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987》 第1章 凯萨琳·泽塔琼斯 1987年,伦敦西区,特鲁里街皇家剧院。 伦敦西区是英国伦敦的核心娱乐与剧院区,与纽约百老匯並列为世界两大音乐剧中心。 而特鲁里街皇家剧院则是伦敦西区歷史底蕴最深、法定地位最高、建筑规格最顶级的剧院之一。 《窈窕淑女》、《西贡小姐》、《第42街》等经典音乐剧的首演和长期驻演地一般都会选在这里。 某个周日的下午,剧院里刚刚公演完《第42街》。 从1984年8月8日首演开始算起,这已经是这部经典音乐剧连续公演的第四个年头了。 一部剧再经典,看的次数多了也会產生审美疲劳,演的次数多了则会身心疲倦。 凯萨琳·泽塔琼斯就是如此。 她恰好就是1984年来到的伦敦,然后加入了这个剧团。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从群舞开始做起,然后慢慢熬资歷,至少要3—5年才有可能竞爭主角。 不过她很幸运,有一次演出,饰演女主角的那位演员因为生病而无法上场,她因为12岁时拿到过全英踢踏舞冠军,而得到了临时替补的机会。 因为表现出色,製作人便决定让她正式接任女主角。 命运有时候竟然会如此神奇! 《第42街》讲的是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一个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小镇的女孩佩吉·索耶,来到纽约百老匯加入音乐剧合唱团,担任群舞演员。 然后在首演前,大明星多萝西·布洛克在试演中意外受伤,急需找人救场。 佩吉从群舞中脱颖而出,用36小时学习歌曲和舞蹈,最后在百老匯首演中大放异彩,一夜成名。 她虽然没有像剧里那样一夜成名,不过经过两年多持续不断的曝光,在西区剧院圈內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现在的凯萨琳正在思考应该怎么从音乐剧转型到影视剧。 回到自己的独立化妆间,她坐在梳妆镜前,一边卸妆一边思考著。 英国的公共广播体系(bbc、itv)和西区剧院圈是互通的。 很多音乐剧演员可以通过电视剧获得首次银幕曝光,再逐步进入电影领域;而且欧洲合拍片常常跨国选角,对演员的英语口音和舞台表现力都有特定需求。 西区训练背景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成为优势。她15岁时就拿到了演员协会会员证,正式进入了英国演员工会体系,或许应该主动投递资料、参加试镜?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凯萨琳的思考。 “门没锁,直接进来吧,艾米。” “凯茜,你怎么卸个妆卸这么久啊?” 一个金髮女孩埋怨著走了进来。 “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看帅哥的,《壮志凌云》马上就要下画了。” 女孩隨便找了个位子坐下,看得出两人关係不错,”我还打算看看汤姆·克鲁斯到底有没有莉亚她们说的那么帅呢?” “sory,我刚才想问题太沉浸了,现在几点了,还来得及嘛?” 凯萨琳快速把剩下的卸妆工作全部完成,然后起身离开座位。 “还来得及,只要你別换衣服的时候也在想问题就行了。” 看著汗湿了的戏服依然还穿在身上的凯萨琳,艾米丽无奈地说道。 “不然,待会儿你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我就趴在那个关不上的门缝那里,一直盯著你看。” “嗯?那可不行,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而且……” 听到这话,凯萨琳在关门前把头探出来微笑道,“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阿汤哥的成名作《壮志凌云》,在英国的首映时间是86年的10月3日,按理来说一部电影在院线放映个一两个月差不多就该下画了。 不过《壮志凌云》是那一年的全球票房冠军,在英国的市场表现也非常强劲,所以在大银幕上待了將近半年才陆续下映。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电影里有少量脏话和些许性爱场面,所以英国当时的bbfc分级给它的定位是15级(限制级),意为未满15岁的观眾禁止观看,无论是否有成人陪同。 所以…… “哦该死,艾米,都怪你,害我差点进不了电影院了。” 看完电影,回到特鲁里街皇家剧院附近的出租屋,凯萨琳因为夜色太暗,试了半天才找对钥匙把门打开,一边进去,一边抱怨道。 “sorry,凯茜,这次是我不好、不该催你催得那么急。” 艾米丽抓著凯萨琳的一边胳膊,討好地摇晃著。 “还好你学了驾照,不然那个古板的傢伙肯定不会让你进去。” 原来,凯萨琳因为从试衣间换好衣服后,一出来就被艾米丽推搡著出发,而导致她把能够证明自己年龄的身份证给落在了梳妆间的里没有拿。 还好她去年刚满17周岁时就去考了驾照,平时也一直放在车里不拿出来,不然的话…… “那个看门人真够死板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是69年9月25號出生的,早就已经满15岁了,他就是不信,非要让我们拿出证据……” 从坐下沙发开始,艾米丽就一直喋喋不休地埋怨那个在电影院入口处负责检查观眾年龄的看门人,仿佛在说一个企图破坏两人珍贵友谊的卑鄙小人似的。 “砰。” 水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凯萨琳找了个凳子坐下,拿起今天最新的《舞台》报纸瀏览。 “你还是喝点水吧,车上说汤姆·克鲁斯,车下说影院看门人,从看完电影到现在嘴都歇过。” “唉对了,看完电影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tc那么帅,笑得也那么温暖……” 艾米丽喝了一口水润嗓子后,又双手捧著水杯一脸花痴样地喋喋不休起来。 “咦,为什么这报纸上会说这是一部美国海军徵兵宣传片啊?” “剧情確实有点太简单了,“凯萨琳从报纸后面侧头瞥了一眼艾米丽,见她也隨手拿起了一份桌上的报纸看,不过那是设有专门影评栏目的《泰晤士报》。 “而且女主角查丽的功能性太强了,角色很单薄,完全就是为独行侠的感情线服务的……” 聊起电影,凯萨琳也突然有了很强的表达欲,刚才在路上没说,纯粹是因为她刚拿到驾照,技术还没练熟,不敢分心跟艾米丽说话。 “可是,出电影院的时候我听有不少男人在谈论她啊,而且……那张与tc背靠背的海报也很好看呀。“ “等电影下映后就不会,”凯萨琳拨弄了一下自己的一綹秀髮,“这种花瓶式女主生命周期是很短的,凯莉·麦吉利斯后面如果不能趁著这阵热度赶快转型的话,等年龄大了就会沉寂下去的。” “嗯?” 凯萨琳的话引起了艾米丽的一番思索,她鞋都没穿就跑进了房间,然后边出来边一点点展开被捲成筒的海报。 “凯莉·麦吉利斯……好像已经29岁了唉?” “这已经很年轻了,大部分演员一辈子都难得火一次,我29岁的时候要是能这么火我就心满意足了。” 凯萨琳也凑了过来,海报上標记著演员的个人信息————汤姆·克鲁斯是62年生人,去年电影上映的时候24岁,凯莉·麦吉利斯是57年生人,电影上映时29岁。 “玎玎————” 一阵传统旋转拨號座机的机械铜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討论。 “餵?” 凯萨琳拿起话筒。 “是我,安妮,我是凯茜。” “去美国参加一场试镜?还是电影试镜?“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赶到的。” 艾米丽眼睁睁看著凯茜的脸色从漫不经心到难以置信再到欣喜雀跃。 最关键的是掛断电话后,她竟然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嘿,凯茜!你要去哪儿?” “拿邮件。” 凯萨琳从门外垫子下面摸出了一个用牛皮纸信封包裹的邮件。 “安妮叫我下个月月初去洛杉磯参加一个电影的试镜。” 关上门,凯萨琳从客厅茶几抽屉里拿出拆信刀,沿著封口边缘一点点划开。 “电影?什么电影?” “名字好像叫什么人鬼情未了,咯,这是安妮邮寄过来的部分剧本。” 第2章 电影分级 “我不明白,戴维,”放下剧本看著面前的侄子,麦可·奥维茨嘆了口气,“你为什么执意要加入这段、嗯……陶艺戏?” “为了电影的完整性,叔叔。” “哦,没有这段戏,你的电影就不完整了?” “当然。” 坐在办公桌前、留著一头棕发的阳光男孩,顿时挺直了身子,很严肃地说道。 “如果没有这段亲密戏的话,电影后面变成鬼魂的萨姆、想尽一切办法去触碰美莉的剧情就无法更深刻地触动观眾了。” “要知道,失而復得的喜悦是能够大大增强观眾代入感的,叔叔。“ “这我当然明白,戴维,要知道我当年挑出《计程车司机》剧本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呢。” 麦可·奥维茨见自己这个20出头的侄子竟然给他讲起了剧本情节作用,顿时不服输地展现起了自己专业的一面。 “向观眾展现男女主关係亲密的戏份確实是很有必要的,但你为什么不能换一种別的展示方式呢?” “比如?” “比如,你可以试著让萨姆和美莉用长对话来传递感情,或者用梦境也可以,將陶艺场景处理为美莉的梦境,由潜意识投射出来萨姆的陪伴,这样不是更有深度吗?” 麦可·奥维茨又重新翻开剧本,找到那处剧情,一只手摩挲著自己下巴的络腮鬍,儼然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看得出来,自己这便宜叔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在原时空里也曾在好莱坞呼风唤雨过一段时间,看剧本的眼光確实足够毒辣。 不过…… “长对话肯定是不行的,在电影有限的时间里,肢体互动所传递出来的情感浓度,不是语言可以比擬的,单靠人物对白的话,情感张力必然是不足的……” 大卫·奥维茨一边悠閒地转动著椅子,一边有条不紊地反驳著自己叔叔。 “至於把陶艺场景处理成梦境,” 麦可·奥维茨看著侄子,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先不说这么拍会不会模糊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以及对情感真实性的削弱,单就这个剧情本身的尺度而言,这么改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大卫·奥维茨停下椅子,“叔叔不同意这段戏的原因,无非就是担心这样的情慾戏可能会影响到电影的分级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算把它搬到梦境里也无济於事啊,总不能成人电影因为最后结尾揭示所有故事都只是主角的一个春梦、就能登陆主流院线吧?” “所以说,你也知道这场戏会影响电影分级?” “我当然知道了,不然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叔叔你的办公室呢?” “什么意思?” 大卫·奥维茨从椅子上起来,来到他身边,一只手勾住麦可·奥维茨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 “叔叔你不是和mpaa那边的人认识吗,帮个忙了。” 大卫·奥维茨活脱脱一副跟哥们说话的语气,不过这倒很对麦可的胃口,平时公司里他独裁惯了,以至於大部分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有时候未免有些孤家寡人的感觉,也就这个行事肆无忌惮的侄子敢这么跟他平等对话。 “汤米去年上映的那部《壮志凌云》里面也有激情戏的好吧,最后不还是评为了pg级,我剧本里的这场戏已经写得很隱晦了,更多的还是精神层面的交流,总不至於被评个r级吧?” r级,即限制级,17岁以下必须由父母或成人监护人陪同观看。 这样一来,会在无形中减少约20%的潜在观眾,因为青少年看电影有很大一部分是不想跟爸妈一起去看的,毕竟如果电影里出现一些不可描述的剧情的话,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尷尬的。 pg-13级目前是最吃香的等级,製片厂为了商业利益最大化,一般都会强制性要求导演拿到这个评级,否则的话就会失去最终剪辑权。 不过…… “我不是给了你2200万作为电影预算吗,派拉蒙那边应该不会拿走你的最终剪辑权啊,就算你这电影被评为了r级,他们也会帮你宣发吧?“ 刚刚还在苦口婆心劝侄子修改敏感剧情的麦可·奥维茨突然故意转变了话锋,还给自己剪了一根雪茄。 “而且r级也不定比pg-13差啊,观眾是有逆反心理的,尺度稍微大一点,说不定还会让更多成年观眾走入影院呢,79年那部《异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1.06亿美元的票房,说不定你也能达到它这个水准呢?” 我当然能达到这个水准,而且还能达到一个你想都想不到的成绩。 不过,这些话大卫·奥维茨也就只能在心里念叨两句,毕竟一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新人导演,张口就是自己的电影能拿到5.05亿美元的票房,那別人多半会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自己这便宜叔叔听到了,估计也会把我送进心理医生那里去看看。 已经重新坐回椅子的大卫瞄了一眼正在点燃菸草的叔叔,点点头,“我努力吧,爭取达到你的目標。” “但是《异形》那明显是个特例的好吧,虽然自掏腰包確实会减少製片厂对电影剪辑的干预。” “不过mpaa那套制度实行这么多年,早就已经深入人心了,r级在院线排片上会受到限制的,万一电影在上映初期没有打下特別好的口碑,后面是很难翻身的。” “保险起见,还是评为pg-13级比较安全。 帮帮忙了,叔叔。“ 大卫起身把窗户打开,不然这味儿太冲了。 “帮你弄分级倒是没问题,不过你这电影能回本吗,我看了一下你这已经確定好了的演员阵容,星光黯淡到可怕。” “有那么夸张吗,不是有个预备役的奥斯卡影后吗?还有人种优势,只要电影质量及格,黑人们肯定都会进影院支持的,毕竟他们不是出了名的团结吗?“ 听到这话,麦可·奥维茨碾灭了手里的菸头,又重新把那剧本翻了出来,刚才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没有仔细看。 大卫说的是乌比·戈德堡,原版《人鬼情未了》电影里演灵媒的那位黑人女演员,86年的那届奥斯卡上凭藉史匹柏执导的《紫色》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虽然只是提名,不过也为她在黑人社区获得了相当高的文化代表性认可了,再加上百老匯和脱口秀领域的积累基本盘是非常稳固的。 大卫会邀请这位演技好、但知名度不是特別高的来担任重要女配角,倒是让麦可多看了他几眼,看来不是玩票性质的,多少还是做了点功课的。 在好莱坞,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因为电影没有黑人的话会被认为是种族歧视,曾经还闹过因为片子里没黑人然后罢看电影的运动,从此以后不管什么片子都要有黑人出现。” 早在80年代,“黑白配”模式(如《48小时》)就已经验证了黑人的票房价值。 90年代后黑人明星更是开始“独立出阵”。威尔·史密斯、丹泽尔·华盛顿、塞繆尔·杰克逊等均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超级动作明星。 当然了,好莱坞启用黑人演员除了政治正確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开拓黑人票房市场。 第3章 营销策略 把主角弄成德州人来拉拢特定观眾群体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策略。 1991年《纽约时报》记者就曾指出,对黑人產品的热潮使得毫无专业履歷的新人也能执导电影,黑人电影作品一度成为90年代的“必备品”。 不过討好黑人的同时,也不能过度冒犯白人群体,像《街区男孩》那样纯粹揭露贫民窟暴力的写实作品,白人往往是不怎么感冒的。 像《人鬼情未了》里乌比·戈德堡式的“魔法黑人”形象————具有超自然力量、专门帮助白人主角解决困境,往往更受主流好莱坞青睞。 毕竟一度揭露黑人过得有多惨,肯定是不如这样黑人和白人之间互相帮助、十分团结的合家欢剧情討喜的。 “嗯,你选的这个乌比·戈德堡確实是个很好的人选,看样子你也是懂营销的吗,” 麦可·奥维茨拍了拍剧本,“但是这其他的人选是怎么回事,两个反派是我完全没有听说过的无名之辈也就算了。” “这男女主角怎么还空著没有填啊,你还没有选好吗?” “当然不是。” 大卫一把抢过剧本,隨手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根签字笔,在上面划划写了起来。 “我只是单纯的没有填罢了,人选我都已经想好了。” “哦,男主角是谁?” 麦可·奥维茨好奇地探过身去看。 1987年的好莱坞主流类型片基本上都是以男性角色为敘事中心,这些类型占据票房大头,女性角色往往充当功能性配角(妻子、女友、受害者),而非驱动情节的核心。 所以业內人士在预测电影前景时,首先考虑的是男性明星的个人魅力与全球辨识度。 即使是浪漫喜剧这一女性更易出头的类型,1987年的时候也尚未形成稳定的“女性票房保证”机制。 这种失衡要一直到1990年代中后期,才因茱莉亚·罗伯茨、桑德拉·布洛克等”女性也能单扛票房“的案例而逐步缓解。 因此,麦可·奥维茨优先询问的是男主角的人选。 不过当他看到上面的名字时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 “怎么样,这个选角有想法吧?” “有想法,男主角你都这么选,那女主角想必也是新人演员了吧?” 麦可·奥维茨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想要藉此平復一下心情。 “那你就不用管了,怎么样,自编自导自演的噱头够不够吸引眼球?” 大卫颇为自信地说道。 “想当年,史泰龙拍《洛奇》的时候也不过才自编自演罢了。身兼两职便被媒体捧为全能创作者,那我身兼三职……“ “你认为《洛奇》的大卖是因为这个?” 大卫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的笑容,“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 “西尔维斯特·史泰龙能靠著这部片子翻身,还不是靠著那』破釜沉舟『式的个人敘事。” “將自己的真实经歷和电影角色完全绑定,这样的营销策略,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史泰龙在拍《洛奇》之前穷得叮噹响,住在破公寓里,靠出演一些软色情电影来养家餬口。 那个时候他老婆怀孕了,但是银行存款仅剩106美元。他带著写好的剧本拜访了500多家电影公司,被拒绝了1850次。 后来有製片方愿意出36万美元买下剧本的版权,条件是必须请詹姆斯·肯恩或伯特·雷诺兹等当红明星主演,史泰龙寧可少拿钱也要坚持自己出演。 因为发行方联美公司最初缺乏信心,给予的宣发资源极其有限,后来靠著口碑发酵的“自来水”效应渐渐火了起来。 然后电影发行方就拿这种底层逆袭的真人真事,与片中洛奇·巴尔博亚的故事进行对比宣传,一时间成为了“美国梦”的具象化,引起更多观眾好奇、並走进电影院。 除此之外,电影在宣传时还强调史泰龙以仅2.5万美元的报酬出演、製片人甚至抵押房子筹拍,更加製造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戏剧张力。 如此种种,最终才造就这样一个电影史上经典的营销案例,不过属於典型的可遇而不可求的策略,可適用性不强。 “那你又何必去搞什么自编自导自演呢?” 麦可·奥维茨不解地蹙眉,拿掉嘴里的雪茄。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好莱坞只青睞高概念电影,没有明星、特效和简单直白的核心卖点,大製片厂是不会重视你的作品的,派拉蒙也不会例外的。“ “叔叔你知道圣丹斯独立电影节吗?” 说得有些口乾舌燥,大卫给自己倒了杯水。 “知道啊,前年新创办的一个电影节嘛。满打满算也就举办过两届,今年是第三届。“ 麦可越来越搞不清侄子的想法了,“你总不能指望著靠这么个草台班子帮你宣传电影吧?” “说不定在我这部电影之后,它就会成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独立电影节呢。” 大卫喝了口水,自顾自地说著。 圣丹斯电影节的前身是1978年在犹他州盐湖城创立的美国电影节,原本重心是电影回顾展和研討会。 1984年,因持续亏损,被罗伯特·雷德福领导的圣丹斯学院接手。 1987年举办的是第三届,仍沿用“美国圣丹斯独立电影节”名称,直到1989年靠著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性、谎言和录像带》大火才真正声名鹊起,摘掉了“独立”这两个字,改名为“圣丹斯电影节”。 而现在的圣丹斯参展规模还十分有限,行业地位仍处於边缘,与好莱坞大厂之间更是几乎没有交集,获奖影片也很难像欧洲三大那样获得主流院线的排片重视。 不过…… “而且罗伯特·雷德福毕竟是资深电影人,还是老牌奥斯卡影帝,”大卫好像在分析给麦可听,也好像在分析给自己听。 “只要能够保证影片质量確实没问题,在圣丹斯刚起步这个阶段他一定会为我背书的。” “主流院线確实不重视在这种新诞生的电影节上获奖的独立电影,但谁说我的这部《人情鬼未了》是独立电影了,我只是单纯借用电影节这个平台先积累一下口碑罢了……” 麦可·奥维茨仔细听了一会儿大卫的分析,便点了点头。 “好吧,戴维,既然你对自己这部电影这么有信心,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努力拍吧,宣发的事情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大卫·奥维茨离开了叔叔的办公室,走出了caa经纪公司的总部。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庞大的建筑,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 大卫·奥维茨,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名字。 是的,他是一位穿越者,原本只是一名东大陆的一名普通二线导演,不知道什么原因,一觉睡醒就来到了这里。 不过好在並没有穿越到流浪汉身上,不然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说不定,美国斩杀线虽然在网际网路上有些被过度妖魔化,不过里面揭露的种种问题也確实存在。 而他的那位叔叔自然也不是什么堂吉訶德,而是caa的创始人麦可·奥维茨。 caa创立於1975年,直到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诞生12年,但在好莱坞经纪公司领域的影响力却已经超越了成立於1898年的老牌经纪公司wma,成为了该领域的top1。 第4章 CAA 不过这毕竟是家国外经纪公司,平时不关注这方面的话可能不太了解。 但签约在它旗下的那些人確实个顶个的出名。 最开始作为一家娱乐经纪公司发展的客户还大多是演艺圈的人,导演有史匹柏、马丁·斯科塞斯,日后还会签约李安、吴宇森、王家卫、冯小刚等国內导演。 演员有汤姆·汉克斯、汤姆·克鲁斯、布拉德·皮特、茱莉亚·罗伯茨、妮可·基德曼,再过几年还会有成龙、李连杰、甄子丹等东大陆演员加盟。 音乐人方面有麦当娜、碧昂丝、贾斯汀·汀布莱克等等,后来甚至还把触角伸到了体育圈。 不过这家公司旗下最大牌的都不是上面这些人,而是一个政治圈的人————拜登。 拜登是在2017年首次卸任美国副总统时签的约,期间出版了回忆录《答应我,爸爸》,通过caa给他安排的全美巡演,靠著演讲和出书还赚了100多万美元的收入。 后来合约到期后,在2025年2月3日,也就是卸任总统仅两周后,就再次与caa签约。 caa的联合主席称;“拜登总统是美国在国家和全球事务中最受尊敬和最具影响力的声音之一”,“能再次和他合作,我们深感荣幸”。 川普在得知消息后震惊回应:“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其实这还不是caa第一次签约政治人物,在此之前就有欧巴马夫妇,以及前国务卿、和川普在竞选总统时落败的政坛毒妇希拉蕊,与这家公司展开过合作。 由此可见这所经纪公司所拥有的能量和日后的潜力,绝不是经常在华娱小说里充当反派小丑的华谊兄弟之流能比得了的。 所以,大卫才会在回头看公司总部大厦时流露出嚮往之色。 原身的身份是一位刚从南加州大学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刚穿越过来后,大卫在搞清楚目前的处境后,发现自己这起点高得有点离谱了。 出色的记忆力和身体素质自不必多说,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光是毕业於南加大电影学院的这个身份就已经非常珍贵了。 南加大电影学院简称usc。而usc校友在后世常被形容为“运作好莱坞的半壁江山”。 知名校友有史匹柏、乔治·卢卡斯、朗·霍华德、罗伯特·泽米吉斯等一线大牌。 在奥斯卡奖项竞爭上更是具有天然优势。 自1965年以来,平均每两年就有一位校友获得奥斯卡提名; 自1973年以来,每年至少有一名校友获得奥斯卡提名; 截至2024年,累计获得256次提名,78次获奖。要知道奥斯卡金像奖创始於1929年,到2024年总共也就举办了96届而已,说一句亲生儿子都不为过。 所以,大卫觉得自己这么好的条件不来好莱坞拍电影,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他给自己选的第一部电影是《人鬼情未了》————一部比较偏商业性的好莱坞电影。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给自己安排的处女作。 不同於其他常见美娱文中的,先拍低成本影片拿到欧洲三大去冲奖,积累一定的口碑和声誉后再去转战商业片,大卫·奥维茨觉得自己应该按照史匹柏的导演路子来走。 先通过大卖商业片来確定自己的行业地位和话语权,然后再去尝试转型文艺片来贏得业內专业人士的认可。 80年代末的好莱坞已经由“新好莱坞”作者电影时代转向高概念电影主导。 大製片厂的核心逻辑是“用明星、特效、简单主题驱动票房”,对新人导演的首要期待是可复製、可预测的商业回报。 艺术口碑在80年代末的好莱坞已经退居为次级资本了。 最典型的案例莫过於大卫·林奇————他的处女作《橡皮头》是“先锋的恐怖电影,在午夜电影中大获成功”,隨后的《象人》更是获得了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的提名。 但当他转型商业片拍《沙丘》耗资4200万美元,却没有给製片厂带来回报时,立刻就被好莱坞主流给边缘化了,只能接著去拍一些低成本影片赚一赚口碑了。 必须得先证明自己有拍商业片的实力,不然很难获得主流认可的。 而大卫·奥维茨挑的这部《人鬼情未了》,在原时空里的商业表现是绝对足够的。 全球总票房高达5.057亿美元,是1990年的全球票房冠军,要知道1991年上映的那部最佳科幻片续集《终结者2》也不过才5.2亿美元。 而且前者的製作成本只有2200万美元,后者因为特效原因烧掉了1.02亿美元的预算,光论投资回报率的话,卡神都得排到后面去。 娱乐文里面一直有个说法是票房达到製作成本的3倍才能回本,其实这个说的只是国產电影而已。 好莱坞电影,因为北美本土市场片方分帐比例比较高的缘故,回本线要低於国產电影。 只要宣发费用没有超过製作成本的一半,票房达到製作成本的2.5倍即可回本。 有很多偽影迷在算这个成本的时候,喜欢把宣发成本也给加进去,然后再去乘以一个比例,来和票房比较看有没有亏本。 其实是不用加的,因为製片方一般直接默认宣发费用是製作成本的一半左右,在给预算之前基本就已经把达到回本线的票房给估算出来了。 就是製作成本的2.5倍,用不著再往里面加什么宣发成本。 而这还是电影在全球发行的情况下,如果製片方对电影本身没有信心,只在北美本土发行的话,那票房达到製作成本的2倍就可以回本了。 所以20多倍的回报率,大卫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那七大电影公司估计都得抢著投资发行他的第二部电影。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还是先把女主角確定下来再说吧。 …… “很好,玛丽亚小姐,就这样吧,暂时先到这里。” 等面前的女子结束了根据剧本片段而做出的表演后,大卫捏著下巴沉吟了一下,然后对对方点了点头说道。 “好的,先生。”玛丽亚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下一位。”大卫拿过了桌上最后一份档案,然后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孩。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大约有5英尺8英寸(173cm)高,米白色高领针织衫搭配深蓝色长裤,很质朴,给人一种清新感。 难怪原时空里能靠著电视剧《五月的花朵》里一个农家少女的角色爆火,成为英国最受欢迎的电视女演员之一。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自然垂落,略带自然捲曲,整个形象偏古典、清纯风格。除了髮型之外,其他的倒都是蛮符合角色设定的。 简单打量一番过后,大卫按捺住自己的心绪用平稳的口气说道:“请坐,凯萨琳·泽塔琼斯小姐。” “谢谢,奥维茨先生。”凯萨琳微笑著说道,她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椅子上,颇为自信地准备著接受面试。 不愧是15岁就輟学並独自搬到伦敦、开启专职演艺生涯的人,很早熟嘛。 第5章 天主教 “不介意的话,可以在开始之前问几个问题吗?”大卫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按你说的做。”凯萨琳伸手將肩膀上的头髮拨到后面,双手放在大腿上显得颇为端庄。 “我看资料上写的,你是一个天主教徒?” “额?是的!”凯萨琳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问她的宗教信仰,还以为会提跟电影剧情相关的问题,一时间险些没答上来。 “我的母亲是一位爱尔兰天主教徒,我是一位罗马天主教徒,10岁前曾是家乡唱诗班的一员……” “够了够了,”大卫·奥维茨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叫停了她对档案这方面信息的补充。 “那你对你们天主教教理熟悉吗?” 虽然不明白导演为什么会关心这些,不过凯萨琳还是在仔细思考一下后,才认真回答道。 “一些比较重要的教义还记得,但其他的都不是特別清楚。” “我看你们《天主教教理》第2116条明確写著————一切形式的占卜都应拋弃:无论是求助撒旦或魔鬼、招魂或其他类似行为,那些企图窥探未来的行为都违反我们对唯一天主应有的敬意。” 大卫以一种咏嘆的语调將这条教理背了出来,不仅让凯萨琳诧异无比,还让几位助理也侧目看向这边。 “天主教认为,人的生命和未来完全掌握在天主手中,试图通过超自然手段预测或控制未来,是对天主主权的不信任和侵犯。” “泽塔琼斯小姐,我们这部电影里的某些剧情可能会触碰这条教理,“ 大卫停顿了一下,给了她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进一步解释道,“所以如果您是天主教徒的话,可能……” 原版电影在进行男女主角选角工作时,就曾有过几个大牌演员因为电影里灵媒通灵的设定而婉拒出演。 大卫需要在正式试镜前询问一下,虽然他不认为一个新人演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放弃出演好莱坞主流商业片主角的机会。 最后…… “没问题的,”凯萨琳不出所料地这么回答,语气中还有一种“原来就因为这事儿”的鬆了口气的感觉。 “我虽然是天主教出身,但也没有虔诚到遵守所有教理的地步。”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么说多少有点不妥,便找补道,“况且电影里好人进天堂、恶人进地狱的情节,与教会的核心教义还是非常契合的,圣母会理解的。” 天主教是基督教三大派別之一,信仰核心为三位一体,尊耶穌生母玛丽亚为“圣母”,以《圣经》为宗教经典。 “好吧,那么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问完宗教问题后,大卫也马上进入了下一个问题。 “你能把头髮稍微剪短一些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凯萨琳短暂思考了一下,便很快答应了下来。 原版电影中女主角是留了个经典的短髮波波头,电影上映后还引起了巨大的时尚潮流,成为1990年代初极具代表性的女性髮型之一。 后来在各种影视剧中也被广泛模仿,《老友记》中的莫妮卡,《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玛蒂尔达都是如此。 说回凯萨琳本人,虽然她最具代表性的是《佐罗的面具》里那一头乌黑飘逸的长髮,但也不是没有以短髮的形式在大银幕上出现过。 那部助她拿下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芝加哥》,以及04年上映和汤姆·汉克斯合作的《幸福终点站》里,她都是以短髮造型出现的。 《芝加哥》里的短髮还是她本人坚持要求得来的,所以凯萨琳答应得这么干脆倒是没有超出大卫的预料。 凯萨琳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更多的还是欣喜。 试镜作为每个演员入行后都会经歷的一个固定流程,她自然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 试镜时演员有没有戏,其实导演的態度、提问和行为都会透露出比较明显的信號。 最简单直接的判断方法是试镜的时间长短。 时间长,说明导演愿意花大量时间深入挖掘,说明对演员有真实兴趣;快速结束往往意味著导演完全没有兴趣或从未认真考虑。 试镜房间里没有时间显示设备,这是为了刻意弱化时间感。 但凯萨琳觉得,自己光思考回答正式试镜前的这些问题所耗费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前面任何一个人进入这个房间的时间。 而且,她总觉得,导演刚才问的那些问题不都应该是试镜成功后才问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音乐已经响起了。 正式试镜开始了。 歌很好听,开头以轻柔的钢琴和弦引入,听到的人感觉自己像被拉进一个老电影的画面里。 凯萨琳一边对著空气做著製作陶器的手势动作,一边想,这应该不是这部电影的原创主题曲,因为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来不及细想,歌曲旋律便缓缓爬升,情绪也慢慢堆积,连带著凯萨琳也进入了状態,仿佛指尖真的滑过了湿润的陶土。 很快音乐就放罢了,整体节奏缓慢却充满张力,像一条不断涌动的河流,忽而平静如水,忽而波涛汹涌。 这是《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unchained melody》,中文名叫奔放的旋律。 如凯萨琳所猜想的那样,確实不是为了这部电影专门原创了这首歌。 原版最早於1955年发行,是《牢狱梟雄》的主题曲,不过当时並没有引起特別大的反响。 直到《人鬼情未了》上映后,才再度翻红,甚至风靡全球、成为一代人的经典记忆。 而电影里,与这段音乐完美融合的陶艺戏也成为了全片的经典名场面,有不少90年代的港片都对此进行了恶搞和致敬,儼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流行文化。 所以大卫在选择试镜女主角的表演片段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段。把这段戏演好了,这部电影就成功一半了。 其实原时空里的主创团队在试镜女主角时,除了这段之外,还有一个女主角美莉在男主萨姆被枪杀后悲痛欲绝的哭戏,作为备用试镜参考。 但大卫在考虑了一番之后,把这个给踢掉了。 因为他觉得,除非是资深老演员、而且还得是那种天赋非常不错的演员,才有可能达到说哭就哭的表演境界,否则的话,这个难度就太大了。 在好莱坞的选角流程中,在试镜前,通常只会给演员几页关键对白的剧本片段,一般不会超过四页,信息非常稀少。 这个片段故事的前因后果,基本上就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交代一下。剩下的,就全靠演员自己搁那儿脑补了。 而且现场试镜时,是没有任何实物、实景的,对演员沉浸感和心理投射的能力要求是非常高的。 一些比较平和、情绪起伏不是特別大的还好说,让没什么经验的新人演员现场表演死了老公后的痛哭流涕,多少还是有些刁难了。 原时空里选定女主角花了那么长的时间,肯定是有这方面因素在里面的。 其实是没什么必要的,最后成片里的那段戏份,大部分镜头都是对准男主角萨姆的,女主角的哭声几乎都成了背景板,观眾和影评人的注意力大多也都集中在男主身上。 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比例,性价比太低了,所以大卫没有把这个作为备用的试镜参考。 第6章 试镜 所以…… “不错,”注意到对方探询的目光后,大卫爽快地给了她十分明確且具体的答覆。 “动作很自然,很难想像这是你第一次出演电影,你之前是有专门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嗯……是的,不过我只是向伦敦的陶艺师学习了一些拉胚的基本流程,更多的还没有涉及……” 凯萨琳很谦虚,不过大卫还是能从她的语气听出些许骄傲和自信的。 当准备工作做得比较充分时,人確实会呈现出这种信心满满的状態,这是好事儿,应该多多鼓励…… 毕竟2010年那个日本翻拍版的《人鬼情未了》就有些不尽如人意。 里面的男主演宋承宪就因为开拍前没有好好练习做陶艺,等到正式拍摄时不仅大费周折、影响拍摄效率,最终还连带著影响女主演松岛菜菜子,导致重现制陶的温馨场面“略显拙劣”,影响电影的票房和口碑。 大卫·奥维茨在给出肯定评价后,便偏头看向旁边的两位副导演,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我觉得也可以,凯萨琳小姐的个人形象很符合角色的定位。” “凯萨琳小姐愿意为这场戏去专门学习制陶,仅凭这一点我也认为她能够詮释好美莉。” …… 另外纯粹就是被拉来充人数的两位副导演,自然是顺著导演的话说,还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出了非常充分且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毕竟是导演、製片人一手抓,话语权还是很大的,更不要说还有投资人、编剧、主演等多重身份,片场和剧组几乎就成大卫的一言堂了。 所以…… “恭喜你了,凯萨琳·泽塔琼斯小姐。” 大卫热情地向她伸出手,“你就是我们想找的人。” 凯萨琳自然是面带微笑地握住了对手的手,“我很荣幸能加入这个项目,导演先生。” 儘管语气已经十分克製得体了,但大卫还是能感受到其中微微的颤音,看得出来,对方还是很激动,只不过为了展现自己的职业素养,很努力地压下去了。 “我会和你的经纪人协商好合同问题,”本来还是公事公谈的大卫,丝滑地换了一个口吻,“另外,我叫大卫,大卫·奥维茨,你可以叫我戴维,凯萨琳小姐。” “戴维?这么称呼导演先生,是不是不太妥当?”凯萨琳虽然很乐意和导演拉近关係,但还是很谨慎地问了一句。 “当然,”超出她的预料的是,大卫是这样回答的,“在片场这么称呼导演確实有些不妥,不过如果是演员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我既是这部电影的导演,也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萨姆的饰演者————大卫·奥维茨。” 凯萨琳虽然知道有些导演喜欢自导自演,不过那毕竟是少数,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银幕的处女作遇上了,多少还是有些吃惊。 “因为我们这部电影是一部爱情片,所以可能需要你在电影正式开拍前,来洛杉磯好莱坞区域和我一起参加一些排练,你能理解吗?” 这倒是没有超出她的预料,试镜前虽然只给了一些片段式的剧本,但大致的主线剧情还是简略地提过的。 再结合那些具体的片段,大概能猜出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人鬼恋的故事。 既然是爱情电影,那在开机前肯定是要和男主演走位排练、对戏磨合的,这些她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不过…… 凯萨琳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导演,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就是为了和女演员演感情戏才来拍的这部电影啊? 她不禁有些怀疑这个名叫大卫·奥维茨导演的专业性。 不过她的经纪人安妮还是蛮专业的,她在从伦敦飞到洛杉磯之前,已经確定好这个项目的可靠性。 演员在参加试镜前,一般都会主动进行充分的背景调查的,最起码得了解对方的履约能力和信用状况,以及以往是否存在拖欠报酬等违约行为。 尤其是跨国赴境外拍摄时,演员更会確认剧组资质、导演身份以及同组演员的身份背景,不然的话被人卖了都有可能。 而如果是正规的项目的话,通常会在试镜通知或项目书中註明出品公司、导演、製片人、故事大纲等基本信息,以便演员判断是否值得投入时间准备。 原时空中的凯萨琳,能从一个出生在威尔斯小镇的普通女孩,成长为奥斯卡影后级別的人物,这些最基本的信息她肯定是会打听清楚的。 不像她在特鲁里街剧院认识的同事,连正规试镜不会向演员收取费用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竟然还有在应聘群演时被人骗走培训费的事情发生。 《人鬼情未了》是派拉蒙出品的项目,有这样的大公司背书,资质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1987年的派拉蒙正处於黄金时代的尾声。 此前它出品了《教父》系列、《夺宝奇兵》、《比弗利山超级警探》等卖座片,刚刚过去的1986年还发行了《壮志凌云》,全球票房3.57亿美元,不仅是全球票房总冠军,还一举捧红了汤姆·克鲁斯这位年仅24岁的男演员。 所以,对刚入行的底层演员来说,派拉蒙本身就意味著顶级资源门槛,意味著接触大导演、大明星、大製作预算。 不过凯萨琳现在倒也没想那么远,只要剧组正规、不拖欠片酬就行了。 而且这部电影虽然算不上大製作预算,但也不是什么小成本影片。 2200万美元的预算已经属於中等偏上的规模了,这对一个新人演员来说起点已经非常高了。 所以…… “理解,只是……”凯萨琳竟然还幽默了一把,“来这里排练的话,不知道机票钱会不会帮我报销?” “当然。” 大卫补充道,“出於对你表演態度的肯定,等合同签好后,我还会以个人的名义帮你报销掉这次来回的费用。” “额……那我就不客气了,戴维。” 虽然有些惊讶,不过凯萨琳倒也没有推辞,很坦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还主动换了对方刚才建议的称呼。 演员在试镜阶段通常是不报销飞机票的,只有回叫补拍的时候才会给报销。 凯萨琳已经离开了。 大卫回味了一下刚才握手时的触感,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愧是有著英伦玫瑰称號的女人,现在虽然还有些婴儿肥,略显青涩,不过《佐罗的面具》里那兼具西方贵族气质与东方古典韵味的风采已经隱隱显现了。 虽然2010年后顏值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但那时候毕竟已经年过四十了。 而且…… 大卫摩挲著下巴回忆著,她在那段时间好像是因为那个渣男老公的骚操作得了狂躁型抑鬱症,甚至一度进入医院进行系统的心理治疗。 面由心生,心理健康都出问题了,外貌怎么可能不垮呢? 不过大卫选择进入好莱坞拍电影,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泡女明星那么简单的。 自己那个便宜叔叔虽然现在风头正劲,甚至在90年代初那几年还被媒体称为“好莱坞最有权势的男人”。 但熟悉未来的大卫却知道,麦可·奥维茨会在1995年的时候脑子犯抽,放著经营了十几年的caa掌门人不当,被人蛊惑著主动辞职跑去迪士尼当什么联合执行长。 结果被迪士尼当时的ceo艾斯纳设局摆了一道,职权处处受限,当了不到一年便被人家给赶了出去。 最后拿著1.2亿美元的补偿报酬灰溜溜地退出了好莱坞的权力中心,被迫退休,成为了一个活在別人嘴里的、被当成反面教材的过气大人物。 大卫·奥维茨虽然对自己这个便宜叔叔没什么真感情,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也拥有的一切都来源於他。 他要是退居二线,跑去过退休生活的话,自己估计也会少一个大靠山。 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做一个紈絝子弟,好歹得做点什么,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跡吧。 第7章 剧本围读 而且…… 80年代末、90年代初,应该是好莱坞分蛋糕的最后一个时期了。 毕竟独立电影运动的兴起,確实衝击了一波六大製片厂对好莱坞的权力垄断。 不过等到90年代中期就被重新整合到了集团结构里。准確来说95年之后,蛋糕基本就已经分配完毕,“六大玩家”再次夺回了对局面的控制权。 如果到了1995年还没有进入权力中心,之后基本上就只能在这个体系內寻找缝隙位置了。 诺兰就是吃了年龄的亏,新世纪以后才慢慢崭露头角,之后哪怕接连推出过《蝙蝠侠》系列和《盗梦空间》这样的大卖ip,大头依旧被电影公司拿走。 很难像80年代、90年代崛起的史匹柏和卡梅隆那样,成为项目的绝对控制者和受益人。 大卫·奥维茨自然是不甘心仅仅只是做一个超一线的导演製片人,他的目標是成为像雷石东、默多克那样的传媒大亨。 雷石东能20年在死后,被评价为“好莱坞最后一位大佬”,靠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时期里分到了那块最大的蛋糕————94年时花100多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派拉蒙。 95年好莱坞阶层开始固化后,他靠著派拉蒙和mtv完成了最后一轮大规模垂直整合,摇身一变成了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並且一直维持到20年他去世。 不过他那种路子纯粹就是外部资本入侵好莱坞,靠的是財大气粗,用直接砸钱的方式来收购製片厂,未免有些太过缺乏技巧性,花了不少冤枉钱。 大卫给自己规划的前期路线很明確————先成为像老斯和卡神那样的、少数能以个人品牌撬动全球票房的超级大导演。 后面的话,可以试著夺一夺那位迪士尼掌门人————麦可·艾斯纳的气运。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嘛…… “嗨,大卫。”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和大卫·奥维茨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好久没见,想不到竟然有机会和你合作。” “托尼,你还是这么热情,和一会儿你要扮演的角色可有些不符啊。” 大卫也是善意地调侃道。 托尼·戈德温,《人鬼情未了》电影里那个反派卡尔的扮演者。这是他最为观眾所熟知的角色。 除此之外,还在《最后的武士》、《国王理察》等佳作中有过出演,另一个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则是他在99年迪士尼动画电影《人猿泰山》里给主角“泰山”配过音。 近些年还参演了诺兰的《奥本海默》,演艺生涯非常的长。 不过60年出生的托尼,现在还很年轻,原身和他认识,而且交情还不错,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这你儘管放心,卡尔·布鲁纳这个角色我已经吃透了,待会儿围读剧本时,我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嗯,是的,他这次是过来围读剧本的。 演员围读剧本是电影或戏剧製作中的標准流程,指的是全体主要演员和核心创作团队围坐在一起,第一次完整朗读剧本的集体活动。 演员按照角色分配来朗读台词,通常不表演、不走位、不著装,纯以声音传递文本。导演、编剧、製片人、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等在场旁听,有时录音供后续参考。 大卫和托尼现在派拉蒙製片公司的一个会议室里。 圆桌、舒適座椅、基础录音设备、茶水服务等一应俱全,这些都是好莱坞电影的標准配置,非常专业,不愧是全世界最成熟的电影工业体系。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你待会儿不要输给我们第一次演电影的女主角,” 大卫一边拉开椅子入座,一边介绍起了旁边的人,“凯萨琳,凯萨琳·泽塔琼斯小姐,我们这次的女主角。” “凯茜,叫我凯茜就好。”凯萨琳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托尼·戈德温,叫我托尼就行。” 两人交换过姓名后,大卫就开始了第一场戏的对白朗读。 第一场戏发生在男女主角即將搬到的新家里面,因为装修还没有完工,所以男主萨姆,女主美莉————有的翻译成摩莉,后者更顺口,所以就用后者来称呼女主角了,以及两人的朋友、同时也是全片的反派卡尔在这里参观。 男主用铁锹砸开了连接二楼的门板,三人透过那个大洞看见了里面的景象,同时镜头也对准了三人。 因为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所以大卫对电影剧情记得非常清楚,写出来的剧本也非常详尽,几乎可以当做小说来阅读。 所以除了人物对话之外,大卫还在对话前详细地交代了角色的心理动机和情绪基调,丰富的素材可以为演员提供足够清晰明確的情绪锚点,帮助他们构建內在真实。 避免他们搁那儿对著几句话的对白,凭空脑补故事的来龙去脉,直接统一了团队对氛围的想像,可以大大提高演员入戏的效率。 “地方真好。” 凯萨琳用这句惊嘆作为开场白。 大卫哇了一声附和了一下。 “上面起码有七、八英尺高……” “和八十年的灰尘。” 依旧是凯萨琳和大卫的一唱一和。 这段开场的对白没有包含太多的信息量,主要是男女主角的打情骂俏秀恩爱。 接下来这段戏,是三人合力打通一堵墙,来到了室內,这里的环境要明显比外面整洁明亮得多。 ”真美!“ 依旧是凯萨琳挑起话头。 女主摩莉打头进去,“真难以置信。” “的確。”托尼终於有了台词,“稍加粉饰可以……” 反派卡尔进入后四处打量,“双倍价钱出售。” “你財迷心窍了。” “有点。” 凯萨琳和托尼结束了第二段对话。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可以说说。”大卫放下剧本,问道。 “嗯,刚才托尼的那些台词是为了塑造他贪財的人设吗?” 凯萨琳提出了一个问题。 “当然,”大卫对此感到很是讚赏,“毕竟卡尔后面出卖朋友就是为了那一百万美元嘛,可以为下面的剧情做好情感铺垫。” “可是我刚才看托尼的台本,上面的台词好像都是围绕这一点展开的。” 凯萨琳有些不解道,“这样是不是太片面和单薄了一点?感觉像是在贴標籤一样。“ 原时空的凯萨琳虽然在接剧本时更倾向於偏商业的类型片,在演艺生涯初期也接过一些“纯花瓶”的角色。 不过她本人是不太喜欢局限在花瓶里面,千禧年后优先选择的都是能展示其歌舞功底或具备复杂女性魅力的角色。 所以对標籤化角色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凯茜,”大卫换上了这个称呼,“我们这是一部以票房为核心目標的商业电影,而商业电影最需要的,就是儘量帮助观眾降低认知成本。” “是这样的,让观眾无需耗费脑力拼凑反派动机或人性复杂度什么的,可以最大程度上保障受眾群体足够广。” 作为一个已经参加过几部商业电影拍摄的托尼也在旁边补充道。 “毕竟电影每分钟燃烧的经费都是万为计量单位的,这么高昂的投入,去塑造一个复杂的反派是很危险的。” 大卫·奥维茨倒了两杯茶递给凯萨琳和托尼。 “这样可以避免引发关於主角行为的爭议,標籤贴得越牢,票房安全边际就越宽。” 这么解释凯萨琳倒是能够理解,毕竟她所在的伦敦西区本质上也是个商业剧院集群。 通过私人投资模式运营,以“营利”为导向构建完整產业链。製作人是项目核心,负责融资、监督、推广,各个环节分工明確、协同高效。 她参演了两年的《第42街》,从立项之初就需要考虑投资回报、驻场周期、巡演潜力等因素。 第8章 乳臭派 这么看来,他还是挺专业的嘛,自己当初误会他了? 凯萨琳瞥了大卫一眼。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进行下一场。” 大卫·奥维茨打了个响指。 …… 今天的剧本围读很快就结束了,单场围读通常控制在60到80分钟核心朗读时间,加上开场介绍和问题討论,总时长大概在90分钟到2小时之间。 这样的围读通常需要进行半个月左右。 所以演员的档期协调就格外重要,大牌明星可能只参与部分场次,新人或配角则需全程在场。 虽然好莱坞没有明文规定要求所有人都得到,不过熟悉业內规则的仅凭藉缺席者的身份和缺席时机,便可以一窥这个剧组导演的威望如何。 全员到齐通常意味著:预算可控、导演权威稳固,项目处於早期或平等主义氛围浓厚。 大牌明星缺席的话,则表明这个剧组是明星中心制、导演话语权薄弱,或项目已进入危机模式,如赶工、补拍、临时换將等。 大部分的烂片都是在这种拍摄氛围中诞生的。 最微妙的缺席是导演本人。 编剧或执行导演代为主持围读,往往意味著导演在轧戏————比如王晶,奥不对,就王晶那拍片速度根本不存在剧本围读这个环节,或者导演就是个工具人,已被製片方架空。 今天的人员到位情况不错,基本上都到齐了,包括咖位最大的那位准奥斯卡影后————乌比·戈德堡。 能在90年代到来之前,就以黑人身份取得这样的成就,確实很会做人啊。 大卫回忆了一下今天会议室里的情况。 而且,性格也很不错,和她日后出演的那些经典喜剧角色挺像的,勉强算是本色出演。 话说喜剧演员里是不是就星爷的反差最大呀,戏里戏外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跟人格分裂似的。 “你在想什么?”凯萨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散性思考。 “没什么,”大卫端起咖啡,“只是在想待会儿跟你聊点儿什么,毕竟还不是特別了解你,凯茜。” 他们现在在製片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 至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大卫主动邀请的了,不过邀请的理由却非常的……符合程序。 一般来说,剧组在筹备拍摄一部以男女主感情戏为核心看点的类型片时,在开拍前都会安排饰演男女主角的两位演员相互熟悉了解一下,以便在片场拍摄互动戏份时能够更高效地建立更真实自然的化学反应。 如果有亲密戏的话,更是如此。 metoo运动兴起后,好莱坞甚至还专门建立了一个叫亲密协调员的职位,用来指导规定亲密戏的分寸和尺度。 不过那是2018年左右的事了,1987年的好莱坞显然还没有这样系统化的亲密戏协调机制。 这个时代的好莱坞,连这种“提前熟悉”都还没有被完全纳入標准化流程中。 大製片厂项目才会安排比较正式的排练期,来让演员互相磨合熟悉、建立基本的默契。 独立製作的话,比较隨意,可能只是一起吃顿饭,或导演在酒店房间聊剧本之类的。 而且这已经算是专业的了。 很多剧组,是根本没有专门的磨合环节的,演员开机第一天才到齐,互相之间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就直接上了。 这么看的话,六大製片厂能垄断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吗? 不过,虽然大製片厂会提供专门的排练室,但大卫还是选择了附近的咖啡馆,氛围轻鬆,便於自然交流,不像正式排练那样有压力。 大卫不打算在这个地点聊剧本,那是西格玛男人才会做的事儿,別忘了他拍电影的另外一个目的是什么。 “天气?” 虽然有些惊讶於对方的坦诚,不过凯萨琳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竟然还真的帮对方找起了聊天的话题。 英国人有聊天气的传统,这既是文化习惯,也是避免冒犯的安全话题。 “1月的那场寒潮吗?我不太了解,就不尬聊了。” 大卫抿了一下温度刚刚好的咖啡,便又放了下来,“还是聊聊去年那部《壮志凌云》吧,你应该也看过吧?” “当然看过,印象还挺深的。” 还差点被拒之门外,看完后那天晚上就收到了试镜邀约,印象能不深吗? 凯萨琳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微笑。 大卫·奥维茨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凯萨琳的心理活动,不过他有预言术。 “要不猜一猜看,《壮志凌云》在今年的奥斯卡上能拿到几座小金人?” 第59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在3月30日举行,提名名单一般在1月底或2月初公布。 在原时空里,凯萨琳·泽塔琼斯是出了名的有野心,从小就立志进军好莱坞中心,对奥斯卡相关的新闻不可能没有关注。 所以…… “我对表演以外的领域不是特別了解,”她在蹙眉思索一番后,是这样回答的,“不过那部电影的配乐確实挺好听的,我的一个室友天天在房间里放……“ “所以最佳原创歌曲应该很有希望拿到吧。 至於其他的,我就不太懂了,或许你应该了解得比我更多一点。“ “我的看法和你类似,懂得也没比你多多少。” 大卫见她都已经把最终结果都说出来,也就只得再把话题从电影转到演员身上。 “不过,克鲁斯在这部电影之后恐怕会不太受电影学院评委们的待见了。” “哦?” 凯萨琳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毕竟相比较於男演员,女演员更需要主流奖项的获得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女演员扛票房得等到90年代中后期才会慢慢出现。 “你知道乳臭派这个词吗?”大卫没有去预言分析什么,而是引用了这个已经出现过的权威词汇,有媒体背书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这个词首次出现是1985年6月10日《纽约》杂誌的封面故事,由记者大卫·布卢姆在文章《好莱坞的“乳臭派”》中创造的。 它具体指代当年两部电影————《早餐俱乐部》和《圣艾尔摩之火》的卡司。 具体是指哪些演员,用不著赘述。 只需要知道,这些演员的特点是:二十岁左右便已声名大噪;角色类型往往是那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叛逆少年,个性张扬,反叛规训,喜欢对抗父辈权威和学校管制;在戏外喜欢成群结队出现,相互扶持,社交往来密切。 这样描述,肯定不是什么正面评价。 所以,在文章发表前,他们被业界认为是“颇具表演天赋的独立个体”;文章发表后,“皆被视作演技青涩的非专业演员”。简言之,“就是没啥演技,没啥內涵的意思”。 被划分到这个阵营的成员们大多不喜欢这个標籤,安德鲁·麦卡锡从不承认自己是其中一员。 阿汤哥在一炮而红后也被扣上了这顶帽子,他在1986年《playboy》採访中明確拒绝接受。 而“乳臭派”这三个字的影响非常大,严重限制了他们的演艺事业发展。 加上一些人在年少成名后,自制力不足,沉溺於毒品、酒精、滥交,大部分成员“惊鸿一瞥后消散”,更加坐实了这个標籤,也让主流影评人和奖项评委对他们的偏见更深。 以至於一直到2025年,63岁的阿汤哥才以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形式捧起首座小金人。 这还仅仅只是承认了,他作为动作特技演员对世界电影的引领和贡献,就像成龙一样,並没有承认他的演技。 影响之大可见一斑。 大卫为凯萨琳简单地解释了这个概念,然后才一锤定音式地下了结论:”电影学院的评委一向不喜欢年少成名、又长得特別好看的演员。“ “你要小心点了,凯茜,万一我们这部电影不小心像《壮志凌云》那样火,你说不定就也要被打入『乳臭派』的阵营了。” 第9章 倒反天罡 “感谢你的讚美,戴维。”凯萨琳微笑道,然后拿起杯子呷了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 不过她並没有注意到,因为大卫刚才的那番话確实引起了她的思考。 老实说,其实大卫刚才的那句话是有点问题的。 如果严格按照定义来的话,凯萨琳就算真的凭“摩莉”这个角色成名了,也不会被划入“乳臭派”这个阵营。 “摩莉”又不是那种个性张扬、反叛规训的角色。 不过她並没有反驳,因为她觉得所谓“乳臭派”,应该就是影评人和主流奖项评委对年少成名、又顏值极高演员的一种集体性偏见。 只要是长相精致的明星,恐怕都会被贴上类似於这种外號的標籤。 不过她不在乎。 她五岁开始学芭蕾,十一岁主演《安妮》,十五岁在伦敦西区《第42街》中確立地位。 从小到大,她参演的所有表演基本都是音乐剧、舞台剧,每次上台演出都是直接面对接触数百名观眾的。 他们买票进场坐满座位、表演结束后的掌声与起立欢呼才是她这么多年努力训练所应得的回报。 她很享受这种可触摸的、实时的观眾反馈,也需要这些来確认自我的价值。 相较於即將到来的电影拍摄时面对镜头和工作人员的封闭环境,她其实更青睞於舞台表演每晚都能“看到观眾为自己倾倒”。 之所以会选择拍电影,除了需要更高的片酬来补贴家用这样的现实因素外,她其实也有渴望更多观眾看到自己表演的內在心理因素。 比起专业评委的认可,她更渴望得到大眾的喜爱和支持。 其实,纵观原时空中凯萨琳职业生涯中的所有作品,能够发现商业价值和艺术深度,前者在她那里永远是处於优先级的,奖项突破对她来说只能算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98年的那部成名作《佐罗的面具》,標准的商业电影,隨后的与肖恩·康纳利搭档的那部《偷天陷阱》,也是典型的特工商业爽片。 02年的那部歌舞片《芝加哥》,虽然帮她斩获了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但她之所以愿意出演,纯粹是因为歌舞片这个题材很对她的胃口,能够满足她一展舞姿的表现欲。 而且即便是这部《芝加哥》,也算不上什么文艺片、艺术片,1.7亿美元的票房,比后来的《爱乐之城》还要高4000万,妥妥的商业片无疑了。 为了冲奖,而去接拍那些深沉压抑、晦涩难懂的艺术片,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在凯萨琳身上。 在靠著《芝加哥》获得最佳女配角这个意外之喜后,按理来说应该趁机转型艺术片赛道,趁热打铁地多接拍几部文艺片,衝击一下最佳女主角,最起码得拿个提名,巩固一下自己奥斯卡影后的地位。 但是,凯萨琳完全没有这样做,她又继续按照自己以前的喜好,接拍《幸福终点站》、《十二罗汉》、《佐罗传奇》、《赤焰战场2》等清一色的商业製作,跟主流奖项那是一点儿边都不带沾的啊。 甚至她在產后復出后的首选也是一部商业气息浓厚的浪漫爱情喜剧《美味情缘》。 如此种种,足以预见凯萨琳对所谓文艺片是不怎么感冒的,大製作、大明星、高曝光的商业片才是她的最爱。 若要深究这种心理形成的原因,可以追究到她童年成长的环境氛围。 凯萨琳出生在英国威尔斯的一个工人阶级的家庭,自幼成长在这个环境里。 而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由於煤矿和钢铁工业的兴起,威尔斯的工人阶级群体中便诞生了一种独有的文化,可以称之为威尔斯工人阶级文化。 他们习惯於將自己视为群体的一部分,並接受群体的召唤。这种文化不鼓励个人脱离集体、追求少数精英的认可,而是重视“共同文化”和“民主参与”。 泽塔琼斯当年在奥斯卡领奖时特意宣告“南威尔斯斯旺西的所有人,我爱你们!”,便是这种集体认同的最佳体现。 这么细细想来,凯萨琳青睞商业片(大眾文化),而非文艺片(精英文化),也就情有可原了。 “不过,”凯萨琳有意停顿了一下,笑道,”你说一起出来喝个咖啡熟悉磨合一下,就这么聊电影八卦恐怕不太够吧。“ “哦?”大卫有些吃惊。 “你应该是想问我对拍摄时的吻戏有什么看法吧,戴维?” 还在惊讶於凯萨琳上一句话反客为主的大卫,不禁又吃了一惊。 不过凯萨琳依旧自顾自地回答起了这个问题。 “演戏嘛,吻戏、亲密戏,甚至暴露戏都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可以接受的,我既然进了这行,一些必要的心理准备肯定是有的。 能够做到『藏而不露』,自然是更好的。 《人鬼情未了》的剧本我也看了,那场亲密戏的尺度不算大,很含蓄、也很优雅。 氛围感营造得也不错,很符合我的审美。 更何况还是你这么个帅哥搭戏,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说完这一切,凯萨琳叫服务员给她重新换了一杯咖啡,”戴维第一次做导演,其实有些谨慎过头了点。“ ”导演是不用这么顾及新人演员感受的。“ 大卫噎了一下,乾笑道:“想不到我竟是多此一举了。” “不不不,”凯萨琳发下有些烫嘴的咖啡,摇头道,”我说你顾及新人演员感受,是在夸你比其他导演更有人情味儿。“ “那谨慎过头呢?” “你確实谨慎过头了呀!” 凯萨琳百无聊赖地搅拌著杯里的咖啡,“按你那种聊法,等咱们建立好默契估计戏都杀青了。” “嗯?那你觉得我们应该聊点什么比较好呢?” 大卫·奥维茨有些尷尬,穿越过来后立志要泡很多女明星,结果遇到的第一个就吐槽他不会撩妹、进度太慢,实在是穿越者之耻了,把穿越者的脸都给丟乾净了。 他正搁那儿自己骂自己呢,结果凯萨琳在桌下踢了他一下,“结帐走,我教你怎么快速建立默契。” 大卫大脑一时宕机,机械地付完帐后,就被凯萨琳挽著胳膊离开了咖啡馆。 “吻我。” 走进咖啡馆后的一个冷清的小巷里,凯萨琳背靠著墙壁,双手一把环抱住大卫的腰,琥珀般迷人的眼睛直视著对方的双眼,语气带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其实大卫·奥维茨是要比凯萨琳高的,前者有6英尺2英寸(188cm),后者只有5英尺8英寸(173cm)。 大卫几乎要比对方高出大半个头,但他感觉此时正微微仰头望著他的凯萨琳却更像是一个征服者。 第10章 吻戏 凯萨琳刚才说的那些基本都是真的。 她对电影中的亲密戏、暴露戏確实不怎么排斥。 原时空中,她在1990年上映的那部银幕处女作《美女神灯》(又名《一千零一夜》)就存在少量的露点镜头。 中国公映版本因审查原因刪除了这些片段,导致刪减处无配音。 后来她去好莱坞发展,让她一炮而红的《佐罗的面具》,里面那场留名影史的“击剑戏”,便是一场越打衣服越少的香艷剧情。 《偷天陷阱》里穿越红外线的体操式动作戏,虽然包裹得一丝不露,但核心看点依旧是凯萨琳本人那优美的身体曲线,本质上与佐罗里的那场戏並无区別。 不过她还是非常注重自己公眾形象的,在好莱坞確立了自己的一线咖位后,就没有再去接演这种以“身体敘事”为核心的角色了。 所以,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她是不排斥这种戏份的。 但是不排斥归不排斥,直接这么坦率地说出来多少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矜持。 凯萨琳当然明白这一点,不过她还是这么说了。 因为……这个名叫大卫·奥维茨的年轻导演,表现得实在是有些过於明显的。 因为天生丽质,从小到大追求她的男性不计其数,她对这种人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 该如何应对,她也早早就磨练出来了。 她从第一次上台表演时,就已经確定好了自己进军好莱坞的人生目標。 本来,凯萨琳想的是,先尝试在今年的《第42街》演完后,便著手尝试从音乐剧转型电视剧。 从英国本土的电视剧起步,积累够一定的知名度后,再去好莱坞闯荡闯荡。 原时空中她演艺事业的发展轨跡也確实是这样的————先通过英国本土电视剧《五月的花朵》,成为英国观眾家喻户晓的电视明星,然后再去好莱坞尝试电影製作。 这个圈子的规则她也是知道的,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想过要与之对抗。 原时空里的凯萨琳就適应得很好。 那部让她成为英国甜心的《五月的花朵》,背后就有她第一任男友约翰·莱斯利的身影。 约翰·莱斯利是苏格兰前电视和广播主持人,曾担任英国广播公司(bbc)长期儿童节目《蓝色彼得》的主持人,在英国电视台系统內部很有人脉。 凯萨琳能拿到这部未播先火的电视剧的女主角(《五月的花朵》的导演大卫·贾尔斯当时是英国的一线导演,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好几部收视口碑双丰收的代表作了),和约翰·莱斯利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两人是在凯萨琳出演《五月的花朵》期间交往的,恋情总共持续了18个月,也就是凯萨琳出演完前两季正式宣布退出后不久,就官宣分手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凯萨琳的现实性,后来靠著佐罗成名后,被当时好莱坞的著名製片人和奥斯卡影帝麦可·道格拉斯穷追猛打,也马上就结婚生子了。 不过结婚之后,她倒是非常安稳,哪怕老公緋闻不断、也没有离婚,婚姻一直持续到现在。 凯萨琳前世的这些种种事跡,大卫当然知道,想必这个时候的她对自己的观感,和原时空中十多年后她对麦可·道格拉斯別无二致。 不过大卫並不排斥这种现实性,恰恰相反,她对自己有企图心,这是好事。 能在娱乐圈混出头的,不存在“恋爱脑”这种珍稀物种。 如果是“恋爱脑”的话,他反而还不敢招惹,免得落得个被柴刀的下场。 所以现在…… 面对凯萨琳的主动献吻,大卫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一手扶腰,一手抱头,噙住了那红润饱满的唇瓣。 大卫亲吻得很有耐心,又有技巧,吮开朱唇之后,並不急切探入,缓缓绕圈轻舔,直至扫过牙床,才微侧一勾,將她早不知放在何处好的舌尖贴住,不住摩擦拨弄。 这时的凯萨琳还很青涩,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挑逗,马上就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加快,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 她在伦敦西区剧院生活时,每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和排练、演出,团队里也基本都是女性,哪里有机会谈恋爱。 也就因为好奇,和舍友艾米丽试过几次接吻,不过那都是蜻蜓点水式的一碰即走、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感觉如何?” 大卫放开已经被吮到有点发肿的唇瓣,凑近她的面颊一侧,故意让灼热鼻息喷在凯萨琳耳畔,深嗅一口她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 “这就是舌吻吗?”凯萨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戴维,你……唉……等一下……” 大卫看见那粉白莹润的玉耳,一时没忍住,没听她把话说完,就已低头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 被舌吻时都没有太过紧张的凯萨琳,一下子半边身子都麻了,脊背也瞬间紧绷起来。 温软湿润的包裹感,让她一时间羞耻与酥麻等情绪交织在一起,想躲却又僵住动弹不得。 这次,大卫没有吮吸太久,很快就放开了那已经沾满了他口水的晶莹耳垂。 “没想到,你最敏感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凯萨琳也是第一次被人吮吸这个部位,不確定自己这个表现算不算敏感,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她有些埋怨地看了对方一眼。 “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你还有这个爱好?“ “不是,”大卫很诚实地说道,“只是单纯的不想完全按你说的来。” 他向前走了一步,用手勾起对方的幼態未褪、弧线轻收的下頜,把之前丟的场子重新找了回来,“毕竟我才是导演嘛,凯茜。” …… 两人很快就从那个小巷里走了出来,只不过这次挽著胳膊的姿態明显比不久前自然了许多。 “戴维?” 两人沉默地在路边走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凯萨琳打破了沉默。 “嗯,怎么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呀?”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大卫·奥维茨思维迟滯了一下,然后才反应了过来,“什么叫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就是问,”凯萨琳偏头看向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一双猫眼里闪著睿智的光芒,“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我主意的?” 大卫喉头一阵发紧,佯装咳嗽了两声,没有偏头看她,依旧目视前方,”为什么这样问?” “直觉。” 凯萨琳也把目光移开,放到了正前方,“我有一种直觉,你在第一次正式试镜之前,应该就已经认识我了。” 第11章 开机 “当然,伦敦西区《第42街》的主演吗,我在大学期间就看过你的表演了。” 急中生智的大卫一时间想出了这个理由,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你们那儿的作品已经快超过我们百老匯了,我作为一个立志要做导演的人,肯定要对你们那儿的热门剧目多多关注了。“ “真的?”凯萨琳有些將信將疑,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好像也確实没有別的认识自己的可能了。 80年代末,伦敦西区在好莱坞电影人心中的地位经歷了显著转变————从“百老匯的替身”逐渐崛起为与其分庭抗礼的全球音乐剧重镇。 此前,伦敦西区虽歷史悠久,但因热卖剧目多翻拍自百老匯原创,故长期被视为百老匯的配角和替身。 进入80年代后,这一格局被彻底扭转。 1981年,韦伯与麦金托什合作的《猫》首演,15年內成为伦敦西区和百老匯演出场次最多的作品; 1986年,《歌剧魅影》问世,成为西区经久不衰的招牌。 这两部剧目与后面问世的《悲惨世界》、《西贡小姐》,並称为“世界四大音乐剧”,强势攻占百老匯市场,掀起巨大反响。 而对好莱坞电影人而言,伦敦西区此时也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成本优势尤为突出。西区可以与英国电影、电视剧分担成本,而百老匯难以与洛杉磯好莱坞共享资源,也因此后者的音乐剧成本几乎是前者的3到5倍。 因为艺术品质不输给百老匯、商业价值也要更高,所以好莱坞电影人喜欢將其作为低成本试验田,利用英国税收优惠和较低的人力成本来孵化作品,再反哺到美国市场身上,达到“一鱼两吃”的效果。 也因此,相较於其他国家演员,出身於伦敦西区的演员要更容易获得好莱坞主流的关注和青睞。 所以…… “当然是真的,”大卫紧了紧怀里的胳膊,“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特意邀请你来参加试镜?” 凯萨琳没有说话,虽然不是百分百相信,但也已经差不多了,南加大的学生確实会有观看音乐剧的习惯。 她现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说,摩莉这个角色其实是为我写的?” “啊?这……这你都猜到了,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这个时候,大卫·奥维茨当然是顺著她的话头说了,只想著赶快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不然他实在是圆不过来了。 不过,听到这个答案的凯萨琳却没有什么高兴的意思,反而有些诧异地蹙眉看著大卫,”你觉得我和摩莉很像么?“ “不是完全像,”大卫给了一个非常滑头的答覆,还一本正经地分析起了二人的相似之处,“主要是气质方面有些类似……” 凯萨琳出道早期,走的是清纯路线。 91年那部让她成名的电视剧,她就是因“清秀脱俗”的形象而被英国民眾熟悉,成为英伦三岛家喻户晓的超级明星的。 这一阶段“清秀脱俗”的標籤与她的外形条件高度绑定————乌黑长髮、琥珀色眼睛、古典端庄的骨相,兼具东西方特质的柔和美感,天然適合天真烂漫的少女角色。 而《人鬼情未了》中的女主角“摩莉”,虽然不是完全符合这个人设,但在气质上確实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因为是部纯爱电影,所以邻家女孩般的亲和力是肯定要有的,这一点和早期的凯萨琳银幕形象不谋而合;又因角色设计亲密场景(陶艺戏份),而需具备一定的性感魅力。 这个就更不用提了,她在好莱坞走的就是这个路线。 这个充满意外和惊喜的傍晚很快就过去了。 大卫自然还没有和凯萨琳发展到登堂入室的地步,虽然如果他主动提出的话,对方不一定会拒绝。 但为了自己这部处女作的正常拍摄,大卫还是管住了自己的二弟。 毕竟是新人导演,在权威方面天然就要弱上一截,如果还不能儘量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性和严肃性的话,那么哪怕他是caa掌门人的侄子,恐怕也会难以服眾。 而且,有时候延迟满足也不一定是件坏事啊。 所以…… “一场一镜一次!”场记(俗称板儿爷)上前报镜號,並“啪”的一声打板。 “action!” 喊出这声经典口令后的大卫指挥著剧组,开始了《人鬼情未了》第一个镜头的拍摄。 其实传统好莱坞开机口令的完整版应该是“lights!camera!action!”,翻译成中文就是“灯光!摄像!开拍!” 后来隨著时代的发展,为了简洁高效,就把前面两个单词给省略了。 大卫指挥剧组拍摄的第一个镜头不是电影的开头,而是结尾。 事实上,一个反直觉的点是,开场戏往往是最后才拍。 这是因为电影的第一幕是给整部影片奠定主题基调的,显得格外重要,所以导演通常会等演员彻底进入角色、团队磨合到位后,再去拍摄。 而好莱坞在拍摄电影时一般不按剧情顺序,而是以优先级来安排。 最高优先级是————大场面、群戏、特效镜头。这些成本高、协调难、天气窗口有限,必须儘早完成。一旦超支或延期,整个项目都会崩盘。 而《人鬼情未了》这部电影本身不存在什么大场面、群戏,而特效用得最多的镜头自然是电影结尾处那个“人鬼之吻”了。 “你们没事吧?”大卫·奥维茨对两位抱在一起的女演员说道。 “森?” 原本埋在乌比·戈德堡臂弯里的凯萨琳,红著眼眶抬起了头,语气中有些疑惑。 摄影师將镜头对准了大卫的脸,来了个中景特写。 “摩莉?” 已经把头髮剪成波波头的凯萨琳惊喜地回復,“我听到你了。” 镜头给她了一个短暂的停留,凯萨琳的眼里有泪光闪现,摄影师捕捉到了这个珍贵的瞬间。 如果是电影的话,这时大卫的右后方会出现一个类似於天堂之门的光洞。 不过那很明显就是后期特效做上去的了,以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估计应该是光学合成或早期数字合成实现的。 虽然与后世用cgi直接生成的方式有所不同,但本质上都属於后期添加的视觉效果,在真实感上和诺兰推崇的实体特效还是没得比。 不过大卫还是假装那里出现了一团白光,扭头看过去。 第12章 一遍过 镜头切回两位女演员身上,乌比·戈德堡站起身来,在不知不觉中退出了画框,把镜头中心巧妙地让给了凯萨琳。 这时镜头懟脸拍摄,並缓缓拉近距离。 这是最考验演员演技的时候。 在特写镜头下,毛孔、睫毛颤动、瞳孔收缩、嘴角细微抽搐都一清二楚。演员没法靠肢体动作来转移注意力,任何不真实的表情都会瞬间暴露。 而且80年代末的好莱坞电影已经开始大量使用大银幕放映了,面部瑕疵在影院里会更加刺眼。 再加上摄影机懟到眼前,演员没有对手戏演员可以互动,没有场景可以沉浸,只能直视黑洞般的镜头。 这种“被观看”的赤裸感很容易让人分心或僵硬,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很容易就会显得目光呆滯、双目无神。 所以,才会出现有些演员明明在小银幕、电视上演技还不错,挺有灵气的,到了大银幕、电影上就变成了“瞎子”。 不过凯萨琳表现得却相当不错。 琥珀色的瞳仁在拍眼神戏时具有天然的优势,这种瞳色在光线照射下会呈现出宝石般的透亮质感,比常见的蓝色或深棕色眼睛更容易產生“发光”的视觉效果。 凯萨琳虽然试镜的时候没有表演哭戏,不过她毕竟是舞台剧出身,一些基本的表演技巧还是掌握得很扎实的。 大卫又提前告知了她第一场戏的內容让她准备,所以她在表演前已经做好了情绪酝酿,泪眼婆娑的样子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她也如大卫那样,看向那不存在的光团,摇了摇头难以置信道:“天啊。” 大卫转过头来,原本掛在嘴角处的笑意也顿时消失不见了。 两人对视一会儿,大卫俯下身来。 他缓缓靠近对方,凯萨琳不自觉闭上双眼满怀期待地接受了对方长长的一吻。 一吻过后,她睁开双眼,一抹刘海略略超过眉毛,不过並没有挡住她的视线。 “森,他们在等你。” 乌比·戈德堡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曖昧,说完这句话后,嘴角还不自觉掛上了一抹善意的笑意。 大卫·奥维茨起身来到她身边,认真地说道:“我会想你的。” “你妈妈会很自豪。” “我也会想你,你要保重。”乌比·戈德堡郑重其事回復道。 “再见。” “再见。” 与乌比·戈德堡道完別后,大卫又回到凯萨琳面前。 “我爱你。 一直也爱你。“ 凯萨琳一时破涕为笑,虽然双眼依旧噙满泪水,但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出现了一丝弧度。 “我也是。” 大卫·奥维茨最后抬手抚摸一下对方的脸颊,接著便缓缓后退,摇头道,“这很美妙,我们的爱至死不渝。” “再见。” 终於,一滴泪珠从凯萨琳的眼角滚落,在脸颊上滑出一道痕跡,“再见。” 大卫不舍地转过身去,走向了属於他的地方。 凯萨琳忍著哭腔,看著对方远去的身影,最后道別一声,“再见。” “cut!”副导演喊了一声。 三位演员顿时鬆弛下来,乌比·戈德堡好心地扶著情绪消耗比较大的凯萨琳离开镜头。 其实不管是“action”还是“cut”都应该导演的专属口头禪,只有在导演比较忙、没空指挥时,才会这项权力下放给副导演来执行。 而大卫刚才確实是比较忙的。 这个年代的好莱坞,如果导演是自导自演的话,为了维持现场工作的专业性和流畅性,通常由第一副导演来喊“cut”。 如果导演选择自己喊,技术上是可行的但有可能会影响表演状態。 比如安吉丽娜·朱莉在自导自演后就提到,“有时自己正歇斯底里地大哭,或是床戏拍到一半,却要自己喊『cut』,真的很怪”。 这说明在自导自演时,导演可以选择自己喊cut,但这会让表演和导演工作的切换显得很尷尬。 而“cut”本身的意思是“停”或“停止拍摄”,这是一个偏中性的专业术语,並不是说这场戏表演得不好、需要重来。 喊完“cut”之后,导演会去查看拍摄效果,如果感到不满意,想要重拍的话,会说“ng”,这是”no good“的缩写,意为”不合格“。 感觉还可以,不算完美但能用的话,导演会喊“keep”,表示先保留下来作为备选。后期剪辑如果没有更好的,就拿这条顶上。 而导演如果感到很满意,表示这条镜头很好的话,通常会说…… “good!” 坐在摄影机后查看一番后的大卫·奥维茨,对两位演员做了个“ok”的手势。 顺利拍完第一条的大卫心情很愉悦,因为这会在无形中提升全组人员的信心,后续工作的展开也能更加顺畅。 如果第一镜头就反覆折腾,不仅耽误时间,还会影响团队士气。 好莱坞虽然不像港岛那么离谱————又是烧香拜神、又是切猪肉的,但“好头好尾”的心理暗示確实是人类共有的。 “好了好了,托尼,该你上场了。”短暂调整过后,大卫招呼托尼过来拍第二条。 “一场二镜一次!” “action!” …… “是因为教会,对吗?” 中午乘车回到指定酒店用餐时,凯萨琳抬头问道。 “你是指……上午拍摄的第一场戏吗?” 正在对比好莱坞工作餐与自己前世吃的剧组盒饭、那个更好吃的大卫·奥维茨,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好莱坞剧组的饮食安排与东大陆那边的居然也不一样,大卫也是第一次亲身体会到。 2005年,阿汤哥在浙江拍摄《碟中谍3》的时候,东大陆的同行也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好莱坞的劳工保障差异。 好莱坞剧组不发放盒饭,而是实行“工作餐服务”。 在片场或驻地酒店设置的有餐檯,按固定时间开餐,剧组人员按拍摄间隙分批用餐。 有点类似於食堂分餐,而非餐厅排队。 当然了,儘管有制度框架,但具体执行仍然因导演而异。有的导演坚持“大家吃饱再拍”,有的则压缩用餐时间赶进度。 不过演员工会(sag)设定的有最低保障,即便赶工也不能突破连续工作时长与供餐间隔的硬性规定。 像《喜剧之王》里,一个发盒饭的反覆刁难、羞辱小演员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同时期的好莱坞剧组中。 第13章 偏见 港岛那边虽然號称“东方好莱坞”,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一草台班子,各项制度都很不健全。 好莱坞自30年代起建立演员工会(sag)体系,到80年代末已经运行了半个世纪,餐饮供应、工作时长、最低薪酬均有合同保障。 这种制度下根本不存在“谁有资格领盒饭、谁没资格”的审批权力,自然也就没有场务人员通过剋扣盒饭来羞辱底层员工的操作空间。 不过周星驰在这里其实是用盒饭来指代“演员身份的认同”,而不是单纯地揭露残酷的行业生態,过於纠结这个点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喜剧之王》中的这一情节本身並非原创,而是直接借鑑了1976年好莱坞电影《洛奇》————史泰龙饰演的落魄拳手被教练拒绝给予象徵身份的衣柜。 但《洛奇》的处理是“不给衣柜”(精神象徵),而非“不给食物”(生存威胁),某种程度上折射出了美国工会保障下,底层从业者至少免於飢饿羞辱的基本底线。 周星驰將“衣柜”本土化为“盒饭”,也恰恰暴露了港岛影视业连这个底线都没有守住。 这么看来,港岛的电影工业在短暂地辉煌过后、很快就走向了没落,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吗? 不过,那就不是大卫现在应该关注的了…… 回到凯萨琳的问题上。 没等对方回答,大卫就解释道,”当然是因为教会,毕竟基督教的教义人人皆知,用天堂来作为萨姆最后的归宿,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可是……“凯萨琳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犹太人吗?“ 大卫·奥维茨刚开始还有些纳闷,这跟自己是不是犹太人有什么关係? 是的,他是一个犹太人,这是大卫在穿越过来后很快就確认了的事情。 他的那个便宜叔叔麦可·奥维茨就有著纯正的犹太人血统(父母都是犹太人),而介於犹太裔从业者喜欢通过联姻来形成紧密互助链条的原因,他那对在他九岁时就因飞机失事而去世的父母也都是犹太裔人。 得知自己这一身份时,大卫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自己这身份搁网络小说里估计会被部分读者视为一大毒点,以至於弃书不看。 2023年10月7日新一轮巴以衝突爆发后,中文网际网路上就开始出现诸如“犹太人当年还是死得太少了”“希特勒当年还是杀少了”的极端言论。 一群网络二极体跑去b站给《辛德勒的名单》恶意刷低分,刷到了5分以下,史匹柏的犹太人身份甚至一度成为了攻击靶子。 而最可笑的是,那些因为这场衝突而同情巴勒斯坦人、厌恶犹太人的网络二极体们不知道的是。 巴勒斯坦的民调显示,41.9%的巴勒斯坦民眾对东大陆持“非常负面”的態度,33.1%持“稍微正面”的態度。 人家压根就不领情,还上赶子去……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这帮人。 喜的是,在好莱坞这一亩三分地,拥有这个身份的加持简直是妙不可言。 20世纪初,大量犹太人因欧洲反犹暴力移民美国,被排斥於传统行业之外的他们,只能投身於当时刚刚兴起、地位还很低下地电影业。到了20年代,所有后来定义黄金时代的製片厂均由犹太人掌控。 这种垄断优势一直延续到现在,1983年统计显示,好莱坞12家主要製片厂由25人掌控,其中21人为犹太人,占比高达84%。谷歌搜索“谁掌控了好莱坞”也会指向犹太人。 这种高层集中度意味著决策圈內部存在天然的族群认同。 好莱坞三位最顶级的商业片大导————詹姆斯·卡梅隆、史匹柏、克里斯多福·诺兰,老斯能在奥斯卡上比另外两位更吃得开,除了自身实力外,血统肯定也是一大隱性优势。 而凯萨琳会对大卫犹太人血统和电影情节產生困惑的原因,他刚刚也想通了。 “我是犹太人,但这和我在电影中植入基督教元素,並不是完全衝突的,凯茜。“ 大卫·奥维茨放下餐具,微笑答覆道,”第一,我只是拥有犹太人血统,並不信奉犹太教,其他宗教也是如此。“ 犹太身份具有双重性————宗教犹太教与民族/文化犹太人。 前者以信仰为界,后者以血统或文化认同为界。二者只需满足其中一个,你便是一名犹太人了。 “第二,”他有些戏謔地看著对方,“你不会以为天堂和地狱这个概念是你们基督教专属吧?” “嗯?” 凯萨琳刚才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心里確实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大卫的口吻,似乎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这样的。 传统犹太教並非没有死后世界观。据记载,犹太人相信“好人的灵魂会在天堂享受荣耀,与上帝同在”,“恶人的灵魂会在地狱中受火刑和其他惩罚。 甚至还存在类似”炼狱“的中间状態————“除非犯了异端或拉比指定的某些罪行,否则犹太人不会在炼狱中超过一年”。 这与基督教“天堂·地狱”的二元结构有著相似之处。所以在电影中设计出“好人死后上天堂、恶人死后下地狱”的因果报应式剧情,並没有犯犹太人的忌讳。 而且,好莱坞的犹太电影人往往將自己视为世俗的、民族性的个体,宗教在其个人生活中所占比例很小,几乎没有人以任何形式践行犹太教。 因此,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大卫·奥维茨加入了犹太教,成为了教会的一份子,依旧是可以拍这部电影的。 而凯萨琳刚开始,之所以会担心电影里“天堂、地狱”的设定会与他犹太人的身份发生衝突,是有一定歷史背景的。 中世纪的欧洲,基督教將犹大的个人背叛泛化为对整个犹太民族的指控,“犹太人是杀害耶穌的凶手”成为了教会强化认同的工具。 再加上基督教认为耶穌是救世主,而犹太人拒绝承认,並坚持弥赛亚尚未降临。 一个开地图炮、把个体行为扩大化为群体指控,另一个则是信仰分歧。 事实上,后者其实更为严重,毕竟中世纪的欧洲对大眾思想的控制之严厉,从那位因为坚持日心说而被活活烧死的科学斗士身上就可见一斑。 二者叠加在一起造成的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基督教对犹太人进行了系统性打压:犹太人被剥夺土地所有权、禁止担任公职、强制圈居在隔都等等。 如此种种,犹太人对基督教的观感会如何,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不过在二战结束后,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飞速发展,各个宗教的影响力被逐渐削弱的当代,犹太人和基督教的关係已经大幅缓和了。 再像以前那样,为个教义之爭而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事情,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而且,好莱坞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去整那些有的没的,基本上都是向“前”看齐! 第14章 哭戏 大卫·奥维茨给凯萨琳简单地解释清楚后,笑道:“刚才一直都是你问我,现在该我问你了。” “你问吧。” “你是第一次演哭戏吗?” 凯萨琳奇怪地抬眼看了他一下,“怎么了,我上午表现得不够自然吗?” “嗯……”大卫被这反问噎了一下,沉吟片刻后答道,“反正以我的眼光来看,已经足够自然了,电影上映后打动普通观眾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哦,”凯萨琳听到这样的评价后若有所思,然后回答起了大卫提的那个问题,”不是第一次,我平时参演一些话剧时,会提前对著镜子练哭戏。“ “那时候因为在舞台上,台下观眾离得比较远,为了他们相信我真的哭了,演的时候会有些用力过猛,一场哭戏下来,我嗓子得哑半天。” 凯萨琳一边用刀叉把午餐送进自己嘴里,一边若无其事地閒聊起来,“还是演电影好,不用那么浮夸,演起来也没那么累。” 大卫·奥维茨有些无言以对,亏他还在试镜的时候,担心她过不了哭戏那一关,特意给她省了,现在看来,属实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想想也对,从小就学习舞蹈和表演,12岁起就在天主教堂歌舞团登台,15岁时,就能拿到第一张演员协会的会员证,並被伦敦的剧评人称为“最有潜力的新人”,这样的履歷怎么可能以常理度之。 而且音乐剧也是舞台剧的一种,还是舞台剧融合性最强、综合能力要求最高的一种,能在这样的剧里担当主演,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要搁国內,估计得是和人艺、国话那帮人坐一桌的实力派选手。 舞台剧演员来演电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確实是降维打击。 毕竟舞台剧没有后期配音、没有ng重来,必须一次过。 再加上剧院里最后一排观眾距离舞台得有几十米远,对台词功底和肢体节奏的控制力要求都是极高的。 能在这上面坚持几年的演员,基本功绝对是要吊打普通科班毕业的学生的。 梅丽尔·斯特里普和安东尼·霍普金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卫·奥维茨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向对方请教一下,不过还是装出了一副很平淡的样子,仿佛只是一次很寻常的提问。 ”凯茜,你上午的那场哭戏是怎么演的啊,我看你连最后一滴眼泪都是从眼睛中间流下的,是怎么避开眼角的,你有什么技巧吗?“ 大卫的主业虽然是导演,但对表演其实也挺有兴趣的,难得来到了这个时代,90年代的好莱坞经典影片更是数不胜数,不挑几部自己最喜欢的在大银幕上过过癮,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而凯萨琳则险些被对方那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给逗笑了,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其实想达成你说的那种效果,想办法控制好面部肌肉就好了。“ “首先是放鬆,保持整体面部的相对鬆弛,这样可以使眼泪更容易流向中间。” 说著,凯萨琳就放下刀叉,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然后调整一下角度,让自己的头部微微上扬,並轻轻挤压眉间肌肉,引导泪液流向中央。“ 正在按照自己说的进行同步实操的凯萨琳,忽然有意拉长了自己的呼吸间隔、放缓了呼吸节奏。 大卫主要是通过对方胸部起伏弧度的变化判断出来的。 “怎么样,眼泪是不是从中间流下的?” 眼圈微微发红、呼吸节奏有些紊乱的凯萨琳,说话都有些气息不稳的感觉。 大卫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吹弹可破、慢慢胶原蛋白的脸蛋上確实流淌著一滴泪珠,从还没有乾涸的泪痕轨跡,也可以判断確实是从眼睛中间流下来的。 用衣袖擦掉泪痕,凯萨琳平息了自己的呼吸,然后笑著问道:“是不是觉得很神奇,连眼泪都能说分泌就分泌。” “嗯,有点。”大卫很诚实地回答,不过他马上就又接著问道,”你刚才是在有意改变自己的呼吸节奏吗?“ “嗯,没错。3秒吸气、5秒憋气,最后再加上2秒嘆气。” 凯萨琳把刚才不小心披散到前面的髮丝,用手撩回到了耳际后面。 “这种不规则的节奏,会让身体处於轻微的缺氧和紧张状態。” 她用一根手指按住了自己正逐渐归於平静的胸部,微笑著补充道,“以及胸腔產生压迫感,从而模擬出情绪激动的生理特徵。” “身体记忆吗?”大卫没有因为她故意做出的曖昧动作而分心。 凯萨琳见对方不为所动,便又重新拿起餐具,准备继续用餐,“可以这样理解,就是先让你的身体进入』哭泣的生理状態『,然后反过来带动心理情绪。” 大卫哦了一声表示听到了,然后也开始了继续用餐。 用身体来带动情绪,而不是等情绪来了再哭。这走的应该是標准的技术派表演路径,对於讲究效率的电影拍摄来说,確实是最好的方法了。 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晚上大卫回去按照凯萨琳说的方法,试了好几次都是功亏一簣,看来还是得结合对角色的理解、投入真实感情后才能见效。 不过,他饰演的这个男主角並没有什么哭戏,自然也就暂时不用过於著急了。 而且,他现在还得想办法应付一个人的盘问…… “戴维?”看了一会儿坐在角落正在对戏的凯萨琳和乌比·戈德堡,托尼扭头喊了一声坐在旁边忙活著摆弄摄影机的大卫。 “怎么了?” 他凑近对方,小声问道:“你是在追求凯茜吗?” “没有,”大卫·奥维茨摆出一副郑重其事的面孔,“绝对没有,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个?” 托尼没有拆穿对方那拙劣的演技,”我只是提醒你,这里虽然是纽约,但我们很快就会回洛杉磯的。“ “我心里有数,”大卫认真的看了对方一眼,有些惊讶於原身和他的关係竟然如此亲近,连这种话都会说,“好莱坞电影人入门的必修课吗,我肯定是修过的。” 两人没头没尾的一番话,其实信息量颇大。 第15章 朱迪·福斯特 美国没有全国统一的性同意年龄,由各个州自行规定,范围通常在16至18岁之间。 包括加利福尼亚州在內的11个州,规定的是18岁。 加利福尼亚州简称加州,好莱坞的中心城市洛杉磯就隶属於这个州。 纽约划定的是17岁,划定这个年龄点的有6至8个州,具体是几个州不太清楚,有的州法律一直在变动。 另外包括华盛顿州在內的33个州,採用的是16岁。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还有一条“罗密欧与朱丽叶条款”————即部分州允许年龄相近的未成年人(通常相差2至4岁)之间的自愿性行为免於刑事处罚。 芝加哥的某个小黑,就是钻的这个空子。 而好莱坞因为自带名利场光环,来钱比较快,再加上没有硬性的学歷、年龄等门槛要求,所以有大量演员都是童星出道,尤其是女演员。 被誉为“美国第八大奇蹟”的波姬·小丝,1965年出生,不到1岁就被母亲带去接拍gg。 10岁时登上《花花公子》封面,13岁时出演路易·马勒导演的《艷娃传》女主,因为片中大尺度暴露演出而声名大噪,並获得了这个“第八大奇蹟”的美誉。 还有詹妮弗·康纳利、德鲁·巴里摩尔、克里斯滕·邓斯特等诸多著名女星,都是童星出道。 而好莱坞又有著约定俗成的规则和非常开放的风气,为了儘量不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大部分进入这个圈子的人,都会对主要城市及其合法性行为的年龄规定有所了解。 所以…… “话说,你在南加大上学的时候,不跟我说你梦中情人是朱迪·福斯特吗?” 见对方明白,托尼也就不再多做提醒,反而问起了这个问题。 “怎么这才刚毕业你就变心了,朱迪也还没结婚啊,这么快就放弃了?“ 朱迪?演《计程车司机》的那个?大卫·奥维茨暗暗想著。 差点忘记了,原身还是个朱迪·福斯特的铁桿粉丝。 朱迪·福斯特62年生人,比大卫这个65年出生的,没大多少。 不过在整个80年代的美国观眾心目中,尤其是60后、70后年轻人群体中,这可是一位兼具才华、智慧与坚韧的標誌性女性人物,其地位远超普通明星,业界也普遍视其为从童星成功转型为严肃演员的典范。 能获得如此之高的讚誉,主要还是因为她当年跟那起“总统刺杀案”的关係。 1976年,14岁的朱迪靠著一部《计程车司机》获得了“银幕小天使”的美誉,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那她也只能算年少成名,和波姬·小丝、德鲁·巴里摩尔没什么两样。 结果这距离电影上映都已经过了5年了,还有个骨灰级粉丝————约翰·欣克利,因过度痴迷她,而试图通过刺杀里根总统来“贏得”她的注意。 虽然最后只是受了点伤,没有死成。 不过那时候美苏冷战正处於白热化阶段,十几年前脑洞大开的甘迺迪还血淋淋地摆在那里。 所以fbi找她谈话了,媒体也把舆论焦点放在她的身上。这应该算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最高配置了。 记者大量报导她如何被跟踪、骚扰、甚至收到死亡威胁。 公眾在震惊之余,普遍將其视为无辜的受害者,对她本人產生了很强的同情与保护欲。 如此种种,再加上耶鲁大学才女身份的加持,好莱坞主流自然也愿意將其树立为行业標杆,来展示给大眾。 各种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之下,她就成了美国无数观眾的“童年女神”和“大眾情人”。 不过…… “什么变心没变心的,”大卫决定教教他什么叫粉丝情怀,“梦中情人,梦中情人,你懂不懂什么叫梦中情人啊?只能在梦中做情人的才叫梦中情人,现实里做了,那还叫什么梦中情人啊?” 而且大卫在穿越前,根本就不怎么吃朱迪·福斯特的顏,最多只是觉得这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演员,远远达不到这个时代美国观眾对其的狂热追捧。 在同时期的好莱坞女明星中,朱迪·福斯特的顏值也最多只能处於中上游的水准,远非传统意义上的“顶级美女”。 硬朗的脸部线条、如刀刻般坚挺鼻子、嘴唇比较薄时常紧闭,身材也很瘦削,有点像上学时期班里的女纪委。 不过这种內敛的知性美,还挺受影评人和主流奖项评委青睞的,她后来能两封奥斯卡影后未必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面。 而且…… “而且,朱迪是什么情况,別人不知道,你一电影世家的三代还能不知道吗?” 大卫·奥维茨挑眉问道。 托尼·戈德温出身於著名的电影世家,祖父是米高梅创始人之一的塞繆尔·戈德温,父亲为製片人塞繆尔·戈德温二世,母亲为演员珍妮弗·霍华德,其兄弟约翰·戈德温日后也是知名製片人。 不然的话,原身也不会和他关係这么亲近。 拥有这么深厚的家族渊源,大卫不相信,这小子不知道朱迪·福斯特是一个女同。 到了这个时间点,朱迪·福斯特的性取向在好莱坞圈內早就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 儘管从未公开,但她长期和女性伴侣西德尼·伯纳德保持稳定关係,且从不与任何男星传緋闻,圈內人对此都是心照不宣的。 也就是现在的美国,社会风气还趋於保守,主流舆论对这种不太正常的关係容忍度还很低,她才迟迟没有官宣“出柜”,要一直等到13年的金球奖颁奖典礼上,她才敢半公开地承认这件事。 虽然有部分男性,在面对女同时,会產生一种“她之所以会喜欢女人,只是因为不知道男人的好处,我要用自己的雄性魅力来掰直她”的奇怪想法。 但至少大卫·奥维茨不会有这种自大的想法,至少以朱迪·福斯特的顏值还不足以让他產生这种想法。 所以…… “人家出道十几年都没传过什么緋闻,”大卫见托尼一时语塞,便继续说道,“我还是不要不自量力的好,万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就把关係搞僵了。“ ”好莱坞就这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后要是有什么合作意愿,那就不太好搞了。“ “okokok,咱们不聊这个了。”托尼只得举手投降。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千里迢迢跑到纽约这儿来取景,不会就是为了躲开朱迪·福斯特吧?” “托尼,你他妈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一个劲儿地提这女人?“ “洛杉磯那么大,摄影棚那么多,我就那么巧、能正好在街上碰到她了?” 第16章 暴劫梨花 大卫·奥维茨很是恼火,原身到底是有多喜欢朱迪·福斯特啊,搞得他解释起来还没完没了是吧! 这里是纽约,《人鬼情未了》的大部分外景地都是在这里取的,室內场景和少部分外景就是在洛杉磯拍摄了。 倒不是他閒得,喜欢飞来飞去。 主要是原版电影就是这么取的景,他既然都已经做好当文抄公的准备了,那肯定是儘量做到原封不动搬运了。 外景地的选取,他本来打算的是,就在洛杉磯找几处和电影里场景差不多的地方就行了的。 但是,经过一番前期调研和考察,他还是决定按照原剧组那个路子来。 美国的电影工业最初其实是诞生於纽约的,后来在爱迪生的打压下,才被迫西迁来到好莱坞。 所以纽约的城市风貌早就已经深深嵌入老美电影的基因里了。 而且帝国大厦、时代广场、自由女神像以及布鲁克林大桥等地標性建筑,所自带的全球认知度和文化资本,確实是洛杉磯比不了的。 再加上纽约市市长媒体和娱乐办公室所具备的经验、以及税收抵免等各种政策扶持,確实为剧组拍摄降低了不小的门槛。 电影里,那场拍摄黑人女配捐赠400万美元的经典喜剧桥段————就取景於华尔街28號联邦大厅前的华盛顿雕像附近。 某种程度上,美国也確实没有什么其他地方,能比在华尔街捐钱更具讽刺性了。 所以…… “啥都別说了啊,你在这儿好好看著,该我上场了。“ 丟下一句话,大卫就匆匆上去准备表演下一场戏————他和乌必·戈德堡一起给修女捐钱的搞笑剧情。 截止目前为止,拍摄进度都很顺利,每一条过得都很快,没有出现ng很多次都过不了的情况,他原本以为最有可能会拖进度的凯萨琳,没想到却是表现得最好的————仅次於乌必·戈德堡。 而他因为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表演训练,所以即使大部分戏份都很简单,完成的效率也没有比其他人高出多少,这让他感觉很是尷尬,別演到最后了,自己反而成了拖进度的那个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还好,大卫的状態不错,勉强接住了乌比·戈德堡的戏。 在今天收工后,大卫·奥维茨因为今天和托尼的閒聊,而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离开剧组包下的酒店,来到一处公交站附近,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钻进了一个银灰色的电话亭里。 他要给叔叔麦可·奥维茨打个电话。 酒店房间里虽然也能打,但那太贵了,不仅要付基础的话费,还得加上高额的服务费,远没有电话亭里打来得经济实惠。 虽然穿越成了一个二代,但大卫在骨子里还保留著能省则省的思想观念。而且普通的酒店房间一般不隔音,他说的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信息,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愿意让更多人听到。 这个时间点,虽然已经有移动手机诞生了,比如摩托罗拉,但那玩意死沉死沉的,拿在手里跟拎了块板砖一样,实在是不便携带。 一番呼叫后,电话被接通。 “喂,叔叔,睡了吗?” “你都直接打我办公室电话了,还用得著问我这个问题?” 一如既往地在公司里加班的麦可·奥维茨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大卫假惺惺的关心。 “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吧,我这儿正忙著呢。” “嗯,是这样的,”大卫清了清嗓子,缓解一下气氛,“我去年让您帮我屯一些女性主义题材的剧本版权,您没有隨口答应后,就扔到一边不管了吧?” “那哪儿能啊?”麦可·奥维茨端起桌上已经晾冷的咖啡,嘴角出现一抹戏謔的弧度,“我还指望咱们家的大导演,將来多捧红几个艺人,让我在caa的董事长位子上再多坐几年呢。” 大卫·奥维茨没搭理对方的调侃,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已经照做了,於是便赶忙继续问道:“那个根据83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案件改编的剧本,电影改编版权你应该不会错过吧?” “没有,怎么可能会错过。” 麦可·奥维茨有些疑惑、一向聪明的侄子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低级的问题,“司法审判过程被全国电视直播,还是美国歷史上第一起被全程公开审理的强姦案,我漏了谁也不可能漏了它啊!” 大卫和麦可对话中提到这个案件,是1983年发生在美国麻萨诸塞州的“新贝德福德酒吧轮姦案”。 简单概括一下这起案件,就是一个21岁的女孩,在一家酒吧被3名男子轮姦,过程持续近2小时,而现场20余名围观者不仅没有一人出来不制止,反而还有人起鬨助威。 事件曝光后,迅速引发全美关注,媒体爭相报导,cnn等电视台循环播放庭审画面,收视率飆升,公眾如同追剧般每日守候审判进展。 案件刚开始审理的时候,因为受害者出身底层、行为“不检点”、衣著暴露等多方面因素,引申出了一种类似於“受害者有罪论”的观点,导致3名直接施暴者仅被以“非自愿性行为”轻罪起诉。 不过这一判决结果引发了公眾的强烈不满,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检方只得重新调查审理,最后不仅三名主犯不仅被以强姦罪判处6至9年监禁,另一名起鬨鼓譟的、名叫安东尼·毕晓普的男子被以共犯的名义判处了2.5年的缓刑。 他也成为了美国司法史上首个因“言语教唆”被定罪的性侵案共犯。 案件在审结后不久,由报社记者转行的影视编剧汤姆·托波尔受其启发完成了剧本。 不过因为题材涉及到轮姦和“不完美受害者”等高度敏感內容,好莱坞主流製片公司对它的商业前景十分不看好,大部分当红女演员也纷纷拒绝出演。 如果没有大卫·奥维茨插手的话,这项目最后能顺利推进靠的还是两位好莱坞女性高管的力挺————派拉蒙影业製作部的副总裁道恩·斯蒂尔和王牌製片人雪梨·兰辛。 而女主角嘛,自然也就是他和托尼今天聊的那位朱迪·福斯特了。 第17章 纽约的治安 而大卫·奥维茨会提前拿下这个剧本的版权,纯粹是阴差阳错、运气好。 去年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在確定好自己进军好莱坞的志向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叔叔帮他囤积一些女性主义题材的电影剧本版权。 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女权主义者,纯粹是因为这个比较容易捡漏。 老美经歷过三次女权主义运动,80年代末会进入第三次,学术上叫做后现代女性主义。 其实80年代的好莱坞电影里,已经开始出现了这方面的苗头了,例如《异形2》中的雷普利、《终结者》里的莎拉·康纳,都打破了以往好莱坞电影中刻板的“花瓶”形象。 不过这都只是零星个例,还没有形成主流。 等进入90年代后,女性主义电影的创作將会迎来井喷式发展,这个题材下诞生的影片,將会与男性动作片形成势均力敌之势。 这么大的一座金矿,好莱坞现在却还没有多少人重视起来,那大卫要不先下手为强的话、实在是对不起他穿越者的身份。 不过那时候他记忆还十分混沌,脑子还不太清醒,具体这方面有什么好电影,完全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有这么个趋势,所以只是简单跟叔叔提了一嘴就搁置到一旁了。 等记忆完全恢復过来之后,他就已经在忙著筹拍《人鬼情未了》了。 要不是今天托尼和他聊起了朱迪·福斯特,他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这部送她第一次登上奥斯卡影后宝座的电影。 《暴劫梨花》,虽然票房表现一般,但在口碑上却是出奇的高,不仅在奥斯卡上斩获了最佳女主角奖,还对美国的法律修订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新罕布夏州在1990年修订刑罚,明確將”明知他人將实施暴力犯罪而予以鼓动或协助“列为共谋犯罪行为; 加利福尼亚州在后续判例中引用类似原则,认定旁观者在性侵现场起鬨、拍照传播等行为可构成协助强姦罪; 多个州的检察机关开始在性侵案件中引入“二次伤害评估”,限制辩护方对受害者私生活、穿著、饮酒等无关信息的攻击,以避免偏见影响审判。 这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有这部电影在其背后的推动作用。 这不就是美国版的《我不是药神》吗? 不拍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金手指,在確定了叔叔已经拿到版权的消息后,大卫·奥维茨就又简短地说了两句,然后便掛断了电话。 我决定了,第二部电影就拍《暴劫梨花》。大卫走在回酒店的路上,心中暗暗想道。 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电影也要一部一部拍,大卫第二天起床后,依旧专注於《人鬼情未了》的拍摄。 他们现在在纽约市曼哈顿的苏活区。 “这里真有剧本里写的那么危险?” 凯萨琳扭头看著大卫的脸庞,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当然,”大卫·奥维茨十分坦诚地说道,“其实不止这里,除了警察局外,纽约市其实就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们刚刚拍完男女主看完话剧后、走在街上遭人抢劫的戏份。 15岁来到伦敦后、就一直活动於治安良好的中心区的凯萨琳,对这样的剧情產生疑问也是理所应当的。 伦敦西区位於城市的中心区域,那里良好的治安环境放在全英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犯罪行为相对分散在外围区域,而且主要还是些小偷小摸、酒后骚扰、財產犯罪之类的,像剧本里写的那样,一言不合就拔枪威胁的事情极少发生。 但在这个时代的纽约却是常有的事。 1990年以前,纽约市民出门上街时口袋里会常备10-20美元零钱作为“救命钱”。 因为隨时可能遇到陌生人持枪抢劫,当地甚至有自嘲说法:“没有被抢过的人不能算是纽约人”。 80年代的纽约因为经济衰退,几近破產,所以暴力犯罪案件数量飆升。几大黑帮控制城市,毒贩光天化日交易,街头经常爆发枪战,谋杀、抢劫、强姦更是家常便饭。 1981年的纽约地铁更是仅仅一年时间便发生了1.4万起刑事案件,被称为“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人鬼情未了》里男女主在街上遭遇持枪歹徒的情节,一点都没有夸张,完全符合当时纽约的社会现实。 这种情况,要一直到90年代中期布拉顿推行“破窗理论”铁腕治理后,才能得到显著改善。 所以…… “所以我们剧组的人为什么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听完大卫对纽约治安情况的简单介绍后,凯萨琳有些好奇,並伸手指向一个地方。 “是因为那里的警察吗?” 设备车旁边站著两位武装警卫,还带著两只看起来攻击性很强的警犬。 这是当地警局得知他们要到这里的街道取景拍摄时,主动提出增加的安保措施。 前面说过,纽约市政府为了吸引好莱坞剧组前来拍摄,专门简化了审批流程,市长办公室、警察局、交通局等多个部门都会协调配合。毕竟,不管在哪个国家、gdp永远是最重要的。 剧组要在街头拍摄的话,需要提前申请许可证,方便给各部门人员腾出时间用来协调安排、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剧组在合法占用街道拍摄时,通常会有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 “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的故事只会发生在穷人区,富人区因为交的税足够多,为当地政府提供了充足的財政支持,使得警力资源充沛,在一天二十四小时密集巡逻的情况下,除了个別脑子不正常的罪犯外,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找死。 所以…… “yes。”大卫给了个肯定答覆,“我们是纳税人,他们自然会保护好我们的人身安全。” 凯萨琳眼眸里的光闪了闪,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卫·奥维茨一眼就看穿了她心里所想,笑道,“你是想问我洛杉磯的治安环境如何吧?” 第18章 灯塔国的真实情况 不等她吭声,大卫就又接著说了下去。 “洛杉磯和这儿差不多一样乱,不过乱得没这儿这么平均。 我们那儿主要是中南区比较乱,那儿的种族衝突非常激烈,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最后进入那片区域……“ 大卫口中的中南区,居民主要有黑人、拉美裔、韩国裔三个种族的人组成,三个族裔社区犬牙交错、互相竞爭。 韩国裔自60年代起就通过合资滚动的发展模式成为这个区域的主要经营者,僱佣了大量西班牙裔为其打工,但后者认为韩国裔没有回馈社会,导致资本外流、社区经济条件恶化。 他们认为韩国人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二者经常发生摩擦、碰撞。 而黑哥们是最见不得外国资本家的,因为本国资本家他们不敢欺负、最起码得抓住对方种族歧视的辫子才敢嚷嚷著反抗一下。 所以1992年的那场骚乱中,韩国裔商户的损失是最重的,占总財產损失的33.9%。 大卫怕对方有什么滤镜加持,只得把自己知道的、已经发生过的几起种族衝突事件讲给她听,免得回洛杉磯后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儿。 是的,滤镜加持。来到这个时代的大卫,也是在別国人的接触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的。 威尔逊总统时期提出的那个”民主灯塔“概念,一直到现在、都还是老美对外形象的核心敘事。 对於没来过美国的外国人来说,这个时期的美利坚確实是名副其实的“灯塔”。 毕竟,东边那个联盟已经开始出问题了,单极世界的格局仿佛马上就要到来。 甚至1995年成龙的《红番区》在大陆上映后,还有不少观眾觉得电影有些言过其实、过於夸大化处理。 文化宣传这方面,老美一直以来都玩得很溜。 这种认知落差要一直到自媒体时代到来后、才会被大规模打破,甚至打破得都有些“矫枉过正”了。 大卫要做的就是矫正凯萨琳对美国的错误认知。 “所以,如果你要来好莱坞发展的话,我建议你不要定居在核心区,”大卫·奥维茨最后总结道。 “星光大道那边白天虽然热闹,但夜间比较危险;市中心尤其是第三街以南那一带,以及韩国城这样的地方,都属於犯罪率高发的区域,你们外国演员初来乍到很容易就因靠近景点而误租……” “戴维?” “嗯,怎么了?” 凯萨琳有些尷尬地指了指已经收拾好东西、朝他们招手的剧组工作人员,“我们可以走了。” 路上有些沉默,大卫·奥维茨是出於避嫌,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他俩的亲密关係,虽然已经有人能看出来了,不过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凯萨琳则在思考刚刚大卫说的那些话。 洛杉磯的治安情况,她確实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刚到没几天,就跟著剧组一起飞来纽约取景拍摄了。 但適合她定居的位置,她其实已经想好了————西好莱坞。 在试镜成功后,凯萨琳便已经开始规划自己在好莱坞的长期职业发展了,最重要的居住地问题,她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 斯蒂迪奥城,位於圣费尔南多谷东南部,因靠近好莱坞而聚集大量影视从业者。犯罪率低,社区氛围安静,生活配套完善。 相比bel air等明星聚集地,房价更为亲民,適合事业起步期的外国演员。 不过,这里的社区氛围安静这一点,凯萨琳並不喜欢,她虽然不喜欢太过吵闹、对派对文化什么的也不感冒,但是她还是非常了解演员这个行业的。 一个演员想要在好莱坞发展起来,人脉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时期的好莱坞,信息传播远不如今天便捷,试镜机会更多依赖经纪人、导演、製片人的私下推荐而非公开招募。 没有强大经纪公司或行业內人士大力推荐的话,仅凭单打独斗是很难在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的。 原时空的凯萨琳就很能认清现实,在靠著《五月的花朵》在英国本土积累够名气后,她便主动进军好莱坞。 92年她结识美国製片人让·彼得斯后,便出演了abc的《印第安纳·琼斯歷险记》系列剧和电影《征服四海》,初次试水好莱坞。 不过试水很明显没有成功,市场反响平平。所以,当那个让·彼得斯向凯萨琳求婚时,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虽然在公开场合,有记者问到这件事时,她给的回答是“不愿意成为又一个好莱坞妻子”而拒绝。 但这很明显只是场面话,从她后面能和比自己大25岁的麦可·道格拉斯结婚就可以看出,她当初没有答应,仅仅只是因为对方无法为她提供优质的行业资源罢了。 一个能用婚姻来搭建人脉资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社区氛围安静的地方来定居呢? 所以,斯蒂迪奥城肯定是要被pass的。 而洛斯费利斯和圣塔莫妮卡就更不用提了,前者位於郊区,离好莱坞中心太远了;后者通勤到好莱坞核心区容易堵车,而且房价偏高。 挑来挑去,凯萨琳最终选了西好莱坞这个地方。 这里不仅治安良好,犯罪率低,而且靠近影视產业中心,通勤便利,房价虽然略高於普通区域,但並没有高得太离谱。 综合考虑,这里是性价比最高的地方,也是不少年轻演员和业內人士的务实选择。 而她最终的目標————当然是住进比佛利山庄了。 这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明星居住区,名利和財富的代名词,甚至区號“90210”都家喻户晓。 昂贵奢华的名人豪宅、鳞次櫛比的精品店和豪华酒店足够满足大部分人对好莱坞的一切想像。 这里还是奥斯卡学院的总部,娱乐业明星最密集的区域,住在比佛利山庄本身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不过凯萨琳现在正在想的都不是这些,她在想大卫刚才给她推荐洛杉磯定居地点是什么用意。 她对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而且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能感觉得到大卫对自己还是很感兴趣的。 可听他刚才说的那个话的意思,怎么感觉对方没有同居的打算呢。 坐在车前排的大卫·奥维茨现在正在闭目养神,昨天晚上给叔叔打完电话后、太兴奋了,睡眠时间比平常少了一点儿。 他如果知道凯萨琳现在的心理活动,肯定会把她拉过来,给她好好科普一下、这个时代的好莱坞女明星未婚同居究竟意味著什么。 第19章 开放与保守 出乎大多数国人意料的是,美国从来都不是一个开放的国家,至少在明面上不是一个开放的国家,尤其是这个时代的美国。 1981年,里根总统上台后,推行了“里根革命”。 所谓“里跟革命”,主要是针对性解放、女权主义运动以及反战思潮这些60年代70年代兴起的反文化运动,进行压制,试图恢復“传统秩序”。 相当於一次文艺復兴,或者可以把它看成是东大陆的“復古尊礼”、”回归儒家文化“这样的一次思想革命。 70年代相对开放和自由的社会氛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较保守的传统价值观。 好莱坞作为美国国家文化工业的前沿阵地和宣传中心,自然应该积极响应政策號召,做好表率。 而且好莱坞歷史传统中也有类似的规定。 1930年电影製作法典颁布后,里面有一则条例是这样写的————“演员们被要求遵守严格的道德標准,任何通姦行为都可能被视为违约”。 这里的“通姦”在当时的解释框架下包含婚外同居关係,即未婚同居。 所以说,那个时代的好莱坞女明星才是真的惨,个人私生活完全被製片厂控制著,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而到了80年代末,这套法典肯定早就被废除了,不过介於国家政策的调整,里面的一些条例自然也就被重新拿出来使用了。 这个时候的女明星未婚同居,某种程度上,可以看做是丑闻,很容易被媒体贴上“放荡”、“私生活不检点”等负面標籤的。 更不要说,还是在洛杉磯定居。 洛杉磯是好莱坞的產业核心,狗仔、娱乐记者、行业人员高度密集。信息流通和监控密度天然更高,明星在此活动,被“圈內人”目击后走漏消息的概率也远高於其他城市。 而且,洛杉磯的物业、安保、家政、餐厅服务等从业人员也多与娱乐业有关联。 温斯坦当年为了保密,专门僱佣“工作组”调查並封口了近百人。反向说明好莱坞的信息网络有多么绵密————同居这种需要日常维持的关係,很难完全避开这套生態。 所以,这个时代的好莱坞明星维持关係,往往採用分宅而居的隱秘安排。 即双方各自保有名义住所,实际在第三方地点会面,或轮流留宿但不过夜。这种方式避免了“共同出入同一住所”的固定轨跡,降低被狗仔蹲守的风险。 不过现在的凯萨琳显然还无法理解大卫的良苦用心,毕竟她还没有领教过狗仔的厉害。 而说起狗仔,那就不得不提…… “西恩·潘因为殴打狗仔而被判处拘留60天?” 凯萨琳放下手里的《纽约每日新闻》报纸,蹙眉问道。 “是啊,”托尼端来三杯咖啡,然后坐到大卫旁边,“奥对了,差点儿忘了凯茜是英国人,不太关注我们这儿的八卦新闻,你可以问问大卫,他对这个比较了解,每天都会订阅这方面的报纸。” 大卫·奥维茨很纳闷,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凯萨琳不高兴了,收工后依照惯例请他喝咖啡、竟然被婉拒了。 还好托尼就在旁边,连忙救场说自己请他们两个一起,这才化解了尷尬。 现在他们三个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托尼见二人好像有了什么隔阂,便在来的路上买了两份娱乐小报,给他们找找话题聊。 大卫·奥维茨虽然有些鬱闷,不过还是抓住了好兄弟托尼递过来的话题,打开了话匣子。 “没错凯茜,西恩·潘喜欢打狗仔差不多是这两年好莱坞最有名的明星八卦了。” “两年前跟麦当娜结婚时,狗仔开著直升机跑到婚礼现场去拍照,他就直接掏出猎枪对著直升机开火了。” 刚端起咖啡送到嘴边的凯萨琳很明显被这爆炸性新闻给呛到了,赶忙偏过头去咳嗽了一声。 放下杯子后,用餐巾纸擦拭著嘴角的凯萨琳,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掩饰尷尬的笑意,“难道他就不怕闹出人命吗?” “不知道,”大卫耸了耸肩,刚才那个意外反而打破了两人的隔阂,他现在心情不错,所以微笑道,“不过这其实还不是他对狗仔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 是的,拿猎枪对著直升机上的狗仔开喷,还不是这老哥做的最牛逼的事情。 1986年,他跟他老婆麦当娜在澳门拍《上海惊奇》的时候,在回酒店房间的路上,一名男子突然扑来,被西恩·潘直接给推出阳台吊在了外面,当时他所处的楼层是9楼。 在问清楚对方只是一个记者后,他才把人家给拉上来。 后来有人报警,西恩·潘以”企图谋杀罪“被澳门警方给逮捕了。 然后他越狱了,还越狱成功了。葡萄牙政府也不想多生事端,便给这位好莱坞新秀颁布了特赦令。 很传奇,哪怕没有这个记者,光看这部电影的拍摄本身就很传奇。 一个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和一个流行天后1986年跑到澳门、去拍一部以1937年的上海滩为背景的电影,这元素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除了那时候的麦姐长得很好看、有点像斯嘉丽之外,电影本身並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凯萨琳·泽塔琼斯哪里听说过这么离奇的事情啊,很快就在大卫·奥维茨的娱乐八卦科普中、忘记了之前的那点不愉快。 “所以,你说的这个西恩·潘,他这里是有什么问题吗?”凯萨琳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放小了很多,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大卫和托尼对视一下,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没有没有,”托尼摆了摆手,接过话茬儿,以必要性地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那就是单纯的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容易跟人动手。” “没错,尤其是在和麦当娜结了婚之后,”大卫·奥维茨继续讲道,“他这人醋劲儿大得嚇人,一次他一朋友礼节性地吻了潘太太,就莫名其妙地被西恩一顿拳打脚踢。最后不仅朋友没得做,还被法院判了缓刑一年。” 第20章 狗仔的疯狂 具体来说,是一位名叫丹尼尔·沃伦斯基的歌曲作家,在一次派对上,和麦当娜来了个贴面礼,西恩·潘看到后马上就把那人给揍翻在地一顿好打。 所谓“贴面礼”,又名“贴面颊礼”,是指双方脸颊相贴,嘴唇发出“啵”的声音,嘴唇不实际接触皮肤的礼节性亲吻方式。 这在洛杉磯娱乐界极为普遍,属於標准的社交礼仪。 西恩·潘这么生气,估计是因为站位角度问题,误以为对方真的在他老婆脸上“啵”了一下。 不过直接在公共场合和人大打出手,確实很有个性。 据说麦姐当时不仅没有上前阻拦,反而还“大加鼓励”,宣传潘是“全宇宙最酷的人”。確实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典范无疑了。 俩人也一下子成“好莱坞最声名狼藉的夫妇之一”了,各种新闻纷纷登上各大媒体头条。 “其实,西恩打狗仔,也不全是他自己脾气不好的原因。” 托尼这时候插进来一句话,还在桌下踢了一下大卫。 “奥对对,差点忘了跟你说了,凯茜,你以后要是成明星了,也得注意提防著点我们这儿的狗仔。” 说得兴起、有些沉浸自我的大卫·奥维茨连忙剎住话头儿,把话题引到听话者本人身上。 他以前跟人閒聊时,因为热衷於给人科普娱乐八卦,往往一说就说个忘记,有时候会忽略听话者是否感兴趣,托尼作为和他关係不错的朋友,曾经就这一点提醒过他,想不到差点又要犯老毛病了。 “他们那是出了名的狗皮膏药,跟踪、围堵、非法侵入,为了拍张照,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大卫提前给她打个预防针,“到时候別被人逼得撞电线桿子了……” “好了,戴维,別囉嗦了,下午的拍摄要开始了。”托尼实在是听不下去他这夸张的描述了,只得一边將杯中咖啡一饮而尽、一边催促著。 凯萨琳也觉得对方说得有些过於夸张了,不过对方毕竟是好意,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面带微笑地听著。 其实,大卫说的话真没有夸张。 原时空里,凯萨琳在英国本土靠著《五月的花朵》成名后,一度被狗仔队全天候蹲守,甚至在她驾车时还紧追不捨,为摆脱偷拍,她曾失控撞上过路灯,险些酿成严重事故,成为黛安娜王妃第二。 后来,92年的时候她就来到好莱坞发展,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躲避英国狗仔的骚扰。 其实美国的狗仔也挺疯狂的,纽约这边拍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的大卫·奥维茨,现在要去见的这位就是最有发言权的。 推开餐厅的旋转门,大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瘦削背影。 “你就是朱迪·福斯特,我叫大卫·奥维茨,你可以叫我戴维。” 大卫在看清楚人之后,便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朱迪·福斯特,叫我朱迪就好,奥维茨导演。” 朱迪·福斯特主动与其握手,成熟干练的作风虽然还没有完全养成,但也已经有了几分《沉默的羔羊》中的风采。 她的样貌,確实如大卫所预料那样————五官精致、眼神深邃,让人一眼就能记住,一头深棕色的短髮外加略长的脸型,给人聪明、果断的感觉。 没错,他是专门找人帮忙约的这位未来的奥斯卡影后。 84年以优异成绩从耶鲁大学毕业、並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的朱迪·福斯特,依旧重新进入了演艺行业,只不过她的转型並不顺利。 连续拍了好几部电影,包括《五个角落》、《重振雄风》等,但都反响平平,未能重新童星时期的辉煌。 此时的她正处於职业生涯的十字路口————童星的光环逐渐消退,成年女演员的定位又尚未確立,急需一个有挑战性的角色来证明自己。 好莱坞的童星有很多,但在成年后还能转型成功、继续突破自我的,却是寥寥无几。 好莱坞存在一条隱形的“童星生死线”。当靠卖萌装可爱的童星长到十五六岁,青春期外貌发生明显变化时,戏路必须力求转型突破。 而因为观眾对童星存在强烈的“童年滤镜”,往往被迫沉溺於过往的形象中,无法接受他们长大后的变化。所以童星转型,难度比成年演员转型要难得多。 要想转型成功,必须得选择一个与自身气质形成巨大反差的角色,而且还得演好。只有用这种刻意的选角来打破观眾的童年滤镜,才能够证明自己作为成熟演员的可塑性。 所以…… “能说说你为什么会接这个角色吗?”大卫明知故问道,这毕竟是標准流程,不走不行啊。 朱迪·福斯特的回答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跟他猜的大差不差。 “那么,朱迪,你应该知道接演这个角色背后的风险吧?”这是大卫的第二个问题。 他觉得对方应该是知道的,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要再最后確认一下,以防万一。 毕竟一旦演员接演此类角色,极可能在宣传期间被媒体反覆追问“是否曾遭遇过类似经歷”,就算没有,估计也能给你无中生有捏造一个出来。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谣言是很可怕的,对公眾人物来说更是如此,一旦被恶意关联上了,就会被贴上“不祥”、“晦气”等標籤,从而影响商业价值。 而且这角色的人设本身就是不討喜、极具爭议性的,没有爭议性的话,当年也不会闹得那么大、成为轰动一时的大案。 有爭议就有风险,再加上儘管这电影最终传递了正义必胜的信念,但在这时候的美国社会环境下,毫无疑问地挑战了男性主导的司法体系和公眾偏见。 別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大卫穿越前的那个时代,这种题材的电影都极易引发两极舆论————支持者赞其勇敢,反对者则可能指责其“煽动性別对立”。 女明星若接演此类角色,可能被捲入不必要的舆论风暴,直接影响到代言、综艺邀约等商业合作。 不过朱迪·福斯特依旧接下了这个角色,对大卫说的那些风险,她也一一表示了解,颇有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决心。 看来,她的名字能在几十年后的网际网路上成为“勇敢女性”的代名词,不是没有原因的嘛。 第21章 剧本改编 离开餐厅后,大卫想著刚才的谈话。 话说,原时空里这部作品的女主角,最初人选好像还不是朱迪,而是去年那位因《壮志凌云》而声名大噪的汤女郎————凯莉·麦吉利斯。 不过,那位好像是因为多年前曾有过歹徒入室强姦的真实经歷,而对电影中那场强暴戏有心理牴触,最终导致了婉拒。 然后,转而去饰演了片中那位为正义发生的检察官凯萨琳。 凯萨琳?真是取了一个好名字,简直就像是为泽塔琼斯量身打造一般。大卫在回忆剧情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这个神奇的盲点。 话说,《暴劫梨花》这部电影本身好像票房表现並不太好,对商业价值和人气方面的加成聊胜於无,奥斯卡上也就拿了个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並最终获奖。 其他的好像就没什么了,除了朱迪·福斯特之外,其他人的事业加成並不大。 导演就不必说了,就这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凯莉·麦吉利斯后续的职业发展也平平无奇,甚至在90年代后还逐渐淡出了主流商业片,慢慢的泯然於眾人了。 以至於阿汤哥在拍摄《壮志凌云2》,也就是票房达14.82亿美元,超过《阿凡达2》和《侏罗纪世界3》的那部2022年全球票房总冠军时,压根就没有要邀请她回归续集的意思,直接找詹妮弗·康纳利把她的角色给顶替掉了。 媒体在採访她对此事的感受,也只能略带自嘲地说自己“又老又胖,看起来和年龄相称”,並对自己没有被邀请回归表示理解。 大卫·奥维茨在仔细地思考了一番之后,觉得自己如果找人换掉这个角色的话,並不会对其演艺事业造成多大的伤害。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也就终於確定自己这第二部电影主要的角色阵容了。 凯萨琳的演技天赋是绝对够拿奥斯卡影后的,原时空里只拿到个最佳女配角,纯粹是因为其喜欢拍商业片的偏好,文艺片很少涉及的缘故。 自己都穿越到这里,不做出一点改变的话,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份。 先让凯萨琳和未来两封奥斯卡影后的实力派选手合作一下,积累积累经验再说。 朱迪能拿到两座小金人,肯定有其过人之处,奥斯卡评委再青睞她耶鲁才女、无緋闻的个人形象,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其表演水准的客观高低。 不过那都是以后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还是先把在纽约的最后几场戏拍完吧。 他们现在在曼哈顿的一处公寓內,也就是电影里男女主的家里。 而接下来要拍的,则是全片爭议最大的戏份————反派差点儿ntr了男主的那场戏。 简单来说,就是反派卡尔趁虚而入,男主萨姆在旁以一种苦主的视角看著,最后在他们快要亲上时,愤怒地扑了过去,却意外地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这个剧情应该算得上是电影“起承转合”中的转了,前面一直在打压观眾的情绪,让观眾越看感觉越憋屈,当主角马上就要被绿的时候,男主和观眾同时憋屈愤怒到了极点,然后出现了转折,男主找到了復仇的方法。 接下来就是一路上扬,一步步宣泄掉影片前半段积累下的憋闷烦躁等负面情绪。 非常標准的“欲扬先抑”手法,很符合商业片的基本套路,而且单看结果的话,这么拍也確实是非常正確且成功的。 但是…… “托尼,別占人家姑娘便宜啊。”大卫·奥维茨在开拍前最后一次警告对方,“凯茜还不到18岁,属於未成年人,是可以举报你职场性骚扰的!” “okok,”托尼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很是无奈道,“我知道她被你看上了,戴维,但你也不至於重复这么多次吧,从昨天一直到现在,你自己算算刚才那话你已经重复了多少次,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是的,大卫遇到了所有在娱乐圈里找女友的男人都会碰到一个现实性问题————女友在拍摄期间和別的男演员有亲密戏的话,该怎么办? 他穿越前也是看过几本娱乐文的,发现大部分的作者对於这个问题基本都是採取避而不谈的策略。 一般都不会写具体的剧情拍摄,反正被抄的电影读者也不一定看过,看过也不一定记得具体剧情,就算有记得具体剧情的读者,並且在评论区指出了这个问题,作者也只要装死不回应就行了。 反正就是一本看著打发时间的小说嘛,只要作者不提,大部分读者都是不介意的。 不过大卫很介意,他不认为自己是谁笔下的一个虚擬人物,也不认为这里只是一个小说里的虚擬世界。 他在这里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现实问题,他看过的娱乐文里没有写到的,不代表不存在。 所以他之前在选择抄哪部电影时,就已经对此有所考量了。 《人鬼情未了》里有一些尺度不是很大的亲密戏,不过基本都是女主和男主的,问题不大,他也乐得在拍摄过程中借著这个由头多和凯萨琳亲热亲热。 而原版电影中,还有两处女主和反派卡尔的亲密戏,一处是卡尔在离开女主角、前往枪手住宅前,给了对方一个蜻蜓点水的安慰性质的吻。 大卫当初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就被这处莫名其妙的剧情给硬控住了3秒,他寻思著美国普通朋友之间也没有这种告別方式啊,不可能嘴对嘴啊,最多就是来个贴面礼。 而且这个短短几秒钟的剧情,对整个故事而言也算不上多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纯粹就是导演或者编剧的一点个人恶趣味。 所以,大卫·奥维茨在写剧本时,理所当然地把这处剧情给刪掉了。 另一处,则是他们接下来要拍的这场戏。 原版电影中反派与女主到底有没有亲上,並没有一个明確的答案,因为没有给正面镜头特写,而是採用了反派的背后位拍摄,镜头里只有反派卡尔的后背以及男主萨姆站在沙发后面怒不可遏的表情。 所以这场戏是可以使用错位拍摄的,再加上导演兼男主的大卫就在现场、並且多次警告过托尼,因此凯萨琳和他並没有发生什么亲密接触。 第22章 敘事偷懒 其实,单论这段戏份本身,大卫也是非常反感和討厌的。 无他,纯粹就是因为这段戏会让他联想起古早网文里常见的那种作者没活儿了只能靠绿帽情节来製造衝突、推动剧情发展的三流小说。 他一直认为,文娱作品,不管是电影也好、小说也罢,只要是用绿帽来推动剧情发展的,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创作者本身心理扭曲审美独特、就好这口; 要么创作者本身能力有限、或者乾脆就是偷懒不想动脑筋,对用绿帽来推动剧情发展的敘事方法形成了路径依赖。 尤其是武侠题材的作品,对这种敘事方法有一种天然的偏爱。 不过大卫·奥维茨在多次尝试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对这段剧情的修改。 前面说过,这段剧情是电影中最重要的一场戏,甚至都没有之一,电影后半段的復仇几乎都是由它推动的,牵一髮而动全身,大卫如果真要修改这段戏的话,那整个故事的后半段都要大修。 他对自己讲故事的能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小剧情、小细节还能修修补补,大的剧情走向改了的话,那还能不能拿到原时空那么高的票房成绩就是两说了。 既然原版电影是这么拍的,而且最后的票房也说明了观眾的喜欢,那他也就没必要冒那个风险、费那个劲儿了。 只是…… “why?”凯萨琳放下手里的餐叉,咽下了吃进嘴里的食物,他们吃的是经典意面沙拉,沙拉顏色鲜艷,放在白色的碗中对比强烈、显得非常抢眼,符合80年代美国人追求“视觉衝击力”的审美。 “为什么你会设计这样一段剧情呢,戴维?” 他们现在在一家义大利餐厅里用餐,是一间家庭式的小馆,档次不是很高,但胜在量大实惠、社会氛围浓厚。 好莱坞剧组人员在电影拍摄期间,如果吃腻了製片方提供的工作餐的话,是可以选择去附近餐厅吃的,只要不耽误拍摄进度就行。 “你是指上午那场吗?”大卫·奥维茨回味著那又酸又甜又咸的口感,这样问道。 他上辈子在东大陆那边上初中期间,学校食堂里也有这道菜,还挺贵的,12块钱,他兴致勃勃地尝试了一下传说中的西餐,结果差点难吃到让他去投诉。 来到这里后,听周围人都说这道菜好吃,便带著凯萨琳一起过来尝试一下。 凯萨琳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 “嗯……你是觉得那场戏有什么问题吗,凯茜?”大卫见状也不好再装糊涂,只得这样问道,其实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想问什么,不过还是想亲耳听听,看看她对角色的敏感度到底有多高。 “你不觉得,”凯萨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略一斟酌言辞,“摩莉在那场戏中的反应有些违背她的人设吗?” 80年代是好莱坞编剧方法论的成型期,“人物设定”作为编剧术语已经存在了,所以“人设”这个词並不是网际网路时代才出现的。 不过大卫很明显不知道这一点,他穿越前读的导演专业,不是编剧专业,对於这些剧本里的专业术语是什么时候诞生的並不是特別的了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人鬼情未了》的剧本也是他根据脑海中清晰的电影剧情,一比一转化成的文字,读起来有种小说的既视感,比只有人物对话的剧本,在內容上要丰富很多,便於演员能够更好地领悟到他所需要达到的效果。 不是只是一个词汇罢了,在短暂惊讶过后,他还是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 “你是说她不应该在丈夫死后不久,就接受卡尔的追求吗,凯茜?“ “当然,难道我们拍的不是爱情电影吗?萨姆死后一直在摩莉身边守护著她的安全,这种情况下,观眾如果看到摩莉……嗯险些和卡尔发生关係,恐怕会非常反感吧?” 大卫·奥维茨在得到对方这样的答覆后,顿时以一种看”知音“的眼神看著她,“说真的,凯茜,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 “这也是我创作这个剧本后,最不满意的一个地方。不过我想了很多种別的方法,都没有目前的这个更能激起萨姆和观眾的怒火。 为了后面剧情的张力考虑,我最后只能这么写。“ 大卫说到这儿顿了顿,然后继续道:“至於你说的那个反感,其实问题不大,女主当时刚刚死了男友,又遇到有人跟她说她男友的鬼魂还在。 任谁经歷了这样的事情,都会精神崩溃,心理防线薄弱。这时候被动地被卡尔趁虚而入也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而且最后不是没有成功嘛,没有成功的话,那其实大部分观眾都会把怒火对准卡尔的。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大卫低头吃了口沙拉,抬起头咧嘴笑道,“况且你的那几场哭戏演得那么好,观眾只会同情你,怎么可能会討厌你呢。” 他说的是真的,80年代,甚至可以说任何时代,哭戏往往是最能证明一个演员的演技,尤其是女演员。 而且因为性別优势,女演员的哭戏如果演得好的话,在天然上要比男演员更容易获得观眾的同情分,光80年代的好莱坞就有不少女演员靠精湛的哭戏,贏得了观眾的喜爱和奥斯卡的青睞。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乌比·戈德堡能在1986年的那届奥斯卡上获得影后提名,靠的就是她饰演长期遭受虐待的西莉,从压抑隱忍到最终与妹妹重逢时的情感爆发,尤其是那场迟来的哭戏,成功打动了电影学院的评委们。 而西格妮·韦佛————《异形》系列中雷普利的饰演者,也凭藉著明年上映的《迷雾中的大猩猩》中,她饰演与猩猩建立情感联结的动物学家,面对物种灭绝威胁时的流泪戏为她贏得奥斯卡提名。 所以哭戏在这个时代的好莱坞,对女演员来说其实是非常加分的,凯萨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第23章 电影上色 这场重头戏拍完后,剧组在纽约的戏份基本就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回洛杉磯的摄影棚里,拍摄一些零零散散、边边角角的镜头了。 所以…… “what?”大卫·奥维茨难以置信道,“工业光魔最近这段时间不接特效外包?” “不是不接,是像你这样的要求非常高的暂时先不接。” 麦可·奥维茨非常轻鬆地说道,“反正你又不急著上映嘛,今年的圣诞节离现在还远著呢,能赶上的。” 这里是caa总部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和以前相比,这里明显变得更加奢华了。 黑黄檀整板桌面,一看就是翻新过的。连用来捻灭雪茄的菸灰缸,也换成了铂金底座,內壁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銠。 出现这样的变化,以及相较於上次见面时、明显更加愉悦轻鬆的语气。 大卫断定,自己这叔叔不是升官了就是发財了。 事实上,他並没有猜错。隨著当初的合伙人————鲍勃和伯金斯,前者年龄大了退休了、后者离任了,麦可·奥维茨已经成为了caa绝对的领导者。 两人离开时都將股权转给了奥维茨,这使得他所持有的股权达到了惊人的55%,意味著他在董事会上拥有了一票否决权,对於奥维茨这样一个喜欢独揽大权的独裁者来说,无疑是一件好消息。 不过这些跟大卫並无太大关係。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看看能否借用叔叔的关係、和工业光魔搭上线。《人鬼情未了》里面涉及到特效,放在他原来那个时代不算什么,但放在现在却已经是顶尖水准了。 像主角萨姆作为幽灵,可以穿墙越壁、忽隱忽现,仅仅依靠简单的后期擦除是完全不够的。必须要用精准控制曝光层叠的光学合成技术,外加后期的绿幕抠像,才能够完成。 要实现这种效果,还不能让观眾觉得一眼假,技术难度上虽然比不得89年卡神的那部《深渊》,但也远高於普通剧情片了。 大卫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应该把这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工业光魔来完成比较放心。 原版电影的后期特效虽有多家公司协作完成,但工业光魔却也算得上是绝对核心参与方之一了。 所以…… “为什么?”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轻鬆,大卫也就没再大惊小怪了,又重新坐回了座椅上,“总得有个原因吧,现在也没到暑假啊,他们公司福利这么好吗,比小学生放假还早?” “还不是因为那个特纳,”嘴上这么说,不过麦可·奥维茨道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个人情绪,“好像是要把片库里一百部黑白电影进行上色,好重新申请版权保护,再赚一笔gg费。” “然后呢?” “然后导演们就炸毛了。“ 说到这儿,麦可·奥维茨语气里透著一些不解,“连史匹柏、斯科塞斯和伍迪·艾伦都加入了那个反对阵营。” 麦可·奥维茨所说的是,一场关於特纳上色爭议的文化战爭。 整件事情的源头是1986年9月特纳广播宣布————对片库中约一百部经典黑白电影进行上色,包括《卡萨布兰卡》、《马尔他之鹰》、《金刚》等。 特纳的商业逻辑其实很简单:彩色內容gg费率更高,上色版本可重新申请版权保护,且观眾人数是黑白原创的五到十倍,秉持著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他就宣布了这个决定。 不过好莱坞创作者们反应很大,他们把这件事视为电影作为艺术形式的存亡问题。 反对阵营堪称豪华————约翰·休斯顿坐著轮椅谴责自己的作品被上色;比利·怀尔德、弗兰克·卡普拉、马丁·斯科塞斯、斯蒂文·史匹柏、伍迪·艾伦等所有还活著的大师,当然了也包括工业光魔的创始人乔治·卢卡斯。 今年5月,詹姆斯·斯图尔特致信国会,用標誌性修辞严厉控诉特纳广播对其经典影片《风云人物》进行彩色上色处理,將这个过程比作“把电影浸入一桶復活节彩蛋燃料”,称之为“完全错误,且是一种侮辱性的做法”。 要我说,这哥们也就没活到现在,不然要看到现在ai换脸、ai电影二创的视频,估计都气得先躺进棺材、然后再从里面爬起来。 而麦可·奥维茨这样的经纪公司老板对此感到不解,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毕竟,在经纪人眼里,所有的明星都被视为商品。他或者她身上有什么好卖的,才是每一个经纪人在面对新客户的时候首先考虑的问题。 连明星这样活生生的人都被这么物化了,更何况那些已经上映了很多年的电影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也就仅仅只是有些许不解罢了,这毕竟跟经纪公司没太大关係,所以麦可·奥维茨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的那部电影拍得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吧,有希望超过『邦德』的《铁面无私》。”大卫开了个玩笑。 “邦德”指的是肖恩·康纳利,第一代007电影的主演。也是caa经纪公司旗下的艺人,马上要上映的那部《铁面无私》就是caa为他“严选剧本”策略的成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部电影会在明年的奥斯卡帮这位最帅“邦德”拿下自己人生中第一个最佳男配角奖。 他是在1979年正式签约得caa,那时候caa刚刚成立四年,实力还不是特別强,能拿下这位超级巨星全靠麦可·奥维茨挑剧本的眼光。 而老邦德也是公司签下的第一位重量级客户,麦可·奥维茨对此很是自得,对老邦德也十分看重。 《铁面无私》是他亲手挑的剧本,这个项目也是由他一手促成的,摆明了就是要衝奥的。 大卫·奥维茨这个时候这么说,麦可·奥维茨当然不信,《人鬼情未了》的剧本他也看过,很优秀的商业片底子,不过想冲奥就有些痴心妄想了。 像这种典型的商业类型片,想要衝奥,除非票房高得离谱,否则一般是没什么希望的。 所以…… 第24章 邀请函 “铁面无私?你还看过这部电影的粗剪版吗,我怎么不知道?”麦可·奥维茨很是惊讶地问道。 也难怪他惊讶,这个时代的好莱坞,一部电影在上映前完成的粗剪版本属於核心版权资產,是要严格保密的,一旦泄露將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票房损失和版权纠纷。 而这个时间点还未进入数位化时代,电影的粗剪版本通常是由物理介质的形式存在的。 用於储存影片的胶片或者录像带,在粗剪完成后一般都会放在製片厂的保险库或剪辑室里。 1992年,港岛那边的一部名叫《家有喜事》的电影,就在尚未完成后期製作时,电影的毛片(即粗剪版本)被新义安的人闯进剪辑室给抢走了。 这事后来直接成为了,那起震惊世界的全港演艺界抗议影圈暴力大游行的导火索。 由此可见,一部电影的粗剪版本是有多么重要。 “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看过,纯粹就是对《人鬼情未了》有信心才这么说的。”大卫也知道自己嘴瓢了,急忙打了个哈哈遮掩过去。 这个时代,能接触到电影胶片的人,也就仅限於导演、製片人和剪辑师以及少数核心后期人员,基本上是屈指可数。 而哪怕是首映前的內部试映,也会把人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內。 这样有意控制流动范围,就可以避免泄密之后找不到罪魁祸首了。 “是吗?”麦可·奥维茨有些奇怪地看了侄子一眼,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心虚的样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到时候你也去参加一下《铁面无私》的首映式吧? 正好我那天有点事儿,邀请函就在你的右手边。 对对对,就那个烫金的,走的时候记得带上。“ 大卫·奥维茨隨手拿起一个信封,封装已经开过了,从里面取出一张厚重的铜版纸,上面印的有烫金,纸张有对裱过的痕跡,看起来质感不错,很有仪式感和收藏价值。 “我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適啊?”大卫挠了挠头,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他確实是底气不足,毕竟刚入行几个月,处女作都还没完全搞定。这时候的他对於好莱坞来说就是一个纯粹的新人和菜鸟。 肖恩·康纳利毕竟是1962年就已经成名的初代邦德,这么深厚的资歷和底蕴,《铁面无私》又是caa董事长亲自为其量身打造的,到时候的首映式肯定是群星云集。 他一个无名之辈去那里,未免有些过於突出。 “有什么不合適的?”麦可·奥维茨颇为自傲道,“你可是我们奥维茨家族的男人,去参加一个首映式而已,有什么合適不合適的? 况且你不是跟我说,要超越史匹柏,成为好莱坞第一商业大导吗? 就当提前去熟悉一下流程和你未来的合作伙伴了,戴维!“ “okok,”大卫·奥维茨摇了摇手里的那个信封,“我去我去,我去就行了,你不用再激我了。” “对了。”已经握住门把正准备离开的大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晃了晃那个信封,“这一个邀请函最多能让几个人进去?” “我的这个能让两个人进去,怎么了?” “奥,没事儿,隨便问问,您接著忙,我先走了。” “砰!” 这次大卫·奥维茨走得倒是相当的乾脆,连带著门在合上时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好莱坞的首映式属於高度控制的社交场合,宾客层级非常分明,而且由於这时首映式的场地容量有限,座位並不充足,所以无法邀请所有相关人员。 因此,有邀请函的人能否多携带一个人进去,邀请函上会有具体的標註。 若邀请函上出现“and guest”,则可以携伴;若出现“invitation-only”或“strictly personal”,则不可擅自携伴。 至於大卫要携带的伴侣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怎么样,凯茜,我就说黑色没有米色更衬你,你还不相信。“ 凯萨琳抿了抿嘴,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米色连身裙贴合身形,裙摆及膝,缎面在商场灯光下泛著柔光。 因拍摄需要被剪成波波头髮型的短髮还没有长起来,凯萨琳本打算戴上假髮的,但大卫不让,现在看来,发尾齐下巴,刘海侧分,反而衬得脸型小巧,確实不比她留长髮时差多少。 裸色漆皮高跟鞋跟高適中,她微微侧身,確认鞋跟稳当。肩背挺直,下頜微收,双手轻握黑色手拿包,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还不错。”凯萨琳侧过身来,玫瑰豆沙色的唇瓣动了动,连带唇角露出的隱约笑意也明显了几分。 “还不错?”大卫单手按住那堵玻璃墙,凑近凯萨琳一步,低头看著对方的那双魅惑的猫眼,淡淡的眼妆看起来很提神,佯装不高兴道,”凯茜,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很顺从地退后一步靠在玻璃墙上后,凯萨琳挑衅式地舔了舔嘴角,“玫瑰味儿的唇膏?” “一句very good?” “得了吧,凯茜,你又来勾引我了,”大卫手臂环住她腰际,掌心贴近缎面裙料,一起离开了商场的女装区,“你明知道我再耽搁下去会迟到的。” “那你还不早点来试衣服,非要挑首映前两个小时过来选。“ “主要是对你的身材有信心,临时来买也来得及。” 大卫·奥维茨听著高跟鞋轻叩瓷砖发出的声响,笑道,“而且这家商场衣服很齐全的,什么型號款式的都有,“我的燕尾服就是在他们这儿买的,质量还可以,不比裁缝店里手工制的差。” 大卫一身燕尾服套装,配黑色领结,里面是白色的正装衬衫,非常经典的剪裁和穿搭。 他们现在在纽约,马上要去参加《铁面无私》的首映式。 叔叔给了他邀请函之后,为了赶在首映之前把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他是一头扎进剪辑室、开始了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后期剪辑工作。 等忙活得差不多了,却发现忘记给凯萨琳准备出席首映式的专门衣服了,只得飞来纽约后,临时找了家自己以前光顾过的商场进去挑选。 还好凯萨琳的身材比例確实足够好,標准的衣架子,很轻鬆就找到合身的了。 80年代末好莱坞首映式虽然尚未像后来那样有严格的著装规定,但基本礼仪框架已经基本成熟,隨意的休閒服和居家装肯定是不能穿过来的。 像坎城走红毯那样,为了吸引眼球而穿得过於暴露或奇怪,也是不允许的。 顺带提一句,为了遏制这种风气,2025年5月,坎城就已经颁布了“禁裸令”,即“出於体面的原因,禁止在红毯及电影节任何其他区域裸体”。 第25章 初见阿汤哥 不过大卫的恭维並没有消除凯萨琳心中的疑虑,”你怎么突然想起带我来参加『邦德』的首映式?“ “惊喜啊,”大卫很坦诚地回答,“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会患得患失的,说不定还会影响摄影棚里的补拍效果,下了飞机再告诉你,你就没工夫想东想西了,放得开一点,说不定还能艷压一下今天来的那帮老女人。“ “我可没那个胆子,今天能当面看看老邦德,我就心满意足了。“ 岂止看看啊,没有我的话,十多年后的你还能和邦德一起出演电影呢。大卫在心里笑道。 “而且,戴维,”凯萨琳並没有被转移话题,“我是问为什么带我来,不是问为什么突然带我来。” “呃……” 大卫见绕不过这个话题,只好摸了摸鼻子说道,“其实是我担心到场后没几个人说得上话,一个人站在那里有些尷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找了个伴过去比较靠谱,所以……“ 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你懂得”的手势。 “所以你把我带上就是为了待会儿有人跟你说话吗?”凯萨琳故作不悦道。 她当然知道对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是这样问了,因为凯萨琳发现大卫似乎有些表达欲过剩的倾向,便也就配合著这样问了,而且……她也想听听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回答。 “当然不是,”大卫摇了摇头,“还记得我说过的吗,凯茜?” 凯萨琳有些疑惑,蹙眉思考了一番,才不確定道,“你是指心理转变?” “宾果!”大卫打了个响指,“没错,还记得吗,心理转变。” 大卫之前和凯萨琳閒聊时提到过这个概念,当时两个人是在谈论演员的几种不同表演方法。 大卫提到过一嘴————表演的三大流派中,方法派表演依靠的是心理转变、表现派依靠的是外部技巧,而体验派则是更极端的方法派,非常吃天赋,且对演员的副作用太大,不推崇使用这种表演方式。 而参加首映式,进行圈內的交流和应酬,其实本质上也是一场表演。 而且,红毯採访、偶遇寒暄、座位安排衝突,皆无剧本可循。演员需即时读取对方身份、调整语气姿態,如同舞台即兴表演。 从原理上来看,最接近方法派的表演,所以大卫才会提到心理转变。 带凯萨琳来参加群星云集的首映式,会让她从以前的旁观者慢慢过渡到將来的参与者,和这些大牌明星交流接触,也可以在潜移默化中让她的心理逐渐向一个明星去转变。 肖恩·康纳利电影的首映式还是非常热闹,大牌明星、製片人来了不少。 比如现在这位…… “嘿,汤米,好久没见。” “你也是,戴维,听说你最近正在拍电影?”正在和自己妻子说话的汤姆·克鲁斯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便立刻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十分热情地和大卫握了握手。 汤姆·克鲁斯是caa旗下的艺人,和大卫·奥维茨认识並不奇怪。 而且,虽然去年刚凭藉《壮志凌云》一跃成为好莱坞巨星,不过毕竟是一夜成名,根基尚未牢固,圈內人,同年龄段的往往和他差距过大、不好过来攀谈;老牌明星又自持身份和资歷,往往瞧不上这样一位乳臭派成员。 是的,乳臭派成员,24岁就靠著主演了一部全球票房冠军的电影,而一跃成为当红炸子鸡,没人比他更適合这个称號了。 可能也是预料到了自己大概会陷入这无人攀谈的尷尬境地,所以他就把自己上个月刚完成婚礼的老婆咪咪·罗杰斯给一起带来过来。 “这位想必就是克鲁斯夫人了吧?” 大卫·奥维茨在询问汤姆的同时,暗暗打量了一下对方。 嗯,相貌还算不错,五官端正、眼睛很灵动,不过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就显得有些普通了,面部精致度还没有阿汤哥高。 而且据说对方还要比汤姆大上6岁,也就难怪这段婚姻仅维持三年就结束了。 “这位是……” “凯萨琳,凯萨琳·泽塔琼斯。”大卫奥维茨微笑著向对方介绍道,“我女朋友,也是我电影的女主角摩莉。” 双方寒暄过后,便准备入场了。 不过在即將分开前,大卫问了一句,“听说你新电影的剧本开发遇到问题了,汤米?” “嗯,”汤姆·克鲁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是的没错,巴里写的剧本没有让达斯汀满意,他们现在还在修改中。” “哦?”大卫挑了挑眉,毛遂自荐道,“不如让我试试吧,汤米。” “你?” “当然,”对汤姆的不信任,大卫·奥维茨並没有在意,”別忘了这部电影的剧本就是我自己写的,叔叔愿意支持,总能说明点什么吧,汤米。“ “嗯?那好吧,你也来帮忙看看吧。”阿汤哥略一斟酌,本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打算也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双方便分开了,依次进入影院。 汤姆·克鲁斯的新电影,自然就是那部《雨人》了。 这应该是他职业生涯中口碑最好、文艺气息最浓的电影了,虽然最后大部分风头都被达斯汀·霍夫曼给抢走了。 不过因为文艺范儿太足了,缺乏商业元素,所以在前期立项过程中遭遇了不少阻力。 其中,光剧本都来来回回改了好几版,编剧巴里·莫罗对孤独症和学者综合徵的区別了解有限,写剧本的时候一度混淆概念,將雷蒙给写成了一个略带神经质的普通人。 早在1980年就凭藉《克莱默夫妇》拿下了奥斯卡影帝的达斯汀·霍夫曼,对此当然是非常不满的,剧本也就陷入暂时的僵局和仿佛无休止的修改中。 大卫觉得,既然恰好遇到了,也就顺手帮一下对方咯。 首映式是电影营销链条中的一个关键环节,通过製造媒体曝光和公眾关注度,来为影片的正式上映进行预热造势。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製作的专属,属於这个时代电影营销的一种常规手段,小成本影片也可以举办。 第26章 电影试映 首映式一般在电影公映前2-5天举行,活动邀请媒体、业內人士以及影迷代表参加,现场也常有主创团队亮相、访谈和限量观影环节。 所以,理论上,没有大牌演员的电影进行这个仪式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无所谓大製作还是小成本。 而新人演员参演的电影,如果想要通过口碑逆袭、成为黑马的话,通常会在试映上下功夫。 试映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在上映前3-6个月进行的“內测式”放映,播放的是未完成特效或配音的粗剪版本,目的是发现剧情漏洞並调整剪辑; 另一种是在上映前20-40天进行的数据测试,观眾为隨即抽样或定向邀请的普通观眾,需签署保密协议,是用来评估观眾反应与市场潜力。 而后者,对於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它將直接决定製片公司对电影上映的宣发投入和院线提供的排片数量。 所以参加试映观眾的反馈就至关重要了。 而娜塔莎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一位毕业於纽约大学的大学生,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因为学歷在她公司里颇高、再加上长得也十分俏丽,所以有很多男同事在下班后会约她一起吃饭。 不过她都一一婉拒了,因为她在大学里谈的那位男朋友才刚死不到一年。 他是因为在一次献血中感染了爱滋病而死的。 不过她身边人都不这么想,连她爸妈都觉得自己是遇人不淑,找了个男同志。(男同性恋) 他是什么性取向,我还能不知道了!和男友同居多年的娜塔莎对此很是无奈。 但她没办法,美国首次被正式报告的爱滋病病例是1981年,接下来几年这种病也多见於男同性恋群体,所以人们將其称之为“同志癌”。 她接受过高等教育,自然知道除了性传播之外,还有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两个途径,但其他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 他们甚至以为握手就会传播病毒,以至於连尸体也是被匆匆火化。 娜塔莎没有办法说服其他人,只能让男友背负著这样的污点死去,所以她很愧疚,每天夜里梦到的全是他们过往的美好与现在人们对他的污衊。 她不知道男友能不能听到这些话,也不知道男友会不会原谅她的无能。 所以当她遇到一个人问她想不想看“阴阳两隔却深爱彼此”的极致浪漫时,娜塔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她想要看看,人死了之后,还能不能听到活人说的话,如果能的话,请在梦里告诉我答案。 进入影院后,她隨机找了位子坐下,四处打量一下,才发现坐的人不是很多,有很多位置都是空的,看起来应该是部没什么大牌演员的片子。 不过这样更好,不认识的话,就可以更容易地把男友代入到男演员身上了。 电影前五分钟並没有什么太大的亮点,简单介绍了出场人物之间的关係,主要人物就是两男一女,不过顏值都挺高,很耐看。 直到男主和男配在电梯里故意配合演戏,假装得了传染病时,才引起了娜塔莎的共鸣。 虽然电影里男配是故意咳嗽,假装的应该是一种通过空气传染的病,並不是爱滋病。 但电梯里周围人的避之如虎,还是让她联想到了自己身边人在男友死后,对他的排斥和厌恶。 就冲这一点,她便觉得自己这两个小时没有白费。 看了这齣恶作剧,她觉得男主和男配的关係挺亲近的,连假装得了传染病都相互配合得这么默契自然。 但很快她就觉察出了异样,男主突然让男配帮他处理一笔九十万美元的转帐业务。 她大学期间也是没少看电影的,自然知道好电影是没有废笔的这个道理。至少前五分钟的观影体验,让她看得很舒服,愿意打个85分。 所以这里多半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伏笔,大笔资金的转帐无非会带来人与人之间关係的变化。 接著往下看,男女主在床上閒聊时,男主的担心也愈发暗示这个潜在的危机。 娜塔莎也跟著一起担心起了男主的命运。但是,导演突然在这里按住不表,反而让女主半夜起来做起了陶器。 客厅里也跟著换了一张黑胶唱片,那是她小时候常用来听歌的工具,不过现在主要用磁带和cd,看来主创们很怀旧啊。电影里的仅出现了几秒钟的一个小物件,勾起了娜塔莎的回忆。 伴隨著配乐的是一场水到渠成的亲密戏,不过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情慾味儿很浓、但又並不露骨,娜塔莎这样的女性看了也不会心生牴触。 不过这么温馨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电影也如她所料地发展了下去,男配很明显对大笔转帐资金起了贪念,还打听了对方的行程安排,而男主还浑然不觉。 而娜塔莎也猜到了男主应该会遭遇什么意外死掉,这样才能符合电影宣传时“阴阳两隔”的標语,不过具体会怎么死掉,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显然,前面十几分钟的日常铺垫,已经让她对男女主这对情侣產生了一定的代入感。 从剧院出来后,男女主不出意外地走上了一条僻静的小巷,根据前面出现的自由女神像和美国国旗,娜塔莎大致可以確定故事的发生地应该就是纽约。 而晚上,去走一条没多少人的小路,她基本能够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別忘了她大学四年就是在纽约读的,对那座城市的治安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很奇怪,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娜塔莎竟然被女主的髮型给吸引了注意力,额前的那抹刘海,不知道是怎么固定的,竟然微微翘起,看起来有点像海军帽子的帽檐,很是颯爽英气,很对她的胃口。 然后男女主一边走,一边就“你爱我吗?你爱我为什么不亲口说出来”的话题展开了对话。 这倒没什么新奇的,爱情片里的经典对白,接下来男主大概会在正准备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时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从而留下遗憾。 事实也如她所料,从角落里钻出一个面露凶相的杀手,然后男主在与他扭打在一起的过程中枪响了。 娜塔莎认为接下来的画面应该是浑身是血的男主倒在女主的怀里奄奄一息。 结果,枪响后,杀手转身跑了,而男主竟然也健步如飞地追了他一段路,不过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就又折返了回来,完全看不出中枪的跡象。 难道是子弹打空了,没打中?娜塔莎正倍感困惑呢,突然又和站著的男主,一起看到了她本来预料到的情境————腹中中弹血流不止的男主倒在女主怀里一动不动。 第27章 观影体验 她有些惊讶,这种鬼魂题材的影视剧並不新鲜,以前也出现过,比如1947年的《幽灵与未亡人》,50年代60年代的《阴阳魔界》,但大多鬼魂都是以半透明形態出现的,属於那种观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类型。 这次出现的鬼魂竟然是看起来和真人一模一样的,有点意思,导演看样子还是用了点心的,娜塔莎心里暗暗想道。 接下来的剧情就相对比较顺理成章了,女主在男主死后心灰意冷,男主既没有上天堂也没有下地狱,只能以鬼魂的形式默默地守护在女主身边。 男配不出所料,来到男主家里,藉机寻找帐户密码本。 娜塔莎看到这里,也对男主的鬼魂能在人间干什么產生了一定的期待感。 那个杀手果然是和男配一伙儿的,男配前脚刚把女主引走,他后脚就用钥匙开门进来了。 让娜塔莎没想到的是,没过一会儿功夫,女主竟然也回来了。这下遭了,那杀手还在他们屋里找东西呢。她和男主一起陷入了对女主人身安全的担忧。 竟然是这样破局的,娜塔莎不禁暗暗讚嘆编剧的脑洞,把猫嚇得跳起来抓伤杀手的脸,便能把他赶跑的主意,真是绝妙了。 “猫有通灵能力”是流传已久的民间传说,远早於这部电影————古埃及猫神贝斯特被认为能对抗邪灵;佛教中有死后灵魂暂附猫身的说法;世界各地民间传说也都普遍將猫与超自然现象联繫。 这不是电影中第一次出现这个设定,但却是她第一次看到把这个设定用得如此恰到好处、自然合理的,导演讲故事的功力可以啊,娜塔莎忍不住又在心里讚嘆了一声。 杀手落荒而逃后,男主也紧隨其后,这次没有再跟丟了。 不过,他竟然在地铁里又遇到了一个同类,为什么说“又”,因为之前在医院就出现了一位,为男主讲解了鬼魂能穿墙的基本设定。 这次这位,不知道又能给男主提供点什么新的信息。 但让娜塔莎没想到的是,这次的新鬼魂並没有上次的那么友好,一上来就是对主角一顿扭打,不过在把男主赶出车厢时,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对方能打碎车窗玻璃的这个能力。 用这样的方式来传递新信息吗?娜塔莎默默將这处伏笔记了下来,电影接下来的剧情应该会用得到。 下了地铁,主角一路尾隨杀手来到对方的家门口,还记下了那人的名字。 杀手回来后给男配打去电话,这个地方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但怎么感觉男主还是没有听出来呢、只是一味地在那里无能狂怒,娜塔莎微微蹙眉。 画面一转,漫无目的从杀手家里出来后的主角,发现了附近的一家通灵店铺。 这应该就是整部电影的转折了吧?通灵店铺,编剧倒是挺贴合现实的。娜塔莎暗暗思忖。 美国从19世纪中叶开始就有这类“通灵”相关的商业活动。 1848年福克斯姐妹的“招魂术”轰动后,美国就涌现出了一大批声称能通灵的灵媒,大多数是女性,当时甚至形成了巡迴演出和收费讲座的模式。 到1853年,招魂术活动已经引起英国公眾的广泛兴趣,连科学家法拉第都参与观察研究。 所以电影里的那种灵媒店铺,在美国是有一百多年商业传统的现实基础的,和同时期大陆突然兴起的气功热不是一个概念。 天主教出身的娜塔莎,对这种事物的出现自然不会感到突兀和虚假。 她现在非常好奇,鬼魂和招魂的灵媒之间会发生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以往的鬼魂题材作品中,她还真没见过把这两个东西放到一起的。 她有预感,导演如果能把这两个人的互动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成为整部影片最大的卖点和创新点。 不过当那个灵媒从屋里走出来时,还是让她有些忍俊不禁,一身暗金色的布裙、夸张的假髮,浓浓的“吉普赛风”。 她一出场,娜塔莎就在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一个江湖骗子。 这跟差生文具多是一个道理,打扮得越是花里花哨、煞有其事,越会给人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最后男主的反应也跟她一样,认为对方是个骗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过这灵媒能听到主角鬼魂说话的声音,却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过仔细想想便也释然了,听不到对方说话又怎么进行互动交流呢,而且假灵媒“真通灵”的时候也確实颇具反差效果。 而让她感到惊喜的是,扮演灵媒的黑人女演员演技竟然如此的自然流畅,把这么个喜剧角色拿捏得恰到好处。 娜塔莎是白种人,自然不会去看黑人脱口秀,而两年前上映的那部《紫色》虽然是大导演史匹柏执导的,但她一向对这种题材过於沉重的文艺片不怎么感冒。 因此,电影里的灵媒她並不认识,但来看这部电影的黑人观眾却大都发现了灵媒是《紫色》里的西丽,毕竟去年才刚刚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这对於自尊心一向敏感、渴求种族平等的黑人群体来说可以说是一次莫大的鼓舞了。 要知道,奥斯卡歷史上,第一位获得最佳女主角奖的黑人是哈莉·贝瑞,而那得等到2002年,这还是电影学院的评委们在911事件后出於团结而作出的一次政治平衡。 所以,这个时代能提名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黑人,某种程度上就是一个种族的象徵和旗帜。 不管是原时空的导演还是现在的大卫·奥维茨,邀请她来出演这个角色,大概率都是为了吃掉黑人市场这块蛋糕。 至於效果嘛,看最终的票房结果,自然是极好的。 至少,娜塔莎这个白人姑娘是在这个角色出场不到几分钟就倍感亲切的。 尤其是当灵媒信誓旦旦地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亲自去女主角提醒她有危险,然后转头她就被男主唱的歌吵得用两个枕头捂住了耳朵、翻来覆去睡不著时的表情。 主角唱的歌名叫《我是亨利八世》。 这首歌是1910年英国音乐人弗雷德·穆雷和r.p.韦斯顿创作的,原本由英国歌手哈利·钱皮恩演唱。1965年英国摇滚乐队hermans hermits翻唱后登上美国公告牌榜首,成为美国大眾熟悉的版本。 娜塔莎小时候也听她爸妈放这首歌,对歌词和旋律还是很熟悉的。 歌词內容很荒诞:一个寡妇邻居先后嫁了七个都叫亨利的男人,“我”是她的第八任丈夫。 副歌反覆唱“我是亨利八世,我是,我是”,第二段加速重复,有种故意吵闹的喜剧效果。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也確实很喜剧,灵媒被吵得举双手投降,只得答应和男主一起去他家提醒女主。 如果不是前面那段谋財害命的剧情,娜塔莎险些以为这是一部黑色喜剧片。 不过有这么一个角色来进行插科打諢,確实极大地舒缓了电影的敘事节奏和她的观影情绪。 后面这个灵媒就以自己知道男主和女主的一些隱私,来暂时取得了女主的信任,给她打开了家门。 然后,灵媒就把那个杀手还回来这里找东西、女主仍处於危险中这些事情转述给了对方。 灵媒走后,女主仍然有些將信將疑,便找来了男配询问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幕后凶手自然是极力劝说对方不要相信这件事。 一直到这个时候,男主还是没有察觉他这位好友身上的嫌疑,多少有些过於迟钝。娜塔莎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道。 最后还是在尾隨对方,一路来到杀手家里,亲眼看到两人的交流,主角才难以置信地醒悟过来。 而女主在第二天一早也来到了警局报案,原原本本地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一位男警官和一位女警官。 两个人听完对方的陈述后都是一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表情。 女警官很快就失去了兴趣、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男警官只得按照对方的要求,去查一下那个杀手有没有前科。 与其同时,那个男配也终於在男女主家里的柜子里找到了那个密码本。 现在最大的悬念就是那个杀手有没有前科了。 不出所料,没有,娜塔莎也猜的是没有,没什么別的原因,这明显是一部標准的好莱坞商业电影,而在好莱坞商业电影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反派是被警察解决的剧情。 至少在故事中段不会出现这种剧情,不然那就显得太过於没趣了。 然而出乎她预料的却是,杀手没有前科,灵媒反而有!娜塔莎顿时提起了精神,这电影峰迴路转,真是处处有惊喜、处处有反差啊。 其实结合灵媒前面在那里装神弄鬼的剧情,是可以推断她確实算得上是个骗子的。 看著那一沓厚厚的卷宗,女主也只能相信那人確实是个骗子了。影片至此,算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正派几乎已经无法破局了。 这时候又给观眾来了一场差点ntr的戏码,娜塔莎的情绪自然也是和男主一样被压抑到了极点。 不过还好只是差点,碰倒的那个相框让主角想到了一个新路子。 而这时候也和前面那个地铁老人鬼魂打碎玻璃的剧情形成了呼应。娜塔莎马上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看到主角来到地铁上四处寻找著什么,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在一番不那么友好的交流后,地铁鬼魂给男主讲起了自己能够触碰实体的技巧。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通过集中“意志力”或者“意念”来影响物理世界。 这个设定在奇幻、恐怖类型中是常见套路,也是灵媒题材的標准规则。 在此之前的《鬼驱人》到各种灵异故事,“意念移物”“意念移形”都是基础设定。 不过导演往故事里融设定的技巧倒是运用得十分嫻熟,非常自然且流畅,给人一种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感觉。 看到这里,娜塔莎基本可以判定,这绝对是一部优秀的商业电影,“旧瓶装新酒”都能把故事讲得这么跌宕起伏,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掌握了这个技能后,接下来就是一段酣畅淋漓的復仇了,还稍微补充了一个“鬼上身”的常见设定。 带著灵媒去银行,把那笔帐户资金给提前取了出来后,在街上那段不情不愿把支票递给修女的戏里,那黑人演员的表演差点让娜塔莎笑出声来。 事实上,电影进行到这里时,影院里確实有轻微的笑声响起。如果今年要评选最佳喜剧演员,那她绝对会投这灵媒一票,就冲这一段戏便足够。 看著男配在发现帐户余额为零后,记得满头大汗,不断换电脑刷新页面重试时,娜塔莎感到无比的爽快,电影前半段看下来给她积蓄的那些鬱气算是非常畅快地宣泄了出来。 最后的大决战部分,杀手被看不见的攻击而搞得精神近乎崩溃,跑到马路中央被大卡车一下撞死。 不过让娜塔莎再次感到惊喜的是,坏人死后竟然也会出现鬼魂,她本来以为接下来又是一场势均力敌的鬼魂互殴,没想到导演竟然直接让其被地下冒出的幽灵给拖进了地狱。 是的,地狱。娜塔莎非常確信,因为前面有手术室里的人抢救失败后升天的镜头,这里不管是诡异的笑声还是幽暗的氛围,都暗示了杀手被拖进的是地狱。 浓浓的因果论,很標准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世界观设定,完美地契合了大部分普通人的心理预期。 娜塔莎虽然是天主教出身,不过大学里接受的教育已经让她几乎脱离了宗教思想,但是现在她又被这个片段所打动,发自內心地希望教会描述的好人死后上天堂、坏人死后下地狱的理论是真实存在的。 电影继续往下推进,男主和灵媒一起来到女主家里,出於上次警局的所见所闻,女主刚开始是拒绝开门的。 这次灵媒又像上次那样说起女主和男主之间的隱私,不过並没有像上次那般奏效。 直到…… 娜塔莎有些惊嘆於编剧巧妙的构思,竟然是用凌空举起那枚电影一开始就出现、还被男主视为自己幸运象徵的古老钱幣的方式,来向女主证明男主鬼魂的存在。 熟悉的配乐再次响起,电影也短暂地进入了一段撒狗粮的温馨时光,因为知道是短暂的,所以这段感情戏反而格外地打动在场的观眾。 尤其是娜塔莎,毕竟她的男友也才刚死不到一年,虽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是被人害死的,但仅这一个相似点,便足以让她代入其中、感受其中浓浓的爱意了。 最后的大结局如她所料,男配被落下的窗户玻璃尖刺死,鬼魂被幽灵抓走。 不过男主在走之前还能以可以被看到的方式再和女主见一面,这是娜塔莎真没有想到的,虽然稍微有点不那么符合逻辑,但情绪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这么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呀。 主角最终离开人间、去往天堂倒是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美国是典型的基督教文化国家,有將近70%的人口信奉基督教各派別。 而从基督教视角来看,鬼魂滯留人间並非理想状態,而是未竟之事的象徵。男主因突遭横死、放心不下女主而滯留人间,这本身就是一种“失序”。 如果在惩治真凶、心愿已了后,还没有离开人间去往天堂的话,毫无疑问是不符合教义的。 这对一部以票房为目的的商业片来说,肯定是不利的。所以哪怕导演脑袋发昏、执意要让主角继续滯留人间,製片公司最后也会为了票房考虑而插手最终剪辑权的。 第28章 观眾反馈 电影结束后,影院里的工作人员立马就发放起了匿名答卷,这是试映后的常规操作,让观眾花15-20分钟填写反馈。 导演、製片人会根据试映观眾的观影反馈,来对电影进行重新剪辑和修改。 李安当年拍摄《冰风暴》时(90年代中期),第一次试映会观眾推荐度仅为17%,然后他又用了3个月时间重新剪辑、7个月时间完成后期製作,期间又不断多次组织试映跟进评价,最终修改了18版,观眾推荐度提升到了85%。 说真的,有这时间都够他再重新拍一部电影了。 由此可见,好莱坞电影人对试映后的观眾反馈是有多么重视。 而所谓的观眾推荐度,是一种电影试映中衡量观眾口碑传播意愿的核心指標,通常以百分比的形式呈现————表示愿意向亲友推荐该电影的观眾比例。 这要比单纯的评分更为重要,因为推荐度衡量的是传播动力————观眾是否愿意成为“自来水”,这在营销层面至关重要。 高推荐度意味著口碑扩散潜力大,可降低后续宣发成本;低推荐度则预警电影缺乏社交討论价值,即使评分尚可也可能票房乏力。 而根据观眾是否愿意向朋友推荐该片的倾向性,推荐度一般被分为1到5星,“肯定会推荐”为5星,“不会推荐”为1星。 5星比例总和达到80%为合格线,85%以上为优秀。 而原版的《人鬼情未了》在正式试映前没有公开报导的试映活动,仅仅只是按照行业惯例进行了小范围的內部试映。 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因为没有公开试映的推荐度数据支持,再加上当时演员阵容和导演號召力都中规中矩、以及题材的创新。 导致派拉蒙压根就没怎么重视它、电影上映初期的院线排片也只有1500家左右,后面要不是因为口碑足够好,製片公司反应得足够快,也不会在那个年代实现“票房逆跌”的壮举。 不进行公开试映的电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是部文艺片,导演压根就没想过要拿多少票房;要么导演对自己的作品缺乏信心,担心试映后数据不好、会被削减排片和宣发资源。 毕竟能把像李安那样把推荐度从17%硬生生提到85%的,是非常稀有的了。 大部分的情况是,第一次试映观眾反馈怎么样,那就是怎么样,无论导演怎么重新剪辑,都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 而原时空里的那位导演杰瑞·扎克,在拍摄《人鬼情未了》时,也確实是他首次独立执导剧情长片,对自己的能力和作品没有信心、以至於不敢进行公开试映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大卫不会这样做,他非常积极地推动派拉蒙来进行了一次公开试映。 至於观眾的反馈吗…… “多少?”麦可·奥维茨刚端上一杯茶,正往嘴里送呢,冷不丁听到一个数字,手一抖,差点把新买的衬衣给弄湿了。 “87%。”大卫·奥维茨故作淡定地重复道。 其实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一点没比叔叔冷静多少。 毕竟这是一部几乎没有什么明星阵容的电影,原版的两位虽然在出演这部电影之前、只能算是二线演员,但再怎么二线也比他和凯萨琳两个完全的生面孔强啊! 虽然试映时观看电影的观眾大部分都是隨机抽选的纯路人,属於路人观眾、不怎么追星的那种。 因为这样製片公司更能看出电影的大盘潜力怎么样,毕竟电影终究是面向大眾的產物。 像那种黏性极强、不管你电影拍得怎么样、只要是你拍的我就看的那种狂热粉丝,在一个健康的票房构成中、也只能算是小部分,真正的大头还得看路人观眾。 不然成龙周星驰的电影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扑街了。 这种路人观眾的反馈是最能体现故事本身的质量的,只要故事质量確实够顶,那他们也是会不吝给出好评的。 大卫·奥维茨最开始的心理预期是踩85%的优秀线,毕竟《人鬼情未了》电影本身虽然算得上优秀,但在他看来故事还是多少有些过於老套了。 想不到观眾的反馈竟然这么好,果然90年代的好莱坞电影在故事性和可看性上確实要比80年代强上不少,哪怕大卫仅仅只是把它往前提了不到三年。 “87%?”难以置信的麦可·奥维茨又喃喃自语地念了一遍这个数据。 他没有问真的假的这么蠢的问题。 这个时代,好莱坞电影试映结束的观眾反馈与推荐度数据统计工作,是由专业的第三方电影调研公司负责的。 不存在导演瞒天过海、报一个虚高的数据来糊弄製片公司,並且製片公司也会派人过来现场监督的,而第三电影调研公司负责的工作,本身也是要受美国电影协会监管的。 这么多方势力、这么多双眼睛盯著,你就是美国总统来了也造不了假。 麦可这么震惊,倒不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试映效果这么好的电影,恰恰相反,他不仅见过、还曾深度参与过。 1985年的那匹最大的黑马————《回到未来》,这部电影就是由他亲手打包完成的一个重要项目。 也是在这个项目大获成功后,他才渐渐拥有了“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奥斯卡英雄”等各种標籤。 在演员片酬和票房分成这些问题上,也逐渐掌握了和大製片厂平等谈判的权力与筹码。 而那部对他和caa经纪公司意义重大的《回到未来》,在试映时获得的推荐度就是87%。 这个数据直接让当时的环球,立刻追加营销预算,从原本可能只针对科幻迷的窄眾投放、扩展到了全年龄段合家欢定位。 在档期安排上,更是直接將暑期档最核心的7月4日独立日周末排给了该片;院线排片也给了首周1400多家影院的开画规格,这个排片在1985年已经属於大规模了。 麦可·奥维茨忽然有种歷史將要重演的感觉,不过他不太想在侄子面前表现得太过激动、显得有点没面子。 所以…… 第29章 奥斯卡公关 “哦,是吗?”麦可战略性地喝了口水、藉此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不过另外一只下意识捂住刚刚差点被泼湿的领口的手、暴露了他的激动。 “说明你电影拍得不错,”叔叔一如既往地欲扬先抑,“不过这毕竟只是第一场试映,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暂时先不要太过高兴,看完后面几场再说吧。” 好莱坞试映一般安排三四场,目的是通过足够样本量获取具有代表性的观眾反馈,同时避免场次过多而增加泄密风险或过度消耗预算。 不过这玩意儿,一般第一场数据是多少,后面几场都大差不差,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 叔叔这明显是故作镇定,大卫偷瞄了一眼对方板著的脸,心里默默想道。 “奥对了,戴维,看你这试映时间,应该是想把电影安排在圣诞档吧?”麦可毕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很快就又把话题转回了正轨。 现在是9月份,试映一般放在正式上映前的3个月左右。 而美国电影市场往往以周末和节日为界,圣诞档通常是指从11月19日到1月2日之间这段时间,即感恩节的前一周开始,一直持续到新年的那个周末。 所以麦可才会这么问。 “没错,今年的暑假档我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放到明年又太晚了,不过就排在今年的圣诞档期里,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成为今年的冠军呢?” 麦可·奥维茨微微皱眉,倒不是觉得侄子口气太大了,而是…… “你就非要等我主动问,你才肯说吗,戴维?” “啊?”大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惊讶於叔叔的敏锐,“奥对了,我差点忘了,还有乌比·戈德堡的那个奥斯卡最佳女配,瞧我这脑子、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圣诞档期在好莱坞全年五大档期中,与暑期档並列为最重要的两个档期。 如果与国內进行类比的话,那圣诞档本质上相当於“春节档”和“贺岁档”的合体。 而国內的话,放在春节档的电影,一般都是商业片,用来冲票房的;放在贺岁档的,一般都是用来衝击金鸡、百花的。 圣诞档属於两者合体,那在功能定位上自然也是二者兼备的。 一是票房收割,利用假期观眾基数大的特点获取高票房;二是奥斯卡战略布局,由於奥斯卡要求入围影片在12月31日前公映至少一周,有志冲奖的电影必须在此档期推出以確保“新鲜感”。 是的,你没听错,“新鲜感”。 奥斯卡评委投票时,对两个月前看过的影片与一年前的影片,印象深刻程度截然不同。圣诞档期是奥斯卡提名投票前的最后一个上映窗口,確保了影片在评委记忆中保持“新鲜”。 拿2015年第88届奥斯卡举例,提名投票12月30日开始、1月8日结束、1月14日公布提名。 而圣诞档期上映的电影恰好可以在“提名季”中持续造势,形成“上映——媒体热议——影评人协会评选——金球奖预热——奥斯卡提名”的完整链条。 如果提前至春季档或暑期档上映,即便票房成功,到次年1月投票时也已经基本“过气”。 而如果按照原时空发展的话,明年的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应该是《月色撩人》里的奥林匹亚·杜卡基斯。 这部《月色撩人》就是今年12月16日上映的,非常標准的圣诞档作品。 如果大卫想要改变歷史、让乌比·戈德温拿到最佳女配角的话,那就必须得想办法打败这位原时空的得主。 拋开电影质量和演员演技不谈,电影学院的那帮评委在投票时,最看重的其实是资歷和平衡。 从资歷角度来看的话,奥林匹亚·杜卡基斯在《月色撩人》之前,从未获得过奥斯卡提名,这是她第一次提名。 而乌比·戈德堡在此之前不仅已经获得过奥斯卡提名了,获得的还是含金量最高的最佳女主角提名,现在退而求其次,拿个最佳女配角,没有什么问题吧? 所以光看资歷的话,乌比·戈德堡完胜奥林匹亚·杜卡基斯。 再来看平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好像也是《月色撩人》的女主角————雪儿。 一部电影竟然拿下了两座演技类的小金人,这本身就有著不平衡的含义。 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电影当年没有什么旗鼓相当的竞爭对手,电影学院的评委想要把蛋糕儘可能的分均匀一点都不知道分给谁,最后只好把两块都给了对方。 而《月色撩人》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位寡妇在与未婚夫订婚后,却意外爱上了其弟弟的浪漫喜剧故事。 题材本身是没什么优势的,毕竟喜剧电影在专业影评人和评委心里的定位,国內外都是一样的,懂的都懂,不懂的去看看周星驰和金·凯瑞就懂了。 所以这片能拿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票房足够好。嗯,全球1.4亿美元的票房,製作成本约1800万美元,市场表现和投资回报率確实挺高的,当年能和它掰一掰手腕的好像確实也没几个。 如果没有遇上《人鬼情未了》的话,大卫·奥维茨忍不住想道,他反覆琢磨了好几遍,发现自己这部电影如果在今年圣诞档上映的话,有极大可能会吃掉《月色撩人》的生態位,再不济那个最佳女配角也是要被他给分走的。 所以…… “还好有叔叔提醒我,”大卫·奥维茨装作憨厚地笑道,“正好我正愁这事儿呢,我这刚进圈子,导演演员都还没认识几个,电影学院的评委就更不用说了,所以……“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而是给了个“叔叔,你懂得”的眼神。 “还说要做第二个史匹柏,”麦可故作嫌弃道,“结果什么事儿都找你叔叔我……” “nonono,”大卫摇了摇手指,“不是帮我,而是帮我们。叔叔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除了是您侄子外,也是caa的一位签约导演啊,《人鬼情未了》这部电影本质上其实也是您打包的项目啊。 我这免费给你再送一个《回到未来》级別的项目,您怎么还……“ 为了避免挨打,大卫·奥维茨把“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后半句话给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