那天你晕倒，总裁那么著急。”
    阮恣言打了个哈欠，声音带上了几分困意：
    “我累了，改天再聊。”
    “行行行，你赶紧休息。”王婷连忙说。
    掛了电话，王婷盯著手机屏幕，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未婚夫妻？总裁和恣言？
    她之前猜测恣言可能是总裁养的女人，可现在人家直接说是未婚夫妻。
    她又有些犯嘀咕了，总裁那样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乡下姑娘订婚？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是要找门当户对的那种吗？
    恣言该不会是怕她笑话，才这么说的吧？
    “王婷！想什么呢？我叫你两声你都不理我！”
    李媛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王婷回过神来，连忙说：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之前写的报告，好像有一句写得不太对。”
    李媛摇了摇头：
    “我服了你了，下班了还想工作。”
    “没办法，要是有错，我可承担不起责任。”
    她可不敢把阮恣言的通话內容说出去，至於阮恣言说的和霍总是未婚夫妻，她还是有一些不相信的。

 第 73章 老婆，我们的婚期定下来了

    霍君兰这边，约了好几天，总算约到了那位算日子的大师。
    这位大师在a市名气不小，据说算出来的日子十拿九稳，不少有钱人家的婚丧嫁娶都找他。
    霍君兰提前一周就约了对方，今天终於到了约好的日子。
    一大早，韩俊逸就开车来接她了。
    “君兰，上车吧，別让人家等著。”韩俊逸替她拉开车门。
    霍君兰上了车，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包著两张纸条。
    黄丽萍给的阮恣言的八字，还有霍斯寒的八字。
    她把红布包攥在手里，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拿错，这才放心。
    韩俊逸看了她一眼，笑著说：
    “你比当年自己结婚还上心。”
    “那可不？”霍君兰理直气壮，“我自己结婚的时候，稀里糊涂的，什么都没管，都是我爸妈在操持。”
    说到这里，她想起自己当年听父母的安排嫁给罗丰源那个渣男，苦笑了一声：
    “现在我儿子结婚，我得给他们看个好日子，让他们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
    韩俊逸看到她苦笑，自己也跟著苦笑了一下。
    要是当年他们能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
    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处僻静的巷子口。
    大师的家不在闹市，在一条老巷子里，青砖灰瓦，门口种著两棵桂花树，安安静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霍君兰下了车，整了整衣襟，拎著包往里走。
    韩俊逸跟在后面。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著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先生，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戴著老花镜，坐在堂屋里，面前的桌上摆著笔墨纸砚和一摞黄历。
    他身后掛著一幅字……“天机不可泄露”，旁边还供著一尊神像，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霍董事长，久仰久仰。”大师站起身，客气地拱了拱手。
    “王大师，久等了。”
    霍君兰笑著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双手递过去。
    “这是两个孩子的八字，麻烦您给算算，两个月后有什么好日子。”
    王大师接过红布包，打开，把两张纸条並排摆在桌上。
    他先看了看霍斯寒的八字，又看了看阮恣言的八字，手指掐了掐，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得听不清。
    霍君兰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师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王大师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不紧不慢地开口：
    “十月十六，是个好日子。”
    “十月十六？”霍君兰连忙重复了一遍，把这个日子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王大师点点头：
    “两个孩子八字相合，这个日子对他们以后的婚姻、事业、子嗣都有利。尤其是子嗣……”
    他顿了顿，看了霍君兰一眼，“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旺父母。”
    霍君兰没想到大师连有孩子都算出来了，一听孙子还旺父母，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过去：
    “王大师，辛苦您了。”
    王大师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拱了拱手：
    “恭喜霍董事长，喜得佳媳，又得贵孙。”
    霍君兰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这才站起身，和韩俊逸一起离开了大师的家。
    走出巷子，上了车，霍君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十月十六。”她念叨著，“还有差不多两个月，正好，恣言的胎也稳了。”
    韩俊逸发动车子，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回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霍君兰笑著把红布包收进包里，拍了拍，“大师都说了，这孩子旺父母，好事成双。”
    韩俊逸笑了笑，没说话，把车子开出了巷子。
    霍君兰坐在副驾驶上，掏出手机给霍斯寒发了条消息：
    【日子定了，十月十六。你跟恣言说一声。】
    霍斯寒很快回了一个字：【好。谢谢妈】
    霍君兰又给黄丽萍发了一条：
    【黄阿姨，日子定了，十月十六。麻烦您跟恣言说一声。】
    黄丽萍回得也快：
    【好的，我告诉她。】
    霍君兰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情好得像窗外的阳光。
    韩俊逸开著车，余光扫了她一眼，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想著：
    君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之前你说放心不下儿子，等他们结了婚，你应该不会再拒绝我了吧？
    ——
    霍斯寒中午下班后回到家，客厅里没见阮恣言的身影，厨房里传来黄丽萍说话的声音。
    他换了鞋，直接上了楼。
    阮恣言的房门半开著，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他，隨口问了一句：
    “有事吗？”
    霍斯寒满脸笑容地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床边，伸手拉住她的手：
    “老婆，我们的婚期定下来了。”
    阮恣言被他那声“老婆”叫得浑身不自在，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谁是你老婆？”
    “你呀。”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结婚证都领了，你不是老婆是什么？”
    阮恣言皱了皱眉，压低声音提醒他：
    “別忘了，我们可是签了契约的。”
    霍斯寒笑了一声，语气轻描淡写：
    “告诉你，那契约在结婚证面前，就是无效的。”
    “你说什么？”阮恣言一下子拔高了声音，“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怎么就无效了？”
    “法律上，契约不能违背公序良俗，也不能替代法定婚姻关係。”
    霍斯寒一本正经地说，“咱们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那契约顶多算个补充协议，还是效力存疑的那种。”
    阮恣言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是太懂这些，但总觉得霍斯寒在忽悠她。
    “你少在这儿跟我扯法律！”她瞪著眼睛，“反正契约上写了什么，就得按什么来！”
    霍斯寒没接话，伸手往她肩膀上搭。
    阮恣言一把给他扒拉下来。他又搭上去，她又扒拉下来。
    第三次的时候，阮恣言真的生气了：
    “霍斯寒，你到底要干嘛？”
    “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们的婚期。”
    霍斯寒一脸无辜，手还是没拿下来。
    “那你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的！”
    “好好好，不动不动。”
    霍斯寒把手收回去，老老实实坐在床边，看著她。
    “十月十六，大师算的好日子。到时候你孕期过了三个月，胎像稳了，正好办婚礼。”

 第 74章 网上说的那些追妻诀窍，果然管用

    阮恣言听他语气认真，火气消了几分，但还是板著脸：
    “知道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霍斯寒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著笑：
    “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阮恣言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她坐在床边，半天没动，耳尖红了一片。
    “有病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从那天开始，霍斯寒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阮恣言。
    有时候她在客厅看电视，他就挨著她坐下，肩膀碰著肩膀，装作不经意地搂一下。
    阮恣言推开他，他就笑嘻嘻地鬆开，过一会儿又贴上来。
    有时候她低头看手机，他会突然凑过来，嘴唇从她脸颊边擦过，说是“不小心”。
    阮恣言瞪他，他就一脸无辜地说“真不是故意的”，可第二天照样“不小心”。
    更过分的是，他开始说一些让她起鸡皮疙瘩的话。
    “老婆，你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奶奶做的菜真养人。”
    “老婆，你穿这件衣服好看，显气质。”
    “老婆，我今天开会的时候走神了，你猜我在想什么？”
    阮恣言面无表情：“想什么？”
    “想你。”
    阮恣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差点没把手里的杯子砸过去。
    黄丽萍在旁边看著，笑眯眯地不说话。
    看到霍斯寒每天下班都围著孙女转，挺欣慰的。
    有一次，阮恣言实在受不了了，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霍斯寒，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霍斯寒认真地看著她：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是夫妻了，相处得好一点，奶奶看著高兴，我妈也欣慰。”
    阮恣言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你够了啊，以后少说那些肉麻的话。”
    她丟下一句，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霍斯寒靠在墙上，看著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他心里想：网上说的那些追妻诀窍，果然管用。
    追老婆，就得不要脸。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她知道，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会追老婆呢？那也太丟面子了。
    ——
    周六一早，老张开车载著霍斯寒、阮恣言和黄丽萍，往佛光村驶去。
    一路上，黄丽萍看著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乡间的田野，心情越来越好。
    她转头对霍斯寒说：
    “斯寒，这次麻烦你了。”
    “奶奶，您別这么说。”霍斯寒回过头，“您想什么时候回去，跟我说一声就行。”
    黄丽萍点了点头，对这个孙女婿是越来越满意了。
    能主动提出陪她回来看看，说明这孩子有心。
    不但有钱，还没架子，对她孙女好，对她这个老婆子也上心。
    她这辈子，知足了。
    黄丽萍看著窗外渐渐熟悉的风景，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离开村子有些日子了，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惦记著。
    惦记那几间老屋，惦记院门口那棵桂花树，惦记村里关係好的那些老邻居。
    车子直接开到阮恣言家院门外。
    黄丽萍下了车，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老张把车开了进去。
    刚下车，就有游客路过，看见院门开了，连忙过来问：
    “黄大娘，今天开饭吗？我们五六个人，订一桌。”
    黄丽萍摆摆手：
    “最近没时间做，你们去別家吧。”游客遗憾地走了。
    黄丽萍看了一眼自家冷清的灶台，轻轻嘆了口气。
    霍斯寒站在院子里，掏出手机，给留在佛光村负责开发谈判的团队打了个电话。
    他说自己在黄大娘农家乐，让他们赶紧过来一趟。
    隨后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掛断后，他对黄丽萍说：
    “奶奶，我公司的人在这边谈项目，一会儿过来，不会打扰您吧？”
    “不打扰不打扰，”黄丽萍连忙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给你们烧壶茶。”
    她转身进了厨房，阮恣言跟进去帮忙。
    祖孙俩刚把茶水烧好，院门口就进来了三个人。
    团队组长带著两名工作人员匆匆赶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霍斯寒坐在堂屋里，三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总裁，您怎么来了？”
    “陪家人回来看看。”霍斯寒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说说进展。”
    三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黄丽萍端著茶壶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
    “你们先聊，我和恣言进屋去。”
    黄丽萍笑著说完，拉著阮恣言进了屋，把堂屋留给了他们。
    陈组长看了一眼黄丽萍的背影，又看了看霍斯寒。
    总裁怎么会在这户人家里？这家人跟总裁什么关係？但谁也没敢问。
    陈组长打开文件夹，开始匯报：
    “总裁，我们跟村民谈了补偿方案，但进展不太顺利。大部分村民对只补偿土地款和拆迁款不满意，觉得太少了。”
    “具体卡在哪儿？”
    “主要是安置问题。按政府標准补偿，他们自己盖房子的话，钱不够。去镇上买房，离自家的地又太远，不方便。”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重新出方案。由霍氏出资，在一个集中点统一修建安置房，按照每户被拆除的房屋面积进行置换赔偿。土地赔偿款按照政府標准执行。”
    陈组长连忙记下来。
    “还有，他们的生计问题也要考虑。”
    霍斯寒继续说，“每户补偿一个铺面，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出租。但铺面的物业费和清洁费，由他们自己承担。”
    陈组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总裁，每户赔一个铺面，会不会太多了？这样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收益……”
    “长期来看，不影响。”
    霍斯寒打断他，“佛光村现在就有稳定的游客流量，开发后只会更多。村民有了铺面，可以做生意，收入比现在更高。”
    “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才不会闹事，项目才能顺利推进。”
    陈组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还有，”霍斯寒补充道，“安置房的选址要方便村民出行，配套设施要齐全。学校、卫生所、小超市，该有的都得有。”
    “明白。”

 第 75章 不知道霍总对我们当地其他区域有没有兴趣

    “还有问题吗？”霍斯寒问。
    “关於安置房的位置，我觉得有几个地块可以选择，总裁，您看要选哪一块更合適？”
    陈组长摊开佛光村的地形地图，指尖指向那几个候选位置，递过了选择权。
    霍斯寒指出了两个位置：
    “我觉得这两处不错，交通方便，地块也大，適合建房。”
    陈组长合上文件夹，点头说：
    “明白了，我们回去重新评估补偿方案，按照总裁的意思调整。”
    “去吧。”霍斯寒摆了摆手。
    三人走出院子的时候，路边正好有几个村民在聊天。
    看见三个陌生人从黄丽萍家出来，都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这谁啊？看著像城里来的。”
    “不知道，好像是从黄婶家出来的。”
    村民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但谁也没敢进去问。
    陈组长没理会那些目光，带著两个工作人员快步走了。
    ——
    快到中午的时候，黄丽萍去院子后面的地里转了一圈。
    这段时间没在家，菜地里的青菜都老了，抽了薹开了花。
    她挖了几个土豆，掐了一把红薯尖，又从灶台上方取下一块腊肉。
    午饭很简单——酸辣土豆丝、酸辣粉、蒸腊肉、蒜蓉红薯藤，还有一碗紫菜酥肉汤。
    四道菜摆上桌，看著朴素，味道却不差。
    腊肉切成薄片，肥的部分透亮，瘦的部分紧实，蒸出来的油渗进了米饭里。
    酥肉是黄丽萍现做的，炸得金黄酥脆，下到汤里煮软了，外皮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满嘴香。
    霍斯寒夹了一块酥肉，嚼了两下，抬头说：
    “奶奶，这酥肉我从来没吃过。”
    “都是农村里的简单食材，你从小吃的是精贵东西，哪里吃过这个。”
    黄丽萍笑著给他又夹了一块，“喜欢就好，回去我再给你做。”
    “谢谢奶奶。”
    老张坐在旁边，也吃得直点头：
    “老夫人，您做的菜味道真好，不比那些大酒楼的差。”
    黄丽萍被两人夸得心里乐滋滋的，嘴上却说：
    “家里没什么食材，勉强凑了一些，你们不嫌弃就行。”
    阮恣言没怎么说话，专心对付面前那碗酸辣粉。
    红薯粉条是黄丽萍自己做的，q弹爽滑，配上酸辣的汤汁，她吃得额头微微冒汗，一碗不够，又添了小半碗。
    黄丽萍看著她胃口好，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一顿饭下来，菜虽然不多，但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
    下午，佛光村开发团队和当地政府、村民代表坐到了谈判桌前。
    “各位，我们总裁亲自批了新的补偿方案。”
    陈组长清了清嗓子，把霍斯寒的意思一五一十地说了，集中安置，房子一比一赔偿，土地款按政府標准，每户再补偿一个铺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一个铺面？真的假的？”
    “那以后游客多了，我们自己就能做生意啊！”
    “这个好这个好，比光给钱强多了！”
    村民代表交头接耳，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村干部也鬆了口气，这个方案比之前的好太多了，他也不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了。
    “大家安静一下。”陈组长压了压手，“这个方案是我们总裁亲自定的。
    如果大家同意，项目就按这个推进。如果不同意……”
    他扫了一圈，语气不轻不重：
    “我们集团就撤出佛光村的开发。”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谁都知道，霍氏集团要是撤了，不知佛光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村民代表一听，连忙举手：“同意同意，我们都同意！”
    村干部连忙站起来：
    “陈组长，这个方案我们完全同意，我代表全村感谢霍总的支持！”
    陈组长接口道：
    “要不是霍总正好在村里，亲自定下，按正常流程，改变方案得一层层往上报批，哪能这么快定下来？”
    当地政府领导一听霍总在佛光村，眼睛顿时亮了。
    这可是巴结的好机会。他连忙说：
    “你是说霍总在村里？那我们得去见见，当面感谢霍氏集团对佛光村开发的大力支持。”
    村长也连连点头，心里打著同样的算盘。
    陈组长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给总裁惹了麻烦。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些人毕竟是当地的官员，不好驳面子。
    他只好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霍斯寒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霍斯寒沉默了两秒，想到这里是阮恣言的老家，以后少不了要跟这些人打交道，便答应了。
    没多久，几个当地官员、村长，还有一群跟来看热闹的村民代表，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黄丽萍家院门口。
    黄丽萍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连忙进屋去倒茶。
    司机老张帮忙搬凳子。
    村长一进院子，看到霍斯寒的那一刻，才知道黄丽萍嘴里那个“孙女婿”，竟然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他简直不敢相信，霍氏集团的掌舵人，怎么会看上黄丽萍家的孙女？
    那可是站在塔尖的人物，绝不是寻常小作坊老板能比擬的。
    那些村民代表也面面相覷，阮恣言的男朋友竟然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这个消息比刚才听说每户赔一个铺面还要让人震惊。
    霍斯寒请几位当地政府领导坐下后，从容有度地与他们寒暄起来。
    “霍总，感谢您对我们当地的投资。”
    为首的官员满脸笑容，双手递上名片。
    “佛光村能有今天，全靠霍氏集团的大力支持。以后霍总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客气了。”霍斯寒接过名片，语气平淡但不失礼数，“佛光村的自然条件很好，开发价值高，我们是看中了这里的潜力才投资的。”
    “是是是，霍总有眼光。”官员连连点头，话锋一转。
    “不知道霍总对我们当地其他区域有没有兴趣？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地方，自然条件也不错，要是霍氏集团愿意来投资，我们一定给最好的政策。”
    霍斯寒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只说：
    “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会考虑的。”
    几个官员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霍斯寒一一应付过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冷淡。
    聊了一会儿，大家也不好再多打扰，纷纷起身告辞。
    霍斯寒把人送到大门口，客气地道了別，这才转身回去。

 第 76章 有钱人家的少爷，能看上她

    霍氏集团赔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佛光村。
    “听说了吗？霍氏集团给每户赔一个铺面！”
    “真的假的？”
    “村委会都发通知了，还能有假？”
    “那黄婶家不是发財了？她家的院子那么大，得赔多少啊？”
    “人家孙女婿就是霍氏集团的总裁，能亏待自己人？”
    “什么？黄婶的孙女婿是霍氏集团的总裁？”
    消息在村里传开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羡慕：“黄婶这下可享福了，孙女嫁了那么大一个老板。”
    有人酸溜溜的：
    “有钱人家的少爷，能真心娶乡下丫头？怕不是玩玩而已。”
    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那些有钱人，玩够了就甩了，到时候给点分手费就打发了。”
    更有人说得难听：
    “读了大学又怎样？还不是去给有钱人当小老婆。”
    一时间，村里人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鄙夷的，也有说风凉话的。
    黄丽萍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个女人站在路边嘀咕。
    “黄婶家的孙女，说是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谁知道是不是给人当小三呢。”
    “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能看上她？”
    “嘖嘖嘖，没想到黄婶的孙女是这种人。读了重点大学，竟然跑去给有钱人当小老婆。”
    黄丽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把垃圾桶往地上一搁，叉著腰就开骂了。
    “你们在这儿嚼什么舌根？我孙女跟斯寒是正正经经领了结婚证的！我亲自陪著去民政局领的！你们谁再胡说八道，我把你们嘴撕烂！”
    那几个女人被她骂得脸上掛不住，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不信？你们去民政局查啊！”
    黄丽萍声音又拔高了几度，“我孙女现在是货真价实的霍氏集团总裁夫人，你们在这儿酸什么酸！”
    那几个女人被她骂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
    不过也有人给阮恣言说话。
    路过的一个年轻媳妇，上前拉了拉黄丽萍的袖子：
    “黄婶，別跟她们一般见识。恣言长得漂亮，又是重点大学毕业的，怎么就不能当总裁夫人了？她们就是眼红。”
    黄丽萍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她回到家的时候，脸上的怒容还没消。
    她把垃圾桶往院子里一放，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阮恣言从屋里出来，看见奶奶脸色不对，连忙问：
    “奶奶，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还不是村口那几个长舌妇！”
    黄丽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直拍大腿，“她们说你……说你是给斯寒当小三、当情妇、当玩物！”
    她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我孙女堂堂正正地嫁人，领了结婚证，凭什么被她们说成那样？”
    阮恣言蹲下来，拉住奶奶的手，轻声说：
    “奶奶，您彆气了。她们爱说什么让她们说去，我又不会少块肉。”
    “不行！”黄丽萍一拍桌子，“我孙女不能被这么冤枉！”
    霍斯寒从屋里走出来，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走过来，语气认真：
    “奶奶，这事我来处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组长的电话。
    “陈组长，你现在在哪里？”
    “总裁，我在村委会，准备接下来的村民签字。”
    “你去找村长，让他通知全村人，我霍斯寒的夫人是阮恣言，我们已经在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让村里人立刻停止对我夫人的人身攻击，若还有人散布不实言论，霍氏集团將依法提起诉讼。”
    陈组长被这消息砸懵了，总裁什么时候结的婚？他们怎么都不知道？
    但他没敢多问，连忙应道：
    “是，我马上去办。”
    陈组长掛了电话，立刻去找了村长。
    村长正在村委会办公室，陈组长转头把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陈组长说的，村长手里的全村花名册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阮恣言真是你们总裁夫人？”
    “没错，总裁亲口说的。而且结婚证都领了。”
    陈组长语气严肃，“村长，这事您得帮忙通知下去。如果再有人乱说话，我们集团就要走法律程序了。”
    村长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係，如果让霍总不高兴了，霍氏集团隨时可能取消佛光村的开发，村民还可能吃上官司。
    他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马上处理。”
    说完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到广播室。
    “餵？小周，赶紧广播！就说：霍氏集团总裁的夫人，是咱们村黄丽萍的孙女阮恣言，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了！让村里人不要再乱传谣言，否则霍氏集团將追究法律责任！”
    广播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打开了广播。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接村委会通知，霍氏集团总裁霍斯寒的夫人，是我村村民黄丽萍的孙女阮恣言。”
    “两人已於前段时间依法领取结婚证。请广大村民不信谣、不传谣，停止传播不实言论。否则霍氏集团將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再播报一遍……”
    喇叭里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佛光村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地里干活的村民停下了手里的锄头，正在家里做家务的村民，放下了手里的活。
    还有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张大了嘴。
    一时间，整个佛光村都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恣言真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广播都播了，还能有假？”
    “嘖嘖，黄婶这下可真是享福了。”
    “人家孙女有本事，重点大学毕业，长得又好看，嫁得好也是应该的。”
    刚才那些说酸话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黄丽萍站在院子里，听见广播里的声音，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是高兴的。
    霍斯寒对黄丽萍说：
    “奶奶，您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乱说了。”
    黄丽萍红著眼眶点了点头，对霍斯寒愿意公开和孙女已经结婚这事，心里很是满意。
    她拉著阮恣言的手，声音不高，但说得格外踏实：
    “有斯寒护著恣言，我就放心了，我看以后谁还敢乱说。”
    阮恣言靠在奶奶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虽然她不在乎村里人说什么，但奶奶在乎。
    奶奶在乎，她就不能不在乎。

 第 77章 不行，你奶奶我还得出去打脸

    黄丽萍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服气。
    她站起身，看著阮恣言和霍斯寒，腰板一挺：
    “不行，你奶奶我还得出去打脸。我孙女清清白白的，不能让人隨便说了去！”
    霍斯寒和阮恣言对视一眼，都笑了。
    “奶奶，我陪您一起去打脸。”
    霍斯寒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语气认真得像要去参加商务谈判。
    黄丽萍一听，眼睛亮了，有孙女婿一起，这打脸更疼！
    阮恣言也跟著说：
    “奶奶，我也去。”
    黄丽萍看了阮恣言一眼，心里盘算起来。
    孙女对斯寒好像还有点距离感，不如趁这次机会，让他们的感情往前推一步。
    她点了点头：
    “行，你们一起去。不但要去，还要恩恩爱爱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这样打脸不但疼，还爽！”
    霍斯寒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奶奶果然最懂我！
    阮恣言还没反应过来，腰上已经多了一只手。
    霍斯寒搂住她的腰，语气理所当然：
    “走吧，咱们得好好配合奶奶，把这场戏演足了。”
    阮恣言正想把他的手扒拉开，黄丽萍已经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就是这样。打脸嘛，得像你们年轻人说的，还得秀恩爱。”
    阮恣言张了张嘴，想说那句“秀恩爱死得快”，但看了看奶奶脸上的表情，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要是说出来，奶奶能念叨她一天。
    黄丽萍最后检查了一遍两人的“造型”，问：
    “准备好了吗？咱们去打脸了！”
    阮恣言和霍斯寒异口同声：
    “准备好了！”
    说完，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阵仗，怎么跟军训似的？
    黄丽萍满意地一挥手：
    “那咱们出发！”
    三人走出院子，沿著村里的主干道慢慢走著。
    霍斯寒今天的表现，堪称影帝级別。
    他一只手始终护在阮恣言腰后，下台阶的时候先迈一步，转身伸手扶她，嘴里还念叨著：
    “慢点慢点，看著脚下。”
    走平路的时候，他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阮恣言走在他旁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说：
    “你够了啊，不用这么夸张。”
    “不夸张，”霍斯寒面不改色，“奶奶说了，要恩爱。”
    路过一棵桂花树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伸手轻轻拂了一下阮恣言脸颊边的一缕头髮，別到她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几百遍。
    阮恣言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
    “你头髮乱了。”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手指从她耳垂边慢慢滑过，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
    阮恣言心跳漏了一拍，瞪了他一眼，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一个路口时，有几个妇人正在聊天。
    看见三人走过来，目光一下子聚了过来。
    霍斯寒顺势牵起阮恣言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朝那个方向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什么贵重物品。
    阮恣言想抽回来，他握得更紧了。
    “別动，”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打脸呢，配合一下。”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廓上，阮恣言的耳朵从尖红到了根，整个人僵了一瞬，只好由著他牵著。
    几个村民看著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又看了看霍斯寒那张写满“我老婆我宠著”的脸。
    这才真正相信两人是真的结婚了，不然哪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在村里招摇过市？
    阮恣言被他牵著手走了一路，脸上的红就没退过。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可霍斯寒倒好，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中了彩票，走路都带风。
    黄丽萍走在前面，嘴里可没閒著。
    “那些长舌妇，舌头比毒蛇还毒，嚼舌根嚼得比狗啃骨头还起劲。我孙女清清白白的姑娘，被她们说成那样，也不怕烂舌头！”
    “也不想想，自己家的事管好了吗？儿子在外面赌钱，女儿跟人私奔，还有脸说別人！”
    “这种人啊，死了都得下地狱，阎王爷第一件事就是拔舌头。拔下来还得放油锅里炸，炸完了再餵狗，狗都不吃！”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路两边的人听见。
    路过阮昌荣家门口的时候，他妈正在院子里择菜，听见黄丽萍的话，手里的菜叶子都忘了放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黄丽萍冲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三嫂，忙著呢？”
    “哎，忙著呢。”阮昌荣他妈应了一声，目光在霍斯寒和阮恣言身上转了一圈，笑著说，“恣言这对象真不错，一看就是好人家出来的。”
    “那可不，”黄丽萍腰板挺得更直了，“我孙女眼光能差吗？”
    说完，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碰见好几拨人。
    有的远远看见他们就绕道走了，有的站在路边想打招呼又不好意思开口。
    还有几个之前说閒话说得最凶的，直接躲进了屋里，连门都关上了。
    黄丽萍也不追著骂，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著，该说的说，该念叨的念叨，句句不带脏字，却句句扎在那些人心口上。
    霍斯寒全程配合，该搂腰搂腰，该牵手牵手，该摸脸摸脸。
    阮恣言被他占尽了便宜，偏偏还得配合著“恩爱”，心里又气又好笑。
    走到村尾的时候，阮恣言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
    “霍斯寒，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霍斯寒一脸无辜：
    “奶奶说的，要恩爱。我这是孝顺。”
    阮恣言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忍住，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霍斯寒顺势抓起她的拳头，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嘴唇贴了好一会儿才鬆开。
    阮恣言想抽回来，他却攥著她的手指不放，食指在她手背上慢悠悠地画著圈，一下又一下。
    阮恣言试了两次都没抽动，彻底摆烂了，隨他去吧。
    霍斯寒嘴角翘得老高，心里暗暗得意：
    网上说的果然没错，脸皮要厚，才能抱得美人归。
    他还得继续学习，古人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这话还真没错，你这样会了，不一定其他的都会。
    等三人回到院子门口，黄丽萍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今天这脸打得够疼了。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乱说。”
    霍斯寒扶著阮恣言进了院子，鬆开手的时候，还特意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偷了腥的猫。

 第 78章 以后我们家的地，就留给孝顺的霍总来种了

    阮恣言把手抽回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屋。
    黄丽萍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霍斯寒那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斯寒，今天表现不错。”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接再厉。”
    霍斯寒认真地点了点头：
    “奶奶放心，我会努力的。”
    屋里，阮恣言坐在床边，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又看了看手背上被霍斯寒捏过的地方，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人，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
    打脸回家后，黄丽萍坐在院子里歇了口气，突然想起后院那块土豆地。
    土豆早就该挖了，再拖下去怕是要烂在地里。
    她站起来，从墙角拿起锄头，又背上背篓，对霍斯寒和在院子里擦车的老张说：
    “院后地里的土豆熟了，我去挖了带回去吃。”
    霍斯寒站起身：
    “奶奶，我陪您去，我还没有见过挖土豆呢。”
    老张也放下手里的毛巾，难得露出几分兴致：
    “老夫人，我也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干过农活。”
    黄丽萍看了两人一眼，一个总裁，一个司机，城里长大的，怕是锄头都没摸过。
    她笑了笑，点点头：
    “行吧，早点挖完早点回城。”
    阮恣言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奶奶，我就不去了，我回屋睡一会儿。”
    “去吧去吧，你今天还没怎么睡。”
    黄丽萍摆摆手，背起背篓，扛著锄头往后院走。
    霍斯寒和老张跟在她后面，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著工作服，走在地头田埂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土豆地在院子后面，走几分钟就到。
    地里还长著些已经老了的青菜，抽了薹开了花，黄丽萍对他们说：“那些不要了，已经不能吃了。”
    黄丽萍放下背篓，拿起锄头，先给他们示范了一遍。
    一锄头下去，锄头往上一翘，几个圆滚滚的土豆就从土里翻了出来，表皮光滑，个头匀称。
    “看见没？就这样的，別挖烂了。”
    老张第一个上前，接过锄头，信心满满地挥了下去。
    一锄头落地，翻出来的土豆有两个被开了瓢，从中间一分为二，白花花的剖面露在外面。
    黄丽萍心疼地“哎呦”了一声：
    “离土豆茎远一点，你这一锄头下去准挖烂。轻点轻点，土豆又不是石头，你这么使劲干嘛？”
    老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挖了一锄。
    这次力道倒是轻了，可挖得太浅，土豆还埋在土里，一个都没翻出来。
    他蹲下来用手刨，刨了半天，才把土豆扒拉出来。
    霍斯寒站在旁边，看老张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张，你这水平，还是回去擦车吧。”
    “总裁，您別笑我，您来试试？”老张把地上的锄头递了过去。
    霍斯寒接过锄头，挽了挽袖子，摆了个架势，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瞄准一株土豆秧，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土豆，烂了三个。
    黄丽萍心疼得直摇头：
    “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我这好好的土豆，被你们挖烂了一半。”
    霍斯寒看著地上那几瓣烂土豆，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他谈过上亿的生意，签过几百页的合同，没想到一锄头下去，连个土豆都挖不好。
    “奶奶，再让我试试。”他不服气。
    “行了行了，你们俩在边上捡吧，我来挖。”
    黄丽萍拿过锄头，一锄一个准，翻出来的土豆完好无缺。
    霍斯寒和老张蹲在地里，负责把黄丽萍翻出来的土豆捡进背篓里。
    老张捡起一个土豆，擦了擦上面的土，感慨道：
    “老夫人，这土豆比超市里卖的新鲜多了。”
    “那是当然，这刚挖出来的，能不新鲜吗？而且自己种的，不打药，也不上化肥。”
    黄丽萍一边挖一边说，“你们城里人花钱都买不到的。”
    霍斯寒蹲在地里，裤腿上沾满了泥，外套早就脱了搭在篱笆上，白衬衫的袖口也卷到了手肘。
    他捡起一个土豆，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说：
    “奶奶，这土豆看著不大，还挺沉的。”
    “那是水分足。”黄丽萍头也不抬，“回去给你们做土豆燉牛肉、干煸土豆丝、土豆泥，恣言最爱吃这些。”
    霍斯寒点点头，把土豆轻轻放进背篓里。
    挖了將近快个小时，总算把地里的土豆都翻完了。
    黄丽萍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背篓里满满当当的土豆，满意地点点头：
    “够了，够吃一阵子了。”
    霍斯寒站起来，腿都蹲麻了，活动了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走路。
    老张更惨，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塞满了土，腰酸背痛，扶著篱笆站了半天。
    “老夫人，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老张苦著脸说。
    “这才多大点活？”黄丽萍笑著摇头，“我们乡下人天天这么干，不也过来了？”
    霍斯寒看著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和裤腿，又看了看那满满一背篓土豆，做农活，比他谈上亿的生意还难。
    老张主动背起背篓，三人往回走。
    回到院子里，阮恣言已经睡醒了，正坐在堂屋里喝水。
    看见霍斯寒浑身是土、裤腿沾满泥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去挖土豆还是去泥里打滚了？”
    霍斯寒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声：
    “比打滚还惨。”
    黄丽萍拿出一个蛇皮袋，把土豆全部装进袋子里，准备带回a市。
    霍斯寒从车里拿出一套乾净衣服，进屋把身上的泥点子衣服换了下来。
    走出来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腰。
    老张坐在凳子上，已经不想动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阮恣言看著两人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笑出了声：
    “你们俩就挖了一筐土豆，就累成这样？”
    “你试试就知道了。”霍斯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我觉得我还是適合坐在办公室里谈生意。”
    黄丽萍在水龙头跟前洗手，听见后，笑著探出头来：
    “多干几次就好了，下次回来还叫你们。”
    阮恣言听了哈哈大笑：
    “以后我们家的地，就留给孝顺的霍总来种了。”
    霍斯寒和老张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第 79章 不是赖上，是乐在其中

    四点刚过，老张把装好的土豆搬上车，用绳子捆结实，免得路上顛簸。
    黄丽萍最后检查了一遍院门，锁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老屋，这才上了车。
    车子沿著村道缓缓往外开。
    路边有几个村民正在閒聊，看见那辆黑色豪车从黄丽萍家方向开出来，都停下了话头，目光跟著车子转。
    “黄婶这是要回城了？”
    “人家现在可是霍氏集团总裁夫人的奶奶，能跟咱们一样吗？”
    “恣言那孩子从小就没爸没妈，黄婶一个人拉扯大，吃了多少苦？现在总算熬出头了。”
    有人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
    “那是人家黄婶教得好，恣言自己也有出息。重点大学毕业，人长得又好看，换了咱们家的孩子，就算送到面前，人家总裁也看不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说著，话题就转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我家那个，大学都没考上，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愁死我了。”
    “我家那个倒是在城里上班，一个月四五千，房租就去了一半，还得我贴补。”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咱们啊，就羡慕羡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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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出村口，上了大路。
    黄丽萍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轻轻嘆了口气。
    阮恣言握住她的手：
    “奶奶，以后想回来了，咱们就回来。”
    黄丽萍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霍斯寒从副驾驶回过头来：
    “奶奶，等安置房建好了，村里环境会更好。到时候您回来住几天，就当度假。”
    黄丽萍听了这话，心情好了不少，笑著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a市市区的时候，刚过五点。
    黄丽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和孙女在一起，不用操心村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
    一回江畔別墅，阮恣言就上楼睡觉去了。
    霍斯寒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
    群里只有四个人——他、陆知衍、顾西洲、秦厉川。
    他快速打出几个字：【今天晚上御景轩见面。】
    陆知衍秒回：【老霍，这么久没联繫，我还以为你不来御景轩了呢？】
    顾西洲也跟了一条：【老霍，有什么事吗？是好事將近了？】
    秦厉川发了个问號：【什么好事將近？老霍有喜欢的人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
    陆知衍和顾西洲都没接话。
    御景轩那天的事，只有他们三个知道，还牵扯到两个姑娘和酒店的错误安排。
    谁都没告诉秦厉川。
    那天晚上秦厉川虽然也喝了药酒，但他的房间没出错。
    难受了一整夜，天蒙蒙亮才勉强睡过去，一觉睡到天黑才醒。
    所以霍斯寒和顾西洲在御景轩发生的事，他压根不知道。
    秦厉川见没人回应，又@了霍斯寒：【老霍，说话呀！】
    霍斯寒丟出一句话：【本人要结婚了。】
    群里瞬间炸了。
    陆知衍发了一长串震惊的表情，秦厉川也跟著发了一串。
    只有顾西洲没发，他早就知道了。
    陆知衍问：【老霍，是那天那个姑娘吗？】
    秦厉川满脑子问號：【什么姑娘？我怎么听不懂？我是缺了你们什么重要信息吗？】
    陆知衍和顾西洲都没接话。
    他们都知道，秦厉川的妹妹秦洛颖喜欢霍斯寒。
    可霍斯寒对她毫无感觉，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偏偏秦洛颖不死心，一个劲儿地往上凑，死缠烂打。
    霍斯寒几次想发作，都是看在秦厉川的面子上才忍了下来。而秦厉川呢？
    不但不劝妹妹收敛，反而乐见其成，巴不得霍斯寒能看上他妹妹，两家结为姻亲。
    霍斯寒只回了一句：【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秦厉川盯著手机屏幕，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猜到了，霍斯寒可能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他想起妹妹秦洛颖对霍斯寒那份执拗的感情，要是霍斯寒真的要结婚了，不知道她会怎样。
    趁著还没定下来，他拨通了秦洛颖的电话。
    “洛颖，霍斯寒今晚约我们去御景轩，听他的口气……好像是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即秦洛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我喜欢他这么久，他凭什么喜欢別人？我不允许！”
    秦厉川语气沉了下来：
    “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在他还没定下来之前，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如果没有，你这次就收心吧。”
    “凭什么？”秦洛颖的声音带著不甘，“我之前跟他表白，他说没考虑结婚。现在不到一年，他就有喜欢的人了？我绝不罢手！”
    秦厉川提醒她：
    “你听著，如果他拒绝你，你不许胡闹。惹恼了他，我也保不住你。”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他约你们今晚去御景轩？”秦洛颖又问了一句。
    “嗯。”
    “那好，我今天晚上当面去问他。当时拒绝我说没考虑结婚，现在又算什么？”
    秦厉川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掛断了。
    ——
    御景轩，陆知衍早早就到了自己的专属包间。
    他刚坐下倒了杯茶，门就被推开了，顾西洲来了。
    陆知衍见他进门，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真不知道內情，还是装的？我看你在群里一点都不惊讶。”
    顾西洲在他对面坐下，也没打算瞒他。
    那天晚上的事，陆知衍本就是知情者。
    “阮恣言怀孕了，老霍已经跟她领了结婚证。”
    陆知衍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圈：
    “老霍这是……被赖上了？”
    顾西洲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是赖上，是乐在其中。”
    “怎么说？”
    “其实老霍早就看上阮恣言了。”
    陆知衍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快说说，怎么回事？老霍难道早就认识阮恣言？”
    顾西洲便把那天在霍氏大厦门口的事说了一遍。
    阮恣言懟人，霍斯寒在车里从头看到尾，不但没觉得她泼辣，反而说“我们公司就是要这种不吃亏的”。
    陆知衍听完，嘖嘖了两声：
    “也就是说，老霍那天晚上认出了阮恣言是他公司的新秘书，所以没退出房间？他这是借酒装疯，把人家姑娘弄到手了，还附带了个孩子。”
    他拍了拍桌子，“操，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他想起顾西洲那天晚上也和华宇建材的女儿发生了关係，又问：
    “你那边呢？有没有情况？”

 第 80章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儿质问我

    顾西洲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跟老霍差不多，一击即中。季舒然也怀孕了，只是还没答应跟我结婚。”
    “操！”陆知衍差点被茶呛到，“你不是说不想结婚吗？怎么一下子想通了？”
    顾西洲靠在椅背上，嘴角带著笑：
    “跟老霍一样，遇到喜欢的人了，缴械投降。”
    正说著，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霍斯寒走了进来。
    陆知衍一见他，立刻换了副面孔：
    “老霍，你太不地道了！我御景轩给你创造了机会，让你抱得美人归，害得我赔了钱，这钱你得还给我！”
    霍斯寒瞥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创造了机会吗？明明是你们御景轩出了错，我帮你挽回了局面。要是换了別人，不把你御景轩闹个人仰马翻才怪。”
    陆知衍被他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说法，把自己禽兽行为说成是在帮御景轩的忙？
    无耻，太无耻了。
    霍斯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又补了一句：
    “钱在我媳妇那儿，你去找她要，你看她还你不还？”
    陆知衍一听到“媳妇”两个字，牙都酸了。
    再想到阮恣言那张懟死人不偿命的嘴，他果断闭嘴了。
    之前没有老霍撑腰，她都能把他懟得无话可说，现在有了老霍当靠山，怕是能懟得他找地缝钻。
    陆知衍摇了摇头，调侃道：
    “老霍，阮恣言那张嘴，你就不怕跟她结了婚，天天被骂？”
    霍斯寒给了他一个“你这就不懂了吧”的眼神，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媳妇懟人厉害，那不是很好吗？以后遇事我媳妇先上，把对方懟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实在对付不了的，我再出手。”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就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懂？”
    陆知衍盯著他看了两秒，缓缓摇头：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那个做事狠绝的霍斯寒，怎么能说出『媳妇先上』这种话来？”
    他上下打量著霍斯寒，一脸狐疑，“你是不是个假的？被掉包了？还是被阮恣言下降头了？”
    霍斯寒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们这才叫爱情。哪像你和你家徐念希，家族联姻，相敬如宾，一潭死水，没有激情。”
    “操！”陆知衍一拍桌子，“老霍，不带你这么踩人的！我跟念希虽然是家族联姻，但我们对彼此也是有好感的，怎么就一潭死水了？”
    霍斯寒正要接话，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秦厉川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后。
    秦洛颖跟在他后面，穿著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下巴微抬，像是来赴一场重要的约。
    原本还在斗嘴说笑的三人，在看到秦洛颖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都收了回去。
    陆知衍和顾西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老霍这是要宣布好消息，你把妹妹带来，不是添堵吗？
    秦厉川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刚才还热闹的包间，在他进来的瞬间冷了下来。
    他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缓和一下。
    秦洛颖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到霍斯寒面前。
    “斯寒哥，你之前说不考虑结婚，可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是在质问一个辜负了她的负心汉。
    霍斯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秦厉川，声音不大，但带著明显的冷意：
    “老厉，我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对你妹妹已经委婉拒绝了。她这是什么口气？你今天带她来是什么意思？”
    秦厉川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开口，秦洛颖已经接过了话头：
    “我在问你，你凭什么问我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霍斯寒被她这语气气笑了。
    他想起阮恣言懟人时的样子，有理有据，句句扎心，再气也不失分寸。
    眼前这位呢？跟条疯狗似的，开口就乱咬人。
    陆知衍和顾西洲也对秦洛颖这態度皱起了眉。
    她凭什么来质问老霍？老霍欠她什么了？
    秦洛颖似乎没有察觉到霍斯寒已经冷下来的脸色，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
    “你说呀！你之前说不考虑结婚，现在怎么又有了喜欢的人？你什么意思？”
    霍斯寒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一拍桌子，噌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秦洛颖，语气冷得能结冰：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儿质问我？”
    秦洛颖被他的气势嚇得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像是要强撑场面。
    陆知衍和顾西洲对视一眼，老霍这是真生气了。
    他们认识霍斯寒这么多年，见过他冷脸，见过他翻脸，但很少见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拍桌子。
    秦厉川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老霍，別生气，我妹妹她……”
    “住口！你的事稍后再说！”霍斯寒一抬手，止住了秦厉川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秦洛颖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之前看在你哥的份上，我给你脸，委婉拒绝你，给你留面子。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他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秦洛颖：
    “就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围著你转？还有你这副尊容，你是不是觉得化个妆遮了丑，我就会飢不择食？我霍斯寒眼睛还没瞎，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你哪来的自信？”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
    “別说你追我，你就是倒贴，我都嫌占地方。以后离我远点，我看著噁心。”
    秦洛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霍斯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得不到就撒泼打滚、死缠烂打？你把我霍斯寒当成什么了？你的私有物？还是你志在必得的战利品？”
    “我给了你什么承诺吗？我吊著你了吗？我跟你单独吃过一顿饭吗？我给你发过一条曖昧的消息吗？”
    他一连串的反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什么都没有，你就敢跑来质问我？你哪来的底气？”

 第 81章 你们俩愿意来就来，其他人没必要来了

    秦洛颖更是羞愤不已，指著霍斯寒的手指都在抖：
    “你、你太过分了！我可是逐风集团的大小姐！”
    “逐风集团的大小姐很了不起吗？”
    霍斯寒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她。
    “別人怕逐风集团，我霍斯寒可不怕。你要是觉得委屈，回去告诉你爸，让他来找我。他女儿自荐枕席不成，要跟我翻脸，我霍斯寒奉陪到底。”
    “自荐枕席”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秦洛颖脸上。
    秦厉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秦洛颖面前，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快：
    “老霍，你这话太过分了吧？我妹妹只是喜欢你，你用得著说这么难听吗？”
    “只是喜欢？”霍斯寒盯著他，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你们兄妹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看不清？”
    霍斯寒看向他，眼神没有丝毫退让：“老厉，我问你。我是不是已经委婉拒绝过你妹妹了？你还带她来。她凭什么来质问我？她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秦厉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陆知衍见场面已经僵到了极点，连忙站起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老霍，洛颖也是个女孩子，你说话留点余地……”
    顾西洲也跟著打哈哈：
    “对对对，今天不是要宣布好消息吗？別为了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霍斯寒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冷淡：
    “我十月十六结婚，你们俩愿意来就来，其他人没必要来了。”
    说完，他抬腿就往外走。
    “老霍！”顾西洲衝著门口喊了一声，“我一定来！”
    “放心，我也一定来！”陆知衍也赶紧表態。
    霍斯寒头也没回，大步离开了包间。
    他一走，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厉川兄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洛颖红著眼眶，咬著嘴唇，转身就跑了出去。
    秦厉川连忙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把小姐送回家，別让她乱跑。”
    掛了电话，他才重新坐下来，脸色铁青。
    陆知衍看著他，嘆了口气，直接问：
    “老厉，你今天干嘛要带你妹妹来？你明知道老霍要宣布他的好消息，也知道你妹妹喜欢他，你还带她来，你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顾西洲也跟著说：
    “是啊，你妹妹那口气，好像老霍是什么渣男辜负了她似的。老霍欠她什么了？”
    秦厉川没想到两个朋友没有帮他们兄妹说话，反而全站在霍斯寒那边。
    他一脸不快：
    “难道你们没听到老霍说的那些话吗？我妹妹是个女孩子，他怎么能说那么难听？”
    顾西洲看了他一眼，发现秦厉川到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和他妹妹的问题出在哪里，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你自己先带妹妹来添堵，然后你妹妹理所当然地质问，老霍才发的火。你不找自己的错，反倒怪老霍说话难听？”
    他站起身，对陆知衍说：
    “我走了，没意思。”说完大步离开了包间。
    陆知衍见顾西洲也走了，他是御景轩的老板，不好先走，只能坐著安慰秦厉川：
    “你也別往心里去。老霍那个人你也知道，不触碰他的逆鳞，他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但你今天確实不该带妹妹来。”
    秦厉川坐了一会儿，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站起身离开了包间。
    陆知衍看著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希望你们兄妹能想明白，不然逐风集团恐怕都要跟著倒霉。”
    ——
    秦家，秦淮志还在书房看文件，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秦洛颖眼眶红红地冲了进来。
    秦淮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洛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
    秦洛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添油加醋地把御景轩里霍斯寒说的话说了一遍。
    说到“自荐枕席”那四个字时，她的声音都发颤了：
    “爸，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逐风集团的大小姐！”
    秦淮志听完，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
    “我逐风集团的女儿喜欢他霍斯寒，那是看得起他！他竟敢说出这种话？”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
    “你哥呢？今天你们一起去的，怎么没一起回来？”
    “我走的时候，哥还在御景轩。”秦洛颖擦了擦眼泪。
    秦淮志拿起手机就给秦厉川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劈头就问：
    “你在哪儿？你妹妹被人欺负了，你也不帮著点？”
    秦厉川正在计程车上，听到父亲的话，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確实做错了，不该把霍斯寒有喜欢的人的事告诉妹妹。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这样，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都要弄到手。
    他原本只是希望霍斯寒能成为他妹夫，根本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我在回家的路上，很快就到。”他说。
    “回来直接来书房。”秦淮志说完，掛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秦洛颖，语气软了几分：
    “你先回房休息，这事爸会给你想办法。”
    秦洛颖一听，心里顿时踏实了。
    从小到大，她爸答应她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
    她点点头，站起身往书房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爸，我一定要嫁给霍斯寒。”
    秦淮志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爸会想办法的。”
    秦洛颖走出书房，原本伤心的脸上，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相信她爸能办到。
    她可是秦家的福星，她出生那年，秦家原本快要破產的公司突然接到一笔大单。
    公司不但没有倒闭，生意还一天比一天好，后来成了上市公司，在a市也有了一席之地。
    所以，从小到大，她爸对她有求必应。
    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秦厉川回到家，直接去了书房。
    一进门，秦淮志就劈头盖脸地骂开了：
    “你妹妹被人欺负成那样，你连句话都不说？你这个当哥的是干什么吃的？”
    秦厉川被骂得心头火起，今天在朋友面前丟了面子，回家还要被骂，他乾脆也不忍了，直接懟了回去：
    “您骂够了吗？您女儿不要脸，硬往霍斯寒跟前凑，知道人家有了喜欢的人，还摆出一副正宫娘娘的派头去质问人家。她凭什么？她还有脸回来告状，她以为她是谁？”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第 82章 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秦淮志被儿子懟得愣了几秒，心里算明白了，洛颖说的，恐怕有偏差。
    “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他压著火气问。
    秦厉川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我就不该告诉洛颖，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
    秦淮志听完，沉默了片刻，问：
    “霍斯寒喜欢的那个女人是谁？哪家的闺女？”
    秦厉川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陆知衍和顾西洲好像知道。”
    他看著秦淮志，眼神警觉起来：
    “爸，你想干什么？”
    秦淮志没有瞒他，语气平淡：
    “要是知道是谁家的闺女，我们可以给她家施压，让他们主动退婚。”
    秦厉川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
    “爸，您是糊涂了吧？不管是谁家的闺女，人家都不会主动退婚。”
    “成了霍氏集团的亲家，还怕我们逐风集团？到时候两家联合起来对付咱们，您想过后果吗？”
    他站起身，语气认真起来：
    “我希望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打霍斯寒的主意。不然霍斯寒一旦出手，逐风集团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他想起那些得罪过霍氏集团的公司，没一家有好下场。
    不是被查出偷税漏税，就是被爆出违法经营，一查一个准，公司倒闭，法人坐牢，一个都没跑掉。
    他不希望逐风集团也落到那步田地。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秦淮志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给我查查，霍斯寒的未婚妻是谁。”
    “是。”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秦淮志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起来。
    他女儿运气一向好，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东西，最后都能到手。
    要是能查清楚对方是谁，给那家人施施压，说不定女儿还真能嫁给霍斯寒。
    就算霍斯寒不喜欢，他也有別的办法。
    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又不是没有先例。
    他只想到女儿嫁给霍斯寒以后，逐风集团和霍氏集团联姻的好处，根本没想过得罪霍斯寒的后果。
    秦淮志站起身，关掉书房的灯，往臥室走去。
    反正还没查到对方是谁，计划暂时定不下来，先睡觉，查到是谁再说。
    ——
    顾西洲这边，他刚从御景轩出来，手机就响了。
    “顾总，季华宇和刘桂香的头髮已经拿到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送到翡翠湾小区门口来，我在那儿等你。”
    顾西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好。”
    顾西洲原本打算直接回家，掛了电话，方向盘一打，直接往翡翠湾小区开去。
    他在小区门口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他的车后面。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下了车，快步走过来。
    顾西洲也推门下车。
    “顾总。”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密封的小塑胶袋，递了过来，“这两个袋子里装的就是季华宇和刘桂香的头髮。”
    顾西洲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袋子上分別贴著標籤，一个写著“季华宇”，一个写著“刘桂香”。
    “怎么弄到的？”顾西洲把袋子收好，隨口问了一句。
    男子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们安排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拿著魔术贴，跟刘桂香错身的时候，『不小心』把魔术贴甩在她头上。”
    “一边道歉一边帮她取下来，顺便拽了几根头髮，她一点都没察觉。”
    顾西洲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问：
    “季华宇呢？”
    “这个更简单。”男子说得轻描淡写。
    “我们派了个人在他公司外面蹲著，等他出来的时候，一个嚼著口香糖的年轻人『不小心』把口香糖吐他头上了。”
    “那年轻人赶紧道歉，手忙脚乱地帮他弄下来，头髮也就到手了。”
    顾西洲听完，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他掏出手机，给对方转了一笔钱。
    男子看了一眼转帐记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了声谢，转身上车离开了。
    顾西洲重新坐进驾驶座，把两份头髮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
    发动车子，驶入了翡翠湾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他上了六楼，抬手敲了敲门。
    朱婶打开门，见是顾西洲，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少爷来了？季小姐刚刚回房。”
    顾西洲换了鞋，站在客厅里，朝季舒然的房间方向喊了一声：
    “舒然，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季舒然打开门，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脸上带著几分倦意，皱眉问：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顾西洲举起手里的两个小塑胶袋，晃了晃：
    “你爸妈的头髮拿到了。明天就能去做亲子鑑定，你要一起去吗？”
    季舒然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出来，一把拿过那两个袋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真的？真的是他们的？”
    “千真万確。”顾西洲点头。
    季舒然攥著那两个袋子，手指微微发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太好了。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如果是，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如果不是……”
    她没说完，但眼眶已经红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好，明天我来接你。”
    顾西洲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季舒然看著他：
    “这么点事，你直接在电话里说一声就行了，干嘛还跑一趟？”
    顾西洲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想来看你一眼。”
    季舒然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转身回了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
    顾西洲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知道，季舒然对他的態度，正在一点一点地转变。虽然不快，但至少是在往前走了。
    他转身对朱婶叮嘱了一句：
    “好好照顾季小姐。”
    朱婶笑著应了一声：“少爷放心。”
    顾西洲这才出了门，下了楼，开车离开。

 第 83章 有人登录了您和少夫人的结婚登记信息

    第二天九点刚过，顾西洲就来接季舒然了。
    他没敢来太早，孕妇的觉都长，他特意算好了时间，等季舒然差不多醒了才出门。
    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先给季舒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大概多久到。
    车子驶入翡翠湾小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季舒然已经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了。
    穿著一件宽鬆的薄卫衣，头髮隨意扎在脑后，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
    顾西洲把车停在她面前，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下来。”季舒然弯腰坐进车里，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顾西洲关上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往a市最有权威的亲子鑑定中心开去。
    到了地方，顾西洲陪著季舒然走进大厅。
    前台护士引导他们填了表格，交了费，把他们带到了採样室。
    採样室里坐著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戴著口罩，语气温和：
    “哪位做鑑定？”
    “我。”季舒然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女医生教她自己拔几根带毛囊的头髮，季舒然照著做了，拔了五六根，用纸巾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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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两个小塑胶袋，递了过去：
    “这两个是我……父母的头髮。”
    女医生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籤，点了点头，在袋子上又贴了新的编號標籤，放进专用的样本袋里。
    “一周后来取结果。”女医生说。
    季舒然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与顾西洲一起离开。
    两人出了鑑定中心，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季舒然抬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像是把心里压抑著的不舒服吐了出来。
    “接下来就等结果了。”她说。
    顾西洲看了她一眼，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
    “走吧，送你回去。”
    季舒然点了点头，上了车。
    ——
    与此同时，秦淮志的助理刘斌接到任务后，第二天一早就安排人著手调查。
    调查的人先是从霍斯寒最近的行程入手，很快得知他前段时间去过民政局。
    刘斌又通过民政局的熟人打听，对方透露霍斯寒是去办理结婚登记的。
    顺藤摸瓜，熟人从电脑系统里调出了阮恣言的个人信息。
    拿到户口信息后，调查人员直奔阮恣言户籍地址。
    a市老城区一处早已卖掉的旧宅。
    他们敲开邻居的门，几句寒暄后，老邻居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那家的闺女啊？她爸出车祸走了，她妈把她扔给奶奶就出国了，后来她奶奶把她带回乡下去了。现在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调查人员把打听到的信息一一记下，转头去了佛光村。
    在村里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又向村委会的人打听了几句，这才收工回去。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霍斯寒刚脱掉外套，正准备坐下，姜昊就敲了门。
    “进来。”
    姜昊推门进来，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总裁，有人登录了您和少夫人的结婚登记信息。”
    霍斯寒眉头一皱，立刻点开电脑。
    他在结婚登记信息上加的那道信息泄露提醒，此刻正亮著红灯，有人动了。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查。查是谁在查看我们的信息。查到是谁，把他们全家信息都掛网上去。还有民政局那边，查查是谁泄露的。”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的信息网上到处都是，用不著去民政局查。所以，有人在查恣言的信息。”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
    “给我好好查。要是查到谁敢对恣言不利，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姜昊转身出了办公室。
    ——
    就这样，秦淮志的人在前面查，霍斯寒的人就顺著线索在后面跟。
    四天后，那些调查阮恣言的人终於和秦淮志的助理刘斌碰了面。
    刘斌接过资料，听完匯报，挥手让人离开，自己带著资料回了逐风集团。
    他敲响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秦淮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刘斌推门进去，在办公桌前站定，把资料双手递上：
    “董事长，查到了。霍斯寒的未婚妻，叫阮恣言。不过他们应该已经领了结婚证，现在是合法夫妻了。听说十月十六举行婚礼。”
    “什么来头？”秦淮志翻开资料，“a市顶流商圈好像没有姓阮的人家。”
    “没有。”刘斌说，“她是霍氏集团新招的秘书，老家在农村。她爸当年把户口迁到了a市，但人已经去世了。她妈出国了，她从小被奶奶带大的。”
    秦淮志翻了几页，冷笑一声：
    “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丫头，霍斯寒倒是会挑。”
    他合上资料，眼神阴鷙，“这样的人，稍微嚇唬一下，恐怕自己就会主动提出离婚。”
    刘斌站在旁边，没接话。
    秦淮志沉吟片刻，吩咐道：
    “找人去嚇唬嚇唬她。”
    刘斌迟疑了一下：
    “董事长，如果阮恣言告诉霍斯寒，那就麻烦了。”
    “你们不会用她奶奶来威胁吗？”
    秦淮志瞥了他一眼，“告诉她，要是敢告诉霍斯寒，就弄死她奶奶。她敢拿她奶奶的命来赌？”
    刘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董事长在生意场上向来精明，可一遇到小姐的事，就完全没了理智。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我这就吩咐人去办。”
    刘斌离开后，秦淮志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个小姑娘而已，嚇唬嚇唬就老实了。
    等霍斯寒那边婚事黄了，洛颖再嫁过去，逐风集团和霍氏联姻，那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他根本没想过，得罪霍斯寒的后果。
    ——
    姜昊安排的人一路跟踪，看到调查阮恣言的人与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碰头。
    立刻拍下照片，第一时间匯报给了姜昊。
    姜昊收到消息，立刻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总裁，查到了。”姜昊站在办公桌前，语气里带著几分兴奋，“是秦淮志的助理刘斌。”
    霍斯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秦淮志。”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却让人后背发凉。
    “好得很。宠女儿宠到这份上，可惜找错了人。”

 第 84章 我让你去嚇唬阮恣言的事，怎么还没动静

    他看向姜昊，一字一句地吩咐：
    “安排下去，暗中护住少夫人和老夫人的安全。另外，从秦淮志本人及其家人入手，深挖他所有违法乱纪的把柄。”
    “还有逐风集团，同步启动全面调查。先侵入他们公司系统，查查有没有偷税漏税、合同欺诈之类的把柄，再一件件的放到网上，放完所有证据后，也是最后一击，那就是全面攻击他们的系统，植入病毒。”
    姜昊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搓了搓手，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可是咱们的老本行啊！好久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了。当年跟您在境外，攻击那些对咱们国家不友好的网站，以及他们国家的防御系统，那才叫爽！”
    霍斯寒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次让你玩个够。”
    姜昊嘿嘿一笑，转身出去安排了。
    ——
    姜昊的行动很快，当天下午，保鏢就安排到位了。
    傍晚，阮恣言难得精神不错，陪黄丽萍在別墅的花园里散步。
    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祖孙俩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村里的旧事。
    两个便衣保鏢扮成绿化公司的员工，在花园里修剪枝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阮恣言和黄丽萍的身影。
    另有一辆车停在別墅区外的路边，车里坐著三个人，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阮恣言对此一无所知。她挽著奶奶的胳膊，走得慢悠悠的。
    “奶奶，您说村里的桂花树现在该开花了吧？”阮恣言仰头看著天边那抹红霞，语气里带著几分怀念。
    “该开了。”黄丽萍笑了笑，“每年这个时候，满村都是桂花香。你小时候最爱爬到树上去摘，摔下来两次都不长记性。”
    阮恣言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不是嘴馋嘛。您做的桂花糕，我能吃一整盘。”
    祖孙俩一边走一边聊著，阮恣言还不知道，因为霍斯寒的一朵烂桃花，有人已经开始计划著怎么威胁她离婚了。
    ——
    四天后，姜昊抱著一沓厚厚的资料，兴冲冲地敲开了霍斯寒办公室的门。
    “总裁，查到了。”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压不住兴奋，“逐风集团，问题大了去了。”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说。”
    姜昊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偷税漏税，近三年至少五千万。合同欺诈，跟三家合作方的合同里有明显的陷阱条款，对方已经吃了亏，只是碍於逐风集团的势力不敢吭声。还有，劳动合同也是霸王条款。”
    他又翻开第二页：
    “还有更精彩的。秦淮志那个宝贝女儿秦洛颖，三年前开车闯红灯撞了人，造成一死一伤，死者是个小女孩，伤者是孩子的母亲，已经残疾。”
    “秦淮志仗著有钱，让刘斌带著混混去威胁对方，还逼人家写下谅解书，就赔了五万块钱就了事，对方害怕了，只好忍气吞声。”
    霍斯寒的眼神冷了几分。
    “继续。”
    “还有，”姜昊翻到第三页，“秦淮志本人跟他小姨子许佳倩有一腿，而且他小姨子的那个小儿子，也是他的种。”
    “哦。”霍斯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起一桩旧事，“许佳倩的丈夫文学东，好像当年把尚美珠宝的少爷打伤了，坐了两年牢？”
    “对对对，就是他。”姜昊连连点头。
    “那就把秦淮志和他小姨子的事，还有那个小儿子是他种的证据，一起捅到文学东那里去。那人可是个暴脾气，够秦淮志喝一壶的。”
    姜昊嘿嘿一笑：“这个好。”
    霍斯寒又问：“还有呢？”
    姜昊翻开另一页：
    “秦淮志的老婆，在外面开了一家美容院，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涉嫌非法集资。不少有钱太太把钱投进去，利息高得离谱，典型的庞氏骗局。”
    他合上资料，总结道：
    “目前查到的就这四条。不过隨便哪一条捅出去，都够逐风集团喝一壶的。”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再去找那个被撞的妇女，给她录製控诉秦家的视频。”
    姜昊问：“她会不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录？”
    “你只要说我们给她撑腰，她不用怕。不但能给她女儿討回公道，还能拿到她应得的赔偿。”
    霍斯寒顿了顿，“然后暂时安排她全家去霍氏集团的子公司上班，先离开家避一避。”
    姜昊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霍斯寒又吩咐道：
    “拿到所有证据后，先按兵不动。”
    姜昊愣了一下：
    “还等什么？总裁，您不是说……”
    “等他先动手。”霍斯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不动手，我怎么有理由收拾他？而且我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我霍斯寒做的。得罪我，就得脱层皮。”
    姜昊试探著问：“可秦总那边……您跟他也算是朋友……”
    “朋友？”霍斯寒抬眼看他，语气冷了下来，“他带他妹妹来给我添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朋友？”
    “我都已经结婚了，他还在算计著让我娶他妹妹。他打的是拆散我婚姻的主意，这样的人，也配叫朋友？”
    姜昊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明白了。”
    霍斯寒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调出我们结婚登记信息的那个人，查到了吗？”
    姜昊这才想起来，连忙说：
    “查到了。我侵入了民政局当天的办公室监控，锁定了那个登记员。已经跟赵局长提了这事，赵局长说一定严查，会给咱们一个交代。”
    霍斯寒点了点头：
    “那就等著民政局给交代。另外，继续盯著秦淮志那边，一旦他的人有动作，立刻匯报。”
    “明白。”姜昊转身出去了。
    ——
    又过了两天，秦淮志终於坐不住了。
    他把刘斌叫到办公室，沉著脸问：
    “我让你去嚇唬阮恣言的事，怎么还没动静？”
    刘斌垂下头，声音发虚：
    “董事长，这几天我们的人一直守在霍斯寒的江畔別墅附近，可阮恣言始终没有出过门。”
    秦淮志一听阮恣言没出门，便没有再追究。
    人家没出来，也怪不了刘斌办事不力。
    他又问：“你没用公司的人吧？做这种事，一定要从外面僱人。”
    刘斌连忙说：
    “董事长放心，我都是从外面找的。一个叫李强，一个叫张勇，都是社会上混的，拿钱办事，不问缘由。”
    秦淮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这样就好。就算霍斯寒查到了，我们也可以不认帐。谁知道是不是阮恣言在外面勾搭了別的男人，人家派人来警告她？这样还能给她扣上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
    刘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董事长只要一沾上小姐的事，就完全没了理智。
    霍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你想去嚇唬、去警告？
    你以为霍斯寒是傻子？有些事，一查就明白了。

 第 85章 她们一回去，咱们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秦淮志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让李强和张勇盯紧点，只要阮恣言一出现，立刻威胁加警告。”
    “是。”刘斌应了一声，退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他站在走廊里，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强的电话。
    “餵？”那头声音很安静，一听就知道还在別墅附近蹲守，不是在闹市区。
    “是我。”刘斌压低声音，“继续盯著。人一出现，立刻动手。记住，只嚇唬，別闹出人命。”
    “知道了知道了。”李强不耐烦地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刘斌收起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他总觉得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但董事长发了话，他也只能照办。
    ——
    几天后，李强和张勇终於等到了阮恣言出门。
    这天吃过早餐，阮恣言难得精神不错，看著窗外的阳光，忽然说：
    “奶奶，我们去江边走走吧，这几天老闷在別墅里，都快发霉了。”
    黄丽萍看她气色好，自然依著她：
    “行，出去走走也好。”
    张嫂不放心，连忙跟上：
    “我也陪少夫人一起去。”
    三人刚出別墅大门，身后就不远不近地跟著五个便衣保鏢。
    他们分作两队，一队三人，一队两人，个个穿著休閒装，混在路人里毫不起眼。
    有的拿著手机假装在打电话，有的戴著耳机慢悠悠地走著。
    像是在散步，还有的举起手机对著江面拍照。
    或者对著远处的建筑指指点点，活脱脱就是一群来江边游玩的普通游客。
    李强和张勇蹲在路边的车里，远远看见有人出来。
    李强习惯性地掏出那张从民政局翻拍的照片，对著人影比对。
    这几天他们蹲守得都快疯了。
    出来的不是別墅里的工人，就是厨房出去买菜的，连阮恣言的影子都没见著。
    张勇没看照片，他的眼睛已经把那张照片刻进脑子里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走在中间的那个年轻女人，宽鬆的衣服，扎著低马尾。
    虽然没化妆，但那张脸他看了几百遍，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
    “强子，就是她。”张勇压低声音。
    李强也认了出来，眼睛一亮，小声说：
    “走，跟上。等她落单的时候再行动。”
    两人毕竟只是街头混混，不是专业的跟踪人员。
    他们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自以为隱蔽，却不知道一举一动早就被保鏢看在了眼里。
    阮恣言浑然不觉。
    她虽然学过跆拳道，但在她的潜意识里，自己还是那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姑娘。
    从来没有把自己代入“霍氏集团总裁夫人”这个角色。
    她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跟著自己。
    江边的风比別墅里大多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黄丽萍挽著阮恣言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指著远处的货船说：
    “你看那船，装得满满当当的，吃水多深。”
    “奶奶，您还懂这个？”阮恣言笑著问。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码头扛过包，我常去送饭，看多了就知道了。”
    黄丽萍说起旧事，眼里带著几分怀念。
    三人走走停停，走累了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一会儿，歇够了再继续往前走。
    李强和张勇跟在后面，急得不行。
    她们一直三个人在一起，根本没有上前警告和威胁的机会。
    便衣保鏢也不紧不慢地跟著，两个盯著李强和张勇，三个关注著阮恣言，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跟了快半个小时，阮恣言她们开始往回走了。
    李强急了：
    “不行，她们一回去，咱们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张勇也著急，眼睛四处乱瞟，寻找机会。
    走到一处公共厕所旁边时，阮恣言停下脚步：
    “奶奶，我去上个厕所。”
    黄丽萍不放心：
    “我陪你进去。”
    张嫂也连忙说：
    “少夫人，我陪您。”
    阮恣言摆摆手，笑著说：
    “上个厕所而已，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不用陪。”
    说完，她一个人进了厕所。
    黄丽萍和张嫂站在厕所外面等著。李强和张勇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
    李强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黄丽萍和张嫂说：
    “奶奶、阿姨，前面有个孕妇好像出事了！你们快去帮忙看看吧，她身边没別人，我一个男人不方便！”
    黄丽萍和张嫂一听，第一反应是赶紧去帮忙。
    可黄丽萍的脚步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
    她孙女也是孕妇，要是她离开了，孙女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张嫂也犹豫了。
    她是专门照顾少夫人的，哪能隨便离开？
    李强见两人不动，更急了，声音都带上了恳求：
    “你们要是不去，那个孕妇就危险了！她下面都出血了！”
    黄丽萍看了他一眼，见他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有些鬆动，但还是问了一句：
    “你打急救电话了没有？”
    李强愣了一下，连忙说：
    “打了打了，我已经帮她打了120。可她一个人躺在那里，我一个大男人不好留下来，所以才来求你们帮忙。”
    黄丽萍听他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她转头对张嫂说：
    “小张，要不你去看看吧，我在这儿守著恣言。”
    张嫂还是有些犹豫：
    “老夫人，可少夫人这边……”
    “这边有我呢，你去看看就回来。”黄丽萍拍了拍她的手，“都是孕妇，能帮一把是一把。”
    张嫂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那我去看看，马上回来。”
    李强赶紧在前面带路：
    “阿姨，您跟我来，就在前面不远。”
    张嫂跟著李强走了。
    躲在旁边树丛里的张勇看见张嫂被支走了，只剩下一个老太太，心里一喜。
    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朝厕所方向走去。
    阮恣言从厕所里出来，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张嫂，隨口问了一句：
    “奶奶，张嫂也上厕所了？”
    黄丽萍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阮恣言听了也没多想，能帮一把是一把。
    “那咱们在外面找个椅子坐著等她吧。”
    阮恣言挽著黄丽萍的胳膊，刚要走：
    张勇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一伸手，拦住了去路。
    阮恣言皱眉，看著眼前这个剃著寸头、脖子上纹著一条青龙的男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张勇先开口了：
    “你就是阮恣言吧？”
    阮恣言没回答，反问道：
    “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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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6章 难怪有人要威胁他老婆离婚

    黄丽萍也觉得不对劲。
    如果是认识孙女的人，不会这么问。
    她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阮恣言面前，警惕地看著张勇：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张勇懒得废话，直接开口威胁：
    “你赶紧跟霍总离婚，不然你奶奶这个唯一的亲人，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给你十天时间。十天一到，你要是还没离开霍总，你就等著变成真正的孤儿吧。”
    阮恣言一听这话，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威胁她离开霍斯寒？拿她奶奶的命来要挟？
    她把黄丽萍轻轻往旁边一拨，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张勇还没反应过来，阮恣言一脚就踹了出去，正中他的膝盖窝。
    张勇惨叫一声，扑通跪在了地上。
    黄丽萍也反应过来了，扑上去就往张勇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
    “你是什么东西！敢威胁我孙女跟斯寒离婚！看老婆子不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阮恣言又补了一脚，把张勇踹翻在地，一脚踩在他胸口上，用力碾了碾。
    黄丽萍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他头上。
    张勇疼得齜牙咧嘴，想挣扎，却被踩得死死的。
    “说，谁让你来的？”阮恣言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张勇咬著牙不说话。
    阮恣言也不急，弯腰从他身上扯下外套。
    三下两下撕成布条，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把他的两只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张勇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愣是挣不开。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警告一个小姑娘，结果被人家一脚踹翻，还被老太太骑在头上打。
    正常人不应该被嚇得瑟瑟发抖吗？这画风不对啊！
    一个保鏢跟著张嫂去了，另外四个保鏢本来想上前的，一看阮恣言那一脚乾净利落。
    老太太更是生猛，直接一屁股坐在对方头上，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索性就停了脚步，混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热闹，顺便带节奏。
    “这男的怎么回事？威胁人家老太太？”一个保鏢扯著嗓子喊。
    “可不是嘛，听说是让人家孙女跟老公离婚，不离婚就要老太太的命。”另一个保鏢接话。
    “太缺德了！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黄丽萍趁机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声音又大又亮：
    “这狗东西威胁我孙女跟她老公离婚！还说不离开我孙女婿，就要我的命！让我孙女变成真正的孤儿！你们评评理，这是人干的事吗？”
    “太不是东西了！”
    “报警！把他抓起来！”
    几个保鏢带头喊，围观的人也跟著附和。
    阮恣言蹲下来，盯著张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威胁我离开我老公？”
    张勇闭著嘴不说话。
    “你不说是吧？”阮恣言站起身，掏出手机，“你知道我老公是谁？既然你知道我老公姓霍，你就应该知道后果。”
    她拨通了霍斯寒的电话，把江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霍斯寒的声音很平静，但阮恣言听得出来，平静下面是压不住的怒火：
    “別急，我马上到。”
    张勇一听给霍斯寒打了电话，脸色彻底白了。
    他只是个混混，拿钱办事，以为就是嚇唬嚇唬一个小姑娘，根本没想到会惊动霍斯寒本人。
    那可是连他僱主都惹不起的人物。
    完了，彻底完了。
    而张嫂那边，跟著李强走了好长一段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前面哪有什么孕妇？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说的孕妇在哪儿呢？”张嫂停下脚步。
    李强头也没回：
    “就在前面，快了快了。”
    张嫂起了疑心，正想再问，李强突然撒腿就跑，拐进一条小道，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张嫂这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她赶紧往回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远远就看见公共厕所那边围著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
    扒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见黄丽萍正对著地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破口大骂。
    “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张嫂紧张地问。
    黄丽萍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张嫂听完，脸都白了：
    “原来那个男的是故意把我支走的！我说怎么走著走著就跑了，这是调虎离山啊！”
    火气腾地上来了，她衝过去，蹲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们也太歹毒了！烂心肠的狗东西！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心都被狗吃了！”
    她越想越后怕。
    要是这些人不只是警告，而是直接绑架少夫人，那她今天就太失职了。
    这一巴掌打下去，她的手都在抖。
    张勇躺在地上，已经被打麻木了，挨打都不算事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被人围著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丟脸过。
    ——
    二十分钟后，霍斯寒和姜昊赶到了江边。
    霍斯寒快步走到阮恣言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认她没事，才问：
    “你没事吧？”
    阮恣言摇摇头：
    “我没事。”她指著地上被布条绑著的张勇，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冷意。
    “这个人威胁我，让我跟你离婚，不然就要我奶奶的命。我从小到大连男朋友都没交过，这就说明一点，有人不想我跟你在一起。”
    “不想我跟你在一起的原因，无非就是喜欢你的那些女人干的。所以，我希望你给我一个交代，不然……”
    她一想就明白了。霍斯寒的长相、家世、身份，足以让无数女人趋之若鶩。
    有人用她亲人的命来威胁她离开，这种下作的手段，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霍斯寒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霍斯寒的老婆，不可能被人威胁。背后的人，我一定揪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围观的人群，提高了声音：
    “各位，请帮我做个见证。我是霍斯寒，霍氏集团总裁。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威胁我妻子，我都要让他知道，我霍斯寒不是好惹的。”
    围观的人刚开始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真帅，难怪有人要逼他老婆离婚。
    现在一听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全都震惊了，原来霍总结婚了？
    再一想，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有人要威胁他老婆离婚，这不只是长得帅，还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啊。
    “霍总好样的！”
    “对老婆一心一意，这才是真男人！”

 第 87章 我这个爱老婆、好男人的形象就立住了

    围观群眾纷纷表態，愿意作证，对霍斯寒的態度一边倒地讚赏。
    人群中有人悄悄举起手机录像。
    霍斯寒目光扫过去，那人手一抖，赶紧把手机收了回来。
    霍斯寒看著他，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商量的冷意：
    “这里的事可以传出去，但我妻子和奶奶的脸，不许出现。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那人连忙点头，声音都矮了几分：
    “霍总放心，我就是一个小博主，想蹭点流量，绝不敢把您夫人和奶奶的脸录进去。还会让大家谴责这样的人。”
    霍斯寒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舆论站自己这边，所有人都知道他霍斯寒已经结婚了。
    那些不长眼的、不知趣的花痴，以后想往上凑，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那人见霍斯寒鬆口应允，立刻重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现场，开始全程录拍。
    张嫂走到霍斯寒身边，低头道歉：
    “总裁，对不起，我失职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应该擅自离开少夫人身边。”
    霍斯寒看了张嫂一眼，语气不重，但带著明显的警告：
    “你的职责是照顾少夫人，希望没有下次。”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失职了。
    虽然是老夫人让她去的，但她没有把自己的职责放在第一位，这就是失职。
    霍斯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正在这时，另一个保鏢押著李强回来了。
    李强垂头丧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没少吃苦头。
    “总裁，另一个也抓到了。”
    霍斯寒看著李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们好样的，连我霍斯寒的老婆，都敢来警告。”
    李强对上那双眼睛，就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就算坐牢，恐怕也少不了麻烦等著他们。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路边。
    几个警察下了车，来到现场，为首的环顾一圈，问：
    “谁报的警？”
    霍斯寒上前一步：“是我。”
    为首的警察一看是他，態度立刻客气了几分：
    “霍总，这怎么回事？”
    霍斯寒简单说了情况，阮恣言作为当事人，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警察又询问了几个围观群眾，做了笔录，这才將李强和张勇带上警车。
    霍斯寒转向阮恣言，声音放柔了几分：
    “你先跟奶奶回去，这边我来处理。”
    阮恣言点了点头，挽住黄丽萍的胳膊：
    “奶奶，我们先回去。”
    “行。”黄丽萍刚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霍斯寒，语气平静却带著分量。
    “斯寒，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我更希望我的孙女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言下之意，如果你让我的孙女受了委屈，你霍氏集团再有钱，我也不稀罕。
    霍斯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奶奶放心，背后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黄丽萍满意地收回目光，跟著阮恣言和张嫂离开了。
    霍斯寒朝人群里使了个眼色，四个保鏢会意，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黄丽萍一边走一边骂，骂了几句，又拉著阮恣言的手，语气里带著后怕：
    “恣言，以后咱们还是少出门吧。你现在怀著孕，刚才踢那一脚，我真怕你出事。”
    阮恣言后来想想也有些后怕，毕竟还没到三个月，万一有个闪失……
    “好，我知道了。”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
    车上，姜昊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霍斯寒一眼，忍不住问：
    “总裁，您今天为什么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表明身份？还要群眾作证？而且同意他人录现场？”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霍斯寒的妻子被人威胁了。”
    “就算李强和张勇供出刘斌，刘斌自己扛下来想保秦淮志，我也要让所有人明白，背后真正的主使是谁。”
    姜昊又问：
    “那您打算怎么做？”
    霍斯寒冷笑了一声：
    “把秦洛颖多次向我表白被拒的事放出去。几天前她知道我已经结婚，还跑到御景轩来质问我，被我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这样一来，就算刘斌扛下了这次威胁，外界也都明白，背后真正想威胁我老婆的人是谁。以后我对逐风出手，大家只会说秦淮志活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把御景轩包间里的监控视频放上网，坐实这事。”
    姜昊犹豫了一下：
    “总裁，那段视频里您说的那些话……对秦洛颖確实有点重了，放上网会不会影响您的形象？”
    “形象？”霍斯寒瞥了他一眼，“只要我们在网上一带节奏，说霍总对老婆一心一意，那些妖艷贱货想勾引都没门，我这个爱老婆、好男人的形象就立住了。”
    “网民自然会站在好人设这边，想当小三的只会被唾弃。结合威胁我老婆的事，大家只会觉得我说得没错，只会觉得秦洛颖不要脸。”
    姜昊听完，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总裁，高啊！”
    ——
    派出所里，李强和张勇被分开审讯。
    派出所知道这两人威胁的是霍总夫人，半点不敢马虎，审讯的人一个比一个严肃。
    李强和张勇心里清楚，主谋和从犯，哪个轻哪个重，他们分得清。
    两人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是逐风集团的刘斌雇他们干的，只让警告和威胁，不许伤人。
    警察一听，头都大了。
    一边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一边是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两边都不好惹。
    但他们也知道该怎么选。
    一个董事长助理，和一个总裁夫人，分量天差地別。
    派出所当即派了几名警察，直奔逐风集团。
    刘斌正在办公室里审一份招標文件，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翻招標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放下，什么也没说，站起身跟著警察走了。
    秦淮志知道刘斌被带走，不但没有担心刘斌，反而在办公室里骂骂咧咧：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他只字不提自己才是幕后主使，仿佛刘斌被抓跟他毫无关係。
    刘斌刚被带走，网上就出现了一则帖子——“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被警方带走，究竟发生了什么？”
    评论区炸开了锅，各种猜测满天飞。
    派出所里，刘斌坐在审讯室里，面色平静。
    他一口咬定，是自己花钱雇李强和张勇去威胁霍总夫人的。
    警察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刘斌面不改色地说：
    “我喜欢秦小姐，但她不喜欢我，她喜欢霍总。我为了她，就去威胁霍总夫人了。”
    霍斯寒接到消息，冷笑了一声：
    “果然，刘斌自己扛下来了。”
    姜昊有些不解：
    “他这样扛下来，可是要被拘留的。他也敢？”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要是把秦淮志供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他在逐风就算到头了。”
    “可如果他扛下来，秦淮志会对他有几分愧疚，又怕他以后把真相说出来。等他出来，秦淮志不但不会亏待他，还会重用他。”
    他顿了顿，“再说了，只是威胁和警告，没造成严重后果，拘留十来天就出来了。这点代价，换秦淮志的信任和重用，值了。”
    姜昊听完，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些人，心眼可真多。可他们不想想，心眼再多，霍氏集团是他们能招惹的吗？”
    霍斯寒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秦淮志，你以为让刘斌顶罪就完了？
    你让人威胁我老婆，这事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第 88章 威胁人家离婚？这女的脑子有病吧

    霍斯寒没有去公司，和姜昊一起回了江畔別墅。
    客厅里不见阮恣言和黄丽萍的身影，霍斯寒对姜昊说：
    “你先去书房，用国外的ip把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刘斌为秦洛颖出头、威胁霍氏集团总裁夫人与霍总离婚的消息发出去。”
    “等秦淮志那边回应说是刘斌个人行为的时候，再把御景轩的视频放出来。让大家看看秦洛颖是怎么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来质问我的。”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
    “然后用我们海外的那些帐號带节奏，一边夸我有情有义，一边踩秦洛颖不要脸。”
    “给逐风集团系统植入病毒的事，暂时不动，事情要一件一件来，才好玩。”
    “是，我这就去。”姜昊转身去了书房。
    霍斯寒直接上了楼，来到阮恣言的房间门口。
    门是关著的，他轻轻敲了敲。
    阮恣言打开门，一看是霍斯寒，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语气冷淡：
    “你有什么事吗？”
    霍斯寒上前牵住她的手：
    “我有话跟你说。”
    阮恣言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只好没好气地说：
    “有什么事进来说。”
    霍斯寒牵著她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搭在她肩上，认真地看著她：
    “恣言，我来是告诉你，今天威胁你的背后之人是谁。”
    阮恣言看著他，没说话。
    “是逐风集团的秦淮志。不过在派出所，他的助理刘斌已经把事扛下来了，说是自己乾的，没人指使。但我知道，真正的主使是秦淮志。”
    阮恣言撇撇嘴：
    “我跟逐风集团董事长又没什么过节。他这么做，是因为他家妻女还是妹妹看上你了？”
    霍斯寒被她这句“妻女、妹妹”逗笑了。
    “他妻子不可能看上我。就算看上了，他也不会答应——哪怕是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他也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而且，他没有妹妹。”
    阮恣言看著他：
    “那就是他闺女唄。”
    霍斯寒点点头：
    “就是他那个丑不拉几的闺女。”
    阮恣言被他那句“丑不拉几的闺女”也逗笑了，脸色好看了不少。
    霍斯寒见她脸色好了不少，就把秦洛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多次表白被拒绝，前几天他约陆知衍、顾西洲和秦厉川在御景轩宣布婚讯。
    秦洛颖跟著秦厉川来了，知道他要结婚，当场趾高气扬地质问他，被他懟了回去。
    应该是秦洛颖回家跟她爸说了，秦淮志就开始调查她。
    “这事被我们发现后，我一直在留意他们的动向，就等著他们动手，这样我才有回击的理由。”
    阮恣言听完，刚好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有人调查我，你早就知道，就等著拿我当诱饵？”
    霍斯寒连忙解释：
    “我怎么可能拿你当诱饵？我只是没告诉你，但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我在你身边安排了五个保鏢。”
    阮恣言愣住了，心里又好受了那么一点，但还是问：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就是人群里最热情的那几个，他们一直在给警察说，自己亲眼所见。”
    阮恣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確实有几个人喊得最起劲，最早就是他们在带节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些保鏢。
    霍斯寒又拉起她的手，语气郑重：
    “秦洛颖这个女人心肠歹毒，这次我必须把她和她爸一起按死，否则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伤害你。”
    “我也受够了她没完没了的纠缠。所以，我乾脆一次性让他们痛到不敢再惹我们，也让他们知道——你是我的逆鳞。”
    阮恣言听他这么一说，脸微微有些发烫，心跳也快了几拍。
    她垂下眼睛，稳了稳心神，还是问了一个和姜昊同样的问题：
    “你跟她哥哥不是朋友吗？这样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係？”
    霍斯寒把对姜昊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秦厉川带妹妹来添堵的时候，没想过他们是朋友；
    他已经结婚了，秦厉川还在算计著让他娶自己妹妹，这样的人，不配叫朋友。
    为了表忠心，他掏出手机，点开御景轩包间里的监控视频，递了过去。
    阮恣言看完，对霍斯寒的那点不满彻底消失了。
    这男人对烂桃花嘴还真毒，不过她挺喜欢的。
    想到这里，她愣了一下，自己心里怎么想到“喜欢”了？
    不过话说回来，秦洛颖那副嘴脸，还真是欠揍。
    什么东西，那副自以为是的口气，谁受得了？
    霍斯寒见她脸色再次缓和，这才说：
    “我来跟你解释，是怕你误会。这两天我可能没时间陪你，我要开始反击逐风集团了。”
    阮恣言有些担心：
    “会有事吗？”
    霍斯寒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放心，有事的只会是他们。”
    他顺势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站起身，“我先去书房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阮恣言被他那一吻弄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含混地“嗯嗯”了两声。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间。
    ——
    姜昊在书房，接著上一条帖子——《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被抓，到底怎么回事？》——又发了一条新帖。
    標题写得直白又扎眼：
    《逐风集团董事长助理被抓，竟是因为大小姐秦洛颖爱而不得，僱人去威胁霍氏集团总裁夫人！》
    帖子一出，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秦洛颖是谁啊？这么不要脸？”
    “逐风集团的大小姐，听说过，不过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有钱就能去威胁人家老婆？什么玩意儿！”
    “我靠，威胁人家离婚？这女的脑子有病吧？”
    “霍总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楼上你断网了？霍总今天在江边亲口说的，有人拍了视频呢，自己去搜。”
    “可那视频里没有霍总老婆的脸，好想知道是谁把霍总拿下了？”
    “我想知道霍总的老婆到底是谁，霍总又帅又有钱，还那么宠老婆，好羡慕，有没有？”
    也有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胡乱猜测：
    “会不会是霍总跟这个秦洛颖有什么曖昧，人家才去威胁他老婆的？”
    “有可能，一个巴掌拍不响。”
    “楼上的你有病吧？霍总在江边那段视频你没看？人家对老婆好著呢！”
    “就是，別在这儿乱泼脏水！”
    姜昊刷著评论，嘴角微微翘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逐风集团的官网很快遭到了网民攻击，评论区被骂声淹没了。
    客服电话被打爆，前台接电话接到手软。
    公关部经理慌慌张张地敲开了秦淮志办公室的门：
    “董事长，不好了！网上有人爆料，说刘助理被抓是因为大小姐……因为大小姐喜欢霍总，僱人去威胁霍总的夫人！”
    秦淮志脸色一沉，一把夺过公关经理手里的平板，快速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一定是霍斯寒乾的。
    除了霍斯寒，没人有这个本事，也没人有这个动机，更没人知道刘助理被抓的原因。

 第 89章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儿媳妇

    他咬了咬牙，压住怒火，沉声吩咐：
    “立即发声明，把影响降到最低。就说刘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逐风集团和大小姐无关。大小姐和霍总只是普通朋友关係。”
    公关经理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很快，逐风集团官网发布了一则声明：
    【近日，我司董事长助理刘斌因个人行为被警方带走，此事系刘斌个人所为，与逐风集团及集团大小姐秦洛颖女士无关。秦洛颖女士与霍氏集团总裁霍斯寒先生仅为普通朋友关係，网传不实信息纯属谣言，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
    声明一出，秦淮志以为能稳住局面，顺便將霍斯寒一军。
    “普通朋友关係”这种模稜两可的话，既撇清了关係，又暗示秦洛颖和霍斯寒之间並非毫无瓜葛。
    谁知，打脸来得像龙捲风。
    姜昊在海外帐號上甩出了一段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
    “这就是所谓的『普通朋友』？”
    视频里，秦洛颖站在包间里，趾高气扬地质问霍斯寒：
    “你之前说不考虑结婚，现在怎么又有了喜欢的人？你什么意思？”
    霍斯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儿质问我？”
    视频不长，但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网友看完，彻底炸了。
    “我的天，这女的有病吧？人家结不结婚关她什么事？”
    “普通朋友？这叫普通朋友？人家霍总明显不喜欢她啊！”
    “她那个语气，活像正宫娘娘捉姦似的，笑死我了。”
    “霍总好样的！懟得漂亮！”
    “就这种女人，还想嫁霍总？做梦呢吧？”
    姜昊用海外的几个帐號同时带节奏：
    “霍总对老婆一心一意，这种倒贴的妖艷贱货，看都不看一眼。”
    “人家霍总都结婚了，还跑去质问，脸呢？”
    “逐风集团刚才那个声明也是不要脸，说什么『普通朋友关係』，暗示谁呢？人家霍总根本看不上她好吗？”
    “支持霍总！这种女人就得懟！”
    “秦洛颖不要脸！”
    “逐风集团的股票怕是要跌了吧？”
    节奏一带，网友的怒火全烧向了逐风集团和秦洛颖。
    “逐风集团还替她洗白？上樑不正下樑歪！”
    “这种大小姐，谁娶谁倒霉。”
    “刚才那声明写得阴阳怪气的，现在被视频打脸了吧？活该！”
    逐风集团的官网再次被攻陷，评论区清一色的骂声。
    客服电话彻底打不通了，因为根本没人接，接了也是被骂。
    秦淮志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手里的平板差点被他摔出去。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霍斯寒手里有视频，更没算到他真的敢放出来。
    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还只是开胃菜。霍斯寒给他准备的“回礼”，远不止这些。
    ——
    霍斯寒离开阮恣言的房间，直接来到书房。
    姜昊正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著键盘，屏幕上开著好几个海外帐號的页面。
    “怎么样了？”霍斯寒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姜昊头也没回，手指不停：
    “风向彻底倒向咱们这边了。现在逐风集团的官博被骂了十几万条，客服电话估计已经被打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网上还有人开始扒秦洛颖以前的黑料了，有个自称是她大学同学的，说她上学的时候就仗著家里有钱欺负同学。”
    霍斯寒冷笑一声：
    “这只是开胃菜。”他吩咐道，“把逐风集团偷税漏税的证据传给税务稽查，再把那些欺诈合同和霸王条款一起传上网。”
    “偷税漏税的证据先別放，等税务稽查的人进了逐风集团的大门，再放出去。这样税务部门想包庇都包庇不了。”
    “好，我这就传。”姜昊立刻调出整理好的资料，分头髮送。
    偷税漏税的证据传给了税务稽查部门，欺诈合同和霸王条款则直接掛上了网。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又炸了。
    “我靠，这合同是给人签的吗？违约金定得比天还高，逐风集团这是把员工当奴隶使唤？”
    “欺诈合作方？这不是坑人吗？”
    “这种公司也能上市？相关部门不管管？”
    “已经艾特了劳动局和工商局，坐等回应。”
    就在这时，霍斯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妈。”
    “这到底怎么回事？”霍君兰的声音里压著火，“那个秦洛颖凭什么去威胁恣言？”
    霍斯寒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君兰听完，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她是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儿媳妇？要是我孙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拼了整个霍氏，也要让秦淮志那个老东西身无分文！”
    她越骂越气，声音又高了几分：
    “那个秦洛颖，圈子里谁不知道？被秦淮志宠得无法无天，哪家也不愿意娶那样的女人回去，娶回去就是一个祖宗！呸！她那样的货色，还想做我儿媳妇，想得美。”
    霍斯寒刚要开口，霍君兰又补了一句：
    “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恣言还以为嫁进咱们家受了委屈，都没人给她撑腰！”
    “妈，您放心。”霍斯寒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我已经在反击了。网上的那些，还只是开始。他想逼恣言跟我离婚，那我就让他先离婚。”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秦淮志和他小姨子的事，也该派上用场了。
    霍君兰的语气缓了几分：
    “你知道就好。咱们绝不能让恣言受委屈。我先掛了，等会儿我去看看恣言。”
    “好。”
    掛了电话，姜昊指著电脑屏幕，语气里带著兴奋：
    “总裁，您看，又热闹了。”
    霍斯寒凑过去看了一眼，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逐风集团的合同简直是霸王条款！违约金定得比高利贷还狠！”
    “我朋友就是被他们坑的，签了合同想走都走不了，赔了三十万！”
    “这种公司早就该查了！”
    “已经艾特了公安局，怀疑他们涉嫌合同诈骗！”
    “坐等官方回应。”
    霍斯寒看著那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两天，一定要让逐风集团掛在头版头条上。”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流量一下来，就继续放料。”
    “明白。”姜昊嘿嘿一笑，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保证让他们掛到下不来。”

 第 90章 你给霍斯寒打个电话，叫他適可而止

    网上再次爆出逐风集团合同欺诈和劳务合同霸王条款的消息后，秦淮志气得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
    “兔崽子！厉川跟他还称兄道弟，他也下得去手！”
    要是霍斯寒听到这话，大概只会冷笑一声：我亲爹我都下得去手，何况你？
    秦淮志拿起手机，想给霍斯寒打个电话。
    刚翻到通讯录，又放下了。
    他一个长辈，这时候主动给晚辈打电话，岂不是变相认输？
    想了想，他还是起身去了秦厉川的办公室。
    秦厉川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全是骂逐风的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
    他看见秦淮志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有事？”
    秦淮志没有绕弯子，直接说：
    “你给霍斯寒打个电话，叫他適可而止。两家真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秦厉川看著他，眼神中带著失望：
    “去警告霍斯寒妻子的事，是你授意的吧？”
    秦淮志张了张嘴，想否认。
    秦厉川没给他机会：
    “你最好说实话。霍斯寒不是傻子，瞒不住。”
    秦淮志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承认了：
    “我只是想帮你妹妹。跟霍氏联姻，那是强强联手。”
    “帮妹妹？”秦厉川冷笑一声，“秦洛颖平常惹了多少事？你不但不训斥她，反而一味给她善后。”
    “你以为霍斯寒跟別人一样好对付？现在知道惹麻烦了？我之前就说过，他不愿意就算了，你不听。”
    秦淮志辩解道：
    “我想著他老婆是个乡下人，嚇唬嚇唬就怕了。”
    “能被霍斯寒看上的女人，你觉得能被你轻易嚇住？”
    秦厉川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秦淮志被噎了一下。
    他之前还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乡下长大的姑娘胆子小，嚇一嚇就缩回去了。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他摆了摆手，“我是来让你给霍斯寒打电话的。”
    秦厉川摇了摇头：
    “我要是按你说的打这个电话，霍斯寒只会更生气。你让他『適可而止』？还『两败俱伤』？他什么时候输过？他一出手，就只有贏。”
    “那你说怎么办？”秦淮志想到霍斯寒过去对付那些对手的手段，心里也开始有些发虚了。
    “除非你亲自去给他老婆道歉。”
    秦厉川看著他的眼睛，“你派人去威胁人家，那不是打他老婆的脸，是打他霍斯寒的脸。”
    秦淮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一个长辈，怎么可能去跟一个乡下丫头道歉？
    “不行！”他一口拒绝，“我一个长辈，不可能去跟一个小丫头低头。”
    他对秦厉川说：
    “你就按我的话试试，也许他看在你们朋友一场的份上，就不针对逐风了呢？”
    秦厉川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
    “我可以试试。但他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上次我带洛颖去御景轩，他已经生我的气了。”
    “你先打打看。”
    秦厉川拨通了霍斯寒的电话。
    响了两声，被掛断了。
    他愣了一下，又拨。又被掛断。
    第三次，电话终於接通了。霍斯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知道我不想接，还一个劲地打，你不觉得脸皮厚吗？”
    秦厉川被这句话堵得脸上一阵发热，但还是压著火气说：
    “老霍，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这样？”
    霍斯寒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厉川见他装糊涂，只得明说：
    “老霍，都是刘助理自己的主意，你不该迁怒逐风集团。”
    霍斯寒听完，心里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
    他本来还想著，如果秦厉川能坦诚相待，他或许会下手轻一点。
    没想到到了这一步，他还在替秦淮志遮掩。
    “所以，刘助理被拘留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出谅解书？”
    秦厉川知道他在打太极，索性挑明了：
    “老霍，你对逐风出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说了，那是刘助理的个人行为。”
    霍斯寒也懒得再跟他绕圈子，语气冷了下来：
    “你说我对付逐风？拿出证据来。就像刘助理承认是他个人所为一样，我没有证据证明他背后有人指使。”
    “所以，你说我针对逐风，也请你拿出证据。否则，我告你诬陷。”
    说完，他直接掛了电话。
    秦厉川拿著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他和霍斯寒的朋友关係，到头了。
    电话是外放的，秦淮志听得清清楚楚。
    霍斯寒一掛断，他就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把茶几上的菸灰缸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把秦厉川拉回了神。
    “岂有此理！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秦淮志咬牙切齿，“既然这样，我就跟他拼了！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斗到底！”
    他甩袖离开秦厉川的办公室，回到自己那边，立刻开始部署：
    让人暗中收购霍氏集团的股票，让信息部入侵霍氏集团的系统，同时安排人手去查霍斯寒有没有违法乱纪的把柄。
    而霍斯寒那边，掛断秦厉川的电话后，脸色阴沉了几分。
    他对姜昊说：
    “把秦淮志和他小姨子许佳倩偷情的证据，还有许佳倩那个小儿子是秦淮志的证据，传给文学东和秦淮志的老婆许静芝。晚上再把这条爆炸性新闻放出去，越热闹越好。”
    “好嘞！”姜昊搓了搓手，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他先侵入了文学东的手机，把许佳倩和秦淮志的亲密照片、许佳倩小儿子跟秦淮志的亲子鑑定报告，一併传了过去。
    接著，又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发给了许静芝。
    传完后，姜昊嘿嘿一笑：
    “接下来，秦淮志该焦头烂额了。”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这才哪到哪。等明天税务稽查去了，偷税漏税的证据一放出去，他里外都別想安寧。”
    他看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吩咐道：
    “你今天就在书房盯著，热度一下去就带节奏。今天除了把秦淮志和许佳倩偷情的证据放上网外。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没问题。”姜昊拍著胸脯保证，“我保证让逐风集团掛在热搜榜上下不来。”
    霍斯寒点了点头：
    “行，我还有事。”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姜昊坐在电脑前，手指搭在键盘上，盯著屏幕上翻滚的评论，嘴角慢慢咧开了。
    好久没干过这么过癮的事了，今晚怕是要通宵了。
    不过，值。

 第 91章 妈，您最近和韩叔叔来往挺密切啊

    霍斯寒离开书房后，又去了阮恣言的房间。
    他在门外敲了敲，没有回应，推开门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
    他转身下了楼。
    刚到楼梯转角处，就听见了霍君兰的声音，正在安慰阮恣言：
    “恣言啊，你可別多心，斯寒根本不喜欢那个秦洛颖，从头到尾都是那女人自己往上贴。”
    阮恣言的声音不大，但听得很清楚：“妈，我没事。那视频我也看了，不怪斯寒。这说明他优秀，才会有人惦记。”
    霍斯寒站在楼梯转角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知道阮恣言这话是说给他妈听的，可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高兴。
    他从转角处走下来。
    阮恣言抬头看见他，再看到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別过脸去假装整理沙发垫。
    霍君兰见了他，直接问：
    “你打算怎么对付逐风？逐风比不上咱们霍氏，但你还是要小心。秦淮志那老东西可不是善茬，心黑手毒。”
    霍斯寒在沙发上坐下，语气篤定：
    “妈，您放心。既然开战，我就做好了准备。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你心里有数就好。”
    霍君兰顿了顿，又说，“你韩叔叔也看了网上的事，知道恣言受了委屈。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他好久没下场了，也想领教领教秦淮志的手段。”
    霍斯寒看著霍君兰，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妈，您最近和韩叔叔来往挺密切啊。”
    霍君兰被儿子打趣，脸上一热，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这臭小子，开玩笑开到你妈头上来了？”
    霍斯寒收起笑意，认真地说：
    “妈，我不是开玩笑。韩叔叔对您怎么样，您心里清楚。其实我都被他感动了，难道您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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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听著母子俩的对话，隱隱约约听懂了什么，又好像没完全听懂。
    霍君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一口气：
    “我怎么可能不感动？只是……我是觉得没脸跟他在一起。当年你外公拒绝他，我也没有坚持。”
    “我一个结过婚的女人，他虽然订过婚，可始终没有结过婚……”
    霍斯寒知道，韩俊逸这些年对他妈的感情没得说，可妈心里还有心结。
    “妈，难道您要韩叔叔就这样陪您一辈子？等到您和他都走不动的那天，想名正言顺地照顾对方都不行，您不觉得遗憾吗？”
    霍君兰被这话说得心里一动。
    是啊，俊逸虽然管著公司，可他要是哪天动不了了，他那些旁支的侄儿侄女，一定不会让自己去照顾他。
    他为了自己，连个孩子都没有，以后可怎么办？
    这一刻，她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后半辈子，她要好好照顾韩俊逸。
    不再是他一个人默默守著她和儿子，也该轮到她来心疼他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她站起身，“你多陪陪恣言，我先走了。婚礼的事还在筹备呢。”
    阮恣言有些过意不去，连忙站起来：“妈，辛苦您了。”
    “说什么呢？”霍君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没怪我这段时间没常来看你就好。”
    “我哪能怪您？”阮恣言说，“婚礼的事都是您一个人操持，婚期又这么近……”
    “不怪我就好。”霍君兰看向黄丽萍进来的方向，“多亏你奶奶在。”
    正说著，黄丽萍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最近在收拾花园后面的一块草坪，准备种点菜。
    之前她对霍斯寒说过，自己种的菜没有农药，吃了健康，恣言怀孕吃这些最好。
    霍斯寒一挥手说种吧，不够把整个花园都种上也没关係。
    这不，她一有时间就去花园后面忙活。
    黄丽萍一进门就听见霍君兰说要走，连忙说：
    “君兰，吃了饭再走啊。”
    霍君兰摆摆手：
    “黄姨，我还有事，改天过来。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照顾恣言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自己的孙女，麻烦啥？”黄丽萍笑著嗔了她一句。
    正在这时，霍斯寒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总裁办郑文斌。
    “总裁，有人在大量收购公司股票。”
    郑文斌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霍斯寒对黄丽萍、霍君兰和阮恣言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
    大家都知道他有事，没人拦他。
    霍君兰对黄丽萍和阮恣言说：
    “黄姨，恣言，我先走了，改天再来。”
    阮恣言知道她忙，点了点头：
    “妈，您路上小心。”
    霍君兰离开后，黄丽萍感嘆道：
    “你婆婆又要管公司，又要操持你们的婚礼，挺辛苦的。”
    阮恣言点了点头：“確实。”
    “以后要好好孝顺她。”黄丽萍叮嘱道。
    阮恣言想起自己和霍斯寒终究是契约结婚，说不定哪天他真有了喜欢的人，她也只有退位让贤的份。
    想到“退位让贤”这四个字，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
    霍斯寒上了楼，进了书房，姜昊还在电脑前盯著网上的动向。
    “总裁，怎么了？”姜昊回头问。
    霍斯寒坐下来，拿起平板点开公司股票走势图，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秦淮志在大量收购咱们的股票。”
    “啊？”姜昊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疯了吧？这时候收购咱们的股票？”
    “他没疯，他是想抄底。”
    霍斯寒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
    “他想大量收购一批，然后一下子全砸出去，让股民慌了跟著一起卖，霍氏的股价就得跌惨了。”
    姜昊挠了挠头：
    “他这想法靠谱吗？现在网上全向著咱们，全在骂秦洛颖。就他那点股票，全砸下去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吧？”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肯定还会想別的办法挖咱们的把柄，要么找人查，要么黑进我们公司的系统。现在商战不都这么干？咱们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大概以为，只要能挖到霍氏的黑料放到网上，再配合他把股票一砸，两头一夹击，股价自然就崩了。”
    “不然他哪来的底气，敢这时候大量买霍氏的股票？正常公司谁这么干。”

 第 92章 拔网线！快！別让病毒顺著內网扩散

    “啊？”姜昊瞪大了眼睛，“原来他是这么打算的？他也不想想，我们的把柄那么好抓吗？”
    “还有就是，逐风信息部那些人能黑进咱们的系统？这不是笑话吗？”
    霍斯寒笑了笑：
    “既然他们想让霍氏跌，那我就如他们所愿。看最后谁倒霉。”
    姜昊来了精神：
    “那总裁打算怎么做？”
    “让他收。”霍斯寒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明天操控霍氏集团的股票，让它下跌。”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霍总，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怕对公司有影响？”
    “没事。”霍斯寒语气平淡，“我打算低价收购自家股票。”
    对方立刻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大量买入霍氏股票，霍总要设套了。
    他没有多问，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霍斯寒盯著平板上的股票走势，没多久，霍氏的股票就被买到了涨停。
    他正准备关掉平板，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公司系统正在被攻击。
    他笑了，果然被攻击了。
    攻击吧，越攻击越好。
    公司的防火墙是他亲自建的，还加了反攻击病毒，谁攻谁倒霉。
    果然，不到五分钟，攻击停了。
    霍斯寒冷笑了一声。
    秦淮志啊秦淮志，你为什么每次选的路，都是死路呢？
    ——
    逐风集团信息部，正在攻击霍氏集团系统的几台电脑，屏幕突然齐刷刷地黑了。
    几名工程师面面相覷，手忙脚乱地排查，可翻来覆去也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最后，一个技术员脸色发白地开口：
    “中病毒了，而且这病毒……我们没见过。”
    信息部主管当机立断：
    “拔网线！快！別让病毒顺著內网扩散！”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网线拔了，电脑还黑著屏，像几块砖头一样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
    消息传到秦淮志耳朵里，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攻击不成，反倒被人家反攻了？
    他拍著桌子，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再说文学东那边。
    他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几张照片，还有一份亲子鑑定报告。
    照片里，他老婆许佳倩和一个男人搂在一起，姿態亲密。
    那男人的脸清清楚楚——秦淮志，逐风集团的董事长，他老婆的姐夫。
    亲子鑑定报告上写著：
    文梓睿，与秦淮志的生物学父子关係概率为99.99%。
    文学东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衝进臥室，一把將门推开。
    许佳倩正躺在床上敷面膜，被他嚇了一跳，面膜都歪了：
    “你干嘛？嚇死人了！”
    文学东把手机砸在床上：
    “你自己看！”
    许佳倩拿起手机，翻了几张照片，脸色渐渐变了。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想破坏咱们夫妻感情，然后p了这些图片。”
    “栽赃陷害？p的图片？”文学东冷笑一声，拿起手机，把那份亲子鑑定报告懟到许佳倩脸上。
    “这是鑑定报告！你自己看看，你那个宝贝小儿子，文梓睿到底是谁的种！”
    许佳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说这是栽赃陷害，行，我现在就带他去做亲子鑑定。”
    文学东死死盯著她，“要是文梓睿不是我的种，你应该知道后果。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佳倩浑身一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知道，这个男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文学东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柜子上的檯灯都震倒了，“你跟秦淮志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许佳倩被他这一巴掌嚇得浑身一抖：
    “我……我……”
    “不说是吧？”文学东转身就要往外走，“行，我直接去找秦淮志问个清楚。他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把他逐风集团砸了！”
    许佳倩嚇得从床上扑下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別去！我说……我都说！”
    文学东站住脚，低头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刀。
    “是……是你坐牢那两年……”许佳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经常来看我，有时候会给我带一些吃的、穿的，用的过来。”
    “有一次，她让秦淮志给我带一些从国外买的特產。我当时正在吃饭，就留他下来一起吃。”
    “他喝了两杯酒，然后我们就……就在一起了。后来，他……他就经常来家里……你出狱后，只要你不在家，他……他也会来。”
    “你真是个白眼狼！”文学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不住的怒火。
    “你姐对你那么好，一直照顾你，你竟然跟她老公搞到一起！”
    许佳倩哭著摇头：
    “我也不想的……我也后悔过，也提出过断了……可是秦淮志不同意。他说我要敢断，就把这事告诉你和姐姐，还说是我勾引他的……”
    文学东根本不信她的话。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要是真不愿意，谁能强迫得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又问：
    “文梓睿，是不是他的？”
    许佳倩点了点头，哭得浑身发抖。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
    文学东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害怕，“许佳倩，你好得很。”
    他又踢了许佳倩一脚，大步走出臥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许佳倩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这个家，完了。
    还有，他会不会去找秦淮志闹？
    要是被姐姐知道了……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
    许静芝收到那些照片的时候，正拿著手机和朋友聊天。
    朋友刚发来一条消息：【你家秦淮志对你可真不错，圈里谁不羡慕你？】
    许静芝笑著正要回復，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一看，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秦淮志的表面功夫向来做得足，对许静芝確实不错。
    至少在外人眼里，他是个疼老婆的好男人。
    逢年过节礼物不断，出差回来必带特產，许静芝生日更是大操大办。
    圈里那些太太们，没少羡慕她嫁了个好老公。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手开始发抖。
    照片里，她的丈夫秦淮志搂著一个女人，姿態亲密，笑容刺眼。
    那个女人不是別人，是她最心疼的妹妹——许佳倩。
    ————
    哎，这章我本来定的是明天发，结果忘了定时，今晚就直接跑出来了……既然都发了，那大家就提前享用吧！
    ——
    宝子们，明天已经就二十万字了，还没出分呢～各位帮忙给个五星好评唄！让別的作者都看看，我再也不用羡慕他们有宝子宠了，因为我的宝子们，也一样宠我！

 第 93章 许静芝，你就这么看著

    她的天塌了。
    这就是別人眼里羡慕的好老公，还真是讽刺。
    如果是外面的女人，她不会这么难受。
    男人嘛，逢场作戏，她见得多了。
    可这个女人是佳倩，比她小十来岁，她从小把她当女儿一样疼，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她结婚的时候，佳倩还小，她跟秦淮志说：
    “这是我妹妹，以后你也要把她当妹妹疼。”
    秦淮志当时笑著说好。
    现在呢？他把她妹妹疼到床上去了。
    许静芝放下茶杯，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又翻到后面那页亲子鑑定报告：
    “文梓睿，与秦淮志的生物学父子关係概率为99.99%。”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像是要把每一个数字都刻进脑子里。
    儿子。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她想起每次见到文梓睿，那孩子喊她“姨妈”时的模样，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跟秦淮志还真有六分像。
    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许静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伤心过了，剩下的只有恨。
    恨秦淮志——他明明知道那是她妹妹，还要跟她勾搭在一起。
    恨许佳倩——她明明知道那是她姐夫，还要为他生孩子。
    她睁开眼，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五十几岁了，保养得再好，也比不上小自己十几岁的妹妹。
    当年她四十几岁，佳倩刚刚三十出头，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
    在秦淮志眼里，怕是比她有吸引力多了。
    她擦乾眼泪，起身换了身衣服，对著镜子整理好头髮，让司机送她去逐风集团。
    而此时的文学东，也在向逐光赶来。
    他是秦淮志的连襟，逐风集团的人基本都认识他，没人拦。
    他沉著脸走进逐风大厦，进了电梯，直上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前台秘书看见他，笑著打招呼：
    “文先生来了？董事长在办公室里。”
    文学东没理她，径直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门都没敲，推门就进去了。
    秦淮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想著怎么反击霍斯寒，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
    系统被黑了，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地骂他女儿，他正憋著一肚子火没处发。
    听见门被推开，他头都没抬，张口就骂：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文学东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火气噌地窜上了头顶。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揪住秦淮志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你……”秦淮志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已经挨了一拳。
    “你这个畜生！”文学东又是一拳，把秦淮志打翻在地，骑上去就是一顿猛揍。
    秦淮志被他打得眼冒金星，嘴里喊著：
    “来人！快来人啊！”
    秘书听见动静，推门进来，正要上前拉人，许静芝正好到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秦淮志，又看了一眼骑在他身上、眼睛通红的文学东，对秘书挥了挥手：
    “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秘书看了看董事长，又看了看董事长夫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许静芝！你还不快把他拉开！”秦淮志在地上挣扎著喊。
    许静芝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像看戏一样看著地上的两个人。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文学东又打了十几拳，打得自己都累了，才停下来，站起身，喘著粗气。
    秦淮志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嘴角掛著血丝。
    他扶著办公桌，好半天才站稳，瞪著许静芝和文学东，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不然他老婆不会这样看著不管，不然文学东不会无缘无故对他动手。
    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骂道：
    “你们疯了？文学东，你打我？许静芝，你就这么看著？”
    许静芝没说话，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几张照片，把屏幕懟到秦淮志面前。
    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最后是那份亲子鑑定报告。
    秦淮志的脸一下子变了。
    “这是诬陷……”他刚开口，文学东就打断了他。
    “诬陷？”文学东冷笑一声，“行，我马上带文梓睿去做亲子鑑定。是不是我的种，一验就知道。如果不是，你应该知道后果。”
    秦淮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终於低下了头，声音沙哑：
    “我……我错了。”
    “错了？”许静芝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跟谁搞不好，非要跟我妹妹？你把我当什么了？把她当什么了？”
    秦淮志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比你小十几岁，我从小把她带大，我把她当女儿，你就这么糟蹋她？”
    许静芝的声音终於有了颤抖，“你们还有一个儿子？你们瞒了我这么多年？”
    秦淮志无言以对。
    文学东站在旁边，冷冷地说：
    “废话少说。这事怎么解决？”
    秦淮志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许静芝，知道自己这次逃不过去了。
    谈判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文学东拿到了秦淮志赔偿的八千万，作为“精神损失费”。
    许静芝没有要钱，她要了秦淮志名下几处不动產：
    別墅、商铺、写字楼，都在黄金地段，价值不菲。
    她不是没钱，她是要让秦淮志知道，背叛她的代价。
    文学东当天晚上没有回家。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许佳倩和秦淮志的事已经被曝光在了网上，评论铺天盖地。
    他没有犹豫，当即起草了离婚协议书，甩到许佳倩面前。
    许佳倩哭著求他，说不想离婚，说两个儿子不能没有妈妈。
    文学东冷冷地看著她：
    “他们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妈妈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勾搭上他们一直喊大姨父的人，而且他们疼爱的弟弟也是秦淮志的儿子，你觉得他们还会认你吗？”
    许佳倩哑口无言，只能在协议上签了字。
    她去找许静芝，想求姐姐原谅。许静芝没见她，只让保姆传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你不是我妹妹。”
    许佳倩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哭著离开了。
    秦淮志倒是见了许佳倩一面。
    毕竟她给他生了个儿子，他给了许佳倩一笔钱，够她和孩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秦厉川知道这件事后，对秦淮志更加冷淡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那以后，很少再回家，也很少再跟秦淮志说话。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 94章 他確实后悔了，不该去威胁阮恣言

    秦淮志打发走文学东和许静芝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伤还没处理，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霍斯寒乾的。
    他不知道霍斯寒手里还有什么牌，但他確实后悔了，不该去威胁阮恣言。
    可他不会认错。
    认错就是丟面子，丟面子的事，他秦淮志从来不干。
    他被文学东打了一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又开始琢磨怎么反击霍斯寒。
    他不知道的是，网上关於逐风集团的负面新闻一直掛在热搜榜上，公司的股票已经跌停了。
    由於公司电脑拔了网线，他又没顾上看手机，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还是董秘办的人给他打电话，他才点开手机。
    这一看，差点没把他气死——跌停了！
    他连忙算了算今天的损失，数字大得让他眼前发黑。
    再一看霍氏集团的股票，涨停了。
    气血直衝脑门。
    要是公司股票再跌下去……他不敢想了。
    他忽然有些动摇，今天买进霍氏集团的股票，到底是对是错？
    秦淮志在办公室里坐到下班，也没想出对付霍斯寒的好办法。
    脸上那些淤青实在没法见人，他让秘书送了晚饭进来，今天不打算回家了，就在公司凑合一晚。
    晚饭刚吃完，手机又震了。
    他点开一看——网上又出了一则新帖子：
    《逐风集团董事长秦淮志与小姨子生下一子》，底下还附上了亲密照片和亲子鑑定报告。
    帖子发出不到一个小时，转发破万，评论铺天盖地。
    “难怪秦大小姐那么不要脸，原来是遗传啊。”
    “这也太炸裂了吧？这种人还能当大集团董事长？”
    “上樑不正下樑歪，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就这种人品，公司能干净到哪儿去？估计钱都是靠不正当手段挣的。”
    “逐风集团的股票今天已经跌停了，明天怕是要继续跌。”
    “活该！这种公司早点倒闭算了。”
    秦淮志看著那些评论，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站起身，想摔手机，又忍住了。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清楚。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著。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天已经快亮了。
    他又眯了一会儿，再睁开眼，已经九点过了。
    他赶紧爬起来洗漱，让秘书买了碗粥送上来，三口两口喝完。
    粥还没咽利索，財务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董事长，税务稽查组来了。”
    秦淮志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昨天公司电脑全拔了网线，所有財务资料都在里面，什么都没来得及处理。
    他放下碗，拔腿就往財务部跑。
    秦淮志气喘吁吁地跑到財务部，推门进去，几个穿著制服的税务稽查人员已经在里面了。
    桌上摊著几份文件，財务总监站在旁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秦淮志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容，走到为首的稽查队长面前，伸出手：
    “同志您好，我是逐风集团的董事长秦淮志。我们公司的財务一向规范，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队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淡淡说了句：
    “秦董是吧？我是这次稽查队队长，今天我们也是例行检查，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
    秦淮志心里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队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有些情况我想单独跟您沟通一下。”
    队长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秦淮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不著痕跡地往队长手里塞，笑容可掬：
    “队长，这点小意思，您和兄弟们买杯茶喝。我们公司的情况您也清楚，纳税大户，怎么可能出问题？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走个过场就行了。”
    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的稽查员举著手机快步走过来，脸色凝重：
    “队长，您快看这个！”
    队长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则刚刚发布的帖子：
    《震惊，逐风集团竟然偷税漏税，简直知法犯法。》，底下附著详细的財务数据、转帐记录和税务申报表，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队长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把卡塞回秦淮志手里，语气冷了下来：
    “秦董，这些证据已经公开了。事情的性质，不一样了。”
    秦淮志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说话，队长已经转身走回財务部，高声吩咐：
    “把所有財务电脑封存，帐册全部带走，一份不留！”
    財务总监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几个財务人员面面相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秦淮志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往財务部走去，手里还捏著那张被退回来的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他无力地站在財务部里，眼睁睁地看著公司的电脑和帐册被一箱箱搬走。
    顿时像被人抽走了骨头，瘫坐在財务部的椅子上，好久都没有出声。
    財务部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財务总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发虚：
    “董事长，现在……怎么办？”
    秦淮志抬起头，眼眶猩红，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先正常工作。”
    说完，他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绷不住了，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霍斯寒，我跟你不死不休！”
    他猛地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派出去调查霍斯寒的人的电话，声音嘶哑：
    “查到霍斯寒的违法把柄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董事长，我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把柄。查到的都是他给贫困山区捐物资，给灾区捐衣服和食物，给慈善机构和民政部门捐款的记录……”
    秦淮志越听越气，声音都变了调：
    “意思是，没有把柄？还全是好名声？”
    “是的，没错。”
    “既然查不到，就给我滚回来！”
    秦淮志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只觉得一阵阵无力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以前对付那些没背景的人，他隨便派几个人嚇唬嚇唬就行。
    可轮到霍斯寒，除了商业手段和抓把柄，他根本无计可施。
    霍氏集团不管是资金还是声誉，都甩了逐风几条街。
    宝子们！正文都码到二十万字啦，评分还没出来～麻烦大家动动小手点个五星好评唄！狠狠宠我一波！別人家作者有的偏爱，我也要拥有！我的宝藏读者们，超靠谱超宠我的。
    祝大宝子们五一节快乐！

 第 95章 秦淮志，你有毛病吧

    偷税漏税的消息一公布，逐风集团的股票不到半个小时就再次跌停了。
    股民开始大量拋售，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箏，一路往下坠。
    更糟糕的是，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逐风集团之所以一直掛在热搜榜上，是因为他们派人去威胁霍总的老婆，这是霍总的报復。
    消息一出，不少公司立刻与逐风划清了界限。
    他们不想成为霍氏集团的下一个目標，更怕被逐风拖下水。
    正在谈的合作，黄了。
    已经开始合作的投资方，开始撤资了。
    还没投入资金的，直接停止了匯款。
    一时间，逐风的资金炼出现了问题。
    秦淮志顾不上恨霍斯寒了，开始挨个给合作商打电话。
    可对方要么不接，要么接了也是一句话：
    “秦董，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因为项目本身亏损，大家一起扛。但因为你方的原因造成损失，由你方承担。你们惹了霍总，我们可不想跟著受连累。”
    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这个態度。
    不但拒绝继续注资，还要向逐风索赔。
    秦淮志掛断电话，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资金炼不能断，必须先撑住，再想办法。
    他想起昨天高价买进的霍氏股票，咬了咬牙——卖吧，先回笼资金再说。
    “把昨天收购的霍氏股票，全部卖掉。”他拨通了董秘办的电话。
    董秘办的人愣了一下，確认道：
    “董事长，真的要卖吗？今天霍氏集团的股票大跌，现在卖的话，要亏几千万……”
    几千万。
    秦淮志只觉得心在滴血，一天时间亏了这么多。
    要是昨天有人告诉他今天要亏几千万卖掉霍氏的股票，他一定会大笑三声。
    因为霍氏比他亏了不知多少倍，他高兴还来不及。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
    今天他必须卖，不卖，逐风的资金炼就断了。
    “卖。”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董秘办只好將昨天高价买入的霍氏股票全部拋售。
    然而，他们刚拋售不到半个小时，霍氏集团的股票就开始回升了，一路猛涨，甚至超过了昨天的涨停点。
    秦淮志盯著屏幕上那条陡峭的红色曲线，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霍斯寒，太狠了。
    他什么都算准了。
    他没有一次性把所有证据都放出来，而是一步一步地往外拋。
    每次他以为到了谷底，霍斯寒就会再推一把，让他继续往下掉。
    一次，两次，三次……他到现在都没落到底。
    秦淮志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浑身发冷。
    他不知道霍斯寒手里还攥著什么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突然想到了霍君兰。
    那个女人，应该不会那么狠吧？
    当年罗丰源和云梦娇算计霍氏集团，她最后都放了他们一马。
    他把面子扔到了一边，拿起手机，翻出霍君兰的號码，拨了过去。
    霍君兰今天来了江畔別墅，带了一沓婚庆公司的策划方案，准备拿给阮恣言看看，问她喜欢哪一种。
    这会儿阮恣言还没下楼，就她一个人在客厅里等著。
    她刚端起茶杯，手机响了——秦淮志。
    她冷笑一声，直接掛断。
    儿子正在那边收拾他，她可不能给儿子拖后腿。
    手机又响了。还是秦淮志。
    霍君兰再次掛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霍君兰皱了皱眉，直接把这个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没过两分钟，又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霍君兰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心里有了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霍董，请您先听我说……”秦淮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急切。
    “秦淮志，你有毛病吧？”
    霍君兰没等他说完，直接开骂，“我不接电话就是不想跟你说话，你看不明白吗？还换个號码打，脸皮怎么这么厚？”
    秦淮志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压著火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霍董，您听我说，我跟霍总之间有些误会，能不能麻烦您帮著劝劝？毕竟咱们两家没什么仇怨，再说厉川和霍总还是朋友……”
    “误会？”霍君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秦淮志，你少在这儿跟我装！你派人去威胁我儿媳妇，这是误会？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那是刘斌的个人行为……”秦淮志还想狡辩。
    “个人行为？”霍君兰冷笑一声，“秦淮志，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我们都是傻子？”
    “刘斌凭什么替你女儿出头？就你女儿那张脸，值得別人为她去蹲拘留所？刘斌说喜欢她，这话说出去谁信？”
    “他替谁扛，你心里没数吗？还个人行为？呸！你和你闺女，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淮志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君兰越骂越来劲：
    “你那个宝贝女儿，圈子里谁不知道？被惯得无法无天，哪家愿意娶她？娶回去就是供个祖宗！”
    “就她那副德性，还想嫁我儿子？我霍君兰就是把眼睛挖了，也看不上那种货色！”
    “霍董，您这话过分了……”秦淮志终於忍不住了。
    “过分？我还有更过分的呢！”霍君兰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女儿在御景轩质问我儿子的时候，那副嘴脸才叫过分！”
    “人家结婚了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去质问？她以为她是谁？我儿子的正宫娘娘？你还有脸去威胁我儿媳妇，你要不要脸？”
    秦淮志被堵得哑口无言。
    “还有你那个好儿子秦厉川，”霍君兰越说越气。
    “他跟我儿子称兄道弟这么多年，我儿子结婚，他不祝福也就罢了，还带他妹妹去添堵。这叫朋友？朋友会想著拆散自己朋友的婚姻？”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你回去告诉秦厉川，从今以后，他不是我儿子的朋友了。我们霍家，高攀不起。”
    秦淮志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霍君兰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我儿媳妇是我们霍家的宝，谁敢欺负她，我们倾尽所有，都要跟对方磕到底！你听清楚了没有？”
    “霍董……”
    “嘟。”
    霍君兰掛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第 96章 你现在就是丧门星

    黄丽萍整理了菜地回来，老远就听到霍君兰骂人，她走近关切地问：
    “君兰，谁惹你生气了？骂得这么凶？”
    “没事，黄姨。”霍君兰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一个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秦淮志拿著手机，耳边还迴响著霍君兰的骂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以为霍君兰是个女人，应该好说话一些。
    没想到比霍斯寒还难缠，劈头盖脸一顿骂，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这条路，也堵死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翻出秦厉川的號码。
    不管怎么说，他是他老子，儿子总不能不认老子吧？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掛断了。
    他又拨，又被掛断。
    再拨——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秦淮志愣了一下，又拨了一次。
    这次，直接是忙音。
    他被拉黑了。
    秦淮志握著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所有人拋弃了。
    ——
    接下来的两天，秦淮志正被合作商解约的事搅得焦头烂额，手机又震了。
    他点开一看，网上冒出了一段视频，秦洛颖开车闯红灯，直接撞上了一对过马路的母女。
    画面里，那辆红色跑车飞驰而过，根本没有任何剎车的跡象。
    小女孩被撞飞出去，母亲倒在血泊中，画面惨不忍睹。
    紧接著，另一段视频也传了上来。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轮椅上，满脸泪水，声音嘶哑：
    “秦家威胁我们签谅解书……说不签字就弄死我们全家……他们只赔了五万块，可我这条腿，光治疗就不止五万了，还有我女儿被撞飞，没了……”
    她说到最后，哭得撕心裂肺，镜头后面传来她家人的哽咽声。
    秦淮志认得这个女人，就是当年被秦洛颖撞伤的那个母亲。
    这两段视频一出，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闯红灯撞死人只赔五万？还威胁人家签谅解书？这还是人吗？”
    “秦洛颖这是谋杀！应该判刑！”
    “就算有谅解书，那也是被逼著签的！法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受害者都残疾了，女儿也被撞死了，就赔五万，秦家还有没有良心？”
    姜昊用海外帐號带了一波节奏：
    “秦洛颖闯红灯致人死亡，属於交通肇事罪。就算有家属谅解书，那也是伤者的原谅，不是法律的豁免。为什么她到现在还好好的？没人管吗？”
    评论区立刻跟进：
    “@a市交警 出来解释一下！当时处理这起事故的交警是谁？怎么判的？”
    “威胁写谅解书，这还多了一条威胁恐嚇罪！@a市公安局 这事你们管不管？”
    交警官博很快被攻陷，评论数以万计地涌进来。
    不到一个小时，官博就发了一条声明：
    针对网友反映的情况，已成立专项调查组，將对事故处理过程和相关责任人进行全面核查，结果將及时向社会公布。
    秦洛颖看到这条声明，手开始发抖。
    之前的视频，他没有触犯法律，网上骂两句她不痛不痒。
    可现在放出来的视频，触犯了法律，而且证据確凿，她终於开始害怕了。
    她颤抖著拨通了秦淮志的电话。
    “爸，网上那些视频……”
    “你还敢打电话来？”秦淮志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因为你的事，又有几个合作商解约了吗？”
    秦洛颖愣住了。
    从小到大，她爸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爸，我……”
    “都是你惹出来的！”秦淮志吼道，“现在我也帮不了你了！你的事已经坐实了，等著警察上门吧！”
    “爸！你不能不管我！”秦洛颖哭喊起来，“我是你女儿！我是咱们家的福星……”
    “福星？”秦淮志冷笑一声，“你现在就是丧门星！因为你，公司快被你害垮了！”
    秦洛颖傻眼了。
    她不是福星吗？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是秦家的福星。
    现在她爸竟然骂她是丧门星？
    秦淮志没等她再说话，直接掛了电话。
    秦洛颖握著手机，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逐风集团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合作商解约，项目拿不到，產品被抵制，口碑一落千丈。
    秦淮志不知道霍斯寒手里还攥著多少牌，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亲自去找了秦厉川。
    秦厉川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见秦淮志进来，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你给霍斯寒打个电话。”秦淮志开门见山，“问问他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秦厉川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拨了出去，响了一声，被掛断了。
    他又拨，又被掛断。
    他试了第三次，直接是忙音。
    “我被拉黑了。”秦厉川放下手机，语气平静。
    秦淮志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厉川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到陆知衍的號码，拨了过去。
    “老陆，你能不能帮忙……”他顿了顿，“帮忙跟老霍说句话？”
    陆知衍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老厉，你让我说什么？你爸派人去威胁老霍的老婆，你让我怎么开口？我要是你，我早就让你爸去道歉了。”
    “我知道……”秦厉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可他不愿意去，而且他毕竟是我爸。”
    “你爸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老霍还是朋友？还有，那天你带你妹妹来御景轩后，我和老顾说了你几句，你还不高兴，现在知道我们当时是好心了吧？”
    陆知衍嘆了一口气，语气不轻不重，“老厉，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我真的没法帮。”
    “老霍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往死里打。你现在让我去调节，我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秦厉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爸以为……老霍的老婆是乡下来的，嚇唬嚇唬就会自己离开……”
    陆知衍听完，呵呵笑了两声：
    “老厉，你回去告诉你爸，老霍的老婆不是善茬。之前她一个人，把我们三个大男人懟得哑口无言，连老霍都说不过她。你爸去嚇唬她？那不是找死吗？”
    秦厉川愣了一下，原来霍斯寒的老婆，真的不是一般人。
    “这事我帮不了你。”陆知衍说完，掛了电话。
    秦厉川握著手机，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秦淮志看著他：
    “他怎么说？”
    “他说帮不了。”秦厉川站起身，不想看到这个父亲，往门口走去，“我也帮不了。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 97章 秦淮志经过一系列的事，彻底崩溃了

    秦淮志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现在十分的后悔，不该去招惹那个乡下丫头。
    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网上又炸了。
    这次的主角不是秦洛颖，而是许静芝。
    逐风集团董事长夫人涉嫌非法集资，美容院表面上是做美容，背地里却是高息揽储的庞氏骗局。
    消息一出，那些投了钱的有钱太太们慌了，纷纷涌到美容院门口討说法。
    相关部门行动得很快，不到两天就查清了事实。
    许静芝被带走，名下的资產全部被冻结，包括秦淮志刚补偿给她的那几处商铺和別墅。
    秦淮志听说后，又吐了一口血。
    那些投资了许静芝美容院的太太们找不到许静芝，只好去找秦淮志。
    秦淮志当然不认帐：
    “那是她个人的事，跟我没关係，跟逐风也没关係！”
    可那些太太们不依不饶：
    “她是你老婆！你不赔谁赔？”
    “她马上就不是我老婆了！我会跟她离婚！”秦淮志吼道。
    这话一出，秦淮志就得罪了圈子里不少人。
    毕竟他跟许静芝还没离婚，这时候说“她马上就不是我老婆了”，在別人听来就是耍赖。
    那些太太们的丈夫，有的是做生意的，有的是当官的，虽然未必敢跟霍氏作对，但对现在的秦淮志，他们可不会手软。
    之后处处跟秦淮志作对，事事让他过不去。
    秦淮志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和爆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走投无路了。
    ——
    许静芝被带走后，紧接著，秦洛颖也被带走了。
    她撞人的事证据確凿，逃不掉的。
    交警部门的调查组很快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那个负责处理事故的交警，收了秦淮志助理刘斌的十万元好处费，在事故认定书上做了手脚。
    把秦洛颖闯红灯写成了那对母女闯红灯。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调查结果一出，那名交警被开除公职，连同收受贿赂、偽造事故认定书的罪名，一併被移送司法机关。
    刘斌还在拘留所里没出来，这下又多了一条行贿罪，刑期又得往上涨。
    秦洛颖被带走的时候，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警车开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別墅，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次没人能救她了。
    接下来的事，由交警部门重新处理。
    当年那起车祸的赔偿，在交警和警方的共同见证下，重新核算了金额。
    秦洛颖帐户里的钱被依法划出五十万，作为对那个死去的小女孩和她母亲的赔偿。
    ——
    而秦淮志，经过一系列的事，彻底崩溃了。
    他一直不愿给霍斯寒打电话，觉得在小辈面前低头太丟面子。
    可现在，公司快垮了，女儿和老婆都进去了，他实在撑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霍斯寒的號码，响了两声，被掛断了。
    又拨，又被掛断。
    他咬著牙，发了一条简讯过去，语气依然硬邦邦的，不肯服软：
    “霍斯寒，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逐风这么大一个集团，就算不要了，拿这些钱买你们一家子的命，还是办得到的。”
    霍斯寒正在书房里和姜昊计划下一步，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简讯，扫了一眼，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买我一家子的命？好，很好。他放下手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既然你逐风有钱，那我就让你们变成负资產。
    他本来只打算在逐风系统里种个病毒，让他们瘫痪一阵子就算了。
    现在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境外ip，多层跳板，一层套一层，像剥洋葱似的，追踪不到源头。
    他先是侵入了逐风公司的整个系统，以公司名义发出转帐指令，分几次將公司帐户上的流动资金全部转走，分別匯入了几个境外帐户。
    那些帐户是他几年前就准备好的，乾乾净净，跟霍氏没有任何关係。
    隨后，他又侵入了秦淮志的手机，用他的银行app，把他私人帐户里的钱也全部转走了。
    逐风集团的財务总监发现公司帐户上空空如也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反覆核对了好几遍，確认没有看错，脸色煞白地拨通了秦淮志的电话：
    “董、董事长……公司帐户上的流动资金……全没了……”
    “你说什么？”秦淮志腾地站起来，“怎么可能？”
    “不知道……没有授权，没有密码泄露……但钱就是从公司帐户转出去的……”
    秦淮志掛断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自己的手机银行，私人帐户，余额：零。
    他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立即报了警，指名道姓地说：
    “是霍斯寒乾的！一定是他！”
    警察来到逐风集团，做了详细的笔录。秦淮志说得咬牙切齿：
    “他最近一直在针对我！肯定是他！”
    警察又去了霍氏集团。
    霍斯寒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警察进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请问有什么事？”
    警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问了一句：
    “霍总，秦董事长指控您侵入了他们公司的系统，转移了资金。您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霍斯寒摇了摇头，语气不咸不淡：
    “我不知道这件事。至於秦董事长的指控，我想请问，他有证据吗？”
    警察对视一眼，没说话。
    “最近確实跟秦董事长有些不愉快。”霍斯寒不紧不慢地说，“他的助理派人威胁我怀孕的妻子，这件事想必你们也知道。他在怀疑我，我可以理解。”
    “但如果你们有证据，我自然会承担法律责任。如果没有证据……”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两位警察，“我可以告他诬陷。”
    警察没有证据，自然不能抓人。
    他们做了笔录，客客气气地离开了。
    网警那边也没查出什么来，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那些钱从逐风公司帐户转出，经过层层跳板，最终匯入了境外帐户。
    ip位址显示在国外，跟霍斯寒没有任何关係。
    钱是从逐风集团转出，银行並没有责任，钱自然就追不回来了。

 第 98章 能保住公司，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秦淮志得知这个消息后，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秘书嚇得尖叫，手忙脚乱地打了急救电话。
    等秦厉川赶到医院的时候，秦淮志已经躺在icu里了。
    医生说他中风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下半辈子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秦厉川站在病床前，看著床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公司帐户空了，父亲瘫痪了，母亲和妹妹都进了监狱。
    偌大的秦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从他那次带妹妹去御景轩开始的。
    如果他没有带洛颖去，如果父亲没有去威胁霍斯寒的老婆，如果……可世上没有如果。
    他拿起手机，再次翻到陆知衍的號码，拨了过去。
    “老陆，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下老霍？我想与他谈谈。”
    陆知衍沉默了片刻，想到现在的逐风和秦家，落到如此地步，也是嘆了口气：
    “我试试吧。”
    霍斯寒接到陆知衍的电话时，正在別墅的客厅里陪阮恣言看电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走到阳台上接了。
    “老霍，老厉想见你一面。”陆知衍开门见山。
    “他爸瘫了，公司也空了，他妈和他妹都进去了……他是真心来认错的。你能不能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
    霍斯寒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客厅里正靠在沙发上打盹的阮恣言，低声说：
    “行。御景轩，今天晚上。”
    ——
    晚上，御景轩。
    秦厉川到得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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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包间里，面前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一口都没喝。
    陆知衍第二个到。他推门进来，看见秦厉川一个人坐在那里，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老陆。”秦厉川站起来，声音有些哑。
    “坐吧。”陆知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旁边坐下，“老霍答应来了，你好好跟他说。”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霍斯寒走了进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厉川站起来，走到霍斯寒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老霍，是我爸的错。我代他向您认错。”
    他直起身，看著霍斯寒，眼眶泛红：
    “我知道，得罪了你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我父亲已经得到了惩罚，逐风现在也是一个空壳子了。我求你……放逐风和秦家一马。”
    陆知衍也在旁边帮腔：
    “老霍，大家好歹兄弟一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天开始翻篇了。”
    霍斯寒在椅子上坐下，看著秦厉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带你妹妹来御景轩的时候，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秦厉川低下头，没说话。
    “你在算计我，你知道我多失望吗？”
    霍斯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那次你给我打电话，说那都是刘斌的个人行为。我想到咱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本来只想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就算了。可你呢？你还在替你父亲遮掩。”
    秦厉川的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还有你父亲。”霍斯寒的语气冷了几分。
    “他派人去威胁我老婆。她怀孕还不到三个月，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如果她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冰，“你知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秦厉川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老婆怀孕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吧？”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这件事里，除了你母亲，你、你父亲、你妹妹，都错了。你妹妹想要拆散我的婚姻，你父亲威胁我的妻子，而你……”
    他顿了顿，“你明知你妹妹的心思，还带她来，事后还替你父亲遮掩。”
    秦厉川低著头，声音很低：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包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霍斯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看在过去的份上，也看在你今天认错的態度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看著秦厉川，语气郑重：
    “但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我霍斯寒的家人，不容任何人欺负。”
    “如果你觉得有怨恨，可以冲我来，我奉陪到底。如果你想安安分分地经营公司，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说完，他看向陆知衍，点了点头：
    “我走了，回去陪我老婆。”
    陆知衍站起来送他到门口，看著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嘆了口气，转身回到包间。
    “老秦，回去好好经营公司吧。”陆知衍拍了拍秦厉川的肩膀，“以后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秦厉川抬起头，眼眶泛红：
    “谢谢你，兄弟。”
    秦厉川全面接手逐风集团后，公司帐户空空如也。
    更要命的是，税务稽查那边查出的偷税漏税结果也下来了。
    补税加罚款，数额惊人，连员工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他四处找投资，碰了一鼻子灰。
    最后还是陆知衍和顾西洲伸了手，以入股的方式，向逐风注入了资金。
    自此，逐风集团就不只秦家独大，陆、顾两家成了逐风的大股东。
    秦厉川知道，这已经是朋友们最大的善意了，不然公司就面临清算倒闭。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大家都是生意人，借钱是不可能的，入股才是正经路子。
    有了这笔资金，逐风总算活了过来。
    但因为之前的负面新闻铺天盖地，逐风已经跌出了顶流商圈，勉强维持在中等商圈的水平。
    秦厉川没有怨言。
    能保住公司，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虽然他和霍斯寒再也没办法做朋友了，但他也不敢有报復的想法。
    至此，霍斯寒和逐风集团的恩怨，也算是彻底画上了句號。
    ——
    阮恣言这边，她今天刚睡醒，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双眼却出神递飘向了窗外。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段时间的事。
    霍斯寒为了她，把逐风集团逼到绝境，跟秦厉川彻底翻了脸。
    可每天他还是准时回来陪她吃饭，说那些让她脸红的话。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霍斯寒给她戴上时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想什么呢？”霍斯寒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阮恣言嚇了一跳，回头看见他端著杯牛奶站在沙发旁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没、没什么。”她接过牛奶，低下头喝了一口，耳朵尖微微泛红。

 第 99章 刘桂香当年生下的是一个男婴

    霍斯寒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语气慵懒：
    “是不是在想我？”
    阮恣言翻了个白眼，但没推开他。
    搁以前，她早就懟了过去。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岔开话题。
    “想你了。”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就早点回来了。”
    阮恣言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哪句不正常了？”霍斯寒低头看她，嘴角带著笑，“我说想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
    阮恣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们一开始就是契约结婚，她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情有些复杂。
    霍斯寒见她不说话，就这么搂著她，安安静静地坐著。
    窗外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恣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可一想到他们是契约结婚，心里又是一阵失落。
    “霍斯寒。”她忽然开口，“我们说好的是契约结婚，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之前说过的，在外面正常夫妻，在家你是你，我是我。”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
    “你现在怀著孕，又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阮恣言一听，原来是因为自己怀著孕、是自己孩子的妈才对自己好的，心沉了一下。
    隨后她笑了笑：“哦，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霍斯寒见她脸色突然不太好，以为她真累了，便站起身：
    “行，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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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寒离开后，阮恣言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霍斯寒每天回来陪她吃饭，陪她散步，睡前还要跑到她房间说一句“晚安”。
    她赶了他好几次，他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第二天照来不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在江边对著人群说“我霍斯寒的妻子，不容任何人欺负”的时候？
    还是他会儘量每天回来陪她吃饭的时候？还是他变得油嘴滑舌的时候？
    她说不上来。但她知道，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喜欢这个男人了。
    可刚才他说了，只是因为她怀孕，只是因为她是他孩子的妈。
    她不能这样了，之前向他提出契约结婚的时候，自己不是想好了吗？不动情，就不会受到伤害。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定收回之前跑出去的那一部分心。
    ——
    再说季舒然这边。
    之前拿到她爸妈的头髮去做了亲子鑑定，结果证实她確实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季舒然知道这事后反而释怀了，难怪他们那样对自己。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顾西洲说帮她查身世，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她查。
    ——
    宸丰实业总裁办公室，顾西洲的助理拿著一叠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总裁，关於季小姐的身世，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终於有结果了。”
    “哦，查到了？”顾西洲坐直身子，“你仔细说说。”
    “您让我们去查季小姐的身世后，我们先打听了刘桂香当年是否怀孕，得到的答案是——她確实怀过。”
    “於是我们又去了当年刘桂香生產的医院，找到了当年为她接生的妇產科医生。”
    “据她回忆，刘桂香当年生下的是一个男婴，因为难產，孩子生下来就青紫，最终没有抢救过来。”
    “所以，他们就抱养了舒然？”顾西洲问。
    助理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问了当时的医生和护士，那两天並没有產妇生下女婴不要、送给刘桂香的情况。他们都说没有。”
    顾西洲皱眉：
    “这么多年了，那些医护人员应该记不住吧？”
    “不，他们大部分人都能记住。听说当时刘桂香因为孩子死了，在医院闹了一场，所以大家记忆犹新。”
    助理顿了顿，继续说，“其中有一个护士提到一件事，她曾看到刘桂香和另外一个孕妇一起做產检。”
    “当时她送一位住院的產妇去b超室，因为住院病人做b超有优先权，刘桂香觉得她送去的孕妇插了队。”
    “经过解释后她还是不满，说『为什么住院的要优先』。所以她对这件事记得特別清楚。”
    “所以，跟刘桂香一起做產检的那个孕妇是谁？”顾西洲问。
    “我们去查了当年的检查记录，发现那个孕妇叫刘雪玲，是刘桂香的妹妹。”
    “刘桂香还有一个妹妹？”顾西洲有些意外，“我还真没听说过。”
    “年轻一代的都不知道，但董事长他们那一辈的人还是知道的。”
    助理继续说，“我们接著查了刘雪玲。当年她长得漂亮，在星影文化做过小演员，后来被星影文化的太子爷余庆暉看上了。”
    “两人好了一段时间，余家父母反对，就分了手。余庆暉给了她一笔分手费。”
    “她离开星影后，用那笔钱开了一家建材小公司，名字叫『博泰建材』，当时是刘桂香夫妻在帮她打理生意。”
    顾西洲大概已经猜到了，现在的华宇建材，就是当年的博泰建材。
    既然舒然是刘雪玲的女儿，可为什么亲子鑑定显示她和刘桂香没有亲缘关係？
    “舒然是刘桂香的侄女，为什么並没有亲缘关係。”他提出疑问。
    “这就是接下来要说的。我们调查发现，刘桂香的父母没有生育，她们姐妹俩都是抱养的。所以季小姐和刘桂香自然没有亲缘关係。”
    顾西洲点点头，但还是没听到季舒然的身世：
    “那刘雪玲后来怎么了？舒然又是怎么成了刘桂香的女儿？”
    “这才是最关键的部分。刘桂香刚生下孩子不久，刘雪玲也生了。刘雪玲怀孕的事，余庆暉並不知道。”
    “她怕余家来抢孩子，就直接把自己女儿的户口上到了刘桂香的户籍上。这样一来，孩子就成了刘桂香和季华宇的女儿。”
    “后来刘雪玲得了癌症，去世了。但我们查到，她去世前立了遗嘱。”
    “博泰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留给她女儿，等她二十岁时接手；另外百分之二十留给她姐姐，条件是姐姐必须把她的女儿养大，而且不能虐待。”
    “我们也找到了当年的律师。他交代说，刘桂香夫妻找到他，给了他二十万，他就一直没把那份遗嘱拿出来。”

 第 100章 我要拿回我妈留给我的財產

    顾西洲冷笑了一声：
    “因为在外界，大家都知道舒然是刘桂香的女儿，所以刘雪玲去世后，刘桂香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继承人。”
    “后来为了抹掉刘雪玲的痕跡，就把博泰建材改成了华宇建材。还真是不要脸。”
    他问：“那份遗嘱还在吗？”
    助理点头：
    “我们找到那个律师时，他说『该来的终於来了』。他说自己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也知道那件事不配为律师所为，一直很后悔。他把遗嘱交给了我们，愿意出来作证。”
    “哦？做了那种事，现在来说后悔？”顾西洲嗤了一声，“谁信。”
    助理想了想：
    “心里过意不去或许有一点，但要有多后悔，也不见得。他留下遗嘱，不过是留著刘桂香夫妻的把柄而已。”
    “但知道我们是宸丰实业的人后，大概是怕了，知道跑不掉，还不如说几句好听的，配合一下，让自己少吃点苦头。”
    助理请示：
    “总裁，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顾西洲站起身：
    “你先下去，我去告诉舒然，看她的意思。”
    “是。”
    ——
    顾西洲来到翡翠湾小区，把查到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季舒然。
    季舒然听完，半天没说话。
    “所以……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但也是他们的侄女。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西洲看著她，语气平静：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你当侄女。他们要的，只是你妈留下的財產。”
    季舒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西洲问：
    “你打算怎么做？”
    季舒然想起自己在季家的那些年，不被重视、被当工具、被逼去陪客户。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要拿回我妈留给我的財產。”
    顾西洲点头：
    “那就拿著亲子鑑定和你妈留下的遗嘱，向公安机关报案，向法院提起诉讼。他们转移財產属於违法，起诉是依法要回你的財產。”
    季舒然看著他，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你。”
    顾西洲笑了笑：
    “不用谢。这些事交给我，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他站起身，“你保重身体，我先回去安排了。”
    季舒然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
    顾西洲回到公司，把助理叫进办公室，开始部署。
    “第一，联繫那个律师，让他准备好书面证词。告诉他，出庭作证的时候实话实说，把刘桂香夫妻怎么给他二十万、怎么让他隱瞒遗嘱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是。”
    “第二，让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华宇建材转移资產、侵占財產，证据链要完整，时间线要清晰，一点漏洞都不能有。”
    助理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著。
    “第三，整理刘雪玲的死亡证明、公司股权变更记录，还有博泰建材更名为华宇建材的全部工商档案。这些材料越全越好，一样都不能少。”
    “明白。”
    “第四，查一下刘桂香和季华宇这些年的资產变动。他们从博泰拿走多少、转移到哪里去，全部列出来。”
    “好。”
    “另外，”顾西洲顿了顿，“刘雪玲当年住院的病歷、生產记录，能调到的都调出来。舒然的出生证明也要拿到手，证明她確实是刘雪玲的女儿。”
    助理一一记下，又问：
    “总裁，起诉的话，是以什么名义？”
    “侵占遗產。刘桂香和季华宇利用监护之便，非法侵占刘雪玲留给季舒然的遗產，数额巨大，情节恶劣。”
    顾西洲站起身，走到窗前，“同时追究那个律师的责任。他明知遗嘱存在，却收受贿赂隱瞒不报，助长了刘桂香夫妻的违法行为。”
    助理犹豫了一下：
    “那个律师主动交出遗嘱並愿意作证，法院会不会从轻处理？”
    “那是法院的事，不是我们的事。”顾西洲转过身，“我们的目標是帮舒然拿回她应得的东西。”
    “至於那个律师，他说后悔也好，良心发现也罢，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一样不能少。如果他真的后悔，就该坦然接受惩罚。”
    “明白了。”
    顾西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先不要打草惊蛇。所有证据收集齐全后，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等刘桂香和季华宇收到传票的时候，他们想销毁证据也来不及了。”
    助理合上笔记本：
    “我这就去办。”
    “等等。”顾西洲叫住他，“舒然的身世和这些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被打扰，我不想让记者或者其他人去骚扰她。”
    “明白，我会保密。”
    助理离开后，顾西洲坐在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张季舒然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她微微侧著头，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间带著几分倔强。
    他放下照片，拿起手机给季舒然发了条消息：
    【事情已经在安排了，你安心养胎，別的不用操心。】
    季舒然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顾西洲盯著那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这次季舒然回得快了些：【隨便。】
    顾西洲笑著摇了摇头，打字：
    【没有叫隨便的菜，换个。】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酸菜鱼。】
    顾西洲放下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城西那家酸菜鱼馆，她上次说好吃，那就去那家买。
    ——
    接下来的几天，顾西洲的人分头行动。
    法务部加班加点，把起诉材料整理得妥妥噹噹。
    从刘雪玲的遗嘱到刘桂香夫妻侵占財產的转帐记录，从季舒然的亲子鑑定到律师的证词，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
    一周后，所有证据准备就绪。
    顾西洲的助理把厚厚一摞材料放在他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总裁，全部齐了。遗嘱原件、刘雪玲的死亡证明、公司股权变更记录、工商档案、刘桂香夫妻的资產转移明细，还有律师的书面证词和录音。季小姐的亲子鑑定报告也附在后面。”
    顾西洲翻了一遍，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通知法务部，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写清楚，確认季舒然为刘雪玲的唯一合法继承人。”
    “追回被刘桂香和季华宇非法侵占的全部遗產，包括博泰建材更名为华宇建材后的所有资產及其增值部分。”

 第 101章 董事长，法院的传票

    助理提醒道：
    “总裁，这些年华宇建材的资產增值不少，如果全部追回的话，数额相当惊人，他们能拿得出吗？”
    “惊人就对了。拿不出也得拿出来，”顾西洲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那些钱本来就是舒然她妈留给她的。刘桂香夫妻用了这么多年，连利息都没付过。”
    “明白了。”
    当天下午，法院正式受理了案件。
    传票送到华宇建材的时候，季华宇正在办公室里与他在国外的儿子视频聊天。
    秘书推门进来，把传票递上：“董事长，法院的传票。”
    季华宇愣了一下，接过传票一看，手开始发抖。
    “侵占遗產……季舒然起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他拿起手机想给季舒然打电话，手指哆嗦著翻了好几次才翻到她的號码。
    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掛断了。
    再拨，忙音。
    他被拉黑了。
    季华宇又给刘桂香打电话，刘桂香正在外面跟几个太太打麻將，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
    “什么事？我正忙著呢。”
    “你还有心思打麻將？”季华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舒然把我们告了！侵占遗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麻將稀里哗啦掉地上的声音，几个太太的惊呼声，还有刘桂香尖利的嗓音：
    “你说什么？！”
    “法院的传票都送到了！你赶紧回来！”
    刘桂香到家的时候，季华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传票和一摞材料复印件。
    他的脸色灰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桂香一把抓起传票，看了几行，手开始抖，“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那个律师不是说已经把遗嘱销毁了吗？”
    “销毁？”季华宇冷笑一声，“人家不但没销毁，还拿去当证据了！”
    刘桂香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声音发飘：
    “那怎么办？她起诉的可是全部资產……要是输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季华宇没说话。他盯著茶几上那份亲子鑑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季舒然与刘桂香、季华宇无生物学关係。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对季舒然做的事。
    她还没有毕业，就让她去跑业务，前段时间还让她去陪客户。
    逼她跟周弘瑞联姻……桩桩件件，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如果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还会那样对她吗？
    不会。他心里很清楚。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更肆无忌惮。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季舒然接到顾西洲的电话时，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法院已经受理了，传票送到了季华宇手里。”
    顾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轻鬆，“接下来就是等开庭了。”
    季舒然握著手机，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涩：
    “谢谢你，顾西洲。”
    “谢什么？”顾西洲笑了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舒然没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对了，”顾西洲又说，“开庭那天我陪你去。你什么都不用说，坐著就行，一切交给律师。”
    “好。”
    掛了电话，季舒然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她不是季家的女儿。
    她有自己的妈妈，一个把一切都留给她的妈妈。
    只是那个亲生父亲，因为家里的反对，就拋弃了她妈。
    ——
    这几天，霍斯寒每次想靠近阮恣言，都被她不著痕跡地躲开。
    中午还没到饭点，她就说饿了，等他回来陪她吃饭的时候，她早就自己吃过了。
    她坐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坐在她旁边。
    她只盯著电视看，连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
    看著她那副疏离的样子，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而且他看出了阮恣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试著讲笑话，试著说些有的没的逗她，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水，勉强得很。
    他有些抓狂了。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了，霍斯寒敲响了阮恣言的房门。
    阮恣言打开门，见是他，立刻说：
    “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睡觉，没事我就先睡了。”
    霍斯寒知道这是要赶他走。
    他上前一步，想牵她的手，阮恣言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霍斯寒没让她关上门，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著她，一脸认真地问：
    “你最近怎么了？我看你不开心。”
    阮恣言不承认：
    “我没有不高兴。”
    霍斯寒一看她就是在说假话，无奈地说：
    “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阮恣言打了一个哈欠：
    “我累了，想睡觉了。”
    霍斯寒没办法，只好退出来：
    “那你先休息。”
    离开后，霍斯寒回到自己房间，坐立不安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君兰的电话。
    “怎么了？现在给我打电话？”霍君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妈，我发现恣言最近不开心，对我说话也冷冰冰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有。”
    霍君兰一听，立刻追问：
    “你是不是无意中说了什么伤她的话？”
    “没有啊。”
    “你好好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她对你的態度变了？”
    霍斯寒想了想，想起那天他在阮恣言房间里出来之后，她就总是躲著他。
    他把这事说了。
    霍君兰又问：
    “你到底说了什么？”
    霍斯寒回想了一下：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霍君兰不信：
    “臭小子，你好好想想。”
    霍斯寒又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那你把那天的话说给我听听。”
    霍斯寒便把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端著牛奶进门，站在沙发边问她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自己，然后坐下。
    她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说想你了就早点回来了。
    她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他说想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
    前面都是高高兴兴的。
    “只是后来，”霍斯寒顿了顿，“她说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回答……你现在怀著孕，又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后来，她说累了，我就离开了。之后她就变了个人似的。”

 第 102章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霍斯寒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隱去了契约结婚一事，但霍君兰是什么人？一听就听出了门道。
    她没好气地骂道：
    “臭小子，你还说没说错话？你那句『你现在怀著孕，又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就是错的！”
    “你对她好，就只是因为她怀孕、因为她是你孩子的妈？不是因为你爱她？她以为你跟她结婚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所以之前对你敞开的心，人家关上了！”
    霍斯寒愣住了：
    “我……並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个意思！”霍君兰的语气又急又气。
    霍斯寒沉默了几秒：
    “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去解释，认错，然后表真心，说出你对她的感情。”
    霍君兰说得斩钉截铁，“你在霍氏大厦外看到她懟同学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对不对？对她一见钟情了对不对？那就告诉她！”
    霍斯寒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要这么说吗？是不是有点直白了？”
    “直白？现在就是要直白！不然怎么打动恣言？你是男人，说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就是要用甜言蜜语甜到她心里去！”
    霍君兰警告道，“我告诉你，你赶紧哄好我儿媳妇。她现在还怀著孕，心情不好会影响孩子。”
    “你们不到一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到时候恣言不跟你举行婚礼，看你怎么办？”
    霍斯寒被霍君兰一通嚇唬，连忙说：
    “好，我知道了，我去哄她。”
    掛了电话，霍斯寒又去网上搜了一下追妻诀窍，顺便查了查自己那句“你现在怀著孕，又是我孩子的妈”的评价。
    评论区一片差评，最高赞的那条写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就该打一辈子光棍。”
    霍斯寒：“……”
    他关上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开始確实是奔著拿下她才结的婚，那天那话也不是那意思，可话一说出去，人家听著不是那个味儿。
    他拿起手机，开始给阮恣言发消息。
    【恣言，那天在你房间里说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怀孕了，你是我孩子的妈，这只是事实，不是我对你好的原因。】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霍氏大厦门口。你跟一个同学起了爭执，她撞了你，你一句一句地懟回去，把她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坐在车里，从头看到尾。】
    【我当时就想，这姑娘真有意思。】
    阮恣言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微光照著她的脸。
    她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一下，那天在霍氏大厦门口懟沈知微，被他看见了？
    霍斯寒的消息又来了。
    【后来你去公司上班，我在走廊里遇见你，你喊“总裁好”，喊完就走，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我就想，这姑娘怎么跟別人不一样？】
    【你在总裁办被人欺负，你骂回去的时候，我在门口听著，觉得你骂得真好。】
    【你晕倒的时候，我抱著你去医院，一路上的心情，我这辈子都没体会过。我怕你出事，怕你疼。】
    【医生说你怀孕了，我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有孩子了”，而是“我喜欢的女人，她怀了我的孩子”。】
    【阮恣言，说了这么多，总结成一句话——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霍斯寒发出去这一句后，紧张地等著回復。
    他盯著屏幕，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阮恣言看著那条消息，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脸。
    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之前的不舒服，瞬间消失，关上的心门也在这一刻慢慢地打开了。
    好一会儿，她才拿开手，咬著嘴唇打了一行字：
    【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霍斯寒看到这条回復，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噌地起身，大步跑回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那份契约，攥在手里，转身就往阮恣言的房间跑。
    到了门外，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去。
    阮恣言正坐在床边，被他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霍斯寒搂著她，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却篤定：
    “阮恣言，我爱你。”
    阮恣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热意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霍斯寒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脸，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又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手，退后一步，当著她的面，把那份契约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碎纸片从他指间飘落，散了一地。
    阮恣言看著地上那些碎片，又抬头看著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霍斯寒看著她，嘴角带著笑：
    “从今天起，没有契约了。只有你和我。”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堆碎纸片，忽然想起还有一份，抬起头看著阮恣言：
    “你的那份呢？”
    阮恣言愣了一下，別过脸去：
    “我收著呢。”
    “拿出来，一起撕了。”
    “不用了吧，你那份撕了就行……”
    “不行。”霍斯寒凑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怀里，“你不拿出来，我就一直亲你。”
    阮恣言的脸又红了，伸手推他：“你无赖！”
    霍斯寒低头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退开一点看著她，又凑过来亲了一口。
    一下，两下，三下，跟啄木鸟似的，没完没了。
    阮恣言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臊得不行，只好推开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那份契约，塞到他手里：
    “给你给你！撕吧撕吧！”
    霍斯寒接过契约，看都没看，几下就撕得稀巴烂，碎纸片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他拍拍手，转过身来，一把將阮恣言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心满意足地说：
    “从此以后，我和你就是真正的夫妻。”
    当天下午，霍斯寒没去公司。
    他就赖在阮恣言的房间里，一会儿拉著她的手，一会儿搂著她的腰，一会儿又凑过来亲她一下。
    阮恣言被他缠得没办法，推他：“你不要脸。”
    “要脸干嘛？”霍斯寒理直气壮，“要你就行了。”

 第 103章 现在好了，孙女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阮恣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一眼。
    可那一眼瞪过去，霍斯寒不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要不是你怀著孕，我还想要更多呢。”
    阮恣言的耳朵尖红透了，一把推开他：
    “你快去上班！一个下午都不去公司，像什么话？”
    霍斯寒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说：
    “君王不早朝，没听说过吗？”
    “你是君王吗？”
    “我是你老公。”霍斯寒侧过身看著她，眼里全是笑意，“老公陪老婆，天经地义。”
    阮恣言彻底无语了。
    自从他说了“我爱你”之后，霍斯寒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以前的冷淡总裁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黏著她、赶都赶不走的赖皮。
    不过说来也怪，在他这种厚脸皮的攻势下，阮恣言反倒慢慢放开了。
    以前被他牵个手都要抽回来，现在被他搂著腰也不会浑身不自在了。
    更过分的是晚上。
    霍斯寒洗完澡，穿著睡衣就推开了阮恣言的房门。
    阮恣言正靠在床上刷手机，见他进来，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你干嘛？”
    “睡觉啊。”霍斯寒说得理所当然，掀开被子就要上床。
    “你的房间在隔壁！”
    “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睡一起。”霍斯寒已经躺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枕头，“过来。”
    阮恣言拿起手机威胁道：
    “你回你自己房间去，不然我就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放网上去。”
    “我不。你拍就拍，”霍斯寒侧过身看著她，一副无赖的表情。
    然后一脸认真：“我保证不对你做什么，就抱著你睡觉。”
    阮恣言瞪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想到反正结婚证都领了，自己又怀著孕，他也做不了什么。
    便没好气地把灯调到最暗，背对著他躺下了。
    霍斯寒立刻凑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阮恣言被他搂著，浑身僵硬了好一会儿，慢慢也就习惯了，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就这样，霍斯寒再也没有回过自己的主臥，天天晚上赖在阮恣言的房间里。
    刚开始的两天，他还算老实。
    手规规矩矩地搭在阮恣言腰上，最多就是搂紧一点，没有別的动作。
    可到了第三天，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先是轻轻地摩挲著她的腰侧，见阮恣言没反应，又慢慢往上移了一点。
    阮恣言一把按住他的手：
    “霍斯寒，你说过不对我做什么的。”
    “我就摸摸。”霍斯寒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委屈，“又不做別的。”
    阮恣言把他的手推开。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又搭上来了。
    推开，又搭上来。
    反反覆覆，跟打地鼠似的。
    阮恣言被他折腾得没办法，乾脆装睡。
    这可便宜了霍斯寒。
    他的手在她身上慢慢地游移，从腰间到后背，从后背到肩头，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
    见阮恣言没反应，他的胆子更大了，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后颈。
    阮恣言浑身一颤，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她咬著嘴唇，硬撑著没动，可身体的颤慄出卖了她。
    霍斯寒感觉到她的反应，嘴角翘了起来。
    他从后颈一路亲到耳垂，又从耳垂亲到脸颊，每一个吻都又轻又慢，像是故意在撩拨。
    阮恣言终於装不下去了，猛地转过身来，瞪著他：
    “霍斯寒！你够了！”
    霍斯寒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喘息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不够。”
    他凑过来想亲她，阮恣言伸手挡住他的嘴：
    “你再这样，我就去你房间睡！”
    霍斯寒盯著她看了两秒，泄了气似的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一脸生无可恋。
    过了没一会儿，他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很久，他才带著一身凉气回来，老老实实地躺在床边，离阮恣言远远的。
    阮恣言看著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他偏不长记性。第二天晚上，照样动手动脚，照样被推开，照样跑去冲冷水澡。
    周而復始，乐此不疲。
    阮恣言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把自己折腾得难受，然后跑去冲冷水澡，再回来接著折腾？
    可每次看到他那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表情，她又气不起来。
    黄丽萍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欣慰。
    她看见霍斯寒和孙女睡在一起，看见孙女脸上那些藏不住的笑容，就知道孙女也喜欢上了霍斯寒。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都看透了。
    两个人在一起，光有孩子是不够的，得相互喜欢才能走得远。
    现在好了，孙女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那个人也真心对她。
    她这一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
    季华宇和刘桂香接到传票后，一直四处打听季舒然的下落。
    他们先是去了翡翠湾小区，可季舒然早就搬走了，房子也退了租。邻居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们又去了季舒然以前常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他们找到的时候，顾西洲已经把季舒然接回了家。
    那天，顾西洲给季舒然通了电话后，就来到了翡翠湾小区。
    他对季舒然说：
    “舒然，季华宇他们肯定会来找你。开庭之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要不……你搬来我家？”
    季舒然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想见他们。
    “放心，我不会强求你答应跟我结婚。”
    顾西洲连忙保证，“我会等你自愿。只是你搬去其他地方，他们说不定还会找到你。搬来我家，他们绝对找不到。而且你现在怀著我的孩子，住我家也更合適。”
    季舒然想了想。这段时间顾西洲为她做的，她都看在眼里。
    帮她查身世，帮她找律师，帮她准备起诉材料，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带吃的。
    她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季舒然住进了顾家。
    季华宇和刘桂香到处打听，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季舒然的影子。
    他们想起季舒然大学时有个好朋友叫阮恣言，以前季舒然说过，如果找不到她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们在家里翻箱倒柜，终於找到了阮恣言的號码。
    刘桂香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后，口气很冲：
    “你就是那个阮恣言吧？季舒然现在去哪儿了？你赶紧说！”

 第 104章 判令二人將华宇建材全部资產返还给季舒然

    阮恣言正在別墅的客厅里吃水果，一听这语气，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早就听季舒然说过这两口子做的事，心里对他们没半分好感。
    “不知道。”她说完，直接掛了电话，顺手把號码拉进了黑名单。
    刘桂香再拨过去，一直都是忙音，气得直跺脚。
    夫妻俩找不到季舒然，也没別的办法，只能等著开庭那天。
    ——
    开庭的日子终於到了。
    季舒然在顾西洲的陪同下走出顾家大门，顾长胜和嵐凤珠也一起跟了来。
    嵐凤珠拉著季舒然的手，一路上都在安慰她：
    “別怕，有我们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季舒然点点头，有了顾家人，她心里无比的踏实。
    一行人到了法院门口，正好碰见季华宇和刘桂香，还有他们请的律师。
    刘桂香一看见季舒然，眼睛就红了，衝过来就要骂：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居然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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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舒然还没开口，顾西洲已经一步跨上前，挡在她前面。
    他上下打量了刘桂香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这位女士，法庭门口辱骂原告，我可以再告你一条。”
    季华宇这才注意到顾西洲，又看见他身后站著的顾长胜和嵐凤珠，脸色一下子变了。
    顾家——宸丰实业的顾家，他们怎么会在季舒然身边？
    “顾、顾总……”季华宇的声音发虚，“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一时气愤……”
    “一时气愤？”顾西洲冷笑一声，“你们霸占人家母亲留下的公司，人家还没气愤呢，你们倒先气愤上了。这是什么道理？”
    季华宇和刘桂香的律师站在一旁，看清了顾西洲身后那几位西装革履的人。
    宸丰实业的律师团队。
    他顿时觉得这官司无望了。
    接这个案子的时候，他以为对方只是个小姑娘，证据再充足也不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实在不行就嚇唬嚇唬，未必没有胜算。
    可现在对方有宸丰实业的律师团队撑腰，还有顾家做后盾，这官司还怎么打？
    顾西洲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拉起季舒然的手，对父母说：
    “爸、妈，我们进去，懒得看这种不要脸的人。”
    季华宇和刘桂香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发软。
    季华宇转过头，低声问律师：
    “今天的案子……有胜算吗？”
    律师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別想了。”
    季华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
    法庭上，宸丰实业的律师逐条出示证据——刘雪玲的遗嘱原件、亲子鑑定报告、公司股权变更记录、资產转移明细，还有那位律师的书面证词和录音。
    季华宇的律师试图辩驳，可每一条证据都像铁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拔都拔不出来。
    “我方当事人对遗嘱的存在並不知情。”
    季华宇的律师做著最后的挣扎。
    “即使遗嘱属实，根据法律规定，刘桂香作为刘雪玲的姐姐，也享有百分之二十的继承份额。”
    宸丰实业的律师冷笑一声：
    “可刘桂香的继承是有条件的——她必须把季舒然养大成人，不能虐待。她做到了吗？原告在季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需要我一件一件摆出来吗？”
    “更何况，刘桂香明知原告有百分之八十的份额，却伙同季华宇以二十万元贿赂律师隱瞒遗嘱，擅自將原告名下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这已经构成了侵占罪，所以她更没有继承权。”
    法官看向季华宇和刘桂香：
    “被告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季华宇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季舒然忽然站了起来。
    “法官，我有几句话想说。”
    法官点了点头。
    季舒然转过身，看著被告席上的季华宇和刘桂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季家生活了二十多年，吃穿不愁，但他们从来没把我当女儿。家里的两个哥哥，要什么有什么，我想学画画，他们说没用。”
    “大学志愿是他们替我填的，工作是他们替我安排的，连婚姻都要替我做主。”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平稳：
    “前段时间，我爸——季华宇，让我去陪一个採购经理睡觉，就因为那个经理不打算续约了，要不是我反抗，还真被他得逞了。”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刘桂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想要开口，被季华宇拉住了。
    宸丰实业应该早就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了，如果反对，他们很可能会把当事人找出来作证。
    “我没有对不起他们。”季舒然看著他们，“是他们对不起我。我妈妈留给我的公司，被他们霸占了这么多年。”
    “我只是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至於那百分之二十——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他们必须把我养大成人，而且不得虐待。”
    “可他们让我去陪採购经理睡觉，这算不算虐待？这样的姐姐，还有资格分那百分之二十吗？”
    法庭上安静了几秒。
    宸丰实业的律师抓住时机，补充道：
    “法官，被告在明知遗嘱存在的情况下，以非法手段侵占原告財產，数额巨大，情节恶劣。”
    “我方请求法庭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全部被侵占財產，並追究其法律责任。”
    那位老律师也被传上了法庭。
    他站在证人席上，低著头，把当年季华宇夫妻如何给他二十万、如何让他隱瞒遗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声音沙哑地补了一句：
    “这些年，我一直良心不安。今天说出来，心里好受多了。”
    法官合上了卷宗。
    判决结果当庭宣布——季华宇、刘桂香非法侵占他人財產，事实清楚，证据確凿。
    判令二人將华宇建材全部资產返还给季舒然，並赔偿其多年来转出的经济损失。
    同时，因侵占罪情节严重，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择期宣判刑期。
    季华宇和刘桂香瘫坐在被告席上，脸色灰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听席上，嵐凤珠红了眼眶，握著顾长胜的手，小声说：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顾长胜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气。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季舒然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西洲站在她旁边，没有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季舒然睁开眼，转头看著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谢谢你。”
    “谢什么？”顾西洲笑了笑，“走吧，回家。”
    “嗯。”季舒然点了点头，跟著他往车的方向走去。

 第 105章 如果他能认回这个女儿，父母那边应该不会反对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后，刘舒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姓改成母亲的姓。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季舒然，而是刘舒然。
    改完名字后，顾西洲的效率比刘舒然预想的还要快。
    他带著律师团队，直接去了工商局。
    股权变更、法人变更、公司名称变更，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一周就全部办妥了。
    华宇建材的牌子摘了下来，换上了“博泰建材”四个字。
    刘舒然站在公司门口，看著那块崭新的招牌，眼眶有些发酸。
    这是她妈当年的公司，现在，终於回到她手里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顾西洲从身后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塞进她手里：
    “別站著了，风大。进去看看？”
    刘舒然点了点头，捧著牛奶杯，跟著他走了进去。
    公司里的员工大多还是原来那些人，只是换了老板，换了名字。
    有老员工一看到“博泰建材”这个招牌，眼眶也跟著红了，说当年刘总在的时候，对他们这些老员工是真的好。
    刘舒然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案子在圈子里传得很快。
    余庆暉，星影文化的太子爷，如今已经是公司的总裁了。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审核下一部影视投资。
    助理当笑话把华宇建材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刘雪玲的亲生女儿把养父母告了，拿回了母亲留下的公司，背后还有宸丰实业撑腰。
    余庆暉手里的笔顿住了。
    刘雪玲……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当年那个漂亮的小演员，他喜欢过，也辜负过。
    父母不同意，他就分了手，给了她一笔钱，从此再没见过。
    后来听说她没有结婚，病逝了。
    那么，那个孩子……应该是他的吧？
    而且，余家三代都是男孩子，没有一个女孩。
    如果他能认回这个女儿，父母那边应该不会反对。
    他们盼孙女盼了这么多年，没准还会高兴。
    余庆暉拿起手机，翻到顾西洲的號码。
    宸丰实业的少东家，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有交情。但为了女儿，这个电话他必须打。
    “顾总，我是余庆暉。”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客气了几分，“星影文化的。”
    “余总，有事？”顾西洲的声音不咸不淡。
    “是这样，我听说……刘雪玲的女儿，现在在你那边？”
    余庆暉斟酌著措辞，“我可以確定，她就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想……认回她。”
    顾西洲心里冷笑了一声。
    当年因为父母反对就拋弃刘雪玲，现在女儿长大了，有靠山了，就想来相认？算盘打得倒是响。
    但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毕竟这是刘舒然的亲生父亲，还不知道她本人是什么想法，只是淡淡道：
    “我可以帮你转达，但她愿不愿意认你，得看她自己。”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余庆暉连忙说，“麻烦顾总把话转述给她就行。”
    掛了电话，顾西洲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舒然。
    刘舒然听完，几乎没有犹豫：“不见。”
    “你不想听听他怎么说？”顾西洲问。
    “有什么好听的？”刘舒然的语气平静，但眼底带著几分冷意。
    “我出生的时候，他在哪儿？我妈生病的时候，他在哪儿？我妈走的时候，他又在哪儿？现在我妈不在了，公司拿回来了，我身边有你们了，他来认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不需要父亲。二十多年没有他，我也长大了。”
    顾西洲看著她的侧脸，没有劝。
    他只是在心里给余庆暉判了“死刑”。
    舒然不愿意的事，谁也別想勉强她。
    他给余庆暉回了电话，言简意賅：
    “舒然不愿意见你。”
    余庆暉急了：
    “顾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再说说情？我当年也是有苦衷的……”
    “余总，”顾西洲打断他，语气不轻不重，“舒然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劝。她有她的决定，我尊重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余庆暉才说了句“打扰了”，掛了电话。
    晚饭的时候，顾西洲把这件事在饭桌上提了一嘴。
    嵐凤珠正给刘舒然夹菜，一听这话，筷子都顿了一下：
    “现在来认？舒然小时候在季家受的那些委屈，他在哪儿？现在舒然长大了，又有我们照顾，他来认了？真不要脸。”
    顾长胜也是一脸鄙夷，放下筷子，语气乾脆：
    “想认？没门！舒然现在是我们顾家的宝贝，只要她不同意，谁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刘舒然坐在桌前，看著顾长胜和嵐凤珠一人一句替她说话。
    又看了看顾西洲，他正低头喝汤，嘴角却带著一丝笑意。
    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眼眶有点热。
    这段时间住在顾家，嵐凤珠每天变著花样给她做吃的。
    顾长胜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出门都会给她带点小东西回来。
    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是一本书，有时候看有不少女孩子买的东西，他都会买回来给她。
    顾西洲就更不用说了，天天往她跟前凑，赶都赶不走。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宠过。
    在季家，她是工具。
    在这里，她是宝贝。
    刘舒然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热意逼了回去，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嵐凤珠碗里：
    “嵐姨，您也吃。”
    嵐凤珠愣了一下，隨即笑开了花：“好好好，我吃。”
    顾长胜看了刘舒然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姑娘，性情不错，是个好孩子。
    ——
    余庆暉这边，他掛了电话，坐在办公椅上，半天没动。
    他不甘心。
    那是他的女儿，亲生的。
    而且她住在顾家，顾西洲那个花花公子能把她带回去，说明是动了真格的，奔著结婚去的。
    顾长胜和嵐凤珠也没有反对，这说明刘舒然在顾家是被认可的。
    如果能认回这个女儿，余家就能跟顾家搭上线，这种好事，怎么能轻易放手？
    可他这边已经没辙了，刘舒然连面都不愿意见。
    他想了一天，第二天没有去公司，一早去了父母家。
    余庆暉的母亲林婉清正坐在客厅里插花，见儿子来了，笑著招呼：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第 106章 折腾了大半个月，林婉清终於死了心

    余庆暉坐下，把刘雪玲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年她生了一个女儿，那个女儿就是季华宇家的季舒然，现在改名叫刘舒然了。
    又把刘舒然告养父母、拿回公司的事说了，最后补了一句：
    “她现在住在顾家，顾西洲好像挺喜欢她的。”
    林婉清手里的花剪顿住了。
    “孙女？”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余家三代都是男丁，终於有个孙女了？而且被顾家看上了？”
    余庆暉点头：
    “她不愿意见我。妈，您能不能出面找嵐凤珠说说？让她在中间劝劝。”
    林婉清放下花剪，想了想，胸有成竹地说：
    “这事交给我。她一个女孩子，没了娘家，在豪门里怎么站得住脚？她要想嫁进顾家，就得有个像样的娘家。我们余家，就是她的底气。”
    余庆暉听了，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婉清当天就打电话给嵐凤珠，客气了一番后，才把打电话的原因说了。
    嵐凤珠虽然心里瞧不上这一家子，但还是把话传给了刘舒然。
    刘舒然的回答跟上次一样：“不见。”
    嵐凤珠回了林婉清，语气委婉：“舒然说她暂时不想见。”
    林婉清不死心，又打了几次电话，託了中间人，想约刘舒然出来吃顿饭。
    可刘舒然连面都不肯露，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一堵墙一样，怎么都敲不开。
    折腾了大半个月，林婉清终於死了心。
    她放下电话，嘆了口气，对余庆暉说：
    “这丫头，恨我们。”
    余庆暉沉默了很久，没说话。
    林婉清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的事，我们也没做错。刘雪玲那个出身，配不上咱们余家。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反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幸好当初没娶进门，不然早早死了老婆，你一个人带著孩子，更麻烦。”
    余庆暉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反驳。
    从那以后，余家没有再去找刘舒然。
    但林婉清还是留意著顾家和她的一举一动。
    半个月后，顾家对圈內宣布，顾西洲与刘舒然將於一个月后举行订婚典礼。
    林婉清听到消息，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的是，孙女要嫁进顾家了；
    失落的是，这个孙女，跟余家没有半点关係。
    刘舒然是在一个周末的傍晚答应顾西洲的。
    那天两人在花园里散步，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顾西洲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著她：
    “舒然，嫁给我。”
    刘舒然愣了一下，隨即低下头：
    “我怀著孕呢。”
    “所以更要嫁给我。”顾西洲拉起她的手，“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也不能没有我。我更不能没有你。”
    刘舒然抬起头，看著他。
    这个男人，从最初的混蛋，到后来的殷勤，再到现在的一心一意，她看在眼里，心里早就软了。
    “那就先订婚吧。”她说，“等孩子生下来，再结婚。”
    顾西洲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订婚的消息公布后，顾西洲没有閒著。
    他想起季华宇那批以次充好的建材，眉头皱了起来。
    那些建材已经卖出去了一部分，正在建的一栋楼已经起了第一层。
    如果以后出了质量问题，追究的是博泰建材的责任。
    也就是刘舒然的责任。
    “那批以次充好的建材，必须处理。”
    顾西洲把这件事跟刘舒然说了。
    刘舒然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房子出了事，我担不起。”
    两人当即行动起来。
    顾西洲带著刘舒然，先向工商局和公安局报了案，举报季华宇销售以次充好的建材。
    然后联繫了质检部门、建设局，几大部门联合行动，把那批已经用了的建材全部检测了一遍。
    结果不出所料——不合格。
    那栋刚建了一层的楼，必须全部推倒重建。
    刘舒然站在工地前，看著那栋还没成形的小楼，深吸了一口气：
    “拆吧。所有的损失，博泰承担。”
    顾西洲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损失我们扛得起。”
    他还特意请来了记者，把这件事报导了出去。
    標题写得漂漂亮亮——“博泰建材新掌门人刘舒然，发现问题主动整改，寧可推倒重来，也不让不合格建材流入市场”。
    报导一出，刘舒然的名声一下子立了起来。
    大家都夸她诚信、负责、有担当。
    而季华宇，被踩得更狠了。
    法院的判决也下来了。
    季华宇原本就因为侵占罪被判了刑，现在又多了一项销售偽劣產品罪，数罪併罚，刑期又加了好几年。
    刘桂香也好不到哪儿去，侵占罪的判决下来后，她的资產被全部没收，连住的房子都被查封了。
    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听说家里出了事，连电话都没打一个回来；
    另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怕被连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刘舒然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顾家的花园里晒太阳。
    嵐凤珠端了一碗银耳羹过来，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
    “舒然，现在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嵐凤珠拉了把椅子坐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把孩子生得健健康康的。公司的事，你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就让西洲帮你盯著。”
    刘舒然点点头，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
    她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脸上，眯起了眼睛。
    从今往后，她是刘舒然。
    有自己的公司，有顾家，有肚子里的孩子。
    她什么都不怕了。
    ——
    今天，林医生又来了江畔別墅，给阮恣言做例行检查。
    量血压、测血糖、听胎心，一套流程走下来，林医生摘下听诊器，笑著说：
    “一切正常，宝宝发育得很好。”
    阮恣言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带著笑。
    林医生又问：
    “现在已经满三个月了，少夫人的孕反还像之前那么严重吗？”
    “好多了。”阮恣言说，“没有之前那么困了，其他食物也能吃一些了，不像之前闻到肉味就想吐。”
    “那就好。”林医生点点头，“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太忌口。適当活动活动，散散步，对身体有好处。”
    送走林医生后，霍君兰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阮恣言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拉著她的手说：
    “再过十几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这十来天你儘量放鬆，別想太多，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讲。”
    阮恣言点点头：
    “妈，我知道了。”
    霍君兰拍了拍她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放心地离开。

 第 107章 一点一点深入的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十六。
    婚礼虽然按照阮恣言的意思“简单办”，但现场布置得还是相当豪华。
    毕竟霍家娶儿媳妇，再怎么简单，也简单不到哪儿去。
    鲜花、灯光、音乐，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用心。
    宾客没有请太多，都是最亲近的朋友和亲戚。
    陆知衍带著妻子徐念希来了。
    徐念希穿著一身藕粉色的旗袍，气质温婉，站在陆知衍身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
    阮恣言听霍斯寒提过，他们俩是家族联姻，相敬如宾，感情不算浓烈，但也过得去。
    顾西洲带著刘舒然来了。
    刘舒然穿著一件宽鬆的红色连衣裙，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意。
    阮恣言拉著她的手，小声说：
    “你最近胖了点，气色也好多了。”
    刘舒然笑了笑：“嵐姨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能不胖吗？”
    还有一个阮恣言只听说过、没见过的人——韩俊逸。
    韩叔叔快五十岁了，却看上去四十出头，温文尔雅，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透著一种成熟男人的从容和风度。
    他一直陪在霍君兰身边，帮著招呼客人、安排座位，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阮恣言悄悄看了霍斯寒一眼，霍斯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婚礼仪式简单而温馨。
    考虑到阮恣言怀著孕，又没有父母，很多环节都简化了。
    没有繁琐的传统流程，也没有闹洞房那些折腾人的环节。
    霍斯寒牵著阮恣言的手站在台上，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戒指套进去的那一瞬间，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
    “老婆，以后请多关照。”
    阮恣言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嘴角翘著回了一句：
    “你也是，老公。”
    台下，黄丽萍坐在第一排，看著孙女穿著白色婚纱、站在霍斯寒身边的样子，眼眶终於红了。
    她想起阮恣言一岁多的时候，被她妈塞进怀里，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哭起来没完没了，她哄了一整夜才哄好。
    一转眼，这个从小没爸没妈的孩子，结婚了，怀孕了，也要当妈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昌伟，你看见了吗？恣言结婚了。她过得很好，你放心。
    婚礼结束回到別墅，阮恣言被霍斯寒牵著走进了主臥。
    门一推开，房间重新布置过了，完全是中式风格。
    大红锦缎的被子铺在雕花大床上，绣著鸳鸯戏水和並蒂莲。
    床头掛著红绸花球，窗户上贴著大红喜字。
    烛台上燃著红烛，光影摇曳，满室都是暖融融的红。
    “喜欢吗？”霍斯寒站在她身后，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的。
    阮恣言点了点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什么时候弄的？”
    “你睡午觉的时候。”霍斯寒拉著她往里走，“我妈说，中式婚房才像样。”
    阮恣言嘴角翘了起来，没说话。
    霍斯寒从桌上端来两杯饮品，一杯牛奶，一杯果汁。
    他把牛奶递给阮恣言，自己端著果汁，笑著说：“交杯酒。”
    阮恣言接过杯子，嘴角抽了抽：
    “这是交杯奶吧？”
    “交杯什么都行，关键是交杯。”霍斯寒举了举杯子。
    两人手臂交缠，仰头喝下。
    牛奶温温的，顺著喉咙滑下去，阮恣言却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
    不是酒的作用，是害羞的。
    霍斯寒放下杯子，双手捧著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式的亲法，而是带著缠绵的、一点一点深入的吻。
    阮恣言被他吻得有些发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霍斯寒鬆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声音哑了几分：
    “老婆，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阮恣言心跳如擂鼓，故作镇定地白了他一眼：
    “我怀著孕呢。”
    “我问过林医生了。”霍斯寒理直气壮，“三个月后，可以的。只要……不要太用力。”
    阮恣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什么时候问的？你不要脸！”
    霍斯寒抓住她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低低地笑了：
    “问医生怎么了？我是关心你的身体。”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解她婚纱的拉链。
    阮恣言想躲，被他一把捞回来，圈在怀里。
    拉链缓缓拉下，婚纱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霍斯寒的呼吸重了几分，低头在她肩头落下一吻，又顺著肩线慢慢往上，吻过她的脖颈，吻过她的耳垂，最后含住她的耳垂轻轻舔了一下。
    阮恣言浑身一颤，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声音又软又细：
    “霍斯寒……”
    “叫老公。”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老公。”
    霍斯寒满意地笑了一声，打横將她抱起，轻轻放在那张铺著大红锦被的床上。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他俯身压下来的时候，阮恣言伸手抵住他的胸口，紧张地看著他：
    “你轻点。”
    “放心。”霍斯寒低下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我有数。”
    他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吻她的下頜，一路向下，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饈美味。
    每一个吻都又轻又柔，带著温度，带著怜惜。
    阮恣言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呼吸越来越急促。
    霍斯寒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他撑起身子，看著身下的人，她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与她融为一体。
    阮恣言咬住了嘴唇，没出声。
    霍斯寒停下来，低头看著她：“还好吗？”
    她眼眶泛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
    霍斯寒吻了吻她的眼角，很轻，很慢，像是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第 108章 摸自己老婆，犯法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態下感受这一切，他的温度，他的重量，他落在她脸上的细碎的吻，还有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慄。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美好。
    上一次她是醉著的，什么都不记得，稀里糊涂就没了第一次。
    这一次，她才真正明白，原来这种事，可以是这样子的。
    霍斯寒也想挥洒汗水，来一场淋漓尽致的发挥。
    可情况不允许，他只能克制著、压抑著，轻手轻脚地来。
    每一下都像是在试探，在確认，在问她“可以吗”。
    阮恣言被他折腾得不上不下，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你能不能快点？”
    霍斯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声低沉，带著几分无奈：
    “我也想快，可你怀著孕呢。”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阮恣言的脸更红了，抬手捂住了脸。
    霍斯寒拉开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上，吻了上去。
    红烛燃了一夜。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一地的红绸和散落的衣物上，安安静静的。
    ——
    阮恣言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腰上有点沉，低头一看，一只大手正搭在她腰上，五指微张，占了大半个腰身。
    她扭头，霍斯寒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著，睡得正沉。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抬手把那只手扒拉开。
    手又搭上来了。她又扒拉，它又搭上来。
    “霍斯寒。”她声音不大，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你是不是装睡？”
    没有回应，呼吸依然均匀。
    阮恣言翻了个身，面对著他，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三秒。五秒。十秒。
    霍斯寒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一脸无奈地看著她：
    “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装睡。”阮恣言收回手，坐起来，抓了抓头髮，“已经很晚了，你还不起床上班？”
    “新婚第二天，上什么班？”霍斯寒也跟著坐起来，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今天要陪你。”
    “我用你陪吗？”阮恣言挣了一下，“我自己有手有脚，用不著你寸步不离。”
    “可我没有你不行。”霍斯寒说得相当顺口。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霍斯寒像是被人施了法术，彻底黏上了阮恣言。
    早上她要起床，他抱著不放，说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阮恣言推他，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反覆了三次，阮恣言终於火了：
    “霍斯寒，你是不是把『五分钟』当计时单位了？”
    霍斯寒睁开一只眼看她：
    “老婆，新婚假，懂？”
    “谁给你放的假？”
    “我给自己放的。”霍斯寒理直气壮，“我是老板。”
    阮恣言咬牙：
    “你是老板，我还是你老婆呢！老婆让你去上班，你听不听？”
    “听。”霍斯寒说，然后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明天去。”
    明天復明天，明天何其多。
    吃早餐的时候，霍斯寒坐在她旁边，筷子不动，就看她。
    阮恣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夹了一块煎蛋塞进他嘴里：
    “吃你的，別看我。”
    霍斯寒嚼了嚼咽下去，认真地说：
    “你比煎蛋好看。”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
    “我就比煎蛋好看？”
    “不，你比煎蛋还好吃。”
    阮恣言彻底无语。
    中午，阮恣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霍斯寒就挨过来，肩膀贴著她的肩膀。
    阮恣言往旁边挪了挪，他跟著挪过来。她又挪，他又跟过来，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霍斯寒，这么大个沙发，你就非得挤著我？”
    “沙发大是大，但我老婆只有一个。”霍斯寒伸手揽住她的腰，“不挤你挤谁？”
    阮恣言索性不理他，可没过一会儿，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从腰侧慢慢往上移。
    阮恣言一把拍掉他的手：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摸自己老婆，犯法？”霍斯寒一脸无辜。
    阮恣言深吸一口气：
    “不犯法，但討打。”
    霍斯寒把手缩回去，安分了不到三分钟，又搭上来了。
    晚上更过分。
    阮恣言洗完澡出来，他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被子掀开一角，拍拍身边的位置：
    “老婆，来。”
    “你自己睡，我去客房。”
    “新婚夫妻分房睡，像什么话？”霍斯寒直接下床，一把把她抱起来塞进被窝，动作一气呵成。
    阮恣言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瞪著他：
    “你无赖。”
    “嗯，我无赖。”霍斯寒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搂著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同样的情况。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如此。
    阮恣言从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翻白眼，再到最后直接放弃抵抗。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男人脸皮厚起来，根本没有底线。
    黄丽萍每天看著小两口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嘴硬心软地骂，一个嬉皮笑脸地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著客厅里霍斯寒又在往阮恣言身边凑，嘴角翘得老高。
    第六天的时候，阮恣言实在忍不住了，叉著腰站在客厅中间，对霍斯寒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批评教育。
    內容涵盖他不务正业、黏人过度、手不老实、脸皮太厚等多项罪名。
    霍斯寒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表情认真，认错態度极其良好。
    “说完了？”他问。
    阮恣言喘了口气：“说完了。”
    “那我可以抱你了吗？”
    “……不可以。”
    霍斯寒站起来，走过去，还是抱了。
    阮恣言被他搂著，使劲锤了他后背两下：
    “我说不可以你没听见？”
    “听见了。”霍斯寒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但你的嘴说不要，你的身体没躲。”
    阮恣言被他气得倒仰，硬是没找出话来反驳。
    第七天，霍斯寒破天荒地没有黏她，而是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明天要去公司了。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这几天姜昊发给他、一直没有点开的信息，一共有七八条。
    从“总裁您今天来吗”到“总裁您明天来吗”再到“总裁您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回了一条：【明天。】
    姜昊秒回：【好的总裁！几点到？我让各部门准备好！】
    霍斯寒回：【正常时间。】
    姜昊又发了一条：【总裁，我这几天连您的工作一起扛了，您知道有多累吗？】
    霍斯寒看著这条消息，打了一行字：【给你涨工资。】
    姜昊：【好的总裁，您再多休几天也没关係！】

 第 109章 霍董事长和霍总不是也很宠你吗

    霍斯寒笑了笑，放下手机。
    这几天的日子，比他在公司谈成任何一笔大单都让他觉得满足，有老婆的滋味，不错。
    阮恣言从门口路过，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人终於正常了。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脚步声，霍斯寒追了出来：
    “处理完了。”
    阮恣言：“……”
    第八天早上，阮恣言醒来的时候，霍斯寒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洗漱下楼，看见他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摆著两份早餐，一份是他自己的清粥小菜，一份是她喜欢的酸辣小面。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阮恣言走过去坐下。
    “今天去公司。”霍斯寒把筷子递给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也去。”
    阮恣言挑了挑眉：
    “终於想通了？”
    “嗯。”霍斯寒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想通了，早点去上班，早点下班回来陪你。”
    阮恣言低头吃麵，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黄丽萍从厨房出来，听见两人的话，喜得嘴都合不拢。
    ——
    霍斯寒开始上班后，每天只有下班回来才会黏著阮恣言。
    其余时间，除了休息，阮恣言就会去看奶奶在別墅菜地种菜，陪她拔草、捉虫。
    黄丽萍一边翻看白菜苗上的虫子，一边说：
    “咱这菜不打农药，就得天天来捉虫，不然这些苗很快就会被虫子吃光。”
    阮恣言知道奶奶閒不住，又想著自己怀著孕，吃这些菜更健康。
    如今市面上卖的所谓有机蔬菜，其实也少不了化肥和农药，只不过是在上市前那段时间停止喷洒罢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刘舒然和顾西洲订婚的日子。
    一大早，阮恣言就起了床。
    她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换上霍斯寒专门为她定製的那件秋季外套。
    面料柔软，版型宽鬆，穿在身上既舒服又遮孕肚。
    衣服上没有品牌標识，低调得不像出自大牌设计师之手，但面料和剪裁往那儿一站，內行人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霍斯寒比她先收拾好，西装革履，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等她。
    阮恣言走出来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好看。”
    “你每次都说好看。”阮恣言白了他一眼。
    “因为是真的好看。”霍斯寒伸出手，“走吧。”
    老张已经把车停在別墅门口。
    霍斯寒扶著阮恣言上了车，自己从另一边坐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別墅区，往订婚宴的酒店开去。
    到了酒店门口，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著刘舒然和顾西洲的合照。
    酒店外面的布置也相当用心，花拱门、红毯、签到墙，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车子停稳，霍斯寒先下了车，转身伸出手，小心地把阮恣言扶了下来。
    阮恣言看著眼前的排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霍斯寒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大屏幕，语气里带著几分认真：
    “確实，比我们结婚还大。”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著她，“要不等你生了孩子，我们再办一场轰动全国的婚礼？”
    阮恣言摇了摇头：
    “不要。太辛苦了，我也不喜欢太多陌生夫人小姐上前討好巴结。”
    霍斯寒知道她不是客套，是真的不喜欢，便点了点头：
    “那就不办。走吧，先进去。”
    阮恣言挽住他的胳膊：
    “我直接去舒然的房间。”
    “好，我送你过去。”
    两人进了电梯，上了楼。
    阮恣言按著刘舒然提前发来的房间號，找到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
    刘舒然一看是阮恣言，眼睛亮了：
    “恣言，你来这么早？”
    阮恣言笑著拉住她的手：
    “我是你的好朋友，当然要早点来陪你了。”
    刘舒然又朝霍斯寒点了点头：
    “霍总好。”
    霍斯寒微微頷首，说了一句“订婚快乐”，然后看向阮恣言：
    “恣言，我先去大厅。订婚仪式前，我来接你。”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在两位女士跟前坐著，识趣地主动离开。
    阮恣言点点头：
    “你去吧，我和舒然聊聊天。”
    刘舒然也说：
    “霍总您过去吧，西洲和顾叔他们都在大厅。”
    霍斯寒应了一声，转身往大厅方向走去。
    刘舒然拉著阮恣言进了房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刘舒然攥了攥裙角，忽然说：
    “恣言，我有点紧张。”
    阮恣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有什么紧张的？现在顾西洲对你好，他父母对你也像亲闺女。”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紧张。”刘舒然深吸了一口气。
    阮恣言见她紧张，便转移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
    “今天一定有不少宾客吧？”
    刘舒然点点头：
    “圈內基本上都会来。”她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其实我也不想这么高调，但顾叔和嵐姨说，要让我亲生父亲那边看看，我刘舒然在顾家，是被大家宠著的。”
    阮恣言笑了笑：
    “这样很好。只要是顾叔和嵐姨宠著你，你就是顾家的女王了。”
    刘舒然被她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
    “別说我了。霍董事长和霍总不是也很宠你吗？”
    阮恣言点点头，想起御景轩弄错房间的事，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舒然好奇地问：
    “你笑什么？”
    阮恣言把那天晚上御景轩弄错房间、陆知衍赔她们钱的事，开玩笑的说了出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后合，刘舒然那点紧张劲儿也彻底散了。
    两人正聊著，房门又被敲响了。
    刘舒然起身去开门，门外站著几个年轻女子。
    打头的是顾西洲的表妹谢欣瑶，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上去倒是挺活泼。
    “舒然姐，恭喜恭喜！”谢欣瑶笑著上前。
    “欣瑶来了，快进来。”刘舒然侧身让她们进门。
    谢欣瑶转过身，指著身后几位女子一一介绍：
    “舒然姐！”谢欣瑶侧身让出身后四位打扮精致的女孩，“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指著第一位，一身鹅黄色连衣裙，妆容精致，下巴微微抬著，“这是林晚樱，晋和集团的千金。”
    又指向第二位，穿著粉色小礼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唐莞沁，允恆集团的千金。”

 第 110章 补品太补，容易烧脑

    第三位扎著低马尾，穿著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许慧嫻，安拓金融的千金。”
    至於第四位，谢欣瑶顿了顿，笑著说：
    “这位是沈若蓁，沈家的千金，刚从国外回来。”
    四位女子齐齐点头致意。
    刘舒然虽然跟她们不熟，但来者是客，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几位小姐，里面请。”
    四位千金走进房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阮恣言身上。
    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衣服没有品牌標识，款式虽然大方但看不出是哪家高定的手笔，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珠宝首饰。
    她们又在脑子里飞快搜索了一遍，这个圈子里，没见过这號人。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有了数。
    林晚樱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坐到了离阮恣言最远的沙发上。
    许慧嫻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搭话的意思。
    沈若蓁从进门就没正眼看过阮恣言，自顾自地拿出手机翻了起来。
    唐莞沁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客气又疏离。
    她们是来给刘舒然捧场的，一个不认识的女人，犯不著主动搭话。
    阮恣言也不在意。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压根不用靠认识谁家千金来抬高身价。
    几位千金跟刘舒然寒暄了几句，不外乎“恭喜舒然姐”“顾少对你是真好啊”之类的话，客气又敷衍。
    刘舒然回了两句，与她们不熟，又不知该说什么，转头又跟阮恣言聊了起来。
    “恣言，你最近胃口怎么样？”她问。
    “还行，除了一些气味特別重的不適应，其他的都能吃。”阮恣言说。
    “那就好，不过我还好，什么都能吃得下。”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著，几位千金觉得自己被晾在了一边。
    林晚樱和许慧嫻对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发僵。
    她们是来给刘舒然捧场，也是顺便来巴结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把她们当回事。
    可偏又不好发作，刘舒然是顾家未来的儿媳妇，顾家在a市是什么地位，她们心里清楚。
    唐莞沁可不甘心被这么晾著。
    她声音软悠悠的，带著几分好奇：
    “这位小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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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问了，阮恣言自然要回答，语气淡淡的：
    “我是舒然大学同学，阮恣言。”
    “原来是舒然姐的同学。”唐莞沁歪了歪头，笑容温和，“不知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好像没在什么场合见过你呢。”
    这话听著是在问家世，但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谁都听得出来。
    偏偏她笑得很甜，语调又轻又软，像是不经意的一问，叫人挑不出错来。
    阮恣言看了她一眼，面色不改：
    “我不是什么千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
    唐莞沁“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在阮恣言那件没有標识的外套上又停了一瞬，嘴角弯了弯：
    “乡下空气好，养人。我看姐姐皮肤就挺好的。”
    语气温温柔柔的，字面上全是夸奖，可配上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眼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明白白地在说——原来是个乡下丫头。
    阮恣言假装听不懂，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场独角戏。
    唐莞沁见她不接话，又换上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继续说：
    “听说舒然姐是a大毕业的，你们是大学同学，那姐姐肯定也是a大的吧？哎呀，那可太不容易了。”
    “乡下教育资源有限，能考上a大，得吃多少苦啊？不像我们，从小就请家教、上补习班，被家里推著走，想偷懒都不行。”
    话说得漂亮，明著是夸阮恣言吃苦耐劳、自强不息，暗著却是：
    你是靠自己死磕才走到今天的，而我们生来就在高处。
    林晚樱也跟著笑了，语气温温柔柔的：
    “可不是嘛。我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看到那边的孩子光著脚在田埂上跑著去上学，书包都磨破了，当时就觉得自己太娇气了。姐姐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定吃了不少苦。”
    许慧嫻没说话，但看了阮恣言一眼。
    那眼神不算轻蔑，甚至带著几分温和，可落在明白人眼里，分明是在说：
    你跟刘舒然做朋友，怕是一路低头哈腰才攀上来的吧？但她是个聪明人，没有开口说话。
    刘舒然脸上已经有些掛不住了。
    唐莞沁她们是未婚夫的表妹带来的客人，她不好当场翻脸，但那阴阳怪气的劲儿，她听得一肚子火。
    她正要开口，阮恣言按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朝她眨了眨眼。
    那意思是：你別动，我来。
    刘舒然顿时放了心，往沙发上一靠，端起水杯不说话了。
    她知道，恣言那张嘴，能让这几个人接下来一年都不想再开口。
    阮恣言转过头，对上唐莞沁的目光，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苦的。乡下长大的孩子，天是蓝的，水是清的，菜是自己种的，鸡鸭是散养的。”
    阮恣言看著唐莞沁，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倒是几位妹妹，从小锦衣玉食，出门有司机，回家有保姆，按理说这条件，脑子应该比一般人好使才对。”
    她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像在请教。
    “可你刚才说从小就请家教、上补习班？这我就不太明白了，家里条件这么好，什么资源都有，怎么还需要人单独教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了。可能是你们家的条件太好，生活太优越，小时候补品吃多了吧？我听过一种说法，补品太补，容易烧脑。我们乡下人叫脑什么来著？”
    她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也没关係，脑子够不够用，其实也不耽误什么。毕竟手还能动，脚还能走，日子照样过。只是可惜了那些钱，养出四肢健全的人，脑子却……你说是不是？”
    她又是一副好心肠的模样，语气柔柔软软地补了一句：
    “几位妹妹听我一句劝，司机和保姆还是少用些。不然这脑子烧坏了，手脚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心再说下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舒然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唐莞沁的脸色已经变了，张了张嘴正要接话，阮恣言已经转向了林晚樱，语气关切得像在问候许久未见的老友：
    “林小姐说的那个磨破书包的孩子，我倒是没见过。不过我见过城里来的孩子，暑假跑到乡下，看见一只蚂蚱都嚇得哇哇叫。”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还有更逗的呢，有人踩在小孩子拉的上面，低头一看，还问『谁把榴槤丟地上了，害我踩一脚』。”

 第 111章 说话比粪坑里的屎还要臭

    林晚樱听到“踩在小孩子拉的上面”，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嘴角抽了抽，胃里翻了一下。
    阮恣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语气像在拉家常：
    “林小姐去乡下外婆家，有没有被蚂蚱嚇哭过？有没有踩到过？有没有问是谁扔的榴槤？”
    话音刚落，林晚樱猛地站起来，捂著嘴，直接衝进了卫生间。
    接著就是一阵呕吐声音传出来。
    其他几位小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晚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那是吐过之后留下的痕跡。
    她一出来就指著阮恣言，声音尖利，全然没了刚才那副名媛闺秀的端庄：
    “你真噁心！难怪是乡下人！”
    唐莞沁也站了起来，跟著附和：
    “就是！你恶不噁心啊？”
    阮恣言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了看她们：
    “我哪里噁心了？你们说说看。”
    两人张了张嘴，到底说不出那个词，脸憋得通红。
    阮恣言等了两秒，轻笑了一声：
    “说不出来？那我帮你们说，我说了踩到那什么的事，你们觉得噁心。可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想噁心我吗？我让你们也噁心一回，这不是应该的吗？”
    她笑容淡淡的，“怎么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阮恣言坐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一个个装得天真无邪、人畜无害。说话比粪坑里的屎还要臭。仗著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比別人多三头六臂了？还是身高能戳破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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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钱，关我什么事？我跟你们伸手要过一分钱吗？吃你们家一粒米了吗？穿你们家一尺布了吗？”
    她看著面前那几张涨红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们毫无关係，你们有什么脸在这儿內涵我？”
    唐莞沁和林晚樱被她这一通说得面红耳赤，指著阮恣言的手指都在抖：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阮恣言慢悠悠地懟了回去：
    “谁？你们是玉皇大帝的闺女？还是阎王爷的相好？上天入地都被你们堵死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角带笑，“我一不上天，二不入地，就在这人间的平地上走著，还真不怕你们。”
    唐莞沁胸口剧烈起伏著，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允恆集团的大小姐！”
    她又指著林晚樱，“她是晋和集团的大小姐！我们不是你这等人惹得起的！”
    “哎哟，嚇死我了。”阮恣言拍著胸口，表情夸张。
    隨即收了笑容，认认真真地问，“允恆集团和晋和集团，是公安部还是司法部？”
    唐莞沁被噎住了，愣了好几秒才仰著脖子说：
    “虽然不是公安部也不是司法部，但我们的身份，也不是你这种人能比的！”
    阮恣言点点头，语气诚恳：
    “是比不了。我是老百姓，你们是——小姐。”她故意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
    歪著头想了想，一副不懂的表情，“对了，我乡下长大的，没有什么见识，我只听说过那些坐檯的也是叫小姐吗？还有人常说『去找小姐玩玩』——他们是去找你们吗？”
    这话一出，唐莞沁的脸涨得紫红，林晚樱的嘴唇都在哆嗦，连一直没吭声的许慧嫻和沈若蓁也僵住了。
    唐莞沁指著阮恣言，咬牙切齿：
    “你等著！我跟你没完！”
    说完，大步向房间外衝去。
    “哈哈哈哈！”阮恣言大笑起来，然后补了一句，“这句经典台词，是不是每个反派输完之后都要说一遍？”
    唐莞沁刚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门框，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
    林晚樱紧隨其后，许慧嫻和沈若蓁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连句告辞都没顾上说。
    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谢欣瑶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
    她一开始也跟著那几个人看不上阮恣言。
    但转念一想，阮恣言是刘舒然的同学，刘舒然又是她未来的表嫂，她也就没有怎么出声。
    可刚才阮恣言那一句“小姐”说出来，把她们所有人都扫了进去，她心里也不太舒服。
    她站起来，看了阮恣言一眼，转向刘舒然：
    “舒然姐，我先出去了。”
    刘舒然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是在提醒：
    “欣瑶，有些朋友不值得交。不然容易惹祸上身。”
    谢欣瑶听明白了，但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了门。
    刘舒然嘆了口气，转头看著阮恣言，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些大小姐，每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在別人身上找优越感。”
    阮恣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然呢？她们的日子得多无聊。”
    ——
    唐莞沁气鼓鼓地离开后，直奔大厅。
    秦婉寧正坐在沙发上，和另外几位太太聊著天，一派悠閒。
    抬眼看见女儿脸色不对，连忙问：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唐莞沁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添油加醋地把阮恣言骂她们是“坐檯小姐”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樱和另外几人也跟了过来，在一旁点头附和。
    梁云姝见女儿眼眶红红的，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晚樱，你也挨骂了？”
    林晚樱委屈地点了点头。
    梁云姝皱著眉，看向几人：
    “那姑娘什么来头？”
    唐莞沁撇撇嘴：
    “刘舒然大学的同学，乡下来的。”
    许慧嫻的母亲裴安芮坐在一旁，听著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
    “她好好的为什么要骂你们？”
    唐莞沁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还是林晚樱接过话，语气委屈又无辜：
    “莞沁不过是关心她，说她在农村长大、考上大学不容易；我也说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看到那边的孩子可怜。”
    “她就觉得我们在內涵她，骂我们脑子烧坏了，还说我们是坐檯小姐……”
    裴安芮听完，没急著说话，侧头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许慧嫻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別掺和”的意思。
    裴安芮心里顿时有了数——这几个丫头，怕是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她端起茶杯，不打算接这茬。
    今天是顾家的订婚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梁云姝和秦婉寧可不这么想。
    她们的女儿被人说成“坐檯小姐”，这话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第 112章 恶毒的我还没使出来呢

    两人对视一眼，梁云姝先开了口：
    “要不我们去问问？现在订婚仪式还没开始，也不在宴会厅，不打扰別人。”
    秦婉寧点点头：
    “行。问问她凭什么这么说。一个乡下来的，胆子也太大了。就算她是刘小姐的同学，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
    唐莞沁和林晚樱对视一眼，嘴角几乎不可见地微微弯了一下。
    有她们妈出马，看那个乡下丫头还怎么囂张。
    谢欣瑶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
    她虽然也不喜欢阮恣言，但今天是她把唐莞沁她们带过去的。
    唐莞沁和林晚樱那些话，她听得真真切切的，明面上挑不出错，可那味儿不对。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见两位夫人正要去找阮恣言理论，连忙上前拦住。
    “秦姨、梁姨，你们先別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唐莞沁一眼，“其实，阮恣言並没有先挑事。是莞沁她们……先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唐莞沁没想到谢欣瑶会帮阮恣言说话，脸一沉：
    “欣瑶，你说我们说了不好听的话，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哪句话说得不对了？”
    谢欣瑶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来。
    唐莞沁那些话，字面上確实挑不出毛病，可那语气、那神態，分明就是在贬低人。
    但这种话，她不会说，也说不清楚。
    唐莞沁见她答不上来，冷笑了一声：
    “说不出来了吧？欣瑶，我真没想到，你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都不顾了。”
    谢欣瑶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斗嘴，站在那儿急得耳根发红，却一个字都回不了。
    梁云姝和秦婉寧见谢欣瑶说不出个所以然，更不信了。
    梁云姝拉著林晚樱的手：
    “走，带我们去。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猖狂。”
    秦婉寧也点头，让唐莞沁也一起。
    四个人转身就往刘舒然的房间走去。
    谢欣瑶见拦不住，她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赶紧跑去找嵐凤珠。
    嵐凤珠正在大厅门口招呼宾客，见谢欣瑶急匆匆地跑过来，连忙问：
    “怎么了？跑这么急？”
    谢欣瑶喘了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唐莞沁她们怎么在刘舒然房间里嘲讽阮恣言是乡下来的，阮恣言怎么懟了回去。
    唐莞沁和林晚樱气得去找了各自的妈，现在两位夫人正往刘舒然的房间去了。
    嵐凤珠一听，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是霍斯寒的老婆，现在还怀著孕。
    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別说唐家和林家兜不住，她这边都没法跟霍家交代。
    再说，唐家和林家那两个丫头自己嘴巴不乾净，挨了骂不反思，反倒搬家长来撑腰？这不是欺负人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刘舒然房间走去。
    这边，秦婉寧等人已经到了刘舒然房间门口。
    秦婉寧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刘舒然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面前几人。
    刚才那两个甩脸子走人的小姐，还有她们身后的两位贵妇人。
    她脸色冷了下来，心里门儿清：这是搬救兵来了。
    “有事？”刘舒然语气不冷不热。
    秦婉寧见刘舒然脸色不好看，但既然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她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放得客气：
    “刘小姐，听说你同学刚才骂了几位小姐，我们来问问情况，不是来找麻烦的。”
    刘舒然看著她，又扫了唐莞沁和林晚樱一眼，冷笑了一声：
    “你怎么不问问你女儿，她们先说了什么？”
    房间里面，阮恣言已经听见了门口的说话声。
    她站起身，走了出来，站在刘舒然旁边，看著面前那两个贵妇，冷笑一声。
    “没听说过『先撩者贱』吗？”她声音不大，语调不急不缓，抬眼扫了一圈，“怎么？小的没討到好，回去搬老的来了？
    秦婉寧一听阮恣言这话，立刻认定她就是骂自己女儿的人。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盯著阮恣言，语气不善：
    “就是你，说我女儿她们是坐檯小姐的？”
    阮恣言双手抱臂，不慌不忙地看著她，又扫了一眼唐莞沁和林晚樱，语气淡淡的：
    “我问你们，我骂过你们是坐檯小姐吗？”
    唐莞沁立刻接话：“你骂了！”
    “行。”阮恣言点点头，“那你把我原话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唐莞沁立刻把阮恣言在房间里的那段话背了出来：
    “你说——『我乡下长大的，没什么见识，只听说过那些坐檯的也叫小姐。还有人常说去找小姐玩玩，他们是去找你们吗？』”
    阮恣言听完，一脸无辜地看著她，又看了看秦婉寧，摊了摊手：
    “你们刚才不是说我乡下长大的吗？我就老实告诉你们，我这个乡下长大的確实没什么见识。”
    “我只听说过那些坐檯的叫小姐，我哪知道城里的『小姐』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诚恳，“还有，你们自己说你们是小姐，我就更不懂了。”
    “我曾经在街上，听两个男人说『去找小姐玩玩』，我这人实在，不懂就问——那他们是来找你们吗？我哪句话说你们是坐檯小姐了？我明明是请教你们呢。”
    秦婉寧被她这通歪理堵得脸色发青，指著阮恣言的手都在抖：
    “你、你这话里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阮恣言冷笑了一声：
    “您女儿一口一个『乡下来的』，嘴巴上没有半个脏字，可句句都是嘲讽。怎么，只准你们阴阳怪气，就不许我反驳？你们家开的规矩？”
    梁云姝站出来，接过话头：
    “就算她们说了几句不好听的，你也不该说那么难听的话。一个女孩子，嘴这么毒。”
    阮恣言转过头看著她，目光不闪不避：
    “你女儿先出言嘲讽別人，就不许我反击？怎么，见我的反击太猛，你们受不住了？”
    她笑了笑，“受不住也给我受著。谁让你们先撩的？”
    秦婉寧气得胸口起伏，指著阮恣言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说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是坐檯小姐！”
    “恶毒？”阮恣言歪了歪头，“恶毒的我还没使出来呢。我只是把您女儿比作坐檯小姐，既然您觉得这个词不好听，那换一个——鸡，行不行？”

 第 113章 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霍斯寒的老婆

    “你、你……”秦婉寧气得说不出话。
    阮恣言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你是不是不懂『鸡』什么意思？我给您解释解释。我说的这个鸡，可不是桌上吃的那个鸡。是我们乡下人说的『梭叶子』、『卖批的』。”
    秦婉寧终於喘过气来了，听到阮恣言这些话，又接了一句：
    “粗俗。”
    “什么？你觉得我的解释太粗俗，”阮恣言再一次没有给她缓口气的机会。
    “你要是嫌粗俗，我再给你换个文雅的说法——性服务工作者。怎么样，够文雅了吧？”
    “不知道你觉得这几个词配你女儿吗？不配的话，我还可以换，各地的叫法我多少都知道几个。”
    秦婉寧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她气得眼皮突突直跳，恨不得上前撕了这张嘴。
    可今天这场合是顾家的订婚宴，她要是动了手，得罪眼前这丫头事小，真正得罪顾家才是得不偿失。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火，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你厉害。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给我记住——总有机会让你好看。”
    梁云姝也跟著冷笑一声，语气阴惻惻的：
    “你一个乡下丫头，在a市没根没底的，走路小心点，別哪天摔了跟头，没人扶你。”
    阮恣言看著她们，笑了。
    她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刚才你二位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这算不算威胁恐嚇？要是我有什么事，你们就是最大嫌疑人。”
    阮恣言收了手机，看著她们，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眼底全是讥誚：
    “行，这些威胁我记下了。不过两位夫人，我劝你们也小心点。你们女儿今天在这儿阴阳怪气，明天在別处也是这样，万一撞上不该撞的人，就不是『坐檯小姐』四个字能打发的了。”
    秦婉寧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指著阮恣言，最后只挤出那句熟悉的台词：
    “你等著，我跟你没完！”
    梁云姝也瞪了她一眼，拉著林晚樱转身就走。
    秦婉寧拽著唐莞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恣言看著她们狼狈离开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又是这句。”她摇了摇头，转头看了刘舒然一眼，“反派输完之后，是不是都只会说这句？”
    刘舒然靠在门框上，也笑了，摇了摇头。
    嵐凤珠站在走廊转角处，看著这场戏从开场唱到落幕。
    她本来是赶过来救场的，没想到阮恣言一个人就把那几人懟得落花流水。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了一眼秦婉寧和梁云姝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两个蠢货。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霍斯寒的老婆。
    ——
    唐莞沁和林晚樱本以为有各自的母亲出马，定能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两位夫人比她们败得还惨，几句话就被阮恣言懟得哑口无言，气血翻涌，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带著女儿回了大厅。
    裴安芮母女和沈若蓁坐在沙发上，见那两对母女脸色铁青地回来，便知道这一趟没討到好。
    裴安芮和许慧嫻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闺女，还是你提醒得对，不然今天丟脸的人里，还得加上我一个。
    秦婉寧和梁云姝回来后，气还没顺，各自瞪著自己的女儿，眼神不善。
    秦婉寧压著火气，低声问唐莞沁：
    “你说说，你们到底阴阳怪气了那贱丫头什么？”
    唐莞沁依然不肯承认，嘴硬道：
    “我只是说她不容易，乡下教育资源不好，真的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秦婉寧这会儿哪还肯信她？
    之前谢欣瑶说过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刘舒然也是那个態度，阮恣言更是字字句句往那儿懟。
    这几个人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她女儿在撒谎。
    可眼下这场合，她不好再追问下去，只冷冷丟下一句：
    “回去我再跟你说。”
    梁云姝也是差不多的意思，狠狠地瞪了林晚樱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去再跟你算帐。
    ——
    阮恣言这边，和刘舒然回到房间坐下，气氛鬆弛下来。
    刘舒然靠在沙发上，忍不住问了一句：
    “恣言，要是没有霍总撑腰，你真的有胆子懟那两位夫人吗？”
    阮恣言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我又不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跟霍斯寒结了婚，我也来不了这种场合，也遇不上这些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了。”
    刘舒然点点头，嘆了口气：
    “也是。要是以前，这种场合，我们本来都不可能参加的，更別说懟人了。”
    “所以啊，这些千金小姐一听我是乡下来的，就觉得应该让她们踩上几脚。她们也不想想，我要是没有底气，会和她们硬刚？”
    我在学校懟人的时候，那些人跟我们差不多，懟了也就懟了。她们想懟回来，没我这嘴皮子。”
    “想动手——谁让我是跆拳道黑带呢？打也打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能拿我怎么样？”
    刘舒然被她这番自夸逗笑了，故意问了一句：
    “那你平常懟霍总吗？”
    阮恣言露出一副无处可使的表情，嘆了口气：
    “唉，现在我在他面前，发挥不了。”
    “为什么？”刘舒然好奇地凑过来。
    “因为他没什么让我懟的地方啊。面面俱到，我根本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阮恣言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刘舒然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笑著骂道：
    “你这是在我面前显摆霍总对你有多好吧？”
    阮恣言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哪有哪有，我怎么可能在你面前显摆？顾西洲和顾叔、嵐姨对你有多好，谁不知道？我要真显摆，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两人正说笑著，房门又被敲响了。
    阮恣言和刘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不会是刚才那两对母女不甘心，又搬了救兵来吧？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的，倒是没有催促的意思。
    阮恣言指了指门口：
    “你去开门吧。要是靠嘴对付不了，我这身体现在也不允许我操练。真要打起来，我就只能放出霍斯寒的名头了。”

 第 114章 出了什么事？谁找你麻烦

    刘舒然想想也是，霍斯寒这三个字，在a市比什么武器都好使。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顾西洲站在最前面，后面还跟著霍斯寒。
    顾西洲见她脸色如常，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敲了这么久的门，你才来开。”
    刘舒然看见是他俩，顿时鬆了一口气：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又是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顾西洲眉头一皱，“谁来找你麻烦了？”
    “不是找我，是找恣言的。”刘舒然侧身让他们进来。
    霍斯寒一听“找恣言”三个字，二话不说，拨开门口的顾西洲，大步走了进去。
    阮恣言正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斯寒已经在她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確认她没事，才开口问：
    “出了什么事？谁找你麻烦？”
    顾西洲和刘舒然站在门口，看著霍斯寒那副紧张的模样，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阮恣言也没瞒著，把唐莞沁、林晚樱如何嘲讽她乡下出身。
    她如何回懟，两人如何跑著去找了各自的母亲。
    两位母亲又如何上门理论、被她又懟了一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毕竟那两位夫人临走时放下的狠话，她还记著呢。
    觉得该让霍斯寒知道。
    霍斯寒听完，脸色沉了沉：
    “以后你直接告诉那些人，你是我霍斯寒的夫人。我倒要看看，谁还敢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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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摆了摆手：
    “反正她们也没占到便宜，”她开玩笑地说，“你霍总的名头，要放在最后我对付不了了，才搬出来压阵。”
    刘舒然笑著附和：
    “可不是嘛。那几个小姐嘲讽恣言，被懟得灰溜溜走了；后来搬了妈来，还是没討到好，结果比她们女儿还惨，同样是灰溜溜跑了。”
    霍斯寒和顾西洲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御景轩那天晚上，自己被阮恣言懟得哑口无言的情形。
    那些女人被懟成什么样，他们不用想都知道。
    见阮恣言没吃亏，霍斯寒也就放了心。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
    “她们既然敢放狠话，待会儿我去跟她们家当家的聊聊。”
    阮恣言和刘舒然都明白，他说的“聊聊”，绝不只是聊聊那么简单。
    霍斯寒站起身，牵著阮恣言的手：
    “走吧，去大厅了。老顾就是来接刘小姐下去的。”
    阮恣言点点头，转向刘舒然：
    “那我先出去了。”
    “好，你们先走。”刘舒然笑著冲她挥了挥手。
    霍斯寒牵著阮恣言往外走，嘴里还不放心地叮嘱著：
    “到了大厅，人很多，你一直跟著我，別让人撞到你。你现在虽然过了三个月，但还是要小心。”
    阮恣言看著霍斯寒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比我奶奶还囉嗦。”
    霍斯寒却一本正经，像个听话的好学生：
    “我这是跟奶奶学的。出门前奶奶再三叮嘱，让我看好你。我以为你在刘小姐房间里就没事了，没想到还是有不长眼的。”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量，“接下来，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
    阮恣言被他那紧张兮兮的表情逗笑了：
    “有这么严重吗？”
    “怎么没有？”霍斯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认真地说，“你看刘小姐，今天是她的订婚宴，顾家都没让她出来接待宾客，就怕出什么意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阮恣言笑著推他，“霍总什么时候变成唐僧了？”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宴会厅走去。
    大厅门口，霍斯寒停下脚步，低头帮她整了整衣领，確认一切妥当，这才牵著她迈了进去。
    宴会厅里原本三三两两聊天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来。
    刚才霍斯寒一个人出现的时候，大家还在猜测他那位传说中的夫人是不是没来。
    此刻他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两人十指相扣，举止亲密——不用说，这位就是霍太太了。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著怎么上前搭话了。
    秦婉寧和梁云姝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脸上还掛著刚才没散尽的怒气。
    她们顺著眾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霍斯寒身边的阮恣言。
    这一刻，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们怔怔地看著霍斯寒牵著阮恣言的手，看著他低头在她耳边说著什么，看著他小心翼翼护著她穿过人群。
    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那个乡下丫头是霍斯寒的老婆，那她们今天得罪的不是什么乡下丫头，而是霍斯寒。
    秦淮志得罪霍斯寒的下场，a市谁不知道？
    妻女被抓，公司差点破產，人瘫痪在床。
    明明知道是霍斯寒乾的，可谁都拿不出证据。
    两位夫人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已经从生气变成了恐惧。
    她们知道，回去之后，等著她们的还有自家老公的怒火。
    唐莞沁和林晚樱看到这一幕，心里一颤，她爸要是知道她得罪了霍斯寒的老婆，都能想到后果。
    裴安芮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远远看见霍斯寒牵著阮恣言走进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缓缓放下。
    她转头看了女儿许慧嫻一眼，母女俩对视片刻，同时鬆了一口气——幸好没掺和进去。
    沈若蓁刚从国外回来，对a市最近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端著香檳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霍斯寒身上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出国前就听说过霍斯寒，霍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手段狠辣，不近女色，圈內名媛想接近他的没有一个成功。
    那时候她就对这个男人有过几分好奇。
    此刻真人站在不远处，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沈若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到了他身边的阮恣言身上。
    她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女人怎么和霍总在一起？是秘书？助理？
    她想起刚才唐莞沁她们说的话，阮恣言是刘舒然的大学同学，乡下来的。
    沈若蓁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概是霍总的女伴，临时带来的。
    她不认为霍斯寒会真的娶一个乡下丫头。
    宴会厅里心思各异，霍斯寒和阮恣言却不在意。

 第 115章 这个女人不是您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霍斯寒牵著阮恣言一路走过去，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阮恣言一一回应，笑容得体，语气从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让人觉得冷淡。
    霍斯寒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她不擅长这些场面，毕竟她之前说过，不参加他的一切宴会。
    可他忘了，凭阮恣言那张嘴，这些社交场合还真难不倒她。她只是不喜欢罢了。
    “看什么？”阮恣言感觉到他的目光，小声问。
    “看我老婆。”霍斯寒也小声回，“发现你还有不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一下。
    正说著，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走上台，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来宾，各位亲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顾西洲先生与刘舒然小姐的订婚仪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主持人顿了顿，声音带上了几分温情：
    “有人说，这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顾先生和刘小姐的相遇，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阮恣言听到“冥冥之中註定的”七个字，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
    台上的顾西洲和刘舒然听了主持人的话，四人同时想起御景轩那天晚上的事，对视一眼，各自忍住了笑意。
    主持人继续往下说：
    “但不管怎样，缘分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今天，他们选择在这里，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许下彼此的承诺。”
    灯光打在舞台正中央，顾西洲牵著刘舒然的手走了上去。
    刘舒然穿著一身红色礼服，头髮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的妆容精致而淡雅。
    顾西洲一身深蓝色西装，站在她身边，眉眼含笑。
    两人站定，面向台下。
    “顾西洲先生，”主持人转向他，“请问你有什么话对刘舒然小姐说的吗？”
    顾西洲接过话筒，看著面前的刘舒然，语气认真：
    “我以前是个混蛋，以后不会了。舒然，谢谢你不嫌弃我。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爱你。”
    话不长，但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刘舒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看著顾西洲，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很简单，没有花哨的仪式，也没有刻意的煽情。
    顾西洲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简约大方的对戒。
    他拿起女戒，拉过刘舒然的手，认认真真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戒指戴进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刘舒然看著手指上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顾西洲，嘴角弯了弯，拿起那枚男戒，替他戴上。
    两人十指相扣，面向台下。
    主持人笑著说：
    “现在，请允许我正式向大家介绍，顾西洲先生与刘舒然小姐，从今天起，成为了正式的未婚夫妻！”
    掌声、欢呼声、恭喜声混在一起，宴会厅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阮恣言站在人群中，用力地鼓著掌，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想起刘舒然在季家受的那些委屈，想起她一个人搬出季家的那天晚上，拖著行李箱落寞地来到自己家的情景。
    那时候她没从季家带走什么东西，可现在呢？
    华宇建材成了她的，不，应该叫回原来的名字——博泰建材。
    她有了母亲留给她的公司，有了顾家，有了顾西洲。
    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霍斯寒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阮恣言吸了吸鼻子，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
    “我没事，就是替舒然高兴。”
    霍斯寒没接话，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
    仪式结束后，宴会厅里热闹起来。
    宾客们端著餐碟或酒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与相熟的朋友或合作伙伴低声交谈。
    顾西洲牵著刘舒然，跟在顾长胜和嵐凤珠身后，开始逐一向宾客敬酒。
    当然，刘舒然杯子里装的是鲜榨果汁。
    沈若蓁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在霍斯寒身上。
    她端著香檳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一直追隨著那个男人。
    她想上前搭话，可霍斯寒身边始终围著一圈人。
    不是来攀谈的，就是来打招呼的。
    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更让她恼火的是，霍斯寒从头到尾都牵著阮恣言的手，十指相扣，寸步不离。
    就算是秘书，也不能这么亲密吧，这也太过了。
    阮恣言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站在霍斯寒身边？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上前与阮恣言攀谈的人，称呼她时用的是“霍太太”三个字。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接近霍斯寒上。
    眼看著霍斯寒牵著阮恣言朝唐莞沁和林晚樱的父亲走去，沈若蓁脑中忽然灵机一动。
    她想起了阮恣言在刘舒然房间里说的那些粗俗的话。
    这是个好机会。
    她要在霍斯寒面前揭穿这个女人的真面目，让霍总看清她有多粗俗、多没教养。
    这样，霍总一定会厌弃她，而她沈若蓁，也有在霍总面前露脸的机会。
    沈若蓁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拦在了霍斯寒面前，指著阮恣言，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见：
    “霍总，这个女人不是您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她粗俗无理，刚才在刘小姐房间里，还骂了我们。”
    阮恣言一眼就认出了她，刚才在刘舒然房间里，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话、只低头看手机的女人。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沈若蓁，没想到这个之前最安静的人，是最没有脑子的一个。
    霍斯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著他的面詆毁他老婆。
    沈若蓁见霍斯寒脸色变了，还以为他是在生阮恣言的气。
    嘴角不可控制地微微翘起，忍不住朝阮恣言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
    看吧，霍总知道你的真面目生气了。
    下一秒，霍斯寒开口了，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谁家的疯狗，放出来乱咬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
    沈若蓁脸上的得意也瞬间凝固了。
    远处的一些宾客之前看见沈若蓁拦住霍斯寒，还以为她是在跟阮恣言打招呼。

 第 116章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此刻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著各种意味。
    有同情，有嘲讽，也有等著看好戏的。
    不远处，沈若蓁的父亲沈从建正在与一个合作商聊天。
    听到霍斯寒的声音，他下意识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正拦在霍斯寒面前。
    他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丟下合作商，小跑著衝过去，一把拉住沈若蓁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怒意：
    “你疯了？拦在霍总面前干什么？”
    沈若蓁还没从霍斯寒那句“狗”中回过神来。
    她呆呆地站著，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明明是来好心提醒他的，他怎么可以骂她？
    沈从建这一拉，总算把她拉回了神。
    她甩开沈从建的手，心里那股委屈顿时涌了上来，声音又尖又急：
    “爸，你拉我干什么？”
    她指著阮恣言，“我是好心提醒霍总！这个女人根本不像他看到的那么好，她就是乡下……”
    话没说完。
    沈从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瞬。
    沈若蓁捂著脸，整个人都懵了。
    从小到大，她爸从来没有打过她。
    沈从建顾不上看女儿的反应，连忙转向霍斯寒和阮恣言，弯腰赔笑，声音里满是惶恐：
    “霍总，霍太太，对不住，都是我对女儿管教不严，实在对不住。”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语气不急不慢：
    “管不严就带回家好好管。以后就別放出来碍眼了。要是再让我和我太太看见……”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沈从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听懂了——他这女儿以后別想出门了。
    要是再放出来，霍斯寒要对付的就不是沈若蓁一个人了，而是整个景瀚集团。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管教。”
    沈从建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都没顾上擦。
    正说著，顾长胜和嵐凤珠也走了过来。
    顾长胜的脸色不善，目光在沈若蓁身上扫了一眼，转向沈从建，语气沉沉：
    “沈董，今天是我儿子的订婚宴，你们这是来给我找晦气的？”
    沈从建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顾董，对不起，今天是小女不对。我先带她离开，改日再登门赔罪。”
    说完，他拽著沈若蓁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往外走。
    沈若蓁被他拽著，脚步踉蹌，脑子里还在迴响著霍斯寒那句话。
    他说“要是再让我和我太太看见”，阮恣言是他的太太。
    他结婚了。
    而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场笑话。
    她低著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敢看任何人。
    唐镇海和林清德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著酒杯，看著沈从建狼狈离开的背影，低声议论著。
    “沈家这闺女，刚从国外回来就闹这一出，也不打听打听霍总结婚了没有。”
    “就是，丟人现眼。”
    两人对视一眼，正想再说几句风凉话，霍斯寒已经牵著阮恣言走到了他们面前。
    唐镇海和林清德连忙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霍斯寒没有寒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唐总、林总，今天有件事我想跟二位说清楚。”
    唐镇海和林清德面面相覷，心里同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霍斯寒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两位的女儿今天在刘小姐房间里嘲讽我太太乡下出身，我太太反击了几句，没跟她们计较。”
    “可你们的太太隨后找上门来，对我太太进行威胁。一个说：『她在a市没根没底，走路小心点，別摔了跟头没人扶。』另一个说：『你给我记住，总有机会让你好看。』”
    唐镇海和林清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威胁霍斯寒的老婆，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霍斯寒的语气始终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压下来：
    “我来是想问问两位，这事该怎么交代。”
    霍斯寒没等他们回答，丟下这句话后，牵著阮恣言转身就离开。
    唐镇海和林清德站在原地，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刚才还在笑沈从建养了个好女儿，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自己家的女儿和老婆，也没一个省心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怒火。
    他们再也没心思待下去了。
    唐镇海找到唐莞沁和秦婉寧，林清德找到林晚樱和梁云姝，各自向顾长胜告辞，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厅。
    唐莞沁和林晚樱跟在父母身后，低著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秦婉寧和梁云姝脸色灰败，心里清楚，回去之后等著她们的，是一场躲不掉的暴风雨。
    ——
    霍斯寒牵著阮恣言走到顾西洲和刘舒然面前。
    “恣言有点困了，我先带她回去。”他说。
    刘舒然知道阮恣言怀孕后嗜睡得厉害，连忙点头：
    “快回去吧，別让她撑著。”
    阮恣言跟刘舒然和顾西洲道了別，又被霍斯寒牵著去跟顾长胜和嵐凤珠打了声招呼，这才往宴会厅外走。
    走出大门，霍斯寒的手依然没有鬆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说得对，以后还是少参加宴会。参加一次，什么小丑都蹦噠到你面前。”
    阮恣言打了个哈欠，靠在他肩膀上，含混地应了一声。
    霍斯寒搂住她的肩，小心地扶著她往外走，再也不看身后那些人一眼。
    ——
    沈若蓁这边，沈从建拽著她走出酒店大门，一路上没说话。
    沈若蓁眼眶红红的，同样不敢出声。
    她从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脸色铁青，下頜绷得像要断裂，眼底压著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司机看见两人出来，连忙下车打开车门。
    沈从建一把將沈若蓁塞进后座，自己从另一边坐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车窗都在抖。
    车子驶出酒店，匯入车流。
    沈从建不开口，沈若蓁也不敢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偷偷看了父亲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开出去好几个路口，沈从建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沉得像压著千斤的石头：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天。”沈若蓁小声说。

 第 117章 得罪霍斯寒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好下场

    “前天回国，今天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
    沈从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霍斯寒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那个阮恣言是他老婆？你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上前拦人？”
    沈若蓁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你不知道？”沈从建怒极反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上去指著人家老婆说『粗俗，沈若蓁，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把脑子待没了？”
    沈若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是……我只是想提醒他……”
    “提醒？”沈从建猛地一拍座椅，声音陡然拔高。
    “人家霍斯寒是什么人，需要你来提醒？还有，人家是夫妻，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提醒？你是他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去提醒？”
    沈若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嫌我活得太舒坦了？”沈从建盯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霍斯寒是个傻子？你最好趁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你应该还不知道秦淮志得罪霍斯寒老婆的下场吧？”
    沈若蓁猛地转过头。
    沈从建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秦淮志的老婆和女儿，都进了监狱。秦淮志本人，瘫痪在床，话都说不了。”
    他定定地看著沈若蓁，“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沈若蓁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我不想……”
    “不想，就按照霍斯寒说的去做。他说了，再让他看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要对付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景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沈若蓁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当然知道。
    景瀚集团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要是毁在她手里，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今天確实是昏了头。
    因为对霍斯寒动了心，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不管不顾地在那种场合衝上去说了那些话。
    她在国外待久了，忘了这里不是国外，忘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沈从建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什么时候霍斯寒消了气，什么时候再说。”
    沈若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从建一抬手止住了她：
    “別跟我討价还价。你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沈若蓁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a市这辈子算是完了。
    得罪过霍斯寒的人，谁还愿意跟她家来往？谁还愿意跟她做朋友？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沈若蓁靠在车窗上，看著那些光晕一点一点模糊，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瞧不起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竟然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她后悔不该起坏心思。
    要不是想让霍斯寒厌弃阮恣言，她也不会变成整个圈子的笑话。
    她后悔不该对霍斯寒动心。
    如果不动心，就不会昏头，不会失了分寸，不会什么都不查清楚就衝上去自取其辱。
    她后悔更不该那么衝动。
    哪怕多问一句，哪怕稍稍冷静片刻，也不至於把自己、把沈家推到这一步。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和“不该”。做都做了，悔也晚了。
    ——
    唐莞沁这边，司机把车开进別墅刚停下，唐镇海率先下了车，冷著脸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进客厅，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冷著脸看著面前的母女俩。
    秦婉寧坐在他对面，低著头，搓著手指，唐莞沁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唐镇海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秦婉寧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低了下去。
    “你女儿……”唐镇海指了指唐莞沁，“当著霍斯寒老婆的面，嘲讽人家是乡下来的。你……”
    他又指向秦婉寧，“跟著跑去威胁人家：在a市没根没底，走路小心点，別摔了跟头没人扶。是不是？”
    秦婉寧辩解道：
    “那句不是我说的话，那句威胁的话是梁云姝说的。我说的是『你给我记住，总有机会让你好看』。”
    唐镇海被她的回答气笑了：
    “我问的是哪一句是谁说的吗？我说的是你们今天嘲讽人家、威胁人家，不管哪一句是谁说的，总之你们母女今天都干了蠢事！”
    他又提醒了母女两人一句：
    “秦淮志的下场你们应该都看见了吧？还有罗丰源和云梦娇，你们想想，我们允恆集团，接得住吗？”
    秦婉寧一听，瞬间脸色发白，只觉得全身发虚：
    “我……我不知道她是霍斯寒的老婆……”
    “不知道？”唐镇海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她是霍斯寒的老婆，你就敢去威胁人家？不管她是不是霍斯寒的老婆，她能来参加顾家的订婚宴，也不是你可以隨便威胁的人。”
    秦婉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唐镇海的目光落在唐莞沁身上。
    “嘲讽人家乡下来的？你从小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是你自己挣的？你是比她多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比她多个脑袋？”
    唐莞沁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吭声。
    “霍斯寒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说，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唐镇海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说，这个交代，我怎么给？”
    秦婉寧慌了：
    “老唐，你……你不会真的要……”
    “你以为我想？”唐镇海睁开眼，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过几天，我亲自带著你们母女俩，登门给霍太太道歉。人家接不接受，看她的態度。要是人家不接受，你们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哪儿也別去了。”
    秦婉寧知道，这一次是跑不掉了。
    得罪霍斯寒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好下场。
    唐莞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恨自己当时嘴欠。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她一定立刻去买一颗，服下去，让今天的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第 118章 你五十多岁的人了，做事凭一时衝动

    林晚樱这边，从酒店出来后，一路上林清德没说过一句话。
    他没像往常那样打开广播听財经新闻，就那么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
    林晚樱几次想开口，都被梁云姝的眼神止住了。
    车停稳后，林清德睁开眼，默不作声地下了车。
    林晚樱和梁云姝跟在后面，三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林清德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发火，语气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在宴会厅时，梁云姝看到阮恣言站在霍斯寒身边，就向林晚樱问清楚了所有来龙去脉。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把唐莞沁如何嘲讽阮恣言、林晚樱如何跟风嘲讽、阮恣言如何回懟、她去找阮恣言理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替自己开脱。
    林清德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你去找她理论。”他终於开了口，抬起头看著梁云姝，“你理论什么？你女儿跟著唐莞沁先嘲讽人家，你不去找自己女儿的问题，你去找人家理论？”
    梁云姝低下头，没有解释。
    “你还威胁人家？说人家走路小心点，別摔了没人扶？”
    林清德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你是不是觉得霍斯寒的老婆好欺负？”
    梁云姝咬著嘴唇，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出，霍斯寒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我林清德指使你去的。你这不是帮你女儿出气，你是在害我。”
    梁云姝终於忍不住了，眼泪掉了下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他是霍斯寒的老婆……”
    “没想那么多？”林清德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疲惫。
    “你五十多岁的人了，做事凭一时衝动，不想后果。她就算不是霍斯寒的老婆，也不是你去威胁人家的理由。”
    “现在你知道人家是霍斯寒的老婆了，也明白霍斯寒的手段，更清楚得罪他的后果是什么，你们说，你们能承受他的报復吗？”
    梁云姝抹著眼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清德把目光转向林晚樱。
    林晚樱一直低著头，从进门到现在没敢抬起来过。
    “晚樱。”他叫了一声。
    林晚樱浑身一僵，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林清德一脸的失望，“你今天做的这事，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
    林晚樱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哆嗦著，声音带著哭腔：
    “爸，我错了……”
    “你错在哪儿？”林清德没有放过她。
    林晚樱咬著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不该……不该跟唐莞沁一起嘲讽阮恣言……不该去找我妈……”
    “你们一听说人家是乡下的，就瞧不起人家，想踩著人家，秀你们那点优越感。”
    林清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著寒气。
    “你们看看人家霍斯寒的老婆，从头到尾，人家压根没提过自己是霍太太。”
    “不像你们，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们是谁家的千金。就这一点，你们连人家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他目光在林晚樱脸上扫过：
    “没想到吧？你们看不起的乡下人，不用搬出霍斯寒，一个人就把你们两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懟得哑口无言，哭著回来找你妈。”
    “你妈去了，又被人家懟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回来。你们母女两个，真是给我长脸。”
    梁云姝和林晚樱同时低下头，不敢说话。
    林清德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哪儿也不许去。晚樱，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先不要再联繫了。好好在家给我反省。”
    林晚樱哭著点头。
    林清德没有再骂，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等过几天，我带著你们，亲自登门给霍太太道歉。到时候人家说什么，你们都给我听著。要是人家不肯原谅咱们，你们以后就在家好好反省，哪儿也別去了。”
    梁云姝默默点了头，林晚樱也不敢说“不”字，母女都乖乖地回了各自的房间。
    沈家、唐家、林家。三家的灯都亮得很晚。
    这一夜，没有人睡得安稳。
    ——
    几天后的周末，阳光正好。
    林清德和唐镇海约好了一起去江畔別墅。
    前两天，两人分別给霍斯寒打了电话，说想带著妻女上门道歉。
    霍斯寒没有立刻答应，只说问问他太太的意思。
    掛了电话，霍斯寒转头看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阮恣言：
    “林清德和唐镇海说要带家人来道歉，你想见吗？”
    阮恣言想了想，点了头。
    人家既然愿意上门，她也不是非要揪著不放的人。
    何况那天吃亏的又不是她，反正在家也没事，看看那几个之前鼻孔朝天的夫人小姐，如今低眉顺眼是什么样子，倒也不坏。
    两家人一起到了江畔別墅，站在別墅门口，心情复杂。
    秦婉寧和梁云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忐忑。
    唐莞沁和林晚樱跟在各自母亲身后，低眉顺眼的，哪里还有半点在刘舒然房间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走吧，进去吧。”林清德嘆了口气，率先迈上了台阶。
    老张早就接到霍斯寒的电话，等在门口。见两家人到齐，客气地引著他们穿过花园，往客厅走去。
    阮恣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水，霍斯寒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后，姿態隨意却带著不容忽视的护意。
    见两家人进来，阮恣言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们，嘴角微微一弯，那笑容说不清是客气还是別的什么。
    “霍总，霍太太。”唐镇海先开了口，语气恭敬，“今天带她们来，是专程给您二位道歉的。”
    林清德也跟著点头，侧身看了梁云姝一眼。
    梁云姝咬著嘴唇，往前迈了一步，低著头，声音不大：
    “霍太太，那天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些话……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秦婉寧也跟著上前，声音比梁云姝还小几分：
    “我也是，不该去找您理论，更不该说那些不知轻重的话。霍太太，对不起。”
    唐莞沁和林晚樱站在各自母亲身后，红著眼眶，也跟著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第 119章 生在林家不是你炫耀的资本

    阮恣言端著水杯，没有急著说话。
    她看著面前这两对母女，想起几天前她们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不是觉得爽快，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斯寒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阮恣言，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她。
    阮恣言放下水杯，终於开了口，语气不轻不重：
    “行了，都坐下吧，看你们认错的態度还算诚恳，这件事就翻篇了。”
    秦婉寧和梁云姝同时鬆了一口气，连带著唐莞沁和林晚樱的肩膀也鬆了下来。
    但阮恣言的话还没说完。
    “不过我多说一句。你们有钱，那是你们的事。別人没花你们家一分钱，你们就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自己脑门上刻著『我是某某公司的千金』、『我家有多少钱』。说不定你们瞧不起的那个人，身份比你们更不一般。只是懒得跟你显摆罢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粒沙，不大，却磨人。
    秦婉寧和梁云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接不上来。
    唐莞沁和林晚樱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唐镇海连忙接过话，態度诚恳：
    “霍太太说得对，这话我们记下了。这次的事，她们也得了教训，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林清德也跟著点头，语气郑重：
    “霍太太大人大量，我们感激不尽。回去之后，我们一定好好管教，绝不让她再给您添麻烦。”
    霍斯寒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了，这事我太太说了算。她说翻篇，那就翻篇。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心里不服气，想报復，儘管冲我来。我霍斯寒奉陪到底。”
    这话一出口，唐镇海和林清德的脸色都变了。
    唐镇海连忙摆手，语气急切：
    “霍总，您这话言重了！这件事確实是我们不对，霍太太能原谅，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报復？那不是不知好歹吗？”
    林清德也赶紧附和，声音里带著几分惶恐：
    “霍总，您放心，我们绝不会有那种心思。今天霍太太能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已经是万幸了。”
    霍斯寒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
    “行，我相信你们说到做到。”
    他转头看了老张一眼。老张会意，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对两家人说：
    “几位，我送你们出去。”
    两家人如蒙大赦，连忙向霍斯寒和阮恣言告辞，跟在老张身后往外走。
    走出別墅大门，林清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梁云姝和林晚樱，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屋里还严肃。
    “霍太太那话，你们听著不舒服，但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林清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重重地落下来。
    “你们瞧不起乡下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遇到比咱们家更强的人，你们在他们眼里，跟你们瞧不起的乡下人又有什么区別？”
    梁云姝低著头，不说话。
    林清德看著她的头顶，忽然问了一句：
    “你自己想想，你是哪儿的人？”
    梁云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是乡下出来的，当年考上大学来到a市，毕业后在一家公司做文员。
    有一次她路过车祸现场，看见一位老太太倒在地上没人敢扶，她什么都没想就跑过去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位老太太是林清德的母亲。
    老太太醒来后，对林清德说：
    “就是这姑娘救的我，你替我好好谢谢她。”
    林清德觉得她人挺善良，一来二去，两人走到了一起。
    林家父母知道后，没有因为她是乡下人而反对。
    如果林家父母嫌弃她地身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林家，更不可能站在这里，以一个贵太太的身份去嘲笑別人是乡下来的。
    林清德看著她红了的眼眶，语气缓了几分，但依然严肃：
    “今天的事我不再多说。但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想想你当初是什么样，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別日子过好了，就把根给忘了。”
    梁云姝流著泪点头：
    “我知道了。”
    林清德又转向林晚樱，目光沉了沉：
    “还有你。生在林家不是你炫耀的资本，更不是你拿来踩別人的工具。你要是没有这个家，你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你想过吗？”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心：
    “人家霍太太就算没有嫁给霍总，至少凭她自己的本事考上了a大。你呢？给你请了无数家教，花了一堆钱，最后就考了一个三流大学。”
    “你还好意思跟人家炫耀你从小请家教？人家说你脑子烧坏了，还真没说错。”
    林晚樱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出声。
    唐镇海站在旁边，把林清德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他转头看著秦婉寧和唐莞沁，语气沉了下来：
    “听见了？林董说的，也是我想说的。不要看不起任何人。你今天瞧不起的人，明天可能就是你够不著的人。”
    秦婉寧低著头，不敢反驳。
    唐莞沁也是红著双眼，拼命点头。
    唐镇海没有再骂，嘆了口气，拉开车门：
    “上车吧，回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江畔別墅区。
    老张送走两家人，回到客厅。阮恣言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都走了？”霍斯寒问。
    “都走了。”老张应了一声，识趣地退了出去。
    霍斯寒侧过身，看著阮恣言，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
    “你今天倒是大方，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阮恣言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
    “她们又没在我这儿討到便宜。再说，看她们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比骂她们一顿还难受。”
    自此，这事算是翻了篇。
    ——
    自打顾西洲和刘舒然的订婚仪式之后，顶流圈子里的人基本都认识了阮恣言。
    各家当家人回去之后，不约而同地叮嘱了自己家里的人——
    “霍斯寒的老婆，以后见了面客气点。別不长眼去惹人家。”
    “人家是乡下来的也好，是a大的一个毕业生也罢，跟你们没关係。你们只管记住，她是霍太太。”
    “以后谁要是在外面给我惹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別怪我不讲情面。自己惹的祸自己扛，扛不住也別回来找我。”

 第 120章 能被霍氏录用，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有那严厉些的，直接把话说死了：
    “你们要是敢去招惹霍斯寒的老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女，直接逐出家门，一分钱都別想继承。”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斯寒这个人，得罪了他，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得罪了他老婆，秦淮志就是前车之鑑。
    自此，再没有人敢在阮恣言面前阴阳怪气。
    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也全都闭上了嘴。
    经此一事，a市的顶流圈子，任何宴会，都没有了阴阳怪气，一下子就清净了。
    ——
    转眼间，阮恣言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就算是冬天，穿著宽鬆的毛衣外套，也遮不住她隆起的肚子。
    不过让她高兴的是，嗜睡的毛病好了很多，只是早上起得比平时晚一些，中午再补个午觉，白天总算不像之前那样哈欠连天了。
    而且胃口也好了不少，只要是正常菜系，她都吃得下了。
    她偶尔会约刘舒然出来聚聚，聊聊天。
    出门的时候，黄丽萍和张嫂自然要跟著，霍斯寒安排的保鏢也远远地跟在后面，从不打扰她们。
    阮恣言没有反对，她现在是霍斯寒的妻子，商场上的对手也好，她懟过的人也罢了，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何况她现在怀著孕，跆拳道黑带的实力根本使不出来，小心些总没错。
    这天，两人约在公园池塘边的露天茶铺。
    遮阳伞下，阮恣言和刘舒然面对面坐著，聊起胎教和胎动的话题。
    黄丽萍、张嫂和刘舒然身边的朱婶坐在另一张桌上，喝著茶，聊著家长里短。
    保鏢们分散在四周的桌子上，目光始终留意著这边。
    阮恣言正说到孩子有时候踢肚子的力气挺大。
    刘舒然笑著接话，说自己的孩子倒是动得温柔，像在肚子里翻身。
    “哟……阮恣言，季舒然，你们俩还真有閒心在这里喝茶聊天？”
    一道带著几分阴阳怪气的声音横插进来。
    阮恣言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她先朝不远处的保鏢和黄丽萍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动，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瞥了沈知微一眼：
    “怎么？只许你来，就不许我们来了？这公园姓沈？”
    沈知微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身后还跟著几个女子，其中一个是她们大学同学祝文萱。
    祝文萱瘦得像根竹竿，阮恣言大学时就叫她“祝猴子”。
    这人是沈知微的铁桿跟班，大学里没少跟著沈知微一块儿阴阳怪气，每次都被阮恣言懟得灰溜溜的。
    毕业后祝文萱就没再见过阮恣言。
    她听沈知微说阮恣言进了霍氏集团，后来霍氏集团公开招聘，她也投了简歷，最后一名压线被录用了。
    进了公司后，她特意向人事部的同事打听过，得到的回覆是，秘书办没有阮恣言这个人。
    祝文萱於是断定：
    阮恣言没通过试用期，被刷了。
    此刻站在茶铺里，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阮恣言，嘴角掛著那副熟悉的嘲讽笑意：
    “阮恣言，听说你进了霍氏集团？怎么现在不干了？没通过试用期吧？”
    阮恣言扫了她一眼，连语气都懒得多给：
    “我进哪儿，要跟你匯报？你们是不是閒得慌？明知道我不待见你们，还巴巴地贴过来，不觉得脸皮厚？”
    祝文萱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告诉你，我可是正儿八经考进霍氏集团的，试用期已经过了，现在正式员工。不像某些人，嘴上厉害，结果连三个月都没撑住。”
    刘舒然看了阮恣言一眼，眼里带著忍俊不禁的笑意。
    阮恣言也笑了，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祝文萱：
    “哦，那恭喜你啊。能被霍氏录用，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就是不知道，三个月过了，半年能不能过？半年过了，一年能不能过？毕竟能力和学歷，可不是一回事。”
    祝文萱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接话，阮恣言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像在夸人：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霍氏最近招人標准確实降了不少，连你都能进来，说明他们是真的缺人手。你应该感谢遇到了好时候，换作以前，简歷那一关你就过不了。”
    祝文萱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沈知微见祝文萱吃了瘪，自己接过了话头，嘴角掛著那种让人想扇她的笑：
    “阮恣言，你这张嘴还是这么厉害。可惜嘴皮子再利索，也救不了你没通过试用期的事实。有这功夫在这儿喝茶，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找下一份工作。”
    阮恣言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沈知微，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离了那份工作就活不下去？”
    “我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出来喝茶就出来喝茶，你呢？明天一早还得爬起来挤地铁去上班吧？”
    她上下打量了沈知微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同情：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挤一个小时的地铁，到公司打卡，被领导骂，被客户催，当牛做马一个月，到头来工资刚到手就还了信用卡。”
    “然后下个月继续循环，一年又一年，青春全耗在地铁上了。你说你跟我比什么？比谁更累？”
    沈知微嗤了一声：
    “睡到自然醒？就你？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乡下来的怎么了？”阮恣言歪了歪头，“乡下来的吃你家大米了？喝你家水了？花你家钱了？还是求你收留了？”
    “你一个城里人，活得还没我乡下人自在，你不反思反思自己，倒有脸来笑话我？你那点优越感，是哪个批发市场批发的？”
    沈知微被噎得面红耳赤，指著阮恣言的手都在发抖。
    祝文萱在一旁帮腔：
    “阮恣言，你说话別太过分了……”
    “我过分？”阮恣言打断她，“我好好坐在这儿喝茶，你们自己凑上来找懟，我配合你们一下，反倒是我过分了？你是不是受虐惯了，別人不骂你两句，你浑身不舒服？”
    祝文萱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几个跟来的女子，有的低头全身颤抖，有的侧过脸去，有的嘴角微微抽搐，忍笑忍得很辛苦。

 第 121章 这两个人不会是给有钱人当代孕的吧

    沈知微不甘心就这么输了，目光落在阮恣言隆起的肚子上，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把柄，眼睛一亮：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你结婚了吗？没人听说你结婚啊。阮恣言，你不会是未婚先孕吧？”
    祝文萱也跟著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对啊，你也没发朋友圈，也没听说办婚礼，这肚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会是被哪个男人甩了，自己大著肚子在这儿丟人现眼吧？”
    阮恣言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她看著沈知微和祝文萱，语气淡淡：
    “我结婚为什么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是我什么人？你们不会以为我会邀请你们吗？你们配吗？”
    她顿了顿，歪著头想了想：
    “不对，我要是真邀请了你们，你们来还是不来？来了吧，羡慕嫉妒恨。”
    “不来吧，又显得你们小气。所以我不邀请你们，是为你们好。你们应该谢谢我，而不是在这儿狗咬吕洞宾。”
    沈知微还想说什么，阮恣言没给她机会，直接堵了回去：
    “再说了，就算我真是未婚先孕，关你们什么事？我有钱养孩子，又没伸手向你们借一分钱。”
    “一个个操心得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先把自己的人生打理明白、顺顺利利嫁出去，再来对我评头论足也不迟。”
    “你……”沈知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阮恣言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但字字扎心：
    “沈知微，你大学四年追著谢向宇跑，人家正眼看过你吗？可你偏偏不怪人家看不上你，反倒一直跟我作对。”
    “现在都毕业了，你不会还没放下吧？所以还是鍥而不捨地找我麻烦？我奉劝你一句，正正经经找个喜欢你的人，別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沈知微的眼眶红了。
    刘舒然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端著茶杯，嘴角微微翘著，看戏看得正欢。
    沈知微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刘舒然身上，发现她的肚子也微微隆起。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怀孕？不会是给有钱人当代孕的吧？
    她越想越觉得对，不然两个人怎么同时怀孕？
    而且都没听说她们已经结婚了？
    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吃瘪变成了看好戏似的得意。
    “阮恣言，季舒然，你们別说得好像自己结婚了似的。”
    沈知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恶意，“你们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有钱男人的吧？代孕？还是被包养了？”
    阮恣言和刘舒然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她们真的没想到，沈知微能把事情想得这么歪。
    “沈知微，”阮恣言摇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佩服。
    “你这脑迴路，一般人还真跟不上。我们怀个孕，你就能联想到代孕？你是不是平时看多了这种新闻，看谁都像代孕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心理医生，看看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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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舒然也淡淡地接了一句：
    “沈知微，你想像力这么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我给你介绍个编辑，你先从短篇开始练？”
    沈知微根本不信阮恣言和刘舒然的话，认定她们是在故意转移话题。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声音顿时拔高了几分：
    “像你们这样的人，以后別对外说自己是a大的学生，简直丟我们a大的脸！”
    阮恣言收了笑，看著沈知微，目光平静得不像在生气，倒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沈知微，我们怀个孕，就被你开除a大了？你还真有本事。”
    “我虽然没有权利开除你，但全校的师生都会唾弃你！”
    沈知微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阮恣言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沈知微，我怀不怀孕，结不结婚，碍著你哪根神经了？你是居委会的？还是民政局派来的？”
    “你一个前台，拿著三千五的工资，操著太平洋的心，你不累吗？”
    沈知微的脸涨得紫红，祝文萱站在旁边，想帮腔又不敢开口，憋得满脸通红。
    阮恣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沈知微，明明肚子已经大了，可站在那里，愣是把沈知微衬得像个小丑。
    “沈知微，你每次来找我麻烦，哪次贏过？你还不长记性？你是不是受虐狂？一天不被我骂几句就浑身不自在？”
    “像你这种跳樑小丑，又菜又爱挑事。在学校你不管做什么都输给我，还有脸来我面前找存在感？要是我，早没脸见人、直接自闭了。”
    沈知微被再次懟得哑口无言，终於没忍住，咬著牙丟下那句经典台词：
    “你等著！我会让你好看的！”
    阮恣言和刘舒然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每个反派输了之后，都会说这句。”
    阮恣言重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换句新的？”
    沈知微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懟不出来，转身大步离开。
    祝文萱和那几个女子赶紧跟了上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黄丽萍在另一张桌上看著这一切，嘴角翘了翘，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她孙女打嘴仗，从小到大就没输过。
    保鏢们见沈知微等人离开了，也重新坐了回去。
    刘舒然靠在椅背上，笑著摇了摇头：
    “你这张嘴，我就学不会，从不饶人？沈知微和祝文萱没少被你骂。”
    阮恣言放下茶杯，摸了摸肚子：
    “她先惹我的。我好好在这儿喝茶，她非要凑上来找骂，我有什么办法？”
    刘舒然好笑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
    “我幸亏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嘴笨，不太会懟人，每次遇到那些不长眼的，都是你帮我懟回去。”
    “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阮恣言说得豪气，“再说了，我懟人的时候，总得有个鼓掌的人吧？”
    刘舒然被她逗笑了：
    “是是是，我除了给你鼓掌，別的还真帮不上什么。”
    “你可別小看鼓掌。”阮恣言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
    “鼓早了，没那个效果；鼓晚了，气势就下去了。你每次节点都卡得刚刚好，这本事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刘舒然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直摇头，这嘴和嘴，真是没法比。

 第 122章 那我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阮恣言和刘舒然又在茶铺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有的没的，看著时间不早了，这才起身。
    两人在公园门口分开，各自上车。
    阮恣言扶著黄丽萍的胳膊，小心地坐进后座，她这才坐了进去，张嫂帮他们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周鑫磊发动车子，驶出公园的停车场。
    回到江畔別墅，车刚停稳，阮恣言就透过车窗看见霍斯寒的车也刚开进大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院子里。
    霍斯寒推门下车，大步走过来，先朝从车上下来的黄丽萍喊了一声“奶奶”。
    然后很自然地拉过阮恣言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又出去了？”
    阮恣言点点头：
    “嗯，和舒然在公园坐了一会儿。”
    “好玩吗？”
    阮恣言想起公园里那场不期而遇的“嘴仗”，忍不住笑了笑：
    “遇到我那个同学了，就是第一次在霍氏大厦门口，你看到我懟的那个。”
    霍斯寒眉毛微微一动，牵著她往屋里走：
    “今天又被你懟了？”
    “可不是嘛。”阮恣言被他牵著，步子不紧不慢，“她每次见了我都要上前挑事，每次都被我懟回去，可她就是不长记性，乐此不疲。”
    “今天她又怎么惹你了？”
    一提起这个，阮恣言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她和另一个叫祝文萱的同学一起。那个祝文萱大学时就跟著她，专门跟我作对，经常阴阳怪气地说话。你猜今天祝文萱说什么？”
    霍斯寒看著她越说越兴奋，没有回答，只是宠溺的看著她。
    阮恣言也不等他回答，自己接著继续说了下去：
    “她嘲笑我没通过三个月的试用期，还在我面前显摆，说她考进了霍氏，而且已经过了试用期，现在是正式员工了！”
    进了客厅，霍斯寒扶著阮恣言在沙发上坐下，这才问：
    “她什么时候考进来的？”
    阮恣言想了想：
    “应该是上次公司大清查之后，招聘的那一批。”
    霍斯寒点了点头：
    “应该是那次。”他看著她，嘴角带著一丝好笑，“你没说你是霍氏集团的老板娘？”
    阮恣言摇了摇头：
    “没有。就算我说了，她也不会信，大概还觉得我在吹牛吧。”
    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那个沈知微看到我和舒然怀孕，还说我们是给有钱男人当代孕的。”
    霍斯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真这么说了？”
    “嗯。”阮恣言倒是没怎么生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不过她那种人，就是永远把別人往最坏处想，这样她自己就舒服了。”
    霍斯寒看著她，目光认真了几分：
    “要不要我出手？”
    “没必要。”阮恣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描淡写的自信。
    “她大学时就嫉妒我，像条疯狗似的总想给我添堵，可从没討到过好处。你出手反倒抬举她了”
    霍斯寒没再坚持，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霍氏大厦门口见阮恣言时，那个叫沈知微的女人说过的一句话——“不知谢向宇是怎么看上你的”。
    他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阮恣言：
    “对了，你跟我说说，那个谢向宇是什么人？”
    阮恣言看著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里立刻明白了。
    在霍氏大厦外面那次，他什么都听见了。
    她毫不心虚，甚至还有几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他呀，就是被沈知微追了四年、人家却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的那个谢向宇。可他一直追我，又被我视而不见。所以沈知微事事找我麻烦，根源就在这儿。”
    霍斯寒被她这不躲不避、坦坦荡荡的样子逗笑了。
    那句“被沈知微追了四年、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可他一追我、又被我视而不见”，绕是绕了点，但清清楚楚，半点曖昧都没有。
    他原本还想假装生气的，这会儿也装不出来了。
    “你还挺得意。”他揉了揉她的头髮。
    阮恣言躲了一下，没躲开，索性由著他揉，下巴微微扬著，臭屁得很：
    “那是，说明我很有魅力。”
    “是啊，你很有魅力，特別是那张嘴。”
    霍斯寒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每次你说个不停的时候，我就想用嘴给你堵上。”
    阮恣言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霍斯寒直起身，一脸无辜地看著她，“我说的是实话。”
    阮恣言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明天去趟公司。之前办公室的王婷一直对我很好，我之前说过要去看她的，一直没去。正好明天有空，去看看她。”
    霍斯寒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翘起：
    “你不止去看王婷那么简单吧？”
    阮恣言也不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我还要去看看咱们的同学祝文萱，看看她工作辛不辛苦。”
    “顺便告诉她，我可以隨时进霍氏，不需要走招聘流程，羡慕死她，嫉妒死她，让她抓心挠肝，却没有办法。”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要故意去刺激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不我直接带著你站到她面前，然后告诉她，你是我太太？也是霍氏集团的老板娘？这样不是更容易刺激到她？”
    “不用。”阮恣言摆摆手，眼中闪过一点狡黠，“告诉了她，以后她和沈知微就不敢来找我麻烦了，那多没意思。”
    霍斯寒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我发现你们斗了这么多年，是不是斗出感情了？捨不得见面不斗嘴？”
    “你说得没错。”阮恣言居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一旦她们知道我是你霍斯寒的老婆，肯定就不敢上前挑事了。那我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霍斯寒不知该说她什么好了：
    “你呀！人家吵架心烦，你吵架当乐趣。”
    阮恣言却不以为意，扬了扬下巴：
    “这可是我的爱好，你可不能扼杀掉了。”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我上楼洗漱一下，应该马上要吃饭了。”
    “我陪你上去。”霍斯寒也跟著站起来，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上了楼。

 第 123章 只要你以后来做我的贴身秘书

    第二天一早，阮恣言穿了一件宽鬆的毛呢大衣，遮住了隆起的肚子，跟著霍斯寒出了门。
    车子在霍氏大厦门口停下。
    阮恣言推门下车，霍斯寒习惯性地伸手去牵她。
    她把手一缩，退后半步：
    “霍总，我们现在不熟。”
    霍斯寒被她这句“我们现在不熟”弄得哭笑不得。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天晚上在床上，我们还是合而为一的一个人，今天就跟我说不熟？”
    阮恣言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她一把推开他，快步往前走，跟他拉开距离。
    留给他一个裹在大衣里的背影。
    霍斯寒跟在她后面，嘴角翘得老高，不紧不慢地走著。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门禁处。
    阮恣言站在人脸识別屏前，屏幕闪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她的信息还在，没有被刪。
    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虽然没来上班，但霍斯寒从来没提过要销掉她的工牌。
    她迈步走了进去。
    站在霍氏大厦的大堂里，她抬头看了看那盏巨大的水晶灯，又看了看前台忙碌的工作人员，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从那次晕倒被他带走之后，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刻站在这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回到一个久违的地方，熟悉，又带著几分陌生。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一个刚入职的小秘书；现在再回来，已经换了身份。
    霍斯寒走到她身边，见她站著不动，低头问了一句：
    “想什么呢？”
    “没什么。”阮恣言收回目光，“就是好久没来了，觉得有点陌生。”
    “你太久没来，脑子里的影像被最近见过的东西挤到后面去了，自然觉得陌生。”
    霍斯寒说得一本正经，话音一转，“只要你以后来做我的贴身秘书，天天都来公司，自然就熟悉了。”
    他把“贴身秘书”四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嘴角还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这人要是不每天在她面前开几次车，恐怕路都不会走了。
    她懒得搭理他，按下电梯按钮，率先走了进去。
    霍斯寒抬脚跟了进去。
    阮恣言站在电梯里，看著楼层按钮，头也没抬地说：
    “我想先去总秘办看看王婷。你让姜助理把她叫到会议室里，我想单独跟她聊聊天。”
    上了三十六楼，出了电梯，霍斯寒听话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姜昊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总裁，您有事？”
    “把总秘办的王婷叫到会议室来。”
    姜昊虽然疑惑，但没多问：
    “好，我这就安排。”
    掛了电话，姜昊拨通了总秘办组长郑文斌的內线：
    “郑组长，麻烦让王婷到会议室来一趟。”
    “是，我马上让她去。”郑文斌掛了电话，起身走到王婷工位旁，对正在打文件的王婷说，“王婷，姜助理让你去一趟会议室。”
    王婷抬起头，有些茫然：“郑组长，姜助理叫我去会议室有什么事吗？”
    郑文斌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没说，只说让你去。”
    他想了想，猜测道，“大概是让你去重新布置一下吧？下午有接待。”
    王婷想了想，觉得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总秘办里她资歷最浅，布置会议室这种事，確实通常落在她头上。
    她保存好文件，整了整衣领，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到了会议室门口，她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王婷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主位上坐著一个人。
    她愣住了，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过去。
    阮恣言已经站了起来。
    “恣言！”王婷的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阮恣言笑著拉住她的手。
    王婷嗔怪地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刚才姜助理让我来会议室，我还以为要干什么活，想了一路。”
    “提前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惊喜？”阮恣言拉著她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精神不错嘛，看样子工作上没什么压力？”
    王婷笑著点头：
    “郑组长对下面的人一视同仁，没有特殊对待。办公室里也没有老员工欺负新员工的事了。”
    “在一个轻鬆的氛围里上班，大家的精神面貌自然跟宋嵐当组长那时候不一样了。”
    阮恣言开玩笑地说：
    “那你们还得感谢我当初的奋起反抗，才换来现在这么清明的办公环境。”
    王婷被她这话逗笑了，认真地点了点头：
    “確实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宋嵐现在还在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阮恣言隆起的肚子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恣言，你……怀孕了？”
    阮恣言低头摸了摸肚子，笑著点了点头：
    “嗯，六个多月了。之前害喜得厉害，全身无力，又嗜睡，根本出不了门。最近好多了，才想著来看看你。”
    王婷想起之前网上那些事，逐风集团的助理派人威胁总裁的老婆，总裁那段宠妻发言，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网友都说总裁是真宠老婆。
    她斟酌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恣言，总裁……对你好吗？”
    阮恣言想起霍斯寒每天下班回来陪她吃饭，睡前对著她的肚子念故事书，陪她做胎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还不错。每天下班回来都陪我，胎教他也跟著做，比我还认真。”
    王婷又问：
    “那董事长呢？她对你怎么样？”
    “也很好。”阮恣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的感慨。
    “从小我妈就拋弃我出了国，没有得到过母爱，在董事长那儿，倒是体会到了有妈的感觉。”
    王婷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之前猜想阮恣言可能是总裁的情人，虽然阮恣言亲口说过是未婚妻，她心里其实一直不太信。
    可现在听她这么说，连董事长都对她好，这就不太像情人的待遇了。
    她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和总裁……什么时候结婚？”
    阮恣言愣了一下，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没听说过你们总裁已经结婚了？”
    王婷点了点头：
    “听说过。”
    阮恣言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明白了，王婷一直没信她。

 第 124章 她觉得阮恣言这种行为有点幼稚

    她靠在椅背上，笑著摇了摇头：
    “王婷，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是霍斯寒的情人？上次我说是未婚妻，你也没信，是不是？”
    王婷没有反驳，只是尷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写满了“被你猜中了”。
    阮恣言装出一副生气的表情，眉头微微蹙著：
    “王婷，我可是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结果你根本不信我。你太让我失望了——霍氏集团里，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说明我是多么信任你。”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半度，“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王婷见阮恣言真生气了，连忙摆手，语气急切起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不相信你……是因为总裁那种豪门，哪是我们这种灰姑娘能嫁进去的？所以……”
    “所以，在你心里，觉得我配不上霍斯寒？”
    阮恣言打断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婷急得脸都红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阮恣言见她那副著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这种想法。实不相瞒，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婷见阮恣言是开玩笑的，这才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你嚇死我了。”
    阮恣言收了笑，认真地看著她：
    “其实上次我告诉你，我是霍斯寒的未婚妻的时候，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十月十六號办的婚礼，只请了几个至亲好友，没有大办。”
    王婷眼眶微微泛红，拉住阮恣言的手，声音里带著几分愧疚：
    “恭喜你，恣言。还有……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你。”
    阮恣言摇摇头，反握住她的手：
    “没事。不过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別告诉其他人。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王婷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谁也不会说。”
    正说著，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霍斯寒推门走了进来。
    王婷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总裁好。”
    霍斯寒微微抬手：“你坐吧。”
    阮恣言看著他：“有事？”
    霍斯寒走过来，把一张纸条递到她手里：
    “那个祝文萱，我让人事部查了一下。她確实是公司大清查之后招进来的那一批，现在在工程部办公室做文员。”
    阮恣言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
    “她主要负责什么？”
    “打打文件，送送文件，收发材料，都是些基础活。”霍斯寒说。
    阮恣言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抬眼看他：
    “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吗？”
    霍斯寒看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一眼，语气不容商量：
    “可以，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得有人陪著。”
    他转头看向王婷，“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太太。她要去哪儿，你就陪著，別让人衝撞了她。”
    王婷连忙站起来：
    “是，总裁！”
    阮恣言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会安排。”
    霍斯寒没理她，继续叮嘱：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阮恣言摆摆手，“你回办公室吧。”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王婷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一把拉住阮恣言的手，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恣言，总裁对你真的好温柔啊！你是怎么把他拿下的？”
    阮恣言下巴一扬，一本正经地说：
    “靠的就是我这张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是被我懟人的场面征服的。”
    王婷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阮恣言话锋一转：“走，你陪我去工程部，我要去见一个人。”
    王婷刚才听见了“祝文萱”这个名字，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个叫祝文萱的……是你朋友？”
    “不是。”阮恣言摇了摇头，“大学同学。而且是磁场不对付的那种。”
    王婷一脸疑惑，阮恣言便把大学里那些事简略说了一遍。
    又提了昨天在公园里祝文萱嘲笑她没通过试用期、还显摆自己是霍氏正式员工的事。
    阮恣言眼中带著几分狡黠，嘴角微微一弯：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她工位上，好好看看我这位老同学？”
    王婷听完，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阮恣言这种行为有点幼稚，但又觉得她没有直接让总裁把祝文萱开除，已经算是心善了。
    “走，我陪你去。”王婷擼了擼袖子，想起霍斯寒的叮嘱，她又补了一句。
    “你记住啊，要一直跟在我后面，不能让人衝撞了你。”
    阮恣言好笑地看著她：
    “你们总裁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两人出了会议室，乘电梯下到六楼。
    门一开，阮恣言率先走了出去，王婷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工程部前台，王婷亮出胸牌，问了一句祝文萱的办公室在哪里。
    对方一看是总秘办的人，连忙指了路，还热情地问要不要带她们过去。
    王婷摆摆手说不用，自己过去就行。
    阮恣言和王婷对视一眼，顺著走廊往里走。
    到了办公室门口，王婷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七八个工位，有人在整理资料，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复印，各忙各的，没人抬头。
    王婷看向阮恣言，眼神询问哪一个。
    阮恣言目光扫了一圈，朝最边上的角落努了努嘴。
    王婷顺著看过去，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个穿著蓝色羽绒服的女人正埋头装订文件，马尾扎得低低的，桌上堆著一摞已经装订好了的资料。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了过来。
    目光在王婷胸前的工牌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阮恣言，语气客气却带著几分审视：
    “你们是总秘办的？来有什么事吗？”
    阮恣言开口了，语气不急不慢，却透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总裁让我们经常到各部门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像之前那样浪费公司资源、私用公司资源的情况。一经发现，绝不轻饶。”
    王婷站在旁边，心里默默给阮恣言竖了个大拇指。
    老板娘就是老板娘，总裁这面大旗，说拉就拉
    女人的態度立刻变了，连忙把人往里请，自我介绍：
    “我是工程部文书组组长苏洁。你们隨便看，我们每天都开会强调要节约资源，绝不允许任何人私用公司財物。”
    阮恣言点了点头：
    “苏组长，我们自己看看就行，您正常工作，不用陪著。”

 第 125章 这两个女人抢了我的手机

    苏洁想了想，也不好硬跟著，怕显得自己部门真有什么问题。
    便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工位上忙去了，但余光一直留意著这边。
    阮恣言和王婷没有直奔祝文萱的工位。
    她们先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看看这个工位，问问那个工作，一副认真检查的样子。
    等慢慢踱到角落里的时候，祝文萱已经装订完了文件。
    正低著头，手里握著手机，手指飞快地敲著屏幕，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
    显然是在发消息，压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阮恣言对王婷使了个眼色。
    王婷心领神会，伸手拿过了祝文萱的手机。
    祝文萱猛地抬头，见是阮恣言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声音拔高了几分，习惯性地喊了出来：
    “阮恣言？你们发什么神经？”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阮恣言看著她，似笑非笑：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却在玩手机。你把公司当什么了？要玩手机，回家玩去。”
    办公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祝文萱身上。
    苏洁听见动静，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回事？”
    祝文萱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指著阮恣言和王婷，声音又尖又急：
    “组长！这两个女人抢了我的手机！”
    王婷不慌不忙地把手机递到苏洁面前，语气平静：
    “苏组长，这位员工上班时间玩手机，被我看到了。”
    苏洁还没开口，祝文萱已经抢过了话头：
    “我上班玩手机关你们什么事？我们组长都没管，你们算什么……”
    “祝文萱！”苏洁猛地打断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这话什么意思？
    不是明摆著说自己这个组长失职、不管员工上班玩手机吗？
    阮恣言站在一旁，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她看著苏洁那张已经沉下来的脸，知道祝文萱这一句话，已经把自己的组长给得罪了。
    苏洁深吸一口气，转向祝文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火气：
    “祝文萱，谁说我不管了？你玩手机是躲著我的，我要看见了，绝不会允许！”
    她语气严厉，一点余地也没给祝文萱留：
    “你上班玩手机，已经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你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每次开会的时候，我哪一次没提醒过你们，上班不要玩手机，不要做私事？你倒好，张嘴就说我不管。合著我平时提醒你们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祝文萱被苏洁当眾一通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烫得像被人扇了几巴掌。
    她知道上班玩手机不对，可以前苏组长看到了也就是提醒一句，从来没这么严厉过。
    她把这笔帐全算在了阮恣言和王婷头上。
    尤其是阮恣言，她越想越觉得，今天这一出就是阮恣言故意来找茬的。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阮恣言不是没过试用期吗？
    她怎么能在公司里大摇大摆地走动？
    “你怎么在这里？”祝文萱指著阮恣言，声音又尖又急。
    阮恣言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是没过试用期吗？”
    阮恣言好奇地看著她，嘴角微微翘了翘：
    “谁告诉你我没过试用期的？”
    “人事部的人。”
    “是吗？”阮恣言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有些人事档案，人事部普通员工是没有权限看的吗？”
    “还有，公司有规定，人事部员工不能隨便透露別人的信息。你知道违反了会是什么后果吗？”
    祝文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阮恣言能在公司里自由走动，说明她確实过了试用期。
    可刘静怡明明说查不到她的信息……难道刘静怡的权限也不够？
    她想起阮恣言隆起的肚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合理的猜测。
    阮恣言怀的，一定是霍氏集团某个高管的私生子。
    不然她一个从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在公司里来去自如？人事部普通员工都没有权限查她的信息。
    祝文萱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起的证据：
    “阮恣言，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怀著老男人的孩子。”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阮恣言。
    阮恣言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一下：
    “你说我怀的是老男人的孩子？那你说说，那个老男人是谁？请你大声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祝文萱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就是猜的，她怎么知道是谁？
    阮恣言看著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刚才说的话，已经构成了造谣誹谤罪。我隨时可以告你。”
    王婷在旁边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人家恣言的老公年轻又帅气又优秀，你一口一个『老男人』，你连人家恣言的老公是谁都不知道，就凭你的猜想？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阮恣言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转头看向苏洁，语气平静：
    “苏组长，祝文萱的事，就按公司的规章制度处理。至於人事部那位透露我信息的员工，公司的人事部和法务部，会对这件事进行调查。也希望祝文萱能交代清楚，到底是谁向她透露的。”
    祝文萱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完了，不但完了，还把刘静怡也连累了。
    她看著阮恣言，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阮恣言，你是故意的！你是在报復我！”
    阮恣言冷笑了一声：
    “上班玩手机是我让你玩的？让人事部员工查我的信息是我让你去查的？就算我是故意的，那也得你有错才行。你没做错事，我拿什么报復你？自己犯了错，还想甩锅？”
    她摇摇头，“祝文萱，你这甩锅的本事，比你在大学时强了不少。”
    祝文萱指著阮恣言，嘴唇哆嗦著，最后憋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阮恣言，你等著，我跟你没完！”
    阮恣言见刺激够了，对苏洁丟下一句：
    “苏组长，我们先走了。你们办公室的事，我会如实稟报给总裁。”
    说完，拉著王婷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两人上了电梯，王婷忍不住问：
    “恣言，你打算怎么做？”

 第 126章 这事是你捅出来的，怎么撒手不管了

    阮恣言摇了摇头：
    “这事我就不管了，交给公司去处理。我本来想的就是来刺激一下祝文萱，让她看看我还在霍氏集团。”
    “没想到她上班玩手机被逮个正著，那就只能按公司的规章制度来了。”
    王婷想想也是。
    遇到了肯定要处理，不然以后大家都这样。
    回到三十六楼，阮恣言对王婷说：
    “你先回办公室吧，我去找你们总裁。”
    “行。”王婷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总秘办。
    阮恣言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门走了进去。
    霍斯寒抬头看她，放下手里的笔：
    “这么快就回来了？”
    阮恣言往沙发上一坐，把工程部文书办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她摊了摊手：
    “反正这事我不管了，你们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霍斯寒被她的甩手掌柜姿態逗笑了：
    “这事是你捅出来的，怎么撒手不管了？”
    “我的本意就是去刺激一下祝文萱，没想到她上班玩手机，还顺道帮你们抓到一个泄露员工信息的人。”
    阮恣言一副你还得感谢我的表情。
    霍斯寒看著她，眼里带著几分笑意：
    “我发现只要和你不对付的人，都会被你抓出一些问题。”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
    “这就说明公司里还有浑水摸鱼的人。”
    霍斯寒挑了挑眉：
    “这么说，我还得再清查一番？”
    阮恣言摆摆手：
    “那倒不必，水至清则无鱼。你这样草木皆兵，会给员工造成紧张气氛的。”
    “我还以为你会赞成呢？”
    阮恣言没接话，目光扫了一眼他桌上摊开的文件，不想打扰他工作，站起身说：
    “我进你里间的休息室躺一会儿。”
    霍斯寒以为她困了，点了点头：
    “去吧，床上的被子没家里的厚，你把空调打开。”
    “我知道。”阮恣言摆了摆手，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不大，黑白灰的搭配，简洁冷淡，跟霍斯寒以前的气质一模一样。
    阮恣言脱了大衣掛在衣架上，躺到床上。
    被子確实比家里的薄一些，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空调遥控器，调到合適的温度，这才闭上眼睛。
    暖风轻轻吹起来，她被裹在一片温吞的暖意里，很快就睡著了。
    霍斯寒见她进了休息室，拨通了姜昊的电话，把阮恣言刚才说的情况简单交代了一遍。
    他让姜昊带著王婷去处理这事，王婷最清楚事情的原委。
    姜昊掛了电话，找到王婷，两人一起又去了工程部。
    有姜昊亲自出面，事情处理得很快。
    祝文萱上班玩手机，书面警告、写检討、签违纪確认书；
    因非工作必要、私自串通查同事信息，属於严重违纪。
    在法律上属於侵犯隱私和个人信息，书面警告、记过、绩效大扣分，当月绩效为零，取消评优资格。
    若再犯，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人事部的刘静怡，滥用职权、违反保密和信息安全制度，处罚从重。
    记大过、调职、冻结奖金，內部通报批评。
    等阮恣言睡醒，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霍斯寒把处理结果告诉了她。
    阮恣言听完愣了一下：
    “我以为她会被开除呢。”
    霍斯寒好笑地摇了摇头：
    “玩手机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和安全事故，按劳动法是不能开除的，除非她屡教不改。”
    “至於让人事部员工查你的信息，虽然行动了，但並没有查到什么，所以她才会认为你没过试用期。”
    阮恣言倒是不在意，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我今天来本来就不是奔著开除她去的，就是刺激刺激她罢了。”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霍斯寒说了声“进来”，门被推开，两个穿著厨师服的员工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总裁，午饭做好了。”
    “放下吧。”
    两名厨师把饭菜在茶几上摆好，然后自觉地退了出去。
    霍斯寒起身，走到阮恣言面前，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吃饭了。”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霍斯寒把筷子递给她，顺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阮恣言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啃。
    霍斯寒看著她，问了一句：
    “下午还在这儿待著吗？”
    阮恣言咽下嘴里的肉，摇了摇头：
    “吃了饭我就回去。这儿没別墅宽敞，回去还能在花园里走走。”
    “那我送你。”
    “不用，待会儿让老张送我就行。”阮恣言又夹了一块排骨，头都没抬。
    霍斯寒没再坚持，看著她吃得专心致志的样子，自己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嚼了嚼，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味道，说不上特別，可看她吃得那么香，他忽然也觉得比平时好吃了些。
    ——
    吃过午饭，老张把阮恣言送回了江畔別墅。
    刚下车，她就看见黄丽萍从菜地里回来，手里提著一个篮子，里面躺著一颗大白菜，还有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
    虽然是冬天，但霍斯寒让人在花园后面搭了两个大棚，专门种反季节蔬菜，黄丽萍每天都要去侍弄一番，乐此不疲。
    黄丽萍看见她，笑眯眯地问：
    “没在公司玩了？”
    阮恣言摇摇头，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公司不好玩，还是家里鬆快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菜，“奶奶，今天晚上吃什么？”
    黄丽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每天都要问我吃什么，我不管做什么你都吃得津津有味，问了跟没问有什么区別？”
    “那不一样。”阮恣言理直气壮，“问了我心里有数，能提前馋一会儿。”
    祖孙俩一边拌嘴一边往厨房走。
    黄丽萍把菜篮子放在水池边，洗了把手，两人才回到客厅坐下。
    刚坐下，黄丽萍忽然想起什么事，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咱们家斜对面的王二婶，你知道吧？”
    阮恣言点了点头。
    王二婶她当然知道，佛光村的老邻居，嘴碎，爱攀比，谁家有点什么事她都要凑上去说道说道。
    “她家那个闺女，王小红，前几年在外面打工，一直没跟家里联繫。最近回来了，还带了个男的回来，说是她男朋友。”
    黄丽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味道。
    阮恣言记得王小红这个人，出去好几年没回过家，王二婶逢人就骂她是白眼狼，一分钱都没给家里寄过。

 第 127章 有些人的心，真是黑的

    她知道奶奶隔三差五就跟老家那些关係好的老太太通电话。
    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被盗了。
    村里的大事小情，她比谁都清楚。
    “后来呢？”阮恣言往沙发上一靠，准备听八卦。
    黄丽萍见孙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了精神：
    “那王小红回来以后，对她爸妈讲，那个男朋友是个大公司的老板，带回来见见家长，过不了多久就结婚。”
    黄丽萍越说越兴奋：
    “那个男的一开始可会装了。开著不知道哪租来的车，穿得人模人样的，出手就给王二婶两口子两万块钱，说是见面礼。”
    “王二婶乐得嘴角翘上了天，天天在村里跟人说，『恣言丫头嫁得好，我家小红嫁得也不差』。”
    阮恣言听到自己被拿来跟人比，忍不住笑了一下。
    黄丽萍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阮恣言一看奶奶那表情，就知道后面肯定有反转。
    “后来呢？”她催了一句。
    “后来？过了没几天，那男的对王二婶说，他的钱出了点问题。说是帮朋友做担保，朋友在海外的货被海关扣了。”
    “他的帐户也跟著被冻结了，得半个月才能解冻。但现在急著用钱，想先借一点周转。”
    “王二婶信了？”阮恣言挑了下眉。
    “信了。”黄丽萍嘆了口气，“那男的说半个月后翻倍还，王二婶一听翻倍，动了心，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六十几万，全取出来借给了他。”
    “两口子想著女婿这么有钱，半个月后就能拿回一百多万，做梦都笑醒。”
    “结果呢？”阮恣言问。
    “结果第二天一早，王小红和那男的就没了影，手机也打不通了。王二婶这才慌了神，跑到派出所去报案，警察一查，那男的根本不是什么公司老板，身份证都是假的。”
    黄丽萍摇了摇头：
    “六十几万，大半辈子的积蓄，说没就没了。之前她天天在村里显摆，夸自己闺女找了个好女婿，现在倒好，每天在家咒骂闺女，饭也吃不下，人都瘦了一大圈。”
    阮恣言嘆了一口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那王二婶也真是的，六十几万啊，那是一辈子的积蓄。”
    黄丽萍也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她就是太贪心了，想著翻倍回来，结果连本钱都丟了。”
    她顿了顿，“所以说啊，天上不会掉馅饼。別人给你画个大饼，你就信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阮恣言点了点头，很赞同奶奶的说法：
    “奶奶说得没错。王二婶贪心，想著翻倍赚回来，结果连老本都搭进去了。”
    她嘆息一声，“那个王小红的做法，更让人寒心。自己亲爹亲妈的钱，也下得去手。”
    黄丽萍嘆了口气：
    “这世道，有些人的心，真是黑的。”
    阮恣言想起不少这样的事情。
    那些骗子专门盯著老年人下手，什么投资高回报、保健品、中奖信息，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不过她很庆幸，自己奶奶从来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
    不管別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黄丽萍永远只有那几句话——
    “利润这么高，你留著自己赚不好吗？”
    “这药效果这么好，早该进医院了，还轮得到你们到处推销？”
    “中奖？我这一辈子就没那个命。”
    几句话下来，骗子也被噎得哑口无言。
    她奶奶，就是村里最清醒的那个老太太。
    黄丽萍喝了一口水，忽然一拍脑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哎呀！我还忘了一件事！”
    阮恣言被她这一惊一乍嚇得身子都跟著抖了一下，捂著胸口嗔怪道：
    “奶奶，你说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嚇我一跳。”
    黄丽萍这才想起孙女怀著孕，受不得突然惊嚇，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语气里带著几分懊悔：
    “奶奶不好，一时忘了。下次记住，下次记住。刚才我明明想说的，说著说著就给忘了。”
    “什么事啊？”阮恣言被勾起了好奇心。能让她奶奶这么一惊一乍的，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李奶奶在电话里还跟我说了一桩。”黄丽萍放下水杯，脸色认真了几分，“那个王小红，还在村里打听起你和我，还有霍氏集团的情况。”
    阮恣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黄丽萍继续说：
    “现在佛光村正在被霍氏集团开发，村里还有霍氏集团的工作人员，隨便找个人打听就能知道霍氏集团的事。我琢磨著，她们怕不是还想顺藤摸瓜，来骗咱们，或者是骗斯寒。”
    阮恣言听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就凭她那点头脑，还想来骗咱们和霍斯寒？她最多也就骗骗乡下没什么见识的老太太。”
    “霍斯寒要投资，可不是听谁嘴上说说就行的。他要做项目，得实地考察、多方论证，还得走正规的招投標流程。”
    “像他们那种连公司合作需要哪些资料都搞不清楚的人，怕是还没有见到霍斯寒，就会被抓。”
    黄丽萍想了想，觉得孙女说得有道理，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我还真希望她们敢来。这样我也好帮你王二婶出口气，一把年纪了还被自己亲闺女骗，想想都替她冤得慌。虽然她那个人嘴欠了点，气人点，但没有害过人。”
    阮恣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没想到的是，奶奶这句玩笑话，后来还真一语成讖了，他们还真的找上来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晚上睡觉前，夫妻两人坐在床上，阮恣言还是把王小红联合一个男人，骗了父母六十几万的事说了一遍。
    “如果他们找上霍氏集团，你別相信，也不用理会。”
    她看著霍斯寒，认真地说，“直接报警。这种白眼狼，只有抓进去，才能少骗几个人。”
    霍斯寒靠在另一边的枕头上，伸手揽过她的肩，语气不紧不慢：
    “放心吧。我霍斯寒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只用嘴巴说的人？能跟霍氏合作的公司，工商税务必须有正规登记，每年纳税至少上亿。”
    “就算这些条件都满足了，我们还得实地考察、层层审核。哪有那么容易？”
    阮恣言点了点头：
    “我知道，就是提醒你一下。我怕你知道他们是佛光村的，就让他们进霍氏大厦。跟那种人见面，都觉得晦气。”
    “好了，我知道了。”霍斯寒一把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懒散，“可以睡觉了吧？”
    阮恣言窝在他怀里，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 128章 A大的脸被她们丟尽了

    第二天醒来时，霍斯寒早就上班去了。
    阮恣言慢悠悠地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
    黄丽萍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恣言起床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早餐食材都备好了，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你先喝杯水。”
    说完起身就往厨房去。
    阮恣言点点头，叮嘱道：
    “奶奶別急，慢慢来，我还不太饿。”
    她倒了杯温水，咕嘟咕嘟喝完，又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
    没一会儿，黄丽萍就把早餐端上了桌，朝客厅喊了一声：
    “恣言，来吃早餐了。”
    阮恣言走进餐厅，看见桌上摆著金黄的玉米饼和一个煮鸡蛋，还有一杯牛奶。
    黄丽萍指著盘子说：
    “这是大棚里新掰的玉米磨成浆做的，特別好吃，我早上就吃的这个。”
    阮恣言坐下，夹起一个玉米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点头：
    “嗯，真不错，新鲜玉米的清香和甜味，刚刚好。”
    “喜欢的话，奶奶天天给你做。”黄丽萍笑著取下围裙，“我去地里了。你吃过早餐，来地里转转也好，在花园里走走也行，別总坐著。”
    “嗯，我知道。”阮恣言应了一声。
    吃过早餐，张嫂陪著阮恣言在花园里散步。
    冬日的阳光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正慢悠悠地走著，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许久没出现的名字——白雪。
    大学同宿舍的同学，关係不算顶好，但也不差，只是没有刘舒然那么亲密。
    毕业后各自忙碌，大家联繫就少了，偶尔有人在群里冒个泡，她也基本不接话。
    阮恣言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白雪的声音就急切地传了过来：
    “恣言，你快去看看学校论坛吧！有人在上面发帖，说你和舒然给人代孕，现在好多人都在骂你们，说你们丟了a大的脸，还有人说要让学校把你们除名呢！反正骂得挺难听的。”
    阮恣言眉头一皱，脑子里立刻跳出两个名字。
    她问了一句：
    “是不是沈知微和祝文萱发的？”
    “你怎么知道？”白雪的语气里带著惊讶。
    阮恣言冷笑了一声，把之前在公园里遇到沈知微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知微看到她和刘舒然怀孕，当场就说她们是代孕的。
    她当时只觉得沈知微脑洞大，没想到这人还真敢把这种没根没据的话发到网上去。
    “原来是这样。”白雪恍然大悟，又问了一句，“那你和舒然……都结婚了吗？”
    阮恣言想了想，刘舒然不但订了婚，跟顾西洲也领了结婚证，算是法定婚姻了。
    她便说：“是啊，我们都结婚了。我老公和舒然的老公是朋友。”
    白雪没有追问为什么没请她参加婚礼。
    这种事她懂，人家愿意请才请，请了你你以后也得回请，有些人就是不喜欢这种礼尚往来的麻烦。
    “那你先上论坛看看吧。”白雪说，“別忘了告诉舒然一声。”
    “好，谢谢你，白雪。”阮恣言语气真诚。
    “不用客气。”白雪说完便掛了电话。
    阮恣言握著手机，站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回去。
    她点开学校的论坛，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被顶在最前面的帖子——《咱们a大的两个女同学竟然去做代孕》。
    a大的论坛管理一向严格，为了防小號和匿名喷子，必须实名认证，真实姓名、学號、手机號缺一不可。
    所以发帖人的身份根本藏不住——沈知微三个字明晃晃地掛在標题下方，一目了然。
    阮恣言往下翻。
    帖子开头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a大毕业生，表面光鲜，背地里替有钱男人生孩子”
    “丟尽了学校的脸”，字字句句都往她和刘舒然身上泼。
    帖子下面有人问：
    “你说的是谁？”
    沈知微一开始还端著一副“我不想点名但大家心里有数”的架势，含含糊糊地不肯说。
    直到有人回了一句：
    “你把人说出来，我们联名让学校开除她们，学籍作废，看她们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混。”
    沈知微看到这条留言，大概觉得终於找到了“为民除害”的正义感，立刻把阮恣言和刘舒然的名字贴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刘舒然已经改了姓，依然写著“季舒然”。
    越往下翻，评论区越不堪入目。
    “不要脸。”
    “a大的脸被她们丟尽了。”
    “做代孕还不如去站街，至少光明正大。”
    “学校赶紧把她们的学籍註销吧，看到这种校友我都觉得丟人。”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
    “我们a大竟然培养出两个这种货色？”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
    “她们长得也不差，做这种事不奇怪，来钱快嘛。”
    祝文萱更是卖力，在沈知微的帖子下面追了好几条评论——
    “她肚子里那个，就是某个老男人的种，我在霍氏亲眼看见的，大著肚子在公司里晃悠。”
    除此之外，能往阮恣言身上泼的脏水，她一样没落下。
    阮恣言面无表情地看完，先保存了帖子连结，又一页一页地截图，把每条涉及造谣的评论都存了下来。
    证据收齐之后，她才拨通了刘舒然的电话。
    刘舒然正在顾家和嵐凤珠討论新生儿护理的事，两个人头碰头地翻著一本育儿书，茶几上还摊著几件刚买回来的小衣服。
    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阮恣言，马上接了起来。
    “恣言，怎么了？”
    阮恣言没绕弯子，直接把学校论坛上的事说了一遍。
    刘舒然愣了一下，隨即眉头拧成了一团：
    “沈知微是不是脑子有坑？她这样做，我们可以告她的。”
    “在她心里，大概已经认定我们是给別人代孕了。”
    阮恣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就算这样，她在网上散布这些言论，也已经构成侵犯名誉权了！”
    刘舒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意。
    阮恣言冷嗤一声：
    “她大概觉得，只要把我们的名声搞臭了，她就贏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果。你先上论坛看看吧，看完了再说。”
    刘舒然掛了电话，沉著脸点开论坛。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
    她没有阮恣言那份沉得住气，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嵐凤珠看出了不对劲，放下手里的育儿书凑过来问：
    “怎么了？谁惹你了？”

 第 129章 有些人真是不抬举不行了

    刘舒然把手机递过去，声音闷闷的：
    “嵐姨，您自己看吧。”
    嵐凤珠接过手机，越看脸色越沉，到最后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气得声音都大了几分：
    “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你怀著顾家的孩子，谁敢说你是代孕？这个叫沈知微的是什么东西？活腻歪了？”
    她拿起自己手机，拉著刘舒然的手，语气放缓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咬著劲：
    “舒然，你別生气。这事我们顾家不会罢休，一定给你討回公道。你肚子里怀的是我们顾家的骨肉，谁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完，她当即拨通了顾西洲的电话。
    顾西洲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合同，电话一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嵐凤珠连珠炮似的把事情说了。
    顾西洲听完，眼睛眯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那个沈知微？她是不是活够了？连带还把霍斯寒的老婆也扯了进去。”
    他掛断嵐凤珠的电话，立即拨通了霍斯寒的號码。
    霍斯寒正在会议室里主持一个重要的项目討论会，各部门负责人正匯报著数据，气氛严肃而专注。
    手机震动的瞬间，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西洲。
    这个点打电话，肯定不是閒聊。他抬手示意暂停，起身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老霍，你上a大论坛看看。”顾西洲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沉得发紧。
    “什么事？”
    “有人发帖说咱俩老婆是代孕，骂得挺难听。发帖的人叫沈知微，骂得凶、带节奏的叫祝文萱。”
    霍斯寒的眉头一点点拧紧。
    阮恣言那天回家跟他提过，那个被她懟的女人说她和刘舒然是代孕。
    他当时还问需不需要自己处理，阮恣言说不用，他出手反倒是抬举了她们。
    现在看来，有些人真是不抬举不行了。
    更何况祝文萱还是霍氏集团的员工，拿著霍氏的工资，却干著抹黑老板娘的事。
    这样的人，留著过年吗？
    他没有再问，直接掛了电话，低头点开论坛。
    那条帖子被他翻了一遍，越看脸色越冷。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瞄著他，额头上不约而同地冒出了细汗。
    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谁都看得出来，总裁的情绪非常不好。
    霍斯寒把手机收进口袋，脸色阴沉地说：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没人敢问为什么。
    各部门负责人默默合上笔记本，鱼贯而出。
    姜昊跟了上去，低声问了一句：
    “总裁，出什么事了？”
    霍斯寒没回答，推门进了办公室。
    姜昊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霍斯寒已经坐到了电脑前，快速登录a大论坛，把那条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时，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是他不高兴到极点的习惯动作。
    看完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对姜昊说了句：
    “你过来看看。”
    姜昊绕到他旁边，俯身盯著屏幕，越看越心惊。
    帖子里骂的哪里是什么代孕，分明是往总裁夫人和顾总夫人身上泼粪。
    言辞之恶毒，连他一个大男人看了都觉得过分。
    他终於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散会了。
    “总裁，您打算怎么做？”姜昊直起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把已经想好的方案一条一条地摆了出来：
    “第一，立即收集和保留全部证据，截图、存档、网页保全，一样都不能少。”
    “第二，让法务部联繫a大，告诉他们的论坛管理方，他们的平台已经违法了，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刪除所有不实帖子。如果配合不到位，霍氏集团第一个起诉的就是a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
    “第三，报警。誹谤、造谣、侵犯名誉权，一个罪名都不要漏。第四，向沈知微和祝文萱提起诉讼。赔偿金额要高，高到她们赔不起。”
    姜昊拿出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上记著。
    “就说因为这个帖子，我太太受了刺激，身体状况急剧恶化。住的病房是vip，用的药是进口的，每天的费用往高了报。”
    “另外——因为沈知微发帖造谣，导致霍氏集团正在谈的一笔上亿的项目黄了。这笔损失，她们也要负责。”
    姜昊顿了一下，抬眼看了霍斯寒一眼。
    嘴角微微一抽，总裁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这笔生意黄没黄，他比谁都清楚，根本没有这回事。
    但有些时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不过那两个人，確实该。
    “第五，”霍斯寒没有停顿，“那些跟著起鬨、跟著骂的，直接发律师函。要求他们公开道歉，態度诚恳的可以酌情处理，拒不道歉的，一併起诉。”
    姜昊点了点头，记下了最后一条。
    霍斯寒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你跟顾西洲那边联繫一下，他们那边同步行动。步调一致，声势更大。”
    姜昊收好手机，问了一句：
    “总裁，这是打算对外公开夫人的身份了？”
    霍斯寒摇了摇头：
    “法院和公安那边没办法，要索赔必须出具结婚证，身份藏不住。但发律师函的时候，让法务部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发，不要把恣言的名字和霍氏集团绑在一起对外宣传。她不愿意公开，我尊重她。”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姜昊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霍斯寒叫住了他。
    姜昊回过头。
    霍斯寒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帖子的標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告诉法务部，这不是简单的名誉侵权，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恶意的、针对我太太的网络暴力。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造谣的代价，不是刪帖就能抹掉的。”
    姜昊重重地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阮恣言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
    “不忙吗？有事？”
    霍斯寒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a大论坛的事，我知道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阮恣言愣了一下，隨即说：
    “我怕打扰你工作，本想著等你下班再说的。”

 第 130章 知微，你看到学校的声明了吗

    “你的事，比工作重要。”霍斯寒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阮恣言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比刚才软了几分：
    “好，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你。”
    霍斯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语气放柔了：
    “別担心，那些事交给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好，我相信你。”阮恣言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你去忙吧，晚上我让奶奶给你做大餐犒劳你。”
    “我要你晚上犒劳我。”霍斯寒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几分撩拨的意味。
    阮恣言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连带著耳朵尖都红了。
    她没好气地丟下一句“不跟你说了”，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霍斯寒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看帖子时攒下的那点怒气，被她这一掛，倒是散了大半。
    他放下手机，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霍氏集团和宸丰实业几乎是同时行动，按照步骤一步步进行著。
    霍氏集团这边，霍斯寒的命令发出去之后，整个霍氏集团的法务部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姜昊的动作最快。
    他先是带著技术部的人把论坛上那条帖子的所有数据扒了下来。
    发帖时间、ip位址、每一条评论的发布时间和內容，甚至连沈知微和祝文萱登录帐號的设备信息都没放过。
    截图的、录屏的、网页存档的，三管齐下，確保万无一失。
    “这些东西够她们喝一壶了。”技术部的小王一边打包数据一边嘀咕，“造谣也不看看对象。”
    与此同时，法务部的电话打到了a大校长办公室。
    接电话的是校长的秘书，声音客气但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您好，这里是a大校长办公室，请问您是？”
    “霍氏集团法务部。”电话那头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关於贵校论坛上出现的《咱们a大的两个女同学竟然去做代孕》不实言论，我们已经完成了证据固定。”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贵校作为平台管理方，有义务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刪除违法信息。”
    “请在一个小时之內刪除所有相关帖子及评论，否则霍氏集团將对贵校提起诉讼。”
    秘书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问，对方已经掛了。
    刚掛了电话，宸丰实业的法务部又来了电话，与霍氏那边说地差不多。
    她赶紧把消息转给了校长。
    校长听完，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虽然不是商界的人，但霍氏集团和宸丰实业在a市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得罪了霍氏和宸丰，別说学校的经费赞助要泡汤，光是打官司的舆论压力就能把a大推到风口浪尖。
    他当机立断，亲自致电论坛管理部负责人：
    “论坛上那条关於代孕的帖子，三分钟之內给我刪掉，所有评论一併清理乾净。之后发一条道歉声明，措辞要诚恳，態度要端正，並明確表示：註销该发帖人的学籍，撤吊销其毕业证，毕业证书作废。”
    论坛管理部的负责人不敢怠慢，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
    帖子很快消失，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著，a大官方帐號发布了一则声明，措辞严谨而克制：
    “近日，我校论坛出现针对我校毕业生阮恣言、刘舒然（曾用名：季舒然）的不实言论。经核查，该言论系发帖人捏造事实、恶意誹谤，已对两位校友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
    “学校对此深表歉意，並將加强论坛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同时，学校坚决支持两位校友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此，学校决定：註销发帖人的学籍，撤吊销其毕业证，毕业证书作废。”
    声明一出，论坛里炸开了锅。
    “帖子怎么没了？”
    “学校都道歉了……那就是说，沈知微说的都是假的？”
    “我就说她是在造谣吧，你们之前还不信。”
    “楼上少来，你昨天骂得比谁都欢。”
    “造谣的人真噁心，耽误我吃瓜。”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学校这么积极道歉，背后肯定有人施压吧？”
    “楼上，你少说两句，你没看到学校道歉了吗？说明人家有底气。”
    还有人在声明下留言：
    “昨天骂得最凶的那几个呢，出来说两句，现在是什么感受。”
    没人回答。
    之前跟风骂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此刻一个个都缩了头，恨不得把自己说过的话从网上抠下来吞回去。
    沈知微看到学校的道歉声明时，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刷手机。
    她原本还在等著看阮恣言和刘舒然被全校唾弃的热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学校的“致歉声明”。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学校怎么会帮她们说话？”
    祝文萱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
    沈知微接起电话，那头祝文萱的声音又尖又急：
    “知微，你看到学校的声明了吗？”
    “看到了。”沈知微的声音发紧。
    “学校怎么会帮她们说话？她们不就是代孕的吗？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学校凭什么道歉？”
    祝文萱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无法理解的语气。
    沈知微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天在公园里，她骂阮恣言是代孕的时候，阮恣言从头到尾都没有慌过。
    她只是笑，那种不把你当回事的笑。
    当时她以为阮恣言是在硬撑，现在想来，或许人家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知微，你怎么不说话？”祝文萱催促道。
    沈知微回过神，声音低了下去：
    “我在想，她们是不是真的结婚了？”
    “不可能！”祝文萱斩钉截铁地说，“她们要是真结婚了，怎么不发朋友圈？怎么不办婚礼？”
    “我打听过了，同学里根本没人知道她们结了婚，除非是隱婚，可隱婚说明什么？说明男方不想公开，说明她们就是见不得光的！”
    沈知微没有接话，但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
    电话还没掛，门铃响了。
    沈知微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外，表情严肃。
    她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
    “沈知微，开门，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声音。

 第 131章 如今我已结婚，有了自己深爱的丈夫和家庭

    沈知微握紧手机，声音在发抖：
    “祝文萱，我先掛了。”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她掛断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警察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语气没有起伏：
    “沈知微，你涉嫌誹谤、造谣、侵犯他人名誉权，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沈知微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想说“我没有造谣”，但话到嘴边，看著警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下头，默默跟著警察走了出去。
    祝文萱是在公司被带走的。
    她掛断沈知微的电话后，心里越来越慌。
    手机攥在手里攥出了汗，不停地刷新著论坛页面。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她的工位。
    她抬头，看见姜昊站在面前，身后还跟著两个穿制服的人。
    祝文萱的心猛地一沉。
    “祝文萱？”姜昊平静地问。
    “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姜昊侧身让开。
    祝文萱下意识地后退，椅子撞到身后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我……我什么都没做……”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有没有做过，不是你说了算的。”警察上前一步，“走吧。”
    祝文萱的腿软了，几乎是被架著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她想起之前在论坛上带节奏，看著大家骂阮恣言时，心里那叫一个得意，现在只剩下一身的狼狈。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和宸丰实业的律师团队同步行动，向所有参与转发、评论、起鬨的用户发出了律师函。
    邮件的標题简短而直接——《律师函》。
    內容更简单——你於某年某月某日在a大论坛上发布的评论（附截图）已构成对阮恣言女士、刘舒然女士的名誉侵权。
    请於收到本函后三日內，在a大论坛首页及个人社交媒体帐號上发布公开道歉声明。
    逾期未道歉者，我方將依法提起诉讼，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收到律师函的人，有的嚇得直接刪了帐號，有的连夜写了道歉信发在论坛上，措辞一个比一个诚恳，恨不得把自己说成是被沈知微蒙蔽的无辜群眾。
    论坛管理员不得不置顶了一条置顶帖，標题是《关於论坛不实言论致歉信匯总》，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道歉声明。
    沈知微和祝文萱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a大的同学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比过年还热闹。
    “你们听说了吗？沈知微被警察带走了！”
    “祝文萱也是，在公司被抓的，好多人都看见了。”
    “活该，谁让她嘴贱，造谣人家代孕。”
    “不是……那个阮恣言和刘舒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能让学校迅速刪帖道歉，还能把人送进去？”
    “不知道，反正惹不起。”
    有个跟沈知微关係还算不错的同学，在群里小心翼翼地发了一句：
    “沈知微就是太固执了，她也不像是坏心眼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懟了回去。
    “不坏？不坏能造谣人家代孕？你脑子没事吧？”
    “你要是觉得她冤，你就去帮她申诉呀，別在这儿给她洗白了。”
    那人再也没敢说话。
    还有一些拒不道歉的，法务部直接筛选出来，批量起诉。
    有霍氏集团和宸丰实业两座大山施压，法院立案的速度异常迅速。
    毕竟被告的誹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確凿，流程推进自然格外顺畅。
    几天后就开了庭。
    霍斯寒和阮恣言，顾西洲和刘舒然都没有出席庭审，这种事不值得他们亲自跑一趟。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霍斯寒正等著姜昊匯报结果。
    “沈知微和祝文萱那边，证据確凿，法院已经判了。”姜昊站在办公桌前，“赔偿金额……”
    “多少？”霍斯寒抬眼。
    姜昊报了一个数字。霍斯寒皱了皱眉：
    “少了点。”
    “已经是顶格判了。”姜昊顿了顿，“她们赔不起，名下没什么资產，该冻结的都冻结了。只能以后出来了慢慢打工还，每个月从工资里扣。”
    姜昊又说起庭审上的事：
    “那沈知微在法庭上看到我们递交的结婚证、住院费用清单，还有霍氏集团的项目损失报告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当场就慌了，说不知道夫人是霍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要是早知道，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发那样的帖子。”
    “她还说要见夫人，当面道歉，求夫人原谅。我们的律师当场就拒绝了，现在知道怕了？帖子发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还有那个祝文萱，同样傻眼了。她说她不知道阮恣言会是霍总夫人，要是知道她是总裁的太太，她也不可能说她怀的是老男人的孩子。”
    姜昊说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
    “两个人庭审一结束，被带走的时候都在喊，要见夫人，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饶了她们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霍斯寒冷笑一声：
    “这是知道恣言是霍太太了，才怕了。要是恣言没有这个身份，她们会怕？”
    “所以律师当场就拒绝了。现在求饶，晚了。”
    姜昊点头，“別说您不同意，我都觉得不能答应。”
    霍斯寒没再说什么，又问了律师函和那些人的道歉情况。
    姜昊一条一条地匯报，末了补了一句：
    “大部分人都道歉了，少数几个死扛著的，已经起诉了，法院正在排期。”
    霍斯寒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祝文萱那边，离职手续办了？”
    “办了。”姜昊说，“人事部走的加急流程，今天之內所有手续都能办完。公司通报也发了，內部邮件通知了全体员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声誉，予以开除。”
    霍斯寒“嗯”了一声，没再问。
    姜昊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几天后，a大论坛上又多了一则帖子。
    发帖人是阮恣言。
    帖子不长，措辞也克制，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同学、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以及老师和领导：关於近日流传的所谓『代孕』谣言，本人郑重声明：我与丈夫已在民政局依法登记结婚，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也请尊重他人的隱私和名誉。另外，沈知微、祝文萱二人多年来对我个人的持续攻击，起因是沈知微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而喜欢我。”
    “我本人对该男生没有任何超出同学关係的情感，且早已明確拒绝。如今我已结婚，有了自己深爱的丈夫和家庭，希望某些人能够放下执念，不要再纠缠。”

 第 132章 我现在怀著孕，出门不方便

    帖子发出后，评论区安静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没人看，是因为大家都在消化这些话里透出来的信息量。
    谢向宇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公司的茶水间接水。
    他刷到“沈知微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而喜欢我”这句话时，手指顿了一下。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有人追问那个男生是谁，阮恣言没有回覆。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只觉得自己在学校的那些喜欢，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自己以为砸出了多大的动静，其实早就沉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喜欢，却给阮恣言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想起大学时，沈知微缠著自己表白，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她却不听。
    那种执拗的目光，他当时只觉得烦，不耐烦到了极点。
    他只知道沈知微和阮恣言关係不好，却从未想过这背后跟自己有关。
    他更没想过，她会把那份不甘心、那份被拒绝的怨气，全部转嫁到阮恣言身上。
    更没料到，毕业这么久，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她竟然还是没放下。
    他把手机收好，想把过去的喜欢，埋葬在心底某一处，可又觉得难受和不甘。
    刘舒然的帖子发得比阮恣言晚一些，但措辞更直接。
    “我与阮恣言是多年好友。我只因为和她关係好，就被沈知微、祝文萱二人一併攻击、造谣。”
    “目前，沈知微、祝文萱已因誹谤、侵犯名誉等罪名被依法处理，相关判决已生效。”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的成本，比你们想像的高。”
    帖子底下有人问：
    “她们被判了多久？赔了多少？”
    刘舒然没有回覆。但也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能让学校连夜道歉、能让帖子秒刪、能让人进去……阮恣言和刘舒然的老公应该不是一般人。”
    但从此以后，a大的论坛上，再也没有人敢拿她们说事了。
    白雪看到阮恣言和刘舒然发布的帖子后，正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刷手机。
    她想起阮恣言这些年从不主动招惹谁，但谁要是欺负到她头上，她从不手软。
    大学四年，沈知微没少找她麻烦，哪次贏过？
    偏偏不长记性，毕业了还要作，这回算是把自己作进去了。
    ——
    a大代孕帖子的事告一段落后，大学班级群里忽然热闹起来。班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最近有时间吗？找个时间一起聚聚。”
    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片刻，很快便有人回復。
    在外地工作的同学纷纷冒泡：
    “班长，我们刚上班没多久，请不了假，实在没办法回a市。”
    而留在a市的同学则表示可以参加，时间地点定好了通知一声就行。
    阮恣言和刘舒然都没有回话。
    班长等了半天，直接@了她们两人。
    刘舒然看到消息，没有在群里回復，而是私下问阮恣言：
    “恣言，你去吗？”
    阮恣言想起之前沈知微在学校论坛上发的那条帖子。
    从发酵到平息，除了白雪主动打电话告诉她，没有任何一个同学在群里提过一句。
    有几个同班同学甚至在下面跟了帖，虽然没有像祝文萱那样跳得厉害，但也跟著附和，酸话连篇，字里行间透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她的心不是铁打的，那些话她都看见了，只是一直没提。
    她回復刘舒然：“我不去。你呢？”
    刘舒然回得也快：“我也不想去。”
    阮恣言想了想，打字过去：
    “那就直接拒了吧。就说我们怀著孕，不方便出门，等以后生了再说。”
    “行，那就这么回。”
    两人商议完，阮恣言又发了一条：
    “对了，白雪那边，我们是不是该请她吃顿饭？要不是她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论坛上那件事。”
    “我平常根本不去看那个论坛，要是没人说，过几天帖子沉了，我们更是什么都不清楚。”
    刘舒然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应该的。她回了一条：
    “你定时间，定好了告诉我，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两人商量妥当后，阮恣言切回班级群，在班长的@下面回了一句：
    “班长，我现在怀著孕，出门不方便。等以后生了孩子，一定找机会跟大家聚。”
    刘舒然也差不多同时回復了类似的內容。
    班长看著屏幕上两条大同小异的理由，噎了一下。
    他原本还想借著聚会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一下阮恣言和刘舒然的老公到底是谁。
    从之前处理网上那个帖子的事来看，能让学校迅速发声明。
    能让帖子瞬间消失，能把人送进去，这些手笔又快又狠，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法院从立案到判决，正常流程怎么也得几个月，可沈知微和祝文萱的判决那么快就下来了，这背后要是没人推动，谁信？
    他心里盘算著，如果能结识一番，哪怕只是搭上一点关係，对以后的发展或许也有不小的帮助。
    没想到人家直接不来。
    他盯著屏幕上的回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可又不好再勉强。
    人家说了怀孕不方便，他总不能硬要人家出门。
    更何况这两位现在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他根本摸不清，更不敢得罪。
    他只好在群里回了一句：
    “那行，等你们方便了再约。”
    群消息到此为止，再没有人多说什么。
    其他同学私底下虽对阮恣言和刘舒然究竟嫁给了谁满心好奇，但谁也不好开口去问。
    人家不主动说，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再追问下去，未免太不识趣了。
    退出班级群后，阮恣言没有急著放下手机，而是翻出白雪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人声嘈杂，夹杂著风声和远处机器的轰鸣。
    “喂，恣言？有事吗？”白雪的声音很大，像是怕这边听不见。
    阮恣言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了一句：
    “你现在在外面？要是说话不方便，我换个时间再打过来。”
    “没事没事，你说吧。我就是在工地上送资料，吵了点，不碍事。”
    白雪说著，似乎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背景音淡下去不少。

 第 133章 你老婆请客，干嘛非占我的包间

    阮恣言便直接问了：
    “周末有时间吗？我和舒然想约你出来吃个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白雪愣了两秒。
    她刚才在群里亲眼看见阮恣言和刘舒然拒绝了班长的邀约，理由都是怀孕不方便出门。
    现在阮恣言却主动约她，这面子给得实实在在。
    她连忙应下：
    “有时间！周末我有时间。”
    “好，待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
    “行，你发吧。”
    掛了电话，阮恣言开始琢磨请客的地方。
    她对a市的餐厅了解不多，想来想去也没定下来。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普通小馆子环境嘈杂，怕影响心情；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霍斯寒的电话。
    “怎么，想我了？”霍斯寒接得很快，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別闹，正经事。”阮恣言没接他的茬。
    “我要请那个打电话告诉我代孕帖子的同学吃饭，想问问你有什么合適的地方推荐。”
    霍斯寒没有犹豫：
    “去御景轩吧。我给老陆打个电话，让他把专属包间留给你们。”
    阮恣言听到“御景轩”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御景轩不会再搞错房间了吧？”
    霍斯寒在那头笑了一声：
    “御景轩开了三十多年，就出过那一次错，偏偏被我们赶上了。还有，你们就是吃顿饭，又不要房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要不是那次出错，我们哪来的缘分？”
    阮恣言却不领情，哼了一声：
    “你不是说在霍氏大厦外面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被我吸引了吗？我进了霍氏上班，你可以正经八百地追我呀！”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霍斯寒想到自己当初那个性子，冷冰冰的，对谁都不假辞色，要让他主动去追一个女孩子。
    他想了想，確实有点难。
    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好。
    他不愿意再往下想，生硬地转了话题：
    “你还要不要请人吃饭了？再说这个我掛了啊。”
    阮恣言被他这副“说不过就跑”的样子逗笑了，也不再逗他：
    “行行行，就御景轩吧。你帮我跟陆总说一声，他的专属包间我徵用了。”
    “还用你说，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掛了霍斯寒的电话，阮恣言又给白雪拨了过去，这次直接说了时间和地点：
    “御景轩，周六晚上六点前到。”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
    “白雪？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白雪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
    “御景轩？恣言，你说的是那个御景轩？a市最顶级的那个？吃住玩全在一块的？”
    “嗯，就是那个。”
    白雪在电话那头连连点头，点完了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补了一句：
    “我一定准时到！六点前！”
    阮恣言掛了电话，又给刘舒然发了条消息：
    “请白雪吃饭，周六晚上六点前，在御景轩。”
    刘舒然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
    这边，霍斯寒掛了阮恣言的电话，没有耽搁，直接拨通了陆知衍的號码。
    陆知衍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手机一响，见是霍斯寒，接起来就没好气：
    “老霍，这个点打电话，什么事？”
    霍斯寒懒得跟他寒暄，开门见山：
    “周六把你的专属包间空出来，我老婆要在御景轩请客。”
    陆知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老婆请客，干嘛非占我的包间？我给她另外安排一间好的不行吗？”
    “不行。”霍斯寒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就看中了你那间了。她说——徵用了。”
    “操！”陆知衍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你老婆说看中就徵用？她当她是山大王啊？土匪也没这么横的吧？”
    霍斯寒不紧不慢地说：
    “我老婆不是土匪，但她比土匪厉害。你要是把她安排在別的包间，她一不高兴，没准能从你们御景轩的菜里挑出一堆毛病来。到时候你是换菜还是换厨师？”
    陆知衍被他这套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气笑了：
    “行行行，给她！你们两口子都是土匪，一个比一个不讲理。”
    霍斯寒又道：
    “对了，隔壁包间也给我留著，我和老顾要用。”
    陆知衍一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拖长了声音：
    “哦～你老婆约的是男同学啊？不放心？”
    霍斯寒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我老婆约的是她同学，女的。老顾老婆也一起。我要隔壁包间，是怕你们御景轩又出什么岔子，我得看好我老婆。”
    陆知衍“切”了一声：
    “我们御景轩开了三十多年，就出过那一次错。好处全让你和老顾占了，我倒赔了一大笔，你还好意思提？”
    霍斯寒得了便宜还卖乖，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笑意：
    “你还得感谢我和老顾。那天晚上来的要不是我们，换成两个穷光蛋，第二天一早闹起来，男女双方都得找你赔钱，你赔得更多。”
    陆知衍正要反驳，办公室门被敲响了。他只好收了话头：
    “懒得听你这些歪理，不跟你这个不要脸的说了，我还有事，掛了。”
    ——
    周六来得很快。
    五点刚过，阮恣言和刘舒然在各自老公的陪同下，几乎同时抵达御景轩。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稳，刘舒然下车后走到阮恣言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凑过去小声说：
    “我说不让他跟来，他偏要跟。说什么不放心，怕我们像上次那样又喝酒。”
    阮恣言忍不住笑了，也压低声音回道：
    “霍斯寒也一样，说什么都要跟著。他们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挺著六个多月的肚子，还能喝酒？”
    “就是。”刘舒然瞥了一眼身后的顾西洲，“一副不看紧我们，我们就会变成別人老婆似的。”
    霍斯寒和顾西洲站在不远处，看著自家老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全把他们晾在一边。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无奈。
    两人很有默契地走上前，各自牵起自己的老婆。
    霍斯寒低头看了阮恣言一眼：
    “小心脚下。”
    顾西洲也顺势揽住刘舒然的肩：“慢点，我扶你。”
    就这么一牵一扶，两个女人的悄悄话被打断了。
    阮恣言和刘舒然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一下，各自跟著自己的男人上了楼。

 第 134章 这一桌菜，怕是够我好几年的工资了

    陆知衍的专属包间布置得雅致又大气，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又递上菜单。
    霍斯寒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服务员拿著点好的菜单，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几个人便坐著聊了起来。
    白雪从五点就开始收拾了。
    她翻了半个小时衣柜，挑来选去，最后穿上了自己最好看的那件大衣，对著镜子检查了好几遍才出门。
    五点二十，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御景轩的名字。
    车子在御景轩大门口停下。白雪付了钱，推门下车。
    抬头看著面前金碧辉煌的门厅，她知道御景轩高级，但站在门口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派。
    她没敢多站，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恣言，我到了。”
    “你直接跟接待说包间號，他们会带你上来的。”阮恣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白雪掛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接待员迎上来，语气客气而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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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报了包间號，对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態度更加恭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姐，请跟我来。”
    包间里，阮恣言对霍斯寒说：
    “白雪来了，你们该去隔壁了。你们坐在这儿，白雪会不自在的。”
    霍斯寒站起身，不忘叮嘱一句：
    “行，那我们去隔壁。记住，別喝酒。”
    “知道了。”阮恣言推了他一把，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快走吧，囉嗦。”
    ——
    白雪跟著接待进了电梯，到了三楼，下了电梯。
    穿过铺著厚地毯的走廊，一路七拐八拐，终於在包间门口停了下来。
    接待小姐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白雪先进去。
    包间里，阮恣言和刘舒然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白雪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她们隆起的肚子上，原本想衝过去拥抱的衝动硬生生剎住了脚步，改成快步走过去。
    “你们这是几个月了？肚子都这么大了。”
    白雪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讶。
    “六个多月了。”阮恣言笑著拉她坐下。
    白雪这才有空环顾四周，看著墙上掛著的那幅画，桌上摆著的精致餐具，连窗外的景色都恰到好处。
    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高级。
    “这也太豪华了吧？”白雪收回目光，小声问了一句，“一定很贵吧？”
    阮恣言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还好吧，”她反问，“你喝什么？我们怀著孕不能喝酒。”
    白雪也跟著摆手：
    “我也不喜欢喝酒，就来杯果汁就行。”
    阮恣言便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鲜榨的果汁。
    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清蒸鱸鱼、红烧排骨、中华锦绣龙虾，蓝鰭金枪鱼，松茸鸡汤、蒜蓉菜心。
    还有几道白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白雪看著满桌的菜，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有些菜她连见都没见过，更別说吃了。
    她偷偷咽了口口水，目光在那盘红艷艷的龙虾上停了许久：
    “这个中华锦绣龙虾和这个金枪鱼，我平时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来没见过真的。”
    她又指著另外几道叫不出名字的菜，“这些……我都没见过。这一桌菜，怕是够我好几年的工资了。”
    阮恣言笑了笑，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龙虾肉：
    “这些都不算很贵，而且也不是野生的，都是养殖的。你尝尝。”
    刘舒然也跟著接过话，语气隨意：
    “是啊，养殖的。野生的谁敢吃？那是国家保护动物。”
    白雪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就算都是养殖的，这一桌菜的价格也低不到哪儿去。
    她没再多说，把那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嚼了嚼，鲜甜弹牙，確实好吃。
    她对阮恣言和刘舒然的老公更加好奇了，但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
    一顿饭下来，白雪算是开了眼界。
    饭后，三个人又坐著聊了一会儿，从大学的旧事聊到如今的工作。
    白雪说起自己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平时帮忙整理资料，工作谈不上多累，就是偶尔要去工地送文件，风吹日晒的，有点折腾。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
    阮恣言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说：
    “以后大家有时间再聚。”
    白雪也跟著站起来，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捨不得，但也不好再赖著不走。
    阮恣言打电话让老张开车在门口等著，她和刘舒然亲自送白雪下了楼，到了车前，她对白雪说：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白雪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上了车。
    阮恣言和刘舒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这才通知霍斯寒他们下楼。
    霍斯寒和顾西洲刚下楼，顾西洲的司机就把车停在了他们跟前。
    几人上了顾西洲的车，司机先送霍斯寒和阮恣言回江畔別墅，最后才掉头送顾西洲和刘舒然回去。
    回到江畔別墅的时候，黄丽萍还没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实际上就是等著阮恣言。
    见她进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回来了？没喝酒吧？”
    “没有，奶奶。”阮恣言换好鞋，走过去挨著她坐下，“就吃了顿饭，聊了会儿天。”
    黄丽萍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白雪的事，这才关了电视，上楼睡觉去了。
    霍斯寒上前牵起阮恣言：
    “今天这个点还没有休息，已经累了吧，赶紧回房洗漱休息了。”
    阮恣言打了一个哈欠：
    “嗯確实累了。”
    这哈欠一打，就停不住了。
    霍斯寒扶住她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
    “困成这样了，还捨不得走。”霍斯寒看了她一眼，嗔怪道。
    “哎呀，我这不是聊著聊著，就把时间忘了麻？”
    霍斯寒推开臥室的门，把人带进去。
    阮恣言一进屋就往床边走，大衣都没脱，整个人往床上一躺，舒服地哼了一声。
    霍斯寒摇了摇头，弯下腰，先把她的鞋脱了，然后把她从被子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解开她大衣的扣子。
    阮恣言闭著眼睛，像只没骨头的猫，任由他摆弄。
    霍斯寒把大衣从她肩上褪下来，掛在衣架上，又去解她开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动作不急不慢，熟练得很。
    阮恣言被他从开衫里剥出来的时候终於睁了一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嘟囔了一句：
    “你趁人之危。”
    “嗯，我就趁。”霍斯寒把她剩下的衣服换成了睡衣，动作轻得几乎没惊动她的睡意。
    他从卫生间拿出拧乾的热毛巾，给她擦了脸，又从脖子一路擦到手，
    接著又端出一盆热水，给她把脚洗了，擦乾净。
    给她盖好被子，见她呼吸渐渐均匀。
    霍斯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进入卫生间洗漱。
    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个姿势，整个人横了过来，占了大半张床。
    霍斯寒轻轻躺在她身边，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腾出一只手把被子掖好。
    阮恣言在睡梦中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霍斯寒搂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闭上了眼睛，幸福又满足，很快就睡著了。

 第 135章 那以后你们就別与我来往了

    腊月二十五这天，霍君兰打来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过年特有的喜气：
    “斯寒，明天你和恣言回老宅来吃饭。”
    阮恣言和霍斯寒结婚后，总共只去了两次老宅，而且都是吃过饭去的，坐一会儿就回了江畔別墅。
    那段时间她孕反严重，吃不下东西，又整天犯困，霍君兰心疼她，便说：
    “以后身体好些再来老宅，不著急。”
    第二天，两人早早收拾好，老张开著车把他们送到了老宅。
    一进门，阮恣言就看见韩俊逸也在。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著杯茶，见他们进来，放下杯子站起来，笑著点了点头。
    霍君兰招呼他们坐下，自己也在韩俊逸旁边落了座。
    她看了看霍斯寒，又看了看阮恣言，张了张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像是有什么话不太好说出口。
    停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我和你韩叔……决定去领证了。开年后，想办一场简单的婚礼。”
    霍斯寒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霍斯寒没有犹豫，点了头：
    “我没意见。”他转过头看向韩俊逸，目光里带著认真，同时也有託付。
    “韩叔，我知道你对我妈好，也希望你能一直对她好。这些年你对我们母子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
    韩俊逸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郑重地承诺：
    “斯寒，你放心。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你妈追到手，一定会捧在手心里，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霍君兰被他这话说得老脸一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假装没听见。
    霍斯寒看了一眼母亲泛红的脸颊，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看向韩俊逸，语气里多了几分现实的分量：
    “你和我妈结婚，你们那些旁支恐怕会有意见。在他们看来，你要是没有妻儿，將来这些財產，说不定还能落到他们手里。”
    韩俊逸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那些旁支跟我都隔了好几代了，说白了，就算我不和你妈结婚，我的財產也不可能落到他们头上。想打我的主意，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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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寒点了点头，又往深处说了一句：
    “你们结婚后，能不能生孩子，这是个未知数。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別到时候后悔。”
    霍君兰没想到儿子会当著韩俊逸的面把话说到这一步，脸上掛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呢？你妈都五十出头了，生什么孩子？”
    “五十出头怎么了？”霍斯寒面不改色，“六十多岁都有生孩子的，你这才哪儿到哪儿？”
    阮恣言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插嘴，听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婆婆怀里抱著一个奶娃娃，自己牵著一个，两个孩子差一两岁，一个叫对方“小叔”，一个叫对方“哥哥”。
    她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那画面想想还挺有趣的。
    韩俊逸接过话，语气平静：
    “其实我早就做好了一辈子没有孩子的打算。”
    他看向霍斯寒，目光诚恳。
    “等你妈和我结婚后，你就是我的继子了。我老了，相信你不会不管我的。要是你们愿意的话，以后你们生的孩子，能不能有一个跟我姓韩？铂远集团將来就留给他。”
    “如果不愿意，就当我没说。我只是想著，能有一个孩子姓韩，也算给我父母一个交代了，並没有別的意思。”
    霍斯寒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衝著铂远集团去的。
    就算没有铂远，他霍斯寒的儿女，也照样会过得很好。
    他只是说了一句：
    “先让我妈把身体调理好。”
    霍君兰听了韩俊逸的话，心里不是没有愧疚。
    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能不能生，都是未知数。
    她点了点头，带著几分歉意地看了韩俊逸一眼：
    “我先调理身体。如果真的能生，我还是愿意给你留个后。就算我们陪孩子的时间不长……”
    她顿了顿，看向霍斯寒，“但我相信斯寒和恣言会帮我们照顾好的。”
    阮恣言连忙接话：
    “妈，谁说你陪不了多久了？您和韩叔才五十出头，您不仅能看著孩子出生，还能看著他结婚生子。”
    霍君兰被她的话逗笑了，眼眶却有点泛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霍君兰就和韩俊逸去民政局领了证。
    没有铺张，没有声张。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在登记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了一份一辈子的契约。
    工作人员把红色结婚证递过来的时候，韩俊逸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著霍君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还没散尽，霍君兰便拉著韩俊逸去找了王大师。
    就是之前给霍斯寒和阮恣言算结婚日子的那位。
    王大师翻著黄历，掐著手指算了好一会儿，提笔在红纸上写下几个字——四月十八。
    霍君兰接过红纸看了看，心里盘算了一下。
    五月阮恣言就要生了，四月办婚礼，时间正好错开，不赶不忙，该准备的都能准备妥当。
    她把红纸小心折好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王大师。
    笑著道了谢，这才和韩俊逸离开。
    回到车上，她拨通了霍斯寒的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喜气：
    “日子定了，四月十八。”
    霍斯寒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但霍君兰听得出来，儿子的声音里带著笑。
    没过几天，韩俊逸在一个小型宴会上公开了婚讯。
    消息传出，圈內人看了，大多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些年韩俊逸追著霍君兰跑，大家有目共睹。
    从青丝到白髮，从年少到如今，那份心思从来就没藏住过。
    如今两人终於走到一起，没人觉得意外，反倒有不少人替他们鬆了口气。
    磨了这么多年，总算是修成正果了。
    可韩家旁支那边，就不那么淡定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几个远房叔伯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到了韩俊逸的手机上。
    有的旁敲侧击，有的语气不善，还有的直接在电话那头拍起了桌子。
    这些年他们没少私下盘算，韩俊逸没有妻儿，年纪也不小了。
    虽然这些年一直追著霍君兰，可在他们看来，霍君兰年轻的时候都没答应嫁给他，现在年纪大了，更不可能松这个口。
    大家私底下都默认，铂远集团这块肥肉，迟早要落在他们旁支手里。
    如今他突然结了婚，那將来万一再生个孩子，他们还能分到什么？
    就算没生孩子，还有一个继子霍斯寒。
    霍氏集团四个字摆在那里，分量有多重，他们不是不清楚。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韩俊逸听了几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地丟下一句：
    “那以后你们就別与我来往了。你们的心思昭然若揭，就算我没有结婚、没有孩子，铂远集团也不会落到你们手里。歇了这份心思吧。”
    每个带著目的的电话打来，他都是这句话，说完便掛断，顺手拉黑。
    那些旁支叔伯见韩俊逸根本不买他们的帐，还把他们拉进了黑名单，折腾了两天，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迟早有他后悔的”，可谁也不敢真把这句话递到韩俊逸面前去。
    铂远集团是韩俊逸的父亲一手打下来的江山，股权乾乾净净，跟他们旁支没有半毛钱关係。
    更何况，霍君兰背后还站著整个霍氏集团。
    那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捏不得，也碰不得。

 第 136章 你那个邻居，王小红，来霍氏大厦了

    这天，霍氏大厦外来了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佛光村王二婶的闺女，王小红。
    男的不用说，就是那个骗走她爸妈六十多万的“大老板”。
    俩人从佛光村跑出来后，拿著那笔钱没干別的，一头扎进了赌场。
    不到一个月，六十多万输得精光，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赌场的人天天堵他们，放了话，再不还钱，先剁手，再要命。
    两人嚇得躲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就算是换了地方，可债主总有办法找上门，昨晚门被踹了三脚，猫眼被人从外面堵住了。
    王小红这几年沾上了赌博，戒不掉。
    在赌桌上认识了冯健彬，一样的德性，相见恨晚，很快凑到了一块。
    两人输了钱不想著收手，反倒想出个歪招——装老板。
    置办行头、编造身份，借著这身皮到处骗钱，骗来的钱转头又送回赌桌。
    这几年东挪西骗，好多次输得精光，也能溜之大吉，换个地方继续。
    可这回不一样，债主来头大，手下多，盯得死。
    王小红坐在床边，声音发抖：
    “怎么办？逃也逃不掉。以前在g市也欠过，不也跑了吗……”
    冯健彬没接话，叼著烟，眯著眼，菸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拍。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声音低沉：
    “你那个同村的——阮恣言，不是嫁了个有钱的吗？我听你妈说，那男人是什么集团的……总裁来著？”
    他眼睛里映出一点光，“要是能从他那儿骗一笔……”
    王小红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可我们骗了我爸妈的钱，要是黄丽萍也知道怎么办？万一她跟阮恣言说了……”
    她男朋友嗤了一声，语气篤定：
    “黄丽萍现在住在孙女那儿，怎么可能知道这事，再说了，你爸妈报没报警还不一定。”
    “自己亲闺女，未必下得去那个手。就算她知道了，你就说是村里人嫉妒你嫁了个大老板，故意编出来抹黑你的。嘴长在別人身上，你还能不让人说话？”
    王小红想起赌场那边派来盯梢的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堵在门口，眼神像刀子。
    要是再拿不出钱来，她和面前这个男人，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
    想到这儿，她打了个哆嗦，咬了咬牙：
    “行，那就去试试。”
    两人换了身行头——西装、领带、呢子大衣，这些是他们装老板时置办的家当，平时捨不得穿，只有行骗的时候，才翻出来穿上。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懂什么叫先敬罗衣后敬人
    於是两人来到了霍氏大厦。
    王小红站在霍氏大厦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对门里的一个保安说：
    “大哥，我们是你们总裁夫人的邻居，有点事想找她，或者找你们总裁也行，能放我们进去吗？”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男的手里拎著公文包，女的穿著体面，笑盈盈的，確实不像闹事的。
    他摇了摇头：
    “既然是总裁夫人的邻居，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没有预约，不是公司员工，我们不敢放你进去。”
    王小红脸上笑容不变，这些话她早就料到了。
    他们骗人习惯了，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说辞。
    她脸上堆出几分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语气诚恳得像是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
    “不瞒大哥说，我的手机被小偷偷了，新手机还没来得及买，电话號码全没了，实在联繫不上她。”
    “要不您帮我们通报一声？就说是佛光村的王小红，我们真是邻居，黄奶奶，就是你们总裁夫人的奶奶，跟我妈关係特別好，以前在村里天天串门那种。”
    她说著，还转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男人立刻点头附和：
    “对对对，黄奶奶以前还经常到我们家借东西呢。”
    保安听著这话，心里却犯了嘀咕。
    上次总裁和夫人一起来的公司，虽然两人没有手牵手，可一前一后走著。
    总裁低头在夫人耳边说话的那个姿態，他们这些站岗的都看在眼里。
    公司里虽然没人知道总裁夫人的真实身份，但眼前这两个人说是夫人的邻居，还说夫人是乡下来的。
    这就对不上了。
    总裁夫人那样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哪里像是他们嘴里说的乡下人？
    保安又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
    王小红穿得確实不差，大衣是名牌款，包包也是大牌的样子，说话也不像那些胡搅蛮缠的人，可这年头穿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真的。
    转念一想，万一真是总裁夫人的邻居呢？
    问一下也不吃亏，不是就让他们走。
    打定主意后，他拿起对讲机：
    “我帮你们问问上面吧。”
    王小红和男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得逞的侥倖。
    保安跟部门主管沟通了几句，主管听说是总裁夫人的邻居，倒也不敢怠慢，掛了电话就去找了姜昊。
    姜昊这会儿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会议材料，听完主管的转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总裁夫人的邻居？佛光村的？
    要真是邻居，应该直接打电话，怎么会跑到公司来找人？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万一真是认识夫人的，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把人赶走。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姜昊敲响了总裁办公室，推门进去：
    “总裁。“楼下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说是夫人佛光村的邻居，想见您或者夫人。”
    霍斯寒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叫什么名字？”
    “女的叫王小红，男的没说名字。”
    霍斯寒的眼神微微变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就是那个骗了自己父母六十多万、带著野男人跑了的王小红。
    黄丽萍在饭桌上说过，阮恣言也在睡前提过，还特意叮嘱他，要是这人找上门来，別信、別理、直接报警。
    他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报警。让保安把人看住，別让跑了。”
    姜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两人怕是有问题。
    他没有多问，转身出去安排。
    霍斯寒拿起手机，拨通了阮恣言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阮恣言懒洋洋的声音：
    “怎么了？”
    “你那个邻居，王小红，来霍氏大厦了，说要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阮恣言的声音冷了几分：
    “她还真敢来？”
    “已经被保安拦下了，我让姜昊报警了。
    “嗯，这样的闺女就该被抓起来。”
    阮恣言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气愤，“骗走父母一辈子的血汗钱，她爸妈该有多伤心。”

 第 137章 你要乖乖的，不要闹妈妈

    王小红和冯健彬在霍氏大厦被带走后，阮恣言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结果没过几天，老家李奶奶就给黄丽萍打来了电话。
    黄丽萍刚接起来，话都还没说上一句，李奶奶就在那头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黄嫂子，我跟你说，王小红被抓了，王家那边以为能拿回钱，一家人跑到a市公安局去等著。”
    “结果呢？那钱早就被两个败家子赌光了，一分都不剩。王老二媳妇当场就晕过去了，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才回来。”
    “人是醒了，整个人跟丟了魂一样，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那六十几万是她一辈子的积蓄啊，以为能拿回来，唉！一听全输光了，哪能撑得住？”
    黄丽萍嘆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养到这样的闺女，还不如没生过。”
    李奶奶的声音又从那头传来：
    “我跟你说啊，村里现在不少人都在看王家的笑话。你是没看见，之前王小红回来，说自个儿嫁了个大老板，王老二媳妇就天天在村里显摆。”
    “显摆也就显摆了，她还要踩著別家闺女说。说朱家闺女嫁了个穷得叮噹响的，说罗家闺女三天两头被男人打回家。”
    “反正谁家闺女过得不好，她都要拉出来说一遍。现在好了，闺女骗了她的钱，现在又被抓了，村里很多人都在看笑话。说实话，可怜是可怜，可谁让她当初嘴那么欠？”
    黄丽萍没接话。
    她想起自己孙女嫁进霍家，村里也曾有过风言风语，可她从没跟別家比过，更没有踩过谁。
    只有之前说孙女坏话的那些人，她带著孙女和孙女婿出去打过脸。
    不像王二婶子，把显摆当饭吃，把踩人当乐趣。
    如今出了事，人人看笑话。
    李奶奶又说：
    “村里出了王小红这么一档子事，大家反倒都夸起你们家恣言来了。说恣言嫁了个真老板，人家从不在村里显摆，还实打实地让公司来开发村子。”
    “现在安置房都快建好了，再过几个月就能搬进去住新房了。这才是真福气，不声不响的，不比那个王小红强一百倍？”
    说到最后，李奶奶又说了一句，“还是你有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好孙女。”
    黄丽萍听著，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弯了起来。
    又聊了几句家常，这才掛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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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恣言坐在客厅另一边，没有插嘴，但电话那头李奶奶嗓门大，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见奶奶放下电话，她问了一句：“王二婶没事了吧？”
    “人是没事了，钱回不来了。”
    黄丽萍嘆了口气，把李奶奶的话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阮恣言听完，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二婶那张嘴在村里得罪了太多人，如今出了事，想看笑话的比想帮忙的多。
    可怜是可怜，可那份可怜里，也藏著她自己种下的因。
    黄丽萍笑呵呵地说：
    “有了王小红这么个反面例子，村里人夸你的人就更多了。以前还有人嚼舌根，说什么『嫁得好也不一定是福』、『城里人哪有那么好伺候』，现在都闭嘴了。”
    “一个个都说，还是黄大娘家的恣言懂事，不显摆、不张扬，踏踏实实过日子。”
    “安置房建起来了，开发搞起来了，村里人跟著沾光。再看看王小红，骗了爹妈的钱跑了，丟人丟到家了。两下一比，大家心里就有数了。”
    阮恣言被奶奶那副得意的小表情逗笑了，知道老人家嘴上没说，心里还是高兴的。
    自己孙女被夸，比夸她自己还让她舒坦。
    ——
    二月份很快就过去了，时间进入了三月。
    春风还没吹透，韩俊逸和霍君兰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婚礼了。
    霍君兰要嫁给韩俊逸，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但有一件事，却是连霍斯寒都没提前料到的，霍君兰在筹备婚礼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办完了股份变更的手续。
    她辞去了霍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將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了阮恣言，另外百分之四十转给了霍斯寒。
    霍斯寒原本手里就握著霍氏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加上这百分之四十，直接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加上阮恣言名下的百分之十，夫妻俩合计控股百分之九十五。
    霍君兰只给自己留了百分之五这点零头。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公司里不是没有震动。
    但霍斯寒在集团內部经营多年，各个部门的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股份变更之后，他顺理成章地接任董事长兼总裁，整个交接过程平稳得像一杯没被碰过的水。
    霍君兰原先分管的主要是公司內部的一些琐碎事务，员工福利、办公环境、行政协调这些。
    霍斯寒接手之后，这些事直接归到了总裁办，有条不紊地运转著。
    而霍斯寒自己，一直以来管的就是生產、销售、生意往来的大事。
    现在不过是多了一重董事长的头衔，肩上的担子並没有加太重。
    但有一件事绕不开——海外的生意。
    近几个月来，m国分公司那边的几个合作方，一直在发函，要求他亲自去签合约。
    之前因为股份和职务没有定下来，一直压著没动。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再拖就不像话了。
    霍斯寒花了两天时间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又开了几场视频会议，把接下来几天的重点工作逐条交代清楚。
    晚上躺在床上，他侧过身，看著阮恣言。
    “我后天要去m国一趟。”
    阮恣言正在翻一本育儿书，闻言抬起头：
    “需要多久？”
    “四五天吧。”霍斯寒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拿过来放到床头柜上，声音放低了几分。
    “这几天你自己要注意身体，走路慢一点，別逞强。”
    阮恣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她不是那种黏人的性格，也从来不会因为丈夫出差就闹情绪。
    霍斯寒要出差，那就出唄，她又不是一个人待不了几天。
    霍斯寒见她应得乾脆，又低下头，凑到她隆起的肚子跟前，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怕吵醒谁似的：
    “宝宝，爸爸要出差几天，回来再陪你。你要乖乖的，不要闹妈妈。”
    话音刚落，阮恣言的肚皮上忽然鼓起一个小包。

 第 138章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霍斯寒眼睛都亮了，大手轻轻覆在那个鼓包上，嘴角翘起来：
    “宝宝听明白了，这是答应爸爸了。”
    肚子上又鼓起一个包。
    这次比刚才更大一些，像是小拳头在顶。
    霍斯寒低下头，对著那个鼓包轻轻亲了一口：
    “好了，该睡觉了，妈妈累了。”
    包慢慢地消了下去，肚子恢復了安静。
    霍斯寒笑著看了看阮恣言：
    “这孩子真乖。”
    阮恣言抬手摸了摸肚皮，毫不谦虚地说：
    “那当然，你不看看在谁肚子里。”
    霍斯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说：
    “也不看看是谁播的种。”
    阮恣言脸皮厚，没想到霍斯寒的脸皮更厚，她“切”了一声，懒得搭理他，被子一拉，躺下睡觉。
    ——
    出国的这天，阮恣言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
    她起了个大早，换好衣服下楼，霍斯寒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黄丽萍已经做好了早餐，站在厨房门口，刚脱下围裙。
    对著下楼的阮恣言说：
    “起床了？你赶紧和斯寒来吃早餐，吃了斯寒还要出差。”
    “好，”阮恣言应了一声。
    霍斯寒上前牵起阮恣言：“走吃早餐。”
    吃过早餐，霍斯寒上楼提上行李，下楼后，认真地对黄丽萍说：
    “奶奶，这几天就麻烦您多照看恣言了。”
    黄丽萍摆摆手：
    “你就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呢。”
    霍斯寒又转向张嫂，语气郑重了几分：
    “少夫人这边，您多上心，不能出任何差错。”
    张嫂连忙点头，声音不大但格外篤定：
    “总裁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少夫人的。”
    交代完一圈，霍斯寒才看向阮恣言。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帮她拢了拢衣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
    “我走了。”
    阮恣言拉住他的衣角，也叮嘱了一句：
    “你在外面也要按时吃饭，注意安全，別累著了。”
    霍斯寒点点头，嘴角带著一丝让人安心的笑意：
    “放心吧，这次有姜助理跟著，还带了两个小助理，我不忙，就是个拍板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提起行李：
    “我真的走了。”说完，转身出了门。
    阮恣言跟在他后面，看著他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別墅，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晨光里。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才刚走，她就开始想他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上大学的时候，一个人住宿舍，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去图书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现在霍斯寒才走几分钟，她就觉得整个房子都安静得不像话。
    她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
    接下来的几天，阮恣言的状態越来越不对劲。
    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一眼对面的空椅子。
    看电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看旁边，之前霍斯寒总挨著她坐。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说一些脸红心跳的话。
    走到花园里散步，走著走著就停下来发呆。
    黄丽萍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有时候阮恣言坐在客厅里半天不说话，眼睛盯著窗外某个没人的地方。
    她就端著一盘水果或者点心走过去，往孙女手边一放。
    然后坐下来陪她说说话，聊些有的没的。
    刘师傅新学的菜，张嫂家的小孙子，大棚里新长出来的番茄。
    阮恣言知道奶奶在做什么。
    她也顺著话题接话，可说著说著，思绪又飘走了。
    她自己也想不通。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怎么结了个婚、怀了个孕，就变得这么黏人了？
    霍斯寒在家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多黏他，有时候还嫌他烦。
    等他真走了，她才知道，自己早就习惯了他在身边的那份踏实。
    晚上躺在床上，她摸著肚子，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怀孕吧……孕妇嘛，情绪不稳定，正常。”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找得挺蹩脚的。
    ——
    霍斯寒这边，一行人刚走出m国机场的到达出口，就看见一个穿著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接机的人群中，笑容盈盈地朝这边挥手。
    “斯寒哥！”
    霍斯寒抬头，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欧阳依，分公司总经理欧阳衡的妹妹。
    他没搭理那声招呼，语气不算重，但透著明显的冷淡：
    “你哥呢？怎么是你来接机？”
    欧阳衡是霍斯寒在m国留学时的同学，华裔，两人私交不错。
    欧阳家在m国原本也有一家公司，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家道中落。
    霍斯寒在m国设立分公司时，欧阳衡正背著家里欠下的债务四处求职。
    霍斯寒便拉了他一把，让他做了分公司的总经理。
    这些年，欧阳衡把分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业绩稳步上升，就是这两年的业绩，开始了下滑，霍斯寒对他还算信任。
    只是这份信任里，唯独绕不开他妹妹。
    欧阳依没有马上回答，笑著伸手就要挽霍斯寒的胳膊。
    霍斯寒侧身一闪，她挽了个空，笑容明显僵了一瞬。
    “我哥说给你接风洗尘。”她收回手，语气刻意放得自然。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听出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再追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接风洗尘，又不是要他亲自下厨。不过是酒店里订一桌，搞得好像需要多久准备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著欧阳依，“什么时候你哥的面子这么大了，需要我亲自去见他？”
    欧阳依脸色一僵，连忙解释：
    “斯寒哥，你別误会，接机是我自己要来的，跟我哥没关係……”
    “可你哥忘了一件事，他才是我的员工，你不是。”霍斯寒没给她留面子的打算。
    欧阳依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
    “斯寒哥，你知道我的心意……我哥也是拗不过我，才答应让我来接机的……”
    “不管什么心思，都收起来。”霍斯寒语气没有半点鬆动，但每个字都带著距离。
    “他今天为了你把自己的职责放一边，明天就能因为別人的请求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分公司的总经理，不是他用来自私自便的职位。”
    他没有再听欧阳依辩解，转头对姜昊和另外两个助手说：
    “走，叫车。”
    欧阳依见他们要离开，情急之下一路小跑拦在前面：
    “斯寒哥，我开了车来的。”
    霍斯寒脚步一顿，看著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我怕被赖上。”
    欧阳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第 139章 接机这种事也轮不到你

    四年前，霍斯寒来m国出差，参加过一个商务酒会，喝多了。
    欧阳衡把他送回別墅，欧阳依得知后主动说要去照顾他，欧阳衡想著妹妹的心思，便答应了，自己先离开。
    霍斯寒醉得厉害，进门就倒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欧阳依却打起了別的主意，她想製造一个霍斯寒酒后占了她便宜的假象，逼他负责。
    第二天早上霍斯寒醒来，欧阳依衣衫不整地坐在他床边，低头抽泣，指控他趁醉酒要了她。
    霍斯寒虽然宿醉，脑子却还没有糊涂到那份上。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把欧阳依请了出去。
    欧阳依转头叫来了欧阳衡，添油加醋地哭诉了一遍。
    欧阳衡自然站在妹妹这边，兄妹俩一起找上门，要霍斯寒给个说法。
    霍斯寒没有爭执，只是调出了臥室里微型摄像头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清楚楚，霍斯寒是欧阳衡扶进门的，一路半拖半抱，把人放到床上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欧阳依等他哥走后，动手把霍斯寒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又费力地扒掉了他的裤子。
    镜头里她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笨拙，但每一步都目的明確。
    做完这一切，就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早上刚天亮，霍斯寒翻了个身，有要醒来的跡象，欧阳依见他快醒了，连忙把自己的衣服扯乱，还拽掉了两颗扣子。
    裙子也揉出几道褶皱，整个人弄出一副刚被人糟蹋过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像是被欺负之后胡乱套上去的。
    欧阳依没想到霍斯寒的臥室安装了监控，当时只觉得无地自容。
    欧阳衡更是脸上掛不住。
    他当场给霍斯寒道了歉，霍斯寒只说了一句：
    “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我们是同学，我不希望最后变成陌生人。”
    从那以后，欧阳衡收了欧阳依进出霍斯寒別墅的门禁权限，欧阳依也消停了好一阵。
    这几年欧阳衡把分公司管理得不错，霍斯寒便没再计较当年的事。
    没想到这次来，他又开始纵容妹妹了。
    姜昊上前一步，挡在欧阳依面前，话说得不客气：
    “欧阳小姐，你不是霍氏分公司的员工，接机这种事也轮不到你。识趣的话，你还是请回吧。”
    说完，朝身后两个小助理一挥手，“走了。”
    欧阳依站在原地，看著霍斯寒四个人拎著行李箱走向计程车候车区，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攥著包带的手指节泛白。
    等他们的计程车消失在车流中，她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欧阳衡的號码：
    “哥，他不肯坐我的车。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欧阳衡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回来。我马上去他別墅。”
    计程车上，霍斯寒靠在椅背上，脸色依然阴沉。
    “查查这两年分公司的帐目，税务、业务往来，所有的东西都过一遍。”
    姜昊立刻应声：
    “分公司虽然是欧阳衡在管理，但公司里一直有我们的人。帐目和税务可以让內部的人先过一遍，至於业务往来——花点钱可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但不会全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另外，我和小王、小李可以直接侵入欧阳衡的电脑。他有没有问题，查一查就知道了。”
    车里的另外两人没有出声。
    他们是霍斯寒亲自带出来的人，明面上掛著助理的职衔，真正的身份是黑客。
    霍斯寒一行人抵达別墅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欧阳衡站在门口，笑得热络：
    “斯寒，你总算来了。”
    霍斯寒站在玄关，语气淡淡的：
    “我现在是霍氏集团董事长。”
    欧阳衡愣了一下，立刻改口：
    “瞧我这嘴，一见面就想起咱们大学那时候的事，一时没转过弯来。董事长，您別见怪。”
    姜昊站在霍斯寒身后，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欧阳总经理，难怪你做事还跟大学时一样。”
    他没把后半句说透，但包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幼稚，不够成熟。还拎不清轻重。
    欧阳衡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掛不住，却也不好发作。
    他跟姜昊的关係一向一般，当年在学校，姜昊家境普通，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看不上的人，跟霍斯寒走得最近。
    说实话，他一直不怎么明白，霍斯寒当年身为霍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就愿意跟姜昊这种家庭出来的同学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霍斯寒和姜昊之间靠的不是家世，而是一个共同的爱好——黑客技术。
    霍斯寒无意多留他，淡淡地说：
    “你先回去吧。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了。你准备的接风洗尘，就不用了，过两天我去公司看看。”
    欧阳衡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淡，知道自己留下来也是自討没趣，勉强笑了笑：
    “那董事长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走出別墅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整栋房子镀上一层淡金色，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垂下眼，攥了攥拳头，心里浮上一层懊悔。
    他太心急了。
    听说霍斯寒结婚了，再不抓住机会，以后就更难了，於是他让自己妹妹再次接近他。
    只要妹妹和他有了关係，他就能以此为筹码，让霍斯寒把m国分公司从霍氏集团独立出来，划归他欧阳衡个人名下。
    这会是他们欧阳家东山再起的资本。
    没想到妹妹一露面，反倒让霍斯寒对他起了疑心。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终究还是上了车，离开了別墅区。
    ——
    欧阳衡离开后，霍斯寒没有急著去吃饭。
    几个人在別墅里简单吃了点自带的麵包，垫了垫肚子，他便开始分派任务。
    “姜昊，你负责欧阳衡的手机和家里电脑，分別入侵，把里面的东西过一遍。辰宇、凯瑞，你们两个配合姜昊。”
    霍斯寒说完，自己转身坐到电脑前，手指搭上键盘，“公司系统我来进。”
    三个人各自领命，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霍斯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一层层绕过防火墙，无声无息地潜入了m国分公司的內部系统。
    他没有急著翻看那些明面上的帐目，而是直接检索近几个月的修改记录。
    任何被刪除、被覆盖、被篡改过的文件，都会留下痕跡。
    財务数据的修改记录很快就跳了出来。
    霍斯寒逐条修復，將修改前和修改后的数据並列比对，数字的差距触目惊心。
    他把两份数据分別列印出来，搁在一边，继续往下翻。
    业务往来的合约倒是没发现问题，条款清晰，流程完整，看不出什么破绽。

 第 140章 几个人各自领了任务分头行动

    那边姜昊的手也没停。
    他侵入欧阳衡的电脑后，没有在桌面和常见文件夹里找到有价值的东西，转而搜索了隱藏分区和最近刪除的文件记录。
    一个被反覆打开又清除了瀏览痕跡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顺著线索往下挖，发现欧阳衡以分公司的名义，私下与几家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
    合约上是分公司的公章，资金往来却不走分公司的对公帐户，而是一家名为“suda”的公司——中文叫“速达”。
    姜昊把截图一张张保存下来，越看越明白。
    欧阳衡私底下註册了这家速达公司，利用分公司的资源和信誉给自己拉生意。
    合同以分公司的名义谈，出了问题分公司兜底，利润却流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那些合作方之所以愿意配合，无非是欧阳衡在让利上给了足够的甜头。
    王辰宇和李凯瑞那边也有了收穫。
    从欧阳衡的手机聊天记录里，他们找到了他与几家合作公司负责人的对话。
    內容往来频繁，语言直白，毫不避讳。
    合同以分公司的名义签，走帐不走分公司系统，出了问题分公司负责。
    对方负责人显然是乐见其成，回復里也是说对这个让利很是满意。
    四个人把各自查到的资料全部列印出来，摊在桌上，逐一比对匯总。
    分公司这几年的利润下滑，有一部分填进了欧阳衡的私人腰包；
    那些本该属於霍氏的业务，被他偷偷转到了自己的速达公司名下；
    而那些合作方之所以愿意配合，是因为欧阳衡承诺了比霍氏更低的利润分成，风险却全部由分公司承担。
    霍斯寒看著匯总表上的数字，脸色沉了几分。
    “这些都是公司內部的事。”他放下手里的列印纸，看向姜昊。
    “如果我们在m国起诉欧阳衡和那几家公司，当地法院很大概率会偏袒本国公民和企业。我们这种外企，告贏了，判得也轻。伤不到筋骨。”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所以，必须找到他们触犯m国法律的证据，不只是坑我们，还得是对m国本国利益构成损害的那种。把这些证据一起递上去，m国司法机构想轻判都难。”
    姜昊接过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先侵入那几家公司內部系统，找找他们有没有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这些把柄。”
    “另外再从外围入手，查一下几家公司法人和管理层的底——有没有案底、有没有涉黑、有没有跟敏感行业有牵连。”
    “当然，他们的手机和电脑也不能放过，人只要做了亏心事，电子设备里一定会留下痕跡。”
    霍斯寒点了点头：
    “姜昊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要动这些公司，就得一下子按死。不能打一下留一下，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后面给咱们带来的麻烦只会更多。”
    姜昊主动揽下了这块最难啃的骨头：
    “这事交给我来办。我在m国待得最久，线上线下的路子都比他们熟。证据的事，您放心，我一件一件给您挖出来。”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霍斯寒转头看向王辰宇和李凯瑞。
    “接下来，你们两个就给我和姜昊打下手。我会去给你们安排具体做什么。”
    “是，董事长。”两人齐声应道。
    霍斯寒站起身，整了整衣领：
    “走吧，先出去吃顿饭。回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接著干。”
    第二天吃过早餐，霍斯寒就分派了任务。
    姜昊负责外围，王辰宇和李凯瑞负责电子设备的深度入侵，他自己则攻克那几家公司的內部系统。
    几个人各自领了任务分头行动。
    霍斯寒打开电脑，开始侵入那几家合作公司的內部系统。
    他先挑了业务往来最频繁的那家——与速达公司签了军方材料供应合同的“泰德科技”。
    系统防火墙不算弱，但在霍斯寒手里撑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撕开了口子。
    他没有急著翻数据，而是先给自己开了最高权限的后门，確保后续隨时进出不会留下痕跡，这才开始逐层深入。
    財务模块是最先被打开的。
    霍斯寒没有看明面上的帐目——那些报表做给税务局看的东西，早就被修饰得漂漂亮亮。
    他直接检索银行流水和原始记帐凭证，把近三年的收支明细全部拉了出来。
    一笔一笔地过，他发现泰德科技向m国国防部申报的项目成本里，有一笔“技术外包费”占比异常高。
    每年將近四百万美金，收款方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霍斯寒顺著资金流嚮往下查，那家空壳公司收到钱后，转了两道弯，最终分流向三个不同的帐户。
    其中一个与欧阳衡的私人帐户有间接往来。
    他把转帐路径截图保存，在时间线上標註了每一处节点。
    另一家公司“雷克系统”就没这么复杂了。
    它的法人代表，一个四十多岁的m国本土商人。
    名下同时经营著三家不同业务的公司，每年报税的利润都压得非常低，但个人消费水平却与收入严重不符。
    霍斯寒翻了他的个人信用卡帐单和房產记录，发现他在过去两年內购置了两处高档房產和一辆限量版跑车。
    总价值超过六百万美金，而他的合法报税收入加起来不到六十万。
    这笔钱的缺口从哪里来，答案不言自明。
    霍斯寒把这些消费记录和名下公司的利润报表並列列印出来，差距一目了然。
    他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开始把泰德科技隱瞒收入、虚假申报的证据连同资金转移路径一併打包存档。
    两家公司的核心把柄已经握在手里，剩下几家规模更小的，只是时间问题。
    王辰宇和李凯瑞这边效率也不低。
    两人先挑了泰德科技ceo肯特的私人电脑入侵。
    肯特是那种典型的科技公司高管。
    自认为网络安全意识很强，手机电脑都装了防护软体，但防护软体更新不及时，漏洞早就被公开过。
    王辰宇花了几分钟找到一个系统版本滯后的缺口，无声无息地潜了进去。

 第 141章 合同以霍氏分公司的名义签，项目由速达执行

    肯特的电脑里存著大量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往来邮件，王辰宇设置关键字筛选，把含有“suda”、“霍氏”、“欧阳”等字眼的邮件全部提取出来。
    邮件內容比想像中更直白。
    欧阳衡发给肯特的邮件里明確写著：
    “合同以霍氏分公司的名义签，项目由速达执行。出了问题霍氏担著，利润我们五五分。”
    肯特的回覆也毫不避讳：
    “只要风险不在我们这边，利润分成好商量。”
    另一封邮件里，欧阳衡催促肯特儘快支付一笔八十万美金的“諮询费”，备註写著“帐外支付，不走对公”。
    王辰宇把这几封关键邮件连同附件一併打包。
    顺手查了一下肯特的税务记录，发现他连续三年將大量个人消费以“业务招待费”的名义在公司帐目里报销。
    从私人游艇的维护到家人度假的机票酒店，无一遗漏。
    李凯瑞那边同时侵入了另一家公司ceo的私人设备。
    “雷克系统”的老板范恩平时用手机处理大部分工作邮件，手机的安全防护比电脑更薄弱。
    李凯瑞找到他存储在手机本地的一段通话录音，录音时间是三个月前，对话双方是范恩和他的財务顾问。
    范恩在录音里说：
    “今年的利润不能超过五十万，超出的部分想办法转出去。不能让税务局盯上。”
    財务顾问回答：
    “海外有一批货款还没进来，可以掛在应收帐款上，拖到下个財年再入帐。”
    这段录音的內容清清楚楚，加上之前霍斯寒查出的个人消费与收入严重不符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偷税证据链。
    另一边，姜昊上午出门，先去了一家华人聚集区的茶餐厅。
    茶餐厅老板是他多年前在m国认识的线人，姓林，四十多岁，老移民，在这里扎根二十多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
    姜昊点了杯奶茶，坐到角落里靠墙的位置。
    林老板送餐过来的时候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
    “查谁？”
    姜昊把三家公司的名字和法人代表的名字写在纸巾上推过去：
    “这几家公司的底，能挖多深挖多深。特別是他们跟本地官员或者利益集团之间有没有私下往来。”
    “另外，法人有没有案底、有没有涉黑背景、有没有跟敏感行业有牵连，全部要。”
    林老板拿起纸巾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把纸巾揣进兜里，声音压得更低：
    “等我消息。”
    下午两点，林老板的电话打了过来，约在一家便利店后的偏僻巷子见面。
    姜昊到的时候，林老板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姜昊，语速很快：
    “泰德科技的ceo肯特，去年捲入过一桩行贿案，m国本地一家媒体爆料过他给国防部的採购官员送过钱，后来案子被压下来了，媒体收回了报导，据说是私下达成了和解，但金额没公布。”
    “我找到了当时参与报导的那个记者，他手里还留著原始材料，愿意出手，但要价不低。”
    姜昊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先问了一句：
    “多少？”
    “二十万美金。”林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他保证手里的东西能让肯特翻不了身。”
    “钱不是问题，东西要是真的，一分不少。”
    林老板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里是“雷克系统”的老板范恩和另外两个男人在一艘游艇上的合影，照片像素不算高，但人脸拍得很清楚。
    “这两个人，”林老板指著范恩身边的两个人。
    “左边这个，是本地黑帮的一个小头目，专门替人收帐、摆平纠纷。右边这个，”
    他顿了顿，“是税务局的一名官员。三个人同框出现在一艘游艇上，这照片本身就能说明一些问题。如果你需要更多，给我几天时间，我能挖出他们之间资金往来的证据。”
    姜昊把照片收好，点了点头：
    “继续挖。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林老板应了一声，率先离开了。
    姜昊又在偏僻巷子里站了片刻，把信封里的材料翻看了一遍。
    林老板给的资料比他预想的要详细。
    肯特行贿案的来龙去脉、涉及的官员名单、被压下的新闻报导原始稿件。
    甚至还有一份当年的和解协议复印件，金额是五十万美金。
    协议上的签字方之一正是肯特的律师。
    姜昊把资料塞进信封，开车回了別墅。
    霍斯寒和王辰宇、李凯瑞已经把各自查到的证据整理好，等著他了。
    四个人把证据匯总，桌上摊了厚厚一摞。
    欧阳衡侵吞公司资產、私设公司转移利润的事实已经坐实；
    泰德科技、雷克系统等几家合作方的偷税、商业欺诈行为也被逐步起底。
    更重要的是，泰德科技ceo肯特的行贿案、雷克系统老板范恩与黑帮及税务局官员的关联关係。
    把这件事的性质从商业纠纷提升到了刑事层面。
    一旦把行贿的证据和偷税漏税的证据递交给m国检方，m国司法机构为了维护本国利益，势必会严查，绝不会因为他们是外企就轻判。
    霍斯寒翻著桌上的资料，脸色依然冷峻但神情比之前鬆弛了几分。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下，看向姜昊：
    “联繫那个记者，二十万美金，一分不少。让他把手里所有关於肯特行贿案的材料全部交出来。”
    “好，我今晚再出去一趟。”
    霍斯寒又转向王辰宇和李凯瑞：
    “继续深挖那几家公司的资金往来，特別是与欧阳衡私人帐户之间的关联。每一笔都要对得上。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
    王辰宇和李凯瑞齐声应下。
    霍斯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暮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渐亮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未读消息。
    家里的那个號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拨出去。
    时间太晚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的证据铺摊开来，每一页纸都压著厚厚的一摞重量。
    这些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让欧阳衡认错，是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过去看在同学份上，给他一份工作，本想著拉他一把，没想到反倒养大了他的胃口。
    既然他辜负了自己的一番信任，那就別怪他亲手把人按进泥里。

 第 142章 而且能贏得非常漂亮

    两天后，所有证据都到齐了。
    霍斯寒这才带著姜昊、王辰宇和李凯瑞，开车去了分公司。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算不上气派但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写字楼，没什么表情地推门下车。
    欧阳衡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殷勤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看见霍斯寒下车，他快步迎上来：
    “董事长，您来了。这几天休息得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还行。”
    欧阳衡並不在意他態度的冷淡，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
    “公司最近的运营情况我都整理成报告了，上次我传给您看过之后，提的几个问题，我也让各部门做了详细的补充说明，今天正好给您过目。”
    霍斯寒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带路就行。
    欧阳衡把他领进会议室，投影幕上已经准备好了ppt，桌上摆著列印好的报告，甚至连茶水都是刚沏好的，温度刚好。
    霍斯寒坐下，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欧阳衡坐在他对面，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脸上的表情绷得恰到好处，紧张但不慌张，诚恳但不諂媚。
    “董事长，上次您问到的那个项目，客户那边必须让您亲自来签约，所以这次不得不劳烦您了。”
    欧阳衡一脸的无奈。
    霍斯寒低头翻著报表，心里却早把这一幕串了起来。
    来m国之前，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確实在电话里一再强调要他亲自来签约。
    当时他只当是客户对合作重视，经过他们查到的证据，他什么都明白了。
    怕是欧阳衡早就暗中向对方透露过“泰德科技”式的合作方案，以分公司的名义签合同，利润却走速达公司的帐。
    合法经营的客户，是不会做这种踩红线的操作，谁敢跟他私下交易？
    与其冒风险，不如把霍氏的总裁请到m国来，当面把合同签死，把责任落定。
    霍斯寒不动声色地合上报告，抬眼看著他：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再说。”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把你处理好了，再说。
    欧阳衡愣了一下，没明白“眼前的事”指的是什么，但也不敢追问，只是訕訕地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参观公司的过程与过去如出一辙。
    霍斯寒走在前头，欧阳衡跟在侧后方，不时介绍各部门的情况。
    员工们小心翼翼地打招呼。
    霍斯寒没有为难任何人，问完就走，態度谈不上亲切，但也挑不出毛病。
    走完一圈回到会议室，欧阳衡搓了搓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
    “董事长，上次我妹妹去接机的事，是我的错。她一直求我，我耳根子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霍斯寒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宽厚的意味：
    “我相信你不会再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语气也真诚得不像在撒谎。
    欧阳衡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一下。
    他没有看到的是，霍斯寒转过脸去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另一种更冷的东西。
    以后当然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因为他不会有机会了。
    欧阳衡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笑著提议：
    “董事长，午饭时间到了，我在附近订了餐厅，您看……”
    “不用了。”霍斯寒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还要回去给老婆打电话，这几天忙，还没好好跟她说过话。”
    欧阳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很爱他老婆，你和你的妹妹就別再做无用功了。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从心底涌上来，酸涩、不甘、嫉妒，搅在一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凭什么霍斯寒就能把霍氏集团做得风生水起，而他欧阳衡，当年在学校里也不比別人差，他家的公司却说倒就倒了？
    凭什么霍斯寒娶了老婆还天天惦记著打电话，而他妹妹真心喜欢他，他却把自己妹妹当成避之不及的病毒？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被他压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把霍斯寒一行人送出了公司大门。
    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车流里，脸上的笑才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车上，姜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霍斯寒的脸色，问了一句：
    “董事长，您说他信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露了多少马脚。”
    霍斯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別墅，拿上所有资料，去找律师。”
    姜昊应了一声，踩下油门。
    下午两点，霍斯寒带著四个人来到了m国最负盛名的商业诉讼律师事务所。
    接待他们的是这家律所的创始合伙人，艾伦·麦考密克。
    六十出头的年纪，头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目光锐利得像鹰，在m国商法领域打了几十年官司，从无败绩。
    霍斯寒说明来意，落座后，直接把公文包里的全部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
    厚厚几摞，堆得像座小山。
    艾伦戴上眼镜，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开始翻阅。
    起初他只是隨意翻看，像是在评估这些材料的含金量。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到第五页，他摘下了眼镜，抬起头看了霍斯寒一眼。
    “霍先生，这些证据你们是怎么拿到的？”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这您不用管。”霍斯寒靠在椅背上，“您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贏。”
    艾伦没有再追问，低下头继续翻阅。
    接待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他快速的笔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摘下眼镜，目光在霍斯寒四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篤定的笑意。
    “能贏。”他说，“而且能贏得非常漂亮。”
    他把资料分成几摞，分別標註了编號，一边翻一边给霍斯寒讲解。
    “首先是欧阳衡这边，他註册速达公司，利用霍氏分公司的资源为自己谋利，这已经构成了背信罪。”
    “分公司是霍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欧阳衡作为总经理，对分公司负有忠实义务。”
    “他以分公司的名义谈合同、签合同，却把利润转移到自己私设的速达公司名下，这在m国法律里，属於典型的利益衝突和背信行为。”
    【作者对m国的法律也不懂，大家看个乐呵就行，別较真。】

 第 143章 起诉书我会在三天內准备好

    艾伦顿了顿，用手指点了点桌上那摞列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你们从他那拿到的第一手资料，加上从合作方那里获取的邮件和聊天记录，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他是有预谋地侵占公司资產。”
    “按照m国法律，背信罪的刑期最高可达二十年，而且涉案金额超过一定数额，属於重罪，没有缓刑的可能。”
    霍斯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姜昊注意到他的坐姿比刚才更放鬆了一些。
    艾伦又指向第二摞资料，语气越发篤定：
    “再说泰德科技。他们与霍氏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却把业务转给速达公司，利润流向欧阳衡的速达帐户。”
    “按照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合同具有相对性——泰德科技签约的对象是霍氏分公司，履约的对象也必须是对霍氏分公司。”
    “他们把业务转给速达，已经构成了违约。霍氏有权要求泰德科技重新履行合同，將货款支付到你们分公司的帐户，而不是速达。”
    他翻开一份列印好的银行流水记录。
    “而且，泰德科技向m国国防部虚报项目成本，將每年四百万美金的资金以『技术外包费』的名义转移至空壳公司，这笔钱最终有一部分流入了欧阳衡的速达帐户。”
    “这不仅是违约问题，还涉及商业欺诈和虚假申报。m国政府对国防採购的欺诈行为向来是零容忍，一旦起诉，检方会比我们更积极。”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艾伦翻到第三摞资料：
    “雷克系统的情况类似，但更严重的是他们老板范恩的偷税行为。个人消费以公司名义报销、刻意压低报税利润、利用海外帐款掛帐拖延入帐时间，这些行为在m国税法里都属於恶意逃税。”
    “根据m国国税局的规定，逃税金额超过十万美元即可构成刑事犯罪，范恩的情况远超这个標准。”
    “而且，范恩与黑帮小头目及税务局官员的关联关係，这涉及到公职人员腐败和商业贿赂。”
    “一旦检方介入，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的人只会更多。到时候，范恩想花钱摆平都不可能。”
    他把资料归拢到一起，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霍斯寒：
    “霍先生，我的建议是，不要只起诉欧阳衡一个人。以霍氏分公司的名义，將欧阳衡、速达公司、泰德科技、雷克系统等几家合作方一併列为被告。”
    “起诉的事由包括：背信罪、商业欺诈、违约、虚假申报、偷税漏税。这些罪名加在一起，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艾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另外，你们手上还有一份更重要的筹码——泰德科技ceo肯特的行贿案材料。那份和解协议和媒体记者的原始报导，可以作为检方启动刑事调查的引子。”
    “一旦刑事调查启动，就不是简单的民事诉讼了，而是涉及刑事犯罪。m国检方会主动介入，到时候我们这边反倒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
    霍斯寒听完，没有犹豫，直接拍了板：
    “就按您说的办。起诉的事由、被告名单、诉讼策略，全部由您定。需要什么配合，您儘管开口。”
    艾伦点了点头，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推到霍斯寒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起诉书我会在三天內准备好，到时候发给你们过目。
    另外，我建议你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欧阳衡察觉到你们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
    “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起诉书的送达，会是他收到的最『惊喜』的礼物。”
    霍斯寒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艾伦握住他的手，力道很有穿透力：
    “霍先生，您放心。这场官司，我会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从律所出来，已经是m国的五点过来，霍斯寒对大家说：
    “到了这会儿，大局基本定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我们先去吃晚饭，回別墅后，大家好好休息，这两天都辛苦了。”
    姜昊看著霍斯寒，嘆息一声：
    “当年在大学里，我虽然和他关係不算近，可您和他可是一直挺要好的。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冷笑了一声：
    “人心易变，欧阳衡的心也是一样，养得越来越大了。他把霍氏分公司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既然我能给他，也能全部收回来。”
    ——
    大家去餐厅吃过晚饭后，回到別墅，其他三人都洗漱上床睡觉了。
    霍斯寒等到m国时间晚上十点，算了一下，国內应该是上午十一点过。
    他想著阮恣言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便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打趣：
    “老婆，你是在等著我的电话吗？”
    阮恣言这几天虽然每天都像丟了魂似的，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谁等你的电话了？我不正玩手机呢嘛。”
    霍斯寒也不拆穿她，语气放柔了几分：
    “老婆，对不起，这几天太忙了，一直没时间给你打电话。有时候忙完了你又睡著了，你那边白天的时候我这边又半夜了。今天终於忙完了，才有空跟你好好说说话。”
    阮恣言有些不解：
    “你不是过去签合约吗？还带了姜助理和两个小助理，怎么会这么忙？”
    霍斯寒没有瞒她，把m国分公司总经理欧阳衡利用分公司签合同、把钱转入自己私下註册的公司一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们已经把证据收集完整了，今天也请了律师，接下来就等著律师起草起诉书。”
    阮恣言没想到分公司会出这样的事，又问了一句：
    “你们刚去，怎么就发现了他那些事？”
    霍斯寒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把他妹妹喜欢自己、四年前设计自己毁她清白的事也说了——当然，他强调自己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什么都没发生。
    他觉得这种事不能瞒著老婆。
    网上说得对，有些事一旦隱瞒，对方后来从別的渠道知道了，反倒会觉得里面有鬼，怎么也说不清楚。
    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第 144章 我妹妹她哪点不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

    阮恣言听完，心里確实不太舒服。
    但霍斯寒老老实实交代了，而且他这样的人，没有女人喜欢才不正常。
    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他们兄妹当时都要找你要说法了，你怎么还让他做分公司总经理？”
    霍斯寒解释：
    “欧阳衡是我在m国的同学，当时他道了歉，也取消了他妹妹进我別墅的权限。后来两年他的业绩一直不错，我就没再计较。”
    “可这次他又让他妹妹来接机，我之前就在电话里告诉过他，我已经结婚的事。”
    “他还同意他妹妹来，这就说不过去了。再加上这两年分公司的业绩一直在下滑，我自然要查他。”
    他把最近查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
    “我可能要晚点回国，等律师起诉之后我再走。这边分公司暂时需要人盯著，诉讼的事也得有人跟进。”
    阮恣言虽然想他，但也知道他那边確实有事走不开，便说：
    “没关係，你先忙你的事，我在家里有奶奶陪著。”
    正事说完，霍斯寒又开始不正经了。
    他声音低了几分，问她有没有想他，说自己每天晚上都抱著枕头睡，假装那是她。
    阮恣言被他撩得脸上发烫，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
    丟下一句“你那边一定很晚了，不打搅你休息了”，然后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霍斯寒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笑了。
    两天后，艾伦发来了起诉书草案，让霍斯寒过目。霍斯寒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回復了一句：
    起诉书没问题，可以提起诉讼。
    ——
    艾伦提交起诉书后，霍斯寒没有立刻离开。
    按正常流程，纯商业案件的诉讼周期往往要拖上一年半载——可这次不同。
    “泰德科技”虚假申报国防採购、资金流向空壳公司、再分流至欧阳衡的速达公司，加上ceo肯特的行贿证据，桩桩件件都踩在联邦政府最敏感的神经上。
    “雷克系统”的偷税漏税和涉黑背景更是火上浇油。
    联邦司法系统这次动作快得出奇，一周之內，传票就同时送到了欧阳衡、泰德科技、雷克系统及相关责任人的手上。
    证据由霍氏分公司完整提供，所有案件合併审理。
    欧阳衡收到传票那天，正坐在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一看传票上“背信罪”“商业欺诈”“侵占公司资產”几行字时，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乾净了。
    他知道，完了，事情败露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还没来得及收拾任何东西，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霍斯寒站在门口，身后跟著公司的安保人员。
    “欧阳衡，从现在起，你被解僱了。
    分公司保安会送你出去，你的私人物品稍后会有人整理寄给你。”
    霍斯寒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欧阳衡心里的钉子。
    欧阳衡的脸色从白转青，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虚：
    “董事长，我知道我错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些年我为公司……”
    “机会？”霍斯寒打断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当你用公司的名义签合同、把利润转进自己私下註册的公司帐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些？”
    “当年你在m国四处求职碰壁，没人愿意雇你，是我让你当上分公司总经理。你不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把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你这种人，也配提『机会』？”
    欧阳衡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鱼。
    姜昊站在霍斯寒身后，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欧阳衡，你在分公司做的好事，可不只是坑霍氏这一桩。你跟泰德科技那些勾当，联邦政府已经立案了。”
    “你以为求求情就能过去？你们欧阳家在m国这几十年攒下的那点底子，这一回算是彻底到头了。”
    欧阳衡被说得脸上掛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也硬了起来：
    “我兢兢业业替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每个月就拿那点工资，凭什么？你们霍氏赚那么多，分给我多少？我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我家公司就破產？而你们霍氏集团却蒸蒸日上，那些合作商也只看中霍氏这块金字招牌！”
    他越说越激动，指著姜昊又指向霍斯寒。
    “还有我妹妹，她哪点不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她喜欢你这么多年，你看都不看她一眼，我妹妹难道还比不上你那个没有一点身份背景的女人？”
    姜昊脸色一沉，一步跨上前，指著欧阳衡的鼻子，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带著火气：
    “你妹妹漂亮？温柔？你忘了她四年前自编自导自演的那场戏了？脱人家董事长衣服，诬陷人家强暴，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管这叫温柔？她连夫人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至於你们欧阳家的公司破產，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跟霍氏有什么关係？给你一份工作，你不知感恩就算了，还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你这种人，就是犯了红眼病，嫉妒、贪婪、看不得別人比你过得好。你妹妹不是什么好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欧阳衡被姜昊这一通劈头盖脸的骂，恼羞成怒，涨红著脸指著姜昊的鼻子：
    “像你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就只配做霍斯寒的一条狗！”
    姜昊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做狗至少忠心。比那些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狗都不如的东西强多了。”
    霍斯寒不想再跟他多费半句口舌，朝门口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带他出去。从今天起，欧阳衡不许再踏进分公司一步。”
    安保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欧阳衡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欧阳衡被拖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全是不甘和恨意。
    欧阳衡被告的消息传回欧阳家，欧阳依第一个慌了。
    她跑到分公司门口，吵著要见霍斯寒，被保安拦在门外。
    她站在大门口喊了几声“斯寒哥”，声音又尖又急，引来不少人侧目。
    安保负责人匯报给霍斯寒，霍斯寒对安保负责人说：
    “不许放她进来，要是她继续吵闹，就直接报警。”

 第 145章 大白天的，说这些不害臊

    欧阳依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保安始终不放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脸上掛不住，也只好离开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泪流了一脸。
    她恨上了霍斯寒，她哥都是为了帮她，才让她去接的那趟机，要不然，霍斯寒也不会因此起疑心去查分公司。
    她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霍斯寒身上，丝毫没去想，自己当年脱人家衣服诬陷的事。
    也没想她哥这些年往自己口袋里装了多少不该装的钱。
    欧阳家那边更是炸开了锅。
    欧阳衡的父母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地骂霍斯寒无情无义。
    说他儿子替霍氏管了这么多年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就是做错了那么一点点事，竟然就把人告上法庭，还要送进监狱。
    电话是姜昊接的，他听完那头的咒骂，一个字没回，直接掛断拉黑。
    接下来，霍斯寒与之前约好的那几家合作公司顺利签了约。
    签约结束后，他在m国的事情基本处理完毕，继续留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把分公司的管理权暂时交给姜昊，后面的庭审也由他跟进，同时让姜昊从分公司现有的管理层里提拔一个合適的总经理人选。
    王辰宇和李凯瑞被他留下来给姜昊打下手。
    安排好一切，霍斯寒当天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他已经十几天没见到阮恣言了，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给阮恣言发了条消息：
    “我回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上飞机，欧阳依后脚就订了飞往华国的机票。
    她知道，这次她哥躲不过去了，坐牢只是时间问题，罚款也会把欧阳家最后那点家底掏空。
    她不甘心。她要让霍斯寒也尝尝不好过的滋味。
    ——
    阮恣言接到霍斯寒的信息后，就让张嫂陪她去花园里走走。
    说是散步，其实眼睛一直往別墅大门口的方向瞟。
    张嫂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
    车子驶进別墅大门的时候，阮恣言正站在那条铺满石板的小道上。
    她看见霍斯寒推门下车，想走过去，脚步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霍斯寒，一眼就看见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像是要把这十几天的分量一次性补回来。
    张嫂见状，抿著嘴笑了笑，悄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霍斯寒的下巴抵在阮恣言头顶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老婆，我好想你。”
    阮恣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推了他一下：
    “大白天的，说这些不害臊。”
    “我想我老婆，害什么臊？”霍斯寒理直气壮，手还在她腰间来回摩挲了几下。
    阮恣言被他摸得背上痒痒的，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她故意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好了，你赶紧上去洗洗吧，一身的味儿。”
    霍斯寒鬆开手，低头在自己袖口上闻了闻：
    “没什么味儿啊。”
    阮恣言一本正经地看著他：
    “我是孕妇，对气味敏感。”
    霍斯寒想起她之前闻到鱼腥味就反胃的样子，没再怀疑，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我上去洗澡，洗好了来陪你。”
    他牵著阮恣言走回客厅。
    老张已经把行李从车上搬下来，放在玄关边上。
    霍斯寒弯腰提起行李箱，上楼前又看了阮恣言一眼，眼里带著笑：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
    说完，转身上了楼。
    等他洗完澡下来，身上只穿了一套深灰色的家居睡衣，头髮还没完全吹乾，额前垂著几缕湿发，整个人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隨和。
    他走到阮恣言身边，俯下身，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老婆，我们去楼上。”
    阮恣言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她自然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半推半就地被他牵著手，跟著上了楼。
    一进臥室，霍斯寒顺手把门关上，將她带到床边坐下，双手捧著她的脸，掰过她的头，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不再克制，带著这十几天积攒的全部想念。
    他的吻很轻，缓缓碾过她的唇，指腹贴著她的耳廓轻轻摩挲。
    阮恣言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他追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霍斯寒退开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老婆，我想你了，我要……”
    阮恣言被他吻得也有些喘，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不是说了吗？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霍斯寒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白天就不能想老婆了？”
    霍斯寒把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尾，顺势把她放倒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抚著她隆起的肚子，动作从急切渐渐放柔。
    他俯下身，再次吻了上去，从她的眉眼，吻她的鼻尖，吻她微微张开的唇。
    再到锁骨，动作不急不慢，像是要把这些天缺的全部补回来。
    阮恣言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被他吻得浑身软绵绵的。
    霍斯寒抬起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散乱的头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老婆，我轻一点。”
    阮恣言別过脸去，被他轻轻掰回来，在她嘴角落下一句几乎无声的话：
    “別忍著了，这时候没人会上楼。”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动作比以前重了几分，顾忌著她怀著孕，该收力的时候还是收了力，该撤的时候也撤得及时。
    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阮恣言懒懒地窝在被子里，被他从后面搂著，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手指头都不想动。
    霍斯寒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她散落的头髮，声音里还带著几分意犹未尽：
    “你现在怀著孕，我今天都没敢放开。等你生完孩子，我一定要好好发挥实力。”
    阮恣言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抬眼看著他，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你还想怎么放开？”
    霍斯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而不

 第 146章 你想找死，別拉上我

    接下来的日子，霍斯寒比从前忙了许多。
    董事长兼总裁的头衔叠在一起，偏偏姜昊又留在了m国，身边少了个得力的帮手。
    每天中午自然没了回家吃饭的空閒，晚上下班也比平时晚了不少。
    黄丽萍心疼他，每天晚上都做几道他爱吃的菜，搁在灶上温著，等他回来。
    阮恣言有时候也坐在客厅里等，但多数时候等著等著就睡著了，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著手机。
    黄丽萍无奈，只好叫醒她，让她上楼回房睡觉。
    而霍斯寒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上楼看看她。
    见她睡得熟，轻手轻脚地把被子掖好，自己再去厨房吃饭。
    ——
    欧阳依这边，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她一个人到了华国，人生地不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在a市打听关於霍斯寒的事，除了网上曝光的那些信息，什么多余的都没打听出来。
    於是，她在网上搜了一圈“私家侦探”，挑了一家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的，拨通了电话。
    对方一听要查霍斯寒的太太，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二话不说直接掛断了。
    她再拨，已是忙音。
    她不信邪，又换了一家。
    这回对方倒是没掛，却是语气冷冷的，没有接到客户的客气：
    “小姐，这个活儿我们接不了。您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欧阳依追问。
    对方没回答，电话已经断了。
    她接下来又拨了几家电话，和前面的差不多，一听要调查霍斯寒的太太，二话不说就掛了。
    有的直接丟下一句：这单我不接，隨后就掛断了；
    还有的直接骂她有病，说她活腻了別拉人垫背。
    欧阳依攥著手机，心里又气又慌。
    她不理解，霍斯寒在华国到底有多大的势力，怎么连私家侦探听到他的名字都躲？
    她不甘心。
    既然正规渠道走不通，那就找不正规的。
    她又去家酒吧。
    灯红酒绿的地方，人总是要大胆一些。
    她在吧檯边坐了一会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挑了一个看起来混得开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凑过去攀谈起来。
    聊了一会儿，她便开始试探著透露，自己想找人帮忙查点事情。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那只没握酒杯的左手，漫不经心地覆上她的手背，来回摩挲了几下。
    欧阳依忍著噁心，没有抽回手指。
    中年男人满意了，咧嘴一笑，给她介绍了一个混混头目，说是“a市地面上什么事都能摆平”的人物。
    第二天，她在一家喧闹的撞球厅里见到了那个头目。
    光头，花臂，嘴里叼著烟，看人时眼白多过眼黑。
    欧阳依说明来意，话音未落，光头把烟掐灭在桌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话：
    “你想找死，別拉上我。”
    欧阳依愣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光头已经起身走了。
    她忽然意识到，霍斯寒在这个城市，远比她想像的要可怕。
    可怕到所有人听到他的名字，都像听到瘟疫。
    可她依然不甘心。
    家里已经完了，哥哥要坐牢，父母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什么都没有了。如果连这口气都咽下去，她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她去了家酒吧。
    这一次，她没有找私家侦探，也没有找混混头目，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酒，慢慢地喝。
    这次运气不错，遇到了盛世商贸老板的小儿子温俊杰。
    温俊杰注意到角落里独自坐著的欧阳依，端著酒杯走过去，微微弯了弯腰：
    “这位小姐，一个人吗？方便坐这里吗？”
    欧阳依打量了他一眼，衣服是定製的，腕上的表是限量款，举手投足间带著几分富家子弟的隨意。
    她正愁找不到路子，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她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弯：
    “可以。”
    欧阳依虽然家道中落，但从小也是按名门闺秀的標准培养的，坐姿、语气、笑容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也不过分矜持。
    温俊杰坐下聊了几句，越发觉得她气质不俗，不像是那些在酒吧里钓凯子的女人，但a市的名媛圈子里，他又从没见过这张脸。
    他试探著问：
    “小姐看著面生，不是a市人吧？”
    这次欧阳依学聪明了。
    她知道霍斯寒在a市的地位，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在这座城市毫无分量。
    於是她微微一笑，语气放得自然又带著几分不经意的熟稔：
    “我是霍氏集团霍董事长在m国留学时，同学的妹妹，欧阳依。这次跟斯寒哥一起来华国的。”
    她故意把“斯寒哥”三个字说得隨意，像是在喊一个关係很近的兄长。
    温俊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霍斯寒同学的妹妹，还一起过来的——这个身份，在他眼里比什么名媛千金都好使。
    他原本的那点心思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殷勤又不失体面的笑容：
    “原来是霍董同学的妹妹？欢迎来华国。”
    欧阳依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说：“谢谢。”
    温俊杰放下酒杯，试探著问了一句：
    “欧阳小姐这次来a市，是参加霍董母亲婚礼的吧？”
    他故意把话题往霍家引，想探探欧阳依跟霍家的关係到底有多近。
    欧阳依愣了一下，霍斯寒的母亲要结婚？她还真没听说过。
    她在心里嗤了一声，年纪一大把还嫁人，真是丟霍斯寒的脸。
    不过这些情绪她藏得很好，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顺著温俊杰的话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早就知道：
    “是啊，我哥和斯寒哥关係一直不错，知道伯母要结婚，自然要来道贺的。”
    温俊杰对她放下了戒备，话也多了起来。
    欧阳依便顺著他的话题，有意无意地將话头引向霍斯寒和阮恣言。
    温俊杰没多想，把自己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阮恣言的名字、乡下长大、考上a大、嫁给霍斯寒后被宠上了天，桩桩件件，说得眉飞色舞。
    末了，还顺嘴提了几句那些得罪过阮恣言的人，以及霍斯寒后来的报復手段。

 第 147章 这不就是霍斯寒老婆的名字

    欧阳依听完，心里冷笑。
    报復？那些人的下场跟她有什么关係？
    她只记住了一件事，阮恣言是霍斯寒的心头肉。
    动她，就是最好的报復。
    她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斯寒哥嫌我打扰他和恣言嫂子的二人世界，只让我跟霍伯母住。”
    温俊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
    “霍董那么宠霍太太，怎么可能让你去江畔別墅住。”
    欧阳依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又多记下了一条信息——江畔別墅，那是霍斯寒和阮恣言住的地方。
    她將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温俊杰，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温少爷，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晚，霍伯母该说我了。”
    温俊杰点了点头，也跟著站起身：
    “行，要不我送你？”
    欧阳依摆了摆手，笑得温婉得体：
    “不用麻烦了，霍伯母给我派了车，就在外面等著呢。”
    温俊杰见她拒绝得乾脆，便没有坚持，只是笑著说了一句：
    “欧阳小姐，要不留个联繫方式？以后有时间可以出来喝杯酒。”
    欧阳依一听，求之不得。
    以后想打听什么，还能从他这儿套话。
    她面上不露分毫，爽快地掏出手机，跟温俊杰交换了联繫方式。
    她收起手机，冲温俊杰挥挥手：“温少爷，拜拜。”
    说完，转身离开了酒吧。
    一走出酒吧，欧阳依没有往路边走，而是脚步一转，闪进了隔壁的服装店。
    透过玻璃橱窗，她能清楚地看见酒吧门口。
    果然，没过一会儿，温俊杰就推门出来了，站在路边左右张望了一圈，没见到人，也没见到车，这才转身又进了酒吧。
    欧阳依在服装店里站了片刻，確认温俊杰没有再出来，才推门离开。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了好一段路，在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迅速的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她打车去了江畔別墅。
    可车停在路口，她望著那条通往別墅区的路，忽然站住了。
    她不知道阮恣言长什么样。就算等到人，也不认识。
    没办法，只好回去。
    晚上，她又约了温俊杰。还是那家酒吧。
    这一次她没有急著打听阮恣言的长相，而是先聊了聊华国的风土人情，把气氛烘托得轻鬆自然。
    酒过三巡，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嘆了口气：
    “恣言嫂子最近都不怎么出门，我一个人闷得慌，只好让司机带著我到处逛。”
    温俊杰笑著说：
    “霍太太怀孕了，自然不方便出门。你要是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怎么好意思麻烦温少爷。”欧阳依摆摆手，话锋一转。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从你们男人的角度看，我恣言嫂子长得怎么样？斯寒哥对她那么宠，我见了都觉得牙酸。”
    温俊杰想了想，认真地说：
    “霍太太呢，长得蛮好看的。不过她是那种清纯型的，和明艷型的人不一样。这个要看各人喜欢哪一种，霍董应该就是喜欢她那种。”
    欧阳依点了点头，像是很赞同他的看法。
    她又问了一句：
    “那你们有恣言嫂子的照片吗？”
    温俊杰眼神微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审视：
    “欧阳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欧阳依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柔了几分：
    “我是想知道，你们圈子里有多少人喜欢恣言嫂子这种类型的。我看斯寒哥对她那么宠爱，就顺便问问。”
    温俊杰想起圈子里那些不成文的禁忌，得罪霍董也別得罪霍太太，谁敢偷拍霍太太的照片，那不是找死吗？
    別说拍了，就是多看一眼都不敢。
    他摇了摇头：
    “圈里的人大都认识霍太太，不过她的照片可没人敢拍，更別说存著了。那不是找死吗？”
    欧阳依的笑容终於有了几不可见的一道裂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再接话，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她来华国已经浪费好几天了，签证只有一个月。时间不等人。
    与温俊杰分开后，她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夜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像是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带，眼睛被风吹得发酸。
    这让没让欧阳依减少对霍斯寒的报復想法，反而让她更加强烈。
    她回到酒店，把自己扔进沙发里，盯著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著同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知道阮恣言长什么样？怎么才能接近她？
    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
    第二天，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著，走累了，就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坐下，
    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沮丧。
    签证一天天在耗，她连目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难道她这一趟就白来了？
    什么也做不了，灰溜溜地回去？她不甘心。
    正在这时，两个年轻女孩一边聊著天一边走过来。短髮的那位先开了口：
    “坐一会儿吧，累死了。”
    长发女孩点点头，两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欧阳依本来没在意，正要起身离开，长发女孩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的动作顿住了。
    两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长头髮女生说：
    “沈知微也真是的，没有证据的事，就在学校论坛上说阮恣言代孕。她那口气，还以为她真知道什么內情，结果呢？造谣！现在好了，坐牢不说，还要赔钱。”
    长发女孩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唏嘘。
    阮恣言？欧阳依心跳漏了一拍，这不就是霍斯寒老婆的名字？
    她没有急著走，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就是。”短髮女孩接过话头。
    “她在学校就跟阮恣言过不去，平常斗斗嘴也就算了，发帖造谣就是犯法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这种事能隨便说吗？”
    “还有祝文萱呢，跟著上躥下跳，说什么阮恣言怀的是老男人的孩子。现在好了，也跟著进去了。你说她图什么？嘴快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欧阳依听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確定她们口中的“阮恣言”就是霍斯寒的老婆。

 第 148章 九点，A市商贸大厦门口见

    她站起身，凑了过去，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两位，你们说的阮恣言，是不是a大的阮恣言？”
    两个女孩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
    欧阳依连忙解释，语气放得自然又诚恳：
    “別误会，我认识阮恣言，我跟她老公是熟人。”
    短髮女孩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她们班里的同学都想知道阮恣言的老公是谁，可谁也没好意思去问。
    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她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她拉了拉长发女孩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问问”，然后抬起头看著欧阳依：
    “我们说的正是a大的阮恣言。你真的认识她老公？”
    欧阳依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弯：
    “当然认识。”她故意顿了顿，反问了一句，“你们既然认识恣言嫂子？那你们应该知道她老公是谁啊？”
    长发女孩摇了摇头：
    “我们是阮恣言的大学同学，知道她结婚了，但不知道她老公是谁。她没跟我们提过，我们也不好意思问。”
    欧阳依心里明白了。
    阮恣言没有对外说自己的老公是霍斯寒。
    她故意露出一丝防备的表情，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们真是恣言嫂子的同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短髮女孩急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还能有假？我叫黎静姿。”
    她指了指旁边的长髮女孩，“她叫薛莹莹。我们在班上和阮恣言关係都挺好的。”
    欧阳依还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你们有什么证据吗？比如恣言嫂子的照片？”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犯难。
    阮恣言不爱照相，除了毕业照，很少有別的照片。
    薛莹莹忽然想起手机里存著毕业照，连忙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指著人群中一个扎著马尾、笑容清浅的女孩：
    “你看，这就是阮恣言。我们大学时候的毕业照，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欧阳依凑过去，仔细地看著照片里那张脸。
    五官不算惊艷，但清清爽爽的，眉眼间带著几分柔和的笑意，是那种耐看型的。
    她把那张脸牢牢记在心里，面上却装出一副终於相信了的表情：
    “原来你们真的是恣言嫂子的同学。”
    薛莹莹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阮恣言的老公是谁了吧？”
    欧阳依想到阮恣言没有对外公开自己嫁给了谁，说明她不愿意让別人知道她老公是霍斯寒。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她偏要替她说出去。
    就算现在不能拿她怎么样，给她添点堵也是好的。
    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故作的郑重：
    “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別告诉別人啊。”
    两个女孩齐齐点头，保证不会外传。
    欧阳依这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她老公就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霍斯寒。”
    黎静姿和薛莹莹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拢。
    黎静姿咽了口唾沫，有点结巴地问了一句：
    “你……你没骗我们吧？”
    欧阳依摊了摊手：
    “你们不信可以自己去问她啊。”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祝文萱在论坛上说自己在霍氏看到阮恣言大著肚子走来走去，当时她们还觉得祝文萱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可现在一想，人家是老板娘，在自家公司里走动，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祝文萱就是一头猪，有阮恣言这样的同学，不好好抱住大腿，还跟著沈知微上躥下跳，把自己作进了监狱。
    欧阳依看她们愣在那里，她冲两人笑了笑：
    “认识你们挺高兴的。以后有机会一起喝茶。”
    两人回过神来，想到她刚才叫阮恣言“恣言嫂子”，语气自然又亲热。
    便在心里认定她也是a市哪家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於是爽快地点头应下。
    黎静姿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欧阳依这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轻轻拍了一下脑门：
    “看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温依依，刚从国外回来。”
    她没有说真名。
    如果告诉她们自己姓欧阳，万一她们哪天在阮恣言面前提起，传到霍斯寒耳朵里，她怕藏不住。
    “原来是温小姐。”薛莹莹笑了笑，“难怪你普通话听著没那么流利。”
    欧阳依顺著她的话解释：
    “我从小在国外长大，华语说得不太好，你们別见笑。”
    薛莹莹理解地说：
    “你在国外长大，能说华语，就很不简单了。”
    黎静姿隨即提议：
    “那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可以隨时联繫。”
    欧阳依自然求之不得，她还指著借这两个人的手，见到阮恣言呢。
    黎静姿心里也打著算盘，觉得搭上温依依这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以后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三个人各怀心思，却都笑得很真诚。
    黎静姿和薛莹莹掏出手机，欧阳依也把手机拿了出来，三人互相添加了电话號码。
    收好手机，欧阳依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那我先走了，改天约你们喝茶。”
    “好，改天再聚。”两人笑著冲她挥手。
    欧阳依对她们说了声“拜拜”，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真诚的笑容终於卸了下来，浮上一层淡淡的、谁也看不见的凉意。
    这两个人，是她接近阮恣言最好的跳板。
    她得跟她们处好关係，一步一步来。
    欧阳依与黎静姿和薛莹莹分开后，没有急著联繫她们。
    她等到周四，才先后拨通了两人的电话，电话里，她的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
    “我刚回国不久，这边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周六上午有空吗？陪我逛逛商场吧，一个人逛怪没意思的。”
    黎静姿和薛莹莹一听，都觉得意外和欣喜。
    她们虽然对温依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有钱人家大小姐”还有些生疏，但人家主动约她们，总不好拒绝。
    黎静姿率先应了下来：
    “行啊，周六我有空。”
    薛莹莹接到电话也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几点？”
    “九点，a市商贸大厦门口见。”欧阳依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们可別迟到哦。”语气里带著几分娇嗔的笑意。

 第 149章 现在嫁豪门，更不出来了吧

    周六上午还差两分钟九点，欧阳依踩点到了商贸大厦门口。
    黎静姿和薛莹莹已经站在台阶上等了一会儿，见她走过来，笑著迎上去。
    欧阳依扫了一眼她们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的鼻尖，猜到她们来了好一会儿了，脸上浮起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薛莹莹摆了摆手，笑著说：
    “没有没有，是我们到早了。”
    黎静姿也跟著点头。
    欧阳依笑了笑，也没有再客套：
    “走吧，我们上去。”
    她抬脚往大门里走，黎静姿和薛莹莹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黎静姿凑过来问了一句：
    “温小姐，我们先从哪一层开始逛？你今天打算买点什么？”
    “叫我依依就行，別叫温小姐了，听著怪生分的。”
    欧阳依边走边说，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我想买两套这个季节穿的衣服，先去服装区看看吧。”
    三人上了电梯，直接按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入眼全是中高端女装品牌，橱窗里模特身上的春装轻薄鲜亮，价格標籤上的数字也鲜亮得扎眼。
    黎静姿和薛莹莹扫了一眼標籤，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们的工资不高，这里的衣服隨便一件都抵得上她们大半个月的薪水。
    两人跟在欧阳依身后，一声不吭，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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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依却浑然不觉，脚步轻快地在各家专柜间穿梭。
    她先走进第一家，目光从掛著的衣裙上一排排扫过去，手指拨了拨一件浅杏色的风衣，对著镜子比了比，摇了摇头，放下衣服走了出去。
    导购员刚迎上来，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不见了。
    第二家，她看中了一条碎花连衣裙，拿下来在身前比了比，皱著眉对黎静姿说：
    “这个花色太嫩了，不適合我。”
    黎静姿看了一眼那裙子，又看了一眼欧阳依，心想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嫩了？
    但她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
    欧阳依把裙子递还给导购员，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第三家，她试了一件淡蓝色的薄外套，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最后嘆了口气：
    “版型不错，就是这个顏色有点显黑。”
    导购员连忙说可以试试其他顏色，欧阳依摆了摆手，把外套脱下来还了回去。
    黎静姿和薛莹莹跟在后面，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感觉。
    这人逛街，是真难伺候。
    不过仔细想想，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本就应该。
    到了第四家，欧阳依的脚步终於慢了下来。
    她在一件浅灰色的薄呢短外套前站定，伸手摸了摸面料，又看了看剪裁，眼睛亮了一下。
    她取下来披在身上，站在镜子前侧了侧身，这次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件帮我包起来。”她转身又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上，拿下来在身上比了比，点点头，“这件也要。”
    导购员笑盈盈地接过衣服，问她还需要看看裙子或裤子吗。
    欧阳依扫了一眼，摆了摆手：
    “够了，先就这些。”
    她掏出手机付了款，接过购物袋，转头看向黎静姿和薛莹莹：
    “你们也看看啊，有喜欢的吗？”
    黎静姿和薛莹莹对视一眼，都有些尷尬。
    黎静姿乾笑了两声：
    “我们……就是陪你来逛逛的，不买什么。”
    薛莹莹也跟著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
    欧阳依一看她们的表情就明白了，不是什么“不买”，是这里的东西她们买不起。
    她笑了笑，语气豪爽：
    “你们看上了什么，我给你们买。难得出来逛一次，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黎静姿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欧阳依打断她，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刚回国，没什么朋友。你们愿意陪我逛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几件衣服而已，別跟我客气。”
    她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客套，黎静姿和薛莹莹推辞了两回，见她坚持，便没再拒绝。
    毕竟，她们平常可捨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
    欧阳依脸上掛著温柔的笑意，心里却在盘算著：
    先给你们一点甜头，等你们放下戒心，才好实施下一步。
    薛莹莹看中了一件浅粉色的卫衣，欧阳依二话不说，帮她买了下来。
    黎静姿选了一条牛仔裤，欧阳依也笑著，一併结了帐。
    两人提著手里的袋子，嘴上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对欧阳依的好感，不动声色地又添了几分。
    欧阳依摆了摆手，拎著自己买的那件浅灰色外套和白色开衫，笑著说：
    “走吧，再看看別的。”
    三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圈，快到中午的时候才找了一家餐厅坐下吃饭。
    欧阳依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阮恣言身上引。
    “你们和恣言嫂子是同学，知道她平时喜欢逛什么地方？”
    欧阳依夹起一块糖醋排骨，语气隨意。
    薛莹莹想了想，摇了摇头：
    “她上学的时候就很少逛街，周末都是回家，说帮她奶奶。现在嫁豪门，更不出来了吧。”
    欧阳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我恣言嫂子以前家庭条件不好吗？我只知道她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什么情况还真不清楚。”
    黎静姿接过话茬：
    “这个我们倒是知道一些。听说她从小是她奶奶带大的，好像很小的时候她爸就去世，她妈后来嫁了人，跟著继父去了国外，好像一直没回来过。”
    欧阳依之前只从温俊杰那里听说阮恣言是乡下来的，没想到这些同学知道得更多。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但她没有急著收网，话题仍在阮恣言身上轻轻兜著。
    “恣言嫂子平时跟你们联繫多吗？”欧阳依隨地问。
    “不多。”薛莹莹老实地说，“就上次学校论坛出了那档子事之后，班长准备约大家出来聚聚，她都拒绝了。”
    黎静姿接过话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酸意：
    “人家现在的圈子是豪门，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想起身边这位温依依跟霍家走得很近。
    连忙偷瞄了欧阳依一眼，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悄悄鬆了口气。

 第 150章 恣言，我是妈妈，我回国了

    她哪里知道，欧阳依就是为了报復霍斯寒，才接近她们的，她才不会在意黎静姿酸不酸。
    吃过饭，欧阳依对黎静姿和薛莹莹说：
    “反正今天都出来了，要不去酒吧坐坐？”
    黎静姿和薛莹莹对视一眼。
    那种地方，她们平时从不敢进去。
    可今天有欧阳依领著，倒觉得可以开开眼界。
    两人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答应了。
    ——
    三人在商贸大厦附近找了一家酒吧。
    灯光昏暗，音乐声不大不小，正好能掩住邻桌的交谈。
    黎静姿和薛莹莹一进门就不自觉地往欧阳依身边靠，这种地方她们从没来过，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有些陌生，不敢走远。
    欧阳依带著她们在角落一张卡座坐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水单，翻了翻，抬头问她们喝什么。
    两人摇摇头，说不太懂，让欧阳依帮忙点。
    欧阳依也不推辞，替她们点了两杯顏色漂亮、入口偏甜的酒，但后劲最大的，隨后又给自己要了一杯酒精含量最轻的。
    酒端上来，她举起酒杯，笑著和两人碰了碰杯：
    “认识你们很高兴。来，乾杯。”
    黎静姿和薛莹莹各自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有些甜，带著淡淡的水果香气，不像印象中酒该有的辛辣。
    没一会儿，两人便把第一杯喝完了，欧阳依又替她们各点了一杯。
    第二杯喝了大半，她们的话开始多了起来，笑声也比刚才响亮了几分。
    却不知道这种酒后劲极重，她们已经不知不觉踩进了欧阳依布好的网里。
    黎静姿靠在沙发扶手上，说话有些大舌头了，薛莹莹也眼神发直，看东西好像在晃。
    两个人都开始犯迷糊。
    欧阳依估摸著时机差不多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对著两人低声说了句“手机没电了”。
    她又假装摁了两下开机键，屏幕始终是黑的。
    黎静姿想也没想就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用我的。”薛莹莹也跟著说她的也可以用。
    欧阳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谢，接过黎静姿的手机，说给家里打个电话，怕他们担心。
    她走到稍微僻静的一角，没有急著拨號，而是先打开黎静姿的通话记录往下翻，终於翻到了那个她想要的名字。
    她飞快地把那串號码复製下来，用简讯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
    又点开黎静姿的微信，找到大学班级群，翻出阮恣言的微信头像和微信號，同样复製下来。
    还是用简讯方式，发送到自己的手机，做完这一切后，她把黎静姿手机上与自己手机之间的往来痕跡全部刪掉。
    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这才隨手拨了一个空號，对著听筒说了一通，无非是“妈，我和朋友在外面玩，晚点回去”。
    一边走，一边回到她的位置。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递还给黎静姿，道了声谢，从容又平静。
    黎静姿接过来，隨手塞进包里，嘴里含糊地说了句：
    “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
    欧阳依重新坐下，看著面前两个人已经醉得有些不清醒了，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
    “你们好像喝多了，我们走吧。”
    她扶著两人出了酒吧，两人脚步有些晃。
    但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程度，手里还紧紧攥著下午买衣服的袋子，不撒手。
    欧阳依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也不打算再折腾。
    乾脆在酒吧隔壁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把两人扶进去直接丟在了床上。
    退出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眼里全是鄙夷，一点小恩小惠，就能隨便相信一个陌生人。
    她回到自己所住的酒楼，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桌前打开手机，盯著刚刚存下来的那串號码和一串微信號，眼底浮上一层暗光。
    她从黎静姿和薛莹莹的閒聊里，摸清了阮恣言的底，知道她从小被母亲拋弃，是奶奶一手拉扯大的。
    一个被母亲拋弃的女儿，心里大概都会藏著几分矛盾，既恨那个拋下自己的人，又在某个隱秘的角落渴望知道她的消息。
    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收到一条简讯，说“我是你妈妈，我回来了，想见你”，她会不会来？
    躺在床上，她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灯，在心里把计划又过了一遍。
    她不知道阮恣言对母亲是什么態度，是恨，是怨，还是淡漠。
    但不管怎样，她总要试一试。
    这是她唯一能接近阮恣言的机会了。
    如果成了，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
    ——
    阮恣言这边，这些天霍斯寒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怎么出门。
    偶尔出门，也是坐车去霍家老宅，看看霍君兰的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今天她又去了老宅，黄丽萍也跟著一起来了。
    老太太閒不住，一进门就挽起袖子问霍君兰有什么她能帮忙的。
    霍君兰连忙摆手，笑著把人按回沙发上：
    “不用不用，这边有佣人，其他的俊逸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转头看向阮恣言，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下，语气又柔了几分。
    “你现在的身子最要紧，孩子七个月了，平常別太累。想吃什么就说，斯寒没时间买，你告诉妈，妈给你买。”
    阮恣言点点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和斯寒的婚礼都是您一手操持的，现在轮到您自己办婚礼了，我们反倒什么忙都没帮上。”
    霍君兰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什么都別管，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的。我现在也不管公司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专心帮你带孩子。”
    黄丽萍在旁边听著，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还有我呢，我也一起帮忙。”
    霍君兰连忙笑著附和：
    “对对对，还有黄姨，以后咱们两个一起带。”
    大家正聊著，阮恣言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简讯，陌生號码发来的。
    她点开，內容很简单：
    恣言，我是妈妈，我回国了，想见你。
    阮恣言盯著屏幕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锁了屏,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她没有回覆，也没有多想，甚至连“这人到底是不是我妈”都懒得去分辨。
    那个拋弃她跟著初恋出国的女人，在她心里早就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別了。

 第 151章 你消消气，斯寒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欧阳依那边发完简讯后，等了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復。
    第二天她坐不住了，又编辑了一条更长的简讯发过去，这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威胁：
    “阮恣言，我是你妈。你不回復我，是不想认我吗？要是我去媒体上说，你嫁进豪门就不认亲妈了，你知道这会给你老公带来什么影响吗？”
    阮恣言看到这条简讯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和黄丽萍说话。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递过去：
    “奶奶，您看看。”
    黄丽萍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完，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她把手机还给阮恣言，语气沉了下来：
    “要是你那个狠心肠的妈真回来了，还敢威胁你，我跟她没完。当年你爸的赔偿金、咱们那套房子，她一样都没给咱们留，全捲走了。”
    “那些钱和房子，本来就有咱们祖孙的份。她要是敢来，老婆子第一个告她。”
    阮恣言点头，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要是这人真是她妈，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先把当年吞掉属於她和奶奶的那份赔偿金和遗產，全部吐出来再说。
    “那我们去见见。”她对黄丽萍说，“如果不是她，是有人冒充，那对方引我出去一定有目的。如果真是她，那就让她赔钱。”
    黄丽萍想了想，叮嘱了一句：
    “去归去，咱们得先告诉斯寒一声。万一有人衝著他来，拿你开刀，咱们不能打没准备的仗。”
    阮恣言应了一声：
    “您放心，我才没那么傻，一个人去见对方。我也不会因为自己有个不堪的妈就抬不起头、不敢对霍斯寒开口。这种事瞒著不说，才是给自己留后患。”
    黄丽萍听了，忍不住笑了：
    “我看电视里演的那些，总裁老婆被人威胁，什么都不跟老公说，最后被绑架了，还得老公去救，净给老公添麻烦。我当时就在想，她那嘴是锯嘴葫芦吗？”
    阮恣言被她说笑了：
    “奶奶，人家那是剧情需要。女主不受点苦，怎么显得出总裁爱她？”
    黄丽萍哼了一声：
    “我就不爱看这种，明明能避免的事，非要硬撑著不说，把观眾当傻子。”
    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下班回来还没进门的霍斯寒，都在门外听到了。
    霍斯寒推门进来，一边换鞋一边问：
    “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
    阮恣言没有马上回答，先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霍斯寒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揽住她的肩，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
    “好久没陪你好好吃顿饭了，今天早点回来，陪陪你。”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遍，“你还没说呢，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阮恣言把手机递过去：
    “我昨天和今天收到同一个电话號码发来的简讯。”
    霍斯寒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发简讯的人真是阮恣言的母亲，或许不会伤害她，但要是別有用心的人借这个机会接近她，那背后要对付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
    “手机我先拿著，我让人查查这个號码。”
    阮恣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霍斯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先上楼一趟，一会儿下来陪你”，便起身上了楼。
    书房的门关上，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追踪手机號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几条指令敲下去，屏幕上便跳出了这个號码的註册信息。
    他看著那行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註册人的名字赫然写著三个字——欧阳依。
    ——
    霍斯寒站起身，拿起手机下了楼。
    阮恣言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见他下来，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地问了一句：
    “查到了？”
    “查到了。”霍斯寒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
    “是欧阳依。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在m国想自编自演自导、想赖上我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了华国。”
    霍斯寒一说，阮恣言就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分公司总经理的妹妹，霍斯寒在电话里跟她提过。
    “她能给我发这种简讯，说明她调查过我。”
    阮恣言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而且她一定要我出去，肯定有目的。”
    她想了想，“要么是对你不死心，要么就是想报復你。”
    霍斯寒点了点头，语气冰冷：
    “不管她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她好过。”
    阮恣言却说：
    “她现在拿的是m国护照，你要真对她动手，反倒不好收场。要不我去见见她，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她对你还不死心，我正好打击打击她；如果她想对付我，那她先动手，你再还击，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霍斯寒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你怀著孕，不能去见她，我怕她对你不利。”
    阮恣言心里痒痒的，她还真想见见这个一直惦记自己老公的女人，手撕她一顿。
    可她看了一眼霍斯寒那张没有商量余地的脸，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脸一沉，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他的距离，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说跟她没关係，肯定是骗我的。你不让我去见她，说明你心虚了。”
    霍斯寒没想到她会突然翻脸，连忙解释自己和欧阳依之间清清白白，根本什么都没有。
    可阮恣言就是不信，別过脸去不看他。
    一旁的黄丽萍都以为孙女真生气了，连忙上前打圆场：
    “恣言，你消消气。斯寒都跟你解释清楚了，要是他真的做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他连提都不会跟你提。”
    阮恣言依然是不听，绷著一张脸，谁劝都不好使。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闭了闭眼，终於妥协了：
    “你真想去？”
    阮恣言不说话，也不看他。
    “去可以，但她万一张口胡说八道，故意说些没有的事来气你，你不能生气。”
    霍斯寒的语气鬆动了，但话里话外还是不放心。
    阮恣言转过脸来，眼睛亮了一下：
    “我又不傻，难道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故意气我的。”
    “好，你去见她。”霍斯寒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必须带一个女保鏢。我会提前带人在你们见面的地方布控。”
    阮恣言一听可以去见欧阳依了，脸上的冷意瞬间化开，眉眼弯弯地笑起来，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 152章 仗著斯寒宠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霍斯寒看著她那副得逞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她怀孕待在家里太闷了，想出去透透气，顺便给自己找乐子呢。
    “行了，你跟欧阳依回个简讯，就把她约到御景轩。那是老陆的地盘，咱们更好控制。”
    阮恣言点点头，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发过去：
    “明天上午九点，御景轩酒楼见面。別跟我摆妈的谱，你从小就没管过我。我不是怕你威胁，我是想看看你这个拋弃女儿的女人，长相是不是跟心一样狠。”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冲，为的就是让欧阳依相信，自己已经被这条简讯牵著鼻子走了。
    欧阳依收到这条回復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她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搁在桌上，你还是怕真的毁了霍斯寒的名声，才答应来见我这个“妈”。
    她眼底浮上一层阴翳。
    等明天见了面，我会让你痛苦，也会让你恨上霍斯寒，让他尝尝不被老婆信任，被老婆痛恨的滋味。
    想著霍斯寒和阮恣言都痛苦的样子，她忍不住在酒店房间里大笑了起来。
    ——
    阮恣言给欧阳依发完简讯后，霍斯寒就立即开始安排了起来。
    他先给陆知衍去了个电话，把欧阳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託了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我老婆要在御景轩见她。为了防止她逃跑，你让门口的人帮忙盯一下——九点进去后，不放任何人出来，等我这边结束再恢復正常。”
    陆知衍在电话那头应得乾脆：
    “放心，九点进去之后，一只苍蝇都不会飞出来。”
    霍斯寒道了谢，又联繫了与霍氏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保鏢公司。
    让他们派一个身手好、能化妆成老太太的女保鏢过来。
    明天八点到江畔別墅，任务是以“老太太”的身份陪著阮恣言出门。
    保鏢公司那边立刻从名单里挑了一个三十出头、身手利落的女保鏢。
    霍斯寒又给平时保护阮恣言的那五个保鏢打了电话，让他们明天扮成酒楼的服务员，混在人群里，隨时待命。
    一切安排妥当后，霍斯寒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阮恣言：
    “明天女保鏢会扮成奶奶的样子陪著你，其他的保鏢会扮成服务员，在酒楼里隨时盯著。”
    阮恣言算了算这阵仗的花销，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这一趟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霍斯寒被她这副一本正经心疼钱的模样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
    “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还不够你老公跟人吃一顿饭的。”
    “好吧。”阮恣言嘟囔了一句，心想有钱人的生活她果然还是无法想像。
    到现在，她也没把自己代入“有钱人”的行列，
    哪怕霍君兰转了霍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到她名下，她也没把自己当成什么阔太太。
    能吃能睡，有奶奶在身边，出门坐车不用挤公交，对她来说就已经很好了。
    黄丽萍看著霍斯寒那副宠溺的模样，忍不住嗔怪道：
    “你就作吧。仗著斯寒宠你，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阮恣言听了也不恼，反而伸手挽住霍斯寒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我这是给他机会宠我。”她偏头看了霍斯寒一眼，眨眨眼，“老公，你说是不是？”
    霍斯寒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顺著她的话接下去：
    “是，別人想宠还没有这个机会。”
    阮恣言立刻转向黄丽萍，挑挑眉，语气里全是“你听你听”的得意劲儿：
    “奶奶，您听见了吧？別人想宠还没门呢。”
    黄丽萍被孙女这副厚脸皮逗笑了：
    “就你还吹呢。大学几年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除了斯寒，我可没见过哪个男孩子说想宠你。”
    阮恣言不服气了，下巴一扬：
    “那是您不知道，大学里追我的人可多了，是您孙女眼光高，看不上。”
    霍斯寒听到这，侧过头看著她，似笑非笑：
    “除了那个追了你四年的谢向宇，还有不少？”
    阮恣言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那不是小看我吗？谢向宇只是四年了还不肯放弃的。其他人嘛，拒绝一次就不追了，这点耐心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我？”
    黄丽萍笑著摇摇头，伸手在孙女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害不害臊？当著斯寒的面说这些。”
    阮恣言不以为意：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说明我不差。您看他呢，都结婚了，还有女人往上贴。”
    霍斯寒听到最后一句，脸上那点笑意收了几分，还没开口，张嫂从厨房出来，说晚饭做好了。
    阮恣言这才收了话头，霍斯寒顺势牵起她的手，语气认真了几分：
    “走吧，去吃饭。过去也好，以后也好，我们俩身边都只有彼此。”
    阮恣言抬眼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较真：
    “你说的，记住了。”
    霍斯寒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
    “我说的，自然记住一辈子。”
    黄丽萍走在前面，听著身后小两口的话，抿著嘴笑了，眼角的皱纹比平时又深了几分。
    ——
    第二天早上八点，保鏢公司的女保鏢准时到了江畔別墅。
    她已经化好了妆，头髮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刷了一层细密的皱纹，眼皮微微耷拉著，嘴角两道法令纹画得极自然。
    穿著一件灰蓝色的外套，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太。
    保鏢公司昨天已经把她的资料发给了霍斯寒，女保鏢叫吴琦，三十五岁，入行多年，擅长偽装和贴身护卫。
    此刻她站在阮恣言面前，神情镇定，眼神却透著几分锐利。
    阮恣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嘖嘖称奇：
    “吴姐，你这妆容，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是老太太。”
    吴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平淡：
    “公司有专门的化妆师。我们这一行经常要以不同面目出现，妆面必须经得起近距离打量。”
    霍斯寒走过来，看了一眼妆容妥帖的吴琦，转向阮恣言：
    “好了，你和吴姐先上车。我带人在前面走，先去御景轩布置一下。”
    他又看向黄丽萍，语气温和了几分，“奶奶，你们也跟我们一起走。”
    本来吴琦今天扮演的是阮恣言的“奶奶”，黄丽萍可以不用去，但她放心不下，非要跟著去。
    霍斯寒想了想，便安排了她在隔壁桌坐下，既不抢吴琦的身份，又能就近盯著。
    “好。”黄丽萍应了一声，又看向阮恣言，低声叮嘱道，“你注意安全。”

 第 153章 阴间的护照这么好办吗

    霍斯寒今天没有安排在包间见面，特意选了大厅里的位置。
    如果欧阳依在大庭广眾之下敢对阮恣言不利，满大厅的客人和监控都是证人，她想赖都赖不掉。
    一行人分了两拨出发。
    霍斯寒带著保鏢先走，提前进了御景轩布置。
    他们分散坐开，有的扮成食客，有的换上服务员的制服混在人群中，目光始终留意著大门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阮恣言才在吴琦的陪同下走进御景轩。
    一个扮成服务员的保鏢迎上来，毕恭毕敬地把她们引到一张视野开阔、能通观全场的位置，又端上两杯热茶。
    吴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大厅。
    阮恣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分，离九点还差二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端起茶杯，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
    八点五十，欧阳依提前出现在御景轩门口。
    霍斯寒早就把她的照片发给了每一位保鏢，她前脚刚迈进大门，几道目光便不动声色地从不同方向聚了过来，又迅速散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阮恣言也看到了。
    她目光平静地从门口扫过，手里端著一杯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霍斯寒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本杂誌，挡住大半张脸，目光从杂誌上缘透过来，一直跟著欧阳依的脚步移动。
    他侧边的陆知衍也隨著霍斯寒的目光，看向进来的女人。
    欧阳依一进门就在大厅里扫了一圈，阮恣言坐的位置不算隱蔽，肚子隆起，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
    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素著一张脸，比毕业照上耐看。
    五官算不上惊艷，但眉眼间那股不慌不忙的从容，倒是让欧阳依挑了挑眉，难怪霍斯寒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她踩著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在阮恣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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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阮恣言？”
    阮恣言抬起头，像是刚注意到有人站在面前。
    她上下看了欧阳依一眼，目光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陌生：
    “你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欧阳依没有回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把包放在桌上，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简讯是我发的。我以你妈的名义约你出来的。”
    阮恣言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可仔细看，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那你是我爸在地底下娶的女人？”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语气真诚得不像在损人。
    “那我確实该叫你一声后妈。”
    欧阳依的脸僵住了。
    她预想过很多种开场，阮恣言也许会质问“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妈”，也许会问“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无论哪一种，她都能顺著话头把计划一步步行进下去。
    可这一句“后妈”，她完全没料到，像一记闷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著力。
    她刚张口想硬生生插入话题，阮恣言又开口了，没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阮恣言就接上了第二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问题：
    “你在简讯里说，你从国外回来了？可你这简讯发得不严谨啊。你应该说——你从地底下回来了，这样我才能对得上號。”
    欧阳依眉头一皱。
    阮恣言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周围几张桌的人听清楚：
    “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个死鬼爸结的婚？你们身为鬼，凭什么能来阳间？阴间的护照这么好办吗？还是你贿赂了阎王爷？不但给你办了来阳间的护照，还给你批了探亲假？”
    欧阳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她虽然在m国长大，但父母平时没少跟她讲华国的风俗典故，“死鬼”“地底下”“阴间”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她自然明白。
    她终於反应过来阮恣言在拐著弯骂她——后妈、地底下、死鬼爸，这是在骂她是鬼，还是和她爸在阴间结了婚的。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抬手在桌上猛地一拍，“啪”的一声脆响，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手心拍得生疼，但她咬牙忍著，只在桌下偷偷甩了两下。
    “阮恣言，你竟敢这么说我？”
    阮恣言看著她发怒，笑容一点都没少。
    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发简讯说是我妈，可你不是我亲妈。那你说，你算哪门子的妈？”
    “不是亲的，又不是后的，你上赶著给人当妈，是觉得自己活得太舒服了，还是觉得我妈这个位置有空缺，你急著填补？”
    欧阳依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胸口剧烈起伏。
    阮恣言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欧阳依一眼，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衣服上，又慢慢移回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疑惑：
    “不过话说回来，你冒充谁不好，非要冒充我妈？怎么，觉得我妈这个身份特別好用？还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別好骗？”
    “你调查我，可又没调查全。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想在我面前耍心眼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落了个什么下场？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我说话了。”
    欧阳依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嘴唇哆嗦著，想懟回去，可她的华语本来就不够流利，偏偏对面坐的是个能把活人气死、把死人气活的嘴。
    她张了几次嘴，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憋得眼眶都泛了红。
    阮恣言还没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拍桌子那一下，手疼不疼？我看著都替你疼。下次想发火，提前垫块毛巾，別把自己的手伤著了。你这手还得留著发简讯呢，伤了多不方便。”
    欧阳依气得浑身发抖。
    她来之前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挑拨离间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阮恣言三言两语撕了个粉碎。
    她精心编排的剧本，还没开场就被换了戏码。
    角落里，霍斯寒把报纸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老婆这张嘴，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那几个扮成食客的保鏢也憋著笑，头一回见人能把对手懟得连话都接不上。

 第 154章 你顶多算一个自己贴上来的牛皮癣

    欧阳依见阮恣言嘴巴厉害，自己根本不是对手，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阮恣言，你听好了！我是你老公霍斯寒的女人！我约你出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
    喊完这句，她胸口剧烈起伏著，盯著阮恣言的脸，想从上面找到痛苦、愤怒、崩溃。
    任何她期待看到的情绪。
    可她什么都没看到。
    阮恣言非但没有难过，反而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似的，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看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语调不紧不慢：
    “你说你是我老公的女人？那你们有结婚证吗？没有吧？”
    接著她又继续问，“那我老公有你的卖身契吗？如果有，你勉强算他的女人。如果没有，你算哪门子的女人？你顶多算一个自己贴上来的牛皮癣。”
    霍斯寒听到欧阳依喊出那句“我是霍斯寒的女人”时，心里一紧。
    他担心阮恣言会信，会难过。
    可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他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他老婆又要开始懟人了。
    欧阳依万万没想到，阮恣言不但没生气，还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完全跟不上阮恣言的脑迴路，只觉得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九曲十八弯，跟正常人不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打直球：
    “阮恣言，我说的是，你老公跟我睡过！你听明白了没有？”
    阮恣言再次扫了她一眼，那目光从欧阳依的脸慢慢移到她的肩，又慢慢移回她的脸，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我男人的品味，还轮不到你来碰瓷。他要是真看得上你，还用得著你跑来找我宣示？”
    “还有，我老公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抠门。天天说餵我都费粮食，哪有多余的粮食去餵一些不相干的人？”
    欧阳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
    阮恣言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要是饿得慌，想找个男人碰瓷，不如去鸭店。人家是专业的，服务周到，包你满意。何必在这儿赖著我老公？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抠了，连根毛都捨不得拔。”
    欧阳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阮恣言的手指都在抖：
    “阮恣言，你竟敢侮辱我？你让我去找鸭？”
    阮恣言一脸无辜，眨眨眼：
    “我怎么侮辱你了？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陪有妇之夫睡过觉。一个能陪有妇之夫睡觉的女人，这职业属性，不就是鸡吗？”
    “哦不对，人家鸡好歹是明码標价、童叟无欺。你呢？倒贴都没人要。”
    她嘴角弯了弯：“你和鸭，倒真是天生一对。你去找鸭，正好门当户对，谁也別说谁脏。”
    欧阳依被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欧阳依此行的目的，是想看阮恣言痛苦、难过、崩溃。
    可她万万没想到，从头到尾，崩溃的都是她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被带偏，可胸腔里那团火怎么都压不住。
    她不甘心，她一定要让阮恣言不好过。
    於是她学著阮恣言的样子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只是嘴巴上不肯承认罢了。”
    “哦。”阮恣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点点头。
    “你这个想法很会自我安慰，挺好的。多这样想想，能少长几个乳腺结节。为你的身体健康著想，我支持你。”
    欧阳依决定不去接她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知道吗？你老公在m国留学的时候，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阮恣言语气淡淡的，一副在聊別人八卦似的：
    “是吗？早有什么用？早了这么多年都没嫁给他，反倒让我这个后来的捡了漏。”
    “你跑来找我说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在他心里连个屁都不是，只能靠嘴硬给自己找存在感？”
    欧阳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压著怒火继续说：
    “上次他来m国的时候，我们还睡在一起。他说他只喜欢我，你，只是他应付家里的摆设。”
    阮恣言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笑容不大，甚至算得上温和，可眼底分明写著“你在说什么梦话”。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满心欢喜跑去机场接他，他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直接打车走了？摆设？摆设好歹是摆在眼前的，他连你摆在眼前都不愿意。”
    她摇摇头，“你这编故事的水平，连网文作者都自愧不如。要不我帮你投个稿？说不定还能拿个年度最佳幻想奖。”
    阮恣言还没说完：
    “对了，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哪一点吗？你发了条简讯让我来，我从头到尾都在看你表演，你愣是没发现，还演得那么投入。”
    四年前你诬陷我老公的戏码也是这样，自编自演自导，可惜视频往那儿一摆，你的戏还没拍完呢，就被腰斩了。”
    “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活在自己写的剧本里？问题是，你写的剧本没人看啊。”
    欧阳依终於明白了。
    从她踏进御景轩的那一刻起，阮恣言就知道她是谁。
    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的底牌，人家门儿清。
    霍斯寒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她这些天的算计、精心编排的台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在阮恣言眼里不过是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独角戏。
    而她，是那个唯一不知道自己在演戏的人。
    她不能认输，欧阳依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了一下，强撑著说：
    “这是他跟你说的吧？男人说的话，你也信？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阮恣言笑了笑：
    “要说傻得可爱，还得是你。四年前的视频我可是亲眼见过的。你趁我老公喝醉睡著了，脱他衣服的时候那个动作，怎么说呢，连三流网剧的演员看了都要摇头，嫌你演得太浮夸。”
    之前欧阳依还心存侥倖，觉得四年前的事早就过去了，那段视频说不定早就被刪了。
    可阮恣言那句“亲眼看过”，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最后一丝侥倖碎了个乾净。
    她没想到霍斯寒还留著那段视频。
    她今天，是送上门来给人当猴耍了。
    阮恣言话赶话，隨便一句“我看了视频”，没想到欧阳依会相信，还联想到霍斯寒没有刪除视频。

 第 155章 喜欢我老公的人多了去了

    “你耍我？”欧阳依噌地站起来，指著阮恣言，声音尖锐。
    阮恣言冲她笑了笑：
    “你现在才发现啊？我就是在耍你。我从头到尾，就是在看你表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聪明？”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编的那些谎话天衣无缝？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別人都是傻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喜欢我老公，我老公也喜欢我。你算什么东西？你上躥下跳、挖空心思、不择手段，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演几齣苦情戏，我就能上当？你以为你编几句谎话，我就能信你？你这智商，连我奶奶都骗不了，还想骗我？”
    欧阳依被骂得体无完肤，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现在知道了，她在阮恣言面前，就是个笑话。
    她来之前精心策划的一切——挑拨、离间、製造误会、让阮恣言痛苦，没有一件实现。
    阮恣言不但没痛苦，还把她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连渣都不剩。
    欧阳依最后一丝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烧断了。
    猛地拉开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把水果刀，朝阮恣言刺过去：
    “你去死！我要让霍斯寒痛苦！”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黄丽萍嚇得刚要喊出声，坐在阮恣言旁边扮成老太太的吴琦已经动了。
    一个乾净利落的手刀，劈在欧阳依的手腕上，刀“咣当”一声掉在桌上。
    欧阳依还没反应过来，几个保鏢已经一拥而上，把她按得死死的。
    霍斯寒从角落里走出来，快步走到阮恣言身边，目光从她脸上来回扫了一遍，確认她没事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这才转过身看著欧阳依，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欧阳依，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欧阳依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地板。
    她终於意识到，从她进入御景轩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怎么忘了？a市的人都怕霍斯寒，他怎么可能查不到是谁发了那条简讯？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瞪著霍斯寒
    “霍斯寒，你好狠！我哥为霍氏分公司兢兢业业那么多年，你说起诉就起诉，他还是你同学！我那么喜欢你，你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阮恣言从霍斯寒背后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脸的鄙视：
    “喜欢我老公的人多了去了，真要排队，你连號都排不上。你哥兢兢业业？兢兢业业是为他自己那个速达公司，不是为霍氏。”
    “拿著霍氏的工资，借霍氏的名义捞钱，这叫什么兢兢业业？这叫蛀虫。你对『兢兢业业』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你跟你哥，一个是贪钱又不知感恩的败类，一个是自恋又自以为是的蠢货，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欧阳依被懟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霍斯寒就是无情无义，不念同学情义。”
    霍斯寒搂住阮恣言的肩膀，语气放柔了几分：
    “別跟她废话了。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阮恣言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处理？”
    “报警。她刚才那句『你去死』，足够定性为杀人未遂了。”
    阮恣言没有再问，转身对已经站在身边的黄丽萍说：
    “奶奶，我们先回去。”
    黄丽萍刚才看见水果刀朝自己孙女刺过来的时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
    吴琦护著她们走出了御景轩，司机周鑫磊见她们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阮恣言上了车，黄丽萍也跟著坐进去，车门关上，周鑫磊一踩油门，车子往江畔別墅的方向驶去。
    阮恣言她们离开后，霍斯寒报了警。
    在等警察到来的间隙，陆知衍走了过来，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老婆这张嘴，真是绝了。不管什么话到她嘴里都能接得住，还能原封不动地砸回去，她是不是有个嘴替教程？给我也买一份。”
    霍斯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骄傲：
    “我老婆的嘴，不用教程。天生的。別人想学都学不来。”
    欧阳依被保鏢押著，听到这对话，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你老婆那张嘴，毒得像淬了鹤顶红，你们居然还引以为傲？
    她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把脸埋进臂弯里，不想再听一个字。
    警察来得很快。
    霍斯寒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一遍。
    欧阳依冒充阮恣言的母亲发简讯约她出来，企图挑拨他们夫妻关係，挑拨不成便持刀行凶。
    他还把大厅的监控视频当眾播放了一遍，画面清清楚楚。
    欧阳依拉包的瞬间、抽刀的瞬间、刀尖指向阮恣言的瞬间，每一帧都拍得明明白白。
    警察给大厅里几位愿意作证的客人做了笔录，又拷贝了监控视频，这才將欧阳依带上了警车。
    欧阳依被塞进警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御景轩的大门，眼底全是恨意和不甘。
    她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狼狈不堪。
    她设想了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孕妇懟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霍斯寒站在门口，目送警车离开，拿出手机给阮恣言发了条消息：
    “回去了吗？”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到家了。奶奶说你刚才笑得很开心。”
    霍斯寒低头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打字：
    “我老婆把人懟得哑口无言，我能不开心？”
    那边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紧跟著一句：
    “你跟陆知衍说我坏话了吧？我看他坐在你侧边，时不时说两句，隨后就一副奸笑。”
    霍斯寒看了一眼旁边正笑看他发简讯的陆知衍，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没有。他就是嫉妒我娶了一个好老婆。”
    陆知衍看著他的屏幕，笑骂了一句：
    “操，你两口子聊天我都不敢站旁边，怕被流弹击中。”
    霍斯寒收起手机，拍了拍陆知衍的肩膀：
    “今天谢了。”
    陆知衍摆了摆手：
    “以后你两口子对我口下留情，就是对我的谢意了。”
    霍斯寒好笑地点点头：
    “行，我回去跟我老婆商议一下。”
    陆知衍无语了，说了一句：
    “滚滚滚！这还要商议。”
    “好好好，我走了。”霍斯寒一脸笑意地摆摆手，大步离开了御景轩。

 第 156章 別委屈了，谁叫你有前科呢

    霍斯寒回到家，客厅里不见阮恣言的身影。
    他换了鞋，直接上了楼。
    臥室的门半开著，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他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开了，生怕她在里面滑倒。
    阮恣言正对著镜子擦脸，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毛巾还拿在手上：
    “你这是干嘛？”
    霍斯寒站在门口，確认她只是洗脸，这才鬆了口气：
    “我以为你在洗澡，怕你摔倒。”
    “大白天的，我洗什么澡？”阮恣言把毛巾掛好，隨手理了理头髮，“只是洗洗脸，换身衣服。”
    她从卫生间走出来，霍斯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阮恣言问：
    “那边处理好了？”
    霍斯寒点了点头：
    “嗯，被警察带走了。后面的事我会盯著。”
    两人在床边坐下，霍斯寒一把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老婆，谢谢你相信我，没信欧阳依那些鬼话。”
    阮恣言瞥了他一眼，说出一句扎心的话：
    “我不是相信你，是作为女人，不容別的女人挑衅。那种时候，我的目的就是让对方生气、难受，绝不能被她牵著鼻子走。她越想让我的情绪崩，我就不能崩给她看？那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她顿了顿，像是在总结经验：
    “你想啊，一个自称跟你老公有关係的女人找上门来，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你。你一旦情绪崩溃，她就贏了。”
    “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得稳住。我是受法律保护的妻子，凭什么被她牵著鼻子走？”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先把对方懟得体无完肤，让她哭著回去，然后关上门，再回来处理你。这叫策略，按顺序来，一步都不能错。”
    霍斯寒眼里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认真地看著她：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阮恣言看著他那副有点委屈的模样，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语气像在哄小孩：
    “刚开始当然不能全信。欧阳依有句话没说错——男人的话要是全信，那还真的傻得可爱，我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霍斯寒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阮恣言又补了一句，“行了，別委屈了。谁叫你有前科呢？”
    霍斯寒更委屈了：
    “我什么时候有前科了？”
    阮恣言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
    “我就是你的前科。御景轩那次，你连我这个陌生人都不放过，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对那些窝边草下手？”
    霍斯寒：“……那次就过不去了是吧？”
    “那是事实，磨灭不了。”
    “可没有那次，我们怎么能在一起？”霍斯寒试图讲道理。
    “那也不妨碍它是事实。”阮恣言不依不饶
    霍斯寒无言以对，把阮恣言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了几分：
    “老婆，能不能把那次不好的记忆刪掉，只留下美好的部分？”
    阮恣言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那天晚上有美好的部分吗？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第二天早上醒来，有个陌生男人睡在我被窝里。”
    霍斯寒彻底自闭了。
    今天在御景轩看她懟欧阳依的时候，他还在角落里偷著乐，觉得自家老婆这张嘴天下无敌，懟得敌人片甲不留。
    现在轮到自己被懟了，他再次体会到了那次在御景轩，被她懟得哑口无言，憋屈又无奈。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他会心梗，转移了话题：
    “对了，昨天我收到了你们a大的邀请函，请我去参加校庆，还让我带上你。”
    阮恣言的注意力果然被拐走了：
    “我怎么没收到邀请？”
    “邀请我的同时，不是把你一起带上了？”
    霍斯寒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分明藏著笑。
    阮恣言撇撇嘴，心里那股酸味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是a大的学生，学校不直接邀请我，反倒邀请你霍大董事长，我这个正牌学生还是『顺带』的。”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学校这意思，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了一句：
    “他们邀请顾西洲了吗？”
    “我没问。”霍斯寒老实回答。
    阮恣言推了推他：“你问问唄。”
    霍斯寒乖乖拿起手机给顾西洲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顾西洲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
    “老霍，有事？”
    “我打电话是想问你，a大邀请你去参加校庆了吗？”
    顾西洲想了想，语气不確定：
    “昨天好像来了一封邀请函，我当时忙，没来得及细看，应该有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霍斯寒说。
    “你去吗？”顾西洲问。
    霍斯寒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呢？”
    顾西洲想了想：
    “之前可以不去，可现在舒然是a大的学生，不去说不过去。总得给自家老婆撑撑面子。”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到时候一起去。”
    “行。”顾西洲应了一声，又问，“你打算赞助多少？”
    两人心里都清楚，学校邀请这些成功人士参加校庆，表面上是共襄盛举，实际上就是为了拉赞助，筹集实验资金和教学设备。
    大家心照不宣。
    霍斯寒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眼阮恣言：
    “我跟我老婆商量一下，毕竟是要赞助给她的母校。”
    “行，我也问问舒然的意见。”顾西洲说完掛了电话。
    霍斯寒放下手机，看向阮恣言：
    “你们学校邀请我们去，明眼人都知道，无非是为了筹集实验资金、添置教学设备。你说，我们赞助多少？”
    阮恣言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我不知道，你自己决定。说实话，我捐过最多的钱，就是大学时同学得了白血病，我捐了一百块。那还是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从小奶奶把我拉扯大，学费都是她一分一分攒的，我不可能拿她的辛苦钱去充大方。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挣一分钱。”
    “那我们赞助一百万？”
    阮恣言听到这个数字，眼珠子都瞪大了：
    “一百万？对我这种穷人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霍斯寒被她这副表情逗笑了，在她头顶上揉了揉：
    “你穷？你现在是霍氏集团的股东，持有的股份一年分红上亿。”
    阮恣言的嘴张成了o型，好半天才合上：
    “我有那么多钱？”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那是妈给的，不是我的。”
    “之前是妈的，现在是你的了。”霍斯寒眼里带著笑，“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你名下的股份，谁都拿不走。”

 第 157章 她叫欧阳依，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

    阮恣言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看著霍斯寒说：
    “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有霍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我一脚踹了你，自己当富婆。”
    霍斯寒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这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正拌著嘴，门外传来黄丽萍的声音：
    “恣言，吃饭了。”
    “来了。”阮恣言应了一声。
    霍斯寒扶著她站起来，慢慢走到门口，拉开门，两人一起出了房间，下了楼。
    吃过午饭，霍斯寒就去了公司，他让总秘办的郑文斌给a大回了函，表示四月五日会带著夫人准时参加他们的校庆。
    ——
    再来说说黎静姿和薛莹莹。
    两人在酒店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黎静姿先睁开眼睛，脑袋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棍子，又胀又疼。
    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胳膊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
    她推了推旁边还在昏睡的薛莹莹，薛莹莹迷迷糊糊睁开眼，同样先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我们……在哪儿？”
    “酒店。”黎静姿环顾四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沉沉的，分不清早晚。
    薛莹莹一听“酒店”两个字，猛地坐起来，也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確认没事才放下心。
    两人坐在床边，拼凑著昨晚的记忆碎片——温依依。
    昨晚在酒吧，就是她给她们点了那种后劲大的酒，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连怎么到酒店的都不知道。
    黎静姿摸出手机，翻到温依依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欧阳依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里是xx派出所。请问你是这位手机机主的什么人？”
    黎静姿愣了一下，声音发紧：
    “我……我是她朋友。温小姐呢？她的手机怎么在派出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位机主不姓温。她叫欧阳依，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被依法刑事拘留。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请你们来一趟派出所，协助调查。”
    黎静姿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好……”
    掛了电话，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薛莹莹看她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黎静姿把警察的话重复了一遍，薛莹莹的脸也跟著白了。
    两人不敢耽搁，赶紧打了辆车，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心里忐忑不安。
    到了派出所，两人把与欧阳依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交代了。
    从那天在长椅上偶遇，到逛街买衣服、酒吧喝酒，每一处细节都不敢遗漏。
    警察听完，又核对了欧阳依的供述，確认她们对欧阳依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並不知情。
    “她从你们那里套取了阮恣言的家庭背景信息，”
    警察又看向黎静姿，“她趁你们喝醉，还借用你的手机，偷偷翻出了阮恣言的电话號码和微信號，转发到自己手机上，她利用这些信息，才联繫到阮恣言的。”
    警察合上笔录本，看了她们一眼。
    “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阮恣言，接近你们只是为了套取信息。希望你们以后，对陌生人要提高警惕。”
    黎静姿和薛莹莹走出派出所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两人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好半天谁都没说话。
    路边车来车往，喇叭声、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可她们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们差点害了阮恣言。
    沈知微和祝文萱的下场还在眼前，如今又从她们嘴里漏出了阮恣言的个人信息。
    警察一定会把这事给霍斯寒说明？两人在路边坐了好久，谁都没说话。
    黎静姿攥了攥手指，声音有些发虚：
    “我们先给阮恣言打个电话吧。跟她道歉，说清楚我们真的不知道欧阳依要对付她，是她说认识她的老公，我们才相信的……”
    薛莹莹点头，声音也闷闷的：
    “嗯。先道歉，不管她原不原谅，我们得把话说清楚。”
    黎静姿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拨过的號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前的那几秒，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咚咚咚地撞著胸腔。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阮恣言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著几分慵懒，像是在午睡刚醒。
    黎静姿攥著手机，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恣言，是我，黎静姿……我和莹莹刚从派出所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派出所说过的话，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欧阳依如何接近她们，如何在酒吧趁她们喝醉偷走了阮恣言的电话和微信，如何利用这些信息联繫上阮恣言。
    每一句都像在受刑，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薛莹莹站在旁边忐忑不安，等黎静姿说完，她凑到话筒前，对著阮恣言说：
    “恣言，对不起……是我们不好，不该那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差点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黎静姿也跟著说了两声“对不起”，声音里带著几分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阮恣言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听不出多少情绪：
    “这次我带了保鏢，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就这样吧，希望没有以后。”
    “以后不管谁问起我的事，你们就说不知道。还有——我老公是霍斯寒这件事，也希望你们不要说出去。”
    黎静姿和薛莹莹对视一眼，连连点头，点完了才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谢谢你，恣言，谢谢你……”
    掛了电话，两人同时瘫靠在台阶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们的背上全是冷汗。
    劫后余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
    接下来，关於欧阳依故意杀人（未遂）一事，霍斯寒全程跟进，態度明確——严惩，绝不和解。
    有了霍斯寒的施压，法院的判决下来得比预想中快。
    欧阳依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满后驱逐出境，二十年內禁止入境。
    判决书寄到m国欧阳家的时候，欧阳衡还在m国等著开庭。
    兄妹俩隔著大洋，谁也没跑掉，一个接一个，都走上了同一条路。

 第 158章 霍董，欢迎您和夫人蒞临A大

    四月五日，a大校庆。
    霍斯寒和顾西洲几天前就通了气，两人商量好了，各捐一百万。
    至於这笔钱具体用来添置实验设备还是修缮教学楼，到时候看学校的实际需求再定。
    校长总比他们清楚自己学校缺什么。
    阮恣言和刘舒然都怀孕八个月了，肚子隆得高高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穿了宽鬆的衣服，既能遮住肚子的轮廓，又不至於太勒。
    她们分別从家里出发，约好在a大不远处的一条巷口碰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稳，车窗摇下来，阮恣言和刘舒然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毕业之后第一次回来，什么感觉？”阮恣言问。
    刘舒然想了想：
    “说不上来，有点陌生，又有点亲切。你呢？”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觉得毕业就好了，可以上班挣钱了，可毕业后，上班还没过试用期，就怀了孩子，现在都快生了。”阮恣言说完还瞪了霍斯寒一眼。
    刘舒然笑了一下：
    “可不是嘛。那时候谁想得到咱们俩会变成现在这样。”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摇上车窗，两辆车重新发动，一前一后拐进了通往a大的主干道。
    车子刚拐进a大前门不远处，阮恣言就透过车窗，看见校门口比平时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彩旗、气球、横幅，把整条街都染成了喜庆的顏色。
    车子开近，就见校门口站著一排人。
    校长站在最前面，后面跟著副校长、教务长、校友办主任，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领导，个个西装革履，站得笔直，像在接受检阅。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门上方高高悬掛的横幅上。
    “热烈祝贺a大建校一百一十周年”。
    横幅不止一条，红底白字从校门正上方一路排过去，上面写著欢迎蒞临的贵宾名单。
    她一眼就扫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市长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字號也比別人的大了两圈。
    市长之后是“霍氏集团董事长霍斯寒”，再往后是“宸丰实业总裁顾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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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別的企业家、校友代表，名字密密麻麻地挤在下面，字体小了一號。
    阮恣言看著那条横幅对霍斯寒说：
    “有权有钱的，都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霍斯寒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用只有她听得见的声音解释了一句：
    “你的位置越显眼，出的价格越高。”
    阮恣言想了想，明白了。
    把你放这个位置，赞助费少了，你好意思出手？
    你的名字掛在哪里，就代表你的实力。
    阮恣言小声说了一句：
    “那市长也赞助？”
    霍斯寒侧头看了她一眼，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
    “市长不用赞助，但他能批项目、批经费。”
    阮恣言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
    市长不掏钱，但他手里的权力比钱更值钱。
    车子停稳。
    霍斯寒下车，把阮恣言扶了下来。
    张校长带著身后一眾领导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諂媚，也不显得敷衍。
    他走到车门前，伸出手，语气里带著几分郑重，几分客气：
    “霍董，欢迎您和夫人蒞临a大。”
    霍斯寒与他握了握手：
    “张校长客气了。”
    阮恣言站在霍斯寒身边，笑著喊了一声“张校长好”。
    张校长连忙接话，语气同样客气：
    “霍太太，欢迎您回母校。”
    他现在可不能摆校长的谱。
    阮恣言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只是a大的学生，而是a市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阮恣言又向其他几位认识的校领导点头致意，碰到不认识的也微微一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后面那辆车也停稳了，顾西洲扶著刘舒然下了车。
    张校长赶紧又迎了上去，握手、寒暄，脸上的笑容与刚才如出一辙，一样的热情，一样的周到。
    阮恣言和刘舒然隔著几米远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张校长亲自引路，和副校长一左一右，陪著霍斯寒和顾西洲两对夫妻往贵宾室走。
    走廊里舖著红毯，两侧墙上掛著a大历年的老照片，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像一条浓缩的时光长廊。
    贵宾室的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轻了，衣著体面，姿態端庄，一看就是在各自领域里有些分量的人物。
    他们原本正低声交谈，见张校长亲自领著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张校长笑著介绍：
    “几位，这位是霍氏集团的霍董，这位是宸丰实业的顾总。两位都是我们a大的女婿，太太都是我们a大走出去的优秀校友。”
    那几个人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其中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伸出手：
    “霍董，久仰久仰。鄙人陈守业，a大九七届的，现在在省教育厅。”
    霍斯寒伸手与他握了握，礼貌地点了点头：
    “很高兴认识你。”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自我介绍。
    有在市规划局的，有在省人民医院的，还有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裁。
    职位都不低，但跟霍斯寒和顾西洲站在一起，差距还是肉眼可见。
    贵宾室所有人都心里有数，大家心照不宣。
    张校长把霍斯寒和顾西洲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又吩咐人添了茶水、上了果盘，这才略带歉意地说：
    “霍董、顾总，你们先坐，李副校长在这儿陪著。我还得去门口接一下杜市长，失陪一会儿。”
    “张校长忙您的。”霍斯寒微微頷首。
    张校长走后，贵宾室里的气氛鬆弛了不少。
    陈守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阮恣言和刘舒然身上转了一圈，笑呵呵地说：
    “两位学妹好福气啊，能跟咱们a市最年轻有为的两位企业家结为连理。我们这些老学长，看著都替你们高兴。”
    陈守业端著茶杯，笑容满面。
    阮恣言笑了笑，刚要接话，霍斯寒却先开了口：
    “是我好福气，才娶到我太太。”
    阮恣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脸上浮起一层薄红，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
    这人平时的高冷劲儿呢？今天忘家里了？
    陈守业哈哈一笑：
    “看来霍董很疼学妹啊。”
    “因为我太太值得。”霍斯寒接过话，一脸的宠溺。

 第 159章 感谢您和夫人对母校的支持

    阮恣言白了他一眼，耳尖比刚才更红了。
    刘舒然坐在旁边，看著阮恣言那副又羞又无奈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不好意思，一个幸灾乐祸，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顾西洲不甘落后，接上了霍斯寒的话茬：
    “霍董说的正是我的心里话。我顾西洲能娶到我太太，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刘舒然一眼，嘴角一弯，“少了这一辈子都不行。”
    陈守业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霍董、顾总，你们二位不但事业有成，还这么爱太太，我们这些老学长，惭愧惭愧。”
    另一位在规划局工作的校友接过话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羡慕：
    “可不是嘛。霍董和顾总在a市的名头，我们这些在体制內的都如雷贯耳。两位学妹能得此佳婿，確实是难得的缘分。”
    阮恣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清楚这些客套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逢迎，她分得清。
    不过她心里清楚，霍斯寒当著这些人说这番话，不是为了秀恩爱，是为了给她撑场面。
    不然以他平日的性子，绝不可能在陌生人面前说这些肉麻话。
    当然，这话也不是假的——她了解霍斯寒，他只有在他那几个兄弟面前，或者家人面前，才会毫无顾忌地把心里话说出口。
    接下来，顾西洲和霍斯寒就跟那几位校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语气不咸不淡，既不让人觉得被冷落，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正说著，门再次被推开。
    张校长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中等，气度沉稳，眉眼间带著几分常年从政的从容与矜持。
    杜市长来了。
    霍斯寒和顾西洲同时站起身，主动迎上去。
    霍斯寒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杜市长，好久不见。”
    杜市长握住他的手，笑容温和而妥帖：
    “霍董，客气了。听说你最近忙得很，还能抽空来参加a大的校庆，不容易。”
    “a大是我太太的母校，应该的。”
    霍斯寒侧身让出阮恣言，顺口介绍了一句，“这是我太太，阮恣言。”
    阮恣言点头致意，喊了一声“杜市长好”。
    杜市长看了她一眼，笑著说“霍太太好”，目光没有多停留，转向了顾西洲。
    顾西洲也上前打了招呼，顺便把刘舒然介绍了一下。
    杜市长一一寒暄过去，滴水不漏。
    一行人重新落座，张校长终於鬆了口气，不用再往外跑了。
    他把杜市长让到主位上坐下，亲自给杜市长倒了茶，自己在一旁作陪。
    张校长主动找起了话题，从校庆说到a大的发展，从师资力量聊到生源质量，兜了几个圈子，终於落在了张校长真正想谈的事情上。
    “杜市长，不瞒您说，我们那个实验楼扩建的项目，规划已经报上去有一阵子了，还没有批下来。现在的实验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早就超期服役了。”
    杜市长也听懂了，张校长这是在问批文。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对张校长说：
    “张校长放心，实验楼扩建的项目，建设局已经报到分管副市长那里了，这几天就能批下来。”
    张校长眼睛一亮，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教学楼批文这边得到了落实，张校长又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实验室的设备也老了，有些仪器比学生的年纪还大，修都修不好。做实验的时候数据经常出偏差，学生抱怨，老师也头疼，可目前，学校没有这笔资金。”
    在座的几位校友都听懂了，这是到了出钱的环节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带头表態，说愿意为母校新实验楼的设备添置出一份力。
    报了一个数字，不算多，也不算少，正正好好，给后面的人留出了余地。
    其他人纷纷跟上，你十万、我二十万，一时间，贵宾室里此起彼伏的都是认捐的声音。
    等大家都说完了，霍斯寒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以我太太的名义，向学校捐赠一百万，用於新实验楼的建造。”
    张校长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霍斯寒最多捐个五六十万，毕竟霍氏集团每年给各大高校的捐赠都有固定预算，他在心里估了个差不多的数。
    没想到霍斯寒一开口就是一百万，还是以太太的名义。
    他连忙站起身，伸出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霍董，感谢您和夫人对母校的支持！这份心意，学校记下了。”
    霍斯寒与他握了握手，说了句“应该的”。
    顾西洲紧跟著也开了口：
    “我也以我太太的名义捐一百万，跟霍董一样，用於实验楼建设。”
    张校长的笑容又大了几分，握住顾西洲的手摇了两下，嘴里不停地说著“谢谢”。
    他转过头，看向阮恣言和刘舒然，语气诚恳，发自內心地感谢：
    “学校感谢你们两位同学，也感谢两位的先生。有你们这样的校友，是a大的荣幸。”
    阮恣言笑著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张校长客气了。母校有需要，我们出一点绵薄之力，是应该的。”
    刘舒然在旁边也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句，语气同样不张扬。
    张校长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提了一句：
    “杜市长，霍董，顾总，待会儿校庆仪式上，几位上去讲几句？给孩子们一点鼓励。”
    霍斯寒和顾西洲对视一眼，没怎么犹豫，同时点了头。
    杜市长也笑著应了，说“既然来了，就说两句”。
    九点钟快到了，张校长领著贵宾室的一行人往校庆会场走去。
    会场设在操场，主席台背景板上印著“热烈庆祝a大建校一百一十周年”的金色大字。
    操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在校学生穿著统一的校服坐在后排，毕业返校的校友散坐在中间。
    会场上人声鼎沸，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著今年校庆来的大人物。
    会场最前面几排摆著长桌，铺著墨绿色的桌布，桌上摆著茶水、水果和印著校徽的纪念品，以及身份名牌。
    每个位置都对应一个人。
    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上，“杜市长”三个字赫然在目。
    他的左右两侧分別是霍斯寒和顾西洲，再旁边是阮恣言和刘舒然。
    其他贵宾依次往两边排开。

 第 160章 之前在论坛上看见你们说结婚了

    阮恣言坐下的时候，转头看向后面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想起自己当年读书时，也曾看著前排的校友和那些大人物，总觉得那些人是自己这一生触及不到的。
    九点钟，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校友，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共同庆祝a大学建校一百一十周年！”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盖过了台下的嘈杂声。
    一番热情洋溢的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宣布校庆仪式正式开始，然后有请a大张校长上台致辞。
    张校长第一个上台，从学校的创办讲起，一百一十年的风雨沧桑被他浓缩在十分钟的致辞里，台下掌声不断。
    致辞结束，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接著是杜市长。
    他站在话筒前，先念了一段贺词，辞藻华丽又不失庄重，然后话锋一转，勉励a大的师生要珍惜当下、奋发向上，为这座城市、为这个国家培养更多优秀的人才。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杜市长下来后，主持人报了霍斯寒的名字。
    霍斯寒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衣领，步伐从容地走上台。
    他没有拿稿子，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
    “今天是a大一百一十岁的生日，我代表霍氏集团，祝a大越办越好。我太太是a大的学生，她跟我说，在学校那些年，学到了很多，也收穫了很多。”
    “今天，她愿意为母校的实验楼扩建项目捐赠一百万，算是她对母校的一点心意。”
    下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接著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西洲上台，內容大同小异，祝a大越办越好，也替太太捐赠一百万用於实验楼建设。
    他的语气比霍斯寒更轻鬆些，话音落下时还衝台下笑了一下，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压著声音问：
    “咱们a大的两位师姐，竟然是霍总和顾总的太太？这什么神仙运气？”
    有人接话，语气里全是艷羡：
    “不是运气，是实力。你以为谁都能嫁霍斯寒？一般人连人家身边都凑不近。”
    还有人摇头感慨：
    “一百万啊，说捐就捐。我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百万？”
    旁边的同学捅了他一下，小声说：
    “你先毕业再说吧。”
    阮恣言坐在台下，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翻涌。
    她现在也是那个坐在第一排的人了。
    刘舒然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什么都没说，但眼底都有同一种恍惚：像在做梦。
    领导和嘉宾讲话结束后，舞台上学生们开始表演节目。
    舞蹈、合唱、诗朗诵，一个个节目轮番上场，台下掌声不断。
    表演结束后，校庆仪式也接近尾声。
    台上最后一个节目谢幕，主持人做了简短的收尾，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人群开始往出口涌动。
    张校长从主席台一侧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著仪式上那层没散尽的热乎劲，笑著对霍斯寒和顾西洲说：
    “霍董，顾总，我在学校附近的酒店订了位置，菜已经安排好了，请各位移步过去用顿便饭。”
    霍斯寒侧头看了一眼阮恣言，她正微微蹙著眉，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用手指轻轻按著。
    他收回目光，对张校长摇了摇头，语气客气：
    “张校长，我太太现在八个多月了，在外面吃饭不太方便。好意我们心领了。”
    顾西洲也跟著点头，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刘舒然腰后：
    “我们家这位也一样，月份大了，口味刁得很，外头的菜她吃不惯。等以后我太太生了，我再请张校长吃饭。”
    张校长哈哈笑了两声，也不勉强。
    他自然知道这些豪门太太怀孕期间的讲究，有些人连喝的水都要从家里带，確实不好隨意安排。
    他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
    “那捐赠的事……”
    “回去就让財务转。”霍斯寒没等他说完，“一百万，明天之前肯定到帐。”
    “我们也是。”顾西洲接了一句，“跟霍董同步。”
    张校长连声道谢，脸上的笑纹又深了几分，握住霍斯寒的手摇了两下，又去握顾西洲的手，忙得不亦乐乎。
    霍斯寒侧身向杜市长告了別。
    杜市长正被几个校友围著说话，见状笑著点了点头，说了句“霍董慢走”。
    张校长说要亲自送他们出校门，霍斯寒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您陪著杜市长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
    张校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正等著他引路的杜市长，到底没有坚持，转头吩咐自己的秘书：
    “小周，你替我送送霍董和顾总。”
    秘书连忙小跑过来，在前头引路，霍斯寒和顾西洲两对夫妻跟在后头。
    操场上人群还没散尽，到处都是人，有在校学生，有返校校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寒暄、道別。
    人流密集，霍斯寒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一只手护在阮恣言腰侧，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生怕有人撞过来。
    顾西洲也是一样，走在刘舒然外侧，用身体替她挡著拥挤。
    两人一左一右地为她们挡著外面涌动的人群。
    不少学看到霍斯寒和顾西洲各自护著一个孕妇，都纷纷侧头看过来。
    有人小声议论：
    “这应该就是咱们那两位学姐了。”
    “这还用说，这不是明摆著的吗？是”
    “好羡慕学姐啊！”
    阮恣言和刘舒然没管那些议论，她们一边走一边低声聊著刚才的校庆。
    阮恣言说张校长的致辞比去年短了不少，去年讲了快二十分钟，今年十分钟就结束了。
    刘舒然笑了笑，说可能是怕学生们坐不住。
    正说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侧边传过来：
    “恣言，舒然？你们今天也来了？”
    阮恣言脚步一顿，转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著一个校庆纪念袋，脸上带著意外又不太確定的笑意。
    谢向宇。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是啊，你也来了？”
    刘舒然接过话，也向谢向宇打了招呼：
    “今天没上班？”
    “今天请假了，a大校庆，回来看看。”
    谢向宇的目光从刘舒然脸上移到阮恣言身上，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第 161章 我太太跟我提过你

    “之前在论坛上看见你们说结婚了……恭喜你们。”
    这句话是对著两个人说的，但他的眼睛最终还是落到了阮恣言身上。
    那目光里藏著的东西，刘舒然看出来了，霍斯寒也看出来了。
    阮恣言自然也感觉到了，后脊背一阵不自在。
    她侧身把手伸进霍斯寒的臂弯里，把人往前拉了一步：
    “老公，这是我大学同学，谢向宇。”
    她又朝谢向宇笑了笑，笑容客气而疏离，“这是我老公，霍斯寒。”
    谢向宇当然认识霍斯寒。
    刚才就坐在台下第一排，上台讲话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霍氏集团的董事长，整个a市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但还是维持住了体面：
    “霍总，久仰。”
    霍斯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伸手握住他。
    “久仰。”
    他的手骨节分明，看似隨意地握上去，却在接触到谢向宇手掌的一瞬间不动声色地加了力。
    谢向宇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指骨处碾过来，像被一把没有开刃的钳子夹住了。
    他想抽回来，但霍斯寒没有鬆手的打算，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谢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终於见到本人了。”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太太跟我提过你。”
    儘管谢向宇被捏得手指生疼，骨头缝里像扎了根针，但他还是咬著牙，脸上掛著笑意：
    “是吗？不知道恣言说了我什么？”
    霍斯寒一脸平静，可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欠揍：
    “她说，大学里沈知微追了你四年，没追到。你追了她四年，她也没答应。”
    阮恣言没想到他会提这茬，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示意他闭嘴。
    霍斯寒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谢向宇的脸色彻底僵住了，嘴角那点勉强撑著的笑意消失得乾乾净净。
    阮恣言见场面有些尷尬，硬著头皮替霍斯寒找补了一句：
    “那次沈知微在论坛上发帖的事，我老公问过她针对我的缘由，所以才知道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谢向宇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阮恣言这是在责怪他，要不是因为他，沈知微不会在论坛上发布诬陷她的帖子。
    他不好在待下去了，含糊地说了句“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快步离开。
    霍斯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
    阮恣言盯著霍斯寒，脸上的笑容早没了，表情不善：
    “你是不是有毛病？当著这么多人说这些，你让人家怎么下台？”
    顾西洲在旁边看了半天戏，也算看明白了，他不嫌事大地说：
    “老霍，老婆都是你的了，你至於吗？人家追了你老婆四年没追到，你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你这是贏了比赛还踩人家一脚，过分了。”
    阮恣言跟著附和，白了霍斯寒一眼：
    “就是，小气的男人。”
    说完，她扶著肚子自顾自地往前走，把霍斯寒晾在了身后。
    霍斯寒连忙追上去，伸手要扶她。
    阮恣言一把將他扒拉开，看都不看他一眼。
    霍斯寒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几分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见到谢向宇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不舒服，那种不舒服里带著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危机感。
    明知道阮恣言从来没喜欢过那个人，可一想到有一个人追了她四年，四年都没放弃，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快走几步，凑到阮恣言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听得见：
    “老婆，我错了。我刚才就是……吃醋了。”
    阮恣言斜了他一眼，没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不重，带著几分嗔怪：
    “你还吃醋？你是贏家，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霍斯寒被拍了也不恼，反而凑得更近，带著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瑟：
    “是哦，我是贏家。他追了你四年，都没追到手。我见到你第一天，就把你弄到手了。”
    阮恣言被他这无耻的言论逗得又好气又好笑，翻了个白眼：
    “你还好意思说？你那叫弄到手？你那叫趁人之危。”
    “不管叫什么，到手了就行。”
    霍斯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这回阮恣言没推开。
    顾西洲和刘舒然走在后面，看著前面那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忍不住笑了。
    刘舒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霍总平时看著挺稳重的一个人，没想到吃起醋来也这么幼稚。”
    顾西洲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扣，调侃道：
    “这不叫幼稚，这叫占有欲。”
    刘舒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顾西洲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辩驳道：
    “我跟老霍可不一样。他是吃醋吃到脸上来了，我对你只有满满的爱，从来不酸別人。”
    走在前面半步的周秘书，看著两对夫妻的互动和对话，心里忍不住感慨。
    a市商界两个让人仰望的风云人物，在老婆面前，一个比一个会哄人，一个比一个会耍赖。
    哪里还有半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影子？
    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脚步依旧沉稳地走在最前面引路。
    到了校门口，霍斯寒又恢復到了他的高冷人设，停下脚步，转向周秘书，语气听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周秘书，麻烦了，送到这里就行。你回去吧。”
    周秘书应了一声，识趣地站住了脚。
    霍斯寒转过身，扶著阮恣言往车边走。
    拉开车门的瞬间，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那层冷意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声音低下来，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慢点，小心头。”
    周秘书站在原地，看著霍斯寒小心翼翼地把阮恣言扶进后座，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霍董这变脸的速度，川剧变脸大师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校门，匯入主路的车流。
    周秘书目送著尾灯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往回走。

 第 162章 你是否愿意娶霍君兰女士为妻

    四月十八，韩俊逸和霍君兰的大喜之日。
    霍君兰从筹备之初就一再强调，他们年纪不小了，自己又是二婚，不需要太隆重，简简单单办个仪式就好。
    可韩俊逸嘴上答应著，背地里一样都没落下。
    豪华的场地、顶级的策划、从国外空运来的鲜花、请柬上烫金的暗纹。
    每一处细节都透著一个男人等了半辈子才把心爱的人娶进门的郑重。
    a市顶流圈的人几乎全到了。
    不是衝著韩俊逸的面子，就是衝著霍君兰的面子，更多的，是衝著霍氏集团这块金字招牌。
    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阮恣言和霍斯寒是儿子儿媳，自然早早到了酒店，在宴会厅门口帮著迎了一会儿宾客。
    阮恣言挺著八个多月的大肚子，往那儿一站，谁都看得出来离预產期不远了。
    霍君兰心疼她，让黄丽萍和张嫂陪著她在楼上的客房里休息，不用在这里招呼。
    “你就安安心心去楼上歇著，下面有我们，用不著你。”
    黄丽萍扶著阮恣言往电梯口走，霍君兰又追上来叮嘱了一句：
    “等仪式开始了，我让斯寒上去接你。”
    阮恣言笑著应了，和黄丽萍、张嫂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缓缓升到六楼。
    推开房门，阮恣言才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又把张嫂打发下去帮忙了，房间里只剩下她和黄丽萍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从肚子里的孩子聊到村里谁家又添了孙子，时间过得倒也不慢。
    黄丽萍坐她旁边，手里拿著一把瓜子，剥了仁放在她手心里。
    她接过，全部放进嘴里，还不忘夸奖黄丽萍一句：
    “奶奶剥的就是香。”
    直到婚礼快开始了，房门被推开。
    霍斯寒大步走进来，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牵起她的手：
    “走吧，下面准备好了。”
    阮恣言把手搭进他掌心里，撑著他的力道慢慢站起来。
    黄丽萍也跟著起身，替她理了理裙摆，又整了整披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霍斯寒扶著阮恣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电梯。
    黄丽萍跟在后面，不急不忙，三人向宴会厅走去。
    婚礼仪式在上午十点十八分准时开始，宴会厅里宾朋满座，灯光璀璨。
    韩俊逸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別著红色襟花，目光一直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音乐响起，霍君兰穿著一袭白色婚纱，挽著霍斯寒的手臂，缓缓走进来。
    她五十出头的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婚纱不是年轻人那种层层叠叠的蓬裙，而是简约的鱼尾款，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腰身。
    她步子不快不慢，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既不羞涩也不张扬，落落大方地走过长长的红毯。
    霍斯寒把她送到韩俊逸面前，將她的手交到韩俊逸手里，低声说了句“韩叔，我妈交给你了”，便退到一旁，回到阮恣言身边坐下。
    韩俊逸握住霍君兰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人跑了一样。
    司仪的声音不算煽情，但几句话把台下不少人的眼眶都说红了：
    “韩先生和霍女士相识多年，兜兜转转，终於在今天走到了一起。这份感情来之不易，让我们祝福他们，往后余生，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台下掌声响起，阮恣言靠在椅背上，眼眶也有些发酸。
    她偏头看了霍斯寒一眼，他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著她的手紧了一下。
    司仪又说了一番韩俊逸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话，这才转向他，郑重地问了一句：
    “韩俊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霍君兰女士为妻？”
    韩俊逸看著对面的霍君兰，声音不大，但字字真挚：
    “愿意。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有人鼓掌，有人红了眼眶。
    霍君兰看著他，嘴角弯了弯，眼眶也跟著红了。
    交换戒指、鞠躬致谢、敬酒，仪式按流程一步步走下去，顺顺噹噹，温情满满。
    宴会厅里气氛正热烈，酒店大堂入口那边却出了点状况。
    韩家旁支的几个叔伯，不请自来，没有请帖，却堵在门口嚷嚷著要进去。
    领头的是韩俊逸的一个远房堂叔，六十多岁，头髮半白，穿一身深色西装，站在酒店门口，对迎宾的保安说：
    “我是韩俊逸的堂叔，这是我侄子的婚礼，凭什么不让我进？”
    旁边还站著几个年纪差不多的老人，以及几个中年男女，个个脸色不善。
    保安不为所动，语气客气但坚定：
    “没有请帖，不能进。这是韩先生的吩咐。”
    堂叔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请帖不请帖的？我是他长辈，他结婚我还能不来？你把他叫出来，我跟他说！”
    保安没动，拿起对讲机通知了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小跑著过来，问清情况后，又给韩俊逸的助手打了电话。
    助手没敢耽误，直接进了宴会厅，凑到韩俊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俊逸正在敬酒，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放下酒杯，对霍君兰低声说了句“我去去就来”，转身跟著助手走出宴会厅。
    到了大堂，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旁支叔伯。
    堂叔站在最前面，见他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迎著走上来：
    “俊逸，你看看你的人，连我都不让进……”
    韩俊逸没有接他的话，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风：
    “我没给你们发请帖，你们来做什么？”
    堂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上来，理直气壮的口气也软了几分：
    “我们这不是替你高兴吗？你结婚，我们这些长辈怎么能不来？”
    韩俊逸没有再看他，转头对酒店经理说：
    “这几个人没有请帖，不许放进去。他们要是再闹，直接报警。”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个堂叔，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从今天起，我跟韩家旁支断绝来往。”
    堂叔脸上的笑彻底掛不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颤：
    “你、你说什么？断绝来往？你爸要是还在，绝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

 第 163章 来检查前，需要禁慾两到七天

    “我爸在的时候，你们也没少算计。你们心里想什么，我清楚。趁早歇了这份心，以后各走各的路，別再来往了。”
    韩俊逸最后丟下一句：
    “我爸当时顾忌大家都姓韩的份上，没撕破脸皮。可我不像我爸，谁想算计到我头上，我不会把他的脸皮撕下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不急不慢，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
    堂叔在他身后喊了两声，他没应，旁边几个人也跟著嚷嚷起来，酒店经理上前拦住他们，语气礼貌但坚决：
    “几位，请你们离开。如果不配合，我们会报警处理。”
    没人走。
    有人嚷嚷著要给韩俊逸打电话，有人在门口站著不动，还有人试图往里闯。
    酒店经理没有再犹豫，直接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问清情况后，把那几位旁支叔伯请上了警车。
    堂叔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眼里全是不甘。
    宴会厅里，婚礼还在继续，没人知道门口发生了什么。
    那点小插曲，连宴会厅的门都没摸到就散了。
    韩俊逸回到霍君兰身边，接过酒杯，继续敬酒。
    霍君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说没什么，不相干的人。
    霍君兰便没有再问。
    宾客散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宴会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
    韩俊逸牵著霍君兰的手，轻声说：“走吧，回家。”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酒店大门。
    司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韩俊逸拉开后座车门，等霍君兰坐进去，自己绕过另一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酒店，往韩家的方向开去。
    霍君兰靠在椅背上，偏头看著窗外的街景。
    韩俊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指收拢，回握住他。
    ——
    霍君兰和韩俊逸结婚后，蜜里调油地过了十来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研究新菜谱，晚饭后在花园里牵手散步。
    韩俊逸这辈子没这么悠閒过，霍君兰也觉得自己这几年在公司熬出来的皱纹，这几天都快被养回去了。
    韩家佣人看到他们家老板每天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退下去过，都在心里说，有女人滋润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可霍君兰心里始终装著那件事——给韩俊逸生个孩子。
    这个男人等了她大半辈子，为了她连个后代都没留下，她不能让韩家断在她手里。
    她提前两天给第一人民医院的方院长打了电话。
    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希望方院长帮忙安排一次全面的孕前检查。
    方院长满口答应，末了不忘叮嘱一句：
    “来检查前，需要禁慾两到七天。”
    霍君兰掛了电话，把原话转告给韩俊逸。
    韩俊逸听完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得知自己被判了刑。
    他好不容易尝到肉的滋味，还没吃够就要当和尚，这日子没法过了。
    霍君兰看著他那一脸生无可恋，忍著笑，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韩俊逸上前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討饶的意味：
    “要不咱別检查了？反正年纪也不小了。万一你真怀上了，我又只能看不能吃……”
    霍君兰摇了摇头，不给他留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不行。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韩俊逸知道她的脾气，见劝不动，只好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心里默默数著日子。
    熬过最难熬的几天，两人去了医院。
    方院长亲自接待，寒暄了几句，把他们交给一位四十多岁的妇產科主任，便识趣地离开了。
    一项一项地查，抽血、b超、精液分析，折腾了大半天。
    医生告诉他们，普通基础孕检、男方精液、女方b超这些，当天就能出初步结果，只有个別激素类项目需要隔天才能拿到报告。
    霍君兰点了点头，说改天再来拿。
    四天后，两人再次来到医院。
    医生把所有的检查报告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地解释。
    韩俊逸听到“重度弱精”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早就做好了没有孩子的心理准备，这些年来，该想的都想过了。
    可霍君兰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医生，这种情况……能治吗？”
    医生沉默了片刻，语气委婉但没有留任何余地：
    “韩太太，我跟你们实话实说。韩董今年五十多岁，確诊重度弱精，精子活力和数量都严重不达標。就算长期吃药调理，也只能稍微改善，达不到正常受孕的標准。”
    他拿起霍君兰的检查报告，声音放轻了几分。
    “您的情况也不乐观。您已经到了围绝经期，卵巢功能大幅衰退，卵泡基本耗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彻底绝经。也就是说，已经没有成熟卵子可以排出了。”
    他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一起，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们一个是重度弱精，受孕能力基本丧失；一个是卵巢衰竭，快要绝经了。不管是自然备孕还是吃药调理，都没有任何怀孕的可能。”
    “就连做试管，成功率也无限接近於零。”他的话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霍君兰的心上。
    医生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忍，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建议，放弃要孩子的想法。”
    诊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霍君兰垂下眼睛，没有说话，心里难受得厉害。
    韩俊逸伸手握住她的手：
    “这样也好，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们还有斯寒。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从小看著他长大，他对我的感情，比对他那个亲爸还亲。”
    两人离开医院，上了车，霍君兰一直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一段路，她才开口，声音有些低：
    “你放心，斯寒和恣言都是好孩子。他们以后不会不管我们的。”
    韩俊逸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勉强：
    “我要是真的在乎孩子，早就找別人生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结婚。孩子的事，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霍君兰的眼眶红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她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她欠他的，不只是半辈子的等待，还有一个韩家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