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娶丑妻,睡一天涨一年功力》 第1章 被迫娶丑女,老子先激活系统再说。 咣当!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別装死了,家主让你去祠堂。” 江池睁开眼,他想翻身坐起来,左肋一用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剜了一下。 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咬著牙,撑著地,慢慢坐起来。 祠堂。 江池走进来的时候,肋骨疼得他额头冒汗。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看一条狗。 有人甚至皱了下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 十年前,这些目光里还有怜悯。 现在......连怜悯都没了! 眼前正中坐的是二叔江万凌——现任家主。 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和,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容,像个慈祥的长辈。 左边站著的是二叔的儿子江斐,锦衣玉带,下巴微抬,眼神中藏不住的孤傲与嘲讽。 江池看著他。 心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就是因为这个人,二叔抽了他的心头血,养的就是这个废物。 再看两边,是几位族老。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头喝茶。 “池儿来了。” 江万凌笑著开口。 那个笑,江池见过太多次了,每次笑完,都没好事。 “听说昨天你和斐儿有点小摩擦,放心,昨日我已经罚过他不吃晚饭了。” 不吃晚饭?! 自己昨日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还断著肋骨,换来的是江斐不吃晚饭。 而据他所知,江斐昨晚在醉仙楼吃了一桌席。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所谓的二叔。 江池没说话,也不敢表露半分不满。 江万凌也不在意,继续道:“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你的婚事。” 婚事? 江池眉头一紧:“什么婚事?” “今年你也满十八了,也该成家立业了。” 江万凌捋了一下鬍鬚,“二叔托人给你提了一门亲事,也算是告慰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旁边一位族老点头:“你父母走得早,你二叔替你操持这门亲事,也是尽了心了。” 另一个捋著鬍子:“江家有万凌当家主,真乃江家之幸!” 江斐在旁边一脸坏笑。 江池看著这些人,心中存疑。 这个笑面虎江万凌怎会突然这么好心。 “二叔,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姑娘?” 江万凌放下茶杯,悠悠说道:“城南苏家的长女,叫什么苏.....苏浅雪。” “噗嗤!” 江斐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池眉头凝重,脑海中思索著这个名字。 苏浅雪......城南苏家庶女,脸上长满红斑,被全城笑话的丑女。 也是个苦命人——苏家不待见,靠卖刺绣为生。 时常因为貌丑被人嫌弃、嘲笑。 想到他江池怜悯这个同样苦命的女子,但並不代表他愿意娶她为妻。 他抬头看向江万凌。 “为什么是她?” 还未等江万凌开口,江斐一步站了出来。 “就你,一个废物,还挑上了?!” 江万凌轻咳两声:“斐儿,怎么和你大哥说话呢!” “爹,他也太不识好歹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长老看向江池开口。 “小池啊,你自己什么情况应该清楚。那女子相貌虽丑,但好歹也是个勤劳善良的良家女子。並且......不要聘礼,马上就可迎娶过门。你可莫要辜负你二叔的一番苦心!” “一番苦心,说得再好听,还不是因为不要聘礼。” 声音不大,但祠堂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放肆!” 江斐抬手指向江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想守在江家吃乾饭么?早点成亲出户,滚出江家!” 江池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成亲是假,赶他出江家是真。嫌他吃白饭。嫌他废物。 江万凌连一个“滚”字都不肯自己说。 让族老说,让江斐骂,让婚事当藉口,够损的了! 江池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二叔。 “如果要是出户,我父母留下的家產......” 江万凌端著茶杯吹了吹茶,面露疑惑。 “家產?什么家產?” 一位族老急著开口。 “小池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父母留下的那点东西,这些年你吃江家的、喝江家的,你五岁时重病又吃了多少珍稀药材才保住命?算下来,江家倒贴了不少。你还提家產?” 江池听著没有说话。 父亲身为前家主为家族战死,留下偌大的家產就这么被吞了。 五岁的重病——还不是为了给江斐这个废物滋养武道根基,活取自己的心头血,才用药材吊著自己的命。 真够黑的了。 江池心中愤恨交加,但他没说话。 十几年了,他早就学会了忍。 因为他知道,没有力量支撑的愤怒,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家抬手就能杀了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哪怕一个寻常家丁。 他垂下头。 “知道了。” 江池转身走出祠堂。 身后江斐的笑声追上来。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脚步顿了一下! 【叮!】 【不劳而获系统激活。】 【宿主:江池。】 【核心机制:功法过目即得,睡梦自动修行。】 【效率:睡满4个时辰≈凡人苦修一年。】 【当前状態:无功法x无睡眠=无法修行。】 【建议:先搞功法,立刻睡觉。】 系统?! 江池心中的愤怒还未散去,就见到了这梦寐以求的系统。 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可算有了金手指了。 他以为自己会哭。 但没有。 十几年的隱忍,已经让他连哭都不会了。 他压抑著,不想让人瞧出端倪。 江池看著那个面板。 功法,他现在连半本都没有。 但他並不慌,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並不需要现在就贏。 他只需要苟到搞到功法,多睡几天就好。 “废物和丑女,绝配啊!哈哈哈哈!” 笑声从身后传来。 笑声像刀一样扎进后背。 江池没回头,只是把“江斐”两个字在心里刻了一遍。 走出祠堂。 家丁正牵著一头瘸腿的驴在等著他。 “家主吩咐了,让你今日就去苏家迎亲。” 江池一怔。 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赶自己出江家么! 隨后眼光看向这头瘸腿驴。 家丁憋笑说道。 “斐少爷特意嘱咐的,说你不善武道,废物一个,怕骑了马厩里的烈马,再摔死您让那丑守了活寡,所以就特意找来了这头瘸腿的瘦驴,骑著安稳些。” 赤裸裸的羞辱。 江池不动声色的吞了下去。 即便全城的人都会嗤笑他。 但他得去。 不是因为他听话。 是因为——死人报不了仇。 江池没有骑驴,只是牵著走向城南。 来到苏家。 远远就看见苏家大门前站著一个女子。 蒙著盖头,一身旧红裙,手里攥著一个蓝布包袱。 没有送亲的人。没有嫁妆。连个叮嘱的人都没有。 她就那么站著,像一件被放在门口的旧物。 苏家的大门在她身后关著。一个老僕从门缝里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又把门关上了。 江池走过去。 女子似乎听见了来人,瘦弱的身姿微微一颤。 盖头下露出一截下巴,皮肤上確有红斑,但那下頜线条乾净利落,不像久病之人。 江池想了一下,开口。 “我叫江池,我没有聘礼,没有花轿,没有迎亲队伍,只牵来一头瘦驴。你还愿意跟我走么?” 空气中片刻寧静。 隨后便见女子微微点头,声如细蚊地说道: “我愿意!” 第2章 瘸驴迎亲——爆《五禽化形功》 女子虽然声音很小,但却异常坚定。 江池走过去。 他伸出手,顿了一下,然后扶著她上了那头瘸驴。 她上驴的时候,包袱没拿稳,里面的东西散出来。 几块乾粮,一身换洗衣服,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刺绣——那是她餬口的东西。 江池弯腰帮她捡起来。 她的手抖了一下,接过包袱,抱在怀里。 “谢谢。” 声音很小,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江池没回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他转身牵著驴,往江家走。 驴背上的女子低著头,盖头下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江池注意到,她抱包袱的手,紧了一点。 江池牵著瘸驴,走在青阳城的街上。 没有花轿。 没有嗩吶。 连个媒婆都没有。 驴背上坐著一个蒙著盖头的女子,身子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盖头是旧的,红得发暗,边角都磨毛了。 路边的人停下来看。 “那不是江家那个废物吗?” “听说娶了苏家的丑女,还真是一对儿。” “嘖嘖,连个轿子都没有,骑驴娶亲,头一回见!” “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江池低著头,牵著驴,一步一步往前走。 驴背上的女子始终没动,盖头也没掀,像一尊泥塑。 两人顶著一路的嘲笑向江家走去。 走到江家门前。 门关著。 和苏家一样。 管家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把钥匙。 “池少爷,家主说了,城西二十里外那间祖宅还空著,你们去那儿住吧,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他把钥匙扔在地上,又丟下一个包袱。 “江家......就不留你们了。” 钥匙落在青石板上,叮噹一声,滚了两圈。 包袱散开,几件旧衣落了一地——都是穿旧了的,没有一件新的。 江池弯腰一一捡起来。 然后他起身,没回头,牵著驴往城西走去。 身后,江家的大门敞开。 江斐穿著一身绸缎,手中拿著块西瓜,正一脸得意的看著江池的背影。 “废物配丑女,爹想的可真绝!” 江斐咬了一口西瓜,汁水顺著手腕流下,他舔了一下,眼睛还盯著江池嘿嘿地笑著。 江池两人走出城门的时候,驴背上的苏浅雪忽然开口。 “你......也是被赶出来的?”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江池没回答。 但他走路的步子, 稳了一点。 风吹过来,那头瘸驴晃了一下。 江池伸手扶住驴背上的苏浅雪。 她的手冰凉,像他今天早上醒来时一样。 “走吧。” 他说。 不知道是对驴说的,还是对她说的。 两个人,一头瘸驴,走在通往二十里外的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个多时辰。 月上树梢,时两人终於到了祖宅。 祖宅的茅屋比想像中更破。 墙皮剥落,屋顶漏著天光,角落里结著蛛网。 月光从破洞里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银白。 苏浅雪坐在唯一的凳子上,蒙著盖头,一动不动。 江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开始收拾。 他把乾柴堆到墙角,用扫帚扫掉地上的灰尘,又把那张歪斜的桌子扶正。 “你......不掀盖头么?” 声音很轻,从盖头下面传出来。 江池停下手里的活。 他看著苏浅雪。 盖头下面是什么,他早就听说了。 红斑、丑女、全城的笑话。 但那又怎样? 他被笑了十几年了,柴房、剩饭、拳脚、瘸驴——哪一样不比“丑”更伤人? 至少,她是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走的人。 在苏家门前,她说“我愿意”的时候,是他穿越十几年里,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好”。 江池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掀盖头。 “我是青阳城最丑的女人,你知道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知道!” “你不怕么?” 江池看著她。 怕?他怕的东西多了。 怕活不过明天,怕系统永远用不了,怕那些恶人死不到自己手中,更怕自己无法变得强大。 但“丑”?他蹲下来,让自己和她平视。 “你都不嫌我是个废物,又跟我来到了这个穷家。” “我干嘛嫌弃你。” 说著话,手上轻轻一掀。 盖头掀开。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苏浅雪身上。 一瞬间。 江池愣住了! 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盖头下面,不是红斑,不是传说中丑女。 赫然是一位仙子。 皮肤瓷白,像剥了壳的鸡蛋。 穹鼻朱唇,眉眼如画。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夜空中的星星——儘管里面盛著紧张、害怕,却依旧难掩那份清澈。 江池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苏浅雪被他看得垂下了头,耳根都红了。 “我骗了你。”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做错了事。 “我白天......脸上会长满红斑,到了晚上,才会消退下去。” 江池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脸美得不像真的。 “这么多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吧!” 苏浅雪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会问“怎么回事儿”。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很辛苦吧”。 她的眼睛红了。 “娘说,是我出生那天,有人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江池没说话。 但却记在心里。“能治么?”他问。 苏浅雪犹豫了一下。“娘说......需要天山雪莲,还有十几种名贵药材。”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还要......大宗师级別的人,帮我疏通经脉。” 说完,她低下了头。 天山雪莲。 大宗师。 这两个词,任何一个都像天方夜谭。 別说天山雪莲这种稀世珍宝,价值万金。 就是搞到天山雪莲,那这大宗师级別的人物又去哪里找。 整个青阳城都没有一个大宗师。 江池沉默了很久。 “我记下了。” 声音很平静。 苏浅雪抬起头,看著他。 她以为他会说“不可能”,会说“太难了”。 但他没有。 此刻江池已经把天山雪莲,大宗师两个词埋进心底。 这是他要跨过的两座大山。 但是在这之前。 他首先要想办法搞到武学功法。 看著眼前的江池发愣。 苏浅雪缓缓起身。 “你先歇著,我来收拾屋子。” 江池反应过来。 “不,我来收拾,你身子那么瘦弱,这种粗活我都干习惯了。” 说著苏浅雪便走向自己包袱,从里面掏出一块乾粮,递给江池。 “你先吃这个,我收拾屋子。” “只可惜没有水!” 屋子年久无人,自然是没有水了。 江池起身。 “那我现在打水。” 江池刚进院的时候,已经瞧见了院子里的空瓮还有水桶。 不远处倒是有条小河。 “要不你先吃了饼再去吧!” “不用,很快就回!” 江池拿起水桶便向小河而去。 苏浅雪则是一个人默默的收拾起凌乱不堪的屋子。 没多久。 江池打水回来,屋子也已经被苏浅雪收拾的乾净利落,再用清水擦拭一遍就和刚刚天差地別了。 “那个......” 苏浅雪站在门口想叫正在往瓮里倒水的江池,但一时之间竟不知叫什么好。 江池看著月光下倚在门口的美人竟然有些失神。 “好美!” “你叫我江池就好,或者叫我池哥就好。” 苏浅雪轻咬嘴唇。 “池哥!” 江池微微一笑点头,走向苏浅雪。 隨后苏浅雪说道。 “我收拾屋子时,发现了这个。” 说著就见苏浅雪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江池拿过一瞧。 “五禽化形功!” 【叮!】 【宿主获得武道功法——五禽化形功。】 【系统建议:看完立马睡觉。】 第3章 徒手杀狼。 夜深了。 破旧的茅屋里,月光照的屋里惨白。 苏浅雪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塞乾柴。 乾菜在灶中劈啪作响。 火光映在她光滑的脸上,这张脸美得是那般不真实。 可是面对这张绝世容顏,江池却无暇欣赏。 江池坐在一旁,手里攥著那本《五禽化形功》。 “池哥,你先歇著,我把水烧上,好了叫你。” 苏浅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传来。 江池“嗯”了一声,没动。 他翻开第一页。 【五禽化形功,熊、鹿、虎、猿、鹤。模仿五种动物之形,引天地灵气入体,灌溉其身,可开拓气海,洗筋伐髓,重塑武道根骨。】 江池眼睛一亮。 开拓气海,洗筋伐髓,重塑武道根骨?! 江斐那个王八蛋,因为武道根骨平庸,才致使二叔使用左道之法,采自己心头血来补齐他天生残缺的根骨。 但他却没想到,这江家祖宅本就有著重塑根骨的奇术。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居然让自己得到了这本五禽化形功。 翻开每一页,里面都画著一个人形,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註解。 江池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翻得很快。 不是敷衍,是他在“过目”。 苏浅雪往灶膛里添柴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很专注,盯著书页,一页,两页,三页...... 翻得很快。 像在找什么东西。 苏浅雪没说话,又转回去烧水。 但她心里想,他是不是怕我看出来他看不懂?所以才翻那么快?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地响。 江池翻到最后一页。 合上书。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前。 苏浅雪抬起头。 “看完了?” “看完了!” 江池说著,便把手里的《五禽化形功》扔进了灶膛。 “你——!” 苏浅雪心下一急,伸手想去捞,但火舌已经把书皮舔著了。 纸页在火里捲曲、发黑、变成灰烬。 她转过头看著江池,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怎么把它烧了?” 江池没说话,只是看著灶膛里的火。 苏浅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抬头看著眼前那人生出一丝心疼。 “没......没事的。” “我......我知道,你不能习武,看到那些东西,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缓缓起身,拉住江池的手,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是那样的惊艷。 “没关係的。”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你......你別难过。不会武功也没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像是怕他听见,又怕他听不见。 “我......我会做刺绣,一幅能卖几十文钱,我......我养你!!!”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江池站在原地。 看著她。 她低著头,耳朵像红透的柿子,甚是诱人。 此刻的她在江池眼里和天上的仙子,別无二样。 江池再也压抑不住,一把便把眼前这个独属於自己的仙子揽入怀中。 苏浅雪低声“嚶”了一声,身子犹如脱骨一样倒在了江池怀中。 日上三竿。 江池从床上缓缓醒来,苏浅雪已不在床上。 但被子上还残留著她流下的阵阵幽香,让人不禁的又贪婪的吸了一口。 昨夜那月光下的完美女神,让此刻的江池都感觉到那般不真实。 江池起身,瞄见了昨夜激情后留下的一抹暗红。 他愣了一下。 昨晚......她紧闭双眼,未发一声。 希望......昨晚自己的衝动没弄疼她。 江池伸了一个懒,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十几年都未曾感受过这副身体有这样的感觉。 身上的伤......不疼了。 他低头看摸了一下的左肋。 昨天那里断了一根骨头。 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完全恢復如初。 他深吸一口气。 似是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温热的,像一条小溪,从丹田流向四肢,又从四肢流回来。 他攥了攥拳头。 力量。 不是那种“感觉变强了”的错觉。 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但手指稳得很,一点都不抖。 【叮——】 【“不劳而获”执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15%。】 【已掌握形態:鹿形(小成)。】 【效果:力量+30%,速度+50%,伤势恢復速度+200%。】 【当前境界:淬体一层。】 江池看著那个面板,心中狂喜。 一晚上的休息,居然就可以达成淬体一层。 更重要的是,此时自己之前受损的武道根骨也已经修復。 不过淬体一层。 这在江家,也就是守门的的家丁水平。 但没关係,这只是刚开始。 昨天他还是废物。 今天他已经踏入武道。 明天......他会更强。 只要再多睡,就一定可以夺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一切。 江池压抑著心中的激动。 他很想再躺下睡一觉。 但不能。 苏浅雪人生地不熟,城外又有野兽。 现在见不到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想到此处,穿上鞋,推开门 江池穿上鞋,推开门。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院子里没人。 灶台上一碗温水,旁边放著半块饼,就是昨天她从苏家带出来的那块,掰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包袱里。 她把大半块饼留给了他。 江池站在院子里,愣了三秒。 起身向外寻去。 他走得很快。 不是故意快,是身体自己变快了。 脚步轻得像踩著棉花,每一步都比以前远一截,似有一步三丈的感觉。 鹿形。 灵巧、迅捷、身轻如燕。 这就是《五禽化形功》里“鹿形”的效果。 在走到一处河边,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密林里传来了一声尖锐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 江池一惊。 “是小雪!” 江池抬腿就往密林里冲。 动如奔路,一步三丈。 眨眼间就在一棵老槐树下瞧见了苏浅雪。 苏浅雪背靠著树干,手里攥著一根树枝,面前是一头灰毛野狼。 狼的后腿有一道伤口,血已经结痂,它齜著牙,低吼著,一瘸一拐地往前逼近。 苏浅雪的脸白得像纸,攥紧那根树枝,死死盯著那头狼。 “小雪!” 江池喊了一声。 苏浅雪扭头,看见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池哥......你別过来!你快跑!” 江池哪里肯听。 江池一步跨出,行动如风。 那头狼后腿一蹬,整个身子腾空,獠牙森白,直扑他的咽喉。 鹿形,侧身。 狼爪擦著他的胸口划过,“刺啦”——衣服撕裂,三道血痕从左肩拉到右肋,鲜血瞬间涌出来。 疼。 但江池没躲。 他等的就是这个距离。 左手探出,五指如鉤,死死抓住狼的后腿——那条受伤的腿,指甲抠进伤口,抠进肉里,抠住骨头。 狼惨叫,声音尖得像刀刮铁锅。 它猛地扭头,血盆大口朝江池的脖子咬来。 腥风、热浪、獠牙。 近在咫尺。 江池不退。 右拳抡起,对准狼的鼻樑,全力砸下。 “咔嚓——” 骨裂声脆得像掰断一根树枝。 狼的眼泪和鼻血一起飆出来,溅了江池一脸。 狼疯了。 四条腿拼命蹬,爪子在江池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泥土翻飞。 江池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第二拳。 “砰!” 狼的嘴里开始冒血沫。 第三拳。 “砰!” 狼的牙齿断了几颗,混著血掉在地上。 第四拳。 狼的眼睛开始涣散,挣扎的力气小了。 第五拳。 野狼不再挣扎,彻底不动了。 江池鬆开手,狼的尸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右手全是血,分不清是狼的还是自己的。 但他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苏浅雪。 “今晚,有肉吃了。” 苏浅雪愣在原地,看著满手是血的他,眼泪终於掉下来。 她扑过来,抱住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嚇死我了......你嚇死我了......” 江池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狼死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心中在想。 “有了这头狼,够他好吃好睡一个星期的了!” 一星期后。 应该能达到淬体五层了! 第4章 回城 接下来的七天里。 是江池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舒服的日子。 有肉吃,有个温柔漂亮的女人暖被窝,每天一睁开眼还能涨功力。 只需睡一觉,就相当於別人苦修一年。 这种感觉甭提多爽了。 白天,苏浅雪在屋里绣花。 江池则开始试著习惯学到的功法。 鹿形从“小成”练到“圆满”。 身法越来越快,一步迈出去,比奔马还快,院子里全是他留下的残影。 他试过从院子这头到那头,脚不沾地,身形一晃就到了。 苏浅雪端著粥出来,只看见一阵风,然后江池就站在了她面前。 “你......你刚才不是在那边的吗?”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江池笑了一下,没做过解释。 只说自己在锻炼身体。 现在的《他五禽化形功》虎形也摸到了门槛。 扑杀之势,已有五成火候。 一拳打出,空气嗡嗡作响,像有猛虎在喉咙里低吼。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被他打得树皮剥落,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江池站在树前,看著自己拳头上的茧。 七天前,他连翻身都疼。 现在,他自信能一拳打碎一头狼的脑袋。 这种感觉,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30%。】 【已掌握形態:鹿形(圆满),虎形(30%)。】 【当前境界:淬体9层。】 江池看著那个面板,攥了攥拳头。 力量在经脉里流动,温热的,像一条大河,比七天前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深吸一口气,灵气从口鼻涌入,在体內转了一圈,又从毛孔里散出来。 整个人的精气神,和七天前判若两人。 这就是《五禽化形功》的独到之处。 普通的功法,是引灵气入体,慢慢温养经脉,像滴水穿石,十年八年才能见成效。 五禽化形功不一样。 它是模仿五种动物的形与神—鹿之灵动机警、虎之凶煞暴戾、熊之力沉如山、猿之灵活多变、敛息藏形。 每一种形態,都是在用最极致的方式锤炼身体。 练鹿形,身法轻灵。 练虎形,筋骨齐鸣,力量暴涨。 五种形態轮转,相当於同时修炼五种功法,效率是別人的五倍。 再加上“不劳而获”系统,睡觉自动修行——別人修炼一年,他睡一觉。 七天,相当於別人七年,已经来到了淬体九层。 这个速度,说出去没人信。 江池攥紧拳头,又鬆开。 淬体九层。 也就是寻常武院学徒的水平。 马上比家丁要高一个境界。 江家的家丁,大多是淬体三层到七层。 看门的、跑腿的、打杂的,也就这个水准。 武院学徒就不一样了,那是江家花钱养著的苗子,淬体六层到九层,將来有机会突破武徒境,成为真正的武者。 江池现在,就是那个水平。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再睡一晚,就能到武徒境。 武徒境,开闢丹田,凝聚真气。 到那时候,江家的门徒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 江池看著院子外面的荒山野岭。 老宅不能久住了。 这七天,夜里不止一次听见豺狼在远处嚎叫。 有一次,他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 对峙了好久,那东西才跑了。 豺狼还好说,他现在的实力,来一头杀一头,来两头杀一双。 但流寇山匪呢? 城外二十里,没有邻居,没有援手。 来一两个毛贼还好说,要是来一伙人,他一个人护不住苏浅雪。 况且,住著也不方便。 这七天有这头野狼充飢还算可以,但买盐买米,要跑二十里路去镇上。 来回一趟,大半天就没了。 苏浅雪想买点针线,都找不到地方。 必须进城。 苏浅雪蒙著面纱从屋里出来。 白日里苏浅雪总是这样,即便江池说过她不介意,他知道她到底有多美,但苏浅雪始终坚持。 拗不过苏浅雪,江池也只好同意。 苏浅雪手里拿著那几幅绣品,一幅一幅摊在石头上晒。 针脚细密,花鸟栩栩如生。 尤其是那幅鸳鸯戏水,水波粼粼,鸳鸯的羽毛根根分明,像是活的。 “绣得真好。” 江池说。苏浅雪耳朵尖红了。 “还......还行吧。” “这些应该能卖三四十文,我想进城一趟,买点糙米和盐巴回来。” 江池摇了摇头。 “不用买了!” “怎么?” “我们得回到城里住,城外太不方便,也不安全。” 听到回城去住,苏浅雪自然是高兴的。 但很现实的问题是,两个人回城內住在哪里啊? 江家,苏家,是绝不可能了,恨不得他俩最好死在外面好省心。 江池知道苏浅雪的担心安慰道。 “没事儿,回到城里咱们先找小房子租住,我找份工作可以负担得起的。” 其实这几天江池在心里早已经盘好了。 首先,必须进城。 要找个住处,买不起,就先租。 租一间偏院,一个月大概要半钱银子。 钱从哪里来?苏浅雪的绣品能卖几十文,杯水车薪。 他不能暴露实力,不能让人知道废物江池能打了。 那样不知道会惹来二叔他们的猜忌。 不能做任何需要武力的事。 那就只能找个差事。 什么差事最好?不拋头露面的、不引人注意的、最好还能坐著睡觉的。 江池忽然想起一个人。 赵铁山。父亲生前的故交,江家武院出来的学徒,后来自己开了个鏢局,叫“铁山鏢局”。 小时候,父亲带他见过赵铁山一面。 那人五大三粗,笑起来像打雷,拍著江池的脑袋说:“这小子以后肯定比他爹强。” 后来父亲死了。 再后来,就再没见过。 但江池听人说过,赵铁山是个念旧的人。 逢年过节,还会托人给父亲上坟。 要是去找他,求个差事...... 江池没別的路可走。 去鏢局当个杂役,扫地、搬货、看门,什么活都行。 不拋头露面,不引人注意。 鏢局的人来来往往,没人会在意一个看门的废物。 而且,鏢局里有练功场。 他可以偷看別人练武,偷偷学。 白天看门,晚上睡觉涨功力。 等实力够了,再做別的打算, 第二天一早,江池把狼皮捆好,苏浅雪背著包袱,两人锁上祖宅的门,牵著一头缺驴往青阳城走去。 二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青阳城的城门还是老样子,高大的石墙上刻著“青阳”两个大字。 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江池,又看了一眼驴背上的苏浅雪,嘴角撇了一下,没说话。 进城了。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浅雪坐在驴背上,蒙著面纱,低著头,不敢看人。 江池牵著驴,走在前面。 他没去市场,没去摆摊,直奔城西。 铁山鏢局,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江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敲门。 第5章 进入鏢局,成了门卫。 铁山鏢局在城西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两扇木门,上面掛著一块匾——“铁山鏢局”。 门口蹲著两个石狮子,门虚掩著。 江池深吸一口气,上前敲门。 “谁啊?” 门开了,一个中年汉子探出头来。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胡茬。 正是赵铁山。 他看见江池,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江池?” “赵叔。” 江池叫了一声。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把门打开。 “进来吧。” 院子里停著几辆鏢车,几个年轻鏢师正在擦刀、餵马。他们看见江池,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 “不知道,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师父认识的人?” 江池低著头,跟著赵铁山走进堂屋。 赵铁山坐下来,倒了两碗茶,推给江池一碗。 “你的事,我听说了。” 赵铁山说,“江万凌把你赶出去了?” 江池没说话,点了点头。 “娶了苏家的丑女?” 江池又点了点头。 赵铁山嘆了口气。 “你爹当年对我有恩。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江家武院扫地。” 他顿了顿,“你来我这儿,一定是遇到困难了吧!” 江池点了点头。 找铁山也是痛快。 “说吧!需要多少银子,只要我有。” “我不要银子!” 赵铁山一愣,眉头拧成了麻花。 “是想杀谁么?” 江池赶紧摇了摇头。 “不是,不是!” “那你是?” 赵铁山也是懵了,既不要钱,也没仇怨,这就有点摸不著头脑了。 江池说。 “赵叔,我想在你这谋个差事......” “什么差事都行,扫地、搬货、看门。”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 外人都知道,江家原家主少爷,5岁便生了一场怪病,武道根基毁坏,至今都与普通人无异。 这不会武来鏢局? “你恢復武道根骨了?” “没有!” 果然如此。 “你会算帐?” “不太会。”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想了想。 “那看门,你干不干?” “干!” 这正是江池心中所想最好的差事。 “一个月二两银子,活不重,包吃,包住,就是看著门,打扫一下院落,別让人隨便进来就行,问清楚了通报就可以。” “行。” 赵铁山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扔给江池。 “门口那间小屋,是你的。今天就开始吧。” 江池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赵叔,能不能先预支一个月工钱?我想......租个房子。” “租房子?” 江池点了一下头。 “我这次进城是带著我娘子来的,我得照顾好她。” 赵铁山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脑袋,你都成家了啊。” 赵铁山一顿隨即说道。 “不过你还租什么房子,鏢局隔壁就一处偏房,你来直接住过去就好了,也方便在这看门,也方便照顾家。” 江池听后眼睛一亮。 没想到一直颇为头疼的事居然就这么轻鬆就解决了。 江池对著赵铁山鞠了一躬。 “谢谢赵叔。” 赵铁山摆摆手。 “別谢我。你爹当年帮我的,比这多得多。” 江池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赵铁山忽然叫住他。 “小池。” 江池回头。 “你爹是个好人。” 赵铁山说,“別给他丟脸。” 江池没说话,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那几个年轻鏢师还在看他。 江池低著头,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 “这就是江家那个废物?” “听说是。娶了个丑女,被赶出来了。” “嘖嘖,师父怎么收这种人......” 江池没回头。 但他把这两个声音记在了心里。 他走到门外。 苏浅雪抱著包裹,站在瘦驴旁边一直安静的在门外等著江池。 “走,回家!?” “回家?” 江池没有回答,而是带著苏浅雪绕了一个弯,来到一处门房。 用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去,院子不大,有一口井,还有一棵柿子树。 苏浅雪看著眼前的院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池开口解释。 “我在隔壁鏢局找到了看门房的差事,这间房子是暂时给你我住的了,院子有点小,別嫌弃,以后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的。” 苏浅雪疯狂摇著头。 “不不不,这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来到房间,推开房门。 屋子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有些简陋,但也足够让他们欢喜。 苏浅雪把包袱放下,眼含热泪,一下扑倒在了江池怀中。 “谢谢你!” 苏浅雪此时感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如此的在乎她,关心她,为她著想。 此时此刻这间小房子是她人生第一个觉得安稳,暖心的家。 虽然城外住了七天也很快活。 但那野狼的惊嚇也让她总是心有余悸。 江池抱著回来抽泣的苏浅雪,轻轻的抚摸著她的头。 “乖!以后日子会更好的,这只是个开始。” 江池心中感嘆,无论是原世界,还是现在,一个安稳的住处一直都是女人心中最想要的。 “好了!” 江池把怀里的苏浅雪轻轻推开。 “你先简单收拾下,我要去鏢局了,晚上鏢局关了门我在找找空回来。” “嗯!去吧!我在家等你。” 江池来到鏢局,然后守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的鏢师们练刀。 刀光闪烁,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池看得很认真。 鹿形,是身法警觉。 虎形,是煞气扑杀。 但兵器呢? 他还没学过兵器。 这些鏢师的刀法,现在在他眼里,破绽百出。 速度太慢,力量太散,脚步太乱。 但他没说话。 只是看著,记在心里。 过目不忘,看一遍,就够了。 傍晚。 鏢师们已经散了。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几个木桩。 江池走过去,站在木桩前。 深吸一口气。 虎形。一拳打出。“砰!”木桩晃了一下。没碎。 江池看著自己的拳头。 淬体九层,还不够。 得再睡一晚,到武徒境。 就在这时赵铁山从內院走了过来,看著木桩前发呆的江池安慰道。 “江池啊,別担心,不会武功也没关係,只要我铁山鏢局在一天,就你能在这呆一天。” “多谢,赵叔!” “谢什么,都自家人,没事儿就回家就行,明早早给鏢师们开门就行。” 江池点了点头。 “嗯!” 他转身走出了,关上门,转个弯就到了家中。 刚一走进家门。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接著苏浅雪就雀跃的迎了出来。 “池哥,你回来了!” 江池看著被收拾乾净整洁的院落,闻著香气扑鼻的饭菜,又看了一眼苏浅雪期待的眼神。 “走,进屋吃饭!” 江池端起碗,想著。 明天,鏢局开门。 也是该达到【武徒境】的时候了! 第6章 你不是个废物?尝尝虎形之威! 清晨。 江池从床上醒来,苏浅雪已经起了。 灶台上温著一碗粥,旁边放著半块饼。 他喝完粥,推开门。 晨光涌进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上。 叶子绿油油的,掛著露珠。 江池深吸一口气。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40%。】 【已掌握形態:鹿形(圆满),虎形(70%)。】 【当前境界:武徒境一层。】 武徒境。 江池攥了攥拳头。 丹田里,一股真气缓缓流转,温热的,像一条小溪。 和淬体境完全不同——淬体境是锤炼身体,武徒境是凝聚真气。 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他走到院子里,对准那棵柿子树,一掌推出。 “嗡——” 真气从掌心涌出,树叶哗哗作响,几片叶子飘落下来。 江池看著自己的手。 武徒境一层,在江家,这是门徒的水平。比学徒高一个境界,比家丁高两个境界。 还不够,但至少,有自保的底气了。 他转身走出院子,来到鏢局门口,打开大门。 鏢师们陆续来了。 “早啊,看门的!” 一个年轻鏢师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池没说话,坐在门房里,看著院子。 鏢师们开始练刀。 刀光闪烁,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池看得很认真。 这些人的刀法都过於粗糙,在自己眼中也是漏洞百出。 此时只是自己境界达不到,若是再给自己几日,把五禽化形功再熟练一些,自己自信对这些武师都可以空手夺白刃。 另一边。 苏浅雪背著包袱,从院子准备好去集市卖一些自己刺绣贴补家用。 虽然现在有了住处,江池也找到了差事。 但二两银子也也只能勉强餬口。 自己能多分担一点还是要的。 苏浅雪蒙著面纱,低著头,往集市方向走去。 集市在城东,离鏢局不近。 走了好一会苏浅雪才到,寻了个空地,铺一块布,把绣品一幅一幅摆出来。 鸳鸯戏水、喜鹊登梅、花开富贵......针脚细密,花鸟栩栩如生。 路过的人停下来看。 “这绣得真好。” “多少钱?” “五十文。” 苏浅雪的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 “太贵了。三十文。” 苏浅雪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人走了。 她低下头,把绣品重新摆好。 此刻醉仙楼。 临窗的包间里,江斐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一壶酒,几碟小菜。他端著酒杯,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苏浅雪。 蒙著面纱,蹲在路边,面前摆著几幅绣品。 江斐眯起眼睛。 “哎呦,那不是苏家那个丑女,我的嫂嫂么?” 他笑了,笑得阴惻惻的。 此刻正觉得酒菜无味,这不就正好来了助兴的么! “来人。” 一个家丁凑过来:“少爷?” “看见下面那个蒙面的女人了么?那是我大哥的女人。” 江斐端著酒一口饮酒。 “去,帮我『照顾照顾』她。” 家丁也已经是跟了江斐多年,自然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便跑下楼去了。 苏浅雪正在收拾绣品。 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笑嘻嘻地看著她。 “哟,这不是江家的少奶奶么?怎么在这儿摆摊啊?” 苏浅雪低著头,不说话,把绣品往包袱里塞。 “別走啊。” 家丁蹲下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我们家少爷说了,让我好好『照顾照顾』你——” 苏浅雪赶紧站起来,嚇得凉凉往后退。 “你干什么?” “干什么?” 家丁站起来,笑眯眯地往前走。 “你嫁给我们池少爷,那就是江家的人,江家的人,就得听江家的话......” 旁边有人看过来,但没人敢说话。 江家,在青阳城,没人敢惹。 苏浅雪转身要跑,家丁一把扯住她的包袱。 “刺啦......” 包袱被撕开,绣品散了一地。 苏浅雪蹲下来捡,家丁站在旁边,哈哈大笑。 “捡什么捡,一堆破烂......” 鏢局。 一个鏢师急匆匆走进来。 “江池。” 江池抬起头。 “你娘子在集市被人欺负了,你们江家的人。” 江池噌的一下站起来。 “人呢?” “还在集市,你快去看看吧!” 江池没等他说话,已经走出去了。 江池一路飞奔,他心中虽然不想现在与江家撕破脸,但也总不能看见自己媳妇被人欺负而视而不见。 先去护住苏浅雪再说,至於自己......现在这副身体可比之前要好太多。 並不会受大伤,在还不能一击干掉江斐之前,还是要稳一稳。 当江池赶到集市时。 人已经散了。 更没有见到苏浅雪的身影,打听下得知,江家家丁把苏浅雪的伺候扔了抢走之后,也就没再为难她。 “抢走???” 江池听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可是亲眼看到苏浅雪做那些刺绣时有多辛苦。 这帮王八蛋。 此刻。 江斐也已经从醉仙楼换到了凤来阁听曲儿。 家丁捧著刺绣,来到江斐跟前邀功。 江斐只是瞥了一眼,掏出二两银子扔给了家丁。 “行了,银子赏你了,这些破烂你那去吧,滚滚滚!今儿这事办的不错,也早点回去吧,別在这打扰我和杜鹃姑娘吃酒了!” 说著话一只大手就摸向了怀里姑娘的胸脯之上。 家丁点头,揣好银子。 “那小的就退下了!” 家丁口袋里揣著银子,又拿著刺绣,心情甭提多美了。 说起来这废物少爷也是自己福星了。 这么多年跟著斐少爷,欺负大骂废物,没少得到好处。 整个江家都知道,这斐少爷的武道根基天生残缺,是用了左道之法,取江池的心头血来补齐的。 这一点让斐少爷心中一直隱隱有根刺,见到江池心中就会有莫名的火气。 现在这都把其赶出江家,依旧不能释怀。、 不过也好。 这样自己也能继续捞到好处。 想著,想著,家丁便来走到了回家的那条小巷。 那条巷子是他回江家的必经之路。 窄,暗,没人。 那个家丁哼著小曲,手里还拿著苏浅雪的一幅绣品——鸳鸯戏水,边走边看。 “嘖嘖,还別说,那个丑婆娘绣得还挺好.......” 他拐进巷子没多远。 然后停住了。 他看到了废物少爷拦住了自己去路。 此时江池站在巷子中间,看著他。 家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池少爷么?” 他上下打量了江池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怎么,来找我算帐?” 他往前走了一步,歪著头,一脸戏謔。 “就你?一个废物?还想替娘子出头?” 江池没说话。 家丁啐了一口,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来,往这儿打,你打我一拳,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你姓。” 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又转回来,笑得更欢了。 “今天我打折你一条腿,明天我又可以到斐少爷那领赏了!” 江池没有废话。 鹿形。圆满。 他的身形一晃,像一阵风。 家丁只看见眼前一花,然后江池就消失在了原地。 “嗯?”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影子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一步三丈,不是跑,是瞬移。 家丁瞳孔猛缩,嘴里的笑声还没收住,江池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距离不到半尺。 “你——” 江池的手探出。 虎形——扑杀。 五指如鉤,带著真气,空气被撕出“嗤”的一声响。 家丁下意识抬手去挡。 “咔嚓——” 骨头断裂。 家丁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江池已经伸手把其抓了起来。 像提一只鸡。 淬体境和武徒境的力量差距,不是一倍两倍,是碾压。 家丁的双脚离地,在空中乱蹬。 他的右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著,骨头碴子刺破皮肤,白森森的,血往下滴。 “你......你不是废物......” 他的脸涨成紫色,眼睛里全是恐惧。 江池看著他,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只是平静。 隨即一拳轰出。 噗! 虎形——猛虎掏心。 一拳贯穿家丁胸口,穿了个透。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江池第一次杀人。 没有想像中的恐惧,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畅快。 十几年的压抑,终於在今日释放出来 江池没做太多停留。 擦了一下手臂上的鲜血。 快速的在他身上翻了翻。 二两银子,几十个铜板,一把匕首。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把绣品拿回来,叠好,放进袖子里。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巷子深处有一口枯井。 他把家丁拖过去,扔进去,盖上井盖。 拍拍手,转身走出巷子。 回到鏢局门口。 那个报信的鏢师正在门口等他。 “你娘子没事吧?” “没事。” 江池说,“她回家了。” 鏢师点了点头,没再问。 江池坐在门房里,把绣品拿出来,放在桌上。 鸳鸯戏水,苏浅雪绣了好几天的那幅。 他看了很久。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从袖子里拿出那幅绣品,放在桌上。 苏浅雪愣了一下。 “这个......怎么在你手里?” 江池没有说话。 苏浅雪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关於自己被江家家丁欺负的事,她並不想让江池知道。 从小到大被人欺负惯了,她怕江池担心,在惹上麻烦。 自己能忍的就都儘量忍了。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他知道了。 苏浅雪抬起头,笑了一下。 “饭快好了,你去洗手。” 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转身去井边打水。 洗完手,坐下来。 江池掏出了二两银子还有一些铜板。 苏浅雪瞪著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著江池。 “这.......” “我去江家討要的,江万凌赔的。” 苏浅雪张了张嘴,心想“这怎么可能?” 但看到江池说完,便端著碗开始埋头吃饭,並不想多说的样子,便只好把话吞了回去。 也许他这一次上门为自己出头,受了太多委屈,並不想多提。 苏浅雪把话咽了回去,夹了一块鸡蛋放到了江池碗里。 “池哥,你吃鸡蛋!” 第7章 鏢局的各路人物,陆续登场 清晨。 江池睁开眼,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床前。 苏浅雪还在睡,並没有像往日那般早早醒来。 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 江池没动,怕吵醒她。 这些日子也是把她累坏了。 昨晚......三次。 他看了看屋顶。 这样下去,自己也有点吃不消。 不是身体吃不消——武徒境,真气护体,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是时间吃不消。 一晚上折腾,睡觉的时间就少了。 睡觉少了,涨功力就慢了。 江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每晚三次,每次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就没了。 睡四个时辰能涨一年功力。 一个半时辰没了。 相当於別人小半年的苦修啊。 亏了。 得控制控制了! 苏浅雪动了一下,睁开眼,看见他正盯著屋顶发呆。 “池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江池坐起来,穿衣服。 苏浅雪也跟著起来,去灶台生火做饭。 江池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50%。】 【已掌握形態:鹿形(圆满),虎形(90%),熊形(40%),鹤形(30%)猿形(5%)】 【当前境界:武徒境二层。】 五禽化形功,五禽已经全部入门。 鹿形圆满,身法如风。 虎形小成,扑杀如雷。 熊形刚摸到门槛,厚重如山。 猿形和鹤形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五种形態轮转,相当於同时修炼五种功法,效率是別人的五倍。 再加上睡觉自动修行——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徒境二层。 再睡几天,就能到武徒境三层、四层、五层...... 到时候,江家的门徒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走到柿子树前,凭空一掌推出。 真气从掌心涌出,“嗡——”树叶哗哗作响,比昨天多了几片飘落下来。 力量在涨。 但不是那种暴涨,是每天一点,稳得很。 苏浅雪端著粥出来。 “池哥,吃饭了。” 江池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今天別出门了。” 苏浅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 她知道为什么。 昨天的事,两人都没提,但都知道——最近最好別去集市了。 “我在家绣花。”苏浅雪说,“把屋子再收拾收拾。” 江池看了她一眼。 院子里乾乾净净,屋子也收拾过了。 但她想找点事做,他就不拦著。 “行。” 吃完饭,江池穿好衣服,走出院子,拐个弯,到鏢局门口。 打开大门,鏢师们还没来。 他坐在门房里,等著。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一个圆脸皮肤有些黝黑的年轻人跑过来,脸上笑嘻嘻,一笑起来总是露出那对小虎牙。 “池哥!早啊!” 何小年,昨天刚认识的鏢师,未满十八,憨厚,话多。 “早。”江池说。 “吃了吗?” “吃了。” “我爹昨日出城搞了几只山鸡,吃不了,你拿著。” 小何从背后拎出一只山鸡,毛都拔好了,白白净净的,用草绳拴著。 “这......” “別客气!在山上打的,多的是。” 小何把山鸡塞进江池手里,挠了挠头,嘿嘿笑。 “我走了啊,练功去了。” 说完就跑,生怕江池还给他。 江池拎著山鸡,站在门房门口,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除了苏浅雪,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这么好。 不是因为他是前家主的儿子。 不是因为同情。 就是单纯地、顺手地,对他好。 他把山鸡放在门房里,心里暖了一下。 院子里,鏢师们陆续来了。 一个黑脸膛的中年鏢师走过来,都没睁眼看江池一眼,便啐了一口。 “鏢头真是老糊涂了,什么人都往鏢局收。” 老孙。四十来岁,膀大腰圆,嘴臭得很。 旁边有人笑。 江池没说话。 紧接著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二十岁上下,身形高挑,一身青色劲装,腰里別著一把窄刀。 一双长腿笔直,眉眼凌厉,不怎么笑。 她从没跟江池说过话。 但江池注意到,她偶尔会看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轻蔑,而是在打量什么。 沈青衣。 听小何说,她是鏢头结义兄弟的女儿,武功是鏢局的高手,据说也已经达到了武者境6层。 江池低下头,坐在门房里。 沈青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院子里,鏢师们开始练刀。 刀光闪烁,吆喝声此起彼伏。 江池看得很认真。 老孙练得最起劲,一刀一刀劈在木桩上,“砰砰”响。 “看什么看?” 老孙转过头,瞪了江池一眼。 “一个废物,看一万遍也学不会。” 江池没说话。 小何凑过来,小声说:“別理他,他就那样,嘴臭。” 江池点了点头。 “那山鸡,回去给你娘子燉了吃。你娘子......是那个苏家的?” 江池看了他一眼。 “我没別的意思!” 小何赶紧摆手。 “我就是听说......那个......你媳妇绣花绣得好。” “改天让她教教我?” 江池看了他一眼。 “你学绣花?” “我......我想绣个荷包。” 小何挠了挠头,眼神瞟向了一旁练刀的沈青衣,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江池没再问。 心里想:“这小子,完了”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把山鸡放在桌上。 “哪儿来的?” “鏢局一个朋友给的。” 苏浅雪愣了一下。 朋友。 池哥都有朋友了? 她看著他,忽然觉得他今天不一样。 不是武功,是眼睛力。 有光了。 “那......明天燉了吃?” “行。” 江池坐下来,苏浅雪把饭菜端上来。 一碗粥,一盘青菜,还有一个鸡蛋。 她把鸡蛋夹到江池碗里。 “你吃。” “一人一半。” 江池把鸡蛋掰开,一半放进她碗里。 苏浅雪没推,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嘴角弯著。 江池看著那棵柿子树,月光照在叶子上,亮晶晶的。 心里想:“日子,好像真的开始好起来了。” 与此同时。 江家。 江斐从凤来阁回来,醉醺醺的,推开房门。 “王四呢?” 身边另一个家丁摇头:“今天没见著。” “昨天呢?” “也......也没见著。” 江斐皱了皱眉。 “去他家找找。” 家丁领命出去。 半个时辰后回来。 “少爷,王四不在家,他婆娘说,昨晚一夜没回来。” 江斐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摔在地上。 咔嚓! “他娘的,拿了我的银子,又去那个想好的家混去了。” “等他回来打断他双腿!” 家丁嚇得瑟瑟发抖,不再敢作声。 沉默片刻。 “最近有那个废物江池的消息了么?” 家丁愣了一下。 “哪个废物?” “还能有哪个。” “哦……早都在城外老宅餵老狼了吧!” 江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改日去老宅看看,看看死了没有……” “是。” 第8章 別乱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已经起了,灶台上温著粥。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70%。】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50%)。鹤行:(40%)。猿行:10%。】 【当前境界:武徒境三层。】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徒境三层。 真气比昨天又厚了几分。 他走到柿子树前,一掌推出。 “嗡——”树叶哗哗作响,比昨天多了一些飘落。 再过几天,就能隔空伤人。 吃完饭,江池来到鏢局,打开大门。 鏢师们陆续来了。 老孙从门口经过,依旧没有睁眼看江池一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小何凑过来,笑嘻嘻的:“池哥,早!” “早。” 院子里,鏢师们开始练刀。 江池坐在门房里,看著。 然后他看见了沈青衣。 她从內院走出来,手里拿著那把与別人不同的窄刀,这刀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刀,刀身微弯,泛著冷光。 她走到院子角落里,站定。 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练刀。 江池的眼睛一下子定住了。 这套刀法,他没见过。 和鏢局里那些鏢师练的完全不同——那些人的刀法粗糙、笨重、破绽百出。 沈青衣的刀法不一样。 快。 不是那种“出刀快”,是整个人的节奏快。 一刀接一刀,像流水一样,没有停顿。 准。 每一刀都砍在同一个位置,木桩上的刀痕越来越深,精准得像量过。 狠。 最后一刀劈下去,刀锋破空,发出“嗤”的一声响——那是真气灌注刀身的声音。 江池看呆了。 不是看人,是看刀法。 这套刀法,至少是黄阶上品,甚至可能是玄阶。 他的眼睛跟著沈青衣的刀走,一刀一刀,记在心里。 过目不忘。 看一遍,就能记住。 沈青衣收了刀,转身走了。 从头到尾,没看江池一眼。 江池坐在门房里,脑子里还在回放那套刀法。 “好看吗?” 小何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池转过头,小何正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生气,是那种“我懂你但你不应该这样”的表情。 “还行。”江池说。 “还行?”小何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都看呆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江池没说话。 “池哥,你不是有娘子了吗?你怎么还......” 小何指了指沈青衣的方向, “那个......” “我在看刀法。”江池说。 “刀法?”小何一脸不信,“你一个不会武功的,看什么刀法?” 江池没解释。 小何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池哥,我知道沈姑娘好看,但你都是有娘子的人了,得注意影响。” 江池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也在看?” 小何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是......我在看她的刀!对,刀!那把刀不错!” 江池开口问道。 “沈姑娘的那套刀法叫什么?” “伏妖正阳刀,据说是从万象境大能者手中传下来的刀法,可是他祖传下来的。” 江池点了点头没在说话。 下午,吃过午饭。 江池找到赵铁山。 “赵叔,我想请半天假。” “干啥去?” “上次在城外打了头狼,剥了张皮,想去集市卖了换点钱。” “怎么钱不够用了么?需要多少,我先拿给你!” 江池赶紧摆手。 “不不不,现在天越来越暖,那狼皮也用不到,先处理了再说,钱不够用我在向你拿。” 赵铁山想了一下,也行。 这狼皮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玩意,卖了也就卖了。 “去吧,早点回来。” 江池走出鏢局,往集市方向走。 狼皮卖了,换了五两三钱银子。 他心里一直惦记著给苏浅雪换身新的衣服。 他可以穿的旧点,但看著苏浅雪穿旧衣心中就总有些不舒服。 正想著,他突然瞧见前面那个人。 青阳城大街上,人来人往。 前面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从布庄里出来,手里提著几匹绸缎。 四十来岁,瘦长脸,留著两撇鬍子,穿著一身锦缎长袍。 江家的管家。 钱贵。 二叔江万凌的大舅子。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他太熟了。 小时候,就是这个钱贵,每次按著他取血的时候,都会说同一句话—— “別乱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只手按著他的头,另一只手递刀给江万凌。 他脸上总是带著笑,好像特別享受给自己放血的过程。 江池攥紧了拳头。 钱贵没看见他,提著绸缎,往巷子里走。 那条巷子,是回江家的近路。 江池跟了上去。 钱贵拐进巷子,走了十几步,忽然觉得不对。 他转过头。 江池站在巷子中间,看著他。 钱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这不是池少爷吗?” 他上下打量江池,嘴角咧著。 “怎么,被赶出去了,在街上晃悠?要不要我回去跟家主说说,回去当个马夫,牛棚给你匀个地方出来。” 江池没说话。 往前走了一步。 钱贵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 “你要干什么?” 江池又走了一步。 钱贵看著江池的眼神,察觉出不太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武徒境一层的人,面对这个废物,居然生出了一丝恐惧。 他的手伸向腰间,想拔刀。 江池动了。 《五禽化形功》鹿形——大圆满。 一步三丈。 钱贵只看见眼前一花,江池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你——!” 钱贵的手刚摸到刀柄,手腕就被抓住了。 “咔嚓!” 骨头碎的声音。 钱贵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江池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虎形。扑杀。 “噗——” 血从钱贵嘴里喷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看著江池,像看见了鬼。 “你......你怎么?” 江池看著他,眼神平静。 “小时候,你按著我取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钱贵的瞳孔放大。 “『別乱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江池的声音很轻。 “现在,你也別动。” 江池一把抢过钱贵的手中的短刀。 一点点的划向了钱贵的脖子。 冰凉刺骨的刀身,切过喉管,鬆开。 鲜血流出,钱贵瞪著双眼,捂著自己的喉咙缓缓倒下。 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绸缎。 江池蹲下来,在他身上翻了翻。 二十两银子,一把匕首,一块玉佩。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匕首扔掉,玉佩拿在手里看了看。 玉质不错,能值几两银子,江池把不太好藏的刀扔掉,把玉佩揣入了怀中。 这也就是钱贵。 以目前自己修为,换江家另外一个有地位的人,他都动不起,即便是那个草包江斐。 江池站起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没有理会,拿起刀,把沾血的绸缎割掉。 然后捡起那几匹绸缎,叠好,夹在腋下。 转身走出巷子。 回到鏢局门口。 小何正在门口等他。 “池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绸缎。”江池说,“给娘子买的。” 小何凑过来看了一眼,嘖嘖两声。 “这料子不错啊,不便宜吧?” “还行,卖了旧狼皮买的。” 江池走进门房,把绸缎放好。 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开始回放沈青衣的那套刀法。 一刀一刀,在脑子里过。 过目不忘。 看一遍,就能记住。 晚上,回家练。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把绸缎放在桌上。 苏浅雪愣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 “绸缎,给你做衣裳的。” 苏浅雪看著那几匹绸缎,伸手摸了摸,一脸诧异的看向江池。 “你哪里来的钱?” “我把卖狼皮赚的。” 说著江池又把那二十五两银子拿给了苏浅雪。 苏浅雪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张狼皮卖这么多银子么?” “掌柜的说,那狼什么特殊,毛皮不同,所以比一般的要值钱很多。” 苏浅雪张了张嘴。 她对狼皮本来就不太了解,又听自己坚持这么说,哪里还怀疑, 她低下头,摸著那匹绸缎,眼泪掉下来。 “你哭什么?” “没......没什么......” 苏浅雪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笑了一下。 江池坐下来,端起碗。 苏浅雪把菜端上来,坐在对面,看著他。 眼睛里有光。 江池没说话,低头吃著小何拿来的山鸡。 这时月光撒下,苏浅雪顶著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盯著江池。 “池哥,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咱们都成亲了还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苏浅雪轻咬嘴唇想了想,声如细蚊的说道。 “要不今晚我在上面,你不用动。” 说完自己她感觉到自己的脸烫的都可以煮鸡蛋了。 江池听完虎躯一震。 “完了!半年修为又耽误了......” 第9章 走鏢,路遇山匪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趴在他胸口上,还没醒。 昨晚......她在上面。 一定是累坏了。 江池看了看屋顶。 说好的“控制控制”呢? 算了。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78%。】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70%)。鹤行:(60%)。猿行:30%。】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徒境四层。】 又涨了。 看到《伏妖正阳刀》江池心中狂喜。 没想到真的只需要看一遍记住,就能复製到系统內。 只可惜《五禽化形功》还没大圆满。 看样子是只有等其圆满后才能正是修炼。 不过,不急。 过去十几年都熬了,剩下几天他可以等。 同一时间。 江家。 江万凌坐在大堂上,脸色铁青。 “钱贵死了,王四失踪。接连的出状况,这肯定不寻常。” 江斐站在下面,不敢抬头。 “城主府那边怎么说?” “城主府让我们自己查,別闹出大动静。” 江万凌冷笑一声。 “自己查?好。” 他站起来,背著手踱步。 “最近和我们有过节的,都有谁?” 江斐想了想。 “城西王家上个月和我们爭过一块地。 “城南苏家——就是苏浅雪那个苏家——一直看我们不顺眼。还有......” “还有城外的飞云寨......” 江万凌听到飞云寨眉头微微皱眉。 “听说飞云寨最近非常活跃,动作频繁,他们进城作乱也不是不无可能。” “飞云寨?!!!” ...... 鏢局。 赵铁山把一眾鏢师叫到一起。 “接到一单生意,押一批货去枫叶镇,来回三天。谁去?” 老孙举手。 “我去。” 小何也举手。 “我也去。” 沈青衣没说话,但站了出来。 赵铁山看了一眼江池。 “你也去,帮忙看车,打打杂。” 江池愣了一下。 “赵叔,我......” “给你算工钱。一天一钱银子。” 江池把话咽回去了。 一钱银子,三天就是三钱。够买好几斤肉了。 並且枫叶镇,来回三天,又有老孙这老鏢把头,还有沈青衣这个武者境高手,很显然赵叔是在关照自己,让自己捞点外快,增加点创收。 既然人家给机会,自己不能不把握。 “行。” 江池回答的乾脆。 傍晚。 回到家。 江池把去枫叶镇的事和苏浅雪说了。 苏浅雪听完有些担心。 江池安慰,只去三天,並且都是经验丰富的鏢师。 只是今晚得早些休息,不能在操劳了。 苏浅雪羞红的点头,其实对於她来说,她才是每日坚持的那个,不想让自己的夫君失望。 都说没有耕坏的地,但也確实没见过这么勤快的老牛。 第二天一早。 由於多休息了几个时辰。 江池发现也已经来到了武徒境6层。 果然,有些时候多休息一下还是对的。 来到鏢局。 鏢队出发。 三辆鏢车, 六个鏢师,加上江池。 老孙骑马走在前面骂骂咧咧。 “带个废物出来干什么,碍手碍脚。” 小何正叼著草棍左顾右盼,听到老孙嘟囔便小声对江池说。 “別理他。” 江池没说话,这种讽刺和谩骂,在江家这么多年一天不知道要听多少遍。 他没有骑马,而是坐在鏢车上,看著路两边的山林。 枫叶镇在青阳城北面,要经过一段山路。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是密林,鸟叫声都没了。 太安静了。 感觉有些不不对。 《五禽化形功》鹿形,不仅仅是身法,也是一种直觉。 他修炼鹿形这么久,身体已经养出了一种本能,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像山中的鹿,风还没动,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林子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这是危险的信號。 江池皱了下眉,压低声音,只有鏢车旁边的几人能够听见。 “会不会有危险啊!我听说这一带可总是有山匪。” 老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一个废物,就知道带出来会很麻烦,也不知道鏢头怎么想的。” 江池:“......” “我担......” “闭嘴!” 老孙不耐烦地摆手。 “再嗶嗶,老子把你扔这儿餵狼!” 江池无语,压抑著给他一拳的衝动。 这时小何凑了过来小声说。 “池哥,別怕,这条路我走了十几趟了,从来没出过事儿,这趟鏢很安全。” 江池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即便小何如此说,但是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其他鏢师也在笑。 “这小子胆子够小的了。” “哈哈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吧?” “胆小鬼,不如回家抱媳妇睡觉去!来出什么鏢啊!” 笑声在山路上迴荡。 沈青衣走在后头,把这些话一一收在耳中,他没笑,但也觉得江池身为一个男人,胆子有些过於小了。 若是有人劫鏢,她自信她是第一个发现的。 鏢队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三十丈。 沈青衣忽然勒住马。 她脸色一变。 她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是感觉到,和江池说的那种感觉一样。 “停。” 她低声说。 老孙回头:“又怎么了?” 沈青衣没回答,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视四周的密林。 老孙撇嘴。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年......” “咻——” 一支箭从林子里射出来,钉在鏢车的木板上,箭尾嗡嗡颤。 老孙的话戛然而止。 “有埋伏!” 下一刻,几十个人从林子里衝出来,手里拿著刀枪,把鏢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骑在马上,手里提著一把鬼头大刀。 “飞云寨借道,货留下,人滚。” 老孙脸色铁青。 “我们是铁山鏢局的,飞云寨的弟兄请.......” “少他娘的废话,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鏢也得留下。” 话音一落。 独眼大汉一挥手,山匪们衝上来。 一瞬间,几名鏢师便和飞云寨的山匪们缠斗在一起。 此时的江池扫了一眼。 对方大约有24名山匪,自己这方6名鏢师。 算上自己7人,但自己又不想明目张胆的出手。 若是自己暴露,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池眼珠子转了一下,集中生智。 江池“妈呀”叫了一声,滚到鏢车前方,一抬腿踹在马屁股上。 枣红马车蹭的一下衝出去,撞开两个山匪,沿著山路狂奔。 老孙气急败坏。 “他娘的!这个废物!逃了!” 第10章 难道是我的错觉 “这个废物怂货,跑的倒是快。” 小何担心江池安全,想要追上去,却被山匪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沈青衣一刀砍翻一个山匪,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 神情若有所思。 独眼大汉也看见了。 “追!別让他跑了报信!” 一声令下,瞬间有10个山匪骑上马,追了上去。 马车在山路上不管不顾的狂奔。 江池坐在车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有四个山匪骑马率先追上来,越来越近,眼看著就追了上来。 “站住!再跑老子砍死你!” “站住,小子你跑不掉的。” 江池自然是不会听的。 “跑?我就没想过跑。” 他看著身后山匪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平静。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树林,一拉韁绳,马车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更窄,两边是密林。 江池跳下车,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马车继续向前。 他闪身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当第一个山匪追上来,看见空马车,先是愣了一下。 “人呢?” “在你后面!!!” 山匪听见说话声,一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 鹿形大圆满,一步十丈,眨眼就到。 一拳轰出。 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他胸口。 虎形扑杀——黑虎掏心。 “砰——!!!” 胸口塌陷,血从嘴里喷出来。 尸体重重的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地上。 江池没停。 第二个山匪追上来,看见地上的尸体,瞳孔猛缩。 “有埋伏——” 话音未落,江池已经到了他面前。 又是一拳贯穿。 黑虎掏心! 砰! 借著夜色和密林,江池把《五禽化形功》发挥到了极致。 紧接著第三,第四具尸体,第五,第六........都一一分別躺在岔路上。 每一具都是胸口被贯穿,一拳毙命。 江池简直杀疯了! 黑夜成了最好的帮手。 整个密林都瀰漫著一股凶煞之气,鸟兽皆惊! 江池缓缓收手,再无山匪可杀。 在杀无可杀之后,江池便施展鹿形——追踪,人如清风,一步十丈,很快便追上了狂奔的鏢车。 翻身上车,一勒韁绳控制住了鏢车。 鏢局这边。 沈青衣一刀砍翻了独眼大汉,山匪瞬间群龙无首,开始了四散奔逃。 “追!把马车追回来!” 老孙喊道。 沈青衣没说话,骑上马,沿著山路追去。 小何紧紧跟在后面。 追了没多远,他们看见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山匪,躺在路中间,胸口被掏了一个窟窿,死状极其残忍。 血腥味瀰漫著整个树林。 小何倒吸一口凉气。 “这.......谁干的?” 沈青衣下马,蹲下来检查。 “一拳贯穿,这手法太霸道了!”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接连下来,一共十具尸体,躺了一路。 每一具都是一拳毙命,胸口被掏空。 小何脸色发白。 “这.......这是什么人干的?” 沈青衣没说话。 她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路边的血跡。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她翻身上马。 “继续追。” 几名鏢师骑马追了好久,追了一路。 他们终於看见了江池。 他抱著头蹲在鏢车上,慢悠悠地往前走,衣服上有血,脸色“惨白”。 “池哥!” 小何喊道。 江池“惊慌”地转过头,看见是他们,鬆了口气。 “你们......你们来了......” 他“颤抖”从车上下来,腿一软,摔倒在地。 显然被刚刚那一幕嚇坏了。 小何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没事......” 老孙跳下马瘸著腿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血。 “你受伤了?” “没有......是马的血.......” 江池指著路边的那匹马。 沈青衣问道:“那几名山匪怎么回事?” 江池“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我跑得快......他们没追上来!” 沈青衣看著他。 衣服上有血。 手上有血。 但身上没有伤。 她沉默了三秒。 “快走,抓紧离开这里。” 老孙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一趟亏大了.......” 小何扶著江池上了马车。 沈青衣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匪尸体,躺了一路。一拳毙命,胸口贯穿。 她又看了一眼江池的背影,没说话。 三天后。 江池推开门,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看见江池后,苏浅雪飞奔著跑了过去。 “池哥,你回来了?” 她看见他衣服上乾涩的血液,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没有,不是我的血。” 苏浅雪不信,赶紧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確认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嚇死我了.......” “没事。” 江池把衣服脱下来,扔进盆里。 “洗一下。” 苏浅雪端著盆,看见衣服上的血,手抖了一下。 但她没问,她把衣服泡进水里,用力搓。 江池坐在门槛上,看著那棵柿子树。 月光照在叶子上,亮晶晶的。 心里想:十几个山匪,一拳一个,虎形的威力,比他想得还大。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节上有淤青,但不疼。 下一次,爭取一拳都不用。 能学会用刀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同一时间。 已经回到家的沈青衣。 她呆坐在著,擦著那柄又细又长的的窄刀。 刀锋映著烛光,冷得像她脸上的表情。 她擦得很慢,很慢。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今天的事。 那个江池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 出言提醒,但没人听。 並且还被嘲笑。 然后她也发现了。 但却比之要晚了將近几十丈的距离。 山匪杀出来,江池“嚇跑了”。 十个山匪追上去。 十个,全死了。 一拳毙命,胸口贯穿。 死状异常恐怖。 而江池,身上有血,手上也有血,但却没有受伤。 “跑得快”? 马车能跑多快?能快过马? 十个骑马的山匪,追不上一个赶马车的废物? 沈青衣把刀插回鞘里。 如果,如果当时那个江池要不是惊慌,驾车逃跑,引开了十几名山匪。 那二十几个山匪围攻他们六个鏢师,那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全员人都安全回来的。 难道....... 这真的是巧合。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光。 那个人.......到底藏著什么? 她想起江池的眼睛。 今天在山路上,所有人都在笑他的时候,他的眼神是平静的。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平静。 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面,往往藏著最深的暗流。 沈青衣转身,吹灭了灯。 也许这一切,真的就是我多想了...... 第11章 奔雷手,文泰来 同一时间。 江家。 江斐坐在书房里。 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少爷,查到了,飞云寨今天在枫叶镇附近劫了一支鏢队。” 江斐挑眉:“劫到了?” “没......没有,飞云寨死了十个人,鏢队跑了。” 江斐眉头一紧。 “谁干的?” “不......不知道。据说是鏢队里有个高手,一拳一个,胸口全被打穿了。” 江斐沉默了一会儿。 “哪个鏢局?” “城西铁山鏢局。” 江斐的眼睛眯了起来,想起了这个赵铁山。 十几年前在江家武院学过武,后来因为江家家主变动,辞了武院工作,自己开了鏢局。 铁山鏢局,不大但也不小,没想到鏢局里还有狠人这种人。 杀了飞云寨十几號人,看来这日后的麻烦也不会小了。 不过可以断定的是,他和管家王四的失踪不会有什么关係。 凭他,还不配东江家一根毫毛。 “继续查。”江斐说。 “继续留意飞云寨,接著查王家的动静。” “是。” 家丁退出去。 江斐端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月光。 心里隱隱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但他摸不清。 清晨。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83%。】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90%)。鹤行:(80%)。猿行:50%。】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徒境七层。】 三日往返,虽然没有像在那里睡得那么踏实。 但在回来的空车上,还是呼呼的睡了一路。 这一路还是遭到了老孙几人的白眼,不过江池並不想过多理会。 现在对於自己,没有什么比提升武道境界更为重要的了。 这次自己虽然杀了十几名山匪。 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侥倖的成分。 自己的五禽化形功,这山林地形和黑夜对自己是如鱼得水。 对方又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一个接一个的送人头。 若是在白日,平地,自己绝无可能杀掉十人。 想明白这一点,江池即便这次击杀了四名山匪也並不会心存得意,反而重视起了自己的短板。 现在他只想提升武道境界,儘快五禽化形功在日都完成,开始琢磨刀法。 再睡几天。 就能到武徒境巔峰。 然后就是武者境。 吃完早饭饭。 苏浅雪拿出几幅绣品给他看。 “池哥,你看这幅。” 是一幅牡丹图,花瓣层层叠叠,顏色过渡自然,像是真的一样。 “好看,像你一样。” 听了江池的话,苏浅雪耳朵尖红了。 “昨天那个夫人又来了,说这幅能卖一钱银子。” “一钱?” “嗯!” 苏浅雪眼睛亮亮的,“她说以后我的绣品她都要了。” 江池看著她点点头。 “嗯!別太累著自己。” 苏浅雪温柔的点点头。 吃完饭,江池便去了鏢局 江池坐在门房里,看著院子里的鏢师们练刀。 这时候小何凑过来,小声说。 “池哥,昨天那事......你嚇坏了吧?” “嗯。” 江池点头,“腿都软了。” 小何嘆了口气. “我也是,虽然走过多次鏢,但像这次一下遇到这么多山匪的还真是少见,要不是那个奔雷手文泰来,咱们这次怕是要折几个人了。” 江池看了他一眼。 “奔雷手文泰来” “你不知道?那些山匪全是被人一拳穿胸!” 小何压低声音。 “老孙说了,那人至少是武者境的高手,这种刚烈的拳法也就只有奔雷手文泰来能做到了。” 江池没说话,心中想道。 “行,这样挺好,有人把事揽过去,自己反而更轻鬆。” 小何感慨。 “就是不知道那个奔雷手文泰来,为啥没露面,咱们鏢局这会可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啊!” 江池点了点头。 “是是是,多亏了他啊!” 老孙的腿还没好,拄著拐杖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飞云寨那帮狗东西,別让老子再碰上,若是再碰上,我非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这时別的鏢师凑了上去。 “老孙这次可是真是凶险啊,你们7个能从二十几名山匪中安全回来,可真是不易。” “屁!” 老孙一摆手。 “6个好不好!” 说著眾人先是一怔。 只见老孙眼光瞟向门房坐著看人练刀的江池狠狠的白了一眼。 “那一个还能算人么,他妈的!老子一身武艺腿伤成这样,那一个只会驾车逃的,却毛都没掉一根,真他娘的邪门儿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一次老孙对於带了一个不会武功走鏢头关係户的江池是心生埋怨。 在他心里,这要是把江池换成一个会武道的鏢师,他这条腿就不会伤了。 这时候有人开口。 “老孙,那杀了十几个山匪的,真是奔雷手文泰来么?” 老孙把头一歪,嗓门顿时提高。 “那还有假?这世上能空手击杀拿兵器的山匪又有几人,並且你没看到那一拳贯穿胸口的凶残,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他武道修为长进到了如此程度。” “那他怎么没露面呢?!” 老孙嘆口气。 “唉!我这兄弟一向低调行事,也可能这次有什么急事,总之这份人情,我老孙是记下了。” 几个听得出神的鏢师连连点头。 “嗯嗯嗯,多亏了你这兄弟了!” 院落一角。 沈青衣坐在一旁安静的擦著刀。 老孙和鏢师们的谈话,声声入耳。 昨天的事,她想了很久。 那个未露面的高手,真的会是,老孙口中的奔雷手文泰来? 从其手法上来看,倒是有几分相似。 但是细想之下,又差別很大。 奔雷手虽然也是徒手武道,但也不是只掏人心臟这一招儿。 那些死掉的山匪,反而更像一种把黑虎掏心练到极致的武功。 沈青衣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刀。 如果是她,面对十个山匪,能不能一拳一个? 也许能。 但做不到“胸口贯穿”。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她看了一眼门房坐著的江池。 他正低著头,和小何说话,脸上带著笑。 那一晚,身后十几个山匪,接连惨死,他就真的没瞧到什么? 还是说...... 第12章 祸水东引 没一会儿。 赵铁山把这次走鏢的人都召集在厅堂內。 照例询问了这趟出鏢的情况。 隨后,赵铁山拿出一袋银子。 东家给了五十两。 按规矩,鏢局留一半,走鏢的分一半。 六个人每人四两,受伤的加倍。 老孙拿了八两,沈青衣四两,小何四两。 轮到江池时,老孙脸色一沉。 “他一个废物,也拿四两?” 按照之前,確实没打算给江池四两,本想照顾下他,赚个外快。 没想到这次却遇到了山匪。 听了过程,也知道当时如果不是江池驾著马车把人都吸引开,怕是后果就不会只受伤老孙一条腿了。 赵铁山没有理老孙,只是把银子塞进江池手里。 江池有些意外。 “这......” 赵铁山態度坚决。 “拿著!” 江池没再拒绝。 老孙冷哼一声。 “要不是我兄弟文泰来出手,你们能活著回来?他倒好,毛都没掉一根,还拿钱。” 沈青衣端著茶杯,头都没抬。 “文泰来是你兄弟,你叫他出来,我当面谢他。” 老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赵铁山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江池拿著四两银子,走出厅房。 心里想,“文泰来……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傍晚。 鏢局关了门。 江池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需要米房子去买些糙米。 在往回走的路上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看见两个人蹲在墙角,低声说话。 穿著打扮不像城里人,衣服上还有没干的泥巴。 江池的耳朵动了一下。 五禽化形功的鹿形,不仅身法轻灵诡异,连听觉都是异於常人。两人虽远,但只要江池想听,还是可以做到声声入耳。 “......死了十个......寨主震怒!!!”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还没有,这次是因为铁山鏢局出的事儿,先摸清那个鏢局的底再说。” 江池没停,继续往前走。 看来飞云寨,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鏢局怕是要有麻烦了。 江池回到家推开门。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一路雀跃的厨房跑出来迎接江池。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把米放下,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雕花髮簪轻轻的插在了苏浅雪的秀髮上。 苏浅雪瞪大了黑亮的眸子,惊喜中带有一丝埋怨。 “你怎么又给我花钱?!我不需要的!” 江池微微一笑。 “你怎么不要,等以后有了钱,我给你买金釵步摇。” 苏浅雪听后满心感动,拿下髮釵捧在手中看了看又捂在胸口。 从小到大哪里有人肯这么想过她。 就在这时,江池再向怀里一掏。 三两多银子和一些铜板。 “这次出鏢,赵叔给了四两银子,买米,买髮簪花了一些,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苏浅雪看到这些银子,整个人的眼睛都发了光。 “居然这么多多钱啊。” 他心中盘算,这些银子,自己得需要多少个日夜刺绣多少东西才能卖出来啊。 不过隨即一想她的脸上又生出一丝忧虑。 这也说明了,这走鏢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才能给这么多银子。 苏浅雪抬头看著江池。 “池哥,我不需要金釵步摇,也不需要綾罗绸缎,我只需要你安安全全的就好。” “以后赵叔再让你跟著走鏢,你拒绝就好,我刺绣虽然赚的不多,但可以维持家用的,我不想让你有危险。” 江池听著苏浅雪这番话心中一暖,没再说什么。 隨即话题一转。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鸡蛋羹!” 吃过晚饭后,一番洗漱后,两人又早早的上了床。 江池现在的心態就是。 一日不练功,身形不放鬆。 深夜。 夜间仙子苏浅雪,又一次累瘫熟睡过去。 江池也刚要入睡时。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鹿形——警觉。 有人?! 不是自己家,而是隔壁的鏢局的巷子外面。 脚步很轻,但瞒不过他。 江池起身轻声出了院子,贴著墙根,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一个黑衣人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往鏢局方向看。 江池藏在他身后三丈外的阴影里。 黑衣人没发现他。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人影从另一条巷子摸过来。 “查清楚了吗?” “铁山鏢局,十三位鏢师,均不在鏢局留宿,一个看门的废物,那个看门的,就是江家被赶出去的那个废物少爷。” “那个高手呢?” “没查到,但肯定不是鏢局的人,可能是路过,被他们碰上了。” “寨主说了,不管是谁,这口气必须出,先摸清他们的底,过几日找个时间,一把火烧了。” “行。我先回去復命。” 两个人分开,各自消失在夜色中。 江池没有追那个要走的,他盯住了那个往鏢局方向看的。 这个人是探子,留在这里继续盯梢的。 探子找了一个隱蔽的角落,蹲下来,掏出乾粮啃了一口。 江池从他身后绕过去。 鹿形-一步无声。 探子察觉到不对,猛地转头. 一只拳头已经砸在面门。 熊形——扑杀。 “砰——” 闷响。 探子面门塌陷,眼珠子都拍的飞了出来。 整个人瞬间瘫软如泥。 一拳毙命,乾净利落。 江池蹲下来,在他身上翻了翻。 二两碎银,一把匕首,一块飞云寨的令牌。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令牌收好。 飞云寨的探子。 杀了他,飞云寨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 得让他们换个目標。 江池摸了摸怀里,掏出那块从钱贵身上摸来的玉佩。 钱贵的玉佩不是俗物,应该很好查出来。 他把玉佩塞到探子手中里,又把匕首上的血跡擦了擦,塞回探子手里。 看起来像是探子和江家的人发生了衝突。 江池站起来,退后几步,看了看。 尸体躺在地上,面门被毁,怀里揣著江家的玉佩。 够用了。 他转身,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去了一处江家武院学徒的住处。 如法炮製。 杀人,搜身,塞好飞云寨的令牌。 翌日。 发现尸体第二天一早。 有人在巷子里发现了尸体。 “杀人了——!” 消息很快传开。 有人认出了玉佩。 “这是江家的玉佩!江家管事的!” “江家杀人了?” “不知道……但这是江家的东西……” 消息传到飞云寨。 飞云寨寨主,胡天霸脸色铁青。 “江家?” “探子身上发现了江家管家的玉佩,他可是江家家主江万凌的大舅子,这一次虽然不是穿心,但从其力道手法习惯上看並未太大差別。” 胡天霸一掌拍碎了桌子。 “江万凌——!” 第13章 来吧,狗咬狗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还在睡,睫毛微微颤著。 昨晚......又折腾到半夜。 累得她迟迟不能醒来。 此时的苏浅雪面纱已去,从昨夜那光滑如雪吹弹可破的肌肤,又铺上了一层红斑。 江池细瞧近距离细瞧之下,还是能看出那完美罗阔。 穹鼻朱唇,眉如青黛,完美的下顎线和修长的脖颈。 只因那层红斑,让人粗看之下被嚇得心生牴触,才不敢细瞧发现红斑下的真容。 要想彻底治好这红斑,要天山雪莲和大宗师境界的人么? 江池起身下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89%。】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95%。鹤形:85%。猿形:65%。】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徒境圆满。】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徒境圆满。 再睡一日,就能到武者境。 武者境,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武者境是真正的进入武道高手境界了。 江斐也是这个境界,並且是二层。 再有几天,江斐应该就不是自己对手了。 但是要对江家几位长老和二叔的话,还是有些距离的。 江池告诫自己。 不急,稳住! 没有十万分把握,决不能轻易冒险。 同一时间。 江家。 江万凌站在大堂上,面前摆著一具尸体。 武院学徒惨死。 尸体旁边,放著一块令牌——飞云寨。 “飞云寨。” 江万凌的声音冷得像冰。 “杀我江家的人,还留令牌示威?” 江斐站在下面,不敢抬头。 “爹,飞云寨最近確实很囂张。上次劫鏢,死了十个人,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动的手?” 江万凌站起来, “不管是不是,杀我江家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去查。飞云寨在城外的据点,查到了,告诉我。” ...... 飞云寨。 胡天霸坐在虎皮椅上,同样在他面前摆著一具尸体。 探子,面门塌陷,一拳毙命。 尸体手中攥著一块玉佩——江家管家的。 “江万凌。” 胡天霸咬碎了一口钢牙。 “杀我飞云寨的人。” 二当家凑过来。 “寨主,江家不好惹……” “不好惹?” 胡天霸一拍桌子。 “我飞云寨就好惹了?欺我飞云寨无人了么?!” 鏢局! 江池坐在门房里,本来想偷个懒补个觉,早点达到聚气境。 无奈小何总是凑过来找江池聊天。 “池哥,你听说了吗?昨晚出大事了。” 江池应承了一句。 “什么大事?” “你们江家的人把飞云寨的人给杀了。” 江池眉头微蹙看向何小年。 何小年尷尬一笑。 “啊,不是你们江家,就是那个混帐王八蛋江家。” “这下可有热闹看嘍!” 江池隨意的问了一句。 “怎么?两方打起来了么?” 何小年摇了摇头。 “不,暂时还没什么消息,双方都不是好惹的,估计也有所顾忌。” 江池“噢”了一声,心中再说。 “看来得给加把火!”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坐下来,苏浅雪把饭菜端上来。 一碗糙米,一盘青菜,还有个一鸡蛋。 她把鸡蛋夹到江池碗里。 “你吃。” “一人一半。” 江池把鸡蛋掰开,一半放进她碗里。 苏浅雪还想推脱,但看到江池的眼神,还是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嘴角弯著。 “今天出门了吗?”江池问。 苏浅雪的手顿了一下。 “去了趟集市。” “有事发生么?” 江池还是担心像前几日那样,被江家的下人欺负,所以询问。 “没有。” 苏浅雪低著头,“就是......碰到了苏家的人。” 江池看著她。 “苏家的人?” “苏婉晴和苏婉容。” 苏浅雪的声音很小,“她们......说了几句。” “说什么了?” “没什么。” 苏浅雪抬起头,笑了一下. “就是些閒话,我不在意的。” 江池看著她,她在意的,但他没再问。 “以后出门小心点。別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 “嗯。” 吃完饭,苏浅雪去洗碗。 江池坐在门槛上,看著那棵柿子树。 月光照在叶子上,忽闪忽闪的。 苏婉晴,苏婉容,他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深夜。 苏浅雪睡了。 江池看著苏浅雪睡著,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眺望江家的方向。 江家,飞云寨,够沉得住气的了。 看来得加把火了催一下了。 江池闪身出了院子。 第二日。 清晨。 江池也已经来到了武者境一层! 【《五禽化形功》进度:93%。】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大圆满。鹤形:大圆满。猿形:85%。】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者境一层。】 去了鏢局。 何小年有人往日一样的又来找江池八卦。 “池哥,出大事了儿,那个江家的一处仓库被飞云寨的人烧了,没想到啊,飞云寨一出手,就是这么大啊!” “就是不知道那个仓库里面都放著什么,重不重要。” “绸缎,很值钱!” 江池隨嘴一说。 “嗯?你怎么知道。” 江池没有说话,心想,“就是我放的火。” “哦!对了,我忘记你原先也是.......” 何小年没再说下去。 江池尷尬一笑。 “早上我来鏢局的路上,看见江家那个斐少爷,带著江家的人骑著马出了城,估计是奔飞云寨去了。” 江池没有说话,心中默默念叨。 “江斐啊江斐,你別小心点,別死到別人手里,在等等我......” 何小年:“嘖嘖嘖,这一定是场恶战啊!” 江家仓库的废墟还在冒著浓浓黑烟烟。 城外。 江斐也已经带人江家长老在飞云寨廝杀。 这一个仓库燃烧,可是让江家全族上下震怒。 也不知道飞云寨的消息得到的消息摸得这么准。 江家那么多房產,店铺,仓库。 唯独挑中了这一处最贵的仓库下手。 里面都是江南运来的最名贵的綾罗绸缎,折合银两算下来都要三十万两银子。 江家全族震动。 恨不得把飞云寨上下都给活剥了。 江斐更是暴怒,带著六位族老,近百名武院的人杀上飞云寨。 誓要男女老少一个不留,不分人畜,蚯蚓都挖出来劈成两半才能解心头之恨。 一场不死不休的廝杀下来。 江家也折损了两名族老,三十名武院学徒。 又是一大笔银子的开销。 江斐则是除了手臂受了点轻伤,再无大碍。 这一仗。 飞云寨,寨主胡天霸侥倖逃脱,全寨上下男女老少87口人无一倖免。 放火,烧寨。 以牙还牙! 一场两败俱伤的胜利。 让江家眾人即便剿平了飞云寨,也高兴不起来。 江斐带著江家眾人缓缓而归。 在路过一处山林处,突然拨转马头。 “少爷!这是去哪儿?” “去祖宅瞧瞧!” 眾人骑马来到江家祖宅。 江斐推开祖宅的门。 屋里空荡荡的,灶台是冷的,落了一层灰。 很久没人住了。 他扫了一眼,正要转身,忽然停住了。 墙角有一堆骨头。他蹲下来,捡起一根。 狼骨,细瞧之下居然是被砸断的。 江斐眯起眼睛。 是谁砸断一头狼? 废物? 他站起来,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有的深,有的浅。 深的那些,树皮都碎了,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江斐伸手摸了摸那些拳印。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池废物......在这里住了多久?” 家丁摇头。 “不......不知道。” 江斐站在树下,看著那些拳印,沉默了很久。 一个废物,能杀狼? 一个废物,能在树上打出拳印? 江斐不清楚,但心中隱隱觉得蹊蹺。 江斐的声音很冷。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废物找出来。” “是。” 第14章 苏家的爭端 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97%。】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大圆满。鹤形:大圆满。猿形:90%。】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者境二层。】 武者境二层。 江池攥了攥拳头,真气从丹田涌出,像一条河,比武徒境的时候宽了十倍不止。 他走到柿子树前,一掌推出。 “嗡——” 真气从掌心涌出,三丈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武者境,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此刻五禽化形功,四种形態已经大圆满。 鹿形身法如风,虎形扑杀如雷,熊形厚重如山,鹤形身轻如燕。 猿形还差一成,五种轮转,效率是常人的五倍。 同样是武者二层,江池相信,与江斐的武者境二层比起来。 他已经不是自己对手。 但江家长老大多是武者境巔峰。 还不行,非万不得已还不能。 我可以杀了江斐,但不想因为他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江池转身回到屋里。 苏浅雪已经起了,正在灶台前忙活。 面纱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池哥,吃饭了。” “嗯。” 江池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苏浅雪坐在对面,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 “今天要出门?”江池问。 “嗯。” 苏浅雪抬起头,“绣品绣好了,去集市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小心点。” 江池本不想再让苏浅雪很出去,但他知道她虽然看起来温柔,柔弱,但骨子里有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嗯!知道了!放心吧!” 苏浅雪收拾好包袱,背在身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江池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起身,去了鏢局。 苏浅雪背著包袱,走在去集市的路上。 她走得不快不慢,很快便来到了城东集市。 摊开刺绣,等待著有相中的客人。 一直到了中午。 苏浅雪卖出去了三条,收了140文钱。 时间还早,苏浅雪便从包裹中拿出准备好的饼子。 苏浅雪低头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饼不好吃。 是那种感觉又来了。 从小就是这样——谁在看她,谁在盯著她,她总能感觉到。 丑的人,对別人的眼光最敏感。 她没抬头,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对麵茶摊,没有。 路边卖草鞋的,没有。 身后......身后那面墙的拐角,有半个影子。 不是苏婉晴和苏婉容,那两个人找麻烦从不藏著掖著,早衝上来了。 那是谁?苏浅雪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江家。 他们找不到池哥,所以来找她。 她把乾粮收起来,背好包袱,站起来。 得先甩掉他,回去告诉池哥。 远处。 奉命江斐的家丁抬腿跟上。 等了一上午,这个丑娘们终於要回家了。 苏浅雪背著包袱,走在长街上,她並没有直接回家,也並没有去鏢局。 必须得先把身后的人甩掉。 不能让他们知道池哥在哪。 她看了一眼方向,心里有了主意。 前面那条巷子,通往苏家后门。 苏婉晴和苏婉容,这个时候应该刚从茶楼回来。 她们討厌她。 但她们更討厌江家的人。 苏浅雪加快了脚步。 巷子尽头,果然看见了那两个人。 苏婉晴穿著一身水红色的裙子,苏婉容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几包点心。 “哟,这不是咱们家那个丑女吗?” 苏婉晴捂著嘴笑,“今天怎么有空往这边跑?” 苏浅雪低著头,不说话,想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苏婉晴和苏婉蓉两人微微蹙眉,对著苏浅雪身后呵斥道。 “是谁?藏头露尾,鼠辈行径!” 身后家丁见自己被发现了,便走了出来,拱了拱手。 “青阳城,江家,奉斐少爷之命,看护嫂嫂!” “江家的?” 苏婉晴上下打量他们 “嫂嫂?那个废物不是被你们江家赶出来了吗?” 家丁听后面面相覷。 苏婉容凑过来,小声说:“姐,会不会是来找那个废物的?” 苏婉晴冷笑一声,看向苏浅雪。 “丑八怪,你男人又惹事了?” 苏浅雪没说话。 苏婉晴转头看向那两个家丁。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想找那个废物就直接去找,少打丑八怪的主意,苏家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江家人欺负。” 家丁脸色一变。 “苏小姐,我们是奉斐少爷的命令.......” “我不管谁的命令。” 苏婉晴的声音尖了起来。 “告诉江斐,最好別惹苏家,小心打断他的腿。” “滚!!!” 家丁犹豫了一下,江家虽然和苏家在青阳城的实力伯仲之间,但苏正淳那个老东西极其护短。 真闹起来,斐少爷未必保得住自己。 想到这里,家丁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苏浅雪鬆了口气。 但还没等她开口,苏婉晴一把扯住她的袖子。 “丑东西,你故意把人引到这儿,让我们帮你解围的吧!” 苏浅雪没有说话。 苏婉蓉嘴角一笑。 “不过也好,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想去找你。” “说,爷爷给你的东西让你藏哪里了?我们姐妹把苏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苏浅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没看见。” 苏婉晴上去一把掐住苏浅雪的胳膊。 “丑东西,还撒谎,爷爷在世时最疼你了,他去世后整个苏家人再没见过,不是你还有谁?!” “我不知道,不知道。”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姐俩,苏浅雪一味摇头表示不知道。 苏婉蓉一把掐住苏浅雪的下巴,指节用力,掐的苏浅雪的整张脸都变了形。 “丑东西,你最好祈求我们姐妹找到,否则有你好受的!” 手掌一用力,直接把苏浅雪推倒,手中包裹散开,刺绣和半块饼散落出来。 两人看都没看,便用脚踩著走了过去。 两姐妹走后,苏浅雪,捡起地上散落的刺绣,爬起来。 虽然又受了两姐妹的欺负,但好在甩掉了江家跟踪的人。 对於两姐妹的欺辱。 苏浅雪早已经习惯。 面对她们两人,虽然会被欺负,但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有那东西他们还没找到。 苏浅雪背著包袱,低著头,来到了鏢局门口。 院子里,鏢师们正在练刀。 有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门外那是谁啊?” “蒙著面纱......不会是那个苏家的丑女吧?” “门房小池的娘子么?” 窃窃私语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苏浅雪的头低得更深了,手攥著包袱。 此时江池正在清扫院落,听到人们谈话,抬头就看见了门外站著的苏浅雪。 江池一怔,她知道,若是没有急事苏浅雪是不会来此的。 江池扔下手中扫把,不顾眾人眼光直接跑向了苏浅雪。 几步来到跟前,便拉住她的手。 “怎么了?” 苏浅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多人看著,他会全然不顾的拉起自己的手。 江池的另一只手伸过来,帮她理了理耳畔散落的碎发,轻轻別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些窃窃私语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小何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孙啐了一口,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沈青衣坐在角落里,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她看著江池的手,看著苏浅雪的眼睛。 苏浅雪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 江池拉著她,走进门房,关上了门。 院子里。 就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第15章 胡天霸我要杀了你! 门房內。 江池看著眼眶微红的苏浅雪,眼神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 苏浅雪没说话,只是把包袱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低著头。 江池蹲下来,看著她的脸。 “谁欺负你了?” 苏浅雪摇了摇头。江池看见她胳膊上的红印——掐的。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谁?” “......苏婉晴和苏婉容。” 苏浅雪的声音很小. “还有江家的人,他们在跟踪我,想通过我找到你。我把他们引到苏婉晴那儿去了,她们把江家的人赶走了。然后......” 苏浅雪把经过说了一遍。 江池听完,沉默了很久。 “疼吗?” 苏浅雪摇了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池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胳膊上的红印。 苏浅雪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池哥,我没事。” “嗯。” 江池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院子里的鏢师们练刀。 苏婉晴,苏婉容。江斐。 他把这三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江池转过身,看向苏浅雪。 “没关係的,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不用担心。” 苏浅雪听后点了点头。 安慰好苏浅雪后,並把她送回家。 江池又回到鏢局继续打扫院子。 这次回来,眾人在看江池的眼神却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傍晚。 鏢局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 何小年也和江池打了招呼回家。 江池关上了鏢局的门,回到家中。 很意外。 这个时间苏浅雪並没有在厨房做饭。 而是安静地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等著江池。 “池哥。” “怎么坐在院子里?” 苏浅雪抬起头望著江池,贝齿紧咬朱唇,似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 “怎么?有什么事么?”江池看了出来。 “池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江池点了一下头,温柔地拉著苏浅雪的手,坐在了她对面。 “嗯,你说。我听。” “其实……我有件事情瞒著你。” 说到这里苏浅雪有些愧疚地垂下了头。 “小雪,你我都已经是夫妻,要携手一生。你可以相信我的。” 苏浅雪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其实……爷爷临死前,確实交给我一样东西。他嘱咐我,无论是谁问起,都说不知道,没见过。” 江池一怔。 “什么东西?” 苏浅雪从怀里掏出那块双鱼玉佩,放在桌上。 玉质温润,两条鱼首尾相衔,背面刻著两个不认识的古字。 “爷爷说……这是他年轻时在外面得到的,让我一定要保管好,不能让別人知道。” 江池拿起玉佩,翻过来看了看。 “苏婉晴和苏婉容找的,就是这个?” “嗯。”苏浅雪点头,“她们翻遍了苏家,没找到。但她们知道爷爷给了我。” 江池把玉佩还给她。 “收好。別让任何人看见。” 苏浅雪把玉佩攥在手心里。 “池哥,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告诉你。” 江池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苏浅雪眼眶红了。 “池哥,谢谢你。” 江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话。去做饭吧,我饿了。” 苏浅雪擦了擦眼睛,站起来。 苏浅雪把玉佩收好,却没有起身去做饭。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叠叠包得很仔细。 江池看著她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一颗黄豆大小的药丸,灰褐色,散发著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什么?” 苏浅雪把药丸捏在指尖,轻轻一用力。 “啪——” 药丸碎裂的瞬间,一股白烟从她指缝里飘出来。 江池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眼睛微微发涩。 苏浅雪赶紧鬆开手,把碎末包回布里。 “这是我自己配的。” 她的声音很小。 “捏碎之后,烟雾会迷住眼睛。不管多厉害的人,只要被这烟燻到,至少一盏茶的功夫睁不开眼。” 江池看著她。 “你什么时候会的?” 苏浅雪低下头。 “小时候......脸上长红斑,没人管我,我自己试草药,想治好脸。” 她顿了顿。“试了很多年,脸没治好,倒是学会了认药。什么草能止血,什么草能止痛,什么草......能让人睁不开眼。” 她把布包塞进江池手里。 “池哥,你拿著。万一......万一遇到危险,也许能用上。” 江池看著手里的布包,又看著她。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苏浅雪咬著朱唇没有说话,而是转身走进厨房去做饭。 把自己的秘密都说与江池,她心中也算了却了一件大事情。 江池站在院子里,看著手中的迷药,陷入了沉思。 吃过晚饭两人便早早休息。 一番操劳后,苏浅雪又沉睡过去。 江池在浅睡了一会后,缓缓睁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99%。】 【鹿形:大圆满,虎形:大圆满。熊形:大圆满。鹤形:大圆满。猿形:99%。】 【《伏妖正阳刀》进度0%。】 【当前境界:武者境三层。】 武者境三层。 看著脑海中面板。 武者境三层,够用了! 江池起身,出了房门。 寅时。 天將亮未亮,青阳城沉在最深的睡眠里。 江池从院子里闪身而出。 《五禽化形功》——鹤形。 身轻如鹤,脚尖点在墙头,无声无息。 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在夜风中。 凤来阁。 江池落在屋顶,掀开一片瓦。 下面是一间雅室。 烛火將尽,床上两个人——江斐搂著一个丰韵的女人,两人睡得正沉。 江池无声落下,闪身进屋。 一指点在女人后颈。 闷哼一声,她软倒在床上,没醒。 江斐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 还没看清,一只手伸过来。 “啪——” 一颗药丸在眼前捏爆。 白烟扑面,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江斐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样,火辣辣的疼,泪水狂涌,什么都看不见了。 “啊——!我的眼睛——!” 他惨叫著从床上滚下来,双手捂著脸,在地上乱爬。 “谁?!谁?!是谁——!” 江池冷冷的看著眼前嚎叫的男人。 叫声刺耳。 但在江池听来却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 “混蛋,我杀了你!” 一只脚踩在他嘴上,把声音踩了回去。 江斐趴在地上,眼睛看不见,嘴被踩著,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 “唔——唔唔——” 江池垂眸看著他。 眼神平静。 然后抬脚,又对著膝盖踩了上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江斐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被踩著,惨叫声变成了闷哼,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江池鬆开脚。 “啊——!我的腿——!我的腿——!” 江斐像一条被踩断脊背的狗,在地上翻滚,嚎叫。 “谁——你到底是谁——!” “胡天霸——是不是你——???” “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全家——!” 江池没有回答。 抬脚,踩在另一条腿上。 “咔嚓——” 江斐的嚎叫声变成了嘶哑的哭喊。 “啊——!不要——不要——!”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他开始求饶。 眼泪、鼻涕、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眼睛还是看不见,火辣辣的疼。 江池低头看著他。 这个人,抽了他的心头血。 这个人,把他赶出江家。 这个人,派人跟踪苏浅雪。 他忍了十几年。 今天,先收点利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飞云寨的旗,塞进江斐手里。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鹤形。来去无声。 江斐趴在血泊里,两条腿都断了,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攥著那块破布,嘶哑地喊: “胡天霸——胡天霸——老子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16章 五禽化形功——圆满 长街在脚下飞速后退。 寅时已过,天色將亮未亮,青阳城沉在最深的睡眠里。 连更夫都打完了最后一趟梆子,缩在墙根打盹。 江池的身影在长街上一闪而过。 鹿形——灵鹿踏青。 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步跨出十丈远。 不是跑,是飘。 脚不沾地,身不沾尘,像一头在山林间跳跃的灵鹿,轻盈、迅捷、无声无息。 他张开双臂,身形陡然一轻。 鹤形——飞鹤翱翔。 身体像一片叶子,被晨风托起,在屋檐间滑翔。脚尖点在墙头,借力再起,整个人从一条街“飞”到另一条街。 身法如鬼魅。 五禽化形功练到极致,鹿鹤轮转,身隨意动。 昏暗未亮的长街,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场。 没有人看见。如果有,也只会以为自己眼花——一阵风,一道影,什么都没有。 江池落在鏢局旁边的小院里,脚尖点地,无声无息。 推开门。 屋里还是暗的,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灰濛濛的光。 苏浅雪还在睡。 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面纱已经摘了,脸上的红斑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瓷。 睫毛很长,微微颤著。 呼吸均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这个女人,嫁给他不到一个月。 苏家嫌弃她,全城笑话她,苏婉晴和苏婉容掐她的胳膊、掐她的下巴、把她推倒在地、用脚踩她的刺绣。 她从没在他面前哭过。 只是低著头,说“没事”。 但却在江池对她好时会流泪。 这样的女人,江池又怎样不怜爱呢。 江池脱下外衣,轻轻躺在她身边。 苏浅雪动了。 她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条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胸口上。 玉臂如莲藕,白皙、纤细、柔软。 江池没有动。 他侧过头,看著她的脸。 苏浅雪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江池闭上眼睛。 江池的意识沉入黑暗。 再醒来时,五禽化形功便是圆满! 清晨。 旭日初升。 苏浅雪早早起来,轻纱遮面,开始了每日的早餐。 过了一会,江池也缓缓醒来。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进度:大圆满。】 【鹿形,虎形,熊形,鹤形,猿形!】 【《伏妖正阳刀》进度1%。】 【当前境界:武者境三层。】 五禽戏大圆满如约而至。 休息时间过少,境界却是还暂时停留在武者境界三层。 江池起身,盘坐在床上,缓缓闭眼,凝神聚气。 五禽大圆满。 感受五种形態在体內流转。 这不仅仅是一套功法,更是重塑个根骨法门。 猿形强心,修復他的心血。 鹿形强肾,重塑他的根骨。 虎形强肺,让他的真气充沛如海。 熊形强脾,让他的肌肉坚实如铁。 鹤形强肝,让他的筋脉柔韧如丝。 五禽轮转,五臟循环。 他的身体,已经重新锻造,脱胎换骨。 五禽大圆满。 五种形態在体內轮转,各有所长,互为补充。 鹿形——惊觉。耳听八方,感知细微。风未动,他已觉。三十丈內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的耳朵。对危险的直觉,像山林中的鹿,危机未至,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虎形——虎啸。扑杀之势,气势如虹。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雷霆一击。虎形加持下,他的拳脚带著一种压迫感,敌人未交手,先怯三分。 熊形——熊御。不动如山。熊形运转身时,肌肉紧绷如铁,寻常刀剑砍在身上,未必能伤他分毫。不是刀枪不入,是一般人破不开他的防御。 鹤形——鹤隱。身轻如燕,踏雪无痕。脚尖点在墙头,无声无息;落在屋檐,连瓦片都不会响。 鹤形运到极致,连自身气息都能收敛,明明站在眼前,却像融进了夜色里,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猿形——猿变。灵巧机变,心隨意动。猿形大圆满后,他不仅能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更重要的是——猿变。 心念一动,脸上的骨骼肌肉微微调整,容貌隨之改变。不是变成另一个人,是让认识他的人认不出来。配合鹤形的敛息,他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没有人”。 五禽轮转,隨心而动。 需要感知时,鹿形先行;需要出手时,虎形跟上;需要防守时,熊形护体;需要隱匿时,鹤形敛息;需要变化时,猿形改容。 这不是一套功法。 这是一整套战斗体系。 总之一句话,鹿主预警,虎主杀伐,熊主防御,鹤主隱匿,猿主变化。 江池压抑住內心中的狂喜,舒缓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江池和苏浅雪温馨地吃过早饭。 “今日还是不要上街了。” 苏浅雪知道江池是担心自己,便也就点了点头。 “嗯。” 出了家门,江池来到鏢局,打开大门。 鏢师们陆陆续续地前来。 江池坐在门房里,心情舒畅。 昨夜不仅收了一些这些年的利息,更主要的是——再睡一晚,就可以开始习练《伏妖正阳刀》了。 这套刀法,他在鏢局看了沈青衣练了无数次,一招一式都刻在脑子里。 刀锋破空,真气灌注,一刀接一刀,像流水一样没有停顿。 看得心痒难耐。 现在五禽大圆满,五臟强健,根骨重塑,终於可以练刀了。 他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小何从门口探进头来,笑嘻嘻的。 “池哥,早啊!” “早。” 小何闪身进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池哥,你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还记得前几天江家剿灭飞云寨的事不?” 江池点头。 “飞云寨几十口人全死了,就跑了寨主胡天霸。但是——昨晚胡天霸回来了!” 小何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睛瞪得溜圆。 “他偷偷摸进青阳城,把江家那个斐少爷给废了!” 江池面色不变。 “怎么废的?” “两条腿全断了!满嘴牙一颗不剩,全打碎了!听说......听说连命根子都给拆了!” 小何捂了一下裤襠,倒吸一口凉气。 “嘖嘖,那叫一个惨。江家现在疯了,方圆百里內搜胡天霸。” 江池没说话。 心里想:命根子?他昨晚也没动啊。 算了,谣言传得越离谱越好。 “你说这胡天霸,胆子也太大了吧?”小何嘖嘖摇头,“江家能饶了他?” 江池应承著。 “应该饶不了。” “就是!” 小何一拍大腿,“江万凌放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胡天霸就算跑出青阳城,也跑不出江家的手掌心。” “据说悬赏了千两黄金,死活不论!” “这下青阳城可热闹嘍!” 江池放下茶杯。 “那可不关我们的事。” “也是。” 小何挠挠头,“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我们的门。” 说完,小何跑出去练刀了。 江池坐在门房里,看著院子里鏢师们练刀。 眼神却是不自觉的看向了沈青衣,想在看她练《伏妖正阳刀》。 可是这一瞧,正瞧见沈青衣也同样正看著自己。 江池一怔。 立马心虚的把头別过一旁。 第17章 奔雷手——文泰来 沈青衣双手抱肩,轻歪著头,一双精亮的眸子正盯著江池。 他一个被江家赶出来的少爷。 被迫娶了丑女,当街骑驴娶妻羞辱。 还有武道根基被毁这事,也从铁山叔口中有所耳闻。 按道理说。 这里最恨江家的就是他。 沈青衣不明白。 为何他听见江斐被废双腿时,神情居然如此平静,毫无波澜。 似是就应该这样。 並且这段日子里,自己在练刀时,总是察觉他有意无意的在偷看自己。 难道和別的男人一样,也长了一副花花心思。 可那日见他妻子前来,他又表现的那般温柔体贴。 这些种种跡象。 让沈青衣总觉得这个看门的江池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时江池坐在门房。 眼睛虚瞟了一眼沈青衣,见她继续练刀后便长长的鬆了一口气。 这个沈青衣好麻烦。 就在这时。 鏢局门口三十丈外响起了沉重脚步声。 不是路过,应该是朝鏢局来的。 江池心中感嘆,这五禽化形功大圆满后,这五感已经超乎常人的机敏。 鹿形惊觉 能让自己感受周遭一切动向,仿佛都在自己的监控中一样。 等了片刻。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门口,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鬍子。个子很高,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腰间掛著一把大刀。 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江池身上,嘴角一撇。 “看门的?” 江池站起来:“找谁?” 汉子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 “听老孙说你们鏢局有个看门的废物,是江家赶出来的大少爷。没想到还真是。” 江池眉头微微一蹙。 “你哪位?” “老子奔雷手,文泰来,你们鏢局的大恩人,找你们赵鏢头。” 说著就大步一跨,抬手推开面前的江池。 “老孙,老孙......” 江池一怔。 文泰来。 老孙吹了半个月的那个冒领击杀飞云寨十人的“兄弟”。 “哎哟!文兄!” 老孙听见门口喊叫,拄著拐杖,从院子里一瘸一拐地衝出来,脸上的肉都笑成了一团。 看著老孙拉住文泰来的手,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文兄!你怎么才来!走走走,赵鏢头在厅房等著呢!” 两人说著话,往里走。 鏢师们听说文泰来来了,纷纷围上去。 “文师傅,上次飞云寨的事,多亏您了!” “要不是您,我们这条命就交代了!” “文师傅,您那一拳穿胸的功夫,太厉害了!” 文泰来摆摆手。 “小事一桩,那十几个山匪,我一拳一个,不值一提。” “当时我从山上衝下来,先是一脚踹翻了领头的。然后左右开弓,左一拳右一拳,那些人连我衣服都没摸到——” 小何听得眼睛发亮。 “文师傅,您用的是拳?没用刀?” “用刀?” 文泰来一拍大腿。 “杀那几个毛贼,还用得著刀?一双拳头就够了。” 小何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老孙在旁边添油加醋。 “那当然!我老孙的兄弟,能差吗?” 江池坐在门房里静静地听著文泰来吹嘘。 对於他把打穿十几名山匪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自然也不会拆穿。 江池乐不得有人顶下来,不过心里却对这个文泰来的人品心里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沈青衣靠在院子角落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凑上前,只是双手抱肩,一双精亮的眸子盯著文泰来。 她没说话。 只是隱隱看出文泰来走路的时候,步伐虽然沉稳,但呼吸太浅。 文泰来的呼吸,比普通武者强不了多少。 就凭这种呼吸,想徒手杀十几名山匪,这有点匪夷所思。 她看了一眼门房里的江池。 江池正低著头,两手空空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 沈青衣收回目光。 心里想:这个文泰来,还不看门的江池更像高手。 来到厅堂文泰来又吹了一通,终於说到正题。 “赵鏢头,我这次到青阳城,是为了胡天霸而来的。” 赵铁山眉头一挑:“胡天霸?” “对。” 文泰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告示,拍在桌上。 “你们青阳城江家悬赏千两白银,死活不论。这告示,可让这青阳城可是来了不少高手啊。” 这时候小何也点头应承。 “嗯!今早我来时候,看著城里城里来了好多生面孔。” 文泰来哈哈大笑。 “来多少都没用,那胡天霸的人头,我文泰来预定了!” 老孙小何等人听后,纷纷应承。 “那是,那是!文兄出马,手到擒来。” 文泰来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大刀。 “赵鏢头,这青阳城我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你们鏢局不错,我住几天,抓到胡天霸就走。” 还未等赵鏢头开口。 文泰来又继续说道。 “对了,昨天尝了广德楼的那个菜不错,每天让广德楼送一桌,再带二斤桂花酿就行,多了也吃不了,掛你鏢局帐上没意见吧!” 赵铁山听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文泰来翘著二郎腿看了一言未发的赵铁山。 “嘶!怎么?赵鏢头,难为你不成?” “你们鏢局七个人的命,和一车货物还抵不上几桌酒菜么!” “我可听说你赵鏢头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人啊,不会是江湖有什么误传了吧!” 说著眼神便瞟向了一旁的老孙。 老孙一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哎呀!文兄你这说的哪的话,怎么会抵不上。” 赵铁山看了老孙一眼,没说什么。 “行。文兄对我们鏢局有恩,后院有偏方,住下便是。” 文泰来哈哈大笑,站起来,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 “赵鏢头痛快!”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內院,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老孙瞧了一眼赵铁山,隨后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文兄!我带你去看房间——” 文泰来刚迈出厅堂,脚步一顿。 院子里,沈青衣正从练功场走出来。 身形高挑,青色劲装,一双笔直的长腿,腰间別著那把窄刀。 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冷的像掛了霜。 但这孤高惊艷的劲是那层冷漠遮挡不了的。 文泰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大嘴一咧,露出一排大黄牙,三步並两步的凑了上去,挡在沈青衣面前。 “哟,这鏢局还有这么標誌的女人?” “在下奔雷手文泰来,不知娘子尊姓大名?” 沈青衣停下脚步,看著他。 没说话。 文泰来嘿嘿一笑,往前又凑近一步。 “娘子別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们鏢局的恩人!” “前几日飞云寨的十几名山匪就是我一拳一个解决的!要没我你可知道后果.......” 沈青衣根本不理,青葱玉指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让开!” 文泰来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著沈青衣的眼睛,那眼神冷得像刀锋。 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沈青衣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文泰来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脾气还挺大。不过……我喜欢。” 老孙拄著拐杖追上来,气喘吁吁。 “文兄!文兄!房间在这边。” 文泰来又看了一眼沈青衣的背影,转身跟著老孙走了。 江池坐在门房里,默默的把这一切都看进眼底。 沈青衣走过门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低著头,像是没看见。 沈青衣收回目光。 走了。 第18章 小何受伤。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进度:5%。】 【当前境界:武者境四层。】 又涨了一层。 江池起身,走到院子里,缓缓闭目。 脑海中开始演示刀法,刀光亮起。 第一刀,从腰间旋出,弧线浑圆,如月落平湖。 第二刀紧咬而上,劈、撩、扫,一气呵成。 第三刀更快,刀锋破空的声音还未散尽, 第四刀已经斩在了前一刀的影子上。 一刀接一刀,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皆是暗影。 手中长刀燃起微弱的赤光,每一刀挥出,都有一缕无形的妖气被斩断、消散。 刀势越来越急,赤光也越来越盛,从起初的萤火渐成火炬。 “吃饭了!” 一声轻唤打断了江池的思绪。 两人吃过早饭。 去了鏢局。 江池打开大门,坐在门房里。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但小何没来。 往常他来得最早,一进门就“池哥池哥”地喊,今天却不见人影。 江池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来。 老孙拄著拐杖从院子里走过,看见江池往门口张望,啐了一口。 “看什么看?小何那小子,八成又睡过头了。” 江池没说话。 一直到了晌午。 从赵鏢头口中终於有了小何的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何受伤了。 身中两刀。 一眾鏢师震惊之余纷纷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山便开口讲起。 原来全城追击的胡天霸东躲西藏竟然藏到了小何家中。 不仅打断了小何父亲的肋骨,还见色起意打起了小何妹妹的主意。 刚好小何赶回家,和胡天霸动起了手。 但是小何哪里是胡天霸的对手。 一番缠斗后,身中两刀。 不过这时也好在闹出了动静,胡天霸怕引来更厉害的高手,又不知道逃脱到哪里去了。 一眾鏢师唏嘘不已。 纷纷心疼小何,要去小何家看一下。 就当眾人要去小何家时,一身酒气的文泰来听到胡天霸的信息,顿时也凑了过来要一起跟著去瞧瞧。 打探一下胡天霸的踪跡。 待眾人走后。 江池眉头紧锁,也向赵铁山请了假,想去瞧瞧小何。 赵铁山点了点头。 “去吧,平日里你俩最聊得来,去看看也好!” 小何家在城西一条窄巷子里。 院子不大,两间土房,墙皮剥落,院门歪著,像是被人踹过。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江池跟著眾人走进去。 屋里乱成一团。 桌子翻了,凳子断了,地上有血。 一个中年汉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一条腿用布条缠著,布条被血浸透了,黑红色。 一个妇人坐在床边,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小何靠在墙角,脸色白得像纸,衣服上全是血。 左臂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胸口两刀,好在没伤到要害,但血还在往外渗。 他看见江池,咧嘴笑了一下。 “池.....池哥......你来了!” 声音虚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江池蹲下来,看著他。 “谁干的?” “胡天霸!” 小何咬了咬牙,声音发颤。 “昨天下午....他翻墙进来的。我爹听见动静,出来看,他一脚就把我爹踹飞了。腿……腿断了。” 他顿了一下。 “我娘跪在地上求他別打了。他饿了几天,让我娘给他做饭。我娘不敢不听,给他燉了只鸡,蒸了一锅馒头。他吃饱喝足,没走。” 小何攥紧了拳头。 “正好我小妹从外面回来,一进门……他就……他就……” 他说不下去了。 何婶在旁边抹眼泪,声音哽咽. “哪个天杀的,要糟蹋你妹妹啊,好在小何赶了回来。” “我赶回来,听见屋里喊叫,衝进去和他打。” 小何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的伤。 “打不过。被他砍了三刀。他怕闹出大动静,跑了。” 文泰来站在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把花生. 正往嘴里扔著花生豆,花生壳散了一地。 “年轻人,武功不行就別逞强。你看看你,胸口一刀,胳膊一刀,要不是胡天霸手下留情,你这条命就交代了。” 小何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没说话。 文泰来又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嘎嘣嘎嘣嚼。 “不过小子,你放心,有我在,胡天霸跑不了。等抓到他,我替你报仇。” 鏢师们陆陆续续走了。 文泰来是最后一个,临走还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揣进袖子里,嘴里嘟囔著“这点破地方,连口热茶都没有”,晃晃悠悠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 何婶坐在床边,低著头,肩膀还在抖。小 何的妹妹蜷在墙角,抱著膝盖,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不说。 江池蹲下来,看著小何。 “疼吗?” 小何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伤口,眉头皱成一团。 “不疼。 “池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別没用?” 江池没说话。 “我爹被打断了腿,我小妹差点被糟蹋,我衝上去,三刀就被砍翻了。” 小何的声音有点抖。 “我连家都护不住。” 江池看著他。“你护住了。” 小何愣了一下。 “你赶回来的时候,胡天霸正在糟蹋你妹妹。你衝进去了,他跑了。” 江池的声音很平静。 “你挨了三刀,你妹妹没事。这就够了。” 小何的眼眶红了。 “可是......可是那只山鸡!”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委屈。“我套了了好几天,专门处理好了,想著今天拿给你,结果被那个王八蛋吃了!”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一只山鸡而已,人没事就行。山鸡没了,以后再打。” “胡天霸作恶多端,不会有好下场。” 小何抬起头,看著他,他不知道为什么,池哥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是在安慰,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江池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走出小何家。 江池心默念著。 伤我的朋友,吃我的鸡。 胡天霸,我记住你了! 第19章 是你,绝对是你! 江池从小何家出来,往回走。 路过一处医馆的时候,就听见医馆內有人在说话。 “江家斐少爷,两条腿全碎了,脸也毁了,牙一颗不剩......那惨状你是没见过,都不成人形了!” “谁干的?” “胡天霸!听说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摸进青阳城,睡梦中把江斐咔嚓咔嚓,两条腿全踩断了!” “嘶——那江家不得疯了?” “早就疯了。全城搜胡天霸,悬赏一千两,死活不论。不过有什么用?搜了这几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江池脚步未停,从医馆门口匆匆走过。 江斐废了。 但这才刚开始。 这些年受的欺辱,不是废他两条腿就能还清的。 杀了江家几个人,烧了几十万两的绸缎——这些根本动摇不了江家的根基。 江万凌还在,几位长老还在,江家的武院还在。 想要彻彻底底清算,还差得远呢。 实力。 还需要更强的实力。 鏢局。 江池刚走进门,沈青衣从院子里走过来。 “小何怎么样了?” 江池看了一眼这个平时不苟言笑,总是一脸冷漠的女人。 她此刻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问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身中三刀,没伤到要害,他爹腿断了,妹妹没事。” 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胡天霸乾的?” “嗯。” 沈青衣没再问。 江池从她身边走过去时。 沈青衣忽然开口。 “最近不太平......你也小心点。” 江池转过头,看著她。 沈青衣没看他转身离开。 “知道了。” ...... 深夜。 鏢局后墙。 一个黑影从墙头翻进来,落地无声。 胡天霸。 飞云寨寨主,几天前还是威风凛凛的一方霸主,现在像一条丧家之犬。 衣服破了,鬍子拉碴,脸上全是泥,眼睛却亮得像狼。 他躲在鏢局后院的柴房里,缩在柴堆后面,大口喘气。 “他娘的......一千两引来这么多人抓老子,想走都走不脱,江家这帮狗娘养的。” 他咬牙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啃了一口。 饼硬得像石头,他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 “谁?!” 一声暴喝。 文泰来从偏房里衝出来,手里提著他那把大刀。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猪肝,走路都在晃。 但他听见了动静——柴房里有声音。 “出来!老子看见你了!” 胡天霸脸色一变,把那半块硬饼一扔,从柴堆后站起来。 两人对视。 文泰来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哈哈哈!胡天霸!老子找了你三天,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举起刀,醉醺醺地往前冲。 “一千两!老子的!” 胡天霸没说话,从腰间拔出短刀。 文泰来一刀劈下来,又快又狠。 但胡天霸更快。 他侧身一让,刀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砍在柴堆上,木屑飞溅。 胡天霸一脚踹在文泰来肚子上。 “砰!” 文泰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大刀脱手,掉在地上。 “你——!” 他还没爬起来,胡天霸已经衝上来,一刀划在他胳膊上。 血飆出来。 文泰来惨叫一声,捂著手臂往后缩。 “別......別杀我!” 胡天霸冷笑一声,又是一刀,划在他腿上。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抓我。” 文泰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一千两我不要了!都给你!” 胡天霸低头看著他,啐了一口。 “废物。” 一拳砸在文泰来脑袋上。 文泰来眼前一黑,软倒在地,不动了。 ...... 胡天霸喘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大刀,站起来。 他刚转身, 一个人站在柴房门口。 不是鏢师,不是江家的人。 是江池。 他站在月光下,眼神平静。 “你......你是哪个看门的?” 胡天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废物,还敢空手拦我?找死!” 江池没说话。 胡天霸举起刀,朝他衝过来。 一刀劈下。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胸口过去。 鹿形——灵鹿踏青。 胡天霸一刀劈空,愣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江池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虎形——奔雷杀。 一拳砸在他胸口。 “噗——” 胡天霸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胸口塌了一块,肋骨断了好几根。 胡天霸脸色巨变,突然想起了什么。 “枫叶镇那批鏢,十几个兄弟都是你杀的?” 这一掌之下的力道,绝对错不了。 之前十个兄弟被人一拳掏空胸口,还特意查过鏢局。 鏢局里根本没有这號人。 结果谁能想到,居然是那个最不起眼看门的废物。 江池走过去,低头看著他。 “小何那三刀,是你砍的?” 胡天霸瞪大眼睛,说不出话。 “那只山鸡,也是你吃的?” 胡天霸没听懂,但他知道——这个人要杀他。 “別......別杀我......我给你银子。!” 江池没说话,脚尖一挑。 文泰来的断刀飞入手中。 刀光亮起一抹赤光。 伏妖正阳刀。 第一式——斩妖。 一刀划过。 乾净利落。 胡天霸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睛还睁著,凝固著恐惧和不甘。 江池收起刀,转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泰来。 文泰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江池从他身边走过去。 脚步很轻。 鹤形——来去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文泰来睁开眼,脑子里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胡......胡天霸......”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见地上的尸体。 胡天霸死了。 胸口塌了一块,喉咙上一道刀口,血已经流干了。 文泰来愣住了。 谁杀的? 他刚才昏过去了,没看见那人的脸。 他只记得自己被打趴下,然后......然后有人来了。 昏迷期间只瞧见,那个人脚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到底是谁? 为何就这么走了!? 第二天一早。 文泰来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江家。 “胡天霸!我杀的!” 他把胡天霸的短刀拍在桌上。 江万凌看著那把刀,又看著文泰来,脸色阴沉。 “你杀的?” “对!我杀的!” 文泰来挺起胸膛,声音大得像在喊。 “昨晚我在鏢局后院发现了他,跟他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刀毙命!” 江万凌盯著他。 文泰来身上確实有伤——胳膊一刀,腿上一刀,脸上还有淤青。 像是打斗留下的。 “尸体呢?” “在门口!” 江万凌一听,带著族长赶紧衝出去去瞧。 果然是飞云寨寨主胡天霸。 他居然能杀掉胡天霸? 江万凌眼神中充满了狐疑。 但悬赏已经发出去了,全城都知道。不给,江家的名声就毁了。 “给他。” 族老掏出一千两银票扔了过去。 文泰来眼睛都亮了,一下扑上去,仔仔细细看著手中银票。 “多谢江家主!多谢江家主!” 他把银票揣进口袋,一瘸一拐地走了。 族老看著他的背影,愤愤的说道。 “就这么给他?” “给他。” 江万悠悠的看著文泰来的背影。 “这种草包,他怎么拿的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江万凌没回答。 ...... 文泰来回到鏢局,收拾行李。 老孙一瘸一拐地追上来。 “文兄,你这就要走?” “嗯。胡天霸死了,我该走了,跟赵鏢头说一声啊,就不当面辞別了!” 文泰来把银票装进包袱,背在身上。 他走出偏房。 正好瞧见打扫院子的江池。 眼珠子不经意的往下一扫。 脚步轻盈,就像踩到棉花上。 文泰来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个步伐....... 与昨晚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看著江池。 江池刚好抬头与之对视,眼眸中波澜无惊。 文泰来呼吸急促摇著大脑头。 “是你,是你......绝对是你!” 说著就疯了一样的跑了出了鏢局。 老孙在身后喊. “文兄!文兄!你慢点!” 文泰来理都没理,像见到鬼一样...... 第20章 下去问列祖列宗吧! “赵叔!下午没事我想提前离开一下。” “干什么去?” “上次去小何家匆忙,没带什么,我想买点东西去看看小何!” 赵铁山欣慰的点了点头。 “难得你有情有义!去吧!银子还够么?” “够用的!” 赵铁看著江池离去。 城外。 文泰来脸色煞白,依旧没有从恐惧中晃过来。 虽然事情难以置信,但他可以肯定,就是他。 那个门房的江家废物少爷,就是杀掉胡天霸的人。 胡天霸胸口的塌陷他也瞧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这种力道,足以贯穿其胸口。 那么说飞云寨那十个人也是他杀的。 他娘的! 真是撞到鬼了! 跑! 这辈子也不来青阳城了! 有了这一千两银票,老子去哪都可以逍遥快活。 想到此处,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山林在前。 身后的青阳城越来越远。 狂走了一个时辰后,累的快虚脱的文泰来终於停了下来。 瘫倒在一棵老树之下,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呼!” 总算出来了。 想著怀里的一千两,以后山珍海味小娘子居然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呱,呱呱! 乌鸦鸣啼。 文泰来一个激灵,警觉的看向四周。 对面一棵树干身后,闪出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一身灰袍,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亮得嚇人。 “一千两拿得动么?” 文泰来蹭的一下躥起来。 江家给自己银票的那个族老。 “你,你怎么来了?” 文泰来一脸惊恐。 族老盯著文泰来不自觉的阴笑起来。 “家主说了,你帮了我江家这么大的忙,江家怎么著也得送送你啊!” 文泰来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少他娘的废话,都是混江湖的,还装什么蒜!” 他抽出腰间大刀,刀锋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来吧!” 族老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好。” 文泰来咬牙,举刀衝上去。 一刀劈下。 族老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砍在空气里。 文泰来一刀劈空,重心前倾,还没来得及收刀,族老的手已经按在他胸口。 轻飘飘一掌。 “砰!” 文泰来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三丈外的树上,树干猛地一颤,叶子哗哗落了一地。 大刀脱手,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文泰来从树干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衣服上有一个掌印,凹进去了,肋骨断了两根。 “你——” 他刚开口,又喷出一口血。 族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冒领江家的赏银?” 文泰来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大......大爷饶命......” 他挣扎著爬起来,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 “一千两!一千两都给你!我.....我不要了!”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双手捧著,举过头顶。 族老低头看著那张银票,没接。 “一千两?” 他笑了一下。 “你拿了江家的银子,全城都知道了,现在你把银子还回来,日后再说出去,江家的脸面何处?” 文泰来的手在抖,银票在风里哗哗响。 “我......我......” 族老蹲下来,看著他。 “今天你必须死!” 文泰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族老站起来,抬起手。 文泰来闭上眼睛,浑身僵硬。 “饶,饶命......” 忽然,他睁开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我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族老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秘密?” 文泰来的声音在抖,但语速很快,像怕说晚了就没机会了。 “杀胡天霸的人,不是我......” 族老冷笑。 “废话。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了胡天霸?” “是......是你们江家的人杀的!” 族老眉头一皱。 “谁?” 文泰来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 “你们江家......拋弃的那个废物少爷.....江池!” 族老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胡扯。” “真的!是真的!” 文泰来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胡天霸闯进鏢局,我被他打晕了,醒来的时候胡天霸已经死了!我看见.....我看见那个人的背影,还有他的步伐......” “第二天我认出他了!就是你们江家的那个废物少爷!江池!” 族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废物,能杀胡天霸?” “他......他不是废物!” 文泰来的声音在发抖. “飞云寨那十个人也是他杀的!枫叶镇走鏢那次,一拳一个,胸口贯穿,都是他干的!” 族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盯著文泰来,想从他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跡。 但文泰来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不是对他的恐惧。 是对那个人的恐惧。 族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最好没骗我。” “没......没有......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的没错。” 声音不大,很平静。 从林子里传来的。 族老猛地转头。 一个人从树后走出来。 不是別人,正是他俩口中反覆討论的江池。 江池?! 族老那浑浊的眼睛亮的嚇人。 江池微微一笑。 江万山,族老之一,武徒九重。 从小可没少教训他,把他当狗一样耍。 “別来无恙啊,江万山!” 文泰来一见到江池,顿觉看到了希望,抬手指向江池。 “是他,就是他杀了胡天霸!” 江万山瞥了一眼文泰来,又看向江池,让他震惊的是,江江池並未否认。 “真是你?” 江池点了点头。 “是我!” 听到江池的確认,江万山老躯一颤,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什么时候习的武道,你的根骨不是被毁了么?” “这个问题很长,我没那么多时间,你下去亲自问江家列祖列宗吧!” “哈哈哈!” “狂妄!” 江万山一声暴喝,身形暴起。 枯瘦的手掌从袖中探出,五指如鉤,直取江池咽喉。 江池不闪不躲,反而强势对攻。 奔雷杀。 直接硬碰硬。 只听咔嚓脆响,族老的手掌瞬间在江池的虎爪之下被攻的肉骨分离,顺著手臂寸寸碎裂。 惨叫声震得山林鸟兽警觉。 文泰来更是嚇得裤襠一热,但来不及理会,爬起来就跑。 族老疼痛哀嚎中,眼神里露著难以理解的迷惑,不解。 “五禽化形功?” 江家祖传绝学,早都已经失传了。 怎么会落到一个废物手中。 他不敢,不解,迷惑,恐惧,怀疑......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你......” 噗!!! 族长再想说什么,也已经来不及了。 也已经被一记熊羆之力战慄盖在脑壳。 眼球爆出。 七窍窜血。 头骨更是碎裂成片。 族老江万山瞬间瘫倒如泥倒在地上。 江池看著已经跑远的文泰来,並未著急去去追。 在搜了一遍族老全身后,一一纳入自己怀中。 杀人搜尸,这是个好习惯。 看著消失不见的背影。 江池微微一笑。 五禽化形功——鹿跃踏青,追身而去。 第21章 奔雷手——我若练成? 鹿形+鹤形——风影步。 一步三十丈。 刚刚跑没影的文泰来,霎那间就出现在了江池的视线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不停穿梭。 江池的身法极快,鹿鹤轮转,在树间跳跃,像一只受惊的鹿,又像一只滑翔的鹤。 一路狂奔逃命的文泰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鬼缠上了一样。 疯了一样狂奔,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 他知道只要被对方追上,自己是必死无疑。 江池没有急著追。 他在等。 等文泰来跑不动。 果然,没出百丈,文泰来的脚步开始踉蹌。 他本就受了伤,胳膊和腿上的刀伤还在往外渗血,跑了一路,血染红了半条袖子。 “扑通!” 文泰来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爬。 “別......別杀我......別杀我......” 他一翻过身,就看见江池已经站在他面前。 头顶的树叶晃的落下来的阳光忽明忽暗,他看不清江池的脸上的表情。 文泰来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嘴唇不停的抖动。 “饶了我,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 江池低头看著他。 “你刚刚已经在江万山面前说过了。” 文泰来的脸白得像纸。 “我,我那是被逼的......我不说他会杀我......”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文泰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池蹲下来,看著他。 “你吃了我朋友的花生,冒领了我的功劳,出卖了我的秘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文泰来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饶命......我把银票都给你......一千两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他从怀里掏出银票,举给了江池。 江池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你忘了一件事儿!” “什......什么事儿?” 江池淡淡的说道。 “杀了你,银票也是我的。” 文泰来脸色一变。 江池抬手。 一掌。 文泰来的脑袋如空中掉落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血水和脑浆喷在杂草之上,註定是山林野物的美味。 江池没再犹豫,他凑前蹲下,开始摸尸。 搜了一遍。 文泰来身上除了点散碎银子外,居然还有一本功法。 “奔雷手!” 江池眉头一紧。 居然还真有这个功法。 看来他这个绰號就是按照这本书起的啊。 就是不知道,这本功法会不会和他这个人这般垃圾。 江池处理完文泰来,没有直接回鏢局。 他拐进路边的林子里,打了两只山鸡。 毛色鲜亮,肥得很。 然后他提著山鸡,进了城。 小何家在城西那条窄巷子里。 院门还是歪的,还没来得及修。 江池推门进去,何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池来了?” “嗯。来看看小何。” 何婶看见他手里的山鸡,眼圈一下子红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这孩子......” “两只山鸡,不值钱。” 江池把山鸡递过去,又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塞进何婶手里。 何婶低头一看,手都抖了。 “这,这可使不得......” “拿著。给小何和何叔买点补品。” 何婶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只是攥著银子,一个劲儿点头。 江池走进屋里。 小何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得没有血色。 左臂缠著布条,胸口也缠著布条,整个人裹得像粽子。 他看见江池,眼睛一亮。 “池哥!你来了!” 江池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好点了?” “好多了!” 小何咧嘴笑,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就是伤口痒,大夫说是在长肉。” “痒就对了。” 小何嘿嘿笑,往江池身后看了一眼。 “池哥,你手里拿的啥?” “山鸡。给你带的。” 小何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又暗下去。 “山鸡......山鸡......” 他忽然不说话了,眼圈红了。 江池知道他在想什么。 上一次他套了好几天的那只山鸡,专门处理好了,想著第二天拿给江池。结果被胡天霸吃了。 “別想了。” 江池说,“以后想吃,自己去打。” 小何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一下。 “嗯!等我好了,我去打十只!给你送八只!” “留两只就行。八只吃不了。” 小何嘿嘿笑,笑著笑著,忽然不笑了。 “池哥。” “嗯?” “胡天霸......死了。” 江池看著他。 “听说了。” 小何低下头,看著自己缠满布条的胸口。 “有人说是一个高手杀的,也有人说他得罪了江家,被江家的人干掉的。还有人说是文泰来杀的......到底是谁杀的?” “不知道。” 江池说,“谁杀的都行。死了就好。” 小何点了点头,又抬起头。 “池哥,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变成高手?” 江池看著他。 “能。” 小何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你好好养伤,伤好了,好好练功。” 小何用力点头,牵动了伤口,又咧嘴齜牙。 “哎呦……” 江池转身往外走。 “池哥!”小何喊了一声。 江池回头。 小何咧嘴笑,眼眶有点红。 “谢谢你。” 江池没说话,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院子里,何婶还在晾衣服,看见江池出来,赶紧擦了擦手。 “小池,吃了饭再走——” “不了,家里娘子还等著我呢!” 何婶追到门口,还想说什么,江池已经走出了巷子。 何婶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三两银子,看著江池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眼眶红了。 “这孩子......自己也不容易......” 她擦了擦眼睛,转身回了院子。 深夜。 苏浅雪睡了。 江池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那本从文泰来身上搜出来的《奔雷手》。 翻开第一页。 【奔雷手,玄阶上品。以五臟之力催动掌力,出掌如奔雷,刚猛霸道。非五臟强健者不可练,否则筋脉寸断。】 江池眉头一挑。 玄阶上品。 比五禽化形功还高一个档次。 他继续翻页。一页一页,过目不忘。 合上书。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奔雷手的招式和心法。 这套功法,文泰来也不知道怎么得来的。 怪不得他还迟迟未练,佩刀行走江湖。 原来练习奔雷手是有条件的。 但江池不一样。 五禽大圆满,五臟强健如虎。 这套功法,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奔雷手? 若我练成那日后奔雷手文泰来不就是我了! 第22章 调查鏢局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还在睡,昨晚她又操劳到了半夜。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江池没忍心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15%。】 【《奔雷手》进度:0%。】 【当前境界:武者境四层。】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者境四层。 越往上,越慢了。 淬体境的时候,睡一觉能涨好几层。到了开元境,一两天一层。 现在武者境,睡了好几天还是四层。 他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不急。 根基稳了,后面自然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苏浅雪还在睡,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江池走到灶台前。 生火、淘米、加水。 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 在柴房住了十几年,这些活他都会。 粥煮上了,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洗乾净,放进锅里。 过了一会儿,灶膛里的火映得他脸上发红。 “池哥?”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江池回头。 苏浅雪站在门口,披著外衣,头髮散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她看著灶台前的江池,愣了一下。 “你......在做饭?” “嗯。粥快好了。” 苏浅雪走过去,看著锅里的粥,又看著江池。 眼眶忽然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苏浅雪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哽咽。 “就是.....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做过饭。” 江池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天天给你做。” 苏浅雪没说话,低下头,嘴角弯著。 粥好了。 江池盛了两碗,又捞了两个鸡蛋,放进她碗里。 “你吃。” “一人一个。” 苏浅雪把鸡蛋掰开,一半放进江池碗里。 江池没推,低下头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她脸上。 红斑在阳光下很明显,但她的眼睛很亮。 吃完早饭,江池换上衣服,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沈青衣最后才到。 她看见江池,点了点头。 “早。” “早。” 江池愣了一下。 沈青衣以前从不跟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沈青衣低下头,开始了一天的练功。 江池走进门房,坐在椅子上。 透过窗户,他能看见沈青衣的背影。 青色劲装,腰间的窄刀。 江池没多想,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 江家。 大堂上,烛火通明,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江万凌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下面站著几个族老和管事,没人敢说话。 江万山的尸体停在大堂中央,白布盖著。 白布下面,隱约能看出人形,但有些地方塌了下去。 江万凌站起来,走到尸体前,掀开白布。 看了一眼。 又盖上了。 “查到了什么?” 一个管事上前一步,声音发紧。 “回家主......万山族老的尸体在城外林子里找到的。头骨碎裂,胸骨塌陷,手掌和手臂同样毁的不成形。” “一击毙命?” “是.....凶手的掌力极重,正面硬碰硬,万山族老没撑过一招。” 堂上一片寂静。 江万凌沉默了很久。 “文泰来呢?” “没找到。文泰来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 江万凌冷笑一声。 “一个文泰来,能杀得了万山?” 管事不敢接话。 江万凌转过身,看著下面的人。 “文泰来那点三脚猫功夫,连万山一招都接不住。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万山?” 他顿了顿。 “而且,胡天霸也是他杀的?” 堂上更安静了。 “一个武功稀鬆平常的人,能杀胡天霸?能杀万山?” 江万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砸在地上。 “查。给我查清楚。文泰来这几天在青阳城见过谁,住在哪里,和谁接触过。他背后有没有人,有没有同伙。” “是!” 一个管事领命,小跑著出去了。 江万凌走回座位,坐下来。 “还有。”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人。 “那个鏢局,铁山鏢局。文泰来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去查查,那个鏢局里都有什么人。” “是。” 又一个管事出去了。 堂上只剩下江万凌和几个族老。 一个族老犹豫了一下,开口。 “家主,万山的死......会不会和飞云寨有关?” “飞云寨?” 江万凌摇了摇头。 “飞云寨已经灭了。胡天霸也死了。就算有几个漏网的,也没这个本事。” 另一个族老说:“会不会是其他家族......” 江万凌没说话。 他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青阳城几大家族,表面上和气,背地里谁不想咬江家一口? 但谁有这个胆子? 王家家主王崇远,老奸巨猾,但从来不亲自出手。 苏家家主苏正淳,倒是和江家有过节,但那个人护短归护短,不至於下死手。 而且,杀江万山,对他有什么好处? 江万凌想不通。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的天色。 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爹。” 江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万凌回头。 江斐坐在轮椅上,被家丁推著进来。两条腿缠著厚厚的布条,脸色惨白,眼眶深陷,像老了十岁。 “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著。” 江斐低下头,看著自己废掉的双腿。 “爹,你说......胡天霸真的能废了我?” 江万凌看著他。 “你想说什么?” “我那天晚上......虽然没看清那个人的脸,但我能感受到那人气息。” 江斐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恐惧。 “不是胡天霸。胡天霸那个老粗,绝不是那种感觉。” 江万凌沉默了一会儿。 “你確定?” “確定,伤我的人绝不是胡天霸!” 江万凌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天井。 钱贵死了,王四失踪,仓库被烧,江斐被废,江万山被杀。 前前后后,不到一个月。 表面上看,每一件事都有原因——飞云寨报復、胡天霸寻仇。 但把这些事连在一起看。 江万凌的眉头越皱越紧。 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著这一切。 “爹?” 江万凌摆了摆手。 “回去养伤。別想太多。” 江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家丁推著他,走了。 江万凌站在门口,背著手,看著阴沉沉的天。 多事之秋。 他心里冒出这四个字。 江家在青阳城立了几十年,从来没遇到这种事。 一个族老死了,管家死了,儿子废了,仓库烧了。 而他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查。” 他转过身,看著堂上剩下的人。 “不管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到底是谁在针对江家!” “是。”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 江池走到驴棚,给那条瘸腿的瘦驴添了一些草料。 隨后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块令牌,黑铁铸成,正面刻著一个“罗”字,背面是一张鬼脸。 一封信,纸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跡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 信上写著。 “青阳城苏家有一双鱼玉佩,乃上古遗物,令你江家暗中查访,务必將玉佩取到手。事成之后,自有重赏。若走漏风声,提头来见。” 落款是一个鬼脸。 江池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江家针对苏家,不是偶然。 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天罗。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说。 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 很可能和小雪有关。 “池哥,吃饭了!” 江池赶快收好信件和令牌,走了进去。 第23章 江家有人上门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25%。】 【《奔雷手》:5%。】 【当前境界:武者境五层。】 江池睁开眼,看著面板,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 以前睡觉,只能涨一门功法。五禽化形功大圆满后,涨的是伏妖正阳刀。奔雷手入门后,涨的也是单独一门。 但今天。 两门功法,同时涨了。 江池仔细看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伏妖正阳刀》从15%涨到25%,《奔雷手》从0%涨到5%。 一夜之间,两门功法都涨了。 这种感觉......像是系统升级了。 或者说,是他的身体升级了。 五禽大圆满,五臟强健如虎。 五臟是根基,根基稳了,才能同时承载两门功法。 吃过早饭。 江池照例去了鏢局。 鏢局。 江池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等待著鏢师们。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沈青衣进门的时候,看了江池一眼,点了点头。 江池也点了点头。 没说话。 小何还没回来,养伤还需要一段日子。 没了小何,虽然清净,但也多了几分冷漠。 今天听说鏢局又接了任务,鏢局的鏢师要一多半跟著走鏢。 剩下的去了在家养伤的小何。 就剩沈青衣,还有腿已经养的差不多的老孙,以及年轻的趟子手了。 院子里。 准备走鏢的鏢师们开始收拾东西。 剩下的照旧练习。 老孙的站在那里嘴里骂骂咧咧。 “刀要稳!手要稳!你们这刀法,连我老太太都不如!” 江池靠在椅子上,闭著眼睛。 耳朵却竖著。 方圆三十丈內。 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晌午过后。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脚步很重,带著股横衝直撞的囂张劲儿。 江池睁开眼。 来了。 鏢局的门“咣当”一下被推开了。 五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管事,一身华贵服饰,脸上带著惯常的倨傲。 身后跟著四个家丁,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的。 江池眉头一皱。 所来之人他都见过。 不是別人,正是江家的黄管事,在江家地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踹门而入的黄管事一见到江池,也是脚步一顿,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过隨即就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呦!这不是我们江家的废物少爷江池么?!” “怎么?被江家赶出来,居然跑到这里给人当看门狗了。” “一个月几钱银子啊!” 说完,几人便不由自主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嗖——” 一併又细又窄的长刀贴著黄管事的耳边擦过去,鐺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刀尾嗡嗡颤。 黄管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脸白得像纸,耳朵边一缕头髮缓缓飘落。 院內。 一个身著劲装、面含冰霜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女人面相极美,但那双眼睛如鹰隼一般。 看的几人不寒而慄。 沈青衣。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黄管事的心跳上。 “你......你什么人?敢动江家?” 沈青衣没说话。 她走到门板前,伸手拔下窄刀,刀锋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又插回腰间。 然后她看著黄管事。 那眼神,冷得像刚磨过刀子。 黄管事后退了一步,色厉內荏地喊。 “我告诉你!我是江家的人!江家家主江万凌——” “吵。” 沈青衣吐出一个字。 黄管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院子里,老孙拄著拐杖走过来,打圆场。 “哎呀呀,黄管事,误会误会!这位沈姑娘是我们鏢局的供奉,脾气是爆了点,但人不坏。” 黄管事看了老孙一眼,又看了沈青衣一眼,哼了一声。 “供奉?一个女流之辈——” 沈青衣的手按在刀柄上。 黄管事立刻闭嘴。 “咳咳……” 赵铁山从厅房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黄管事,来我鏢局,有何贵干?” 黄管事理了理衣领,强撑著架子。 “赵鏢头,我是奉家主之命,来你这查一个人的下落。” “谁?” “奔雷手,文泰来。” 赵铁山面色不变。 “文泰来?前几天確实来过,已经走了。” “走了?”黄管事眯起眼睛,“去哪儿了?” “不知道。” 黄管事的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江池身上,又落回赵铁山。 “赵鏢头,你们鏢局收留江家的人,不怕江家主不高兴?” 赵铁山看著他。 “我鏢局收谁,是我的事。江家管不著。” 黄管事的脸色沉了下来。 “赵鏢头,你——” “我说了,文泰来已经走了。”赵铁山打断他,“几位请回吧。” 黄管事盯著赵铁山看了很久,又看了一眼沈青衣,又看了一眼门板上的刀痕。 他咽了口唾沫。 “行。赵鏢头说走了,那就是走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门房里的江池。 “废物,躲在鏢局里当看门狗,江家的脸面都让你丟尽了!” 江池面无表情,並未发一言。 他见江池还像以前那般,踢一脚都不会放一个屁的样子,一声冷哼。 “废物!你最好一辈子別出来。” “滚!”赵铁山一声厉喝! 黄管事回头看了一眼,那脸色阴沉的赵铁山和,隨时拔刀的女供奉。 愤愤难平的带著四个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铁山站在台阶上,看著门口,眉头紧锁。 老孙拄著拐杖,凑过来,小声说。 “鏢头,咱实在不该因为一个看门的得罪江家啊!” 赵铁山冷著脸瞥了一眼老孙。 “老孙,江池哪怕是个看门的也是在铁山鏢局的人,以后这种话少说。” 老孙听后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江池,没再说什么,拄著拐悻悻离开。 赵铁山来到江池跟前。 “小池。” “赵叔。” “刚才嚇著了?” 江池摇了摇头。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有我在,江家的人动不了你!” 江池点了点头。 “谢谢赵叔。” 赵铁山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厅房。 院子里,鏢师们渐渐散了。 沈青衣从门房前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抬起头,看著她精致冷艷的脸。 “谢谢。” 沈青衣眼神轻瞥了一眼江池后轻轻开口。 “不用谢,我並没从你的眼神中看到害怕!” 说完,还不等江池反应,沈青衣便转身离开了。 江池站在门房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 他转身回到门房,坐下来。 江池確实並未害怕。 也早已经料到,自己在鏢局的事迟早会被江家知道。 以江家在青阳城的实力,根本就瞒不住。 不过只要自己不过早暴露实力,就不至於会有太大麻烦。 待一天让他们知道自己实力之时,也该是江家覆灭之时。 现在还是要儘快的提升自己实力。 喧闹结束后,又来了一拨商贩来鏢局谈事。 多事之秋,鏢局的活计也开始多了起来。 傍晚。 鏢局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沈青衣走到江池门房脚步一顿。 “赵鏢头让你去一下。” 江池一怔。 “什么事儿。” “去了便知道了......” 江池点头。 便走向后院厅堂。 沈青衣看著江池的背影微微晃神后,並未离开,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江池长坐在的位置,又开始擦起了那又细又长的佩刀。 第24章 走鏢,马夫江池 晚间。 江池回到住处,先是走到驴棚给驴添了一些乾草。 洗漱完。 苏浅雪也已经做好了饭菜。 一碟青菜,一碟豆腐。 虽然素是素了一点,但苏浅雪做的还是非常美味的。 江池杀了文泰来,拿了千两银票,但没有告诉苏浅雪。 並不是他想私藏,实在是这千两银子数额太大,自己一时之间也不太好圆。 说多了还怕她担忧。 “小雪!和你说个事儿!” 苏浅雪停下筷子,抬头望向江池。 “嗯?” “傍晚时赵叔和我说,明天有一趟鏢,很近,往返三四天就可以回来,最近鏢局人手不足,想让我去驾个马车。” 苏浅雪眼神生出一丝慌乱。 “那,会不会有危险啊!能不去么?” 上次飞云寨的事情,还是让苏浅雪心有余悸,虽说路程短,但江池毕竟不像那些鏢师们,有除恶报仇的手段。 江池摇了摇头。 “放心,没事的,这飞云寨的山匪也已经尽数剿灭了,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 江池放下碗筷,拉起苏浅雪的手。 “放心肯定没事儿,有危险赵叔也不会让我去,现在让我去是为了让我多赚一些,贴补家用。” “我只是担心这两日,你自己在家。” 苏浅雪赶紧摇头。 “池哥,你放心,我一个人在家没事儿,我只怕你......” 说到这里,苏浅雪起身,走进屋內。 回来时,手中又拿著几颗药丸。 “这几颗是我配的药,红色的解毒的药,寻常的毒只要服下都可以化解,黑色的是毒药,捏爆会致人浑身酥软无力,你都带著,遇到危险你酌情使用。” 江池看著这一颗颗药丸,只觉得神奇。 他没想到这苏浅雪还是个医药奇才。 上次那颗迷瞎江斐的药也是帮了自己大忙。 江池也没推辞,把一颗颗药丸都收藏好。 晚饭过后。 小夫妻俩早早上了床。 两日的分別对这对新婚的小夫妻也是一种煎熬。 报復性的云雨敲打了半宿。 翌日。 清晨。 苏浅雪又一次累昏昏沉睡 江池起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35%。】 【《奔雷手》:10%。】 【当前境界:武者境六层。】 江池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但还在还在稳固增长。 做了早饭。 吃完,在苏浅雪的再三叮嘱下,江池去了鏢局。 鏢局开门。 陆续来了鏢师。 这批货物是昨天下午接的,很急。 虽然很近,但给的银子確实比平时要多一些。 江池负责赶车,还有两个年轻的趟子手。 沈青衣坐镇。 赵铁山想到飞云寨也已经剷除,这附近山匪就已经绝了。 两天的路程很快,並且有沈青衣这个武者境七层的高手应该没有大碍。 赵铁山最主要的考虑是让江池能再多赚点。 一个男人需要养家,在门房开门的那点银子也就只能餬口而已。 如果有机会还是想给江池一些机会的。 “青衣啊!” 沈青衣看向身旁的赵铁山。 “赵叔!” 赵铁山看了一眼远处的江池说道。 “这次路程虽近,飞云寨也没了,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要是万一,还是希望你能多照应一下小池!” “放心吧赵叔,我会的!” 赵铁山长舒一口气。 “嗯!我替小池谢谢你!” “赵叔,哪里话,他再怎么说也是在铁山鏢局的人。”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货物装好后。 四人开始出发。 两辆马车的货物。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前面那辆由照顾车队饮食的马大士赶著,后面是江池驾著马车跟著。 刘二作为趟子手在最前面探路。 沈青衣则跟在车辆最后。 马车缓缓前行,出了青阳城。 晨雾还没散尽,官道上行人稀少。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因为前面有车引路,马车会跟隨而行。 江池清閒不少,半靠在货物上眯著眼,倒是自在。 就在江池感受著阳光和清风时,耳廓微动。 一直在身后三丈之外的的沈青衣,胯下的马匹脚步快了许多。 “你倒是挺爱睡觉。” 江池缓缓睁眼。 正瞧见了与之並行的高头大马。 马上的沈青衣腰身挺拔,目视前方並未看向江池,刚刚那话仿佛就不是她开的口一样。 江池轻抬了一下屁股,调整了一下身子坐直,扶著韁绳。 “我从小身子弱?休息就比旁人多了一些。” 江池当然不能跟他说,我若睡著了就是在练功。 “你从多大不能练武的?” 沈青衣依旧就像对著空气说话一样。 “五岁,武道根骨就不行了。” “赵叔说,你本应该是个根基极佳的天才。” 江池听后无奈的一笑。 “可能是个误会吧!” 这时候沈青衣扭头瞥了一眼江池。 “你倒挺看得开。” 江池同样看向马背上的沈青衣,淡然一笑。 “不然呢......” 沈青衣点了点头。 “嗯,也对!” 说完便放慢脚步,又落到了车队后面。 行至傍晚。 车队在一处林道溪边开阔地停下。 溪边潺潺流水,潮气扑面。 到是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但几人无心欣赏美景。 江池抓紧给几匹马餵食草料。 马大士开灶取水做饭。 说是开灶准备几人晚饭,也无非就是弄一些粥水之类的。 沈青衣找到一棵腰粗的苍天大树下靠在树干闭目养神。 刘二则坐在溪边在百无聊赖的擦著手中大刀。 一阵夜风吹过。 江池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 隨后身子一僵,瞬间回头看向一旁的火灶。 刘二正围在火灶前搅弄著锅里的什么。 “哎呀!给我先尝尝,尝尝!” 马大士抬手阻止。 “去去去!沈姑娘还没吃呢,等会一会吃!” 江池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草料,缓缓走向远处假寐的沈青衣。 一旁的刘二见状捅了捅旁边的马大士。 “马哥,快瞧,那个看门的终於忍不住,凑到沈姑娘身边去了。” 说完还忍不住的憋笑。 马大士撇了一下嘴。 “那不正常么?沈姑娘那仙子一样的人物,那个男人能忍得住。” 刘二憋笑道。 “我就忍得住。” 马大士瞪了刘二一眼。 “那是你知道沈姑娘的刀有多快。” 刘二脸色一沉。 “就好像你不知道一样。” “当著看笑话吧!” 一旁。 一直假寐的沈青衣听到有人走近,眸子猛然一睁。 嚇得江池一股寒意布遍全身。 “你?......” 沈青衣一脸疑惑的看著江池。 只见江池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红色药丸。 不经意间的扔给沈青衣一颗。 沈青衣眼中疑惑更浓。 刚想开口。 江池就比划了一个嘘的姿势。 沈青衣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接著当著沈青衣的面把另一个药丸塞到了自己口中。 第25章 伏击! 沈青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当他看著江池那有些急迫的眼神后,还是把那颗药丸塞入了自己口中。 江池心下一松,便转身离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沈青衣抬腿一脚踹在江池的屁股上。 江池一个狗吃屎。 “哈哈哈哈!” 灶旁的刘二和马大士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二嚷嚷道。 “沈姑娘还挺客气,知道他不通武道,没有拔刀!” “哈哈哈!” 江池也是一脸懵逼的看著沈青衣。 沈青衣冷哼一声。 “哼!一个成了亲的男人,就该离我远点。” 江池:“我......” “哈哈哈!” 灶旁的刘二依旧看著笑话,仿佛在江池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这时候马大士看了三人一眼,开口招呼。 “好了,都別闹了,过来吃饭吧!” 沈青衣冷哼一声抬腿从江池身边走过。 江池喘著粗气,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跟了过去。 “开饭!赶上了溪边,燉了点汤,夜里冷都暖暖身子。” 马大士开始盛汤。 每人一碗。 刘二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嗯,马哥手艺不错!” 江池端著碗闻了闻。 沈青衣同样接过看了一眼江池。 这时候马大士催促。 “小江喝,沈姑娘,喝吧!这溪水还算乾净,溪边留宿寒气重,有汤能暖喝一些。” “对对对,喝点汤好,再给我来一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刘二此时一碗下肚,又开始接著第二碗汤。 “给,別急,管够!” 江池想了一下没再犹豫,一仰头喝了进去。 沈青衣也隨著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 马大士在收拾。 就见刚刚还揉著肚皮的刘二,此时开始晃了晃脑袋。 “哎!我......我怎么有点晕呢!” 话没说完,身子一歪,便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著就看见马大士手中锅灶一扔,整个人也隨著刘二瘫倒在地。 “哎呀!我也晕了!” 江池喊了一声,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沈青衣对著江池翻了一个白眼,隨后悄无声息的缓缓倒下。 四人瘫倒晕过去片刻。 晕倒的马大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看著已经迷晕的三人,拍了拍手。 隨后对著身后密林就出了一个响哨儿。 哨声穿透密林,惊起飞鸟无数。 紧接著树林里走出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黑衣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 “都倒了?” “都倒了。”马大士点头。 “那个娘们就是沈青衣,武者境七层,要不是下药,咱们几个不够她砍的。” 刀疤脸看了沈青衣一眼。 “黄管事说了,那个看门的废物,砍掉双腿,留下活口,其余的都宰了。” 马大士看著刀疤脸。 “隨你们,答应我的银子呢!” 刀疤脸点了点头,缓缓走近马大士。 “你看看我这脑袋,差点忘了。” 一挥手。 噗嗤!!! 马大士只觉得脖子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马大士怒目圆睁,捂著喷血的喉管,盯著刀疤脸。 刀疤脸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银子去下面领吧!” 隨后就看见马大士如泥一般缓缓倒在河滩之上。 “动手!” 刀疤脸一声令下。 隨来的眾人纷纷开始动手。 刀光一闪。 噗! 一个距离沈青衣最近的一人,被长刀贯穿身体。 “呃!” 其它人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去。 就见刚刚晕倒的沈青衣已经站起身来,那柄又细又长的刀也已经出鞘。 “啊——!” “老大,那个娘们醒了!” 沈青衣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冷得像冰。 “你——你没中毒?” 刀疤脸不敢置信的盯著沈青衣。 沈青衣没说话,一步上前,再次挥刀。 刀光如月光。 有一人手臂齐齐砍断。 眾人大惊! 刀疤脸大喊。 “別慌,一起上!” 一声令下。 瞬间八名手拿长刀的便把沈青衣团团围住。 沈青衣不惊不惧,手中长刀一晃。 《伏妖正阳刀》施展,武者境七重的实力面对这些不入流的货色是从从容容。 瞬间便把这些人打的连滚带爬。 惨叫不断,鲜血喷溅。 刀疤脸见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没想到这个小娘们手段这么狠辣。 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三枚飞针,夹在指缝间。 此刻这茫茫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 沈青衣正背对著他,一刀砍翻最后一个人。 刀疤脸抬手。 江池趴在不远处,眼睛一直盯著刀疤脸。 鹿形——夜视。 月光下,他看见刀疤脸指缝间有银光闪动。 暗器。 来不及喊了。 江池从地上摸起一颗石子,手腕一翻,弹了出去。 “嗖——” 石子破空,又快又准。 刀疤脸的手臂刚抬起来,石子便如流星一般已经打在其手腕之上。 “嗖!——” 石子穿透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飞针脱手,掉在地上。 刀疤脸惨叫一声,捂著手腕跪倒在地。 沈青衣听见动静,猛地转身。 她看见刀疤脸跪在地上,捂著手腕哀嚎。 她愣了一下。 不过没有多想,再次挥刀。 噗噗噗! 刀光纵横,人仰马翻。 眨眼之间那几人便纷纷倒在沈青衣长刀之下。 围过来的七八个人解决后。 沈青衣缓步走向捂著手腕逃脱出去十几丈的刀疤脸。 沈青衣脚尖轻点。 人如飞叶一般便追了上去。 刀光一闪。 噗嗤! 刀疤脸一条腿被其斩断。 “啊!!!!” 惨叫声穿破夜空。 沈青衣走到刀到底哀嚎的疤脸面前,刀架在他脖子上。 “谁让你来的?” 刀疤脸疼得满头大汗,嘴唇哆嗦。 “黄......黄管事......” “黄管事?江家?” 沈青衣脑海里想到昨天,那个趾高气扬让人作呕的男人。 “对对!就是江家,女侠,別杀我......別!” 刀疤脸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你要杀了我......江家.......” 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 收刀入鞘。 刚要转身,沈青衣眉头一簇,缓缓蹲下盯著刀疤脸手腕贯穿的洞发呆。 片刻! 沈青衣缓步走到了江池身边,踢了踢他的脚。 “起来。人都死了。” 江池“迷迷糊糊”睁开眼,爬起来。 “都......都死了?” 沈青衣看著他。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江池摇头。 “我晕了,什么也没看见。” 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很久。 江池一脸无辜。 沈青衣收回目光。 “去把刘二弄醒。” 第26章 苏家姐妹, 上门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刘二被叫醒后,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滯的敲打著自己的头。 瞧向那被抹了脖子的马大士。 “他为什么?” “除了钱还能为什么!” 沈青衣冷冷的说道。 “去溪边清醒一下,此次不宜久留,赶快离开这里!” 三人快速整理了一下,上车继续前行。 月色如水。 山林肃静。 马车古龙古龙前行。 刘二虽然还有些头痛,但也完全清醒过来。 好在这趟鏢轻车熟路,不远。 顶著月亮行程慢一些,也不会走错。 江池驾车依旧跟在他后面。 沈青衣催马赶来与之並行。 沈青衣依旧目视前方。 “那个刀疤脸的手腕上有一个洞。” 江池没说话。 “像是被石子打的。” 江池还是没说话。 沈青衣转过头,看著他。 “你看见了?” 江池抬起头,一脸茫然。 “什么?” 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很久。 江池的眼神没有闪躲,但也看不出什么。 就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沈青衣收回目光。 “没什么。” 两人片刻沉默后,沈青衣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怎么会知道马大士在食物里下药,你又怎么会有解药?!” 江池面无表情,不过心中却在想。 终於忍不住开始询问了,不过江池早已经想好了怎么回答。 “我从小体弱吃药,对药物异常敏感,风一刮过时我便闻到了。” “至於为什么有解药。” 江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丸拿给手中。 “这些药都是我娘子给我备的,她知道我不通武道,又担心我走鏢有危险,所以才给我配了这些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沈青衣坐在马上听著神奇。 “至於我娘子为什么会做这些各种药,改日你买上几斤肉,两斤桂花酿亲自上门问就好了!” 沈青衣的脸僵了一下。 “你......你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池看著马背上沈青衣的冷脸变得更僵,心中得意。 沈青衣深吸一口气后对著江池说道。 “你刚刚晕死的演技,真差......” 说完便催马上前,把江池扔在身后,不再理他。 赶了一夜的路,第二天下午交了货,又连夜往回赶。 到鏢局时,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赵铁山听完沈青衣的讲述后,脸色铁青。 “马大士......我待他不薄。” 他沉默了很久。 “黄管事......江家......”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沈青衣。 “这笔帐,先记著。” 沈青衣没说话。 赵铁山转过身。 “小池呢?” “回家了。” 赵铁山点了点头。 “让他休息几天,这次......多亏了你。” 沈青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提石子的事。 …… 江池推开家门。 门没关。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 院子里,晾衣架倒了,洗好的衣服散了一地,有几件落在泥里,踩上了脚印。 屋里更乱。柜子被翻过,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抽屉被拉出来扣在地上。桌子翻了,凳子倒了,地上有碎瓷片——她最喜欢的那只碗,碎成了几瓣。 苏浅雪坐在墙角,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 江池走过去,蹲下来。 “小雪。” 苏浅雪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池哥……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江池看见她胳膊上的红印——掐的。不止一处。手腕上有,小臂上有,有的已经发青,有的刚掐不久,还肿著。 他的眼神变了。 “谁来过?” 苏浅雪低下头,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些印子。 “苏婉晴和苏婉容。” 她的声音很小。 “她们来找玉佩。我说不知道,她们就开始翻。” “打你了?” “没……就是掐了几下。” 江池看著她。她的脸也有点红,左边比右边肿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苏浅雪缩了一下。 江池的手停在半空。 “她们打你脸了?” “没……就是推了一下。撞在桌角上了。” 苏浅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说的事。 江池没说话。 他看著她脸上的红印,看著她胳膊上的青紫。 “你为什么不用你配的药?” 苏浅雪没说话。 江池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药——都给了他。 红色的解毒丸,黑色的毒药,都给了他。她一颗都没留。 她把所有能保命的东西,都塞进了他的怀里。 江池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没事。”苏浅雪抬起头,笑了一下,“就是掐了几下,不疼的。真的不疼。” 江池看著她。 不疼?怎么可能不疼。 她胳膊上的印子,有的已经发青了。那是用指甲拧的,拧住了还要转一圈,那种疼他小时候在江家尝过。 他攥了攥拳头。 苏浅雪见他不说话,拉了拉他的袖子。 “池哥,真的没事。她们没找到玉佩,骂了几句就走了。” 她顿了顿。 “而且……我嚇唬她们了。” 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点,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说,池哥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不走,他饶不了你们。” 她看著江池,眼睛里有光。 “她们被我嚇住了。脸色都变了,骂骂咧咧就走了。” 江池看著她。 她在笑。 但那个笑,比哭还让人心疼。 她知道他打不过苏家姐妹。 她知道他说“饶不了她们”只是一句空话。但她还是说了。因为她相信他。 江池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又扶住墙。 “怎么了?” “没事……坐久了,腿麻了。” 江池没再问。 他鬆开手,开始收拾屋子。 把桌子扶正,把凳子摆好,把地上的碎瓷片扫乾净。 苏浅雪要帮忙,他按住她的肩膀。 “你坐著。” 苏浅雪没动,站在旁边,看著他。 江池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抖掉上面的灰,叠好,放回柜子里。把抽屉装回去,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回原处。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浅雪站在旁边,看著他。 “池哥。” “嗯。” “你不问问玉佩还在不在?” 江池停了一下。 “在吗?” “在。” 苏浅雪从怀里掏出那块双鱼玉佩,递给他。 “之前我藏在灶台后面。她们翻遍了屋子,没找到。” 江池接过玉佩,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那两个古字,他还是不认识。 他把玉佩还给她。 “收好。” 苏浅雪把玉佩推了回去。 “池哥,你帮我放著吧!” 江池一怔。 “你不是你最重要的东西么?” 苏浅雪点点头。 “嗯,所以我才让你帮我保管。” 看著苏浅雪的眼神,江池点了点头收好。 “明天开始,我多陪你两天。” 苏浅雪愣了一下。 “不用——” “我跟赵叔说了,这次让我在家多待两天。” 苏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好。” 晚上。 苏浅雪睡了。 月色当浓。 江池来到驴棚掏出怀中的双鱼玉佩。 拿在手中看了一会,钻进了驴棚。 出来时两手空空。 苏婉晴。苏婉容。 他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苏家...... 第27章 五禽化形功——猿变 月照当空。 江池站在院落里,开始施展五禽化形功 猿变。 只见其脸上的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高,下頜变宽,眉骨凸起。 肌肉重组,皮肤拉伸。 几个呼吸间,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江池脸上。 他不再是江池,不是青阳城的任何人。 他换上一身黑衣,推开窗户。 鹤隱。 气息收敛,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黑夜中,他像一片冷风吹掉的树叶,无人在意。 江池脚步不敢有半分迟疑。 猿变虽然神奇,但却对自身境界和內力要求极高,此时自己的境界也就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被人发现。 所以要想对苏家姐妹动手,得速战速决。 苏家在城南,与江家实力不相伯仲之间。 府邸占了大半条街,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江池落在屋顶,鹤形——无声。 脚尖点在瓦片上,没有声音。 风从耳边吹过,他的气息和夜风融为一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院子里有几个家丁巡逻,脚步散漫,打著哈欠。 江池等他们走过去,从屋顶翻下,落在后院。 苏婉晴和苏婉容住在一个院子里,两间房挨著。 江池推开苏婉容的窗户,闪身进去,无声无息。 房间不大,脂粉气很重。 梳妆檯上摆著各种瓶瓶罐罐,铜镜擦得鋥亮。 床上,苏婉容侧躺著,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一条腿。轻纱睡裙,半透明,里面的风光若隱若现。 江池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 苏婉容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没醒。 江池解开气息。虎形——威压。 一股凶煞之气无声无息地从江池周身瀰漫开来。 苏婉容猛地睁开眼。 一股不好的直觉让她在睡梦中感到了危险。 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更多。 然后她看见了椅子上那个人。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正坐在她房间里椅子上,像坐在自己家一样。 她双瞳惊恐,张嘴—— “救——” 石子飞出。 嗖! 点在她喉间。 声音卡在嗓子里。 嘴巴张著,发不出声音。 只有微弱气声,像蚊子叫。 苏婉容的脸白得像纸。 她抓起被子,死死捂在身前,整个人缩到床角,浑身发抖。 “你......你是谁......”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池没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谁。” 苏婉容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苏家?你要敢动我一根头髮,苏家把你碎尸万段!” 江池看著她,对於她的威胁无动於衷。 “爬过来。” 苏婉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什么?” “不想死,就爬过来!” 江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苏婉容想喊,喊不出来。 想跑,在这人的面前,是绝对逃不脱的。 她看著椅子上那个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清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嚇她的。 虎形——威压外放。 一瞬间,苏婉容感觉像被一头猛虎盯上。 脊背发凉,汗毛倒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跑!快跑!但她跑不了。 腿不听使唤,手也不听使唤。 整个人像被钉在床上,动不了分毫。 她毫不怀疑,下一瞬,这个人会一掌拍死她。 轻咬嘴唇。 只要能活命,什么都行。 苏婉容从床上下来。 轻纱睡裙,半裸,皮肤白皙,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低著头,腿还在抖,一步一步往前走。 “跪下。” 苏婉容僵住了。 “我最后说一遍。跪著,爬过来。” 苏婉容的眼泪掉下来。 她咬著嘴唇,缓缓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就像一条狗一样爬了过去,一步一步,爬到江池脚下。 抬起头,泪眼模糊,看著那张陌生的脸。 “我......我跪了......你......你到底要什么?” 江池低头看著她。 轻纱半裸,皮肤白皙,锁骨精致,泪痕掛在脸上,这苏家姐妹的容貌在这青阳城也算是个美人。 苏婉容看著他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柔软。 “公子,你既然来了,也算是你我的缘分,只要你不伤害我,我自会......服侍公子满意的。” 她抬起手,缓缓去解自己的扣带。 “骚货。” 苏婉容不怒反笑,媚態更盛。 “只要公子喜欢,我可以更骚......” “啪!!” 一声脆响。 一巴掌甩在了脸上。 苏婉蓉一个趔趄摔倒,俏脸上立刻生出一道五指。 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恨意,隨即又变换成了一脸媚態。 “原来公子喜欢这样啊,只要公子喜欢我都可以。” 江池一声冷笑。 一伸手,直接抓住掛在墙上的苏婉蓉的长剑。 鏘! 长剑出鞘。 苏婉蓉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 剑光如月光一般晃了一下。 “不要——不要——” 苏婉容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江池没理她。一剑剑划过。 一缕一缕的头髮掉落。 苏婉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动。 头髮一綹一綹掉在地上,散落在她身边。 片刻之后,她的头光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苏婉蓉几乎崩溃。 对著江池咒骂。 江池根本不理,只是瞄了一眼苏婉蓉白皙的手臂。 “就是这双手欺负的小雪得吧。” 噗! 剑光闪动。 一剑贯穿手腕。 “啊!!!!” 鲜血如注,苏婉蓉想要大叫,却怎么也喊不出大声来。 苏婉蓉眼神充血,愤怒的盯著江池。 恨不得要把其生吞活剥了。 江池没再搭理,抬手一点其脖颈。 苏婉蓉晕了过去。 江池冷笑。 “没想到这从小在江家学的点血功夫,居然在这用上了。” 扔下长剑。 江池跳出窗,又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 月光朦朧。 一道身影从苏家大宅飞身而出。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確认无人跟踪,直奔铁山鏢局后院。 驴棚里。 那头瘸驴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叫。 江池推开房门,无声无息。 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苏浅雪还在睡。 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白皙如瓷的脸上。 她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 莲藕一样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那是苏婉晴和苏婉容掐的。 有的已经发青,有的刚掐不久,还肿著,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那些伤痕。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被子盖好。 他脱下外衣,轻轻躺在她身边。 苏浅雪动了,只是翻了一个身,一条手臂伸过来,搭在他胸口上。 那条手臂上,伤痕累累。 江池没动。 他侧过头,看著她的脸。 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拇指抚过那些青紫的痕跡。 很轻,怕弄疼她。 苏浅雪嘟囔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缩了缩。 江池也闭上眼睛。 他知道, 明日的青阳城会炸,会翻了天。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没关係...... 他只是个看门的废物。 第28章 城外的桃花很美 清晨。 江池还未醒来。 苏浅雪也已经不在身边。 被子上只残留著淡淡的体香。 她一个柔弱的女子,怎能禁得住被五禽化形功强健了体魄的江池折腾。 昨天的伤,倒是难得的让苏浅雪好好的休息了一晚。 天一亮。 苏浅雪变比醒来的早。 早早起床准备早饭。 江池也难得睡个懒觉。 毕竟这一次走鏢,他算是立了功。 赵叔准许他三天假期,好好陪陪家人。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40%。】 【《奔雷手》:15%。】 【当前境界:武者境七层。】 江池看了一眼面板,愣了一下。 武者境七层。 两门功法同时涨,速度不快,但也不太慢。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体內的真气。 比几天前又醇厚了几分,在经脉里奔涌,像一条大河。 江池起床后,先去餵了驴子。 “小雪,赵叔给了我三天假,让我休息,不如我们出城看桃花吧!” “嗯?” 苏浅雪停下筷子,一双眸子看向江池。 “仿佛在说,真的么?” “城外的桃花开了,我想带你去看!” “好啊!” 苏浅雪的小脑袋瓜不停的点著。 吃完饭。 江池给院门上了锁。 江池牵著驴。 苏浅雪坐在驴背上。 驴背上掛著大大的水葫芦,晃晃悠悠。 苏浅雪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阳光温暖,春风和煦。 “池哥,我们不去城外吗?” “先去街上买点东西。” 苏浅雪没再问,坐在驴背上,看著街上的行人。 青阳城的主街,还是那条主街。 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 卖布的、卖茶的、卖包子的,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看他们的人,不一样了。 “快看快看,那个骑驴的蒙面女人。” “就是苏家那个丑女吧?” “牵驴的是江家那个废物少爷?” “嘖嘖,当初被赶出去的时候,连个轿子都没有,骑著瘸驴就走了。” “现在还是骑驴,哈哈哈......” 笑声还是有的。 但比当初少了。 当初是满街的嘲笑,铺天盖地。 现在只是零星几声,像雨点打在瓦片上,响了几下就没了。 更多的人,是好奇。 “这废物在鏢局看门,一个月能挣多少?” “听说赵铁山挺照顾他的。” “那驴的腿好像好了?走得不瘸了。” “你管人家驴瘸不瘸……” 窃窃私语声从两边飘过来,像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苏浅雪低著头,手指攥著驴韁绳,攥得很紧。 和之前一样。 但她的背,比之前直了一点。 江池牵著韁绳,走在前面。 步子很稳。 他的眼神比之前沉了一点。 “池哥。”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嗯?” “他们......好像没那么笑了。” 江池没说话。 苏浅雪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怕他们笑了。” 江池牵著驴,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怕了。 不是因为她变强了。 是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挡在她前面。 走到街角,有一个卖油饼的摊子。 油锅里的油滋滋响,饼炸得金黄,撒上芝麻,香气飘了半条街。 “老板,来两个油饼。” 卖油饼的是个胖老头,手艺很好,在这条街上卖了十几年。 他看了一眼江池,又看了一眼驴背上的苏浅雪,手上的动作没停。 “好嘞!” 他熟练地夹起两个油饼,用油纸包好,递给江池。 “三文钱。” 江池从怀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案板上。 胖老头看了一眼那三文钱,又看了一眼江池。 胖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驴背上的苏浅雪,又看了一眼江池。 “好好过。” 江池接过油饼,点了点头。 “谢谢。” 又往前走,是一家蜜饯铺子。 江池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街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叫喊声。 “滚开,都滚开!!” 街上行人立马纷纷让开,江池也牵著驴靠到了一边。 行人看著那急促的奔马,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了?” “那好像是苏家的人马,怎么这么急?!” 这时候突然有人贼头贼脑看似小声,又会被所有人听见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苏家出事儿?!!” “啊?!” 眾人一阵唏嘘,纷纷看向那人。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不能外传啊!” 在得到眾人点头保证后那人继续道。 “昨晚,苏家进贼拉,苏家那两姐妹都被贼人剃了光头,並且手腕被打断了。” 眾人听后一阵唏嘘。 “啊!?不能吧!!” “怎么不能,骗你我是你孙儿,你没看到苏家人马这一大早来回穿梭么!” 驴背上的苏浅雪娇躯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婉晴,苏婉蓉,昨夜被剃了光头,打断手腕。 这怎么可能? 谁这么大胆子敢夜闯苏家,並且对苏家两姐妹动手! “抓到贼人了么?” 人群依旧討论。 “没有,据说苏家家主已经气炸了,发誓要把这青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这贼人。” 苏浅雪无法相信,想要询问江池看法时。 只见江池依旧和街边小贩討价还价著,就像完全没听见这个惊天新闻一样。 收好东西又只是稳稳的牵著驴子,向城门口走去。 苏浅雪张了张嘴,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出城时很严。 有苏家的人在城门口把守。 苏浅雪有些害怕,不过江池又在一旁安慰。 在看到苏浅雪和江池后倒也没过多为难。 只是嘲笑了两句,便放了两人出城。 出了城后,苏浅雪才缓缓开口。 “池哥!你刚听见了么?” “听见什么?” “苏婉晴和苏婉蓉两人昨夜被剃了头髮,打断了手。” “哦......听到了!” 江池回答的声音不大不小。 驴背上的苏浅雪看著前面牵著驴的江池。 “你说伤他们的会是谁呢?怎么会想到剃光头髮这种事情呢!” “她们姐妹那么坏,得罪了那么多人,发生这种事不奇怪,换做是我,我也会怎么做?!” “嗯!” 苏浅雪还想问什么,不过却没再说出口。 此时一阵清风吹过。 花香也已经顺风扑鼻。 傍晚! 桃花很好。 两人这一日难得的放鬆。 当两人回到城中,走到巷子口时,江池脚步一顿。 “怎么了?池哥!” 说完,苏浅雪便瞧见了。 自家门口居然站著一个人。 第29章 登门 沈青衣?! 江池看清门口所站之人。 她站在门口,腰杆笔直,窄刀掛在腰间,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和一壶酒。 脸上没什么表情,和鏢局里一样冷,正看著巷子口牵著驴的江池。 江池牵驴上前。 “我等了你一天。” 声音依旧平静,但却似有几分幽怨。 “今天难得放假,带著小雪去城外看桃花!” 就在这时江池也已经把苏浅雪从驴背扶下来。 苏浅雪看了江池一眼。 “池哥,这位是......” “鏢局的供奉,沈姑娘。” 苏浅雪点了点头,轻声说. “沈姑娘好。” 沈青衣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蒙著面纱的脸上停了一瞬。 “打扰了。” 江池开门,三人进了院子。 江池把驴子牵去驴棚。 沈青衣则站在院子里,左右四下看了看。 院子不大,一口井,一棵柿子树,灶台在屋檐下,收拾得乾乾净净。 驴棚则在角落里,江池拴好驴子添了一把草料。 沈青衣把油纸包和酒壶放在桌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江池刚好走来,看了一眼那油纸包,至少三斤肉,酒壶上贴著红纸,写著“桂花酿”三个字。 “你还真挺客气。” 沈青衣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的。买上几斤肉,二斤桂花酿,亲自上门问。” 江池没说话。 沈青衣顿了顿。 “药的事,我问。饭的事,你们管。” 江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和酒。 “行。” 苏浅雪站在一旁,看了看沈青衣,又看了看江池。 “沈姑娘,在这吃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沈青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江池。 “行。” 苏浅雪转身进了厨房。 江池想跟进去帮忙,却被苏浅雪推了出来。 “我来,你陪客人。” 江池被推出厨房,站在院子里,和沈青衣四目相对。 两人都没说话。 沈青衣走到柿子树下,抬头看了看。 “这树长得挺好。” “嗯。” “你种的?” “我才住几天?!” 沈青衣没再问。 她走到驴棚边,看了一眼那头瘸驴。驴抬起头,喷了口气,又低下头吃草。 “它的腿之前受过伤。” “嗯,已经养好了。” 沈青衣点了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油锅的滋滋声,苏浅雪忙碌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沈青衣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你娘子……人挺好。” “嗯。” 江池看了她一眼。 “你第一次见她?” “嗯。” 沈青衣顿了顿。 “蒙著面纱,看不清脸。但眼睛好看。” 江池没说话。 厨房里,苏浅雪端著菜出来了。 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盘切好的酱肉——沈青衣带来的那三斤肉,她切了一半,留了一半。 还有一盆蛋花汤,蛋花打得又薄又匀,飘著葱花。 “沈姑娘,吃饭了。” 沈青衣坐下来,看著桌上的菜,沉默了一会儿。 “多了。” “不多。”苏浅雪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头一回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隨便做了点。” 沈青衣接过碗,没说话。 江池也坐下来。 三人围著小桌,头顶是柿子树,夕阳的余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桌上,落在碗里。 苏浅雪摘了面纱。 沈青衣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 红斑,满脸的红斑,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 但她的眼睛很亮,鼻樑很高,嘴唇的弧线也很好看。 沈青衣看了三秒,依旧未从苏浅雪的脸上移开,反而忍不住开口。 “你可真美。” 苏浅雪一怔,隨即低下头,声音小的仿佛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沈姑娘说笑了,你才是真的美!” 沈青衣摇了摇头。 “我这人从不说谎,你比我好看!” 说完沈青衣便端起一碗汤喝了一口。 “嗯......好喝。” 苏浅雪的耳朵尖红了。 “就是隨便做的......” 江池夹了一块肉,放进苏浅雪碗里。 “你吃。” 苏浅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青衣,又看了一眼江池。 “沈姑娘还在……” “她自己会夹。” 沈青衣端著碗,头都没抬。 “嗯。我自己会夹。” 苏浅雪低下头,咬了一小口肉,嘴角弯著。 三人吃著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的药……很好用。”沈青衣忽然开口。 苏浅雪抬起头。 “什么药?” “解毒的。走鏢路上,江池用你给的药救了大家。” 苏浅雪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没说话。 “你懂药理?”沈青衣问。 苏浅雪点了点头。 “会一点……从小脸上有红斑,自己试过一些草药。没治好脸,倒是学会了一些。” 沈青衣看著她。 “你脸上的红斑……天生的?” 苏浅雪低下头。 “嗯……大夫说治不好。” 苏浅雪並没有提及天上雪莲和大宗师的话。 这种话说出来也相当於没说一样。 沈青衣没再问。 江池端著碗喝汤,没说话。 饭快吃完了,苏浅雪起身去盛汤。 袖子滑上去,露出小臂。 沈青衣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苏浅雪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有的已经发青,有的刚掐不久,还肿著。 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胳膊肘,密密麻麻。 沈青衣眉头一蹙,眼神闪过一道寒光。 鏘—— 那柄长刀出鞘,直接放到了江池的肩膀上。 “你乾的?” 江池没说话。 “我问你呢,苏娘子的伤是谁干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仿佛隨时要一刀刺死江池。 苏浅雪端著汤回来,看见沈青衣的手按在刀柄上,脸色一变。 “沈姑娘!不是池哥!” 沈青衣看著她。 “別怕,我替你做主?” 苏浅雪赶紧放下汤碗,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那些伤。 “不是池哥,是……是苏婉清和苏婉容。” “嗯???苏家的人?” 沈青衣紧盯著苏浅雪,生怕她在说谎。 “嗯,前天趁池哥不在,她们来家里了,有些不愉快。” 苏浅雪的声音很轻。 “掐的。没伤到骨头。” 沈青衣盯著苏浅雪看了看,又看了看稳坐如山的江池,正端著汤吹起。 沈青衣缓缓收 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报官?” 苏浅雪低下头。 “报了也没用……苏家在青阳城……” 沈青衣没说话。 她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喝完。 “昨晚苏家出事了,你们知道么?” 苏浅雪点了点头。 “在街上听说了一点。” “苏婉清和苏婉容,被人剃了光头,手腕也断了。” “啊?查到是谁干的了么?” “不知道。” 沈青衣看了江池一眼,“苏家现在疯了,全城搜凶。” 江池端著碗喝汤,头都没抬。 “你昨晚在哪?” 沈青衣问。 “在家。睡觉。” 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很久。 江池抬起头,一脸茫然。 “怎么了?” “没什么。” 沈青衣收回目光。 她站起来。 “多谢款待。我走了。” “沈姑娘,再坐会儿——”苏浅雪起身要送。 “不了。” 沈青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只见沈青衣看了江池一眼说道。 “你最好小心一点!” 苏浅雪赶紧解释。 “沈姑娘,我得伤真的不是池哥伤的,真的,不骗你!” 沈青衣点了一下头。 “嗯!苏姑娘,改日我再来看你……” 沈青衣走后。 苏浅雪又给江池添了一点饭说道。 “这个沈姑娘生的可真好看……” 江池微笑著看著苏浅雪。 “好不好看我不知道,有些麻烦倒是真的。” 第30章 暗流涌动 苏家大堂。 烛火通明,照得满堂亮如白昼。 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沉。 苏正淳。苏家家主,聚灵境中期。 他五十来岁,面容方正,浓眉虎目,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这些年养尊处优,脾气收敛了不少。 但今晚,那个收敛了十几年的苏正淳,又回来了。 “啪——” 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苏正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青阳城,让你们查,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堂下跪著七八个人,为首的是苏家管事苏福,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 苏正淳站起来,走到苏福面前,低头看著他。 “全城都搜了?” “搜了……都搜了……” “城外呢?” “也搜了……” “生面孔呢?” 苏福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 “家主,城里的生面孔,不管男女老少,全都抓起来拷问了一遍。没有一个人认。” 苏正淳的眉头拧成一团。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那些人的底细都查过了,都是正经做生意的,来青阳城少则几个月,多则几年。那贼人的手法、路数,都不像。” 苏正淳背著手,在大堂上踱步。 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所以呢?” 苏福咽了口唾沫。 “所以……属下怀疑,那贼人……很有可能就是青阳城本地人。只有本地人,才熟悉城里的地形,知道怎么躲、怎么跑。” 苏正淳停下脚步。 本地人? 他沉默了很久。 “本地人……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夜闯苏家,伤了两个人,还全身而退?” 苏福不敢接话。 苏正淳转过身,看著他。 “婉容和婉清呢?” “大小姐和二小姐……还在屋里。” 苏正淳没说话,大步往后院走。 后院。 苏婉清的房间里,烛火昏暗。 苏婉清坐在床边,头上戴著帽子,把光禿禿的头遮得严严实实。 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眼眶通红,像几天几夜没睡。 苏婉容躺在床上,手腕缠著厚厚的布条,动弹不得。头上也戴著帽子,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苏正淳推门进来。 两人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爹……” 苏婉清的声音沙哑,像是把嗓子哭坏了。 苏正淳走过去,坐在床边,看著两个女儿。 一个手废了,一个嚇得不敢出门。 苏家在青阳城立了几十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个人……你们真的不认识?” 苏婉清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的脸……” “武功路数呢?看得出是哪家的吗?” 苏婉清想了想,摇头。 苏婉容躺在床上,忽然开口,声音虚弱。 “爹……那人……那人点穴的手法……有点像……” “像什么?” 苏婉容咬著嘴唇。 “有点像……江家的。” 苏正淳的瞳孔微微收缩。 “江家?” “嗯。小时候……我看过江家的人练功,点穴的手法,和我们苏家不一样。那人点我喉咙的时候,手法很轻,位置很准……和江家的手法很像。” 苏正淳站起来,背著手,在房间里踱步。 江家? 他和江万凌明爭暗斗这么多年,两家表面上和气,背地里谁都想咬对方一口。 但江家为什么要对婉容和婉清下手? 不对。 苏正淳忽然停下来。 “前几天,有人跟我说,看见江家的人在我们苏家附近转悠。” 苏福站在门口,点头。 “是。属下也听说了。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不像路过,像是在盯梢。” 苏正淳的眼睛眯了起来。 江家的人,在苏家附近盯梢? 然后婉容和婉清就出事了? “爹——” 苏婉清忽然坐直了身子,脸色发白。 “我想起来了!” 苏正淳看著她。 “想起来什么?” “前些时日……我在街上碰见苏浅雪那个丑八怪。” 苏婉清的声音急促起来。 “当时有两个人跟著她,被我发现了,我问了,是江家的人。他们说是奉江斐之命,保护嫂嫂。” 她顿了顿。 “我当时还信了,现在想来,苏浅雪一个被赶出苏家的臭女人,有什么值得江家派人跟踪的?,明明就是跟踪我和婉蓉被我们发现扯的慌。” “当时,我还骂了他们,说『告诉江斐,最好別惹苏家,小心打折他的腿。” 苏婉清的脸色越来越白。 “然后……然后没几天,江斐的腿就真的断了。” 苏正淳的眉头越皱越紧。 苏婉晴继续回忆。 “后来我还当眾嘲笑,江家作恶多端,被人打成残废简直是大快人心。” 苏婉清的声音在发抖。 苏正淳没说话。 他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月光。 “难道真的是江家,江斐所为.......” “爹!你一定要女儿报仇啊!这份羞辱,就算是活剐了江斐,都难解心头之恨啊!” 苏正淳看著眼前可怜的女儿满眼的心疼。 “放心,无论是谁,只要让我查出来,爹一定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先把江家那些围在苏家的狗都清除掉!” …… 清晨。 青阳城的城门刚开,守城的士兵打著哈欠,把门閂从铁环里抽出来。 然后他愣住了。 城门外,吊著五个人。 不是吊在城墙上——是吊在城门外一棵老槐树上。 五个人,一字排开,像晾衣服一样掛在树枝上。 绳子勒著脖子,脑袋歪著,脸已经紫了。 衣服没换,是江家的家丁服。胸口绣著一个“江”字,隔了十丈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守城士兵的哈欠卡在嗓子眼里。 他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愣了三秒。 然后转身就往城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出事了——出事了——江家的人被掛在城门口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青阳城传开。 江家。 大堂上。 江万凌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面前跪著七八个人,没人敢抬头,没人敢说话。整个大堂安静得像坟场,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一个管事跪在最前面,额头贴著地面,声音发抖:“家主……人……已经抬回来了。派去盯梢苏家的五人,全死了。” 江万凌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咔”一声轻响,像骨头断了一样。 “五个废物,居然全都暴露了。” 管事的嚇得浑身发抖,开口询问。 “家主,现在怎么办?” 江万凌看向窗外,眼神犀利。 “去广泉楼摆一桌,下帖邀请苏正淳,我当面和他聊聊......” “是!” …… 江池提著菜篮子,走到广泉楼门口。 广泉楼是青阳城最大的酒楼,上下三层,平时出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他从来没进去过。 今天他也不是来吃饭的。 苏浅雪让他买点豆腐和青菜,街口的铺子卖完了,他绕到广泉楼这边碰碰运气。 门口停著几辆马车,其中两辆他认识。 一辆是江家的,一辆是苏家的。 江池没多想,低头往前走。 “哟,这不是咱们江家的废物少爷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池脚步一顿,没回头。 两个家丁从广泉楼侧门出来,说话的叫王虎,以前在江家没少欺负他。另一个叫赵小七,跟在后面嘿嘿笑。 王虎走过来,上下打量江池,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菜篮子上。 “嘖嘖,买菜呢?一个月几钱银子啊,够不够买两根葱?” 赵小七在后面笑。 “虎哥,人家好歹是江家的大少爷,你別这么说。” “大少爷?” 王虎啐了一口,“被赶出家门的大少爷?给人看门的大少爷?娶了个丑八怪的大少爷?” 江池没说话。 他看了王虎一眼,又看了广泉楼二楼的窗户。 楼上,江万凌和苏正淳正在谈事。 “看什么看,家主,正跟苏家家主谈事。” 赵小七低声凑近道。 “虎哥,今天就先放过他吧,楼上正谈著正事呢!” 王虎想了一下,隨后看向江池,面露得意。 “行,从我胯下钻过去,今就免你一顿打!” 第31章 楼下的遭遇 “从我胯下钻过去,就免你一顿打!” 王虎叉著腿,指了指胯下,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江池低著头,没动。 “怎么?不想钻?”王虎往前逼了一步,“不钻也行,老子打到你钻。”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 江池蹲下去。 不是钻。 是抱著头,蹲在地上,像一只受惊的鵪鶉。 王虎一巴掌扇空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哈哈——看看这个废物!嚇得蹲地上了!” 赵小七在后面跟著笑。 “虎哥,算了,別跟废物一般见识!” “算个屁!” 王虎抬脚,朝江池踹过去。 江池蹲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 没人看见他的手。 他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指尖捏著一颗小石子。 王虎的脚刚抬起来。 江池的手指一弹。 石子飞出,又快又准。 “嗷——!!!” 王虎的脚还没落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捂住襠部,脸涨成了猪肝色。 “扑通——” 他跪在了地上。 不是自己跪的,是疼跪的。 “啊——!啊——!我的——我的——” 王虎的惨叫声像杀猪一样,在广泉楼门口迴荡。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围观的人愣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突然就跪了!” “是不是自己踢到什么东西了?” “没看见啊……” 赵小七也懵了,赶紧蹲下去扶王虎。 “虎哥!虎哥你怎么了?” 王虎说不出话,捂著脸,脸已经疼成了紫色。 他咬著牙,眼睛通红,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他……他……” 王虎抬起手,指著蹲在地上的江池。 赵小七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江池还蹲在地上,抱著头,浑身发抖,像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废物。 赵小七皱了皱眉。 “虎哥,你是说……他?” 王虎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著江池。 围观的人愣了一瞬,然后有人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孙子是不是自己踢到蛋了?” “活该!让他欺负人!” “刚才还让人家钻胯呢,自己先跪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刀子一样扎进王虎耳朵里。 王虎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紫色。 他想站起来,但襠部疼得像被刀剜,腿一软又跪下了 赵小七站起来,朝江池走过去。 “喂!你他娘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 广泉楼二楼的窗户炸开了。 碎木屑、碎玻璃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哗啦啦一片。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一个人从窗户里飞出来。 不是自己飞的——是被人扔出来的。 他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眾人低头一看。 是江家的一个家丁。 衣服上全是脚印,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著血,已经昏过去了。 楼上传来打斗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碎裂声。 “江万凌……你欺人太甚!” 苏正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像炸雷一样。 “苏正淳——你少血口喷人!” 江万凌的声音也传了下来,冰寒刺骨。 “我血口喷人?你派人盯梢我苏家,当我不知道?” “你苏家的人杀了我江家五个人,掛在城门口,你当我不知道?” “別说五人,就是五十人,五百人我苏家也做的出来。” “好好好!你就回去等著回去给苏家人收尸吧!” 楼上又传来一阵打斗声。 楼下的人全傻了。 苏家和江家——在广泉楼打起来了? 赵小七顾不上王虎了,转身就往楼上跑。 其他家丁也冲了进去。 街上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江池还蹲在地上,抱著头。 没人看他。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弯腰捡起菜篮子。 菜篮子还在,豆腐碎了,青菜还在。 他看了一眼楼上破碎的窗户,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过去的家丁,又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还在惨叫的王虎。 然后他转身,提著菜篮子,慢慢走了。 身后,广泉楼里还在打。 没人注意他。 江池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想:江家和苏家,终於咬上了。 他步子很稳。 心里想:那颗石子,应该没人看见。豆腐碎了,回去怎么跟小雪说?就说路上摔了一跤吧。 他推开家门。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摔了一跤。” 江池把菜篮子放在桌上。 “豆腐碎了。” 苏浅雪看了一眼碎掉的豆腐,又看了一眼江池。 “你没事吧?” “没事。” 苏浅雪没再问。 她接过菜篮子,把青菜拿出来,把碎豆腐倒进碗里。 “碎就碎了,做豆腐汤也一样。” 江池坐在门槛上,看著那棵柿子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身后,苏浅雪在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两人吃过晚饭后。 在院子里乘了一会凉。 苏浅雪又恢復了本来的容貌。 此时他肌肤白皙,美眼含春,江池没再扭捏一把抱起揽在怀中。 苏浅雪娇嗔一声,满面羞红的扎在了江池的怀中。 房门关上。 又是一场风雨袭来。 ——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三更天的青阳城空荡荡的。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铁山鏢局的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他腰掛长刀,手拿封口的陶罐。 这人不是別人。 正是白日里在广泉楼门口吃了暗亏的王虎。 襠部疼了一整天他,走路都叉著腿。 他回去坐在江家下人的通铺上,越想越不对劲。 白天那一幕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天——他明明要踹那个废物,怎么就突然疼跪了? 那个废物蹲在地上发抖的样子,现在想起来,怎么那么假? 虽然不明白那个废物用了什么手法,但他直觉告诉他绝对是那个废物少爷搞的自己连撒尿都疼得要死的。 这口恶气他绝对咽不下。 今天就让见识见识我虎爷爷的手段。 绕过鏢局,来到江池家。 看见眼前的这处小院。 王虎嘴角微微一笑。 “老子一把火,把你烧成灰。” 说著便蹲下,打开陶罐的封口。 一股刺鼻火油味飘过来。 “废物,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得罪虎爷爷。” 说著便掏出了火摺子。 火摺子对著嘴,轻轻一吹。 呼! 火苗轻轻燃起。 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在王虎眼前。 “啊!” 一声惨叫,撕裂青阳城的夜空。 第32章 铁山鏢局——江池 一声惨叫,撕裂青阳城的夜空。 王虎的叫声还没落地,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唔——!” 叫音效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低沉的呜咽。 王虎手里的火摺子脱手,往下掉。 火光在空中翻滚,照亮了来人的脸。 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火摺子。 火光重新燃起,缓缓上移。 照在那张脸上。 王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了。 不是鬼。 是那个废物少爷。江池。 “呜——呜呜——” 王虎想喊,喊不出来。 想跑,跑不了。 江池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江池的脸。 白天那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废物。 那个被他逼著钻胯的废物。 那个他以为可以隨便欺负的废物。 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掐著他的喉咙,一只手举著火摺子。 火光映在江池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天那颗石子——是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襠部的疼——是他。 一切都是他。 “呜——呜——” 王虎的眼泪下来了。 不是疼,是怕。 他盯著江池的眼睛,平静无波。 江池低头看著他。 火光照亮两个人的脸。 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恐惧如鬼。 江池没说话。手指缓缓收紧。 咔嚓。 王虎瘫倒如泥。 江池面无表情的看著脚下王虎。 还好自己修了五禽化形功,鹿形圆满后对於周遭危险的警觉江池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看著此时脚下王虎的尸体,还有那一罐火油,江池脑中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已经开始去做饭。 江池起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45%。】 【《奔雷手》:20%。】 【当前境界:武者境八层。】 江池看了一眼面板。 武者境八层。 比昨天又涨了一层。 速度不快,但稳。 只是距离江万凌他们的武师境还差一些。 现在自己若想动他们还是太早。 不过也已经看到了眉目了。 吃完早饭,江池换上衣服,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还没来。 他坐在门房里,等著。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是老孙,腿已经好了,走路还是有点瘸。 他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了吗?苏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有人问。 “昨夜苏家在东市的商行被人点了!烧了个精光!” “谁干的?” “不知道。但有人在烧毁的商行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好像江家的家丁!” “江家?!” “对!穿著江家的衣服,胸口绣著『江』字,烧得面目全非,但衣服还在。”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家烧了苏家的商行?” “谁知道呢。反正白日里两家昨天在广泉楼就打起来了,今天又出了这事.......” “嘖嘖,这下青阳城要乱了。” 江池坐在门房里,听著这些话,没说话。 “你怎么一点不意外!?” 江池没有回头,就知道身后说话的是那个有些麻烦的沈青衣。 “我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江家,苏家,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家族。” “你不觉得这两家近期的事情很诡异么?江斐腿被打断,苏家姐妹被剃光头,手被打折,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现在却一件接著一件的发生。” 江池终於看向沈青衣。 依旧是张冷若冰霜的脸,眸光清冷的正盯著江池。 江池同样面无表情。 “沈姑娘对这两家很关注么?我一个不通武道的废物,这两家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这些事就不要问我了,说动了我会很麻烦。” 说完,江池便拿著扫帚起身打扫起院落。 沈青衣看著江池的背影,微微蹙眉。 “不通武道???” “之前还均匀绵长的气息,此时却变得全无半点,难道是我记错了........” …… 江家。 祠堂。 祠堂內的气氛也可以凝结成冰。 江万凌脸色阴沉的的看著一眾族老。 “我们江家到底损失了多少人?” 其中一个族老顶著压力开口。 “回家主,这一次和苏家的衝突,损失了十三名淬体境弟子,八名武徒境,二名武者境界弟子,受伤的五十多名。” 啪! 江万凌手下的桌子一掌被拍碎。 “苏家是不是疯了!难道真的要全面开战么?” 眾人面面相覷。 江万凌缓了一口气问道。 “那个王虎到底怎么回事儿,到底是谁派他去苏家放火的?!” 一眾族老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江万凌鹰隼般的眼睛环视眾人。 “怎么?没人承认么?” “难道要跟我说,他是自己擅自做主去苏家放火,还把自己烧死的么?!” “那火油罐他一个开元境的小卒能搞来的么!” 这时候一个族老缓缓开口。 “回家主,这个王虎之前是斐少爷手下,这事会不会.......” 江万凌眉头一紧看向族老。 “你的意思,这事可能是斐儿出的主意?!” 族老没再说话。 江万凌脸色阴沉到能滴出墨水。 “家主,咱们再去暗处调查苏家也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天罗宗那边......” 江万凌背过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既然暗的不行,只能明的来了,苏家和天罗宗比起来,我寧愿对付一百个苏家,都不愿意开罪天罗宗。” 眾族老听后相互看了看,均是默认。 离开祠堂 江万凌来到了江斐房间门口,抬手刚想敲门。 就听见里面一阵摔打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江万凌手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 又放下了。 他转身走了。 里面,江斐坐在轮椅上,眼神怨毒的盯著眼前的赵小七。 江斐的声音不大,却阴狠无比。 “王虎到底怎么回事儿。” “少爷。” 江斐看著他。 “王虎死了,苏家的商行是他烧的。谁让他去的?” 赵小七摇头。 “不……不知道。虎哥没说。” “他这几天见过谁?发生了什么。” 赵小七想了想,摇了摇头。 “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啊!” “啊!昨……昨天白天,我们在广泉楼门口碰到了……碰到了江池。” 江斐的眉头一皱。 “那个废物。” “是。虎哥让他钻胯,他没钻,蹲在地上发抖。虎哥要打他,不知道怎么就……就跪了。” “跪了?” “嗯。好像是……自己绊倒了。围观的人都在笑。” 江斐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楼上就打起来了,我和虎哥就没顾上他。晚上……晚上虎哥就……” 江斐没说话。 “那个废物现在在哪?!” “在铁山鏢局看大门儿。” 江斐挺有眉头凝聚,悠悠的看向窗外。 “铁山鏢局——江池!” 第33章 夜访黄管事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55%。】 【《奔雷手》:35%。】 【当前境界:武者境九层。】 江池睁开眼,看著面板,攥了攥拳头。 武者境九层。 距离武师境,只差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从丹田涌出,在经脉里奔涌。 由一条小溪似是变成了大江。 宽了,深了,也快了。 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百骸,一个呼吸间,真气走遍全身。 以前需要刻意运转,现在心意一动,真气自然流转。 这就是武者境九层。 距离“真气凝元,化气为液”的聚灵境,只差一层薄膜。 捅破了,就是另一个天地。 届时就可以和二叔江万凌看齐了,但想直接灭杀还需要多睡一些日子。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苏浅雪还在睡,灶台上温著粥,是她早起熬的。 江池站在柿子树下,缓缓闭眼。 奔雷手——以五臟之力催动掌力,出掌如奔雷。 一掌推出。 “轰——” 空气炸响,像打了一个闷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五丈外的树叶被震飞,哗啦啦一片,像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江池看著自己的手。 奔雷手35%,还没练成。 但威力已经比虎形强了不止一倍。 五禽化形功是根基,奔雷手是杀招。 根基稳了,杀招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他收掌,深吸一口气。 伏妖正阳刀——55%。 他並指如刀,虚劈而下。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赤光,比之前更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这套刀法,他还没在实战中真正用过。 上次杀胡天霸,只用了一刀。那时候伏妖正阳刀才5%,现在55%。 江池收回手,转身回到屋里。 苏浅雪已经醒了。 睫毛微微颤著。 “池哥,刚刚外面打雷了么?” 江池点了点头。 “也不知怎地,凭空一声雷,好奇怪!” 苏浅雪没再问。 起身去做饭。 吃完早饭,江池换上衣服,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还没来。他坐在门房里,等著。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老孙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了吗?苏家和江家打起来了!全面开战!” “怎么个打法?” “死伤无数!苏家烧了江家两个铺子,江家杀了苏家一个管事。州府都压不住了,派人来调解,两家谁也不听。” “嘖嘖,这青阳城要乱了啊。” “乱就乱了,反正跟咱们没关係。” 江池坐在门房里,听著这些话,没说话。 他拿著扫把又开始了每日的打扫。 沈青衣从他身边经过。 脚步顿了一下。她看了江池一眼。江池低著头,像是什么都没听一样。脸上没有表情。 沈青衣收回目光,走了。 江池偷偷的瞄了一眼沈青衣,微微皱眉。 不过听到江,苏两家,乱了起来,江池心中还是欣喜。 趁他病,要他命,越乱越好,越乱对自己的隱藏越有利。 一整天。 除了听一些有的没的八卦。 江池便看著这些人练武。 整个武院,除了沈青衣的刀法,別的武功还真的入不得江池的眼。 到了下午。 江池便心思还是合计起来。 不为別的。 本来他以为江,苏,两家如此焦灼的乱了起来,就不会有人在盯著自己和鏢局了。 可是他错了。 没想到经过上次,黄管事依旧没有放弃。 江池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不过既然这样,不如趁此机会,一不做二不休,趁机查一下天罗到底是什么组织,也许这是个突破口,能查出双鱼玉佩到底是什么。 黄管事在江家多年,应该能知道一些美目。 一更天,城西。 黄管事的宅子在一条僻静的巷子深处,两进的小院,黑灯瞎火,只有正房的窗户还透著光。 江池从墙头翻进去,鹤形——无声。 脚尖点地,像一片落叶。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他走到窗根底下,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黄管事的声音,带著醉意。 “最近真是倒了血霉,江家损失惨重,我那点油水也少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老爷,要不咱別干了,回老家置几亩地,安安生生过日子。” 黄管事啐了一口。 “你懂什么?江家倒了,我上哪捞钱去?地?那点出息够你买胭脂的?” 女人撒娇。 “那老爷给人家买嘛……” 黄管事嘿嘿笑。 “买买买,等这阵子风头过了,给你买两——” 江池没再听。 推门进去。 黄管事正搂著小妾喝酒,听见门响,猛地回头。 他看见一张陌生的脸,黑衣,不认识。 但他在江家当了十几年管事,什么场面没见过。 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你是谁?” 江池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黄管事推开小妾,站起来。 他手很稳,匕首从腰间抽出来,刀锋在烛光下晃了一下。 武徒境七层。 在江家,这个境界不算高,但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滚出去,我当没看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妾缩在墙角,捂著嘴,不敢出声。 江池又走了一步。 黄管事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不再废话,一刀刺过来。快,准,狠——在江家当了十几年管事,不是白当的。 刀尖直奔江池咽喉。 江池侧身。 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划破衣服,没伤到皮肉。 黄管事一刀刺空,重心前倾,心里一惊。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的声音。 匕首脱手,掉在地上,叮噹一声。 黄管事的惨叫声还没出口,江池的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低沉的呜咽。 小妾张嘴要叫。 江池弹出一颗石子,点在她后颈。 女人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江池鬆开黄管事的喉咙。 黄管事瘫在地上,捂著手腕,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他抬头看著江池,眼睛里全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江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像坐在自己家一样。 “我问,你答。” 声音很平静。 “说错一句,断一条腿。” 黄管事咬著牙,没说话。 他在江家十几年,不是没被人威胁过。 江池没等他回答,一脚踩在他另一条腿上。 “咔嚓。” 黄管事的惨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惨叫声,划破深夜。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天罗宗是什么?” 黄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別问我,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知道这个人非是为钱財来的。 江池眼神微眯,如刀子一般盯著黄管事。 “不知道???” “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势力很大……江家惹不起……” 黄管事声音发抖。 “那些事都是家主直接接手的……我只是偶尔听他们提起……” 江池看著他。 黄管事的眼神在闪躲。他在撒谎,或者隱瞒。 江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还有一次机会。” 黄管事看著他的眼睛。 深邃如龙潭,古井无波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我就听过一次……家主说『天罗宗要的东西,在苏家那。……好像……好像和什么圣主有关……” 江池的眼睛眯了起来。“圣主?”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別的我都不知道了……” 黄管事哭著求饶。 “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 江池盯著他,从其气息上判断出他现在並未撒谎。 江池低头看著他。 黄管事跪在地上,两条腿都断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断了脊背的狗。 “最后在问你一句,是谁让你盯著铁山鏢局,盯著江池的?” “嗯?” 黄管事突然抬头盯著惊诧的盯著江池。 “你……你是……” 江池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没错,我是!!!” 黄管事的眼睛瞪得滚圆。 “不——这不可能!” “你明明是个废物,废物……” 江池微微一笑。 一刀。 喉管割裂。 血雾喷涌! 第34章 终於又见面了! 黄管事倒下。 江池开始了在其身上翻了翻。 一沓银票。 隨后又在屋子里一番查找。 翻出了几千两银票还有地契,江池揣入怀里, 准备要走时,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小妾。 江池隨手一拋。 匕首飞出。 噗嗤! 匕首没入脖颈,鲜血流了一地。 江池面无表情。 他可不会认为坏人的家属就是无辜的。 享受了不义之財,就要承受其代价。 若是杀错,去跟阎王爷喊冤吧! 江池转身,走出屋子。 夜风一吹,他身上的血腥味散了大半。 鹤形——来去无声。 翻墙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江池推开家门,苏浅雪还在熟睡,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红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发光。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被子盖好。 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没有血,洗乾净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看著这样的苏浅雪,江池不知道该如何把双鱼玉佩,天罗宗,圣主和眼前苏浅雪联繫起来。 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是个巨大的秘密。 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是我江池的娘子。 清晨。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已经起了,灶台上温著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58%。】 【《奔雷手》:40%。】 【当前境界:武者境九层。】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者境九层。距离武师境,只差一步。果然越往上境界越难增长。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奔雷手——一掌推出,空气炸响。 五丈外的树叶被震飞,哗啦啦一片。 伏妖正阳刀——並指如刀,虚劈而下,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赤光。 江池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再睡几天,就应该能到武师境。 到时候,就能和江万凌站在同一个境界了。 吃上早饭。 苏浅雪又说起这晴空炸雷的事情。 江池只是笑笑不语。 江池换上衣服,嘱咐苏浅雪,今日青阳城太乱了,儘量不要出去。 苏浅雪点头应允。 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还没来。 他坐在门房里,等著。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前些时日出去走鏢的师父们也陆续回来了。 这一趟走鏢,虽有小波折,但还算顺利。 听著老鏢师们说著这一路的趣事儿和凶险。 江池坐在门房里,听著,没说话。 院子里,又开始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 “听说了吗?苏家和江家又打起来了!” “怎么没听说?昨天夜里,苏家烧了江家一个铺子,江家杀了苏家两个管事。” “州府不管吗?” “管不了。两家都不听,州府也没办法。” “嘖嘖,这青阳城要乱了啊。” 老孙啐了一口。 “乱就乱了,反正跟咱们没关係。走鏢的时候小心点就是了。” 赵铁山从厅房走出来,站在台阶上,扫了一眼眾人。 “最近青阳城不太平,苏家和江家的事,谁都不许掺和,走鏢的时候,多加小心,遇到麻烦,能躲就躲,不要硬拼。” 鏢师们纷纷点头。 江池坐在门房里,靠著椅子,闭著眼睛。 耳朵却竖著。方圆三十丈內,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有人在看他,不是鏢局的人。 是从巷子口看过来的。 江池没睁眼。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那个人站在巷子口的墙根下,不动,不走,不靠近,只是盯著鏢局门口。 盯了多久了? 江池想起昨天,前天,大前天。 他出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暗处。 原来以为是黄管事,现在看来不是。 盯著他的人,另有其人。 不急。 再睡几天。 到武师境。 到时候,不管是谁,都不用怕。 傍晚。 回到家中。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江池只是按部就班的鏢局看门,听著各种八卦,回家吃饭。 那个盯梢的人倒是每天很准时。 江池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发现了最近江,苏两家的事情跟自己有关。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抱著敌不动我不动的態度。 只要时间够多,就对自己越有利。 赵小七盯了三天。 每天回来匯报的都是同样的话。 “那个废物去鏢局看门了。” “那个废物回家了。” “那个废物和他娘子在院子里吃饭,有说有笑的。” 江斐坐在轮椅上,听著这些,脸色越来越沉。 第三天晚上,赵小七又回来了。 “少爷,今天……那个废物的娘子给他燉了鸡汤,他在院子里喝,她坐在旁边绣花,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赵小七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 江斐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腿。 动不了,没有知觉。 废了,彻底废了。 他想起以前。 他江家少爷,出门前呼后拥,吃饭山珍海味,想要什么有什么。 那个废物呢?住在柴房里,吃剩饭,穿破衣,谁都能踹一脚。 现在呢? 那个废物有娘子,有热饭,有人等他回家。 他有什么? 一个轮椅,两条废腿,一屋子冷清。 小妾只会一味逢迎,下人偷奸耍滑,没人来看他,没人关心他。 一个废物,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江斐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赵小七。” “在。” “明天,跟我去趟鏢局。” 赵小七愣了一下。“少爷,去鏢局干什么?那赵铁山和沈青衣。” “我去看看那个废物。” 江斐的声音阴狠。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过得那么好。” 赵小七张了张嘴,想劝,又咽了回去。 “是。” 清晨。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80%。】 【《奔雷手》:65%。】 【当前境界:武师境一层。】 看著面板的提升,江池努力的克制著心中的狂喜。 终於在几天的休息过后。 来到了武师境。 这是武道修炼的一道分水岭。 淬体境是锤炼身体,武徒是凝聚真气,武者境是真气外放——这三个境界,都是在“用”真气。 淬体境:锤炼皮肉筋骨,让身体能承载真气。 武徒境:在丹田开闢气海,让真气有处可存。 武者境:真气外放,隔空伤人。 武师不同。 武师境的核心是“聚”——將丹田气海中的气態真气压缩凝聚,化为液態。 气態变液態,听起来简单,但这是质的飞跃。 气態真气像风,吹过就散。 液態真元像水,沉在丹田里,厚实、绵密、源源不绝。 武者境的强者交手几十招就会真气软弱。 武师境打上半个时辰,真元依旧充沛。 这就是差距。 更重要的是,真元可以滋养身体。 武师境的强者,五臟六腑被真元浸润,筋骨被真元淬炼,寿命比普通人多几十年,衰老也慢得多。 五六十岁的武师境的人,看起来和四十多岁差不多。 所以在青阳城,武师境被极其尊重和敬畏。 整个青阳城,武师境的强者一只手数得过来。 江万凌是,苏正淳是,城主府的供奉是,剩下的那几个,都是各家各府的老祖宗,轻易不出手。 吃过早饭。 来到鏢局。 江池刚打开鏢局大门,就看见巷子口停著一辆马车。 赵小七推著轮椅,轮椅上坐著江斐。 江池站在门口,看著他们。 江斐让赵小七推他到门口,停下。 两人四目相对。 自从被赶出江家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第35章 愤怒,嫉妒,癲狂,无奈!起杀心! 赵小七推著轮椅缓缓向前。 停在了江池面前。 江斐坐在轮椅上,抬头看著江池。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像老了十岁。 嘴唇乾裂,脸色蜡黄。 双腿盖著一条薄毯,下面毫无知觉。 江池低头看著他。 这个角度,是他第一次。 以前在江家,他永远低著头。 江斐站著,他被打趴在地上。 江斐低头看嘲笑他,他趴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头对视一眼。 只是一眼,便会遭来更加疯狂的毒打。 现在反过来了。 江斐坐在轮椅上,他站著。 江斐抬头看他。 他低头看江斐。 两人对视。 江斐的眼神怨毒,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咬断江池的喉咙。 江池的眼神平静的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就想看一个早已经死了的人。 这种平静,让江斐更加愤怒。 他想起以前。以前在江家,这个废物看见他,嚇得发抖,头都不敢抬。 他让这个废物趴下,这个废物就会被打的趴下。 他让这个废物消失,这个废物就必须消失在眼前。 那时候,他是江家少爷,这个废物是江家的一条狗。 现在呢? 他在轮椅上。 这个废物站著。 这些日子他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而这个废物有娘子,有热饭,有人等他回家。 一个废物,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江斐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废物,你日子过得不错啊。” 江池没说话。 “在江家的时候,你可是江家的少爷,” 江斐冷笑一声。 “现在来给人当看门狗,一个月二两银子,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江池还是没说话。 江斐盯著他,这个废物,从前他骂一句,这个废物就嚇得发抖。 现在他骂了半天,这个废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江斐暴怒。 “听到了。” “我说你有江家的少爷不当,跑到这里当看门狗!” 江池依旧没回理会。 江斐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废物,你求我。跪下求我,我让你回江家继续当少爷!” 江池看著他。 “回江家?” “对。回江家。” 江斐靠在轮椅上,下巴微抬。 “你在这给人看门,一个月二两银子。回江家,我给你安排个差事,比这强十倍。” 他的声音里带著施捨的味道,像是在赏一条狗一根大骨头。 他不相信会有狗会拒绝。 “怎么样?跪下求我,我让你回江家。” “哈哈哈哈!!” 江斐的笑声有些癲狂,听不出来是笑,还是哭。 江池看著他,他的眼神没有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依旧一句话没说,不像从前一样不敢,而是好像没什么好说一样。 江斐的笑僵在脸上。 江斐盯著他,像不认识他一样。 这个废物,居然敢对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他想起以前,以前在江家,这个废物何曾敢这样。 “挺好?给人看门,挺好?” “一个月二两银子,挺好?住在鏢局的破门房里,挺好?” 江斐的笑彻底消失了。 巷子里安静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捲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赵小七站在轮椅后面,低著头,不敢看,不敢动。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手在发抖。 江斐死死盯著江池。 他的眼神从怨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此时江池的沉默,震耳欲聋。 比江池回嘴谩骂还让人,抓狂,愤怒。 江斐的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江家养了你十几年!没有江家,你早就饿死了!你居然寧可给人当看门狗,都不回江家。” 江池没说话。 江斐骂了半天,骂不动了,喘著粗气,盯著江池。 江池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江斐忽然觉得有点冷。 这个废物,变了。 从前他骂这个废物,这个废物会愤怒,会不甘,会发抖。 现在他骂了半天,这个废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赵小七!” 江斐一声暴喝! 身后的赵小七瑟瑟发抖的赵小七赶紧应承。 “少爷!” “给我打断这废物的腿!” “是!少爷!” 赵小七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抬起来了。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江家,他跟著王虎,没少打这个废物少爷。 打他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犹豫,甚至不需要用力。 因为他是废物,打了就打了,没人会替他出头。 这么多年,再熟悉不过的戏码了。 赵小七的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他伸手去抓江池的衣领——只要拽过来,一脚踹在膝盖上,这个废物就会像以前一样跪下去。 然后他再扇两巴掌,骂两句“废物”,这个废物就会趴在地上发抖。 然后斐少爷就会满意,然后他就能领赏。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手伸出去,离江池的衣领只差半尺。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很轻很细的破空声。 像风吹过针眼,像蚊子飞过耳边。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这是什么声音,剧痛就从手臂上炸开了。 “啊——!” 一把窄刀,又细又长,从他的手臂穿过,钉进了旁边的墙壁。 刀锋贯穿皮肉,钉穿骨头,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血从刀口涌出来,顺著刀身往下淌,在墙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赵小七的惨叫声在巷子里迴荡。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刀从胳膊中间穿过去,白森森的骨头碴子从刀锋两侧露出来。 他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想喊,喊不出来。 赵小七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人从鏢局门口走过来。 身形高挑,一身黑色劲装,腰身束得极紧,衬得那双腿又直又长。 面若寒霜,眼如刀锋,没有表情,没有温度。 沈青衣。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江斐抬头看著她。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女人。 打狗还需要看主人呢。 这个女人居然当著我面如此伤我手下。 江斐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青筋暴突。 “沈青衣,你什么意思?” 沈青衣没看他,走到赵小七面前。 赵小七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 沈青衣看著自己的刀,穿过他的手臂,钉在墙上。 她伸手,握住刀柄。 赵小七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不要——!” 沈青衣拔刀。 血喷出来,赵小七惨叫一声,从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捂著手臂,浑身抽搐。 沈青衣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掉刀上的血,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器物。 江斐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青衣,我江家的事,你最好別管。” 沈青衣终於看向他。 “你江家的事,我不管。” 她把刀插回腰间。 “但他在铁山鏢局门口。他是铁山鏢局的人。” 江斐盯著她。 “一个看门的废物,也值得你替他出头?得罪江家??!” 沈青衣看著他。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江斐的手攥紧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我今天要带他走呢?” 沈青衣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可以试试?!” 第36章 调查一下嫂嫂! 巷子里安静了。 风从巷口吹进来,捲起地上的落叶。 赵小七瘫在地上,捂著手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不敢叫了,咬著嘴唇,浑身发抖。 江斐盯著沈青衣。 他知道这个眼前这个姓沈的女人,青阳城內有一號的人,绝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不考虑后果的人。 今天赵小七,她一刀钉穿了手臂,已经是她很克制了。 江斐看了一眼江池。 江池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动过,脸上没有表情,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相干的事。 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 江斐忽然觉得有点冷。 一眾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浑身不对劲。 这个废物,变了。 变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说不上来。 此时自己一双废腿,还有一个废了手臂的赵小七。 又能把谁怎么样呢。 “走。” 江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小七从地上爬起来,捂著手臂,踉踉蹌蹌地走到轮椅后面,用一只手推著轮椅。 血还在流,顺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路走一路滴。 江斐没回头。 赵小七也没回头。 江池站在门房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口。 沈青衣收起刀,转身向鏢局走去。 路过江池面前。 “谢谢!” 江池终於开口了。 沈青衣脚步一顿。 “谢什么?我可没看出你害怕来。”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做饭,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坐下来。 苏浅雪把饭菜端上来。 一碗粥,一盘青菜,还有一个鸡蛋。 她把鸡蛋夹到江池碗里。 “池哥,你吃!” 江池把鸡蛋掰开,一半放进她碗里。苏浅雪没推,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今天鏢局有事吗?”她隨口问。 “没有。” 江池喝了一口粥。 他想起白天的事。 赵小七的手废了。 江斐的眼神。 江池只希望这件事別给沈青衣带来麻烦。 不过,现在的已经发疯的江斐,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了! …… 江斐的轮椅碾过青阳城的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赵小七推著轮椅,一只手使不上劲,只能用肩膀顶著椅背,一步一步往前挪。 血从手臂上滴下来,落在石板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没敢吭声。 江斐也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半条街,回到江家。 赵小七把轮椅推进院子,刚想鬆手。 “跪下。” 江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赵小七愣了一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血又涌出来,他咬著嘴唇,不敢叫。 “少爷……我……” “废物。” 江斐转过身,看著他。 “我让你打断他的腿,你被人钉在墙上。 我让你推我走,你一路滴血,让人看笑话。 你让那个废物看见我在你面前被人拦住,你让我在他面前丟脸。”江斐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是不是故意的?” 赵小七浑身发抖,额头贴著地面。 “少……少爷……我不是……我不敢……” 江斐低头看著他。 他的眼神和看江池时不一样——看江池是怨毒,看赵小七是轻蔑。像看一条不听话的狗。 “来人。” 两个家丁从里面跑出来。 “打。打到他能站起来为止。” 赵小七猛地抬头,脸白得像纸。 “少爷——少爷饶命——!” 江斐没看他。 两个家丁把他拖到院子中间,棍子落下来。 “砰——砰——砰——” 赵小七的惨叫声在院子里迴荡。 一开始还能叫,后来叫不出来了,只剩闷哼。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江斐坐在轮椅上,看著。面无表情。棍子还在落。 江斐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天空。 夕阳把天边烧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想起白天。 想起江池站在门口,低头看著他。 想起江池的眼神,平静,什么都没有。 想起沈青衣的刀,贯穿赵小七的手臂,钉在墙上。 想起沈青衣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他想起自己坐在轮椅上,江池站著。 那个废物,比他高。 江斐的手攥紧了扶手,咯吱咯吱作响。 “停!” 棍子停了。 赵小七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动不了了。 “拖下去,给我扔到狗窝,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是!” 两个家丁把赵小七拖走了。 院子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江斐靠在轮椅上,闭著眼睛。 他想起赵小七说过的话。 “那个废物的娘子给他燉了鸡汤,他在院子里喝,她坐在旁边绣花,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苏浅雪,那个丑八怪。 那个被苏家赶出来的丑八怪。江池的娘子。 江斐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江池你的丑娘子,你应该很喜欢吧。 很好,我也很喜欢。 “来人。” 一个家丁跑过来。 “少爷。” “去查。那个废物的娘子,平时一个人在家吗?” 家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 江斐靠在轮椅上,看著窗外的夕阳。 江池,你让我在眾人面前丟脸。 我让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院子里的血还没干透。 两个家丁用水冲洗青石板,血水顺著缝隙往下渗,冲了几遍,还是有淡淡的红色。 江斐坐在轮椅上,看著那摊血水,面无表情。 …… 一个时辰后。 “少爷。” 一个家丁从外面跑进来,单膝跪地。 “查到了。” “说。” “苏浅雪。是苏家的庶女,脸上长红斑,住在鏢局后巷,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多。” “不会武功?” “不会。” “身边有人保护吗?” “没有,那废物去鏢局看门,就她一个人在家。” 江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一下。 “她平时出门吗?” “出门。隔三差五去集市卖绣品。一个人,蒙著面纱。” 江斐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一个蒙著面纱的丑八怪,一个没人管没人问的废物。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明天,等那个废物去鏢局,把他家里把那个丑女带到城北仓库。” 家丁愣了一下。 “是!少爷!” 江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別让人看见。”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江斐叫住他。 家丁回头。 江斐看著他,眼神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別伤了我那柔弱的嫂嫂,我要让那个废物来到后,亲眼看到那个丑八怪怎么死的。!” “哈哈哈!!!” 说完江斐仰头大笑起来。 “江池,你让我在眾人面前丟脸。我会让你失去一切的。” “先让你失去娘子开始,之后在一把火烧了鏢局。” 第37章 家中空无一人! 清晨。 江池睁开眼, 此时的苏浅雪像一只小猫一样,还在酣睡。 虽然已经清晨,阳光洒下。 脸上红斑满布,但细瞧依旧无法掩盖原本的盛世容顏。 江池看著有些心疼,昨晚的太过操劳有过疯狂。 属实把她累坏了。 自己五禽化形诀,强肾健体,她哪里禁得住这每日每夜的折腾。 看来往后的日子要收敛一些。 即便是她有些贪杯。 江池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去准备今日的早饭。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85%。】 【《奔雷手》:75%。】 【当前境界:武师境二层。】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江池攥了攥拳头。 武师境二层,又涨了一层,距离江万凌又近了一步。 此刻真元在丹田里缓缓流转,厚实、绵密、源源不绝。 武师境一层的真元像一盆水。 武师境二层像一口缸。 量变了,质没变,但差距巨大。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武师境二层。 距离江万凌的武师境五重,还差不少,但至少,已经在同一个境界了。 在假以时日,就能与之抗衡了。 吃完早饭。 江池换上衣服,去了鏢局。 打开大门,鏢师们还没来。 他坐在门房里,等著。 鏢师们陆陆续续来了。 老孙一进门就嚷嚷:“听说了吗?苏家和江家又打起来了!” “怎么个打法?” “苏家烧了江家一个仓库,江家杀了苏家三个武者境高手,死伤少说几十號人,州府都压不住了。” “嘖嘖,这两家是要不死不休啊。” “管他呢,反正跟咱们没关係。” 江池坐在门房里,听著这些话,没说话。 他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江家和苏家越乱,对他越有利。 沈青衣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江池抬起头,看著她。 “怎么了?” 沈青衣没说话,收回目光,走了。 一整天,江池都坐在门房里。 听八卦,看鏢师们练功,偶尔扫一眼巷子口。 那个盯梢的人不在了——不是今天不在,是昨天就不在了。 江斐把他叫回去了。 江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傍晚。 江池关上门,走回家。 巷子里很安静,夕阳把墙头染成金黄色。 他推开院门——“小雪?” 没人应。 灶台是冷的,没有烟火气。 院子里空荡荡的,晾衣架上的衣服收了一半,还有几件掛在上面,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江池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他快步走进屋里。 桌子翻了,凳子倒了,地上有碎瓷片。 江池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他看见了桌上的信。 信封上写著“废物亲启”三个字,字跡歪歪扭扭。 他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嫂嫂被我请去城北喝茶了。如果你还想吃到嫂嫂做的饭,就来城北仓库。你的好弟弟亲自等著你。” 没有落款。 但江池知道是谁。江斐。 他把信纸攥成一团,塞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屋子,走出院子,走出巷子。 他没有跑,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去鏢局时一样。 但他的眼神变了——像一潭死水。 死水下面,是滔天巨浪。 城北仓库。 青阳城北边有一片江家的仓库,是苏家囤货用的。 不过今日与苏家爭端,已经很少有人来了。 野草长到膝盖高,墙皮剥落,屋顶漏著天光,风从破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像鬼哭。 江池推开锈跡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空空荡荡,只有几根柱子撑著屋顶。 夕阳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 仓库里点著灯,几盏油灯掛在柱子上,火光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苏浅雪被绑在柱子上,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勒出了红印。 面纱还掛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头歪著,嘴角有血,脸上有巴掌印。 江斐坐在轮椅上,身后站著两个人。 都是武者境的好手,江家花钱养的门客,平时不怎么露面,今天被江斐叫来了。 两人抱著刀,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看著。 江斐示意身后的人推他靠近。 看著眼前的苏浅雪。 江斐阴惻惻的开口。 “嫂嫂,初次前面小叔有礼了!” 苏浅雪紧紧闭著眼,没有说话。 “嫂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这好不容易把你请来,你连看我都不看一眼,难道我还不如那个废物么?” 苏浅雪身子微微一颤。 “他不是废物,你才是!” 一句话,江斐如遭雷击。 突然想起鏢局门口,江池站著,他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场面。 他一瞬间,双眼充血,脖颈青筋暴起,对著苏浅雪怒吼。 “臭婊子,你说什么!” “居然敢说我是废物,一会那个废物来,我让你见识见识到底谁才是废物?!” 苏浅雪听到一会江池要来,顿时害怕起来。 “不要,我不要池哥来!求你放过池哥!別为难他!” 看著苏浅雪瞬间求饶,江斐顿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 “你居然在担心那个废物,担心那个废物!” 江斐仰头笑著,笑声有些癲狂。 “啊哈哈哈哈!!!” “那个废物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心甘情愿跟著他?” 苏浅雪看著他,眼睛没有闪躲。 “他对我好。” 江斐愣了一下,露出冷笑。 “对你好?一个废物,一个月挣二两银子,连饭都吃不饱,对你好?” “他就是对我好。” 江斐的笑僵在脸上。 “好好好,一会让我看看他怎么对你好的,他会不会为你去死。” “我倒要看看,那个废物怎么选,是他死,还是你这个丑八怪死!?” 就在这时,一阵邪风吹过。 风沙走石,迷的人眼睛都整不好。 那邪风也吹过苏浅雪的面纱,面纱被邪风带走,飘远。 油灯的火光跳了一下。 仓库里安静了。 江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嘴张著,说不出话。 两个凝气境武者也站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张脸。 红斑在夕阳的余暉里已经淡了。 在油灯的火光下,几乎看不见。 皮肤白得像瓷,没有瑕疵。 穹鼻朱唇,眉如青黛。 面纱之下的居然不是丑女,是绝色…… 第38章 这个废物居然会武功?!!! 江斐是玩过,见过很多女人的。 做为青阳城凤来阁的第一巴图鲁,见过的女人怎能少。 一届又一届的花魁,哪个不是得先过他的手。 漂亮的女人见过不要太多。 但此刻,眼前这个面纱旁落的女人,却也让他看的有些呆了。 青阳城凤来阁里的花魁,和她比——云泥之別。 仿佛整个青阳城里女人,都是些庸脂俗粉。 江斐眼睛不肯挪开半分。 但是整个人的大脑都已经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青阳城第一丑女么。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啊! 可现在眼前这副国色天香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想起苏婉清和苏婉容说过的话,想起苏浅雪一直蒙著面纱,想起所有人都在笑她丑,没人见过她的脸。 原来不是丑,是太美了。 美到不敢让人看见。 “你……你不是丑女……” 江斐的声音在发抖。 苏浅雪没说话,別过脸去,不看他。 江斐盯著她,喉咙发乾。 然后他笑了,笑得癲狂。 “那个废物,他凭什么? 一个废物,一个月挣二两银子,住破门房,他凭什么娶你?” 苏浅雪没说话。 江斐伸手,想要摸她的脸,只不过双腿不便,却摸不到。 “你別跟那个废物了,跟我,我保证你享尽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苏浅雪看著他。 “不,我只要我的池哥。” 江斐的手僵在半空。 “池哥?”他的声音尖了起来,“那个废物?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拿什么保护你?” “他会保护我的。” 江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保护你?他拿什么保护你?” 江斐怒吼咆哮。 苏浅雪没有被嚇到,只是咬著嘴唇,眼神坚定。 江斐喘著粗气,盯著她。 “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著我?” “不要,我这一生一世,只要池哥。” 江斐的脸扭曲了。 他再次伸手,怒指苏浅雪。 “你再说一遍——” 苏浅雪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倔强,坚定。 江斐看著她,心里像被火烧。 这个女人,寧可跟著一个废物,也不愿意跟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废了,动不了,没有知觉。 那个废物,凭什么? 凭什么过得比他好? 凭什么有女人愿意跟著他? “等下,我会让你亲眼看到,那个废物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到时候你只能是我的!” “不要!我和你拼了!” 这一刻苏浅雪听到江池的危险,小小的身体里不知怎地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直接用头撞向轮椅上的江斐。 身后凝气境强者跨步一拦,抬手就对著苏浅雪招呼。 江斐一惊! 別伤她。 武者境强者,化掌改指,微微一偏,点在了苏浅雪的脖颈。 “呃……” 瞬间苏浅雪便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江斐怒吼。 “你怎么把她弄晕了,我还要她亲眼看见那个废物是如何跪地求饶,如何被我敲断手脚,生不如死的呢!” 两位武者境好手相看了一眼后没有说话。 不过心中无不对这个江家少爷的狠毒和癲狂震惊。 咯吱! 仓库门被推开了。 风灌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江池站在门口。 他穿著平常的衣服,手里空空如也,没有武器,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去鏢局时一样。 江斐看见他,笑了。 “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江池没说话,走进仓库。 两个武者境对视一眼,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们听说过这个废物——江家赶出去的少爷,在鏢局看门,不通武道。 但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人的眼神,不像废物。 江斐靠在轮椅上,下巴微抬,盯著眼前的江池。 “你来啊!!!” 江池看著他,没说话。 当眼神落到一旁晕倒苏浅雪身上时,突然一股怒火从身从內到外的燃烧起来。 江斐看到江池的变化,瞬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一个废物,居然会娶到这样一个貌美如仙子的女人为妻。” “你凭什么,你一个从小没爹没娘的废物!” “废物!!!” 江斐瞬间暴怒,对著眼前江池怒吼。 此时江池也已经施展五禽化形功,鹿形——探识,感受到苏浅雪只是晕过去,並无大碍。 他心下暗暗鬆了一口气。 面对江池依旧毫无反应的脸。 江斐双目喷火,牙齿咯咯作响,越看这张脸心中怨火越大。 “你知道你娘子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她说她只要她的池哥。哈哈哈——她的池哥——一个废物——她寧可跟著一个废物,也不愿意跟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笑,是哭。 是嫉妒,是不甘,是愤怒。 “你凭什么?你一个废物,凭什么有人愿意跟著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凭什么——” 江池看著他。 眼神平静,冷冽,像三九冬日下的寒霜。 江斐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江池的眼神,让他脊背冒出一股凉气。 “你——你——” 江池动了。 鹿形——灵鹿踏青。 一步跨出,三丈距离,一步就到了,犹如瞬移一般。 两个武者境脸色大变。 他们甚至没看清江池是怎么动的,只看见一道影子从门口掠过,然后就到了面前。 “找死!!!” 左边那人拔刀,刀锋刚出鞘一半。 江池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奔雷手。 “轰——” 一道刺眼的雷光,把这昏暗的库房,照的闪亮刺眼。 那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胸口塌陷,嘴里涌出血沫,滑下来,不动了。 一招,武者境,死了。 江斐瞬间傻了。 整个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已经无法运转。 这个废物居然会——武功!!! 第39章 一刀斩落,这只是个开始! 右边那人瞳孔猛地一缩,刀出鞘,对著江池就劈了下去。 刀锋破空,又快又狠——武者的武者,不是赵小七那种小嘍囉可比。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砍在空气里。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死那人的长刀。 刀柄还带著体温,刀身乾净,没有缺口。 长刀在手,分量刚好。 江池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伏妖正阳刀——练了这么久,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今天,正好试试。 对面那人一刀劈空,重心前倾,心里一惊。 他还没站稳,就看见江池抬起了刀。 长刀是从腰间旋出。 第一刀——弧线浑圆,如月落平湖。 刀光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像烧红的铁。 那人没见过这种刀法,瞳孔猛地一缩,举刀去挡。 “鐺——”他的刀断了。 半截刀锋飞出去,插在地上,嗡嗡颤。 那人愣住了。 他的刀是精铁打的,跟了他十年,从来没断过。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半截刀,又抬头看著江池。 江池的刀上,赤光还没散。 第二刀——紧咬而上。 噗! 毫无意外,那人的手臂飞起来。 刀光削了过去,像切豆腐一样。 血喷出来,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断臂,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叫——第三刀已经到了。 刀锋从他喉咙上划过,赤光一闪,像一道红线。 血从喉咙里涌出来,他瞪著眼睛,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趴下去,不动了。 三刀。 三个呼吸。 江池收刀,看著刀身上的血顺著刀锋往下淌,滴在地上。 伏妖正阳刀,第一次杀人。 比他想得还快,比他想得还狠。 赤光在刀身上跳了一下,然后熄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拿著刀,转身走向江斐。 仓库里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在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两个武者境强者躺在地上,一个胸口塌陷,一个喉咙被划开。 血从尸体下面渗出来,在地上洇开,缓缓蔓延,像两条暗红色的蛇。 江斐坐在轮椅上,浑身发抖。 他的嘴张著,想喊,喊不出来。 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江池,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不是废物——你一直在装——” 江池没说话。 他低头看著刀身上的血,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擦掉,动作很慢,很仔细。 刀身乾净了,映出油灯的火光,也映出他的眼睛——平静,什么都没有。 江斐的脑子里嗡嗡响。 他想起所有的事,一件一件,像珠子一样串起来了。 飞云寨劫鏢。 十个山匪,一拳一个,胸口贯穿。 所有人都以为是路过的前辈,是那个奔雷手文泰来。 不是,是他这个是废物。 胡天霸死了。胸口塌陷,一刀封喉。 所有人都以为是文泰来杀的,文泰来也认了。 不是,是他。 江万山死了,族老,一掌毙命。 所有人都以为是胡天霸的同伙报復。 不是,是他。 苏家姐妹被剃光头,手腕被打断。 苏家查了这么久,查不到人。 不是查不到,是没人想到他。 苏家的商行被烧,江家的家丁死在火场里。 两家打起来了,死伤百十號人。 不是意外,是他干的。 黄管事死了,王虎死了。 都死了。 都和他有关。 江斐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你——都是你乾的——飞云寨——胡天霸——江万山——苏家姐妹——商行——黄管事——王虎——都是你——” 江池擦完刀,把布塞回怀里,看著他。 “是。” 一个字! 很轻,很平静。 但在现在江斐听来,就像一颗炸雷在头顶。 江斐的脸扭曲了。 “你——你到底是谁——” 江池看著他。 “我是江池。你从小欺负到大的那个废物。” “你抽我心尖血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你把我赶出江家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江斐的嘴唇在哆嗦。 “你——你装废物——你装了十几年——” “不装,我怎么活到今天?” 江斐的脑子里又嗡了一声。 他想起小时候,想起他抽江池的心尖血,想起江池躺在柴房里,奄奄一息,没人管。 想起他长大了,想起他打江池耳光,踹他,让他跪。 想起他把江池赶出江家,让他骑瘸驴,娶丑女,全城笑话。 他以为这个废物会烂在泥里,会死在外面,会永远翻不了身。 不是。 这个废物一直在装。 装废物,装害怕,装什么都不会。 然后一步一步,把所有人,都送进了坟墓。 江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废了,动不了,没有知觉。 他的腿不是胡天霸打断的,是江池。 “我的腿——是你???” “是我。” 江斐的手攥紧了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杀你?太便宜你了。” 江池的声音很平静。 “让你活著,让你坐在轮椅上,让你看著自己一天天烂下去,让你看著江家一天天垮下去,比杀你更解恨。” 江斐的脸白了,又青了,又紫了。 他想骂,骂不出来。 想打,打不了。 想跑,更是跑不掉。 他只能坐在轮椅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背的狗,仰头看著这个他欺负了十几年的人。 江池低头看著他。 “不过今天,你动了我娘子,所以,你得死。” 江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敢?!!!” 江池一抬手。 刀光一闪。 噗!!!! 江斐的惨叫声在仓库里迴荡。 一条胳膊生生被砍断! “这条胳膊,是你打我耳光用的。” 隨后又是一刀刀光。 噗! “这条,是你推我撞墙用的。” 江斐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杀了我——你杀了我——” 江池蹲下来,抓住他的腿。 “你不是喜欢让人跪吗?以后不用跪了。” 刀光在线。 惨叫声衝破天际。 两条腿生生斩断。 江斐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哑的哭喊,像杀猪一样在仓库里迴荡 他嘴里涌出血沫,眼睛死死盯著江池,像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不是人——” 江池低头看著他。 “你说得对,我不是人,我是你从小欺负到大的那个废物。” 江斐的嘴张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他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不甘。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但他带不走这些秘密,他只能死在这里。 江池再次挥刀。 刀光闪过。 喉管脆生生的斩断。 一个人头飞出。 鲜血喷涌。 一股血腥气冲天而起。 江斐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著,头颅飞起。 咣当! 跌落在一旁。 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江池低头看著他。 这个欺负了他十几年的人,终於死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江家......江万凌。 苏家......苏正淳,苏家姐妹。 別急,一个一个排好队,都等著我...... 第40章 围住铁山鏢局,抓住沈青衣,活人见人,死要见尸! 江池把仓库点燃。 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里面的火。 火舌舔上屋顶,木头烧得噼啪响,火星子飞上天,又被夜风吹散,像漫天的萤火虫。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平静,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去鏢局时一样。 他转身,带著昏迷未醒的苏浅雪,走进夜色里。 回到家中。 瘦驴竖著耳朵听见,却未叫。 他推开家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把苏浅雪轻轻的放在床上。 月光之下,她的脸上还有巴掌印,嘴角破了皮,已经结痂。 红斑在月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像瓷。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很轻。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被子盖好,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走出屋子,打了点水,清洗了一下手,回到屋內把被子盖好。。 然后他坐在床边,没有睡。 回想著刚刚的一切。 …… 天亮了。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熟悉的房梁,看见窗纸透进来的晨光,她躺在家里。 不是仓库,没有血,没有刀,没有江斐。 “醒了?” 江池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 苏浅雪转过头。江池正挽著袖子走了进来。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温暖让人安心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和每一天做饭时一样。 “池哥……我怎么回来的?” “背你回来的。” 苏浅雪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躺下了。 手腕上被勒出来的伤还未消减。 她低头停顿半刻,想起仓库里的事。 江斐的脸,江斐的手,江斐掐她脖子,江斐扯她面纱。 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池哥……江斐呢?” “死了。” 苏浅雪的手攥紧了被子。 “死了?谁杀的?” 江池眼神看向一旁。 “沈姑娘,铁山鏢局的供奉,她刚好路过,出手救了你。” 苏浅雪愣了一下。 “沈姑娘?” “嗯,她认出了你人,就出手了。” 苏浅雪想起那个冷麵心善,长相颯爽的姑娘。 想起她来家里吃饭,想起她说“你比我好看”,想起她拔刀架在江池脖子上。 她杀了江斐?救了自己? “她……她一个人?” “嗯。” “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 江池走到床边,坐下。 “她武功很高,那几个人不是她的对手,她救了人,就走了,她说不方便露面,让你不要跟別人提起。” 苏浅雪点了点头。 “我……我不会说的,沈姑娘救了我,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苏浅雪没发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池哥,你受伤了吗?” “没有。” 苏浅雪没再问。 她伸出手,拉住江池的袖子,攥得很紧。 “池哥。” “嗯。” “我饿了。” 江池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苏浅雪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煮烂了,是江池煮的。 她低著头,一口一口喝,眼泪掉进碗里,但她没出声。 江池坐在床边,看著她,没说话。 …… 城北仓库。 火烧了一夜,到天亮才灭。 木头烧成黑炭,墙皮剥落,屋顶塌了一半,还在冒烟。 空气里全是焦糊味,混著肉烧焦的臭味,闻一口就想吐。 江万凌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身后站著几个族老和管事,没人敢说话,没人敢靠近。 烟燻得人眼睛疼,但他们不敢捂,不敢躲,甚至不敢眨眼。 一个管事从废墟里跑出来,脸熏得漆黑,衣服上全是灰。 他跑到江万凌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家主……找到了……斐少爷他……” 江万凌看著他。 “在哪?” 管事低著头,不敢抬。 “在……在里面,烧得……已经看不清了,是斐少爷的烧了一半的轮椅,还有两具尸体,是……是跟著斐少爷的两个武者境门客。” 江万凌没说话,没人能看清他的的脸。 他大步走进废墟。 碎木头、碎瓦片、烧焦的布,一脚踩下去,灰烬溅起来,像黑色的雪。 他走到仓库中间,停下来。 地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四肢全无,脑袋更是落在远处,根本辨认不清了。 但轮椅还在,几根铁具那是他特意找人特製的,烧了木质部分,还能认出形状。 江万凌蹲下来,看著这具不成样子烧焦的尸体。 他的手在发抖。 愤怒,从骨子里面往外的怒,从丹田里往上涌的怒,像火山喷发,压不住,也不想压。 “斐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他,但江斐听不见了。 他的头没了,四肢没了,像一块烤焦的腊肉。 江万凌伸出手,想碰他。 手指触到烧焦的皮肤,硬邦邦的,像炭,一碰就碎。 他的手停在半空,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全跪下了。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江万凌跪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的焦灰里,跪在血泊乾涸后留下的黑色印渍里。 跪在了自己的儿子面前。 “斐儿。” 还是那两个字。 沙哑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想起江斐小时候。 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嘴里喊著“爹爹”。他 一把抱起儿子,举过头顶,江斐咯咯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想起江斐第一次习武,拿不稳刀,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没哭,爬起来继续练。 他站在旁边看著,心里想:这是我儿子,將来要继承江家的人。 他想起江斐长大了,越来越像他,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好胜,一样的不可一世。 他想著,等自己老了,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江斐,江家会在儿子手里更兴旺。 现在呢?儿子躺在这里,头没了,烧成了焦炭。 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见。 江万凌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灰烬,灰烬从指缝里漏出去,被风吹散。 “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凶厉,带了血。 “谁干的?” 没人敢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扫视身后跪著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问你们,谁干的?!” 他的声音炸开,在废墟里迴荡。跪著的人伏得更低了,额头贴著地面,有人嚇得发抖,有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有人裤襠已经湿了。 一个族老硬著头皮开口。 “家……家主……还在查……” “查?” 江万凌盯著他。 “我儿子死了,你跟我说还在查?” 族老不敢说话了。 江万凌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那两具武者境门客的尸体。 胸口塌陷,骨头碎了,刀口光滑。 他认识这种刀口。 “伏妖正阳刀。”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暴怒,但比暴怒更可怕。 “铁山鏢局。沈青衣。” 他低头看著江斐的尸体。 “斐儿,爹给你报仇。” 他转身,大步走出废墟。 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嘎吱嘎吱响。 “来人。” 一个管事跑过来。“家主。” “传令下去,把铁山鏢局给我围了,那个沈青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41章 让所有人陪葬!包括那个丑女人! 江万凌此时的怒火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那股武师境威压的释放,让在场所有人的毛孔都颤慄。 他身后跪著七八个人,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一个族老跪在最前面,额头贴著地面,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该说话了,再不说,等家主再开口就晚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家主……息怒!!!” 江万凌没动。 族老硬著头皮继续说。 “家主,现在和苏家已经全面开战,死伤上百人,铺子烧了十间,仓库烧了6个。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得罪铁山鏢局……腹背受敌,於我江家不利。” 江万凌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刺了一刀。 族老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敢停。 “赵铁山是武师境初期,沈青衣是武者境七层,铁山鏢局虽不大,但赵铁山在青阳城经营了二十年,人脉广,朋友多。 “若他和苏家联手……”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江家再强,也扛不住两面开战,即便侥倖贏了,也会被青阳城別的势力吞灭。 江万凌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拱。 他看著那个族老。 族老伏得更低了,额头贴著地上的灰烬,灰烬粘在汗津津的皮肤上,黑了一片。 江万凌没说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猛兽,想撕碎眼前的一切,但锁链勒进了肉里,疼,但挣脱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查。”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气。 族老猛地抬头,又赶紧低下。 “是!” “把这几天跟著斐儿的人,全给我叫来,一个一个问,斐儿这几天见了谁,去了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跟那个沈青衣结了死仇。” “是!” …… 江家! 当赵小七被从狗窝里拖出来时,已经没有人样了。 浑身是伤,脸肿得认不出是谁,嘴角的血干了又流,流了又干,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右臂缠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黑红色,发硬,黏在皮肉上。 两个家丁架著他,把他扔在地上。 他趴著,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断了脊背的狗。 肋骨断了两根,腿也断了,爬都爬不动。 他趴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石板,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江万凌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著他。 “斐儿去铁山鏢局那天,发生了什么?” 赵小七浑身一颤,嘴唇哆嗦,声音像蚊子叫。 “回……回家主……斐少爷让我推他去鏢局……找……找江池……” “江池?” 江万凌身子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然后呢?” “然后……那个看门的废物在门房坐著……斐少爷骂他……他不吭声……斐少爷让我打断他的腿……” 赵小七的声音在抖,像在回忆一场噩梦。 “我……我刚要动手……沈青衣……沈青衣一刀钉穿了我的手臂……把我钉在墙上……” 江万凌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青衣?!”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说『他在铁山鏢局门口,他是铁山鏢局的人。』”赵小七的嘴唇在哆嗦,“她还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江万凌的手攥紧了扶手,咯吱咯吱响。 赵小七不敢说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过了一会儿,江万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斐儿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赵小七摇了摇头。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江万凌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小七以为他已经走了,偷偷抬起头,看见江万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杀意。 “拖下去。剁碎了餵狗!” 赵小七如坠冰窟。 “家主,饶命啊,饶命啊……” 两个家丁把赵小七拖走了。 院子里留下一道血痕。 江万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 “铁山鏢局……赵铁山……沈青衣……江池……”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一个族老小心翼翼地问。 “家主,现在怎么办?” 江万凌没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天色阴沉,但却比不过他此时的心。 “不能硬来!” 族老们鬆了一口气。 “但斐儿的仇,不能不报!!!” 江万凌转过身,扫视堂下的人。 “沈青衣是铁山鏢局的人,硬闯鏢局,赵铁山不会善罢甘休,把她骗出来,在外面动手。” “铁山鏢局赵铁山,沈青衣,还有那个废物江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们都要给斐儿陪葬。” 族老们点头。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冷静,不愧是江家家主。” “一个一个击破,才更为稳妥。” 现在问题是该如何把那个沈青衣骗出来。 “家主,据我所知,这沈青衣素来与人来往不多,她……” 江万凌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铁山鏢局里,从鏢局里的人入手。” 族老一愣。 “家主是说……” “老孙。他在铁山鏢局干了十几年,贪財,怕事,好收买。” 江万凌坐下来,眼神微眯。 “去,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个买卖,想跟他谈谈。” “是!” 一个管事领命,小跑著出去了。 江万凌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阳光。 他的儿子死了,他不能亲手报仇,还要算计,还要谋划,还要忍著。 江万凌缓缓闭上眼睛。 “斐儿,爹不会让你白死。” “爹会让所有人陪葬,包括那个废物江池和她的丑妻子!” 第42章 异常的老孙 铁山鏢局。 此时多事之秋,江家和苏家打得不可开交,鏢局的活计少了大半。 江池扫完院子,便坐在门房里补觉。 多睡一天,修为就涨一分。 江斐死了,江万凌会疯,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查到什么。 院子里,鏢师们聚在一起八卦江家苏家的事。 唯独沈青衣充耳不闻,除了练刀就是擦刀。 江池注意到,她已经从武者境七层到了八层——整个鏢局,除了赵铁山,就数她最高了。 当然,这不包括他自己。 又至傍晚。 人陆续散了。 老孙一瘸一拐地走了,沈青衣也只是点了一下头便离开。 江池锁了鏢局的门后,今日並未著急回家。 而是上街上买了一些点心,去看了一下小何。 一连多日未见,倒是有点担心这个话癆。 见到小何。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胳膊上还缠著布条,但腿脚也没什么问题了。 他看见江池,咧嘴笑。 “池哥!你来了!” 江池把点心放在桌上。 “好点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多了!” 小何拍了拍胸口。 “再养几天就能回去干活了。” 何婶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笑著说。 “小池来了?留下吃饭!” “不了,家里还等著呢。” 何婶也不强求,隨口说了一句。 “对了,下午时我去买菜,看见你们鏢局的那个老孙了。” “老孙?” “嗯。在城东福德全酒楼门口,站在那里好久,才进了酒楼,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何感觉母亲有点多嘴,毕竟老孙每天对著池哥阴阳怪气的,並不是什么好聊的话题,便出言打断。 “还能干什么?去酒楼当然是去喝酒了,不聊他。” 小何隨后看向江池。 “池哥,这两天老孙没找你麻烦吧!” 江池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就好,找你也別搭理他,他嘴一直就那么臭!” 江池笑笑没有多余。 离开小何后。 江池心中隱隱奇怪。 福德全酒楼。 青阳城数一数二的酒楼! 那个酒楼可贵了,江家人最爱去的酒楼,一顿饭得半个月工钱。 老孙约了朋友么? 什么朋友需要去福德全宴请?! 从何家出来,江池没有直接回家。 他绕到城东福德全酒楼。 酒楼还在营业,二楼雅间亮著灯。 江池站在巷子口,看了一眼。 门口停著一辆马车,马车上掛著江家的灯笼。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老孙来城东酒楼,江家的人也在,这难道是巧合?! 江池心中隱隱感觉到不安。 江池回到家。 苏浅雪正在做饭。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苏浅雪放下勺子,走过来,拉住江池的袖子。 “我想请沈姑娘来家里吃顿饭,她救了我,我想当面谢谢她。” 江池一怔。 他想起沈青衣的刀,想起她挡在鏢局门口的身影。这个女人,確实帮过他。 不过江池还是对著苏浅雪说道。 “这件事不是说不要再提了么,別给沈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浅雪赶紧摇了摇头。 “不提,不提,就当是朋友,来家里吃口饭就成。” “她是唯一不嫌弃我的人,就算没有这事,我也想请她来家里坐坐的。” 江池看著苏浅雪这恳切的模样,实在不忍。 “好吧!明天我跟她说,不过切不可提之前的事!” 苏浅雪的眨著一双大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放心!” 一夜无话。 翌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93%。】 【《奔雷手》:85%。】 【当前境界:武师境三层。】 江池睁开眼,攥了攥拳头。 武师境三层。 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江家祠堂,江万凌坐在主位上,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觉得像被一座山压著,喘不过气,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他闭上眼睛,回想那股威压。 还在,但不再是山了。 像一块石头,沉,但搬得动。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武师境三层。 距离江万凌的武师境五层,还差两层。 但江池有奔雷手,有伏妖正阳刀。 两层差距,不是鸿沟。 他想起江万凌的刀。上次在广泉楼,江万凌没出手,但那股杀意,他隔著几十丈都感受到了。 现在呢?如果再站在广泉楼门口,江万凌在上面,他在下面——他不会再低头。 伏妖正阳刀93%。他並指如刀,虚劈而下。 赤光从指尖亮起,炽烈、灼目。 上次杀那两个武者境门客,他只用了三刀。 如果是现在,一刀就够了。 奔雷手85%。他五指张开,心念一动,掌心居然会生出噼啪的电弧,这一掌拍下去,武者境巔峰也扛不住。 江池收回手。 再睡下去,武师境四层。 接著便是武师境五层,便有与江万凌一战之力了。 距离江家的覆灭不再远了。 看著还在沉睡的苏浅雪。 江池起床去了厨房。 早餐过后。 江池来到来到了鏢局。 打扫完,便回到门房闭眼休息。 不知怎地。 往常这个时候,老孙总会从门房前经过,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看门的废物”或者“白吃饭的东西”。 但是今日,他连瞥都没瞥一眼。 江池看著他的背影,反而觉得比骂人还不对劲。 当然。 这样,江池反而觉得省心多了。 临到傍晚。 江池走到沈青衣面前。 “沈姑娘,我娘子想请你今天家里吃顿便饭,感谢你上次带东西看她。” 沈青衣正在擦刀,头都没抬。 “不用。” “她很想当面谢你。” 沈青衣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著江池。 “我说了,不用。” 江池没动。 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今晚不行,我接了一趟鏢。” 江池眉头微皱。 “最近鏢局不是没活吗?” “私鏢,老孙接的。” 一听老孙,江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他的脸上並未有什么变化。 “去哪儿?” “城北,不远,明天就能回来,不要和鏢头说。” 江池知道,最近不太平。 赵鏢头並不希望鏢局这时候接太多不必要的活计。 沈青衣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 “和你家娘子说,走鏢回来,我会去看她。” 说完便转身离开。 江池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一丝疑虑。 城北……老孙接的…… 第43章 杀了她,为我儿报仇! 傍晚。 回到家中。 江池把沈青衣的话说给了苏浅雪。 只说今日有事,改日再来。 苏浅雪虽然略有失望,不过还是欣然接受。 “沈姑娘是个好人,她是除了池哥,唯一见过我没嫌弃我的人。” “我的娘子本来就不丑!” 苏浅雪脸色緋红,娇羞道。 “那不一样。” “池哥你先歇著,我去做饭。” 江池点了点头。 “嗯,我去餵驴。” 看著苏浅雪的背影,江池缓步走向驴棚。 捧起一些乾草,驴子把头伸过来嚼在嘴里咀嚼著。 江池看著手中的乾草一点点没掉,思绪翻涌。 老孙,江家。 城北?江斐的命陨之地? 江万凌武师境五重。 若真的是江万凌,那沈青衣必死无疑。 他想起沈青衣的刀,想起她挡在鏢局门口的身影,想起她在鏢局门口说的,鏢局的人碰不得。 江池放下乾草,拍了拍手,看著眼前的还在要草的驴子。 “我就说,这是个麻烦的女人。”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苏浅雪还在做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能让她知道。 “池哥,吃饭了!” 苏浅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江池收回目光,走回屋里。 吃完饭,江池终於开口。 “小雪,今晚鏢局可能要盘点货物,我不能在家陪你,我想让你去赵叔家住一晚可以,赵婶那人我见过,人不错。” 江池把苏浅雪送到赵铁山家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赵婶子笑眯眯拉著苏浅雪的手。 “来来来,客房收拾好了,被子是新晒的,暖和。” 苏浅雪回头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点了点头。“去吧,我忙完来接你。” 苏浅雪没再说什么,跟著赵婶进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铁山站在台阶上,看著江池。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问“鏢局有什么事”,没有问“你要去干什么”。 他只是看著江池,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江池也没说话。 他知道赵铁山在看他,但他没解释。 男人之间有时候无需过多言语。 夜风吹过,墙头的树枝沙沙响。 赵铁山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江池面前。 他的个子比江池高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小池。” “赵叔。” 赵铁山看著他,停了一下。 “用不用帮忙?” 江池摇了摇头。 “不用。” 赵铁山没再问。 他拍了拍江池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很沉。 那只手在他肩上停了一下,然后鬆开。 “自己小心。” 江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赵铁山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了院子。 院子里,赵婶正在给苏浅雪铺床。 赵铁山走进来,赵婶抬头看了他一眼。 “走了?” “走了。” “他去干什么?” 赵铁山没回答,只是看向远处。 赵婶没再问。 她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苏浅雪坐在床边,低著头,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很紧。 赵婶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拉住她的手。 “別担心,小池那孩子,稳当。” 苏浅雪点了点头,没说话。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江池走出巷子,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深吸一口气。 五禽化形功——猿变。 脸上的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高,下頜变宽,眉骨凸起。肌肉重组,皮肤拉伸。 几个呼吸间,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夜风中。 他不再是江池。 不是铁山鏢局门房那个看门的废物。 不是任何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骨节粗大,青筋暴起,和原来完全不同。 猿变不仅是脸,是全身。 骨骼、肌肉、筋脉,都在变化。 武师境三层,能维持的时间会更长,这是他没想到的。 江池抬脚,往城北走去。 鹤形——无声、鹿形——迅捷。 他的身影在月色下一闪而过,像一阵风,像一片雾,没人看见。 城北废弃的仓库。 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地一片昏暗。 沈青衣站在废墟前,看著眼前的景象。 仓库被大火烧了一半,还残留著烧焦后的怪味。 灰烬在脚下踩的沙沙作响,风吹过,散落一片。 她皱了皱眉。 这里……不像有鏢的样子。 她往前走了一段,地上全是碎砖烂瓦,连个能放货物的地方都没有。 她的脚步慢下来。 老孙说城北有一趟私鏢,货物不多,但给价高。 今日不太平,鏢头担心安全,便不再怎么接单,可是还有二十几口鏢师伙计要养,故此她才应了下来。 对於老孙他是信的,老孙在鏢局干了十几年,虽然嘴臭、势利、贪財,但从不骗自己人。 沈青衣停下脚步,扫视四周。 “老孙?” 没有人应。 风吹过废墟,捲起灰尘,呛得人嗓子发乾。 “老孙?!” 还是没有人应。 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不对劲。 这里不像有鏢。 从刚才进来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孙说在城北等她,她已经到了,他人呢? 沈青衣察觉不对,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见了。 身后,十几个人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刀剑,把来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江家族老江万松,武者境五层。 身后更是跟著十几个武者境的门客,都是江家花钱养的。 江万松看著她,嘴角扯出一丝笑。 “沈姑娘,等了你很久了。” 沈青衣的手攥紧了刀柄。 “老孙呢?” “老孙?” 江万松笑了。 “別藏著了,出来吧。” 废墟后面,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一瘸一拐,低著头,不敢看沈青衣。 老孙。 沈青衣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老孙,你骗我?” 老孙不敢抬头,不敢说话,浑身在发抖。 “银子收了,事办了,还躲什么?” 江万松的声音很轻。 老孙缓缓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沈青衣。 “沈姑娘……我……我对不起你……我也是没办法,我要不帮他们,江家就会对付鏢局。” “咱们鏢局那点人,哪里是江家的对手。” 沈青衣眼神如刀一般盯著老孙。 “所以你就陷害我?” “这你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杀了人家江少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 沈青衣听到这里眼神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她並未解释。 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是解释也只是浪费唇舌。 沈青衣没在看老孙,她看著江万松,看著那十几个人。 还有那远处背对著眾人,在烧纸的江万凌。 此时江万凌突然开口。 “愣著干什么,杀了她!为我儿报仇!” 第44章 借你刀一用! 废墟前,火光冲天。 沈青衣的刀从未停过。 伏妖正阳刀——赤光在刀身上流淌,一刀接一刀,像流水一样没有停顿。 但她面前的人太多了。 一个倒了,两个补上来。 两个被砍,四个围上来。 江家养了这么多年的门客,今天悉数出场。 江万松站在一旁。 看著这被围殴的沈青衣,心中也不得不感嘆。 青阳城內,若论女子的武艺,怕是没人能胜的过这姓沈的女子。 武者境八重,在这青阳城也是骇人听闻的地步。 伏妖正阳刀果然名不虚传,配合他手中那柄又细又长的伏妖刀更是能把刀法发的威力增加了三成。 恐怖如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可惜。 纵使他武道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若不是家主,正在给江斐烧纸,悼念,直接上手。 这沈娘子早已死在家主手下。 此时沈姑娘气血翻涌。 刀锋凌厉。 虽受了几处轻伤,手臂划伤。 但也是越杀越勇。 他握紧刀柄,死死盯著面前的人。 那些人围著她,不敢上前——地上已经躺了五个,都是被一刀毙命。 江万凌蹲在废墟前面,背对著眾人。 他在烧纸。火光照亮他的脸,没有表情,像一尊石像。 纸钱在火里捲曲、发黑、变成灰烬,被风吹散,像黑色的雪花。 他没看沈青衣,没看那些人,只是往火里添纸钱。 “斐儿,爹给你报仇,一会就把姓沈的给你送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谁。 江万松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著沈青衣。 “沈姑娘,你杀了我江家的人,今天走不了了。放下刀,我给你个痛快。” 沈青衣没说话。 她握紧刀柄,赤光在刀身上亮起,比刚才更盛。 江万松摇了摇头,举起手—— “上。” 十几个人同时衝上去。 一旁的老孙躲在最后面,腿在发抖。 他看见沈青衣的刀光,看见地上躺著的尸体,看见那些人像疯了一样往上冲。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 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他转身就跑。 一瘸一拐,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孙跑了!” 江万松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江万凌。 江万凌还在烧纸,头都没回。 “隨他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江万松点了点头,没再管老孙。 老孙跑出废墟,跑进野地,跑得气喘吁吁,跑得心臟都快炸了。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只知道往前跑。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有人正有一个人向他走来。 老孙一路狂奔,跑进野地。 他跑不动了。 他扶著一棵树,大口喘气,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没人追上来。 他鬆了一口气,靠著树干,慢慢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只觉得口乾舌燥。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猛地抬头。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居然是——江池。 那个在鏢局看门,每日打扫院子的江池。 看到是江池后,刚紧绷的心,一松,还好是这个废物。 不过老孙还是面露疑惑。 “你怎么在这儿?你来干什么?!” 此时的江池並未变幻容貌。 虽然已经是武师境。 但猿变整身异变还是太过消耗体內真气。 一会还要对付江万凌,想想还是到关键是可用为好。 见江池未说话。 老孙的突然起身,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怎么在这?” 江池看著老孙缓缓开口。 “来找你。” “找我?” 老孙的脑子还没转过来。 “你找我干什么?” “借你的刀一用。” 老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 这把刀跟了他十几年,虽不是什么名贵宝刀,但也绝不会轻易借人,更何况是这个看门的废物。 他不明白借他的刀干什么? 他盯著江池怒斥。 “你借刀干什么?” 江池看著他,眼神平静。 “杀一个人。” 老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杀谁?” 江池没说话。 老孙盯著江池。 江池面无表情,眼中无任何波澜,就像一尊木雕一样。 他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的冷。 这个眼神,他见过。 在鏢局门房,这个废物每天都是这种眼神。 他以为是麻木,是认命,是废物特有的呆滯。 但不是。 这种眼神是藏。 “你——你——”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刀。 江池动了。 一步就到了他面前。 好似鬼魅一般。 老孙一惊,手刚摸到刀柄,刀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到了那个废物江池手中。 江池握著刀,刀尖抵著老孙的喉咙。 老孙的嘴张著,想喊,喊不出来。 他瞪著江池,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你不是废物?你到底是谁?” 江池低头看著他。 “我是江池,一个看门废物。” 老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自己在鏢局骂了这么多久。 “看门的废物。” “白吃饭的东西。” “废物一个。” 这个废物从来没还过嘴,从来没生过气,只是低著头,扫地,走开。 他以为是怕,但都不是…… “別——別杀我——我——我就是个跑腿的——是江家让我乾的——” 这一刻。 老孙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 如此深夜,来到此处,再明白不过了。 他知道自己出卖沈青衣。 所以…… 江池看著他。 “我知道。” “你——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可以隨你去救沈姑娘” 江池没说话。 刀光一闪。 赤光划过,老孙的喉咙被划开。 血从喉管里喷出来,他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瞪著江池。 眼睛里全是恐惧和不甘。 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废物,怎么会有这种身手。 有这种身手,为何又只在鏢局当个看门的。 江池低头看著他。 老孙的眼睛还瞪著,嘴还张著,但已经不会动了。 江池弯腰,把刀上的鲜血在老孙身上蹭了蹭。。 刀身乾净,没沾血。 他看了一眼,插进自己腰间。 然后搜尸,摸出银票揣好。 夜风吹过。 月光铺洒而下。 顶著月光冷风,继续往废墟奔去! 第45章 放火,烧死他俩! 废墟前,沈青衣的刀已经慢了。 赤光还在,但不如刚才盛了。 她砍翻了第九个人,第十个人补上来,第十一个人从侧面衝过来,一刀划在她手臂上。 血涌出来,她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单膝跪地,撑著刀,没倒。 但刀已经快拿不稳了。 江万松站在后面,看著,嘴角带著笑。 “沈姑娘,放下刀,我给你个痛快。” 沈青衣没说话。 她抬起头,盯著江万松,握紧刀柄,撑著站起来。 赤光重新亮起,比刚才暗,但还在。 江万松摇了摇头。 “上。” 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了上去。 一道人影从废墟后面掠出来。 鹤形——无声。 那人一身黑衣,黑巾遮面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月光下,看不清脸,看不清年纪,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平静,什么都没有。 一个门客还没反应过来,刀光一闪,喉咙被划开。 第二个转身,蒙面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拍在胸口。 雷光亮起——奔雷手。 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胸口塌陷,死了。 第三个举刀要砍,蒙面人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然后一拳砸在他面门上,虎形——虎扑。 面门碎裂,整个人往后倒,砸在地上,不动了。 三个呼吸,三个人死了。 剩下的人慌了,往后退。 江万松脸色一变。 “谁?” 蒙面人没说话。 他站在沈青衣面前,背对著她。 沈青衣撑著刀,看著这个背影——黑衣,蒙面,不认识。 但她知道,这个人是在帮她。 江万松盯著蒙面人,手攥紧了刀柄。 “藏头露尾,不敢见人?” 蒙面人没说话。 江万松一挥手。 “上!一起上!” 剩下的人犹豫了一下,咬牙衝上去。 蒙面人动了。鹿形——灵鹿踏青。 一步跨出,就到了人群中间。 刀光、雷光、赤光,在夜里交替闪烁。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刀锋划过喉咙的声音,混在一起。 几个呼吸间,地上又躺了五个人。 剩下的人不敢上了,往后退,腿在发抖。 江万松的脸色铁青。 他盯著蒙面人,手按在刀柄上,但没动。 他在看,在看这个人的路数。 但看不出来——不是青阳城任何一家的人。 沈青衣撑著刀,看著这个背影。 “他使用的刀法???” 她的眼睛忽然晃了一下,头有点晕,失血太多了。 但她没倒,撑著,站著。 “走。” 蒙面人的声音很轻,很低,不像在跟她商量。 沈青衣没动。 蒙面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沈青衣看见那双眼睛,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 “走。” 蒙面人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而就在这时,一旁悼念亡子的江万凌也已经起身走来。 沈青衣咬了咬牙,撑著刀,转身就跑。 蒙面人跟在她后面,断后。 江万松看著他们的背影,没追。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万凌。 江万凌冷冷的说道。 “追。別让他们跑了,那个姓沈的已经强弩之末,跑不远。” 江万松一挥手,带著剩下的人追了上去。 沈青衣跑进野地,跑进山林。 血从胳膊上往下淌,滴在地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她的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刀都快拿不稳了。 蒙面人跟在她后面,脚步很轻,像踩在棉絮之上。 “你先走……別管我了……” 沈青衣的声音断断续续。 蒙面人没说话。 “我跑不动了……你走吧……他们追的是我……” 蒙面人还是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上来。” 沈青衣愣了一下。 “上来!”、 语气不容置疑。 “你背著我,逃不脱的。” 不过沈青衣咬了咬牙,趴在他背上。 蒙面人站起来, 鹿形——灵鹿踏青。 一步跨出,三丈远。 在山林里穿梭,像一阵风,像一只鹿。 树枝打在脸上,他侧头避开。 石头绊脚,他一跃而过。 身后传来喊声,越来越远。 沈青衣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的心跳。 很稳,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她想起刚才那双眼睛,平静,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她一定见过。 沈青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念头。 那个每日守在鏢局门口,每日打扫鏢局的人。 “江池?!!!” 耳边的一声轻唤。 让江池的身子微微一怔。 这一变化,也让趴在他背上的很轻易感受到了。 “江池,是你么?” 沈青衣再次开口。 密林飞奔的江池充耳不闻。 沈青衣见其不开口,伸手便拉下身下蒙面人的面罩。 “呃……” “姑娘,你这样就不好了吧!” 沈青衣腾的一下,整张脸红到了耳根。 在刚刚伸手那一瞬间,她心中已经篤定,这个救自己的黑衣人就是江池。 可是当面罩撤下。 露出的竟然是一张从未见过的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这人捨命救了自己,自己反而做出这等无礼的事情。 真是一时之间太过难为情。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他很重要么?” “不重要,一个怪人而已!” 说完,沈青衣便把头扭到了一旁。 听到怪人两个字,已经变幻模样的江池心下一松。 好在她没口出废物两个字。 否则真保不齐一下把她掀翻。 “站住!你们跑不掉的。” 身后的叫喊声渐渐传来。 沈青衣突然开口。 “你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 “你背著我跑不快的。” “江万凌是武师境,青阳城少有的高手,你带著我逃不脱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 说完。 就见江池身形一转,转了一个弯。 拐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 “你干什么?” 沈青衣发现了此人意图。 “他们就在身后。” 话音刚落。 江池就已经来到山洞口。 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江池把沈青衣放下来,一闪身先钻进去。 確认里面没有野兽,才伸手把她拉进来。 洞口窄,里面却宽敞,能容下两三个人。 他搬来石头,把洞口堵住,只留一条缝透气。 沈青衣靠在洞壁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她看著这人,他坐在洞口,背对著她,一动不动。 月光从石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既熟悉,又陌生。 “你知不知道,躲在这洞內,就是自投罗网。” 江池充耳不闻,只是顺著洞口盯著外面。 “你现在逃还来得及,不必管我!” 江池深吸了一口气。 “你平时可没这么多话。” “嗯?” 沈青衣一怔,眸光一亮盯向江池。 “平时?” “啊!我说,你平时应该没这么多话。” “你是谁?” 蒙面人没说话。 沈青衣盯著他的背影。 “你为什么要救我?” 蒙面人还是没说话。 沈青衣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蒙面人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回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火把的光从石缝里透进来。 江万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搜!就在这附近!跑不远!” 沈青衣的手按在刀柄上。 江池没动,他坐在洞口,看著外面,像一尊石像。 火把的光照了很久,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近。 有人喊。 “这边有个山洞!” “山洞。” 江万松的声音再次响起。 “堵住,別让他们跑嘍。” 隨后就见亮光从那洞口的石缝中越来越亮。 “哈哈哈哈!” 当江万松透过石缝確定两人躲在里面后,是一阵大笑。 “蠢材,躲在这里,自寻死路。” “堵住洞口,放火!” 第46章 我不信这时候有人睡得著! 火把的光从石缝里透进来,把山洞照得忽明忽暗。 江万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著一阵阴惻惻的笑声。 “哈哈哈。” “武功不俗,但脑子被驴踢了。” “添柴!” 隨后就听见外面脚步窜动。 干枝断柴被堆在洞口的声音,噼里啪啦,像骨头折断。 沈青衣没说话。 她靠在洞壁上,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但她握刀的手还是稳的,眼睛还是冷的。 她不看伤口,不看血,只盯著洞口那道石缝。 江池坐在洞口,背对著她,一动不动。 火光从石缝里照进来,把他影子拖得很长。 他伸手入怀里掏出两个药丸,头也没回,往后一扔,精准地落在沈青衣怀里。 沈青衣一愣。 “清香味的口服。刺鼻的那个捏成粉末,涂在伤口上。” 沈青衣低头看著怀里的药丸,没动。 她並不是怀疑手中药丸,但涂在伤口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伤口从肩膀拉到胳膊肘,衣服破了一条口子,血把袖子浸透了,黏在皮肤上。 要涂药,得脱衣服。 她的脸腾地红了。羞恼交加。 这人怎么不早说? 江池没回头。 他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快点,烟要进来了。” 沈青衣咬了咬牙,把清香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然后捏碎刺鼻的那颗,把粉末倒在手心里。 她看了一眼江池的背影——他坐在洞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犹豫了一下,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白皙的肩头,血肉模糊,把粉末涂在伤口上。 火辣辣的疼,像有人拿刀在剜。 她咬著嘴唇,没出声。 “放火!” 江万松在外面一声令下。 “烧,烧到他们出来为止。” 乾草被点燃,火舌舔上柴堆,浓烟滚滚,被人用扇子扇进来,呛得人嗓子发乾。 沈青衣有些麻木的盯著洞口。 他不知道为何那个男人还如此气定神閒。 就在这时,江池身形一动,一掌推出。 真气从掌心涌出,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浓烟挡了回去。 烟从石缝里倒灌出去,外面传来咳嗽声。 沈青衣看著他的背影——一个人,坐在洞口,把烟全挡住了。 “咳咳咳!” “族长,不行啊,烟进不去啊!” “他娘的!” “那就等,堵住洞口,不信他们不出来!” 渐渐浓烟渐少,火光也弱了许多。 但是外面江家的人也已经彻底堵住了洞口。 此时两人终於有了一口喘气的机会。 但也彻底的逃脱无望了! 江池蹲在门口,又向外瞄了瞄。 还有接近二十名的好手,由江万松带领著守在门口。 而那个江万凌却却没在洞口。 虽然没看见,但江池知道,他就在附近。 若是贸然衝出去,自己和沈青衣两人必死无疑。 与江万凌还差两个小境界。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只要给自己一些时间休息,就应该可以抹平这段差距。 这也就是为何江池躲到这洞內的原因。 就在江池还在思索之时。 一把冰寒刺骨的长刀比在了江池的脖颈。 “你到底是谁?” 沈青衣的声音从江池身后传来。 江池没回答。 沈青衣盯著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刀上。 她认识那把刀——老孙的,跟了他十几年,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兵刃,但她还是识得。 “那是老孙的刀?” “老孙呢?” “杀了。” 沈青衣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把他杀了?” “不然呢?还留著一起吃酒么?” 沈青衣没说话。 手中的伏妖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刀架在江池的脖子上,又细又长,刀刃贴著皮肤,冰凉。 “你为什么要救我?” 江池没动。 “怎么?你就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 “你在迴避我的问题。” 江池沉默了一下。 “我看姓江的不顺眼,总可以吧?至於救的是你,还是別人,都是顺带的事。” 沈青衣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厉。 “我没看错的话,你刚才廝杀时用的刀法可是伏妖正阳刀。” 江池的身子微微一僵。 “呃……” “你怎么会伏妖正阳刀?这是我沈家的独门绝学,从未传授过其他人。” “这……” 江池一时语塞。 刚刚情急之下,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自己可是偷师沈青衣的。 现在让正主抓了个正著。 这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啊。 就在这时,洞口外,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族老,里面好像要打起来了。不如我们——” 江万松出声打断了他,带著笑。 “哈哈哈,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 “无非是在引诱我们进去,简直是异想天开,我们就在洞口守著,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江池和沈青衣对视一眼。 外面的人,以为他们在演戏。 沈青衣把刀从江池脖子上拿下来,插回鞘里。 她没再追问。 她知道,问不出来。 “如果能活著出去,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伏妖正阳刀』到底跟谁学的!” 江池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洞內深处走去。 “你,守在洞口,防止他们衝进来。” 沈青衣一怔。 “啊!你说什么?” 只见江池抬起双臂重重的抻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哈欠。 “太晚了,我有些困,要睡一觉!” 沈青衣:“……” 沈青衣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要去睡觉? 还让我一个受伤的人给他守夜!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人 江池走向山洞內深处,寻了一块看起来平整的位置,用手平了平,身子一歪。 睡觉! 没有什么事情是睡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睡一会儿。 没一会儿。 守在洞口的沈青衣就听见传来的呼嚕声。 “我……” 洞口外。 “族老,我好像听见呼嚕声了!里面的人是不是睡著了!不如我们趁机……” 江万松一摆手。 “休要上当,我不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还能睡得著!” 听见外面说话声的沈青衣,撇了一下嘴,心中吐槽道。 “我也不信!” 第47章 奔雷手——雷切!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洞口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沈青衣靠在洞壁上,抱著刀,盯著洞口。 她的伤还在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江池给的药很管用,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她回头看了一眼洞內深处。 那个有著陌生又熟悉的男人躺在那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沈青衣收回目光,继续盯著洞口。 江池靠在洞壁上,呼吸均匀。 真元在丹田里翻涌,像被堵住的河水。 他卡在武师境三层,本还需要多几日才能提升。 但今晚这一战,真元震盪,反而冲开了瓶颈。 猿变需要持续消耗真元,他睡著了,真元自动收拢,猿变维持不住。 脸上的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低,下頜变窄,眉骨平復。 几个呼吸间,那张陌生的脸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骨骼蠕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沈青衣守在洞口,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从石缝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整个人的心臟都要快跳了出来。 江池?!!!! 铁山鏢局门房那个看门的废物。 那个每天扫地、端茶、被老孙骂了不回嘴的老实人。 她曾经一直在怀疑、但从未確认过。 此刻在沈青衣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所有的事。 飞云寨——十个山匪,一拳一个,胸口贯穿,不是路过的前辈,是他。 胡天霸——死了,一刀封喉。不是文泰来,是他。 江斐——双腿断了,不是胡天霸,是他。 苏家姐妹——剃光头、手腕打断,不是外人,是他。 江万山——族老,一掌毙命,是他。 黄管事、王虎、老孙——都死了。 是他,是他,都是他。 沈青衣的手攥紧了刀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她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鬆开手,转回头,继续盯著洞口。 没说话。 假装一切都未看见。 第二天。 江池醒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98%。】 【《奔雷手》:95%。】 【当前境界:武师境四层。】 江池微微蹙眉。 “这不行啊,还差一个小境界!” 江池回头看了一眼抱著长刀,守在洞口一动未动的沈青衣。 “你醒了?!” 江池一怔。 紧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在沈青衣盯著洞外,没有回头。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不会,她要是发现了什么,早上来质问了。” 江池再次施展猿变,换了模样。 起身缓缓走向洞口。 “辛苦了!” 江池对著沈青衣微微一笑。 “你睡得可好?!” “凑合!” 说著江池便从石缝中看向洞外。 不见江万凌。 江万松和那些客卿倒是开始在外面烤上了山鸡。 香味隱隱的飘向洞內。 咕嚕! 江池的肚子不爭气的响了起来。 沈青衣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略有尷尬。 沈青衣开口。 “就这么打算在洞內待著?” 江池挠了挠头。 “当然不是,时机还未到。” “什么时机?!” “我睡醒了再告诉你!” 说完江池离开洞口,再次回到洞內。 “你还要睡么?!” 江池没再回答。 身子一歪,鬆开衣服,蒙在头上又继续睡了起来。 沈青衣眉宇微蹙,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难道是在等自己身上的伤再好一点,两人再合力拼杀?? 呼! 沈青衣长舒一口气。 继续握著刀守在门口。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 江池还在睡。 沈青衣靠在洞壁上,抱著刀。 外面的人换了两班,江万松还在,江万凌偶尔出现在洞口,看一眼,又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池的呼吸比昨天更沉,身体里仿佛有真元在流动。 第四天。 夜晚。。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100%。大圆满。】 【《奔雷手》:100%。大圆满。】 【当前境界:武师境五层。】 江池体內骤然一震。 丹田深处,原本缓缓流转的真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压缩,再压缩——然后轰然炸开。 经脉剧痛,却又伴隨著一种撕裂后的酣畅。 真元不在经脉中奔涌流淌,厚实而绵密。 丹田也在这一瞬间被撑大了一圈,容纳量暴涨。 痛感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 他攥了攥拳头,真元应声而动,从丹田涌向指尖,流畅得不像话。 不再是需要刻意催动的外力,而像是身体本身的一部分。 武师境五层,和江万凌,同一个境界了。 此时在这山林之中,利用五禽化形功,虎,鹿,熊,猿,鹤,五禽轮换,到是能发挥出其的优势。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先斩杀那些客卿。 到时候便可与江万凌廝杀了。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 沈青衣靠在洞壁上,抱著刀,闭著眼睛。 她没睡,但没睁眼。 江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走到石缝前,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还有人,比昨天少了,但还有十几个。 江万松在,江万凌却没见踪影。 江池转回身,走到沈青衣面前。 沈青衣缓缓睁眼。 江池轻声说道。 “我睡好了,我要杀出去了,你持刀守著洞口,切莫出来。” “什么?!你自己出去!” “对!” 江池点了点头。 “有夜色掩护,我身法灵活,优势在我!” “你要出去,被围殴,反而会让我分心,这处洞口狭窄,只能容得下一人,你持刀守在这,便可安然无恙。” 沈青衣眉头凝重。 “可是那江万凌可是……” “相信我!没问题的。” 沈青衣看著江池那坚定的眼神,在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没说出口。 两人在这洞內,一连躲了几天。 再不杀出去,怕是拖得越久对两人越不利。 既然他下了决定,那定是经过深思过。 自己也只能依从了。 “好了!” 江池缓缓起身,把老孙的那把刀紧紧的握了握。 刚要迈步。 “等等……” 江池驻足,看向沈青衣。 沈青衣眸子精亮。 一抬手,手中那柄又细又长的宝刀递向了江池。 “这把伏妖刀,你拿著!” 江池一怔,颇为意外。 刚想说些什么,便瞧见沈青衣眸子中的坚定。 “好!” 江池抬手握住伏妖刀。 刀身冰凉,沉甸甸的,和他平时用过的任何一把刀都不一样。 他转身,走向洞口。 凝神聚气,手掌一拍。 “轰!” 奔雷手——雷切! 一道刺眼光芒从五指击出,犹如一张大网击在洞口石块之上。 石块应声飞溅! 雷声隆隆! 光芒万道! 洞口炸开,月光涌进来,照在江池身上。 他握著伏妖刀,站在月光下。 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了出去。 第48章 都是我做的,二叔! 洞口炸开,月光涌进来。 江池握著伏妖刀,站在月光下。 刀身冰凉,沉甸甸的。 和他平时用过的任何一把刀都不一样——这把刀,是沈青衣的命。 他亲眼看著她每天擦,每天练,从不离手。 现在,这把刀在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真元翻涌,像滔滔不绝的江水。 对面二十几人,手里都拿著刀剑的武道强者。 江万松站在最后面,一挥手。 “上!一起上!他就一个人!” 当第一个人衝上来,刀举过头顶,劈下来时。 江池没动。 等刀锋离头顶只剩半尺,他才侧身。 鹿形——灵鹿踏青。 身法如风,一步跨出,人已经到了那人身后。 刀光一闪,伏妖正阳刀——赤光在刀身上流淌,从那人后颈划过。 噗! 血喷如注。 那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个呼吸,一个武道高手就这样死在他的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同时衝上来,一左一右。 江池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闪奔著二人迎了上去。 刀光在月光下闪烁,赤光连成一片。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一刀接一刀,像流水一样泼洒出去。 左边那人的刀刚举起来,喉咙已经被划开。 右边那人的刀还没落下,胸口已经被刺穿。 两个呼吸,两个人又死在伏妖刀下。 第四个人从侧面衝过来,举刀要砍。 江池左手鬆开刀柄,五指张开。 奔雷手——大圆满。 一掌推出,雷光亮起,刺目的雷光从掌心涌出,击中那人胸口。 那个人一整个飞出去三丈外,重重撞在树上,树干猛地一颤,叶子哗哗落了一地。 滑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见他身体焦黑,冒著烟,就像被天雷劈过一般无二。 三个呼吸,三个人死了。 剩下的人都慌了,傻了,怕了,连连往后退。 有人腿在发抖,有人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別退!都別退!” 江万松在后面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就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几个人在江万松的鼓动下,咬咬牙又冲向了江池。 江池收刀,深吸一口气,凶煞之气瞬间外放。 五禽化形功——虎形,虎啸杀伐。 一拳轰出,煞气涌出,隔空砸在一人的胸口。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那人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喷鲜血。 转身,身法灵动,肘击第二个人的面门,面门碎裂,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抬脚,踹在第三个人的膝盖上,骨头咔嚓一声,那人跪下去,手中刀掉在地上,隨即一掌拍在天灵盖上。 砰! 头骨炸裂。 七窍流血,眼球飞出。 这一刻。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五种形態,轮转自如。 鹿形——身法如风,在人群中穿梭,没人能碰到他。 虎形——扑杀如雷,一拳一脚都带著千钧之力,挨著就死,碰著就伤。 熊形——厚重如山,有人从背后砍过来,他不躲,硬扛一刀,刀锋砍在他背上,衣服破了,皮肉没伤,反手一掌,那人飞出去。 猿形——跳跃如飞,在树间腾挪,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从树上扑下来,一掌拍在下面人的头顶。 鹤形——身轻如燕,脚尖点在草尖上,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忽不定,没人能锁定他的位置。 五种形態,轮转不休。 他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阵风,像一片雾,像一头猛虎,像一只灵猿。 没人能抓住他,没人能碰到他。 刀光、雷光、拳影、掌风,在夜里交替闪烁。 惨叫声、骨头碎裂声、刀锋划过喉咙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死去。 江万松站在最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他看著那个黑衣人在人群中杀戮。 一刀一个,一拳一个,一掌四个。 他杀了十几个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呼吸还是那么稳,心跳还是那么慢,和平时一样。 江万松的手在发抖。 他在江家当了这么多年族老,见过死人,见过血,但没见过这种人。 沈青衣站在洞口,握著老孙的刀,看著外面的杀戮。 她的刀没有出鞘,因为她不需要出去——他说过,让她守著洞口。 她看著那个身影在月光下穿梭,刀光如虹,雷光如网,身法如风,拳脚如雷。 她的瞳孔在收缩,呼吸在变重,心跳在加快。 她见过很多人杀人,但没见过这样杀的。 她现在也明白了。 那日走鏢,飞云寨的山匪,死掉的胡天霸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这绝对查不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在鏢局门口,低著头,被人骂废物。 那时候她以为他真的不会武功,以为他只是个被江家赶出来的可怜人。 她想起他坐在门房里,总是闭目睡觉,或听著鏢师们八卦。 那时候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但总觉得是错觉。 她想起他在山洞里睡觉,醒来后说。 “相信我,没问题的”。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凭什么这么自信。 现在她知道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她从来都不认识。 他不是那个看门的废物,那个被老孙骂了不回嘴的老实人,那个每天扫地、睡觉、开门,关门,餵驴子的江池。 他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在月光下如杀神般的人。 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血渗进土里,把野地染成暗红色。 江池收刀,站在月光下。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不快,和平时一样。 伏妖刀上的赤光熄了,刀身恢復了冰冷的银色。 他抬起头,看著江万松。 江万松往后退了一步,腿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没敢拔出来。 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江池没动。 他在等。 等该来的人。 夜风吹过,捲起地上的灰烬,吹散血腥气。 月光很亮,照得野地像铺了一层霜。 然后,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终於出来了。” 声音不大,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寒霜一般,冷到骨头里。 江万凌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手里握著刀,月光照在刀身上,泛著冷光。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石像。 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不是愤怒,是恨。 他走到江万松前面,停下来,看著江池。 “藏了这么久,终於肯出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准,我不在时才杀出来。” “但杀几个废物,並不代表你能从我的刀下活著出去。” 江池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伏妖刀。 江万凌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刀上,瞳孔微微收缩。 “伏妖刀。沈青衣的刀。” 江池还是没说话。 江万凌突然怒目圆睁,声音冰冷刺骨。 “伏妖正阳刀?是你……是你杀了斐儿?!” 呼! 夜风掠过。 吹不散那弥散开来的杀意。 “对!是我。” “他的腿,也是我打断的。” “二叔!” 第49章 其实我知道你是 夜风吹过。 掠过一丝凉意。 听到“二叔”两个字,江万凌,瞳孔猛地一缩。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江池脸上。 他看清了那张脸——那个在江家柴房里住了十几年、被他踩在脚下、被他取了心尖血的废物。 是那个在鏢局门口扫地、被人骂了不回嘴、娶了苏家丑女的看门狗——江池。 江万凌的嘴张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在这一瞬间。之前所有的事像珠子一样串起来了。 江万松站在后面,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忍不住的哆嗦。 “你——是你——居然是你这个废物——” 江池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二叔,三叔,好久不见。” 江万凌的眼睛红了。 极致的发怒意已经让他的眼睛犹如滴血。 从骨头缝里往外的怒,从丹田里往上涌的怒。 他想起江斐的惨死,想起江斐被砍断的双腿,想起江斐烧成焦炭的尸体。 他想起江万山的死,想起黄管事、王虎、老孙,想起江家近期所有的种种。 “是你——都是你——” 江万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身形一动。 武师境五重的威力,不是刚刚死掉那些武者能比得了的。 他一刀砍过来,带著泰山压顶之势。 轰! 江池移身轻鬆躲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万凌一怔,一脸的意外。 不过极致的愤怒已经让他来不及多想。 接著便抬刀杀到。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就是疯了一样对著江池的猛砍。 刀光如匹练。 一刀接一刀,又快又狠。 再看江池,面对江万凌疯了一样的杀招,並不硬接。 只是施展五禽化形功——鹿形,闪避。 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砍在身后的树上。 咔嚓! 腰粗一样的树干了別齐平斩断。 江池侧身,又一刀从头顶劈下来。 江池横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他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江万凌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著千钧之力。 江池的刀法是快、准、狠,但在力量確是稍逊几分。 就在两人弒杀时。 江万松已经起身好久,一直看著两人缠斗,犹如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江万凌又是势大力沉的一刀。 江池移步一闪。 江万松眼睛一亮,就是这个时候。 眨眼间,便从侧面衝上来,举刀就砍。 江池没回头,反手一刀。 伏妖正阳刀——赤光划过。 鐺! 江万松的刀断成两节。 隨后便是一刀刀光。 江万松,瞳孔大开。 隨后就便觉一丝清凉。 噗! 喉咙被刀光斩开。 他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涌出。 江万松不甘的瞪著江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万松!” 江万凌崩溃大吼。 “我宰了你!” 刀光迎头劈下。 但此时的江万凌的真元也没江池磨的消耗过半。 手中的刀慢了,呼吸重了。 而江池则是不同。 不仅仅是拳怕少壮。 更主要是五禽化形功长久的滋养身体。 在气血之上,也无人能敌。 江池瞄准机会提刀反击。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一刀,又一刀。 刀光似九天倾斜而下的瀑布,没有一丝停顿。 赤光在刀身上流淌,越来越盛,像一条火龙。 江万凌格挡,被震退,再格挡,再被震退。 咔! 一声刺耳凌厉的声响。 江万凌的刀断了。 不是被砍断的,是被赤光烧断的。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刀身上的赤光炽烈如火焰,钢铁都扛不住。 江万凌低头看著断刀,又抬头看著江池。 江池一掌拍出。 奔雷手——大圆满。 雷光亮起,击中江万凌胸口。 他飞出去,撞在树上,树干猛地一颤,叶子哗哗落了一地。 滑下来,瘫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江万凌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刚刚的愤怒,被此时的恐惧一点点占据。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废物突然会……” 江万凌口中喃喃,满眼的不甘。 隨后就见几丈外的江池,身形一动。 五禽化形功——鹿形,灵鹿踏青瞬间就来到了江万凌跟前。 江万凌咬牙一个起身。 江池隨即,虎形——虎啸煞气。 一道猩红煞气自他周身炸开,气浪如山倾,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呜咽。 那煞气扑面而来,如凶虎张口,仿佛连魂魄都要被一口吞下。 江万凌瞳孔骤缩。 那股煞气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怎么可能……” 他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江池眸光凌厉的盯著江万凌。 “二叔,你可认得我所施展的功法?!” 江万凌死盯著江池,口中呢喃。 “五禽化形功——这是江家祖传的功法——你怎么会——” 江池看著他。 “在祖宅找到的,你把我赶到祖宅的时候,大概没想到,那里藏著江家失传的绝学吧。” 江万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祖宅——那个破败的、没人去的祖宅——他亲手把江池赶到了那里。 他以为那是羞辱,以为那个废物会在那里烂掉。 不是。 那个废物在那里找到了江家失传的功法,然后用它来杀江家的人。 “你——你——” 江池没说话。 五禽轮转——鹿形、虎形、熊形、猿形、鹤形,五种形態在他身上交替闪现。 月光下,他的身影飘忽不定,像一阵风,像一片雾,像一头猛虎,像一只灵猿。 江万凌看著,手在发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五禽化形功,早就已经失传了。” “那处祖宅我已经寻过好多遍,根本就没有,没有!” 江池嘴角掛出一丝微笑。 “多亏了你给我寻得娘子,是她给我找到的。” “什么?!” 江万凌更是不敢相信。 “那个丑女?!”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娘子很美!” 话音未落。 刀光骤起。 寒芒划过。 头颅飞起。 江万凌双目圆睁,满眼不甘。 咣当! 至死,都没能闭上眼。 江池收刀,站在月光下。 伏妖刀上的赤光熄了,刀身恢復了冰冷的银色。 他低头看著江万凌的头颅,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他转身,向洞口走去。 再次施展猿变,变了一副陌生的模样。 沈青衣站在洞口,手里握著老孙的刀,看著远处的江池缓缓走。 月光下,两人对视。 沈青衣没说话。 江池也没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把伏妖刀递过去。 “谢谢。” “都结束了?!” 江池点了点头。 “结束了!” 沈青衣无法相信。 一个人,杀了江家所有人。 连武师境五重的江万凌都死了。 但事实就在眼前,她不得不信。 沈青衣接过刀,低头看了看这柄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伏妖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江池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回家。” “我娘子在家一定等急了!” 说完江池迎著月光向青阳城走去。 沈青衣收好刀,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 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江池一路无话。 沈青衣在后面数次欲言又止。 终於在走出城外密林,看到青阳城后忍不住开口。 “其实,我知道你就是……” 江池身子一震,驻足,回头。 “什么?!” 第50章 你去餵驴,我去做饭! “什么?!” 江池回头紧盯著沈青衣。 沈青衣眸光闪烁,盯著眼前陌生的面孔,张了张嘴。 “其实……我知道……” “知道什么?” 江池追问,剑眉紧锁,眸光锐利的盯著眼前这个有些欲言又止的女人。 难道我露出了什么破绽。 沈青衣躲开江池投射过来的眼神,看向一边。 “我知道你是,那日走鏢,击杀飞云寨十名山匪的侠士。” “嗯?” 江池一怔。 心头一松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对,就是我!” “就是我杀了路过杀了山匪,救了那个只会抱头喊救命的马夫!” 沈青衣长舒了一口气,撇了撇嘴。 “那个马夫叫江池,是个不通武道的废物。” “呃?!” 江池笑声戛然而止。 沈青衣不再理会,抬步走在了前面。 江池对著沈青衣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青阳城。 街上有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卖包子的、卖粥的、卖菜的,和平时一样。 没人知道昨晚城外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江家家主死了,没人知道这个从城门走进来的这人,刚刚杀了几十个人。 进了城走了没多远。 江池便对著沈青衣拱了拱手。 “沈姑娘,就此別过,咱们后会有期!” 沈青衣回礼。 “江……” “江……江湖再见。” 说完江池便朝著鏢局的反方向走了过去,在一处巷子一转弯,钻了进去。 沈青衣久久站立,看著江池消失视线后,便也转身离去。 江池等她走远。 从巷子里出来,隨即快步赶往赵铁山家。 来到赵铁山家。 天已经快亮了,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赵铁山站在门口,看见江池,愣了一下。 並没追问江池。 男人之间有时並无过多言语,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回来了?” “嗯。” 江池刚走进院子,一个人影从屋里衝出来。 苏浅雪。 她披著外衣,头髮散著,眼睛红肿,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她看见江池,愣了一瞬,然后飞奔扑向了江池,一下子就扑进了江池怀里。 “池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发抖。 江池站著,没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回来了。” 苏浅雪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赵婶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小池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丫头,你走了五天,她五天没合眼。每天就喝一碗清粥,坐在门口等,谁劝都不听。” 江池低头看著怀里的苏浅雪。 她依旧面纱遮面,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事,有些事情耽搁,回来晚了。” 苏浅雪抬起头,看著他,眼泪终於掉下来。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说著,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中便掛出一串泪珠滚了下来。 “不会,我永远不会丟下你的!” 看著这一对小夫妻。 一旁的赵婶也是瞧得动容。 …… 片刻后,两人分开。 江池向赵铁山道谢,带著苏浅雪回家。 推开门,院子还是那个样子,柿子树还在,灶台还在,驴棚里的瘸驴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后,叫个不停。 很显然几天的时间,驴也饿坏了,冲他们叫个不停,像是在埋怨两人不回家。 “小雪,你先进屋,我去给驴子填把草。” 苏浅雪点点头。 “嗯,驴子一定是饿了!” “池哥!你去餵驴,我去给你做饭。” 两人分工明確。 苏浅雪走进厨房,生火,淘米,煮粥。 餵完驴子的江池回来,站在门口,看著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浅雪身上。 这是一个可怜柔弱毫无安全感的女人。 不知道换个环境生活,能不能治癒她的不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 粥好了。 苏浅雪盛了两碗,又煮了两个鸡蛋。 苏浅雪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粥。 她喝了半碗,放下碗,就那么盯著江池。 她並没追问江池这几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一样。 吃完饭,苏浅雪收拾碗筷。 江池坐在门槛上,看著院子里的柿子树。 阳光很好,柿子树也渐渐结了果实。 苏浅雪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 “池哥。” “嗯。” “你累不累!?” 江池回头看著她。 “你呢?” “我不困。” 苏浅雪摇了摇头。 可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血丝也已经出卖了她。 江池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苏浅雪惊呼一声,脸腾地红了。 “你——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江池没说话,抱著她走进屋里,把她放在床上。 苏浅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红著脸看著他。 江池躺在她旁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我们一起!” 苏浅雪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 很稳,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她闭上眼睛。 几天没睡的困意终於涌上来,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傍晚。 苏浅雪还在睡。 江池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夕阳把天边烧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他站在柿子树下,看著远处的天空。 此时。 夜色虽静。 但青阳城確实暗流涌动。 江家已经群龙无首。 苏家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城里的其他势力也都逐渐察觉,迅速做出了反应。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跟江池无关。 大仇已报。 至於江家。 已经跟他没有关係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苏浅雪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弯著,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江池坐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脸上。 红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发光。 他伸出手,帮她把被子盖好。 还有一件事要解决。 解决完,这一切才是真正的结束。 盖好被子后。 江池走出了房门。 夜色浓郁。 江池身形一闪,鹤形如风淹没黑夜之中。 —— 青阳城。 苏家!后院。 噹噹当! 苏婉蓉的房门被敲响。 “谁啊?” 第51章 要是沈姑娘一起走就好了! 噹噹当!苏婉蓉的房门响起。 “谁啊?” 苏婉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不耐烦。 没人应。 她又问了一遍。 “谁在外面?” 还是没人应。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不是丫鬟,不是家丁。 是一个样貌英俊的男子。 再定睛一看。 居然是苏浅雪的那个废物老公。 “是你!”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 刀光一闪。 苏婉蓉捂著喉咙,瞪著江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鲜血殷红了整个房间。 隔壁房间,苏婉清听见动静,推开门。 “婉蓉?婉蓉——” 她看见了江池。 她的嘴张开,想喊——刀光闪过。 苏婉清同样捂著喉咙,瞪著江池。 到死他们姐俩都不知道为什么。 江池低头看著两具尸体,把刀一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此刻。 苏家家主苏正淳,还正带著苏家人马,连夜和青阳城的其它势力爭夺著江家空出来的地盘和资源。 翌日。 一早。 江池醒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100%。大圆满。】 【《奔雷手》:100%。大圆满。】 【当前境界:武师境五层。】 江池挠了挠头,看著脑海中的面板。 武师境在往上,再想升境界似乎就没以前那般速度了。 果然越往上,升级就越难了。 不过看著三本功法都已经达到了大圆满,心里琢磨著在怎么寻找一本新的功法更好。 做好早饭。 终於睡了一个好觉的苏浅雪醒来。 苏浅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最近一段日子总是睡得很沉,让江池早起做饭。 江池只是宠溺的摸著苏浅雪的头,表示没什么的。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餵过驴子后。 江池便来到了鏢局。 照例开门,等著人前来。 没想到,今天小何也已经痊癒来了鏢局。 “池哥!” 小何依旧热情,洋溢,对著江池打著招呼。 “你身体好了么!” “都好了,比以前都更棒了!” 说著小何还拉开架势,做了两个生龙活虎的动作。 江池点了点头。 “不错!” “池哥我先去跟鏢头报个道,过会空了,再找找你聊天。” “去吧!去吧!” 江池摆了摆手。 没一会儿,沈青衣看著也来了,看到江池点了点头,依旧如往日一般。 来到鏢局就开始练刀。 之后,其它表示也陆陆续续前来。 当然。 今日是不会有那个总爱唾上两句的老孙。 江池拿起扫把,像往常一样开始打扫鏢局院子。 一切都打扫完后,便走向了后院。 今日不知怎滴,赵铁山正坐在后院厅堂里擦刀。 看见江池,便把大刀放在一旁。 “小池?来来来,坐。” 江池走进去,站在赵铁山面前。 “赵叔,我是来和你辞行的。” 赵铁山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问了一句:“想好去哪儿了么?” 江池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只是想离开青阳城,也许去寧阳,听说那里的竹林成海,小雪喜欢青竹。”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屋里。 出来时,手里拿著一封信,递给了江池。 “拿著,寧阳城有个老朋友,开药铺的,你可以去找他,他能给你安排个活计,不至於饿著。” 江池接过信,看著赵铁山的眼睛。 “赵叔,你——” 赵铁山摆了摆手。 “別说了,你我叔侄之间,不用说。” 江池点了点头,把信揣进怀里。 “谢谢赵叔。”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上自己小心。” 江池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赵叔,沈姑娘那边……帮我带句话。” “说。” “就说……江湖再见。” 江池回到家。 早上已经和苏浅雪交代完了。 苏浅雪此时正在收拾东西,包袱已经打好,放在床上。 她看见江池,笑了一下。 “池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早。” “嗯!” 一夜无话! 第二日。 朝阳升起。 两人站在这处小院又看了看,眼神中多是留恋。 江池牵著驴,驴背上坐著苏浅雪,驴背上掛著两个包袱。 他锁上门,把钥匙放在门槛下面。 然后转身,牵著驴,往城门口走去。 路过鏢局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开著,院子里有人在练刀。 他看了一眼——沈青衣不在。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走出城门,晨风吹过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苏浅雪蒙著面纱坐在驴背上,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城的城墙。 “池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江池没说话。 他牵著驴,走在官道上,向南走。 走出一盏茶的时间。 前方一处凉亭下站著一个面若寒霜,颯爽英姿的女子, 女子双手抱肩,一把又细又长的刀在怀中,正看著两人。 “池哥,那个是沈姑娘吧!” 江池点了点头。 “对,是她!” 江池牵著驴走了过去。 走到沈青衣跟前,沈青衣就这么看著江池先去搀扶驴背上的苏浅雪。 把苏浅雪抱下落稳,牵著苏浅雪的手走向沈青衣。 “沈姑娘!” 苏浅雪率先开口。 沈青衣看著苏浅雪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苏姑娘!” 江池对著沈青衣点了一下头。 “沈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听赵叔说你们要走,所以来送送你们。” 苏浅雪点头。 “嗯,听別人说寧阳城的竹林如海,池哥要带我去看。” “嗯,听说过,你去帮我看看是不是如別人所说那般。” 苏浅雪点头。 “好的。前些时日,本想叫你来家中做客,奈何事情耽搁,现在又要离开,不知何时再能一聚。” 沈青衣看著苏浅雪略带落寞的神情,笑著安慰。 “等著,等我走鏢路过寧阳,就去寻你,在尝你的手艺。” 苏浅雪听闻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 “那就好。” 说著苏浅雪便看向一旁未发一言的江池。 “池哥,你先和沈姑娘说两句,我去一旁餵下驴子。” 说完,不等江池反应,就牵著驴子远离了凉亭。 沈青衣和江池,看著苏浅雪和驴子走远,一时之间也是无话。 片刻沉默。 江池倒是先开了口。 “谢谢你来送我和小雪。” “苏姑娘也是我在青阳唯一的朋友。” 又是一段沉默。 “对了,赵叔让我带给你一样东西。” 说完沈青衣便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了过去。 江池接过。 《飞星诀》 “这是赵叔二十年走鏢生涯里的压箱底功法,『飞星决』暗器功法之首,以气御物,百步穿杨,无声无息。” “这……” “册子里还有五百两银票,你要收好,也是赵叔给你的。” 江池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 但想了想,又吞了回去。 感觉这一切,都无需多说什么。 “回去替我谢谢赵叔。” “嗯,我会的!” “江池!” 沈青衣突然声音严肃了几分。 “嗯?” 江池望向沈青衣。 沈青衣一抬手,把手中的伏妖刀递向了江池。 “这把刀,你带著,路上防个身。” 江池赶紧摇手。 “使不得,使不得!” 江池可是知道,眼前这把伏妖刀对於沈青衣意味著什么。 他怎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说给你,你就拿著!” 沈青衣语气坚决,坚决到不允许人推辞。 “我……” 沈青衣不等江池再说什么就把伏妖刀塞到他手里。 “我相信,伏妖刀在你手中会更好。” 江池握著伏妖刀,张了张嘴,並没说出什么。 “好了!” 沈青衣对著江池一抱拳。 “咱们后会有期。” 江池,同样回礼。 “沈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两人便同时转身,背对而驰。 来到苏浅雪跟前。 苏浅雪看著江池手中的刀。 江池微微一笑。 “苏姑娘说让咱们路上带著,防个身什么的。” 苏浅雪没说什么,而是看著沈青衣,逐渐远去已经模糊的背影喃喃说道。 “要是这沈姑娘跟著咱们一起走就好了。” 江池眉头微微一蹙。 抬手就在苏浅雪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说什么胡话呢!” 苏浅雪吃疼,撅著嘴,揉了揉脑门。 扶上毛驴,继续南下。 …… 几天后,青阳城。 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江家废墟前,脸上戴著鬼脸面具。 身后站著十几个人,同样黑袍,同样面具。 “江家……被灭了?” “怪不得联繫不到人了。” 一个黑袍人单膝跪地。 “属下查到是和苏家起了爭端,被苏家联手其他势力灭的江家。但……属下觉得有些蹊蹺,江万凌的死法,不像是苏家的手笔。” 黑袍人的眼睛眯了起来。 “继续查。” “是!” “把传信息回天罗宗,派人前来,剿灭苏家,以及青阳城年所有家族势力,一个不留。” “是!” “现在,就算在苏家掘地三尺,也要查出玉佩下落。” 黑袍人转身,看著青阳城的晨光。 风吹过废墟,捲起灰烬,像黑色的雪。 他伸手,接住一片灰烬,看著它在掌心里碎掉。 “双鱼玉佩,无论你被谁拿走,藏到什么地方,我天罗宗就算到天边也要把你挖出来。” 第52章 寧阳城的误会 五百里。 到寧阳城路程足有五百多里路。 江池牵著驴,苏浅雪坐在驴背上。 两人走了半个多月。 一路上遇见几支商队,同行过一段。 也遇见过大的鏢局的车队,比铁山鏢局可大了不少。 还遇岛国成群结队的流民,衣衫襤褸,拖家带口的南下。 有一日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毛贼山匪。 还没等靠前,就被同路的商队护卫打发了。 一路除了赶上几个雨天,倒也没什么大麻烦。 两人牵著驴,走自己的路。 第十六天的时候,便见到了寧阳城。 寧阳城。 楚国境內比较大的城池。 离的很远,便肉眼可见这所城池之大,城墙之高。 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一样。 走近时,看著那城墙,更是摄心动魄。 城墙足高三丈,青砖砌成,城门宽得能並排走三辆马车。 城门口站著两排守卫,腰杆笔直,目光如炬,一看就不是普通士兵。 他们身上那种武徒境的气息,丝毫不加掩饰。 江池牵著驴,站在城门口,仰头看著城门上的两个字。 “寧阳。” 苏浅雪从驴背上探过身来,声音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池哥,这里好大。” “嗯!看起来比青阳要要大好几个。” 江池此时心中突然有一种,从五线小城突然来到北上广深的感觉。 江池掏出地址看了一眼。 赵铁山介绍的药铺——城西鹤年堂。 “走吧。” 他牵著驴,走进城。 寧阳城果然是大城池,城內的街道比青阳宽一倍。 两边的店铺鳞次櫛比,有的铺子在青阳城都没见过。 街上也是行人如织。 苏浅雪坐在驴背上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江池牵著驴,驮著苏浅雪,一路打听向城西。 路过一处油饼铺子,四文钱买了两块饼子,递给了苏浅雪。 刚好旁边还一个卖蜜饯的摊铺。 江池便开口询问。 “老伯,蜜饯怎么卖的?” “五文钱一包。” “给我,来一包。” “好嘞!” 毛驴上的苏浅雪一听又要花钱,赶紧开口阻止。 “池哥,太贵了!” 隨后苏浅雪便对老板开口。 “老伯,我们不要了!” 江池看向苏浅雪。 “买一包吧,一路辛苦,尝尝没关係的。” 就当两人商討间,突然在耳边传来一句,脆生生的声音。 “老伯,把你的蜜饯给我包起来,本姑娘要了。” 江池和苏浅雪闻声看去。 就看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出现在蜜饯摊前。 女子一身锦衣,面容清冷,稍显稚嫩,脸上还有婴儿肥,不过眉宇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著面前仅剩的一包蜜饯,江池开口。 “姑娘,这个我已经留了。” 女子瞥了一眼江池,冷哼道。 “我刚刚可是可是听见有人说不要了。” “我……” “池哥,就给这位姑娘吧,我不急著吃。” 江池撇了撇嘴。 “好吧!” 说著便牵著毛驴转身离开。 可刚走出没几步,便听见身后女子冷厉的声音。 “等一下。” 江池回头。 少女那双清冷的眸子並没看著坚持。 而是盯著驴背上的刀——伏妖刀。 女子看到刀,脸上的骄纵一下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 “这柄刀,哪来的?” 江池看著女子,隨后又看了看伏妖刀,眉头微蹙。 “朋友的。” “朋友?” 她的声音更冷了。 “这是我姐姐的刀,她从不离手,除非她死了。” 江池的听闻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 沈青衣的妹妹? 此时再看女子的面容,那眉宇间的似曾相识,原来是那位沈姑娘的模样。 居然在寧阳城碰见了沈青衣的妹妹?! 此时苏浅雪坐在驴背上,看著这一幕,也似乎认了出来。 少女一抬手。 鏘! 她短刀出鞘,刀锋直指江池。 “你杀了我姐姐?” 一瞬间。 街上的人纷纷避开,远远看著,不敢靠近。 卖蜜饯的老伯嚇得躲到了摊子后面。 江池没动。 “她活著。” “那把刀为什么在你手里?” “她给我的。” 少女盯著他,像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胡说八道,我姐的伏妖刀不可能送给人,除非……” “除非什么?!” 江池看著她的眼睛。 “除非我姐的心仪爱慕之人。” “呃!……” 江池瞬间尷尬。 驴背上的苏浅雪眨著大眼睛盯著江池。 江池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著女孩说道。 “你可別乱说啊。” 女子依旧眼神凌厉的怒斥道。 “我没乱说,所以说……这柄刀是就是你偷我姐姐的!” 江池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解释。 “姑娘,你先把刀收起来,你姐姐呢,叫沈青衣,一张脸总是冷冰冰的,从来不笑,她现在在青阳城,铁山鏢局当供奉,鏢师,活得好好的,这把伏妖刀是她借给我路上防身用的,不是偷的。” 江池一口气说完,也不知道眼前这丫头能不能听明白。 女子垂眸思索,口中喃喃。 “青阳?铁山鏢局,赵叔哪里?原来姐姐离家出走,是跑去了青阳城,还做了鏢师?!” 江池一听女子呢喃,敢情沈青衣是在家里偷跑出去的么?! 真没想到这是沈青衣能干出来的事儿。 江池赶紧开口。 “你姐姐在铁山鏢局乾的不错,还吃过我娘子做过的饭呢,不信你可以问我娘子。” 女子听闻一怔,隨即看向驴背上的苏浅雪。 “你成亲了?!” “嗯!” “那我姐姐更没理由把伏妖刀给你了?!” “我……” 江池彻底无语。 “我说姑娘,我怎么说你才能信呢。” 女子上下打量著江池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 江池想了想,突然想起赵铁山写给药铺的信笺,隨即掏了出来。 “给,这个应该可以证明,赵鏢头给的信笺。” 女子接了过来,展开信笺。 看著上面的字,眉头慢慢展开。 “原来你还真的认识赵叔,那么说我姐姐也真的就在铁山鏢局了。” “对,你要不信你可以去看看,就证明我没撒谎了。” 女子听后缓缓收到,把信笺还给了江池。 隨后女子上下打量起江池,目光落在他牵著驴的手上,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服上,落在他身后驴背上的苏浅雪身上。 “鹤年堂是吧!” “我会查清楚的,如果你骗我,我去登门宰了你。” 说完便没再给江池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看著女子离去,苏浅雪从驴背上探过身来,小声问。 “池哥,她是谁?” 江池看著沈青黛消失的方向。 “沈青衣的妹妹,至於叫什么,不知道。” “我叫沈青黛!你记住了!” 声音脆生生的传来,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池撇嘴,没有理会。 牵著驴离开。 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 “鹤年堂”三个字,漆都快掉光了。 江池推开门,药香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身形魁梧,眼神略带凶厉。 他抬头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开口。 “先生,我是从青阳城来的,铁山鏢局赵铁山介绍的,这是他写的信。” 说著江池就把信笺递了上去。 男子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吧!老先生在后院,你跟我来吧!” 江池点了一下头。 便跟著男子进入了后院。 刚一迈进后院,身上的汗毛唰的一下立了起来。 五禽化形功,鹿形——惊觉。 危险!!! 背后,一道杀气冷冽如刀,直刺后心 第53章 云州?梁国 江池身形一侧 刀锋擦著后心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没伤著。 他没回头,手已经探出去了。 虎形——虎爪探物。 五指如鉤,抓住来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了。 江池没停,一掌拍在他胸口,收了八分力,但掌力还是把人震飞出去。 咣! 撞在墙上,瘫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爬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又从哪冒出第二个人, 从侧面衝出来,举刀就砍。 江池头都没转,反手一拳,砸在他面门上。 那人整个人往后倒,鼻口窜血,牙齿飞出,手中大刀也被震落在地。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江池一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踩住了。 “你们是谁?” 那人咬著牙,不说话。 江池脚上用力,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还是不说话。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紧接著一个身形瘦弱,长眉白须的老者站在门口。 他身边跟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著青布衣裙,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怯生生的看著江池。 江池鬆开脚,把两个人拖到一起,蹲下来,搜了一遍。 只有两把刀和几两碎银。 江池悄无声息的往自己袖袋边塞,便开口问向老者。 “您是?” “我是这家药铺的郎中,大家都叫我陈伯。” 江池看向这位有些仙风道骨的老头。 “陈伯!?” 江池赶紧站起身来施礼。 “晚辈江池,见过陈伯。” 老头有些懵,上下打量江池,確定自己不认识。 “你是?!” “晚辈是从青阳城来的,铁山鏢局赵鏢头让晚辈来此投奔您的。” 说著江池便把赵铁山给的书信递了过去。 陈伯接到手里,展开信眯著眼细瞧。 “哦!原来是铁山的贤侄啊,怪不得功夫这么俊!” “哪里。” 江池隨后指了指那两个重伤不起的歹人。 “陈伯,你认识他们吗?” 陈伯走过来,低头看著那两个人,摇了摇头。 “不认识。” “报官吧。” 陈伯说。 江池点头,刚要站起来——那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僵,嘴角涌出黑血,眼睛瞪得滚圆,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江池伸手探了探鼻息。 “死了。” 他翻开其中一人的嘴,牙齿后面藏著毒,咬碎了。 死士。 陈伯的脸色沉了下来。 江池凝眉看著的两人,这可是死士,养他们可是花费巨大 怎么来这破药铺来了。 报了官后,很快就把两个尸体带走。 至於陈伯官差倒也没怎么为难。 身为这寧阳城的名医,还是很受人爱戴和尊敬的。 毕竟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人。 官差来后,只当山匪抢劫定案。 至於死士不死士,他们並不在乎。 一切处理完。 江池带著苏浅雪说明来意。 陈伯的孙女一直没敢动。 她看著江池,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害怕。 陈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树,去沏壶茶。” 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后厨。 陈伯走到江池面前,看著他。 “赵铁山信里没说你功夫这么好。” 江池尷尬一笑。 “我在鏢局是看门房,打扫院子的,看了鏢局里的鏢师们练武,耳濡目染也会了两下把式。” 陈伯捋了捋鬍鬚。 “不管怎么说,今日这事也多亏了你了,这又有铁山的介绍,就留在我这药铺吧!” 江池一听成了,赶紧施礼感谢。 “后院有间空房,你先和你娘子先住著,找到合適的再搬走,一个月三两银子你看行么。” 江池和苏浅雪两人连连感谢。 “谢谢陈伯。” 此时陈小树已经泡好了茶端了上来。 倒好茶水,江池小口喝了一下。 缓缓开口。 “陈伯,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伯一脸慈祥的看著江池。 “但说无妨。” 江池本不想多嘴。 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在这药铺生存,便还是开了口。 “刚刚死的那两位绝不是普通的山匪,山匪不会咬毒自杀的。”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我知道。” “嗯?” 就见陈伯长嘆了一口气。 “上个月,城主府的人来找我,请我去给老城主看病,老城主中风半年了,半身不遂,请了好多个郎中都没治好。” 江池眉头一皱。 “城主府?” “嗯。” 陈伯点了点头。 “我去了,看了,是慢性毒,能治,但需要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毒?!” 江池和苏浅雪两人都是颇为震惊。 陈伯顿了顿。 “对,毒。” “知道是谁下的毒么?” 陈伯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医者只管医病就好,別的並不是我能管的。” “但却没想过因此招来了杀身之祸!” “你打算怎么办?” 陈伯看著他。 “老城主的病,我能治。但这样也不是办法,我打算先和城主说明一下情况。” 江池点了点头, 江池没在过多说话。 他不想惹麻烦。 刚到寧阳城,还没站稳脚跟,就捲入城主府的爭斗,这不是他想要的。 两人寒暄一阵后。 陈伯开始注意到了苏浅雪。 “你的娘子……” 这时候江池才想起来。 “陈伯,其实我娘子面纱遮面,是因为一种病,陈伯医术高深,也请陈伯查看一下。” “小雪,藉此机会,让陈伯瞧瞧,看看能不能找到根除的方法。” 苏浅雪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点头。 这时苏浅雪轻轻摘下面纱。 一张满是红斑的脸露了出来。 一旁陈小树见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捂住嘴巴。 陈伯凑近看了很久,眉头微蹙。 隨后搭脉探寻。 “这不是病……” 江池和苏浅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是毒。” 苏浅雪的身子一僵。 江池赶紧追问。 “那能治癒么” 陈伯沉默,似是在回忆。 “二十年前,有一位夫人带著丫鬟,管家来过我这『鹤年堂』。” 江池和苏浅雪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夫人……怎么了?” “不是夫人病了,是她怀里的婴儿。” 陈伯看著苏浅雪。 “那婴儿脸上长满了红斑,和你娘子一模一样。” 苏浅雪的手微微发抖,江池捂住安抚她的手。 “我看了那婴儿,是毒,我解不了。” 陈伯嘆了口气。 “那夫人在我这儿住了三天。我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行。第四天,她走了。”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江池问。 陈伯想了想。 “没有。但她走的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院子里哭。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 “那个婢女和管家呢?” “一起走了。再没回来。”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陈伯,这毒——能解吗?” 陈伯看著他。 “能。但需要两样东西。” “哪两样?” “天山雪莲。还有——”陈伯顿了顿,“大宗师。”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天山雪莲。大宗师。 “当年那位夫人来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过。” 陈伯看著苏浅雪。 “我说,令嬡这病,不是寻常的病,是毒。若想根治,需要天山雪莲,还需要大宗师打通经脉。” “天山雪莲是药引,大宗师是引药之人。两者缺一不可医治。” 苏浅雪的眼泪掉下来。 此时江池和苏浅雪可以確定,陈伯口中的那个夫人就是苏浅雪的娘。 不过江池还是追尾了一句。 “可知道他们三人从哪里来,去了何处?” 陈伯摇摇头。 “不知去处,不过……” “不过什么?!” 江池苏浅雪齐齐望向陈伯。 “不过听的出来,三人都有云州口音。” 江池一怔。 “云州?梁国?” 第54章 五条老鼠,杀! “云州?” 江池看向身旁的苏浅雪。 苏浅雪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从未听过娘亲和爷爷提及过关於云州和梁国的事情。” “等等……” 江池满脸疑惑的看向苏浅雪。 “刚刚陈伯说是小姐和管家,而你说的是爷爷。” 江池又转向陈伯。 “陈伯,该会不会弄错人了,我娘子不一定是……” 陈伯轻捋了一下鬍鬚道。 “不会弄错。苏姑娘的这种毒,並不是直接下毒所致,而是从母亲中毒,残留母体,后母乳传给孩提的。这世间,再难有第二例。” “母亲中毒?!” 江池苏浅雪异口同声。 陈伯微微頷首。 “对,所以我才断定,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女婴就是苏姑娘本人,並且苏姓本就是梁国大姓。” “梁国大姓!?” “对的!” 陈伯略有停顿似是在追忆曾经。 “当年我云游四海行医时曾到过梁国,苏姓本就是梁国大姓,梁国……以武立国,武道昌盛,不是咱们楚国能比得了的。” 他转过身,看著江池。 “武师境在楚国算得上一方高手,在梁国,排不上號。那边的大宗门、大家族眾多。” “听说那边还有传说中的玄门强者,是另一个境界和层次了,不过老夫未曾见过,也许只是传说罢了!”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玄门?” 陈伯摆了摆手。 “都是谣听,不信也罢。” 江池垂眸想了一下。 “陈伯,当年你云游梁国时,可听过『天罗宗』?” 陈伯摇摇头。 “未曾听过,老夫毕竟是郎中,行医救人,对江湖上的事知之甚少。” 就在这时。 陈小树从外面进来。 “爷爷,外面有人找。” 陈伯点头,看向江池。 “你们先安顿下来,我去看看。” 江池点头,没多问。 陈伯向前院走去。 江池站起来,拿起包袱,牵著苏浅雪的手,跟著陈小树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左手两间房,右手一间厨房,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陈小树推开左手第一间的门。 “这间是客房,被子是新晒的。缺什么跟我说。” 江池点头。 “谢谢。” 陈小树看了苏浅雪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江池把包袱放在桌上,苏浅雪坐在床边,低著头。 他没说话,走到院子里。 前院传来说话声,听不清说了什么,但语气有点急。 过了一会儿,陈伯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江池看著他。 “怎么了?” 陈伯嘆了口气。 “城主府的人。说老城主病情加重,让我明天务必去一趟。” 江池眉头一皱。 “你去吗?” 陈伯点头。 “去。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他顿了顿。 “但上次的事……我怕路上不太平。” 他看著江池。 “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行。” —— 翌日。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15%。】 【当前境界:武师境七层。】 武师境七层。 又涨了两层,但越往上越慢。 他起身下床,简单和苏浅雪说明。 陈伯已经在院子里了,背著药箱,正在和陈小树说话。 看见江池,他点了点头。 “走吧。” 江池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苏浅雪站在门口。 这毕竟不是自家院子,有些事不方便。 等今天回来,得去找个住处。 出了鹤年堂,晨雾还没散尽。 空气里带著清凉的湿气。 陈伯在前面走,步子不快不慢。 江池背著药箱跟在他身后,错开一步的位置紧跟著。 走了没几步。 陈伯就开始介绍起了这寧阳成。 “咱们今天去瞧的病人是寧阳城城主。” “老城主叫韩千秋,寧阳城是他一手建起来的。四十年前,这里还是个小村子,他带著一帮兄弟,打退了山匪,建了城,当了城主。” 他看著前面的路。 “这人刚正不阿,寧阳城的人服他。” “除了他,还有个副城主,叫赵天罡,是他当年的副手,一起打天下的,后来韩千秋老了,这寧阳城的一半的家都归赵天罡管了,这一管,就是十年。” 江池的眉头皱了一下。 “十年?” “十年。” 陈伯点头。 “韩千秋中风半年,寧阳城就都归副城主管了,城里人都说,现在寧阳城,是赵天罡说了算。” 他嘆了口气。 “这一管,城里的商铺,药铺的税就都多了起来。” 江池微微皱眉 “老城主的没儿子么?” 陈伯嘆了口气。 “韩少君,老城主病重后,城主府的事他插不上手。但他是个有血性的年轻人,不像他爹那么刚硬,但也不服赵天罡。赵天罡的儿子赵鸿也在城主府,跟韩少君不对付。” “还有城卫营的统领周震,也是赵天罡的人,这人也是青阳城一霸,以后听见他的名字一定要绕著走,这人喜怒无常,能躲开就躲开。” “嗯!我记下了。” 江池把这些名字记在心里。 两人又继续走了一会儿。 江池突然开口。 “陈伯,寧阳城有个姓沈的人家吗?” 陈伯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隨便问问,我之前有个走鏢的朋友,家里是寧阳城的。” 陈伯捋了捋鬍鬚。 “沈家……有。城东那边,宅子不小,是做药材生意的。不过这些年不太顺,听说被宋家压得厉害。” 他顿了顿。 “你认识?” 江池摇头。 “不认识。也许不是一家。” 陈伯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路。 江池的耳廓微微一动。 鹿形——惊觉。 有人在不紧不慢的跟著。 那种鸟不叫,虫不鸣的气息,是人的呼吸。 五个人,分別把陈伯和江池围了起来。 江池没停步,也没回头。 “陈伯。” “嗯?!” “你先走两步,我整理下鞋子。” “好,快点。” 陈伯说完便背著手径直向前。 江池佯装蹲下,抓起五颗石子。 身后五只老鼠,刚好可以试试手。 自从学了《飞星诀》还没实操过了。 也就在这时。 刚好有一个行走在房檐上的,已经距离二十丈內。 江池微微一笑,手腕一抖。 飞星诀,以气御物。 一颗石子,犹如流星,破空飞出。 “咻——” ! 第55章 小露一手——飞星诀 石子破空飞出。 “咻——” 正中第一个黑衣人的额头。 那人眼睛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长刀脱手,“鐺”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江池没停。 第二颗石子从指尖弹出,无声无息,精准没入第二人的眉心。 扑通——又倒了。 第三颗。 第四颗。 “咻——咻——!” 四个人,四个呼吸间。 全倒在地上,像四截被砍断的木桩。 第五颗石子夹在指间,江池没弹出去。 他看见了——第五个人没往前冲,而是蹲在屋檐上,从背后缓缓掏出一只弩,对准了陈伯的后心。 弩箭。 比刀快,比刀远。 偷袭防不胜防。 江池眼眸一转,石子即出。 “咻!” 鐺! 石子正中弩身,弩箭脱手飞出,斜斜钉入墙缝。 那人一惊,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短刀。 但江池已经动了—— 五禽功,鹤形——身形似鹤。 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捲起的落叶,无声无息,飘上屋檐,落在那人身后。 那人一转头。 一只大手,犹如银鉤一样,扣在他的面门上。 “呃——” 那人浑身一僵。 江池指节收紧,像捏一只待宰的小鸡。 “说,谁让你来的?” 那人咬著牙,腮帮子鼓起两道青筋,一言不发。 江池又问了一遍。 “谁让你来的?” 那人手在发抖,牙关却咬得更紧了。 江池没再问。 只见眉头一紧,掌心隱隱有雷光跳动,噼啪作响。 奔雷手。 “轰——” 雷光骤然炸开,在那人面门上。 那人整张脸被电光吞没,身体猛地后仰,从屋檐上翻滚著摔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江池从屋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回到陈伯身边。 陈伯背著手依旧走著。 “人都处理完了?” “啊?!” 江池一怔。 陈伯说道。 “多年前,铁山也像你这么做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夫行医半辈子,头一回觉得这活儿是拿命在干。” 江池咧了一下嘴。 “这……” 本来还想苟一波的江池,没想到这么快就露了。 不过露就露吧。 以前在青阳城,仇家凶,修为低,藏著掖著是为了活命。 现在嘛……倒也没必要再装个不通武道的平民了。 “嘻嘻,没想到赵叔年轻时也这么做过啊!” “嗯,好多年了,那时候他也是个朝气蓬勃的小伙子。” “岁月啊,就这么在你不经意间流走了。” 说著说著。 两人便已经来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到了。 江池抬头望去,心里暗暗惊嘆。 不愧是这寧阳城之主。 这府邸都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门口两尊石狮像两头巨兽,蹲踞在朱漆大门两侧。 大门是铜钉,排列整齐,每颗都有拳头大小。 门楣之上悬著一块巨匾。 “韩府!” 这两个字在这寧阳城,就是土皇帝。 江池正感嘆时,大门內走出一个老人。 六十来岁,背微驼,头髮花白的老者。 他面容清瘦,眼睛透著精明。 他快步走下台阶,远远便拱手弯腰。 “陈老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 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 陈伯点点头。 “久等了。” 老者看向身后江池。 “这位是……” “我医馆新来的伙计,来帮忙。” 隨后陈伯看向江池介绍道。 “这位是谢管家。” 江池頷首。 “见过谢管家。” 老谢目光落在江池身上。 “好好好,无需客套。” 隨即侧身引路。 “二位请,少城主已在里头候著了。” 话音刚落,大门內衝出一个人影。 二十出头的青年,身穿锦袍,头戴玉冠,面容算得上英俊,但此时眉头紧锁,一脸焦急。 他一看见陈伯,眼睛顿时亮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陈伯的袖子。 “陈伯!您可算来了!我爹他——今天吐血了,昨天昏迷太久,按你开的药餵下,醒了后就呕了血。” “少君莫急。” 陈伯按住他的手,声音沉稳。 “老夫既来了,自当尽力。” 这人便是城主之子——韩少君。 他勉强鬆开手,胸膛剧烈起伏著,显然已经急得不行。 这时他才注意到陈伯身后还站著一个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陈伯,这位是?” 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陈伯侧了侧身,不紧不慢地说道。 “药铺新招的帮手,叫江池,老夫年纪大了,出诊时总得有个拎药箱的。” 韩少君又看了江池一眼。 江池適时地低下头,做出一个伙计该有的恭敬模样,手里提著的药箱还故意往上託了托,显得很卖力。 韩少君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既然是陈伯自己的人,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陈伯,这边请。” 他转身引路,脚步又快又急,恨不能一步跨到父亲床前。 老谢跟在后面,对陈伯低声道。 “陈老莫怪,少君这两天急得没合过眼。” 陈伯摆摆手,示意无妨。 一行人穿过大门,走过影壁,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直通正厅。 甬道两侧各有一排古槐,枝叶参天,將午后的阳光筛成满地碎金。 刚走出没几步,江池便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呼呼——呼——” 像是什么人在对著风使劲。 他循声望去,只见甬道左侧的花圃边上,蹲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皱巴巴的锦袍,头髮散乱,上面歪歪斜斜插著几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 他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对著空气一下一下地抽打,嘴里还念念有词。 “打你!打你!不听话!打你!” 每抽一下,树枝就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韩少君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说不上是厌烦,还是无奈。 但他没有停步,也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 老谢倒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少爷今天精神头不错,没闹。” 陈伯点了点头,神色如常,显然不是第一次见这场面。 江池多看了一眼。 那傻子——韩家大少爷,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看他,忽然抬起头来,冲江池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烂漫,像个两三岁的孩子,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对著空气抽那根树枝。 “打你!打你!嘿嘿!” 江池收回目光,跟在陈伯身后,快步穿过了甬道。 他没有多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就別问。 看到陈伯和江池消失走到甬道尽头。 傻子少爷缓缓放下手中树枝,看著甬道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56章 暗流涌动城主府 穿过甬道。 老谢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门是红木的,漆面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 他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老爷,陈大夫来了。”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个柔弱女子的声音。 老谢推开门,侧身让开。 “陈大夫,请。” 陈伯走了进去。 江池跟在陈伯身后,进入房间,江池目光快速扫了一圈。 房间很大,但光线昏暗,窗户半掩著,只透进来几缕灰濛濛的光。 靠墙的红木架子上摆满了药瓶,地上散落著几件衣物,空气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药,是脂粉,混在药味里,腻腻的。 床在房间最深处,帷幔半垂,遮住了大半张床。 床前站著一个年轻女子。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头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只一根白玉簪子挽著髮髻。 她的脸上带著愁容,眼圈微红,像是刚哭过。 但即便是这样,也掩不住那眉宇间的风情。 她的眼睛很亮,鼻樑很高,嘴唇丰润,皮肤白得像瓷。 这种女人,站在那里就是风景。 但她的眼神不对——不是焦急,不是悲伤,是在打量。 她看了一眼陈伯,又看了一眼江池,然后低下头,退到一旁。 韩少君站在床的另一边,眉头紧锁,手指在袖子里攥著。 他看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陈伯走到床前,掀开帷幔。 床上躺著一个老人,头髮灰白,脸色蜡黄,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 呼吸很重,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枯瘦,青筋凸起。 这就是寧阳城城主——韩千秋。 陈伯坐下来,搭上他的脉。 房间里安静了,只有老城主粗重的呼吸声。 那女子的目光在陈伯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江池身上,然后垂下眼,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韩少君忍不住开口。 “陈伯,我爹怎么样?” 陈伯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手指在老城主的手腕上按了很久,换了几个位置,又翻看老城主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韩少君又问了一遍。“陈伯?” 陈伯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少城主,之前开的药,可按时服了?” 韩少君点头。 “按您的方子,一日三剂,从未断过。” 陈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就怪了,按脉象,毒不该这么重。”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药碗,闻了闻,又放下。 “少君,把近两日的药渣拿来我看看。” 韩少君的脸色变了。 “您是说——” “现在还不能確定。” 陈伯打断他,“先看药渣。” 韩少君转身对门口的老谢说。 “去,把这两日的药渣拿来。” 老谢点头,快步出去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那女子站在一旁,低著头,手指在袖子里绞著。 江池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从那女子身上掠过,从韩少君身上掠过,从床上的老城主身上掠过。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 老谢很快回来了,手里端著一个小瓷盆,里面是煎过的药渣。 陈伯接过来,放在桌上,用手指拨开,一样一样地看。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样药材都拿起来闻一闻,放在嘴里嚼一嚼。 韩少君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沉。 陈伯抬起头,看著韩少君。 “少城主,这药不对。” 韩少君脸色一变。 “哪里不对?” “这两味药不对。” 陈伯把药渣放下。、 “这已经不是治病的药了。” 房间里更安静了。 韩少君没说话,那女子也没说话。 江池站在门口,看见韩少君的手在发抖,整张脸杀气腾腾。 “谁经手的药?” 韩少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谢上前一步。 “回少君,是老奴亲自经手的,从陈大夫开方,到抓药、煎药、送药,都是老奴一人经手,从未假手他人。” 韩少君看著他。 “你確定?” “老奴確定。” 韩少君没再问。 他看著老谢,看了很久。 老谢低著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陈伯站起来。 “少城主,老夫先回去,药方需要重新开,这几日,老城主的药,老夫亲自煎,我会派人送来。” 韩少君点头。 “那有劳陈伯。” 陈伯带著江池往外走。 那女子忽然开口。 “陈大夫——” 声音轻柔,带著哭腔。 陈伯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她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城主他……真的能治好吗?” 陈伯看著她。 “老夫尽力。”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江池背著药箱,跟在陈伯身后。 在穿过甬道时又看见那个头戴各色大花,拿著树枝迎风猛甩的人。 江池扭头多看了两眼。 陈伯便出声提醒。 “不该看的別看。” 江池点头,隨即紧贴了陈伯两步。 两人刚一出城主府,迎面就走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条大汉。 他四十来岁,膀大腰圆,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一圈胡茬,看著就像个糙人。 但他穿的可不是糙人的衣裳。 一身墨蓝色锦袍,腰系白玉带,脚蹬黑面官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锦衣华服,下巴微抬,眼神里带著惯常的倨傲。 大汉看见陈伯,脚步一顿,隨即拱手。 “这位就是鹤年堂妙手神医,陈郎中吧?久仰久仰。” 陈伯停下脚步,还礼。 “不敢。阁下是——” “赵天罡。” 大汉咧嘴一笑。 “寧阳城副城主,老城主病重,城里的事暂时由我代管。陈大夫,老城主的病,可要劳烦您多费心了。” 陈伯点头。 “原来是副城主,失敬失敬,老城主的病,老夫自当尽力。” 赵天罡看了一眼陈伯身后的江池。 “这位是?” “药铺新来的伙计。” 江池微微頷首。 赵天罡没再多看,拍了拍陈伯的肩膀。 “陈大夫,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赵某在寧阳城,说话还算数。” 说完,便大步流星往府里走。 在他身后的倨傲男子没跟上去。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陈伯,又看了一眼江池,嘴角扯出一丝笑。 “陈大夫,我爹的话您听见了。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他顿了顿。 “但是——治得好,有赏。治不好,您可担待不起。” 陈伯点头。 “赵公子放心,老夫定当竭力!” 赵鸿又看向江池,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伙计?听说你功夫不错?刚来寧阳就杀了两名闯药铺的山匪?” “公子误会了,那两人是服毒自尽,並非在下杀害。” 赵公子瞥了一眼江池。 “哦?那早上的那五名人呢?別告诉我不是你的手笔?!” 江池脸色一变,脑中飞快思索。 当时处理那五人时,自己可以肯定绝没有人发现。 但眼前这个赵公子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除非人是他派的。 想到这,江池猛然抬头。 正瞧见赵鸿阴惻惻的眼神。 瞬间,两人四目相对,杀意顿起。 第57章 深夜来客。 一瞬间。 空气像是被凝固了。 赵鸿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江池的手垂在身侧,蓄势而动。 但陈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江池一眼。 “小池?还愣著干什么,城主的病你耽搁得起么?!” 江池收回目光。 赵鸿也渐渐鬆开刀柄,隨即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说完他便没再看江池一眼,而是大步走进府里。 江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回药铺的路上,陈伯一直没说话。 走到巷口,他才开口。 “小池,赵鸿是副城主之子,武道卓绝,据说已经到了武师境。” 他顿了顿。 “你年轻气盛,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 江池没说话。 “再去城主府,我去找少城主说说,让他出面,別让赵家的人再找咱们麻烦。” 陈伯嘆了口气。 “咱们是来寧阳过日子的,不是来惹事的。” 江池点头。 “嗯。” 但他心里在想,怕没那么容易。 赵鸿已经盯上他了。 不是陈伯说几句就能解决的。 而且——武师境?他想起赵鸿按在刀柄上的手,那动作,那速度,不像武师境。 赵鸿在吹牛,还是陈伯在替他吹牛?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赵鸿非是他对手,若是刚刚动手,在他拔刀前,自己可以轻鬆一掌穿透他的心臟。 两人回到鹤年堂。 当陈伯走进屋子,陈小树从柜檯后面跑出来,拉著陈伯的袖子。 “爷爷!爷爷!你知不知道,浅雪姐姐她对药材特別了解!” 陈伯愣了一下。 “什么?” 陈小树眼睛亮晶晶的。 “我隨便拿了几味药问她,她都能说出来!” 隨后陈伯便被陈小树拉著去了后院。 陈伯看了一眼后院正在晒药材的苏浅雪。 苏浅雪蹲在地上,把药材分类摆放,动作很慢,很仔细。 陈伯走过去,拿起一株草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么?” 苏浅雪抬头,看了一眼。 “当归,补血活血。” 陈伯又拿起一株。 “这个呢?” “黄芪,补气固表。” 陈伯又拿了几株,苏浅雪一一答出。 陈伯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学过医?” 苏浅雪摇头。 “没学过,就是……自己试过。” 陈伯的眉头皱了一下。 “自己试?” 苏浅雪低下头。“小时候脸上长红斑,自己试过一些草药,没治好,但学会了一些。” 陈伯看著她,没再问。 他站起来,对著刚走来的江池说道。 “你娘子,有天分,如果愿意,可以先跟著小树学学。” 江池看向苏浅雪。 苏浅雪抬起头,眼里闪著光。 “可以吗?” 陈伯点头。 “可以!后面的医术典籍,你也可以拿来看,不懂的可以过来问我。” 苏浅雪听后兴奋的猛点著头。 傍晚。 江池坐在院子里,看著苏浅雪和陈小树在屋里摆弄药材。 陈小树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苏浅雪安静地听,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江池则是在想著白天里城主府中的事情。 那种隱隱觉得不对的地方,一直困扰著他。 他不想多事,但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之前那些死士,都是赵鸿派来的。 赵鸿不想让老城主的病好,原因也不难猜——老城主死了,寧阳城的大权就落在赵天罡手里。 赵天罡成了城主,赵鸿就是少城主。 这算盘打得响。 只是赵鸿太蠢,蠢到亲自下场。 江池收回目光,脑子里还在转白天的事。 城主府,老城主的房间。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直说不上来。 突然,坚持身子一僵。 他想到了。 是味道。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是药味,不是脂粉味,是另一种味道——很轻,很轻,混在药味和脂粉味里,几乎闻不到。 但他闻到了。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鹿形对气味特別敏感。 那种味道,他今天在另一个人身上也闻到过。 韩少君。 老城主的小妾身上的味道,和韩少君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不是同一款脂粉,是同一款薰香。 很淡,不是刻意用的,是长期待在一起,染上的。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那女子站在床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但她的眼神不对,没有悲伤,似是打量。 他想起韩少君站在床的另一边,看了那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哪一眼在提醒,警告? 江池的手攥紧了。 老城主的毒,是谁下的? 赵天罡? 还是——韩少君和那女子? 他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踱步。 如果毒是韩少君和那女子一起下的,那老城主醒了,第一个死的就是韩少君。 所以他不想让老城主醒。 但他不能直接动手杀了老城主——老城主死了,赵天罡会以“代管”的名义接手寧阳城,韩少君什么都捞不到。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背锅。 让所有人都以为毒是赵天罡下的。 等老城主“病逝”,赵天罡被千夫所指,韩少君再以“为父报仇”的名义除掉赵天罡。 到那时候,寧阳城就是他的了。 一盘棋。 老城主是棋子,赵天罡是棋子,那女子是棋子,陈伯也是棋子。 所有人都是棋子。 江池的手攥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断对不对。 他想起韩少君问陈伯的那句话。 “您觉得,我爹醒了之后,会怎么做?” 不是担心,是试探。 他在试探陈伯,老城主醒了之后,会不会查出真相。 江池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不能告诉陈伯。 陈伯只是个大夫,不该捲入这些。 他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但为了確保安全,又得多注意这些人的动向。 他可以不为所动,但不可以稀里糊涂,被人算计在暗处。 不是为了韩少君,不是为了老城主,是为了陈伯,为了苏浅雪,为了他自己。 他要在这潭浑水里,活下去。 夜深了。 睡梦中的江池突然睁开眼。 鹿形——惊觉,让他注意到了了屋顶的脚步声。 很轻,像猫踩在瓦片上。 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脚步声停在了药铺前厅的方向。 江池睁开眼,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飞身一跃,落在屋顶。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锦衣玉冠,嘴角带著笑。 赵鸿! 赵鸿看见江池,笑了。 “这么晚,还没睡?” 江池看著他。 “赵公子,深夜到访,有事?” “有事。” 赵鸿上下打量他。 “我这个人,惜才,你功夫不错,杀了我七个人,我不计较。” 赵鸿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养的死士,为我死是应该的,那是他们的荣幸。” 说著,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直接拋在在江池脚下。 “二百两,定金。” 赵鸿看著他,等了一会儿。 “现在,你,是否愿意当我的死士?” 第58章 你,站住! 此时。 夜风吹过。 江池还未动。 赵鸿眯眼看著眼前江池,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二百两白银,够他当药童十年工资的了。 江湖是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柴米油盐。 是你酒楼时喝什么好酒,勾栏听曲时能搂什么姑娘。 多少江湖好手,抵得了明刀暗箭,却抵不住这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砸在脚面,他不信会有人不弯腰。 而此时,江池看了看脚下的银子。 弯腰捡起。 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 “公子想让我做什么?” “瞒著陈大夫,在给城主的的药里,做些手脚,只需多两味药材,或少两味药材就可。” “什么?公子难道不知道,陈伯是我的挚爱亲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鸿一怔,眼露疑惑。 “怎么?你想拒绝?” “公子误会了,我是说,得加钱!” “哈哈哈哈!” 赵鸿笑了出来。 “我还真以为碰上了什么视钱財如粪土的真豪杰了呢,还不是一条贪財狗。” 江池没有说话,只是把银子揣在怀里。 “放心!事成之后,再给你八百两!” 江池一抱拳。 “多谢公子,愿为公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赵鸿看著江池俯首,大笑转身。 “哈哈哈……” 隨即跳下屋脊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池拍了拍收好的二百两银子嘴角勾起。 “二百两,买宅子的钱有了。” 赵鸿离开,一路疾驰,拐进另一条街。 夜风徐徐,他哼起了小曲,心中美。 “鹤年堂的那个老东西不办事,总会有办事儿的。” “一个外来的药童,没见过世面,二百两就收了,等老城主的事办完,这人留著也是麻烦,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做了就是了。” 他越想越得意,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一直在盯著他。 江池跟在他身后,不近不远,脚步声压得极低。 鹤形——无声。 整个人像一片叶子,飘在夜风里。 赵鸿走,他走。 赵鸿停,他停。 赵鸿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江池跟了进去。 巷子很暗,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街口的灯笼透著一点光。 赵鸿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听到,是直觉。 后背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猛地转身——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 赵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 江池没说话。 他的手从袖子里滑出来,指尖夹著一枚石子。 赵鸿的手按在刀柄上。 “你他娘的想反水!” 话没说完。 石子飞出。 “咻!——” 赵鸿佩刀出鞘。 “鐺——” “雕虫小技,还想……” 话音未落。 就看江池不知何时也如鬼魅一样,来到了赵鸿面前。 赵鸿大惊。 再想收刀,也已经晚了。 一道带著雷光的手掌已然击向他的面门。 奔雷手——五雷轰顶。 一道雷光在眼前炸开。 伴隨著响彻长街的炸雷声,惊醒无数睡梦中的人。 轰! 赵鸿变成一具焦炭,双目难合的倒在地上。 江池上前,帮其把腰刀插入刀鞘,又在其身上摸索了一遍。 一块都城腰牌。 五两散碎银子。 两张银票,一张500两,另一张也是500两。 江池想了一下,取走三两散碎银子,又收好一张银票入怀。 “多谢公子。” 然后站起来,看了一眼巷子两头。 没人。 鹤形——无声。 转眼之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江池从巷子里出来,夜风吹过。 身上的焦糊味散了大半。 他拐进一条小路,绕了两个弯,確认身后没人,才往鹤年堂的方向走。 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光。 他翻墙落入后院,脚尖点地,无声无息。 驴棚里的瘸驴抬起头,瞧了他一眼。一人一驴,四目相对。 驴子打了个响鼻,没叫,低下头继续吃草。 江池看了它一眼,心里想:这驴,比他见过的人都聪明。 他推开门,走进屋里。 苏浅雪还在睡,被子滑到肩膀下面,露出白皙的锁骨。 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均匀。 江池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他脱下外衣,轻轻躺在她身边。 苏浅雪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江池闭上眼睛。 翌日。 清晨。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23%。】 【当前境界:武师境8层。】 江池睁开眼,攥了攥拳头。 武师境8层,又涨了一点,越往上越慢,不过不急。 他起身下床,推开房门。 院子里,苏浅雪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笑了一下。 “池哥,再等一下,马上就好。”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灶台上还摆著几碟小菜。 江池走过去,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多?” 苏浅雪擦了擦额头的汗。 “陈伯和小树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多做一份,给他们也带过去。” 江池没说话,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辛苦了。” 苏浅雪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吃完早饭,江池提著食盒往前院走。 陈伯已经在药铺里了,正在柜檯后面拣药。 陈小树蹲在角落里,拿著捣药杵捣药,看见江池,眼睛一亮。 “江池哥哥!” 江池把食盒放在柜檯上。 “陈伯,我娘子做的,你们尝尝。” 陈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替我谢谢苏姑娘。” 他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粥还冒著热气,小菜摆得整整齐齐。他点了点头。 “有心了。” 江池站在柜檯前,犹豫了一下。 “陈伯,我想出去看看宅子,住在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去吧,年轻人爱折腾,住在我这里属实不够方便。” 江池听后尷尬一笑。 “寧阳城的宅子不便宜,你刚来,別让人坑了。” 他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纸,写上名字,递了过来。 “这是我一个老主顾,做牙行的,你去找他,能实惠些。” 江池接过纸,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人名。 “多谢陈伯。” 陈伯摆了摆手。 “去吧,早点回来。” 江池揣好纸条,走出鹤年堂。 晨雾还没散尽,街上行人不多。 他站在巷口,看了一眼城东的方向。 赵鸿的事,不知道赵天罡什么时候会发现。 但他不后悔。 赵鸿绝对不是善茬,他们两只之前,先下手为强,这是江湖规矩。 他收回目光,往城东走去。 陈伯给的地址在城东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掛著一块“周记牙行”的匾。 江池推门进去,一个胖老头正在柜檯后面打算盘,抬头看了他一眼。 “租宅子还是买宅子?” “买宅子,我是鹤年堂陈伯介绍来的。” 胖老头眼睛一亮,顿时热络起来。 “陈大夫介绍来的啊。” 他上下打量著江池。 隨后从柜檯后面拿出一本册子。 “城西有一处,两进院,位置偏,便宜。城东有一处,二进院,位置好,贵。” 江池想了想。 “城东的,能看看吗?” 胖老头点头,锁了柜檯,带著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两条街,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胖老头掏出钥匙开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墙角长著杂草,但房子还算结实。 江池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 有柿子树,有水井,角落里还可以搭个驴棚。 “怎么样?这个地方离东市也近,生活上方便,在难碰上这样的好地段了。” “多少银子?” 胖老头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 江池摇头,转身要走。 胖老头赶紧拉住他:“一百八。” 江池想了想:“一百六。” “一百七。” “成交。” “好,那就这样,先签了白契,之后去衙门换红契。” “听您的。” 说著两人便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就看见门口正走过一个姑娘。 十六七岁,一身淡青色衣裙,眉眼清冷。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沈青衣的妹妹,沈青黛。 沈青黛也同样看到了江池,隨即认了出来,在上下打量后厉声开口。 “你,站住!” 第59章 奴家一定竭尽所能 江池和胖老头两人停住脚步。 沈青黛腰挎长刀缓缓走向江池。 胖老头浑浊的眼睛一亮认出了沈青黛,躬身开口。 “沈姑娘,这位是鹤年堂陈大夫介绍来的客人,来这看房子的。” 沈青黛连瞧一眼胖老头都未瞧,一双丹凤眸子盯著江池上下审视。 这眼神跟审视犯人也无异了。 江池被瞧的浑身不自在。 “伏妖刀呢?” 沈青黛声音清脆的像百灵鸟,即便此时她口气中带著质问。 “放在家里了。” “为什么不带身上?!” 江池微微蹙眉,如果说沈青衣是性子高冷,不爱言语。 那这位沈青黛就是傲娇中带著点盛气凌人。 “我就来这看个房子,自然不用带把刀在身上!” 胖老头在一旁连忙赔笑附和著。 “自然是不用的,不用的。” 沈青黛瞥了一眼胖老头。 胖老头立马收声闭嘴,甚至不自觉的退了半步。 看的出来,胖老头似乎很怕眼前这位姑娘。 沈青黛继续盯著江池。 “伏妖刀在我姐手中,寸步不离的,她把伏妖刀赠给你,你居然如此不珍惜?!” 面对女孩如此咄咄逼人,江池嘴角挤出一丝假笑。 “在下,不精武道,不善杀伐,故此才没时刻把刀放在身上,怕辱没了那口好刀。” 听到此处,沈青黛不自觉的去探查眼前江池的气息。 气息孱弱且有些紊乱。 沈青黛微微蹙眉。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把伏妖刀送给你。” “是是是。” 江池点头附和,並不想再和这丫头多有纠缠。 沈青黛看著一旁的宅子后又瞧向江池。 “你买房?” 江池点头。 “多少银子?” “一百七十两。” 沈青黛微微蹙眉,转头看向胖老头。 “一百五十两跟他成交。” 这口气说的並不像商討,反而像命令一样。 胖老头立马哭丧著脸。 “沈姑娘,我……” 沈青黛眉头一紧。 胖老头立马住嘴。 “好,就依沈姑娘的,一百五十两。” 沈青黛冷哼一声,再未看两人一眼,径直向长街走去,扔下两人而去。 这时胖老头长舒一口气后,开口问向江池。 “你居然是沈姑娘的朋友?” 江池微微一笑。 “这位沈姑娘是做什么的?” 胖老头面露疑惑,又重新审视起江池,一副你们都是朋友你还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表情。 不过胖老头不解是不解,还是缓缓开口。 “沈姑娘是沈家二小姐,沈家,济仁堂的东家,寧阳城最大的药材商,三代武道世家,得罪不起的,连衙门口都要给上几分薄面的。” “在这寧阳城可是个大家族。” “哦!” 这时候江池才知道,沈青衣的家居然是寧阳城最大的药材商。 既然是这样,她为什么不在寧阳待著,反而跑到青阳铁山鏢局当个供奉呢。 江池有些不解,但也並未过多纠结。 两人回到鹤年堂,找了陈伯做了见证,签了白契,又赶去衙门盖章换了红契,这也就算是在官方备了案了。 付掉银子,签了契约。 当两人走出衙门时,就瞧见了一队人马在长街上急匆匆的快速驰骋而过。 根本不顾及城主定下不允许闹市纵马的规矩。 虽然蛮横,危险,但当所有人看见那些人身上的衣服,也都纷纷闪躲,不敢言语半句。 马队消失在眾人眼前,才有人敢窃窃私语。 “副城主家的马队,这么火急火燎的去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一定是出了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儿,那可是副城主家。” 胖老头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 “这哪是什么副城主啊,这寧阳城都快成赵家的了,早晚一天这城主得姓赵。” 说完自觉失言赶紧收声,隨后对著江池尷尬一笑。 交了宅子钥匙,便做了分別。 江池收好红契,转身向药铺走去。 至於那匆匆的副城主家马队,闹市疾驰的原因他自然是明白。 这个时间,应该是已经有人发现了赵鸿的尸体了。 此刻。 一处小巷。。 小巷內,乌压压站了几十號人,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 空气沉的让人喘不过气。 寧阳城副城主赵天罡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具烧焦的尸体。 赵鸿,他的儿子。 昨晚还活蹦乱跳的儿子,今天变成了一截焦炭。 衣服完好,皮肤烧黑了,脸烧得快认不出是谁,腰间挎著他的佩刀。 赵天罡的手在发抖,一股悲凉从身体里往外涌。 他伸手,想碰赵鸿的脸。手指触到焦黑的皮肤,硬邦邦的,像烧过的木头。 他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过去,轻轻摸著赵鸿的额头。 “鸿儿。”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但赵鸿听不见了。 他的眼睛还睁著,烧焦的眼眶里,眼珠已经没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赵天罡的手停在半空,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全跪下了,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的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赵天罡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但腰挺得笔直。 他转过身,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仿佛有血要往外涌出。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平白无故的被天雷罪罚。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万里无云,日头正烈。 昨夜也没下雨,哪来的雷? “昨夜可有雷雨?” 他的声音不大。 身后的管事摇头。 “回家主,昨夜晴空万里,没有雷雨。” 赵天罡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雷雨,哪来的雷? “去,问问附近的人,昨夜可听见什么动静。” 管事领命,小跑著去了。 过了没多久,他回来,身后跟著几个街坊。 一个老头战战兢兢地开口。 “回……回大人,昨夜小的听见一声炸雷,响得很,把小的从床上震醒了。” 另一个妇人也点头。 “是是是,我也听见了,轰的一声,像打在头顶上。我还以为是哪家的房子塌了。” 赵天罡的眉头越皱越紧。 “只响了一声?” “只响了一声。” 老头点头,“后来就没了。” 赵天罡没说话。 他蹲下来,在赵鸿身上翻了翻。 腰间摸出几两散碎银子,怀里摸出一张银票——五百两。 没有刀伤,没有掌印,没有打斗的痕跡。 刀还在鞘里,没出鞘,银子在,银票在。 基本可以断定非是仇杀。 难道鸿儿真是天雷罪罚?! 赵天罡没说话。 他看著赵鸿的脸,烧得认不出是谁。 雷?他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雷劈人的。 他的拳头攥紧了。 “把尸体抬回去。” “是!” 另一边。 城主府內。 当韩少君得到赵鸿被雷罚至死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哈哈!” 韩少君的笑声引起了屏障后面一位俏丽娘子的注意。 女子青衫单薄,掩饰不住自己那傲人的身材。 她扭动腰肢贴到韩少君身上。 “少君,是什么让你如此高兴啊,是老爷子快不行了!” 啪! 一个大耳瓜子扇到了女子脸上。 韩少君脸色瞬间阴沉。 “说过多少遍了,在府上说话要注意些,你是我爹的小妾,就更要时常注意自己口舌,以免在这关键时刻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女子捂著红胀的俏脸点头。 “奴家知错了!” 韩少君脸色稍有缓和。 “今日鹤年堂会亲自熬药送来,到时定是那新来的药铺伙计送来,之后就要看你的魅力了。” “嗯,奴家一定施展浑身解数,保证拿下那个乡下来的土鱉。” 第60章 买房 江池从衙门出来,手里攥著那张红契,嘴角微微上扬。 一百五十两。 城东二进院,有柿子树,有水井,还能搭驴棚,再垒一个鸡窝,这日子就算安稳下来了。 他加快脚步,往鹤年堂走,有些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苏浅雪。 回到药铺,苏浅雪正在后院晒药材。 陈小树蹲在旁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苏浅雪安静地听,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 江池站在院子门口,看著她。 阳光落在她身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专注,看著手里的药材,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 “池哥?” 苏浅雪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 江池走过去,从怀里掏出那张红契,递给她。 “这是什么?” 苏浅雪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的手开始发抖。 “池哥……这是……” “宅子。城东,二进院,有柿子树,有水井,还能搭驴棚。” 苏浅雪的眼泪掉下来。 她没出声,低著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红契上。 陈小树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浅雪姐姐,你怎么了?” 苏浅雪摇头,擦了擦眼睛,声音有点哑。 “没事……我没事……” 她抬起头,看著江池。 “池哥,你哪来的银子?” 江池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进她手里。 苏浅雪低头一看——一千两。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 “临走时赵叔给的,当时路上人事太杂我就没与你说。” 江池说。 “报答当年他爹的恩情。” 苏浅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认识赵铁山,知道那个人重情重义。但一千两……太多了。 她不敢相信,但她信江池。 “池哥,这银子……我不能……” “拿著。” 江池按住她的手。 “这是你应得的。” 苏浅雪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没再推,把银票和红契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江池又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放在她手里。 “这是零用的。” 苏浅雪看著那五十两银子,又看著江池。 “池哥,你还有吗?” 江池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晃了晃。 “够了。男人还是要留一些零花钱。” 苏浅雪破涕为笑,擦了擦眼睛,把银票和银子收好。 “池哥,我们什么时候搬?” “现在。” 江池去了前堂和陈伯说了一下,便带著苏浅雪离开。 江池牵著驴,苏浅雪坐在驴背上,驴背上依旧掛著两个包袱,一口又黑又细的长刀。 两人一驴,穿过寧阳城的街道,往城东走。 街上行人不少,卖菜的、赶路的、拉车的,和平时一样。 没人注意他们,没人知道他们刚买了一处宅子,没人知道驴背上的蒙面女子怀里揣著一千两银票。 城东,巷子深处。 江池掏出钥匙,打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杂草在墙角野蛮的长著,他们也不清楚今日就是他们的末日。 柿子树长得茂盛,水井里盖著盖子。 苏浅雪从驴背上下来,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 她的眼睛亮亮的。 “池哥,这里……比青阳那个大。” “嗯。” “有柿子树。” “嗯。” “还有水井。” “嗯。” 苏浅雪转过身,看著他。 “池哥,这是我们的家。” 江池没说话,爱抚的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隨后把钥匙递给了苏谦虚。 “要得去药铺,你简单收拾一下,缺什么去买,东市近。” 苏浅雪点头。 “池哥,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嗯。” ——— 江池回到鹤年堂,陈伯正在后院煎药。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著泡,药香瀰漫了整个院子。 陈伯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 火候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看向江池,点了点头。 “宅子看好了?” “买了。城东,二进院,花了一百五十两。” 陈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窝,干什么都方便。”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江池。 “这是老城主的药方,我重新开了,你按这个方子去抓药,抓好了送来,我煎。” 江池接过药方,看了一眼,转身去前院抓药。 “要是不懂,就问小树。” “嗯!” 江池走回前院,陈小树蹲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株药材,正对著光看。 听见江池的声音,她抬起头,二八的年纪,圆圆的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转,透著股机灵劲儿。 “江池哥!要抓什么药?” 声音清脆,悦耳,丝毫没有女孩子的扭捏。 江池把药方递过去。 陈小树接过来扫了一眼,点点头。 “等著!”转身就去抓药,动作麻利,一样一样,分量准得很。一边抓一边嘴里还念叨。 “当归三钱,黄芪五钱……江池哥,你这人相貌平平的,怎么娶了雪姐姐那么漂亮的一位娘子。” “嗯?” 江池一怔。 我?相貌平平? 这丫头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过想来她是见过苏浅雪真容了。 江池挤出一丝微笑表示回应。 “你说你们那么著急买宅子干嘛?我和雪姐姐还没相处够呢。” “爷爷也真是的,不劝著点,还说你们小年轻住在这不方便,你说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池一脸无语,只想回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对了,江池哥,你听说了么?” 陈小树停下手中动作,神秘兮兮的看著江池。 “听说什么?” “副城主的公子,赵鸿昨晚被雷劈死了?” “哦!” “哦?!” 陈小树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刚来寧阳成,不清楚这副城主公子的地位,虽说这寧阳成最大的是城主,但近些年城主多病,这寧阳成的权利一大半都落到副城主手上了,这赵鸿是副城主的儿子,自然就子凭父贵成了这寧阳成最权贵的人。” “他在这青阳城那可是说一不二,连城主儿子都要让他三分。” “不过也可能是他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瞧不下去了,晴天霹雳,给他收了,真是大快人心。” 江池笑笑,没说话。 这时陈小树突然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对了,你买的宅子在城东还是城西?” “城东。” “城东好啊,离东市近,买东西方便,以后我去找你雪姐玩,你可別嫌我烦。” 江池笑了笑。 “不会。” 陈小树把抓好的药包好,往柜檯上一放。 “好了!” 江池接过来。 抓药、包好、送到后院。 陈伯接过药,倒进砂锅里,又加了几碗水。 “火候要一个时辰。你在这等著,好了你送去城主府。” 江池点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陈伯旁边。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药香越来越浓。 陈伯扇著蒲扇,没说话。 江池也没说话。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一片一片的。 一个时辰后,药煎好了。 陈伯把药倒进罐子里,盖上盖子,用布包好,递给江池。 “路上小心。” 江池接过药罐,点了点头。 “嗯。” 江池提著药罐,走在寧阳城的街上。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城主府在城东,离鹤年堂不近,要穿过大半条街。 街上行人不少,没人注意他。 他走到城主府门口,老谢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江池,老谢迎上来。 “江小哥,辛苦了。” “应该的。” 老谢在前面引路,江池紧跟在他后面。 路过花园。 就瞧见头戴花束的傻少爷,拿著树枝在迎风抽著。 江池只是瞥了一眼。 就见傻少爷一个大跨步甩手中柳条。 扑通! 整个人直接栽进水塘里了。 谢管家一见,顿时慌了。 “那个江小哥,你先去城主房间,我去捞完大少爷马上就来。” 说著就冲向了水塘。 江池脚步未停,只是看著水塘觉得疑惑。 刚拐过甬道。 “哎呀!” 一团软绵绵的身子摔在他脚边。 摔倒的不是別人。 赫然是那日城主房內的女子。 城主的小妾,柳夫人。 柳夫人趴在地上,素色的衣裙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青丝散乱,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 她撑著胳膊想爬起来,手腕细得像一掐就断,撑了两下没撑住,又跌了回去。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不知是脂粉还是体香,混著淡淡的药味,钻进鼻子里,痒痒的。 江池低头看著她。 柳夫人抬起头,眼眶微红。 泪珠掛在睫毛上,欲坠不坠。 “江小哥……我脚崴了……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三分哭腔,三分哀求。 我见犹怜的样子就像…… 就像一只受了伤的三花猫。 第61章 城主府 “这……” 江池没动。 看著眼前这骚情,诱人的一幕,心中非但没有泛起异样,反而警铃大作。 江池也是见过世面的。 就眼前柳夫人卖弄风情,欲拒还迎的小套路,跟前世直播间那些女主播撩拨大哥的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瞬间,江池就做出了一个判断。 介娘们儿可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 江池非但没伸手去搀扶,反而后退一步,留出了三步的距离。 柳夫人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江池——这个乡下来的药童,居然不扶? 她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快,但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撑著胳膊,自己爬了起来。 “哎呦——” 刚站起,脚下一软,整个人又往江池身上扑过来。 身子往前倾,手臂张开,像是要倒进他怀里。 江池又退了一步。 柳夫人扑了个空,踉蹌了两步,扶住了墙。 她转过身,看著江池,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掩不住的恼意。 江池提起药罐,面无表情的看著她的表演。 柳夫人脸色一沉。 “你……” 就在她要发作的时候。 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著就看见傻子少爷从甬道那头跑过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髮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他手里还攥著那根柳条,脸上带著傻笑,嘴里喊著。 打妖怪,打水里的妖怪!” 谢管家在后面远处,追著。 “少爷,马慢点,慢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傻少爷充耳不闻,跑到两人面前,突然停了下来。 他歪著头看著柳夫人。 “小娘,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柳夫人的脸白了。 “没……没人欺负我。” 傻子少爷又看向江池,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江池盯著傻少爷。 傻子少爷凑近了一步,鼻子嗅了嗅,歪著头,像是在想什么。 “你身上有杀气,有杀气。”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夫人也愣了一下,看著傻子少爷,又看著江池。 傻子少爷没再理江池。 转头看向柳夫人,又凑近闻了闻。 “小娘,你身上有骚气。” 柳夫人的蹭的一下脸涨得通红。 “大少爷,你——” “打你!打你!” 傻子少爷忽然举起柳条,对著空气抽了几下。 一边抽著一边喊。 “打妖怪!打妖怪!” 柳夫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大少爷,你该回去换衣服了。” 一个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不大,但很稳。 韩少君走过来,脸上带著笑,但眼睛没笑。 他看了江池一眼,又看了女人一眼,最后看向了傻子少爷。 傻子少爷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抽动著手中柳枝。 韩少君没在理会傻少爷。 转而看向江池。 “江小哥,陈伯的药,你多费心。” 江池点头。 “应该的。” 韩少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柳夫人见状也低著头,悻悻离去。 江池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离开。 就在这时傻少爷鬼影一样的凑到江池身后。 “嘿嘿,你看出什么来了?” 江池一怔,回头。 傻少爷齜牙傻笑道。 “你杀气太重,杀气太重。” 江池眉头一紧。 这个时候,老谢也气喘吁吁的跑来。 傻少爷一见,抬腿就蹦跳著跑走了。 老谢跑到江池跟前,大口喘著气,看著傻少爷离去,再也没追。 转而看向江池。 “江小哥,没事吧。” 江池摇了摇头。 “没事儿,这药?!” 谢管家嘆了一口气说道。 “江小哥,隨我来吧!” 说著,谢管家就带著江池去了城主韩千秋的房间。 江池走进老城主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药味,密布在房间。 老城主躺在床上,呼吸很重,和上次一样。 谢管家站在床边,看见江池,点了点头。 “江小哥,药放桌上就行。” “还是我亲自来餵吧,陈伯特意嘱咐的。” 谢管家想了一下,点头。 “陈伯想的周到。” 谢管家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江池走到桌前,把药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药香扑鼻,混著苦涩的味道 他拿起药碗,將药汤缓缓倒入,浓黑的药汁在碗里打著旋,冒著热气。 他端著碗走到床边。 老城主躺在床上,眼睛闭著,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 他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眼窝深陷,比上次又瘦了一些。 江池在床边坐下来, 用汤匙舀了一勺药汤,送到老城主嘴边。 药汁顺著嘴角流进去,老城主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一勺。又一勺。 老城主闭著眼睛,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 谢管家站在一旁,看著,没说话。 很快。 药碗见底,江池放下碗,用布巾帮老城主擦了擦嘴角。 “谢管家,药餵完了。” 江池站起来,端著空碗走到桌前,把碗放下,收拾好药罐。 谢管家开口道。 “江小哥,辛苦你了。” 说著掏出一把碎银子塞给江池。 “应该的。” 江池说著便把银子收好,並未有半分推辞。 江池还做不出,对权贵富豪推辞钱银假客套那种事。 谢管家虽是一怔,但也没说什么。 江池提起药罐,转身便走。 “江小哥。” 谢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池回头。 谢管家看著他嘱咐道。 “路上小心。” 江池点头,大步离开。 江池从城主府出来,天色已黑。 夜风一吹,身上的汗凉了。 路上,江池一边走著,脑中一边想著这城主府內的各种人。 这城主府里的人每个人都好像有著秘密。 柳夫人,韩少君,还有傻子少爷。 他那句有杀气,是隨便胡说的,还是看出了猫腻。 在走了一段路后。 江池耳廓动了一下。 身后有人。 不是路过。 是跟著他。 江池没回头,步子不快不慢的,拐进一条巷子。 身后的人跟了进来。 江池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黑衣人从巷子口走进来,手里拿著刀,蒙著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江池看著他。 黑衣人看到江池见到自己居然如此镇定,反而有些错愕。 不过黑衣人並未犹豫,抽刀出鞘,寒光烁烁。 一句话未说,提刀就冲向了江池。 江池放下手中药罐,迎著刀光就冲了过去。 黑衣人迎著江池便是一刀。 刀光一闪。 直奔江池面门。 第62章 那就把他拉入游戏 刀光一闪,直奔江池面门。 江池侧头。 刀锋擦著他的耳朵过去,削断几根头髮。 黑衣人一刀劈空,重心前倾,心里一惊。 他还没站稳,一只手已经探到了他胸口。 虎形——虎爪探物。 五指如鉤,抓住衣襟,猛地一扯。 黑衣人整个人往前栽,脚离了地,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 江池的另一只手握拳,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砰——” 黑衣人的身体弓成了虾,嘴张开,想叫,叫不出来,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 江池没停。 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从出刀到倒地,两个呼吸。 黑衣人面露惊恐不敢置信。 江池上前,眼神冷漠的看著黑衣人。 “谁派你来的?!” “哼!” 黑衣人冷哼一声。 啪! 一个大嘴巴子扇在脸上。 力道犹如门板砸了过来。 五颗牙齿伴隨著血沫飞出。 “谁派来的?” 黑衣人满口是血沫子。 再看江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我不能说,我要说了我全家都会死的……” “哦,那你死?” “不要!” 黑衣人见江池要动手,嚇得赶紧求饶。 他感受得到,只要再晚一秒,他一定会命丧他的掌下。 江池盯著黑衣人。 “派我来刺杀你的人是……” 咻—— 江池耳廓一动,鹿形——惊觉。 挥手一抓。 一支射向的冷箭握在手中。 咻—— 噗嗤! 另一支冷箭刺穿了黑衣人的喉咙。 江池一怔。 转身衝出巷子查看,夜色如墨却瞧不见任何的踪影。 江池皱眉返回黑衣人身边,仔细查看,想著有没有什么线索。 一番查找,只能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穷。” 线索没有,连个散碎银子也没得顺。 就在江池失望转身时,突然注意到了那支射穿黑衣人喉咙的羽箭。 江池蹲了下来,拔出黑衣人喉咙上的箭。 箭杆是白樺木,箭头是精铁锻造,比普通的箭更细、更长。 这种箭可不是寻常江湖人能得到的。 虽然江池早就有所猜测,这黑衣人很大可能是城主府的人。 现在看到这箭矢又多了几分肯定。 江池扔掉箭矢,匆匆离开。 一路上脑袋思绪不断。 既然是城主府,那对我动手的是韩少君? 他与柳夫人有染,想利用柳夫人诱惑我应该是和赵鸿一样的想法。 想从我这里对城主的药做手脚。 只要城主死掉,就有机会坐上城主的位置,也保住了他和柳夫人的苟且之事。 想到这里一切都似乎是合理的。 但隱隱之中,江池又感觉那个傻子少爷,也並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特別是他能在自己毫无察觉下,贴到自己后身。 自从五禽化形功大圆满后,鹿形惊觉,已经让他有了超乎寻常的感知和对危险的预警。 可今天还是让自己吃了一惊。 是自己当时疏忽了,还是这傻子少爷的武道修为不容小覷呢。 还有他对著自己的那句“杀气重。”是顺嘴胡说出来的,或是另有所指? 还有那个把半个寧阳城都掌握在手中,刚刚丧子的赵天罡,真的就是个老实人。 如果真老实,就不会握著半个寧阳城在手了。 夜风一吹。 江池脑子里的思绪渐渐收了。 但他不想再想,不是不查,是现在查不到。 与其在这里站著空想,不如回去。 明天还要送药,是人是鬼早晚会露头的。 只要抓住美目,就绝对剷除。 收敛情绪。 直奔城东而去。 新宅子在城东巷子深处,白天看著宽敞,夜里显得有点空。 进了院子。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著一点光。 苏浅雪还没睡。 他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著几碟菜,都用碗扣著,怕凉了。 灶台上还温著一锅粥,灶膛里的火还没熄,火光映得她脸上发红。 苏浅雪坐在桌边,手里拿著那件没绣完的鸳鸯戏水,一针一针地绣。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池哥,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 “等你。” 苏浅雪放下绣棚,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扣著的碗一个个掀开。 一碟青菜,一碟豆腐,一碗鸡蛋羹,还有一碟切好的酱肉。 “今天花了好多钱。” 她一边端菜一边说,声音里带著点心疼。 “买了锅碗瓢盆,买了被褥枕头,还买了油盐酱醋。小树送了一些,但总不能全让人家送。” 江池坐下来,看著桌上的菜。 “好丰盛啊!” “今天花了有十两银子了。” 苏浅雪把鸡蛋羹端到他面前一边怯生生的说道。 江池笑了笑。 “钱都在你那里,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不用跟我说的。” “可是……” 江池拉过苏浅雪的手。 手指纤细如葱。 “你是我的妻子,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担心我多想的。” 苏浅雪听后轻咬嘴唇。 “嗯!” “池哥,你快尝尝,凉了没。” 江池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放进嘴里,不凉,还温著。 “好吃。” 苏浅雪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她坐在他对面,看著他吃,自己不吃。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 江池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鸡蛋羹,递到她嘴边。 苏浅雪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张开嘴,吃了。 “你一个人收拾这个家,累不累?” 苏浅雪摇头。 “不累。就是花钱的时候心疼。” 江池笑了一下。 “银子赚了就是花的,不够我再想办法。” “够了够了。” 苏浅雪赶紧摆手。 “已经够多了,够用好久好久了!” 江池没说话,低头喝粥。 苏浅雪坐在对面,看著他,嘴角弯著。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池哥,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江池抬起头,看著她。 苏浅雪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是看著他。 “还好。” 苏浅雪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来,收了碗筷,去灶台边洗碗。 江池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背影。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池缓步走上去,一把揽在怀中。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 一股诱人的体香让人沉醉。 苏浅雪轻声娇呼。 江池抱起苏浅雪,快步回了新的臥房。 一夜风雨。 翌日·晴。 江池醒来。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35%。】 【当前境界:武师境9层。】 看著面板上的9层,江池难言激动。 马上就要进入,武尊境,进入下一个武道境界,这能让自己顾虑的敌手就少之又少了。 並且飞星决也达到了35%。 在飞星决大圆满前,应该在寻摸一本功法最好。 飞星诀的增长速度確实超过了自己预期。 难道是新家,新床,新动作有助於修行。 江池摇著头,起身。 苏浅雪也早早起床做起了早饭。 另一边。 城主府。 一人半跪著,把头埋的很低。 “昨夜怎么样?”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幕布后传来。 “回主人,派去的人未曾得手,要供出主人时,被我射杀。” 片刻沉默。 “你做的很好,把叛徒的家人都除掉,以儆效尤。” “是!” “主人,那个江池?” “既然他有如此武道修为,那就把他拉入游戏,不急处死……” 第63章 药铺里的不速来客。 清晨。 苏浅雪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柿子树。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有青草味,还有灶台上粥的香味。 这是她的家,她和池哥的家。 她转过身,看著院子里的东西——水井盖上了盖子,驴棚搭好了,墙角垒了一个鸡窝,还没养鸡。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亲手置办的。 她蹲下来,把墙角最后几根杂草拔掉,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今天要把被子拿出来晒,把厨房再擦一遍. 再有半日,这个家也就全部收拾妥帖了。 “池哥,你在和陈伯和小说说一下,今日上午我还要在收拾下,你先去,我到了晌午过去。” 江池点头。 “辛苦娘子。” —— 鹤年堂。 江池推开门,药香扑面。 陈伯正在柜檯后面拣药,看见他,点了点头。 “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开口。 “昨夜返回来太晚,就直接回城东了。” 陈伯笑著说。 “没事儿,去城主府没遇到什么问题吧。” “没有,药也是我亲自餵的下去的。” 陈伯点头。 “那就好,老城主这病,若是不再出什么意外,按时吃药半个月也就能见好了。” 江池点头未语,心中腹誹。 “希望这半个月別再发生什么事就好。” “你先去帮小树吧,我现在就去煎药,爭取今日早点,別像昨日那样回来太晚。” “嗯!” 江池便去后院晒药材。 而此时的陈小树已经蹲在地上晒著药材,看见他,眼睛一亮。 “江池哥!雪姐姐怎么没来呢?” “新房子还剩一点活,等都收拾好就来了。” 陈小树站起,秀眉微蹙,扁著嘴看著江池。 “那你怎么来了,你应该留在家里帮雪姐姐啊,药铺的活我自己就忙得过来。” 江池看著这样的陈小树心中觉得好笑。 这质问的架势颇有一副娘家人的架势。 “都是一些小活,用不了两个人。” “我告诉你哦,不准欺负雪姐姐,否则我决饶不了你!” 说著还做出一副要打人的姿势。 江池笑了一下。 “好好好,不欺负,不欺负。” 两人边说话,边忙著手里的活计。 忙得快到了晌午。 药铺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她素色衣裙,腰身收得极紧,几缕青丝垂在耳畔,衬得脖颈白皙修长。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 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从骨子里往外渗。 陈小树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柳夫人。” 柳夫人点了点头,眸光扫过药铺,最终落在了江池身上。 她的眼波转了一下,又轻又柔,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风情。 “陈大夫在吗?” 陈小树说。 “爷爷在后院,我去叫他——” “不用。” 柳夫人打断她,声音轻柔。 “我就是身子不爽利,想开几副安神的药,让江小哥帮我开就行。” 陈小树看了江池一眼,又看了柳夫人一眼。 “江池哥是药房伙计,不会开方,我去叫爷爷。” 她没等柳夫人说话,转身往后院跑。 柳夫人的脸色沉了一下,看著跑掉的陈小树离去。 紧接著媚眸又移到了江池身上。 江池微微蹙眉心中疑惑。 “她来干什么?不管干什么,准没好事儿。” 江池没有说话,就这么站在柜檯后面一动未动。 隨后就见柳夫人“咯咯”一笑。 “江小哥,昨天从府里走的匆忙,都未来得及说一声。” “我与夫人没什么好说的吧!” 柳夫人轻撩了一下耳边的秀髮,向著江池跟前又靠近了两步。 “江小哥,何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呢,难道你不觉得我美么?” 江池微微蹙眉,对於这种赤裸裸的勾引,江池心中还是有把尺子的。 虽然这柳夫人身为城主最宠爱的小妾,凭藉自己的姿色不仅拿下了老城主,连其儿子也一併收在石榴裙下。 这等魅力若是一般男人绝对是扛不住这搔首弄姿的勾引。 奈何他碰到了江池。 前世什么捞女调大哥的套路没见过。 更何况对於一个吃饱了的人,你就算给再美味的食物,也不会多馋,反而还会觉得噁心。 更何况这柳夫人除了那股子骚浪劲和自家小雪比不了,论样貌都不是一个级別的。 “夫人,要是没事儿,我就先去后院了,一会陈伯给你把脉。” 说著江池就要向后院走去。 i柳夫人一抬腿,紧赶了一步直接用身子拦住了江池的去路。 “江小哥,这么怕我做什么?” 她上下打量江池。 “难道是怕家中的河东狮,她难道还有我美么?” “对,就是比你美!” 江池柳夫人齐齐看去。 就看见陈小树掐著腰来到了门口,身后还跟著陈伯。 陈小树瘪著嘴,眼神不善的看著柳夫人。 纵使她年岁不大,还不经人事,但也看出来这柳夫人並不是什么好人。 並且还要跟浅雪姐姐比美貌。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知道,浅雪姐姐可是仙子一样的人物。 柳夫人一见陈小树,面露不悦,冷哼一声。 “比我美?小丫头到底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去打听打听,这寧阳城还哪里找得出比我美的姑娘。” 说到这柳夫人的一双眸子上下打量起陈小树。 “你这小丫头模样倒是不错,但就是毛都没长齐,还太嫩了点。” “你……” 陈小树被气的脸色涨红。 陈伯这时候走了出来。 “柳夫人大驾光临,老朽有失远迎,望请见谅。” “不知道夫人来此,有何指教?!” 柳夫人一甩衣袖,瞥了一眼陈伯。 “也没什么,就是你这鹤年堂的药可关係到城主身子,我身为城主夫人自然是要关心著,特別是新来的外人送药,我不得调查清楚是什么人来著……” 说著眼神便飘向了江池。 “看看他到底是好人,还是歹人,或是个榆木疙瘩……” “我相公不是榆木疙瘩!” 一声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屋里几人齐齐看向门口。 戴著面纱的苏浅雪,正拎著食盒来到了门口。 “浅雪姐姐!” 陈小树兴奋的叫了出来。 苏浅雪对著陈小树陈伯两人微微頷首,隨后在柳夫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江池。 “小雪。” 江池抬手帮苏浅雪捋了一下微风吹散额头的碎发。 “池哥,这是给你带的午饭。” 说著就把食盒拿到了江池面前,转头还看向了陈小树和陈伯。 “也带了你们得。” “太好了,谢谢浅雪姐姐。” 陈小树也不客气,两步並一步凑上来接过食盒。 这时候一旁的柳夫人上下审视著苏浅雪。 一身素衣,並非绸缎,秀髮乌黑柔顺,身段倒是不错,但就是面罩轻纱,也瞧不出个样子。 柳夫人上下打量。 “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的娘子。” 江池拉起了旁若无人的拉起了苏浅雪的手。 苏浅雪抬头看了一眼江池,隨后直视柳夫人。 “我就是他的娘子,我相公,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不是榆木疙瘩,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便呼来喝去的人。” 一句话说完,连一旁的江池都惊了。 他没想到平时温柔恬静的苏浅雪,此刻態度却是如此强硬。 一旁陈小树也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不过这一下可是彻底惹恼了柳夫人。 在整个寧阳城,哪里有女人敢对她如此说话,更何况还是因为那么一个臭小子。 要不是少君的指使,又怎么会来此受辱。 柳夫人脸色涨红。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对本夫人如此说话。” 说著柳夫人眼冒怒火一步上前冲向了苏浅雪。 隨即一甩手臂。 啪! 一声脆响! 第64章 在骂半个字,我宰了你。 一声脆响。 药铺里的人的人都傻了。 陈伯,陈小树两人就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苏浅雪也並无二样,扬著下巴看著江池。 再瞧柳夫人。 同样懵了,高举的手还降落未落,整个人就像被定在了苏浅雪面前。 脸颊是火辣辣的疼。 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自己三番两次,勾引不未成,现在居然还甩了自己一巴掌。 就因为他这个不起眼的娘子。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 刺破了药铺的房顶。 柳夫人眼冒怒火,抬手指向江池和苏浅雪。 “你个泥腿子,狗东西,居然因为一个下贱货打我,我看你是……” 啪! 话没说完。 江池的另一个巴掌又扇了过来。 这下柳夫人彻底懵了。 第一下的巴掌她没想到。 第二下更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不是,他一个刚到寧阳城的泥腿子乡下汉,凭什么敢动自己一个城主女人。 “你……” 柳夫人刚想再骂。 但看到江池此刻看向自己那凌厉如刀的眸子,顿时嚇得住了嘴。 “再骂我娘子半个字,我就宰了你!” “我……” 不知道为何。 江池这话一出口。 药铺里几个人都不怀疑,他真的能干出来这种事。 “你,你……” 被重重扇了两巴掌的柳夫人“你你”两声后再也骂不出半个字。 只见她一跺脚,一转身。 “你给我等著……” 说完转身愤然离去。 药铺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屋里安静得像坟场。 陈伯站在柜檯后面,手里还拿著那包没抓完的药,一动不动。 他的嘴微张著,眼睛盯著江池,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陈小树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江池,又看看门口,又看看江池。 “江……江池哥……你……你打了柳夫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不敢相信,甚至还带一股兴奋。 苏浅雪站在原地,仰著头,看著江池。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池哥……” 江池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没事儿。” 陈伯放下手里的药,走过来,脸色很沉。 “小池,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那可是城主最宠爱的小妾啊,你打了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你还逃吧,带著雪姑娘赶快离开寧阳城。” 这一句话。 顿时也让陈小树和苏浅雪两人慌了起来。 他俩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他和苏浅雪两人初到寧阳,人生地不熟的,此时又得罪了柳夫人,那再想在这寧阳落脚自然是不可能了。 陈小树突然一副气不过的样子。 “爷爷,是那个女人要打浅雪姐姐的,怎么让……” “住嘴。” 陈伯呵斥陈小树。 小树抿著嘴唇心中不服,但还是没再出声。 “小池啊!” 江池看著陈伯开口安慰。 “陈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牵连你的。” 陈伯摆手。 “唉!哪里话,我並不是怕连累,城主的病还用的到我,况且就算他醒了,城主也是个爱民如子,明事理的人,並不会把我怎样?但是那个柳夫人怕是会……” 这话说完。 苏浅雪也有些慌了,刚刚自己衝动了惹怒了柳夫人。 但没想到江池更是衝动,为了护自己,动手打了夫人那么重的一巴掌,不,是两巴掌。 这件事的麻烦可想而知。 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惹了麻烦。 江池注意到了苏浅雪此刻的慌张和自责。 伸手拉起苏浅雪手对其轻声安慰。 “放心,没事儿的,我心里有数。” 隨后又看向想要劝其离开的陈伯说道。 “陈伯,你放心,暂时我还不会有事儿的,相信我,目前这种情况我还应付得了。” 陈伯看著江池语气如此的淡定,並不像那种心里没数的莽夫,便也稍许安心。 又想著那日他一人兵不血刃的就处理了五个跟踪者,想必武道修为也是不凡。 若是遇到麻烦,自保逃脱能力应该是有的。 才刚刚买了房,落了户就让其逃走,也確实可惜。 现在只能儘快医好城主的病,到时候以城主贤德之名,自己苦求之下,也许也能把这事平了。 想到此处陈伯对著江池点了点头。 “嗯,你心里有数儿就行,若是事情不妙,莫要留恋,先离开再说。” “嗯,放心吧陈伯!” 苏浅雪拉了拉江池的袖子。 “池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江池看著她,摇了摇头。 “没有。你怎么会给我惹麻烦了,相信我,没什么事的。” 说著江池便看了一眼门口。 柳夫人已经走远了。 他心里清楚,这一巴掌打下去,不是衝动。 身为男人,怎么能眼看著別人打自己的妻子? 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修这一身武艺,又有个屁用? 至於柳夫人——他不怕。 现在城主病重,几方势力都在盯著城主府那块肥肉,谁都不敢先犯错。 不然就不会几次偷著对自己下手了。 他在药铺给城主送药,是陈伯的人,是给老城主治病的人。 柳夫人如果真想动他,也得等老城主的病有个结果——要么痊癒,要么死了。 在此之前,谁敢动他,就是给对手递刀子。 赵天罡不会这么蠢。 韩少君更不会。 柳夫人?一个仗著姿色上位的女人,翻不起浪来。 就算真的有蠢人狗急跳墙,敢乱来。 凭藉自己现在的武师境9层的修为,想要杀出一条路,带著小雪自保也是没问题的。 况且这一巴掌也彻底打掉想要使用那下三滥的手段拉拢自己的念头。 江池话音刚落。 药铺外面忽然嘈杂起来。 脚步声,很多人,从巷子两头涌过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轰隆轰隆,像闷雷滚过屋顶。 有人喊,让开让开,声音粗野,带著杀气。 陈伯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陈小树跑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爷……爷爷……来了好多人……把门口给堵了……” 她转过头,脸白得像纸。 “是……是柳夫人!” 第65章 遇险的沈青黛(3159字大章,多点催更,多谢!) 就在这时。 突然听见外面一声厉喝。 “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 江池微微蹙眉,刚要动身。 就被苏浅雪拽住了手,纤细的修长的手指异常用力,江池能感受的出来她很紧张。 这时陈小树也扭头看向江池摇头。 “江池哥,別出去。” 陈伯也开了口 “小池,你先在屋等著,我出去先瞧瞧。” “陈伯,不用,我能应付。” 江池轻抚著苏浅雪的手,还是走了出去。 推开门。 便瞧见了柳夫人 她的身后站著两排巡卫兵,各个腰挎长刀,身披甲冑。 除了寧阳城的巡卫兵之外,路过的行人也渐渐驻足,注意到了这里 此刻柳夫人用帕子遮挡著红肿的脸颊。 满眼怒火的盯著的江池。 “就是他。” 他抬手指著江池。 她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巡卫兵的头领是个黑脸汉子,姓周,叫周奎,是城卫营的人。 他看了一眼柳夫人的脸,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江池,皱了皱眉。 他並不认识江池。 也颇为意外,为什么这一个药铺的伙计,居然敢打城敢打柳夫人。 不过既然柳夫人找到了自己,让正在巡城的自己碰上。 那这份人情自己是一定要送的。 这可是平时想巴结都找不到门路的。 今日居然就送上门来了。 “柳夫人,你確定是就是他?” “確认,化成灰我都认得。” 江池,站在台阶上。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看著眼前的十几名巡卫兵。 周奎上下打量了江池一眼。 还未他等开口。 柳夫人急的开了口。 “还傻愣著干什么,上去砍了他的手。” 既然夫人发话了,周奎便也没再犹豫。 对著江池冷哼一声。 “小子,今儿你就认倒霉吧。” 鏘—— 刀出鞘。 寒光一闪。 他一步上前,一刀砍向江池的肩膀。 动作是又快又狠。 江池站在台阶上,没动。 刀锋离他肩膀还有半尺。 他没躲。 甚至没眨眼。 巷子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了头,不敢看。 陈小树在门口,嚇得脸都白了。 苏浅雪的手攥紧了门框。 柳夫人嘴角露出一丝大仇得报后的笑容。 “鐺——!” 一声脆响。 一把长刀从侧面砍来,不偏不倚,斩在周奎的刀身上。 火星四溅。 周奎的刀断成两截,半截刀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扎在地上,嗡嗡颤—— 所有人都愣了。 只见一位女子跨著马步,双手持刀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十六七岁,一身淡青色劲装,脸上清冷没什么表情。 风一吹。 几缕乌丝隨风飘动。 围观眾人不禁眼中露出惊艷神色,好颯爽的姑娘。 周奎目瞪口呆。 江池眼中惊诧之余认出这女子。 沈青衣的妹妹,沈青黛。 沈青黛缓缓收刀入鞘,站在了江池的身前。 这时眾人也都认出来了眼前女子。 城东“济仁堂药行”的二小姐,沈青黛。 周奎此刻也认出了沈青黛,怒目圆睁的盯著沈青黛。 “姓沈的,你干什么?城主府的事你也敢插手。” 沈青黛眸光锐利的大扫了一眼周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柳夫人。 “城主府的事?城主一向以仁德之名治城,从不允许巡卫兵私自对百姓动死刑,是谁给你的胆子当街行凶的。” “我……” “况且我可没看见城主府的人,不会有人把城主府的一位小妾的话就当城城主的命令来听了吧!” 柳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顿时把怒火对准了沈青黛。 “沈丫头我劝你少管閒事儿,別给你们沈家找不必要的麻烦,况且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为一个不相干的男子出头,也不怕別人说閒话。” 说到这里。 柳夫人的眼神从沈青黛身上又扫到了江池身上。 “难不成,你俩还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苟且事儿。” 脏水一泼。 瞬间围观的眾人纷纷看向两人。 再看那江池的清秀俊朗的样貌,和沈青黛清冷脱俗的模样,还別说,倒还真是一对璧人。 任何时代对於群眾对於这种脏水,都是喜闻乐见,不辨真假的。 只见沈青黛手中长刀一指柳夫人。 “再敢乱说,我砍了你。” “我身为济仁堂药商,跟鹤年堂有药材往来再正常不过,出手相帮商户更是天经地义,容你在这胡言乱语。” “別忘记了,你只是城主府的一个妾,难不成真当把自己是夫人?!” 几句话把柳夫人说的哑口无言。 最后一句更是直戳她的痛处。 妾这种身位,宠你你能享受荣华富贵, 没人宠的话,连下人都不如,跟一件隨手可扔的旧衣服一般,送人,招待府上客人都是正常不过的。 柳夫人气的牙根痒痒,扭头看向周奎。 “你就看著眼前这丫头,辱骂城主府的人,对你巡城卫动刀,我看你以后你这巡城官还是別干了。” 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周奎。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关涉到了自己手下的威望,和前途。 这柳夫人虽然是个妾,但可还未失宠,若是日后吹起耳边风也够自己喝上一壶的。 周奎怒火再起,看向沈青黛和江池。 “听令,给我拿下这俩人,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 鏘! 十几把寒刀出鞘。 围观眾人嚇得,纷纷后退数步。 江池眉头一紧,刚想开口。 “住手!” 一声粗狂的传来。 声音洪亮,犹如打雷一般。 隨后就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望去。 齐刷刷的退於两侧给让出了一条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来人不是別人。 正是这寧阳城的副城主赵天罡。 跟在他身后的是城卫营的周震和其二十名部下。 鏘! 一阵寒刀出鞘的声音。 一瞬间便把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紧接著坐在马背上的赵天罡走了出来。 赵天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眾人。 他的目光从柳夫人身上扫过,从沈青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江池身上。 “怎么回事?” 周奎上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天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柳夫人,你身为城主家眷,不该与市井之徒爭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周奎,巡卫兵是保护百姓的,更不该给你公报私仇的。” 柳夫人的脸色变了。 “赵天罡,你——” “闭嘴。” 赵天罡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柳夫人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他看著周奎。 “带人回去。今天的巡城到此为止。” 周奎不敢违抗,回头恶狠狠的看了沈青黛和江池一眼后,带著巡卫兵走了。 柳夫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但也不敢再闹。 她一跺脚,也心有不甘的离去。 隨后赵天罡把目光看向了沈青黛。 “沈家丫头,虽然你为主顾出头,但毕竟当眾对巡卫兵动了刀,这笔帐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青黛眉头紧锁的看著赵天罡。 “你想怎样?” 赵天罡冷哼一声。 “既然你那么爱动手,就给你个机会,和我的手下周震比一下,若是胜了他,你对巡卫兵动刀这事就这么算了。” 隨后赵天罡瞥了一眼身后的周震。 紧接著周震跳下大马走了出来。 一个身高八尺,腰悬佩刀,身披甲冑,铁搭一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沈姑娘!” 沈青黛眉头一紧。 周震,武者境5重,手中虎头刀以威猛威名,有力斩千金之势。 而沈青黛,虽武道天分极高,但毕竟才十七岁,修为只有武者境3重。 正所谓一重境界一重天,即便是小境界,跃境对敌也绝非易事。 沈青黛贝齿紧咬。 面对这强势的副城主赵天罡,她也是退无可退。 周震则是此刻虎头刀也已然出鞘。 “沈姑娘,別磨嘰了,俺可赶时间呢。” 沈青黛深吸一口气,避无可避,只能长刀出鞘,迎头上了。 赵天罡坐在马上,垂眸鄙夷的看著。 江池微皱眉头。 他几乎能从两人的气息上感受到,沈青黛绝非这周震的对手。 江池上前一步走到沈青黛身后。 “沈姑娘……” “闪开,没你的事儿。” 江池:“我……” 说完,沈青黛身法一闪,长刀刺出,直取周震脖颈。 周震微微一笑。 “来得好,让俺见识见识,沈家的伏妖正阳刀。” 沈青黛的长刀刺出,直取周震脖颈。 周震侧身,虎头刀横扫,刀风呼啸。 沈青黛收刀格挡。 “鐺——”她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周震没停,一刀接一刀,力量如山。 沈青黛挡了五刀,胳膊开始发抖。 第六刀劈下来,她举刀架住,膝盖一弯,差点跪了。 周震回头看了一眼赵天罡,赵天罡面色阴沉,眼皮都没抬一下。 也就是这淡然的表情,身为心腹的周震也已然了解其意。 这是要自己不用留手的意思。 周震会意。 趁著沈青黛身法变形,虎头刀迎势而上。 “看刀。” 虎头刀直取沈青黛纤细的脖颈。 这一刀,就连围观的眾人都瞧得出有多凶险。 都不忍再瞧下去。 沈青黛来不及提刀格挡,看著劈开的虎头刀,只能双眼一闭,似是认了。 就在闭眼的一剎那。 突然感觉身后伸来一只大手,一拉自己。 整个人被拉的后退数步。 一个身影从身边掠过。 同时手中正阳刀瞬间脱手,被人夺下。 鐺! 两兵相接。 金戈交鸣。 周震连退数丈,踉蹌站稳。 只觉得手腕发麻,虎口渗出鲜血。 沈青黛张大了嘴巴,瞳孔骤缩的盯著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他……” 第66章 查一下那个药铺的伙计 周震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虎口的血顺著指缝往下淌,手臂微微颤抖。 他的虎头刀差一点就脱手。 他抬起头,惊骇的盯著江池。 这个药铺伙计,只是一刀,就差点把他的刀震飞。 这等修为,居然是一个药铺的伙计。 此时。 沈青黛站在江池身后,嘴还张著,瞳孔还没收回来。 她盯著江池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怎么可能? 那一刀的刀法,就是伏妖正阳刀刀法。 正阳刀在他手里,比在她手里还稳。 姐姐不仅把刀赠与他了,连家传刀法都给一併教给他了。 他到底和我姐姐是什么关係? 难道……是我姐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是那日他买房的娘子…… 想到此处。 沈青黛一股怒火窜起。 渣男。 骗我姐姐功法和伏妖刀。 又始乱终弃。 沈青黛的脸冷了下来,盯著江池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马背上的赵天罡,居高临下地盯著握刀的江池。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眯了一下,像在打量,像在掂量。 陈伯站在药铺门口,手里还拿著那包没抓完的药,一动不动。 他知道江池会武功,但没想到这么强。 陈小树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看江池,又看看周震,又看看江池。 “江……江池哥……” 苏浅雪站在门窗前,手攥著窗框,攥得很紧。 她看到眼前这一切,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不知道江池是什么会武功,她不想问,她只是担心。 看著对面那个身高壮硕的男人,她担心江池。 她想出去,又怕此时出去给徒增麻烦。 一旁的陈小树也看出了苏浅雪的担心,伸出手攥住了苏浅雪的手。 “放心,要相信江池哥哥!” “嗯!” 苏浅雪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 马背上的赵天罡突然开口 “江小哥,好身手。” 江池抬眼看向马背上的赵天罡。 “赵副城主,得罪了,实在不忍有人倒医馆门前,这才……” 赵天罡一抬手。 直接打断江池的话。 “无需多言,都是江湖儿女,不过既然你站出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刀结束吧。” “周营主。” 周震回身看向赵天罡,刀柄也渐渐被掌心的血浸透。 赵天罡似是未见,淡淡的说了一句。 “去吧,试试这位江小哥的身手。” 周震咬了咬牙,举刀衝上来。 虎头刀带著呼啸的风声,一刀劈下。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砍在空气里。 周震一刀劈空,重心前倾,心里一惊。 他还没站稳,又一刀横扫过来。 江池退了一步,刀锋从胸前划过,衣襟被刀风捲起。 周震一刀接一刀,刀刀拼命。 虎头刀舞得像风车,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看得人眼花繚乱。 但江池只是退,只是躲。 一步,两步,三步,似魔鬼的步伐。 周震的每一刀都差一点,可就是砍不中。 围观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周震的刀快,江池的身法更快。 身形总能在刀锋砍在身上时,以一种诡异的身法躲过。 看似凶险,可就是大刀在风中飘来飘去,就是砍不到。 五招。 十招。十五招。 周震的刀慢了。 不是没了力气,是心態有些崩了。 他砍了十几刀,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就在这时。 马背上的赵天罡眸光闪烁的看向了一直闪躲的江池。 “够了!江小哥,还要想戏耍我们周营主多久……” 赵天罡的声音很轻。 但都听得出来,此刻他言语里的威严。 周震更是怒火窜涌。 手中大刀攥的青筋暴起。 恨不得,拼出一个机会,一刀就要了眼前人的命。 此刻。 江池也听出赵天罡的不耐烦。 他不再退让。 而是提刀,一步上前,一刀劈下。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 但这一刀,太重了。 周震来不及躲,举刀格挡。 “鐺——!” 周震的刀飞了。 虎头刀在空中转了几圈,扎在地上,嗡嗡颤。 周震站在原地,手还在抖,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脸色白得像纸。 江池收刀,退后一步。 “周营主,得罪了。” 赵天罡坐在马上,看著江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江小哥,好俊的功夫。” 他看了周震一眼。 “退下。” 周震低著头,走过去捡起刀,回到队伍里,头都不敢抬。 赵天罡看著江池。 “江小哥,陈大夫的药铺,有你这样的伙计,是鹤年堂的福气。” 江池低著头。 “副城主谬讚。” 赵天罡没再说什么,调转马头。 “走。” 城卫营的人跟著他,走了。 巷子里安静了。 围观的眾人渐渐散去,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有人小声议论。 沈青黛站在原地,看著江池。 她的眼神很复杂——愤怒、疑惑、不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陈小树从药铺里衝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江池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江池没说话,把刀递给了沈青黛。 “你的刀?” 沈青黛看著递过来的正阳刀,缓缓伸手接过。 “我现在知道我姐姐为什么把伏妖刀给你了。” 沈青黛话音一顿。 “但是……你还是对不起我姐!渣男!” 说完接过正阳刀,便转身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嗯?!渣男?对不起你姐?” 江池看著沈青黛的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 “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 转身走回药铺。 苏浅雪站在门口,看著他,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池走过来时。 她一下扑到江池怀里。 “你嚇死我了!” 苏浅雪没有別人那种看到江池战胜后的震惊,也並未追究江池什么时候修的武道。 她什么都没问。 只有看著刀剑相搏时,满眼的担心。 江池抱著苏浅雪安慰道。 “没事儿,別怕,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事儿的。” —— 长街之上。 赵天罡骑马走在前面。 周震骑马跟在其身后,脸色阴沉如斗败了的猎犬。 赵天罡突然忽然开口。 “周震,你觉得鹤年堂的伙计是什么修为?” 周震催马上前並行开口。 “属下武者境5层,他一刀劈飞我的长刀,应是武者境,7层往上。” “哈哈哈哈!” 赵天罡坐在马上笑了起来。 “小瞧了。” “嗯?” 周震一怔,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赵天罡。 “城主是说?” “那药铺的伙计,一直在留手,隱藏势力,不过在隱藏也能通过他的气息有所判断。” “您是说……” “武者境9层,或者已到了武师境。” “什么!” 周震不敢相信,如此年岁,居然能达到如此武道境界,並且还甘心在药铺做一个跑腿的伙计。 “查一下,从哪来的,在寧阳城见过谁,和沈家什么关係。” 周震点头。 “是。” 第67章 日出东方,唯吾不败。 药铺的门关上,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伯手里还拿著那包没抓完的药,一动不动。 他盯著江池看了很久,未有言语。 陈小树从跑向坚持,那一双眼睛眼睛亮晶晶的。 “江池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刚才那一刀——我都没看清——那个凶巴巴的刀就飞了——” 陈伯瞪了她一眼。 “小树。” 陈小树吐了吐舌头,闭嘴了,但眼睛还在发光。 陈伯放下手里的药,走了出来,看著江池。 “小池,你跟我来。” 江池对著苏浅雪安慰道。 “先回家等我,我再和你说。” 苏浅雪点头。 后院。 陈伯坐在小板凳上,示意江池也坐下。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著泡,药香瀰漫了整个院子。 “你今天不该出手。” 陈伯的声音不大。 江池点头。 “我知道。” “但你不出手,沈丫头那条胳膊就没了。” 陈伯嘆了口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他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一刀,会让多少人盯上你?” 江池没说话。 “赵天罡,韩少君,柳夫人,周震,还有那些今天在场的人,他们会传,会猜,会查。” 陈伯看著他。 “你在寧阳城,再也藏不住了。” 江池抬起头,看著陈伯。 “陈伯,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藏一辈子。” 陈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你这样的身手,藏也藏不住。” 他站起来,拍了拍江池的肩膀。 “这药?” “我去送,给城主送药,柳夫人不会蠢到在这过程中为难我的。” 陈伯点了一下头。 “嗯,多加小心。” 城东,沈家。 沈青黛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正阳刀,一遍一遍的擦著。 刀身映著她那双丹凤眸子,清冷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脑子里一直回想著药铺前的事。 江池那一刀,周震连退数丈,虎口的血。 伏妖正阳刀,用的比她还稳,还熟练,甚至已经超过了姐姐。 她站起来,走进屋里,铺开纸,研墨,提笔,想了想,又放下。 又提起来。 “姐,你在青阳还好吗?” 写了一句,又停下。 她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姐夫?” 她自言自语,脸红了。 “呸!什么姐夫!渣男!” 她又铺开一张纸。 “姐,伏妖刀你给了谁?” “……”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 叫来丫鬟。 “差人,送去青阳城,铁山鏢局,交给沈青衣。” —— 城主府,偏厅。 柳夫人坐在椅子上,用帕子捂著脸,哭得梨花带雨。 “少君,你看看我的脸!那个药铺的伙计打的!你要替我做主啊!” 韩少君坐在对面,端著茶杯,没说话。 柳夫人哭得更响了。 “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我堂堂城主夫人——以后还怎么见人——” 韩少君低沉的说了一句。 “够了!” “少君。” 柳夫人更加委屈,一下子扑到了韩少君的腿角,露出一副可怜相儿” “你得为我……” “啪!” 又是一响亮的耳光,抽在柳夫人俏丽的小脸蛋儿上。 柳夫人整个人都懵了。 哭腔瞬间收起。 满眼震惊的看著眼前的韩少君。 韩少君眉头紧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废物,这点事儿,让你搞得这么复杂,还敢当街行凶,被赵天罡抓到了把柄。” “我,我……” “你什么你,滚出去!” 柳夫人紧咬嘴唇,捂著红肿的脸起身悻悻离去。 韩少君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个药铺伙计,居然会有这种身手? 这样的身手居然留在药房。 可惜了…… 如此好手,不可多得,若是能收为己用,那之后岂不是又多了几分胜算。 看来我得亲自出马了。 他舒展眉头。 “来人。” 一个家丁从外面进来。 “公子。” “去松鹤楼,定一桌好酒!” “是!” 此时。 江池拎著药罐子也已经出现在了城主府府门口。 谢管家早早在门前等待著。 “江小哥。” 江池点了一下头,解释道。 “今天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儿,来了就好,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江池摇了摇头。 “路上还好。” 谢管家点了点头。 “那就好,请隨我来吧!” 江池拎著药罐,跟著谢管家走进城主府。 谢管家在前面引路,步子不快不慢。 江池跟在身后。 拐过弯,到了花园。 花圃里的花开得正盛,红绿蓝绿,爭奇斗艳。 傻子少爷蹲在花圃边,手里拿著一根柳条,正在抽花。 一下,一下,花瓣飞起来,落了一地。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听得清清楚楚。 “日出东方,唯吾不败。日出东方,唯吾不败。” 傻少爷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江池,眼睛一亮,拎著柳条就冲了过来。 他围著江池转,一边转一边拍手。 “来了!来了!送药的来了!” 谢管家赶紧上前,张开胳膊拦他。 “大少爷,別闹,小心把药弄撒了。” 傻子少爷不理,继续围著江池转。 谢管家跟著他转。 “大少爷——” 傻子少爷忽然停下来,站在江池面前,歪著头,盯著他看。 江池没动。 傻子少爷咧嘴笑了。 “日出东方,唯吾不败。唯吾不败。” 说完转身就跑。柳条也不捡了,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喊。 “日出东方!唯吾不败!” 声音在甬道里迴荡,越来越远。 谢管家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大少爷最近越来越闹了,江小哥莫怪。” 江池摇头。 “不会。” 他提著药罐,跟著谢管家继续往前走。 江池把药送到老城主房间,韩少君已经在里面了。 他看见江池,没说什么。 江池倒药,餵药。 韩少君在旁边看著,不说话,也不走。 江池餵完药,收拾药罐,准备走,韩少君忽然开口。 “江小哥,明天松鹤楼,你我畅谈一番如何?” 江池看著他,没说话。 韩少君笑了一下。 “不要拒绝我。在寧阳城,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还未等江池回答。 门口传来脚步声,赵天罡来了。 推门而入。 他看见江池,又看见韩少君,笑了一下。 “少君也在?” 韩少君脸色不太好看。 “赵叔,您怎么来了?” 赵天罡走到窗前看了看老城主的脸色。 “我来来看看老城主的病情。” 他转过身,看著江池。 “江小哥,辛苦你了。城主的病,你多费心。” 江池点头。 “没什么事儿,我就想退下了。” 韩少君看著江池背影喊道。 “江小哥,明日松鹤楼,別忘了。” 江池脚步未停。 在路过花园时,脚步放缓。 傻少爷依旧疯疯癲癲的拿著柳条,迎风抽打。 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日出东方,日出东方,唯吾不败。” 江池走出城主府,回身看著这高大耸立的门楣,犹如一只饕餮巨兽的大口,阴森森,吃人也不会突出骨头。 快速离去,走在长街。 凉风吹来。 江池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枚刚刚藏好的漆黑的石子。 府內。 傻少爷围上来是偷偷塞过来的。 塞到手中时,手指上的那种力道,绝对是有意为之。 看著手中漆黑如墨的石子,江池不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 实在是这没任何头绪。 回到药铺。 此时苏浅雪已经不在,和陈小树两人回了城东家中。 “小江,回来了,怎么样?柳夫人没为难你吧!” 江池摇了摇头。 “没有,一切都好。” 江池想了一下,走到陈伯跟前,把手摊开。 “陈伯,这个你认识么?” 陈伯拿起,看了一眼。 “这个啊,黑铁石么,东城外30里黑石岭村就產这个东西,不稀罕。” “城东?黑石岭?” 日出东方,唯吾不败。 这一瞬间,江池似是明白,傻少爷子在干什么了。 “陈伯,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陈伯看著江池脸上忽明忽暗的神情,也没追问。 “嗯。小心一些。” 江池转身离去。 一路疾驰直奔东城外,黑石岭。 当他的身影离开东城门口。 一双阴鬱的眼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也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第68章 丟失的孩子 傍晚。 江池赶到了城东三十里外的黑石岭。 山不算高,但石头是黑的,远远看去像一堆堆煤渣。 夕阳照在上面,不反光,反而吸走了光,阴沉沉的。 他沿著山路往上走。 路两边全是黑石,大大小小,稜角锋利。 他走了很久,什么都没发现,並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满山遍野的黑色的石头,和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黑石。 拿在手里,又拿出傻子少爷塞给自己黑石。 两块石头简直是一模一样。 黑铁石。 陈伯说不稀罕,確实不稀罕。 山上到处都是,路边堆著,山脚下也堆著。 他站起身,四下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什么可研究的。 江池皱眉。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傻少爷只不过隨便塞了一个东西而已。 想到这里江池长嘆一口气,转身下山。 脚程不快,一路赶到山脚。 此刻,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他正要加快脚步,路过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炊烟已经散了,应该都吃过晚饭了。 他刚要绕过去,一个人影从村口走出来。 “谁?” 声音洪亮,带著警觉。 江池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皮肤黝黑的汉子,手里拿著铜锣,正警惕的看著自己。 还未等江池回话。 就听见“鐺!”的一声, 刺耳的铜锣被男人敲响。 隨后就听见对面男子大喊起来。 “快来啊,人在这里呢,快来人啊!” “鐺鐺鐺鐺鐺!” 铜锣声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 瞬间打破了这寧静的小村。 隨著铜锣声的响起。 就看见一个接一个的男女老少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锄头、铁锹、柴刀,多数是农具,也有几把开了刃的砍刀,还有举著火把的赶来的。 他们的眼神像受惊的鹿,又像护崽的母兽,恐惧里裹著拼命。 火光从屋里透出来,照在他们脸上,照在那些磨得发亮的刀刃上。 江池站在原地,没动。 村民们看著江池,上下打量,隨后有人抬手指向江池。 “大胆贼人,把娃都偷哪里去了,赶快还回来,饶你不死。” “什么?” 江池被弄的一头雾水。 “你个狗贼,还想矇混过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是鹤年堂的伙计,上山採药,路过这里。” “別听他胡说,打死他,打死他。” “对,打死他!” “我们这么多人!打死他。” 说著就有人举著锄头,向江池凑了过来。 江池紧蹙眉头,一脸警惕的做好了隨时还手的准备。 虽然眼前都是一些不通武道的村民,但若是讲不清楚,也不能任由他们,刀棒加身。 就在这时。 一个老者从人群走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著江池。 “你刚刚说你是鹤年堂的伙计?。” 江池点头。 “是!” “城西那个鹤年堂?” 江池点头。 “是。陈伯让我来的,来这山上寻一味药材。” 老人看了他一眼,冲身后摆了摆手。 “放下,放下,不是坏人。” 村民听后,缓缓放下手里的傢伙事,但眼神还是警惕,站在原地看著江池,没人走。 江池问。 “老大爷,村里出什么事了?” 老人嘆了口气,没说话。 旁边一个妇人忍不住开口。 “丟了娃儿,丟了四个了,我家小二……” 她的声音哽住了,说不下去。 另一个妇人接话。 “我家闺女也丟了,六岁,天黑还在院子里玩,一转身就不见了。” 说话间眼泪就掉下来,忙用袖子去擦。 丟了孩子的人不止她一个,七嘴八舌说起来。 有人说在路口,有人说在田地,有人说从家里不见的。 说什么的都有,声音嘈杂。 老人瞪了他们一眼,村民都闭了嘴,但眼神里还有愤恨。 老人回过头看著江池。 “小哥莫怪啊,三个月啊,丟了五个娃儿,都是天黑丟的,都是六岁以下。报官了,城卫营来看了,说是山匪干的,可是至今也没个信儿,孩子也没找回来,让我们多小心一些。” 他苦笑了一下。 “自己小心?怎么小心?娃儿在院子里玩都能丟。” 江池听著眉头扭在一起。 “五个娃,不用讲,这绝对不是意外啊。” “不过自己只是个药铺伙计,並非城卫营的人,这种事情也確实管不了。” 江池看著老者说道。 “那是得多加小心,早点抓住那偷孩子的恶贼。” “天色已晚,我也要赶回城內了。” 老人对著江池点了点头。 “好,路上小心。” 隨后对著身后村民摆了摆手。 村民们沮丧的让出了一条路。 江池对著老人点点头, 穿过村民人让出来来的小路。 “唉!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那么久了,也没找到那个带著鬼脸图案的人,孩子怕是找不回来了。” 江池脚步一顿。 鬼脸信息? 难道天罗宗? 江池回头看向那个低头嘆气的庄稼汉。 “大哥,你刚说什么鬼脸图案?” 那个庄稼汉一哆嗦,没想到这个已经要走的药铺小哥居然走了回来。 面对江池此时眼中的犀利,庄稼汉怯生生的说道。 “就是那个,就是之前丟了孩子时,四处寻找时,发现了一块丟在村里刻著鬼脸的令牌。” “什么令牌?拿给我看看。” 这时候那个老者走了过来看著江池说道, “令牌已经被城卫营的人收走了,但是我们感觉,丟了孩子一定跟那个带鬼脸的令牌的人有关係。” “老人家,你还记得什么样子么?” 老者点了点头。 隨后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一个露著獠牙,绿豆眼看起来阴森恐怖的鬼脸图案出现。 江池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暗道。 “天罗宗?” 老者看向江池。 “小哥,你认得这个鬼脸么?” 江池摇了摇头。 “不认得,从未见过这图案。” 老者长嘆了一口气。 “唉!也不知道丟了的娃儿们,跟这鬼脸有没有关係。” 江池离开村子后脑中飞转。 他实是没想到在这儿居然出现了天罗宗的信息。 之前在青阳时,追杀文泰来时杀掉了江家族老江万山。 在其身上也就搜出过天罗宗的信笺和令牌。 信中还曾写明,让其追查苏家的双鱼玉佩下落。 可没人知道,这双鱼玉佩在小雪手中,现在更是让自己藏在驴棚之中。 但现在想来小雪的身世,定是与双鱼玉佩,天罗宗,楚国云州有著莫大的关係。 如有机会,还是要搞清楚这之间脉络最好。 只是这天罗宗和这丟失的孩子又牵扯到了一起。 等等…… 江池瞳孔骤缩。 傻少爷引我前来难道是因为天罗宗? 或是丟失的孩童?! 傻少爷不傻。 可他好好一个城主少爷又为什么装傻? 又为何引自己来这里? 就在江池和思绪翻涌之时。 耳廓一动。 鹿形——惊觉。 十几道杀气隱隱从四周传来。 江池脚步停下。 眸光看向一侧黑洞洞的密林。 风吹林叶簌簌作响。 “出来吧!” “藏头露尾与鼠何异?” 第69章 城外廝杀 夜风穿过树林。 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 江池站在原地。 看著四周的树影。 就在这时,树影里走出一个人。 黑脸,穿著一件半旧的武官袍,腰间挎著刀。 是寧阳城的巡城官周奎。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人,从树影里出来,手里都拿著刀,火把的光照在刀身上,泛著森冷的寒光。 江池看著周奎缓缓开口。 “周头领,有事?” 周奎冷笑,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的说道。 “你他娘真是健忘啊,白天在药铺门口,你让我丟了脸面,因为你被柳夫人扇了一耳刮子,在赵副城主面前抬不起头,你居然还问我有事儿,我告诉你,有事,有大事了。”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江池。 “沈家丫头我不敢得罪,你一个药铺的伙计,我就是剁了你餵狗,也不会怎样。” 他啐了一口。 “今晚这荒山野岭的,死个山上採药的药房伙计再正常不过了。” 身后的人跟著笑起来。 笑声在树林里迴荡,像夜鸟的怪叫。 周奎抽挽了一个刀花,刀身泛著寒光。 “弟兄们,动手!宰了这廝,晚上请你们喝花酒。” “好!多谢周头领。” “上!” 一声令下。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率先冲了上来。 举著手中刀对著江池的脖颈就劈了下去。 江池未动,未躲。 “鐺!” 大刀就像是砍在生铁之上。 络腮鬍的大刀弹回去,虎口震裂,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刀,又看著江池的肩膀,愣住了。 “你——你——” 江池一拳轰出。 砰! 拳头犹如闪电击在他的胸口。 瞬间穿过胸膛,从后背透了出来。 血从拳头上的缝隙往下淌。 那人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周奎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里。 其他人也都傻了。 这怎么回事儿? 那一刀明明已经砍到了他的肩膀上。 按理说,这一刀必定是要卸掉半个肩膀下来的。 可现在纹丝未动,完好无伤。 他们哪里知道。 五禽化形功,熊形主打的就是一个厚重如山,防御如铁。 大圆满后的熊形——熊羆如山,武师境界人的刀法,如果在其认真有备的防御下,根本伤不得他皮毛。 这不是江池狂傲,是对五禽化形功的绝对自信。 “娘的,別慌!这小子在耍花样儿。” “他一个药铺伙计,能翻出什么浪花,弄死他。” 周奎一嗓子,让其他人镇定了不少。 第二个人从侧面如狼一样衝上来。 抡圆手臂,一刀砍在江池后背。 江池身法一动。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躲开了这一刀。 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 抬手i就是一掌。 咔! 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软了下去,像一滩泥。 第三人已经举刀砍来。 江池伸手,一把抓住刀刃。 那人的刀停在他手心里,砍不下去,抽不出来。 江池手上用力,刀身“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那人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的断刀。 江池一掌拍在他胸口。 胸口塌陷,人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不动了。 “妖怪——他是妖怪——” 有人喊了一声,扔了刀,转身就跑。 江池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飞星诀——指点七星。“ 咻——” 正中那人后脑。 噗嗤! 石子没入后脑,从嘴巴飞出。 鲜血带著牙齿飞溅。 那人扑通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 周奎也傻了。 谁能想到。 一个药铺的伙计居然有如此武道修为。 刀剑不入,掌猛如山,飞叶伤人。 这样的人,居然会药铺打造。 周奎此时也已经嚇得双腿发软,声调都变了,变得沙哑。 “你……你究竟是谁?” 江池面色如常。 “你……不配知道,受死!” 话音一落。 江池动了,直奔周奎而来。 与此同时。 周奎仿佛眼花了一样。 在他眼中看见的並不是什么药铺的伙计,反而是一只丈余大小的雕精华版猛虎向自己扑来。 一股凶煞之气,遮天蔽日的笼罩过来。 山林簌簌。 鸟兽皆惊。 带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呼啸。 吼! 周奎站在原地双腿打著摆子,提刀的手也已经软绵无力。 面对严重的巨型猛虎,连挥刀的勇气都已经消失不见。 只能任由猛虎扑身。 噗! 江池一掌拍下。 周奎的身体顿时血肉分裂,炸散。 血雾漫天。 尸块横飞。 其余的那十几个人,依然看傻了。 “妈啊!” 一声惨叫刺破密林,苍穹。 恐惧的把天空都撕开了一条口子。 “跑!分头跑1” 不知是谁怒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瞬间从恐惧中清醒过来。 四散而逃。 江池只是看了一下,弯腰入手几颗石子。 一颗一颗弹出去。 咻——咻咻—— 每一次破空声,都有一个人倒下。 有的打在后脑,有的打在太阳穴,有的穿过后心。 几个呼吸。 十几个人,全躺在地上。 火把掉在地上,还在烧,火星子在风里飘。 血腥味混著焦糊味,瀰漫在夜风里。 江池快速走过去,蹲下来,一个个的开始搜身。 很遗憾。 周奎对待手下不可谓不苛刻。 十几个人凑没凑齐二两银子。 江池最后走到了周奎的身体前,上手开摸。 一条女人的肚兜。 江池微微皱眉。 “这个变態,出来杀人还带著这个,这么不专业,你不是谁死。” 接著又摸出来二十两银子。 江池熟练的把银子收好。 又在周奎身上翻了翻,居然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藏在最里层,贴著胸口,纸页泛黄,边角磨毛了,像是经常翻看。 他打开册子。 封面上赫然写著三个大字——《引龙手》。 翻开第一页。 引龙手——以气御物,凌空取物。 真气外放,如丝如缕,缠於物上,牵引而来。 小成可引三尺之物,大成可引十丈之器,化境可引百步之人。 江池瞳孔微微收缩。 “好东西啊!” 第70章 赴约松鹤楼。(今日4190字混在这一章內了) 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了。 院子门虚掩著,窗户透著光。 江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 苏浅雪坐在桌边,手里拿著那件没绣完的鸳鸯戏水,一针一针地绣。 桌上的菜用碗扣著,灶台上的粥还冒著热气。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池哥,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 “等你。” 苏浅雪站起来,走到灶台前,把扣著的碗一个个掀开。 动作很轻,很慢。 看著今天的菜色,居然做了燉肉肉,蒸鱼,鸡蛋,青菜。 比平日里丰盛了许多。 江池坐下来。 苏浅雪给江池盛了一碗饭后又夹一块肉放在他的碗里。 “池哥,你多吃点。” 江池点了一下头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苏浅雪摇了摇头。 “没有,你要是想说,自然就会和我说了,我不需要什么都知道,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池哥就好。” 江池没想到苏浅雪会这么回答。 他以为她会质问,会生气,会担心。 但是他错了。 他的妻子並没有。 她的回答让江池有些感动。 刚吃了一口的筷子停了一下隨后说道。 “今天在药铺……你都看见我出刀了吧?” 苏浅雪的眼神很平静的,点了点头,眸光温柔的看著江池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在青阳的时候,在江家祖宅,你找到那本五禽化形功。” 苏浅雪想了起来。 “就是那本被你扔在灶火里的那本么?” 江池点头。 “对,就是从那时候我开始恢復武道根基的。” 苏浅雪露出有些惊奇的表情。 “嗯,真好。” 江池看著她。 “你不问我为什么瞒著你?” 苏浅雪抬起头,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想让我担心,你不想把我卷进来。” 江池没说话。 苏浅雪看著江池。 “池哥,我不问,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听。” 江池看著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谢谢,说不出口,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夜深了。 太静了,安静的可以听到心跳。 桌上的饭菜凉了,谁都没再吃。 江池抱著苏浅雪,苏浅雪犹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依靠在江池的胸膛间,江池走进屋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床上。 苏浅雪的脸埋在江池胸口,睫毛微微颤著。 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江池没说话, 今夜的他很主动,苏浅雪闭著眼全然接受著江池带给她的温柔和暴力。 翌日。 清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苏浅雪还在睡,昨日风雨来的猛烈。 累的她沉睡未醒,睫毛微微颤著,嘴角弯著,似还在昨夜的甜蜜之中不愿醒来。 江池没吵醒她,轻手轻脚下了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45%。】 【《引龙手》:3%。】 【当前境界:武师境九层。】 江池看著面板。 依旧卡在武师境界。 武师境界之后,便是武尊境。 武尊並非梁国一样武德充沛,整个楚国也没有几个。 到了武尊境,江池便也是难逢敌手的存在了。 这种欣喜江池也是有种高喊一声的衝动。 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 再看那《引龙手》3%,已经开始入门。 想起书测上层写著,真气外放,凌空取物。 他试过用真气震飞树叶,试过用石子打人,但没试过用真气把东西吸过来。 他缓缓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哪能感受到真气从掌心涌,化成丝线。 丝线缠在桌上的茶杯上。 气隨心走,物隨气动,心到气到,气到物到。 那股真心化作的丝线,变成了一种牵引。 桌上茶杯轻轻的动了一下,但没起来。 江池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这火候还差得远。 起床出了臥房。 脑海里还想著书页中所写的,提醒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 最后一页写著。 此功非杀伐之术,乃辅佐之技。 然用得巧妙,可夺敌兵刃,可取敌暗器,可救同伴於险境。 善用者,一人可敌十人。 江池很期待引龙手大圆满后的状態。 重重的伸了一个懒腰。 站在院子里。 阳光照在柿子树上,叶子绿油油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青阳的那颗柿子树也已经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这棵……暂且放过吧。 来到驴棚,餵了一些乾草。 驴子很兴奋的打了一个响鼻,似是在感谢江池。 江池宠溺的揉了揉驴子的脑门儿。 眼神则是看向驴棚的一处角落。 青砖之下,藏著天罗宗所要找的双鱼玉佩和天罗宗的令牌。 关於天罗宗。 从青阳,到寧阳。 在这楚国从未公开的出现在各大江湖势力的名单上,但实际私下似乎已经渗透了很多。 並且从江家的態度上看,很是畏惧这个组织。 而这个组织有何小雪的有著千丝万缕,摸不清的关係。 虽然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在还未弄清之前,最好不要暴露小雪和玉佩。 只是这次在寧阳有出现了天罗宗。 那些丟失的孩子是否和天罗宗有关係呢? 如果天罗宗真是绑架幼童的组织。 傻子少爷身为城主儿子为何不报官,非要引诱自己去呢。 更让他猜不透是。 他为何装傻?又为何和自己接触,暴露自己呢。 江池扔下手中乾草。 想到了一种可能。 傻子和韩少君和赵天罡不和,以傻来隱藏自己。 现在他同样要拉拢自己。 可他又为何自信,自己会被他拉拢呢,不揭穿他呢! 此时的江池觉得自己掉进了三人的漩涡中。 越来越被动。 这样不行,得想办法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 吃完早饭,江池和苏浅雪两人携手来到了鹤年堂。 打过招呼,开始了了一天的忙碌。 临到中午,江池向陈伯请了假。 他决定了,准备去松鹤楼赴约。 松鹤楼。 松鹤楼在城东,寧阳城最大的酒楼。 三层楼,飞檐翘角,门前两棵老槐树,枝叶遮了半边天,门口掛著两盏红灯笼,白天也亮著,像两只通红的眼睛。 江池走上二楼雅间,推开门。 韩少君已经在里面候著了。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鸡鸭鱼肉,蒸的炸的燉的,光是看顏色就知道是松鹤楼最好的席面。 桌边站著两个人,不是小廝,是两个年轻女子,穿红著绿,皮肤白净,眉眼含笑。 她们站得不近不远,姿態不卑不亢,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后被人调教出来的。 韩少君坐在主位,端著酒杯,看见江池进来,笑了笑。 “江小哥,来了?坐。” 韩少君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那两个女子便款款走过来,一左一右,往江池身边凑,嘴角含春,带著一股子幽香飘来。 江池侧了一步,躲开了。 两个女子扑了个空,愣了一下,看了韩少君一眼,不敢再动,规规矩矩退到一旁。 “韩公子,还是有话直说的好。” 韩少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江小哥是爽快人。”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那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江池。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以江小哥你的身手,不该是个药铺的伙计。”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伸出一只手掌,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 “来,来给我做事,寧阳城的官职隨你挑,寧阳城六曹参军事、录事参军、城防营副统领,隨便你挑,钱財更不用说,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女子。 “女人也是,这寧阳城最好,最润的姑娘,只要江小哥你喜欢,都可以是你的。” 江池没说话。 韩少君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像是漫不经心。 “听说……江小哥的娘子……容貌颇为普通。” 他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看的出来,江小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你这样的人,我喜欢。” 话音略微一顿说道。 “不过,这样的女子,家里放一个也就够了,外面的世界很大,江小哥不该被拖累。” 江池眉头微微一蹙。 江池內心十分厌恶外人议论苏浅雪,无论坏也好,好也罢,別人都没任何资格。 江池看著韩少君说道。 “韩公子,小弟有一件事,想向韩公子打听一下。” 韩少君一怔,看著江池那略有严肃的神情,收敛情绪后略带谨慎的问道。 “何事?” 江池想了一下开口。 “天罗宗的事,韩少君可曾知道一些?” “天罗宗?” 韩少君摇了摇头。 “不曾听说……这天罗宗是何门何派啊?江小哥要是想知道,我现在就派人去打听就可以,以我的人脉,想像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江池一直盯著韩少君的脸。 甚至开启鹿形惊觉,去探查韩少君的心跳。 可以断定的是,关於天罗宗,这个寧阳城少主確实不知。 江池想了一下继续开口。 “那韩公子可知道寧阳城外黑石岭丟失孩子的事呢?” “嗯?” 韩少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有这等事儿?” 江池没有说话,一双眸子依旧盯在韩少君的脸上。 韩少君端起酒杯轻饮了一口说道。 “未曾听说,不过……几个流民丟几个孩子而已,也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寧阳城中的琐事杂事太多了。” 韩少君端起酒杯。 “几个穷乡下人丟几个孩子,也值得你记掛?”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不耐烦,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提的事。 “那些活不起的村民,生那么多,丟几个又能怎样?官府也没少给他们发抚恤。” 江池放下茶杯,看著韩少君的眼,没有移开。 “韩公子,那些是孩子。” 韩少君也看著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你不懂”的怜悯。 “江小哥,你是从青阳来的,青阳那种小地方,人少,人跟人之间还有情分。寧阳城不一样,城里城外几十万人,你顾得过来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 江池没在说话,端起酒杯,喝完最后一口,站起来。 “韩公子,打扰了。” 韩少君看著他,没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江小哥,你我之间,就只有这些话说吗?” 江池没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吵闹声。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又尖又哑,喊著“还我孩子”“没良心”“老天爷开眼”,嗓门不大,但撕心裂肺,一声接一声,从窗户飘进来,撞在墙上,弹回来,又飘进来。 韩少君皱了皱眉,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站著一个老婆婆,头髮全白了,腰弯著,手里牵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瘦得像只猫,又脏又害怕,缩在老婆婆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韩少君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手下。 那手下立刻会意,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吵闹声停了。 江池走到窗前,往下看。 老婆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孩子也倒在了一旁,身下是一摊血渍。 韩少君的手下站在一旁,低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一眨眼。 两条人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他身边另一个人还站著,像是留下来善后的,又像只是看热闹的。 那人对围观的人摆了摆手,嘴里喊著“散了吧散了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江池回过头,看著韩少君。 韩少君已经回到座位上,端著酒杯,搂著刚刚的那两位女子,正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江池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刚刚楼下吵闹的那个婆婆和孩子,完全是因为自己和韩少君谈及城外丟失孩子,惹其不快的后果。 他是在用这种形式在告诉自己,他的不悦。 他是在用这种形式告诉自己,在这寧阳城,任何人的命,都只是他皱一下眉头的事。 此时韩少君在饮尽杯中酒后,抬眼看向愣住的江池。 “江小哥,回去再考虑,考虑,在这寧阳城,除了我韩少君的客卿,可还有可好的去处。” 江池没有说话,转身下楼。 就在这时,刚刚下楼动手杀了那个婆婆和孩子的手下刚好上楼。 他看了江池一眼,眼神倨傲,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江池看著他。 两人迎面而走。 身形交错之间。 噗!!!! 血溅三尺,喷射而出。 第71章 韩少君的手段 身形交错间。 江池再也未忍。 以迅雷手法,一掌拍在了那名手下的天灵盖上。 熊羆之力,虎煞之威。 脑袋在其掌下犹如熟透后高空坠下的西瓜。 噗! 脑浆子伴隨著血液溅射而出。 一瞬间。 松鹤楼的的屋顶墙壁,均是红白之物,斑斑点点。 一股血腥之气漫延而开。 韩少君的脸僵住了。 酒杯举在半空,手没动。 那两个女子惊声尖叫,连退数步脚下拌蒜跌倒在地,刚刚还娇羞的俏丽的小脸蛋立马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韩少君盯著江池。 一个手下,在他面前,就这么被人杀了。 不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这个药铺的伙计,却是在打他的脸。 堂堂一个寧阳城少主,竟然被一个来歷不明的药铺伙计把脸皮仍在地上踩。 韩少君此时心中怒火蒸腾。 不过他並未发作。 虽然他心中一万个想要这小子死。 但他此时不能动。 先不说武道修为之间的差距。 就是但以他目前给自己父亲,老城主每日送药的身份,现在就不能动他。 他不能让別人抓住把柄,来此做文章。 韩少君嘴角抽了一下,缓慢的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 他径直走向江池。 江池面色如常的看著韩少君。 走到江池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拔。 盯著江池的眼睛,江池没躲,没退。 “江小哥。” 韩少君的声音很轻。 “你杀我的人。” 江池看著他。 “他也杀了外面的百姓。” 韩少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达眼底。 “行。一个手下而已。” 他拍了拍江池的肩膀,力气不大。 “江小哥,你这个人,有意思。” 说完,转身走回座位,端起酒杯,像什么都没发生。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韩少君的发话,没人敢动。 江池没再看韩少君,转身下楼。 楼梯上,血还没干,顺著台阶往下淌。他跨过去,走出松鹤楼。 街上的人已经散了,只剩下地上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孩子还躺在地上,婆婆也躺在地上。 江池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浑身冰凉,已经没了呼吸。 他把孩子放在婆婆身边,站起来。 他没回头看楼上。 他知道韩少君在看他。 江池不紧不慢的往药铺赶去。 这次松鹤楼赴约。 这一掌下去,算是彻底断了韩少君的招揽。 並且还定了死仇。 虽然有些衝动,但是他並不后悔。 要非要说后悔,那就是这一掌没拍到韩少君的脑门上。 他对待城民犹如草芥,若是真的让他做了城主那整个寧阳城怕是都要遭殃。 江池並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他也没有肚量吞的下去。 特別是自己抬手就能解决的情况下。 可以想到。 接下来在寧阳城日子可能会很难,但他並不惧。 再有几日,就可以达到了武尊境。 届时他不相信这寧阳城还有几人是自己敌手。 大不了杀个痛快,在带著小雪离开寧阳就好。 江池回到药铺。 陈伯正在柜檯后面拣药。 看见他,还有身上沾染的血渍,愣了一下。 “小池,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没事儿。” 江池没多说,走进后院。 苏浅雪正在晒药材,看见他,眼神顿时露出一丝慌乱,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 “池哥,你受伤了么?” 她没问他去了哪里,没问他身上有没有血腥味。 而是第一时间在担心江池有没有受伤。 江池摇了摇头。 “无碍,不是我的血,只是一点小意外而已。” 听到江池如此说,苏浅雪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江池坐下来,苏浅雪端了一碗水给他。 他喝了一口,没说话。 苏浅雪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江池没动。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陈小树想上前询问,但被陈伯拉住,看向江池对著陈小树幽幽说道。 “此子非池中之物,他的事不要问,不要管。” 陈小树看著爷爷,隨后又看向坐在那里的江池,口中喃喃。 “不要问,不要管。” 片刻。 江池安慰好苏浅雪,让其放心。 苏浅雪没再多问,只说了一句。 “无论做什么她不问,但她希望江池为了她,一定要多加小心,不准受伤。” 江池点头保证。 两人相互安慰后,江池起身,找到了陈伯。 此时给城主的药也已经熬好。 “等等小池,今日我隨你一起去城主府,该查看一下城主的恢復情况了。” “嗯!” 两人拎著药罐子,赶往城主府。 城主府门口过。 谢管家早早就等待在门前。 江池见到后,向其点头。 若说整个城主府还有一个正常人的话,那就是这名白髮苍苍,看起来有些憨態可掬的老管家了。 谢管家引著路,去往城主的房间。 虽然这条路也已经走过多次,可老管家也就殷勤。 路过花园时。 傻少爷依旧在柳条迎风舞。 一下,两下的,抽著风。 江池跟在后面,脚步放缓,看向他时。 傻少爷却只是一味的重复著动作。 “一下,两下,三下。” “嘿嘿嘿!” “一下,两下,三下。” 江池看见,趁著谢管家和陈伯未在意时,手指一弹。 飞星诀——指点七星。 咻—— 那颗傻少爷塞给他的黑石子像流星一样,弹射出去。 咔嚓。 傻少爷手中的柳枝折断。 傻少爷顿了一秒,隨后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的宝剑断了,断了……” 谢管家听见看了一眼,抬手吩咐一旁的家丁。 “去,看看大少爷。” “是!” 三人来到城主的房间。 依旧是那股浓烈的药味扑鼻,偶尔伴隨些许女人的清香。 此时房间內,韩少君依旧站在一旁,柳夫人也是如此。 两人在看到江池后,並未过激反应。 就像之前的事情並未发生一样。 江伯在和韩少君寒暄了两句后,便上前抚脉。 期间。 房间安静的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 陈伯摸著城主的脉搏,上前又翻了一下城主的眼皮。 隨后便瞧见陈伯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时谢管家躬身低声问道。 “陈仙医,城主的病怎么样了?可是又好转?!” 一句话,房间內的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陈伯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奇怪,奇怪!” “怎么奇怪?” 一旁的韩少君赶紧开口追问。 “城主的脉搏不该如此的,按之前的诊断,吃了这几日汤药,该是好转了,不知为何依旧未见好转,反而有恶化的趋势。” 韩少君听后眉头不经意的舒展一下,隨即开口。 “陈仙医,莫不是你的医术有问题,耽误了我爹的病情,都说你是这方圆几百里內的医术最好的,都叫你仙医,没想到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陈伯倒也没有恼怒,只是凝眉又摸向了城主的脉搏。 “嘖……不对啊,不应该啊。我配的药不应该是这样啊。” “哈哈哈!” 韩少君听后冷笑。 “如此说来你药没问题,那就是送药人的问题了。” 说完就见韩少君抬头看向江池。 “小子,莫非你在送药的过程给动了手脚。” 第72章 你不该来,可我还是来了 韩少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小子,莫非你送药的过程给药动了手脚?” 陈伯的听闻立刻脸色变得煞白。 “韩少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江池是我鹤年堂的人,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可能在药上动手脚。” 韩少君冷冷瞥了一眼陈伯一眼,笑了。 “陈仙医,你以性命担保?你的命值几个钱?我爹的命才是重要的。” 陈伯的脸色涨红了。 此时的江池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没想到韩少君对付自己的手段来的这么快。 他是想换掉,陈伯和鹤年堂给城主医治,这样他就可以换一个好掌控的人在手。 並且到时对自己动手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了。 “韩少主——” “够了!” 韩少君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陈仙医,你的医术,我看也不过如此,我爹吃了你这么多天的药,不见好转,反而恶化,你说,是你的药有问题,还是你的人有问题?” 陈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少君转身,对著谢管家说道。 “去,把周先生请来。” 谢管家张了张嘴。 “可是……” 韩少君眼冰冷的看向谢管家。 “怎么?你有异议?还是说我爹的病情久病不愈也有你的功劳?” “我……” 谢管家脸色瞬间涨红。 来这城主府接近二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如此不客气。 韩少君就那么冷眼盯著谢管家。 老管家在此多年,多次伸出橄欖枝,都未得到回应。 这种人只忠诚父亲的人,若有朝一日做了城主之位,留著也是没用的。 “还不快去。” 韩少君厉色道。 谢管家嘆了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韩少君回过头,看著陈伯。 “陈仙医,从今天起,我爹的病,不劳你费心了,我请了新的郎中,周济堂的周先生,医术比你高明十倍。” 陈伯的脸色气的煞白。 周济堂的的医术他再了解不过了,若让他医治,那这老城主的病算是无望了。 “少君,老城主的病——” “陈泰。” 韩少君立刻打断陈伯,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你年纪大了,该歇歇了,你这陈仙医的的名號也对外別用了,城主府的事,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和你这位江小哥,就好好在药铺待著吧,不准离开寧阳城。” 他看了一眼江池。 陈伯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江池没说话。 他盯著韩少君的眼睛,韩少君没躲,嘴角还掛著笑。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四十来岁,留著山羊鬍,穿著一身青色长袍,手里提著一个药箱。 他朝韩少君拱了拱手。 “韩少主。” 韩少君点了点头。 “周先生,老城主的病,就拜託你了。” 周郎中点了一下头,看见陈伯,拱手施礼。 “陈仙医。” 陈伯嘆了一口气。 周先生挤出一次尷尬的微笑,走到床边,搭上老城主的脉搏,闭著眼睛摸了一会儿,睁开眼,点了点头。 “少主放心,老城主的病,我能治。” 韩少君笑了。 “好。” 他转过身,看著陈伯。 “陈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滚。” 陈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床上的老城主,又看了看韩少君,嘆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江池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韩少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小哥,我说过,在寧阳城,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你好好想想。” 江池没回头,跟著陈伯走了出去。 两人默默的向府外走去。 在路过傻少爷的时候。 傻少爷则坐在花园,正不吵不闹的一颗一颗的丟著石头。 出了城主府。 两人不紧不慢的向鹤年堂走去。 路上江池看著陈伯有些佝僂的背影开口。 “陈伯,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开罪了韩……” 陈伯一抬手,停住脚步,扭头看向江池说道。 “小池啊,不必道歉,韩少君先把我踢出城主府也不是一两天了,我一个郎中对他造不成多大威胁,倒是你……” “唉!” 说到这陈伯嘆了一口气。 看到陈伯担心,江池开口安慰。 “陈伯,你放心,我自有考虑。” 陈伯看著江池那自信的眼神后,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现在我到是这老城主的病情,这老城主倒也真是个爱民如子好城主,就莫名其妙的害了这等怪病。 陈伯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江池跟在身边问道。 “这城主的病很奇怪么?”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老城主的脉象……很奇怪,每次把脉弱的就像濒死之人,可这么长的时间又不见其他身体其他臟器衰败跡象。” 他顿了顿。 “我行医几十年,没见过这种脉象,之前的药我一直在努力的调理老城主的气血,可还是未曾见效。” 他嘆了口气。 “他这脉象,早该不行了,可他偏偏还撑著,可能是老城主福泽深厚吧。” 江池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傍晚。 江池推开家门时,灶台上的锅还冒著热气。 苏浅雪正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眼睛亮了。 “池哥,你回来了。” “嗯。” 江池走过去,蹲下来,看著她往灶膛里塞柴。 火苗舔著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响,一股鸡蛋羹的香味飘出来。 “做什么呢?” “鸡蛋羹,还有豆腐,还有一碟牛肉。” 苏浅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今天城东的肉铺新到了一批牛肉,我买了一点,贵是贵了点,但我想你每日那么累,想让让你补补。” 江池听后有些感动,伸手把苏浅雪揽在怀中。 “小雪。” “嗯?” “这样的生活你闷不闷?” 苏浅雪愣了一下,转过身,看著他。 摇了摇头。 “不闷。早上起来餵驴,收拾院子,去药铺帮忙。”她顿了顿, “有小树帮我聊天,而且我还在药铺你能看到一些医书可以看,我不觉得闷。” “不闷就好,本来说好来著寧阳城带你去看竹海的,改日找个时间咱们去。” 苏浅雪听闻眼睛都亮了,猛猛的点头。 “嗯!” 两人吃完饭,苏浅雪收拾碗筷。 江池坐在院子里,看著那棵柿子树。太阳已经落了,天边还剩一抹暗红,像烧过的炭。 驴棚里的瘸驴打了个响鼻,他站起来,走过去,往槽里添了一把草。 驴子把头伸过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痒痒的。 苏浅雪洗完碗,走到他身后。 月光初升, 苏浅雪的面纱已经摘了。 红斑在月光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白得就像这洒下的月光,清冷无瑕,她媚眼含春,似是在渴望著什么。 江池伸手颳了一下穹鼻,一把將其揽入怀中。 苏浅雪娇呼一声。 两人便直奔臥房。 驴棚內的小驴“噗”的一声打了一个响鼻。 似是在抗议,让两人收敛一些动静,驴不叫,人倒叫的没完没了。 夜很深了。 苏浅雪睡的很沉。 就像一块久耕的良田,安静的静躺在那里。 江池躺在她旁边,闭著眼睛,没睡。 三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咚—— 江池睁开眼。 他轻轻起身,没有吵醒苏浅雪,穿上外衣,推开门。 小驴听到动静,瞥了一眼江池,没有叫。 夜风很凉。 吹在脸上像水一样。 月亮已经偏西了,掛在屋檐角上,冷冷清清。 江池翻墙出了院子,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泥柳巷。 在城西,靠近老城墙根儿,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並肩,两边是高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地上铺的石头凹凸不平,踩上去高低起伏,稍不注意就会崴了脚。 白天这里也没什么人走,夜里更不用说了——连野猫都不愿意来。 但江池来了。 他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很暗,深处看不见底,只有风从巷子里灌出来,呜呜地响。 他没犹豫,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一下,一下,像人的心跳。 走到巷子深处。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隨后一个低沉的嗓音开口。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可我还是来了。” 第73章 合作?不,你不配。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对方说道。 江池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拿著柳枝,迎风抽的三下,我想不聪明都不行,傻少爷。” 话音一落。 阴影里人挪了一步。 月光撒在了他脸上。 那人锦衣玉冠,但不是韩少君。 是傻子少爷——韩少霆。 月光照在他脸上,稜角分明,眉宇间和韩少君有几分像,但更多的是不一样的英气。 他不傻了。 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澈,嘴角带著一丝笑。 哪里还有半分疯癲的样子。 江池看著他。 “这三更天出来,还一番打扮,看来这装傻也不是件让人开心的事啊。” “哈哈哈哈!” 韩少霆大笑。 江池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和白日里判若两人的韩家少主。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白日里扮傻,但他並不想多问。 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引诱我去城东黑石岭到底是为哪般?” 韩少霆渐渐收起笑声,目光移向江池道。 “你不是发现了么?” 江池盯著韩少霆。 “所以呢? ” “所以……你杀了韩少君的手下。” 这句话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寂静。 江池没说话。 韩少霆同样没有说话。 片刻。 江池看著韩少霆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 “我可以杀了他手下,我也可以杀了你……” “就像杀了赵鸿那样,杀了我么?” 江池的瞳孔猛地一缩,杀意再起 他居然知道赵天罡之子,赵鸿是我杀的。 他怎么会知道? 那日杀他之时,明明已经使用鹿形惊觉探查了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他推测出来的?可还是理由呢?根据什么推测的呢。 更可怕的是,他还如此有恃无恐的说了出来。 此刻在这个泥柳巷之內,形同那日赵鸿小巷,难道他就不怕。 他的自信来自哪里? 不管哪里。 既然他有取死之意,不如就成全了他。 就在这时。 韩少霆感知到了江池身上的那股无形杀意,赶紧开口。 生怕在晚一步,他那雷霆手段就迎头劈下。 “江兄,莫要衝动,先別动手,且先听我多言几句,再考虑决定是否动手。” 鹿形——惊觉,放开,周遭百丈之內却无危险和其他人后。 江池缓缓开口。 “我没耐心,只给你一句机会。” 韩少霆一怔,他没想到江池杀气如此之重,不过他並未慌,只是单单的说出了三个字。 “天罗宗。” 江池瞳孔微缩,瞬间周身杀意更盛。 “说下去……” 韩少霆冷汗出满了一脊背,缩动了一下喉结。 韩少霆轻呼一口长气。 “你我合作,我可以帮你调查天罗宗的的消息。” 江池微微蹙眉,煞气稍许收敛。 “合作?如何合作?” 韩少霆开口说道。 “我的父亲老城主莫名病重,昏迷至今,怕是好不了了,也没人希望他好,城主之位悬而未决,相信这种情况你也也看得出来。” 江池没有说话,紧盯著韩少霆。 韩少霆看见江池没有波澜,便继续说道。 “副城主赵天罡对城主之位虎视眈眈。” “我二弟韩少君也势在必得。” “而我,只能装傻充愣,矇混世人,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 江池微微蹙眉。 “你也想做城主?” “哈哈哈!” 韩少霆大笑。 “有这被人敬仰的寧阳城城主可做,谁又愿意当被人耻笑的傻子呢!” “为什么选择我?” 江池追问。 韩少霆收起笑声回头目光盯向江池。 “因为你不是赵天罡和韩少霆的人。” 江池眸光打量著韩少霆道。 “但我也不是你的人。” 韩少霆点头。 “所以……我才说和你是合作,共贏!” 夜风吹过。 两人不过丈余,相对而立,四目相对。 江池的杀气渐渐收敛。 韩少霆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继续说道。 “你杀了赵鸿,又开罪了韩少君,你和这两人的衝突只会越来越大,想要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已经绝无可能,现在唯有你我合作,才对你最为有利。” 江池看著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开口。 “天罗宗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韩少霆的眼睛亮了一下。 江池开始问这个,就说明自己的话打动他了。 但江池下一句就把他打回去了。 “你先说你知道多少,我再考虑要不要合作。” 韩少霆的笑容僵了一下。 “江兄……” “我不喜欢討价还价。” 江池打断他。 “你找我合作,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天罗宗的消息,我自己也能查,只是时间问题。你呢?除了我,你还能找谁?” 韩少霆没说话。 江池看著他。 “说,或者,死。” 韩少霆不自觉喉结缩动。 他能感觉到对方隨时会出手,一掌毙了自己,就跟赵鸿那般。 韩少霆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恐惧,深吸一口气道。 “他们在找一个人。” “谁?” “一个从青阳城苏家仅存的人。”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说话,等韩少霆继续。 韩少霆看著他,像是在判断他的反应。 “天罗宗在青阳城屠了江家,屠了苏家,就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东西没有找到,现在开始寻找从苏家遗漏的人。” 他看著江池。 “想必你应该知道他们找的是谁了?” 江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继续说。” “还有不仅青阳,年寧阳也有天罗宗的身影,並且存在多年,黑石岭丟的孩子,也是天罗宗乾的。” 江池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们抓孩子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们需要很多孩子,六岁以下,黑石岭丟了五个,隔壁的镇子也丟了,前前后后,至少几十个了。” 江池的手攥紧了。 “你知道他们在哪?” 韩少霆摇头。 “不知道,他们很神秘,不过……” “不过什么?” “城卫营的人应该和他们有些关係。” “城卫营?周震?赵天罡?” 江池的眼睛眯了起来。“赵天罡和天罗宗有关係?” 韩少霆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城卫营的周震,是跟了赵天罡多年的心腹。” 江池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韩少霆看著他。 “江兄,这些消息,够不够?” 江池抬头看著他。 “不够,我要知道赵天罡和天罗宗怎么联繫,他们的据点在哪儿,那些孩子被关在哪儿。” 韩少霆苦笑了一下。 “这些我还在查。” “查到了再来找我。” 江池转身要走。 “江兄……” 韩少霆看著江池的背影喊道。 江池脚步未停,未回头。 “我帮你查天罗宗,你帮我坐上城主之位如何,我若坐上城主之位,定会善待与你,善待这城中百姓的。” 江池充耳未闻。 他的脚步声在巷子里迴荡,越来越远。 韩少霆站在巷子深处,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活了下来,他虽未亲口答应,但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达成了一半,没杀了自己就是证明。” 江池走出泥柳巷,夜风一吹,身上的汗凉了。 他没回头,也没停,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韩少霆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天罗宗在找苏家仅存的人——在找小雪。 黑石岭丟的孩子,是天罗宗乾的。城卫营和他们有关係。周震,赵天罡的心腹。 赵天罡和天罗宗有没有关係?不一定。周震个人被收买,还是赵天罡默许的,是两回事。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韩少霆说的这些,还不够。他拿这些换合作,诚意有,但不够。 他让我帮他当城主,那是他的目標,不是我的。 我的目標只有一个——找到天罗宗,查清楚他们为什么要找小雪,然后把威胁彻底剷除。 至於韩少霆能不能当城主,跟我没关係。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 但眼下,他还有用,天罗宗的消息,他能查到更多。 不急,先让他去查,查到了,再说。 江池加快了脚步。 天亮之前,得回去。 苏浅雪还在家等他。 第74章 武尊境——(五一假期快乐!) 清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 苏浅雪早早起床,开始了准备早饭。 江池缓缓睁开眼睛。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50%。】 【《引龙手》:8%。】 【当前境界:武尊境一层。】 江池看著面板,愣住了。 武尊境?! 不是武师境九层,而是——武尊境。 他以为还要再睡几天才能突破武尊境。 但昨晚睡了一觉,它就来了。 没有徵兆,没有瓶颈,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突了。 江池攥了攥拳头。 不一样了。 似有真元在丹田里流转,快了。 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百骸,一个呼吸间,真元走遍全身。 以前需要刻意催动,现在心意一动,真元自然流转。 武师境的时候,真元像水,你用力泼出去,能泼一丈远。 武尊境不同,真元不再是泼出去的水,是从指尖流出去的丝线,细,韧,隨心而动,想让它往哪走,它就往哪走。 想让它什么时候停,它就什么时候停。 江池抬起手,五指张开,气隨心走,物隨气动——引龙手。 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离开桌面半寸,又落回去。 还不够稳,但已经能动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武尊境一层。 在青阳城,武师境就是天花板。 在寧阳城,武师境算得上一方高手。 武尊境不是没有,但一只手数得过来。 自己知道赵天罡是武尊境三重。 至於老城主韩千秋……已是病在床上。 韩少君?武师境。 周震?武者境。至於柳夫人,一个靠脸上位的女人,连门槛都没摸到。 还有一个韩少霆,这个人城府,胆气,心性极深,至於武道修为江池虽然不知,但决不能小瞧与他。 他和自己是一种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 至於昨晚那一次会面,没有动手的原因。 也是两人彼此之间,都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底牌。 江池攥紧了拳头。 赵天罡的武尊境三层,差两层。 若放在以前,两层就是鸿沟。 但江池有奔雷手、伏妖正阳刀、飞星诀,还有刚入门的引龙手。 再休息几天,睡几天,修为就会很快长上来,真打起来,不一定谁输谁贏。 江池鬆开拳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光涌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韩少霆说的那些话。 天罗宗在找小雪。 黑石岭丟的孩子是天罗宗乾的。 城卫营和他们有关係。 江池暗下了决定 下一步,应该从城卫营开始入手。 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很好,柿子树的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驴棚里的瘸驴听见动静,抬起头,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江池走到院子中间,缓缓闭眼。 奔雷手——雷光从掌心亮起,比以前更盛,噼啪作响。 伏妖正阳刀——並指如刀,虚劈而下,空气中留下一道赤光,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引龙手——他手腕一转,对著脚下一颗石子,五指张开。 气隨心走,物隨气动。 石子动了一下,真元化成丝线,缠在石子上,轻轻一拉,石子朝他手中飞来,稳稳落在他的指尖。 飞星诀——石子从袖中滑出,指尖一弹,无声无息,钉在数丈外的树干上,比以前更快,更准,也更强。 “吃饭了!” 就在江池还在展示掌握的武学手段时,已经做好饭的苏浅雪喊了话。 江池把刚刚又用引龙手抓取的石子,轻轻一弹。 咻—— 打到了毛驴的屁股上。 “阿呃!” 毛驴一声惨叫。 江池转身快步溜走。 只留下毛驴对著江池的背影骂骂咧咧。 “阿呃,阿呃!” 吃过早饭, 江池和苏浅雪两人便一路迎著晨光赶往鹤年堂。 路上街上行人不多。 江池能听到小商贩们有些恐慌,討论著城外丟孩子的事情。 几十个孩子的丟失也不禁让城外的村民人心惶惶。 城內也开始担忧起来。 至於寧阳城卫都是摇头嘆气,敢怒不敢言。 想起老城主未病之前寧阳城內城外的的安详,无一不怀念那个时候。 转眼。 来到了鹤年堂。 陈伯也已经在开始挑拣药材。 看见江池和苏浅雪点点头了。 “小池啊,今天不用去送药了。” 江池点了点头。 苏浅雪点了一下头,去了后院去找陈小树。 江池走向陈伯开口。 “陈伯,若是不用去城主府送药,药铺不忙的话,我想休息一段你时间。” 陈伯抬头看向江池,那双经过岁月沉淀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虑。 “小池啊,药铺倒是没什么,有小树,还有苏姑娘,他们两人忙的过来,就是你……我希望你在做什么事情之前要多考虑考虑家人,別衝动,別冒险。” 江池望向后院的苏浅雪。 “放心吧,陈伯。” 出了鹤年堂,江池直奔城卫营。 城卫营坐落在城北。 一路向北。 在走到在一条小巷处,江池一转身,转进小巷。 片刻。 两个步伐矫健的的武者出现在小巷。 “人呢?怎么没了?” “跑哪去了?” “在你们身后。” 两人一回头。 赫然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身后。 隨之一股骇人的煞气,扑面而来。 两人刚要大叫。 两只大手分別伸向他们的脖颈。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 “呃!” 手爪死死的遏制住两人的脖颈。 瞬间双脚离地,被高高举起。 就像两只待宰的小鸡无法挣脱。 “说,谁让你们跟踪我的。” 两人脸色发青,不停的拍打著江池的手臂。 江池手臂一送。 砰,砰。 两人被摔进了小巷深处。 “咳,咳!” 两人捂著喉咙,大口贪婪的吸著口气。 “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袭来。 两人对视一眼,无须沟通一样,一瞬之间便做好了决定。 骤然暴起。 鏘! 腰间长刀应声而出。 身形犹如两匹饿狼,刀光闪烁,迎著江池就劈了上去。 一人攻上三路。 一人攻击下三路。 两人江湖名號岭东双煞。 修为均在武者境9层。 但是在这套,阴阳合和刀的加持下,两人早已经同吃同住二十载,不分春秋冬夏,已然达到灵肉融合,心意相通之境地。 两个在施展阴阳合和刀之时,两人即是两个,也是一个。 合击之下,修为即刻达到武师境巔峰。 在这一代难逢敌手。 即便眼前这小子武道不俗,也休想在这套刀法之下生存。 两人自信满满。 再看江池。 面色如常。 面对两柄快刀,江池身子微微一抖。 五禽化形功——虎啸山林。 吼—— 一股虎煞威压,自他体內轰然炸开。 天地之间仿佛有什么巨物甦醒。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猛然扩张,地面的碎石应声震起,扬尘被生生压出一圈向外翻涌。 那不是吼声,那是虎威。 纯粹原始蛮不讲理的凶煞之气。 猛虎咆哮,摄人心魄。 凶煞之气达到了顶峰,一只丈余高的猛虎虚象,自江池身后浮现, 提刀衝上来的恋人,瞳孔骤缩,汗毛耸立。 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那是什么?!” “这等气势……莫非是……” “武尊境?!!!” “这小子居然达到了武尊境。” “这怎么可能!” “啊!——” 第75章 跟踪周震,门外偷听(五一开心!) 岭南双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居然达到了武尊境,煞气化形做不了假。 武尊境——那是无数武者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的境界。 是宗门长老、一方霸主才配拥有的封號。 而眼前这个少年…… “啊!——” 恐惧终於化作了失控的嘶吼。 他们闭著眼睛挥刀,像是要把眼前这个恐怖的幻象连同自己的恐惧一同斩碎。 然而只有风声。 刀落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面前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少年,和那一只依旧悬在半空、俯瞰螻蚁的猛虎虚象。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胆。 “是,是……寧阳城少城主,韩少君。” 听到韩少君的名字后,江池並未意外。 如果不是他,才觉得意外。 “嗯!很好。” “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岭南双煞此时也已经放弃了任何挣扎。 別说他们是武者境,双刀合併才可以勉强达到武师境。 武道修为,一层境界一重天。 面对武尊强者。 任凭他们使出如何手段也绝无半点胜算。 活,的机率,只有面前少年的心软。 很可惜,他们碰到是江池。 对於任何对自己的威胁,他都要灭杀在自己手中。 “不要。” 噗! 双手抬起,落下。 岭南双煞的的头骨顿时碎裂瘫倒在地。 世间再无岭南双煞。 世间再无阴阳和合刀。 世间更是少了一对基佬。 江池抬步上前摸尸,搜出千两银票,揣入怀中,心中猜想这银票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韩少君买自己命的钱。 自己收的心安理得,隨后又摸出一卷书册。 上面写著《阴阳和合刀》。 江池皱眉,露出一脸的嫌弃,一甩手扔在两人尸体上。 “这种邪门武功,还是留著吧。” 转身离开小巷,赶去城北。 路上江池没想到韩少君下手如此迅速,这么快就找人对自己下手了。 若不是自己达到了武尊境界,对付这阴阳和合刀的岭南双煞也著实要花些功夫了。 武尊境。 刚刚江池没想到武尊境下五禽化形功,煞气居然可以化形成虚象。 莫说刚刚岭南双煞嚇傻,就是自己也被其震撼。 武道一途,越往上攀登,越超越人之常识。 武尊境就有如此神奇景象,那之后的宗师,大宗师想必更是撼天彻地之威能。 此刻江池心中只有一个目標。 儘快达到大宗师境。 大宗师境后在寻来天山雪莲,便可治癒小雪脸上的红斑。 痊癒后便可一摘多年的面纱,以惊世绝艷之姿出现在世人面前。 想到此处,江池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城卫营在城北,占地不小,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江池没靠近,而是在一处茶摊找了个位子,要了一壶茶,坐著。 茶是粗茶,有些苦涩,不是好喝,但江池並不在意。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城卫营门口。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普通兵卒,低级军官,没什么特別的。 等了一个时辰。 周震出来了,穿著便服,腰挎长刀,一个人往南走。 江池放下茶钱,跟了上去。 周震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 但路线不像是散步——专挑人少的路走,七拐八拐,绕了好几个弯。 一般人可能跟丟了,但江池不会。 他施展,鹿形——灵躡·风息步。 不仅可以靠耳朵可做到跟踪於无声,更是总能躲在人的视角之外, 江池不紧不慢的锁定著周震的脚步声,隔著条巷子,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周震的去向。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周震在一处宅子前停下来。 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推门进去了。 进去片刻。 江池出现在墙外。 鹤形——云翼无声。 悄无声息像一片羽毛一样。 脚尖点在瓦片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院子里种著几竿竹子,日头还高,竹叶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正房的窗户开著,说话声从里面飘出来。 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震哥,你都好几天没来了,奴家还以为你把人家忘了呢。” 周震的声音低沉,带著疲惫。 “最近事多,脱不开身,这不刚一得空儿就来你这里了么。” “什么事能比奴家还重要啊?”女人撒娇,声音嗲的有些齁嗓子。 周震没接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女人又开口。 “震哥,我听说城外死了个巡城官,好像是姓周,周什么来著……” “周奎。” 周震的声音冷了一瞬。 “对,周奎。那人是不是你的手下?” 周震沉默了片刻。 “他是巡城营的人,不算我直属,但这事儿麻烦。” 女人凑近了些。 “什么麻烦?” 周震顿了顿。 “但现在城里都在传,是赵天罡派人干的。” 他啐了一口。 “放他娘的屁,赵副城主要杀他,用得著偷偷摸摸在城外下手?也不知道韩少君哪根筋搭错了,这两天一直在找赵副城主的麻烦,两边都快掐起来了。” 江池在窗外听著。 自己杀了周奎,怎么还落到赵天罡的头上了。 按理说韩少君应该不至於那么蠢。 除非…… 除非傻子少爷韩少霆在其中做了什么,才让韩少君把目標看向了赵天罡。 女人又说话了。 “震哥,我前两天看上了一处宅子,在城东,可漂亮了……” 周震皱眉。 “多钱?” “不贵,就三百两。” 周震的脸沉了下来。 “三百两还叫不贵?” 女人整个人贴了上来,搂著赵天罡的胳膊。 “震哥,你不是说最近跟什么天罗商行合作了吗?那银子不是挣了不少吗?” 周震的脸色一变,甩开她的手。 “闭嘴。这件事不许再提,也不许跟任何人说。” 女人嚇了一跳,噘著嘴。 “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寧阳城大大小小的手里有点权的官儿,那个从商行手中捞点油水啊。” 周震瞪了她一眼。 “哎呀,不就是偷了几个孩子么?这年头,打打杀杀的谁家还不死个人,丟几个孩子又算得了啥。” “那些穷人家的孩子还能给你养老送终不成,往自己口袋捞到银子才是真的。” “指望赵天罡给你的那点银子,吃啥,喝啥,哪里有钱买宅子。” 周震脸色难看,眉头紧锁,长嘆了一口气说道。 “从商行捞点油水,赵副城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但是要是让他知道那商行偷孩子,绝不会饶了我的。” 女子走到周震身后,一双玉手揉在周震的肩上问道。 “什么都是假的,到手银子才是真的。” 周震闭著眼感受著身后那的丰满顶著脊背,没有说话。 “商行的事既然已经做了,那也没有后悔药,若是真的怕站赵副城主翻旧帐麻烦,又何必靠在这一棵大树上。” “什么……” 周震身子一僵猛然转身看向眼前小娘皮。 女子並未慌乱,勾人的眸子紧盯著周震。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让人有些看不透。 周震微微蹙眉隨后开口。 “韩少君找过你?……” 第76章 逼问,反杀,一探究竟。 女子没说话。 她绕到桌前,倒了一壶清茶,递给周震。 周震眉目凌厉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没有去接那杯茶水。 女子訕訕一笑,声音变了。 不再是娇滴滴的撒娇,是冷。 “震哥,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你养的小妾?” 周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 “没错,我是少城主的人。” 女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周震听闻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只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长刀。 不过他並未动,只是警惕的盯著眼前小娘皮。 女子盯著周震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少城主希望你帮他做事。” “帮韩少君做事?” 周震紧盯著女子。 女子微微一笑。 “对,帮少城主做事,只要你同意,关於天罗商行的事,可以既往不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 女子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要是不同意,赵副城主那边,很快就会收到一份详细的帐目。” 周震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你是威胁我?!” 女子轻捋了一下头髮。 “没有,我只在给你指条明路。” 女子没理他的质问,自顾自说下去。 “少城主说了,你帮他坐稳城主之位,除掉赵天罡,事成之后,副城主的位置,是你的。天罗商行的事,既往不咎,你与他共享这寧阳城。” 周震的手在刀柄上攥紧,又缓缓鬆了一下开。 副城主?!周震眼珠一转。 他知道韩少君在画饼,但这个饼太大了,大到他想咬一口。 他不是跟著赵天罡,半辈子也就是个营主。 赵天罡老了,还能撑几年?韩少君年轻,又是老城主之子,名正言顺。 女子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 “震哥,你还犹豫什么?” 周震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就听见窗外突然有人开口。 “二位,聊完了么?!” 两个人同时转头。 江池从窗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站在屋子中间。 两人看到江池,脸色骤然一变。 “你……” 江池缓缓走向桌前。 周震和女子紧盯著江池,缓缓后退。 江池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壶茶,一饮而尽。 隨后看向周震。 “天罗宗的人,什么时候从城北送孩子?” 周震的嘴张著,没说话。 女子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偷偷伸向袖子里中。 江池没看她,但她手臂刚刚一动。 咻—— 一枚石子从江池指尖弹出。 噗! 石子直接击中女子手腕。 女子只觉得咔嚓一声,手腕被石子应声打断。 噹啷! 袖中跌落出一枚飞鏢。 周震和女子都惊愕的看向江池。 两人看著江池的眼神无比的恐惧,震惊。 江池连看一眼女子都未看,盯著手中的茶杯轻声说道。 “宰了她!” “嗯?” 周震和女子一怔。 不过隨即两人便反应过来,江池这句话是对周震说的。 女子扭头一脸恐慌的看向周震。 周震未动,不过握在刀柄上的手,却是青筋暴突。 此时空气中异常安静。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话音一落。 鏘! 周震出刀。 刀光一闪,直接劈向了女子。 女子震惊之余,身形一闪。 咻—— 又一枚石子飞出。 噗!点在了女子穴道之上,女子定住的一瞬。 周震的长刀已然赶至。 噗!!! 脖颈一刀没入。 鲜血喷薄而出。 周震缓缓收刀,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把玩著茶杯的江池。 “我把她杀了,能放过我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周震的喉结缩动了一下。 “十……十五,每月十五。城北大门,子时。” “送到哪?” “城北角落里的一处叫做梁宅的院落。” 江池微微皱眉。 “梁宅?” 江池看向周震 “你做什么?” “我……我负责打开城门,护送过去,躲过城內巡卫兵,每次会给我五百两银子。” 此刻的周震,是有问必答。 当日鹤年堂门前的那一刀,也已经让他清楚的知道,在这小子面前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 只求他问完能放过自己。 若是他心黑下死手,那时再殊死一搏也不晚。 “关於天罗商行你都知道些什么?” 周震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后来才发现他们在外城偷孩子的,可是为时已晚。” “真的?” “真的,我只管护送进出城內外,其余的我一概不知。” 江池感受到周震並未说谎。 手中把玩的茶杯轻轻放下。 “好!你可以去了!” “嗯?” 周震一怔,没敢动,一双眼睛死死盯著江池。 江池也未动。 屋內安静了片刻。 周震一颗心臟咚咚咚的狂跳,隨后他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不能杀我!你要想查天罗宗就不能杀我,见不到我天罗宗的人不会来。” “並且除了我,没有人能让天罗宗的人过城门!城卫营的弟兄也不会听你的!” 江池看著他,微微一笑。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脸上勾起一副自信的笑容。 周震还没反应过来。 面前的江池,脸上的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高,下頜变宽,眉骨凸起。 肌肉渐渐重组,皮肤拉伸。几个呼吸间,站在周震面前的,不再是江池,而是另一个——周震自己。 周震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著,像见了鬼。 “你——你——” 江池没说话。 鹿形——灵鹿踏青。 他的身影一晃,像一阵风,到了周震面前。 周震的手摸到刀柄。 五禽化形功——煞气化形。 一头丈余高的熊羆虚影在江池身后浮现,这次不是虎,是熊。 不再是山林之王的威压,而是巨型凶兽的压迫。 熊羆双足落地,肩背如山,浑厚的煞气如在江池身后铸成了一堵黑色的城墙。 熊羆嘶嚎,震人心魂。 那双幽深的熊目只是淡淡地俯瞰著周震,便已如山岳倾覆,压得人脊骨欲裂。 盯著周震犹如盯著螻蚁一般。 周震的双腿一软,牙关打颤,膝盖砸在地上。 江池的手掌一翻。 引龙手——潜龙汲水。 周震只觉得手掌一震,被弹开。 腰间长刀仿佛活了一般,飞出刀鞘,一个调转握在了江池的手掌之中。 刀身泛著寒光。 周震想喊却喊不出口。 噗嗤! 长刀贯穿了周震的身体。 血从背后涌出来,沿著刀锋往下淌,滴在地上。 周震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又抬头看著江池,眼球布满了血丝,嘴张著,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从刀上滑下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扔下长刀。 江池並未像往日一般搜身。 只是把屋子的桌椅掀翻,门窗砸烂。 造成了周震和女子打斗的场面。 一切弄好后,看不出紕漏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去。 今日恰巧十五。 子时。 如周震所说。 今日便是天罗宗往城內运送孩子的日子。 幻做周震模样,便可一探究竟…… 第77章 你——到底是谁? 傍晚。 江池买好肉和菜。 来到了鹤年堂接苏浅雪回家。 回到家,苏浅雪便开始去灶台开始忙活。 江池走去驴棚给毛驴添了一些乾草。 瘸驴今天心情不错,吃了两口草,打了个响鼻,把头伸过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 江池揉了揉它的脑袋。 “吃你的。” 驴子不理他,继续吃草。 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肉香飘出来,混著柴火的味道,满院子都是。 今日菜餚比平时丰盛。 江池给她夹了一块肉。 苏浅雪咬了一小口,嘴角弯著。 江池吃著吃著,突然开口说道。 “吃完饭我可能要去办点事儿。” 苏浅雪手中筷子一顿。 隨后夹了一块肉放在江池碗里。 “嗯,那你吃饱一点。” “嗯!” 苏浅雪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塞进江池手里。 “这是什么?” “一些迷药,还有几颗解毒丸,你带著。” 江池打开布包,里面有几颗药丸,青色的,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草药香。 苏浅雪低著头,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你今晚要去干什么,但不管干什么,你都带著。万一用得上呢。” 江池没说话,把布包塞进怀里。 “好。” 吃完饭,苏浅雪收拾碗筷。 江池在院子里站著,看著院子里的柿子树发呆。 苏浅雪洗完碗,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池哥。” “嗯。” “你小心些。” “好。” 她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 城卫营。 江池走进营门,脸上的骨骼已经变了模样,颧骨变高,下頜变宽,眉骨凸起,和周震一模一样。 门口站岗的兵卒看见他,立刻挺直腰板。 “营主!” 江池点了点头,没说话,大步往里走。 一路上遇见的人,无不低头行礼。 没人敢正眼看他,更没人敢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毕竟谁都知道,周营主在外面养了一房小妾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江池找到周震的值房,推门进去,关了门。 值房里有一股汗臭味,混著油墨的味道,不好闻。 他没在意,在椅子上坐下来。 要办的事, 子时才开始。 现在时辰还早。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没黑透。 “来人。” 一个兵卒推门进来,垂手低头。 “营主。” “子时之前,任何人不要打扰我。” “是。” 兵卒退出去,带上门。 掩嘴偷笑,这是下午操劳过度要休息了。 副营官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看见江池,低头拱手。 “营主。” 江池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去。 副营官没敢多看,侧身让开。 江池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等著。 子时。 兵卒敲开门,叫醒江池。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60%。】 【《引龙手》:15%。】 【当前境界:武尊境一层。】 江池,站起来。 看了一眼面板,武道境界未涨。 但是武学熟练度长了,还不错。 推门出去。 城北大门隱在夜色里,黑沉沉的,像一座大山压力的窒息感。 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城门洞子里透著一点昏黄的光。 江池站在城门內侧,等著。、 片刻。 城外城下有几辆马车滚滚而来。 来到城下,就听见“鐺!鐺鐺鐺!”三声竹筒敲击的声音。 江池一怔。 难道这是暗號,当时只管杀的痛快了,忘记问这种事了。 这可怎么办? 就当江池不知应对时,一旁的副营官,拿出来一个竹筒。 “鐺,鐺,鐺鐺!!” 隨后城下。 “鐺鐺!” 副营官,对著江池微微点头。 “营主,可以了。” “嗯!” 江池点了点头。 隨后下了城楼。 楼下。 两辆马车,车上放著六口大箱子。 车辆周围站著八名身穿劲装的汉子,各个神情肃穆。 在他们前面是一个头戴斗笠一身墨衫身形魁梧的男人。 男人见到江池从走来。 立刻从怀里掏出两袋银子,扔了过去。 “周营主,辛苦,这点银子,给你和兄弟们喝茶。” 江池接住,看了一眼,转身全扔给了副营主。 副营主抬手接住两袋银子,整个人愣住了。 “营……营主?” 斗笠客也愣了一下,盯著江池。 江池走了过去拍了拍车上的箱子。 “就这些?” 斗笠男点了点头。 “嗯。” 江池点了点头,副营主一眼。 “带路。” 副营主看了看手中的银袋子,装好隨后向梁宅走去。 一行人紧隨其后。 江池和斗笠男两人骑在马上並行行。 “哎……周营主,上次去凤来阁,睡的那个花魁金牡丹是二百两还是三百两来著?我记不太清了。” 江池心里一紧。 他不知道周震去了几次凤来阁,不知道花魁是谁,更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 江池眼珠转了一下。 “我也记不太清了。” 江池笑了笑。 “那天喝得太多了,花魁又太香太软了,光顾著闻揉软了,那还记得银子了。” 斗笠客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周营主还是这么会玩儿,行,这次事完,我再请周营主去凤来阁。” 江池点头。 “那可一言为定了。” 斗笠客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脚步快点,別耽误了时辰。” 身后十几个黑衣人齐齐低头。 “是。” 马车往前走,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江池骑马跟在后面,副营主跟在江池后面。 副营主手里还攥著那两袋银子,看了江池好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梁宅到了。 墙皮剥落,屋顶长满了草,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有,黑沉沉的,像一座坟。 斗笠客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 几个黑衣人从里面出来,把箱子抬进去。 江池抬脚,迈过门槛。副营主跟在后面,两人跟进去。 “砰——” 门关上了。 箱子被抬进院子。 整整齐齐地摆在院子中间。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箱壁。 “呜——呜——” 孩子的哭声,从箱子里传出来。 副营主站在门口,听见声音,脸色变了。 “这……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斗笠客没理他。 他看了江池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往后院走。 江池跟了上去,副营主跟了上去。 后院。 枯井边。 一个黑衣人拖著什么东西从暗处走出来。 那东西很小,蜷缩著,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上面——是一个孩子。 七八岁,瘦得像只猫。胸口有一个洞,血已经流干了。 黑衣人把孩子扔进枯井,“咚”的一声,闷闷的,像砸在棉花上。 井底传来沉闷的迴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惨叫,没有哭声,连呻吟都没有。 那个孩子已经不会叫了。 副营主衝到井口,往下望去。 只是一眼,一股刺鼻的恶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呕!” 副营主感觉蹲在地上狂呕,就像有一只手从喉咙里伸进去,攥住他的胃,使劲拧。 “呕——” 胆汁都要吐了出来。 他还没吐完,一把刀从背后直接捅了过来。 刀尖从胸口穿出,血顺著刀锋往下淌。 副营主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回头。 就看见斗笠客站在身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斗笠客拔刀。 “扑通——” 副营主倒在地上,不动了。 斗笠客擦了擦刀上的血,隨后看著江池。 “周营主,这时候就没必再偽装了吧!” 江池没动淡淡的说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斗笠客把刀插回鞘里,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具会动的骷髏。 他看著江池,嘴角扯出一丝笑。 “银子到手,看都不看一眼,全分给弟兄,周震那个贪財鬼可不会这样。” 他看著江池的眼睛。 “还有,凤来阁那晚,周震根本没睡花魁,他就是在楼下喝了一夜的酒,因为他的银子全输在赌桌上了。” 她那双如刀子一样的眼睛盯著江池,阴冷的问道。 “你——到底是谁?!!!” 第78章 血贯双瞳,极致屠杀——杀! 面对对方那冰冷的眼神。 江池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骨骼开始蠕动,颧骨变低,下頜变窄。 三个呼吸间,那张属於周震的脸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 眼前显出了一张年轻,稜角分明,丰神俊朗的面容。 特別是那双眸子,晶亮异常,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你不是周震——你是谁?” 江池没有说话。 只是在眉头一簇之间。 整个人身形一闪。 鹿形——灵鹿踏青。 身形在月光下,晃成一道闪光,眨眼之间出现在一名天罗宗教眾身后。 一拳轰出。 噗! 整条手臂,贯穿气胸。 鲜血从贯穿的拳头上,滴答滴答。 院落內一眾人都看傻了。 没想到这人面对他们这些人,非但不惧,反而说动手就动手。 並且和身形,拳法,都是如此凌厉,凶残。 江池眼神犀利的收回手臂。 面前的人瘫倒如泥。 江池看都未看一眼,盯著眼前斗笠男说道。 “我是谁还有必要说了么!” 斗笠男眉头紧蹙,眼神压抑不住的愤怒。 “好,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隨后对著十几名手下呵斥。 “上!” 话音一落,十几个人同时拔刀。 朝江池扑了过去。 江池看著来人。 一人衝到面前,寒刀闪动,迎头劈下。 江池侧身,刀锋擦著他的肩膀过去。 虎形——凶虎扑狼。 五指如鉤,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骨头错位的声音。 那人惨叫一声,刀掉了。 江池没停,一拳砸在他胸口,拳头穿过肋骨,从后背透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著江池的手臂往下淌。 他抽出手,尸体扑通倒地。 第二个已经从侧面衝上来,刀锋更是劈下。 江池没回头,只是微微一侧,反手一掌,拍在那人面门上。 奔雷手——电走龙蛇。 那人整张脸被电光吞没。 身体后仰,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 人一动不动,脸上焦黑一片,眼珠烧成了两个窟窿,冒著青烟。 两个呼吸,两个人死了。 剩下的人腿开始发抖,刀举在半空,没人敢上前。 此时江池稍稍停手,便闻到一股血腥恶臭扑鼻。 扭头一瞧。 副营主就在脚下,旁边是那口他看完呕吐的枯井。 石板掀开丟在一边,枯井口就在脚下。 江池移步靠近,恶臭从井底涌出来,浓烈刺鼻,呛得人嗓子发紧。 不是腐臭,是烂透了的肉腥气,混著血和排泄物的味道,甜腻腻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爬。 江池的眼睛被熏得发涩,胃里翻了一下。 他低头往下瞧去、 月光照进井底。 白森森的,堆在一起——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尸骨烂肉。 分不清谁是谁,已经成了一坨坨烂泥,和血水混在一起,看不出形状,有的还连著皮,黑红色的,黏在骨头上,像被撕碎的布条。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十几具,二十几具,还是更多? 月光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江池忍著胃中翻涌,手臂忍不住的在发抖。 怒。 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怒。 从丹田里往上涌的怒。 他站起来,转过身。 血从拳头上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血贯双瞳。 他看著眼前这些天罗宗的人。 他没有说话。 只是身上的那股杀气比之前更浓,更烈。 煞气已然放开。 五禽化形功——煞气化形。 吼! 一头丈余高的恶兽山君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山君昂首,张开巨口—— “吼——!!!” 虎啸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哗哗响,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簌簌往下落,震得那些黑衣人手里的刀都在抖。 虎目中幽光闪烁,俯瞰著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像俯瞰一群待宰的羔羊。 煞气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来。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腿不听使唤,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前爬。 有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裤襠已经湿了。 “武……武尊境……”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他盯著那头猛虎虚影,盯著站在猛虎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武尊境。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寧阳城只有两个武尊境——赵天罡和老城主韩千秋。 现在,出现了第三个。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情报失误……大意了……” 斗笠客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恐惧。 他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没拔。 不是不想拔,是不敢。 他知道,在这个人面前,拔刀就是死。 江池站在月光下,那头猛虎虚影在他身后缓缓踱步,虎目始终盯著斗笠客。 “天罗宗,偷孩子挖心” 他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 斗笠客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你到底是谁?” 江池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动了。 身形灵动之间,手腕一翻,引龙手——虚空擒龙。 一柄落在青石板上的长刀飞入手中。 手腕一翻,刀光一闪。 噗! 一人头颅应声飞出,刺鼻的血液喷涌而出。 隨后又是一刀。 第二人接著倒下。 …… 霎那间。 后院儼然变成了一个屠杀的炼狱。 斗笠客大声喊著。 “別慌,反击,反击!” 噗噗噗! 一刀,一刀,即使有反击的,也无法再愤怒至极的伏妖正阳刀下走过半招儿。 斗笠客看著眼前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恐惧至极。 手掌中的长刀攥的咯咯作响,但却不敢上前一步。 武师境7重,怎能在武尊境面前博取胜算。 一重境界一重天。 人又怎能逆天。 跑! 斗笠客不再犹豫。 趁著江池杀著兴起,来不及注意自己,转身就要遁走。 可是刚一迈步。 咻—— 不知从哪里飞出一颗石子,直接击中他的后腿。 咔嚓。 一条腿应声断裂。 一声惨叫跌倒在地。 噗噗! 江池又是一连两刀。 刀光裹挟著森冷的月光。 最后两人也倒在血泊之中。 血腥味充斥在整个院落。 二十几名武道强者就这样犹如羔羊一样被江池屠戮殆尽。 江池回头。 斗笠客嚇的连连向门口爬去。 江池手腕一抖。 手中长刀划出一道流光飞出。 噗嗤! 长刀贯穿斗笠男的另一条腿上,让其动弹不得。 “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江池缓缓走去。 凶煞之气跟隨著他,像滔天巨浪一样席捲而来。 斗笠客本就瘦如骷髏的脸,此时根式毫无血色,恐惧异常。 “別,別过来,別过来。” 江池如猛虎一样的眸子盯著他缓缓开口。 “天罗宗?” 第79章 询问天罗宗——梁国,云州,大宗师府! “天罗宗?” 江池的声音不大,但却冰寒刺骨。 像是在阴曹地府传出来的声音。 斗笠客瘫在地上,两条腿都断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他浑身发抖,像一条打断腿的野狗 江池蹲下来,盯著他的眼睛。 “说。” 斗笠客的嘴唇哆嗦,牙关打颤。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 江池没说话。 斗笠客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是……是……天罗宗派我来的……我只是个跑腿的……孩子的事……不是我愿意乾的……是上头逼的……” “上头是谁?” “不……不知道……” 江池听后眉头微微一蹙。 斗笠客整个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只认天罗令牌不认人,我只知道他是我们天罗宗在在寧阳的联络人,他戴著面具,看不见脸。” “你们抓这些孩子做什么?” 斗笠客的嘴唇哆嗦。 “炼……炼丹……” “什么丹?” “九……九转回春丹……需要九十九颗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做药引……可助人突破瓶颈……修为大涨……据说……据说可以成仙……” 江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成仙? “丹药炼成之后,给谁?” “不……不知道……我只负责搜罗孩子……城里有人接应……每次都是上头通知我把孩子送到梁宅……然后有人来取……从没见过那人……” “天罗宗在寧阳城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应该有,但我不清楚,我们都是单线联繫。” 江池垂眸,隨后再次看向他。 “天罗宗总部在哪?” “梁……梁国云州……天罗宗大宗师府……”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梁国云州。 大宗师府?! “你们寻找双鱼玉佩是干什么的?” 斗笠客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脸震惊的看向江池。 “你……你怎么知道双鱼玉佩?!” “我问你,干什么的。” 斗笠客震惊的盯著江池缓缓说道。 “我只知道双鱼玉佩是个钥匙,对我们天罗宗非常重要。” “青阳苏家,是不是你们屠的?” 斗笠客的脸白了。 “对,是……是为了找玉佩。” 江池的手攥紧了。 他站起来,低头看著斗笠客。 斗笠客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我都说了……你放过我……” 江池没说话,但是眼底的杀意也不再隱藏。 斗笠男一见事情不妙,赶紧再次开口。 “別——別杀我——” 斗笠客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还知道一件事!我还知道一件事!” “说。” 斗笠男盯著江池说道。 “你要答应我,不杀我,我才可以说。” 江池眉头微微蹙起。 “你要不答应,我寧死也不会说。” 江池点了一下头。 “好,我答应你!” 斗笠男听到江池答应,鬆了一口气。 “丹药……丹药炼成之后……” 斗笠客咽了口唾沫。 “都是被城主府的人拿走的……” 江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城主府?” “是,他虽然每次拿著令牌,头戴面具,但我知道他是城主府的人。” 江池盯著他。 “你怎么確定是城主府的人。” “我天生鼻子异常,我能闻出人身上的味道,那一日城主府的人马出街,我刚好路过,虽然很远,但我闻出来他的味道,错不了。” 江池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会牵扯到城主府。 江池再次看向斗笠男。 “看出是谁了么?” 斗笠男摇了摇头。 “没有,当时他们的人马有十几人,我不敢太过靠近。” “当日是谁出街?” “城主府的二少爷,韩少君!” “是他?!” 江池眉头一立, 眼中顿显杀意厉声问道。 “你骗我?” 斗笠男顿时脸色煞白,急忙开口。 “没,没,绝没,骗你。” 江池施展五禽化形,鹿形——惊觉,听著斗笠男的心跳。 虽然心臟狂跳, 但却不是撒谎的那种规律。 “好!” 斗笠男大口喘著气。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放我走,你答应过我的。” 江池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斗笠男忍著疼痛,拔掉插在腿上的长刀。 噹啷一声扔在地上,忍著钻心的剧痛,艰难的爬起身。 他看了一眼一动未动的江池,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看著他转身。 引龙手——虚空擒龙。 刚刚扔掉的刀,瞬间飞入江池手中。 听到动静的斗笠男一回头。 噗! 一刀劈在他的面门。 鲜血喷涌,他双眼怒睁,死死的盯著江池。 他死不瞑目。 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说好了放过他的。 只见江池一步上前贴了上去。 又是“噗嗤”一声。 长刀贯穿身体。 江池贴著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我没必要对一个坏人讲信用。” 轻轻一推。 斗笠男倒在血泊之中。 江池跨过斗笠客的尸体,正要弯腰摸尸。 耳朵一动。 墙外有脚步声。 四个人,很轻,从东南两个方向包过来。 不是路过——是衝著梁宅来的。 江池身形一闪,隱入墙角的暗处。 鹤形——云翼无声。 呼吸压到最低,心跳沉入丹田,整个人和夜色融为一体。 “咻——咻——咻——咻——” 四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手里都拿著刀,刀身细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四个人落地后迅速散开,背靠背,呈防御阵型。 动作乾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院子,看见满地的尸体,瞳孔微微一缩。 “来晚了。” 声音压得很低,分不清男女。 另一人蹲下来,检查地上的尸体。 翻过一具,摇了摇头。又翻一具,还是摇头。 “都死了。” 为首那人站起来,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枯井上,又落在屋门口。 “搜,在看看有什么东西。” 四人散开。 一人朝枯井走去,一人朝屋里走去,两人留在院子中间警戒。 江池在暗处看著。 天罗宗的人?来取丹药的? 不管是谁,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身形一闪。 鹿形——灵鹿踏青。 一步跨出,无声无息,朝院子中间那两人掠去。 那两人警觉性不低,听见风声,手中长刀便已出鞘。 但江池更快。 虎形——猛虎虎扑狼。 五指如鉤,朝其中一人的手腕抓去。 那人侧身,刀锋一转,反手削向江池的咽喉。 江池偏头,刀锋擦著耳廓过去,斩断几根头髮。 另一人的刀已到腰际。 江池不退,一掌拍在刀身上。 “鐺——” 刀身震颤,那人虎口发麻,退了一步。 江池一怔。 这刀法…… 难道是…… 第80章 追踪—— 伏妖正阳刀。 他抬头,盯著面前那人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冷,锐利,带著不服输的倔强。 他见过。 “沈青黛?” 那人的刀停在半空,也是一怔。 月光撒在江池那张清瘦稜角分明的脸上。 沈青黛也认出了眼前之人。 “江池?” 两人同时收刀。 身后两人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沈青黛拉下面巾,露出一张清冷的脸,额头上还有汗。 “你怎么在这?” 江池没回答,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 “你的人?” 沈青黛点头。 江池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不用找了,没人了。” 沈青黛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疑惑中带著震惊。 “你一个人,把他们都杀了?!” 江池没回答,似是默认。 沈青黛瞳孔地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池上下打量著沈青黛和他身后的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沈青黛也同样盯著江池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要问你的吧!” 江池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了一旁的斗笠男,继续完成刚刚没完成的抹尸。 沈青黛抬步跟在他的身后,就那么看著他在个形似骷髏的尸体上摸索。 “无意间发现的,见不是什么良人,就动了手。” 江池一边搜著身,一边说著。 “你呢?” 沈青黛盯著江池的背影说道。 “我们在查天罗商行,同为商行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了,城外丟孩子的事,沈家也盯了很久了。” “你们沈家还管这些?” 沈青黛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我们沈家虽是商贾之家,但也是武道世家,在这寧阳城数代,自然是要为寧阳的……” “行,不用跟我解释这个……” 江池打断沈青黛。 隨后就见江池一抬手,手上多出一张银票。 “银票你们要不要?” 沈青黛脸色阴沉,一脸嫌弃。 “这种事儿,你平时没少干吧!我姐知道你这样么?” “嗯?” 江池把银票收进自己怀里,回头看向沈青黛。 月光下的沈青黛,秀眉微蹙,看著江池蹲著摸尸这件事是一脸的嫌弃。 江池撇了一下嘴,继续搜身。 “看样子你不屑要死人的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著话,江池眼睛一亮,又相继摸出了別的东西。 碎银子几两,揣入怀中。 一本残破的书册,但是沈青黛在身后盯著,江池並未细看,先收了再说。 隨后又在其身后摸出了一个像是丝绢的什么东西,没看懂是什么东西,不过通通收好。 接著还有一个小小的竹篓,虽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但都要等著回去再说。 一番搜刮后,江池起身,回头看向沈青黛。 就在这时。 跟著他来的人突然开口。 “二小姐,孩子,这里有孩子。” 沈青黛回头。 只见他们站在那六口大木箱前,已经接连打开木箱,发现里面的孩子。 江池点了一下头。 “这些孩子,正好教给你们。” 这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劲装男子。 对著沈青黛说道。 “二小姐,这些尸体怎么办?” 沈青黛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枯井。 “烧了吧。” 那人从怀里掏出火摺子,返回屋里。 江池眉头一皱。 “等等。” 那人停住,回头看他。 江池看了一眼枯井,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方向。 烧了可以。 但不是现在。 他耳朵一动。 鹿形——惊觉。 几十丈外,有人在靠近。 不是走路,是掠——身形很快,脚尖点在墙头,无声无息。 武道修为极高。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人了。 “火摺子收起来。” 江池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不能烧。” 那人愣了一下,看向沈青黛。 沈青黛看著江池。 “为什么?” 江池没回答,耳朵竖著,听著远处的动静。 那人停住了。 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退。 他发现不对了。 梁宅没有灯,没有动静,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但是刚刚那一句烧了,另一个人却没听江池的话,火摺子依然扔了下去。 火已经渐渐起了。 “轰——” 火舌舔上樑柱,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几十丈外,那人停了几息。 然后动了。 不是往梁宅走,是往后退。 转身就跑。 江池没犹豫。 身形一闪,鹿形——灵鹿踏青。 一步跨出,翻上墙头,朝那人追去。 沈青黛愣了一下。 “江池——” 江池没回头。 “你们留下,救人!看住孩子!” 沈青黛咬了咬牙,也翻上墙头,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夜色中一前一后,穿过巷子,翻过墙头,掠过屋顶。 前面那人身法极快,脚尖点在瓦片上,无声无息。不是跑,是飘。像一只夜鸟,在屋檐间滑翔。 江池跟在后面,不近不远。 鹤形——云翼无声。 他的身形和夜风融为一体,没有声音,没有气息。 寧阳城的夜色在脚下铺展开来,屋脊如兽脊,连绵起伏。 月光照在瓦片上,泛著冷冷的光。 两人从城北追到城东,从城东追到城西。 屋檐在脚下飞快后退,夜风灌进衣领,凉颼颼的。 两人一前一后,並未拉开距离,也並未接近。 江池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稳。 鹿形——灵躡·风息步,不仅是身法,更是对气息的极致掌控。 他甚至可以闭著眼睛追,只凭耳朵锁定前面那人的脚步声。 前面那人似乎也知道甩不掉了。 他不再直线奔跑,开始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试图藉助地形甩开身后的追兵。 拐进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穿过一个院子,又从另一侧翻出去。 但江池始终跟在后面,不近不远,像影子一样,甩不掉,也甩不脱。 前面那人停下来。 站在一处屋顶上,背对著江池,不动了。 江池也停下来。 隔著十几丈,两人对峙。 夜风吹过,吹动那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黑衣,蒙面,看不见脸。 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狼。 他没有回头。 江池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站著,谁都没动。 几息之后,那人忽然动了。 不是跑,是往下一跃,落入巷子深处。 江池追上去。 巷子里很暗,没有灯,两边是高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尽头是一扇门。 门上的匾额,被月光照得隱隱发亮。 城主府。 第81章 太古灵兽经 江池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门,没动。 “这是城主府的人?还是有人故意引他来?” 他不能贸然进去,否则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片刻。 身后,沈青黛落在他旁边,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你跑什么?” “追个人。” 沈青黛微微蹙眉。 “人?什么人?在哪儿?” 江池没再说话,而是抬起头看向城主府。 “进去了。” 沈青黛直起身,看著那扇门,瞳孔微微收缩。 “城主府?” 江池没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盯著那扇门,眉头紧锁。 前面那人的身法,他没见过。 那种飘忽不定、忽左忽右的步法,像幽灵一样,捉摸不透。 武道修为极高。 “看清楚是谁了吗?” 沈青黛问。 “没有。蒙著脸。” “身法呢?认得出吗?” 江池摇头。 “没见过。” 沈青黛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江池转身,往回走。 “回家睡觉……” “啊?你就这么回家睡觉?” 江池脚步没停,头都没回的说了一句。 “那还怎么样?让我夜闯城主府么?” 沈青黛:“你……” 江池走出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孩子交给你了。別让他们出事。” 沈青黛看著他的背影,点了点头。 “好。” 江池没再说话,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著江池江池消失的背沈青黛愤愤的跺脚。 “姐姐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怪人,等姐姐回来我一定要好好问问。” 江池一路疾驰,身形如夜风,悄无声息地落回城东家中。 稳稳落在院中。 “噗——” 驴棚里的瘸驴似有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不再理会。 屋里灯火还亮著,窗纸上映著苏浅雪的身影。 江池脚步加重,走向房门。 窗纸上的影子动了。 “娘子,我回来了。” 脚步声加快,门栓抽动,门开了。 “池哥,你回来了!” 江池看著她。“怎么还没睡?” “等你。” 苏浅雪转身走向灶台,打来一盆温水。“快洗洗吧。” 江池点头,开始洗漱。 苏浅雪默默站在旁边。没问他去了哪里,没问他身上为什么有血腥味,什么都没问。只是静静地等著,递上毛巾。 洗漱完,江池伸手轻抚她的脸。 “让你担心了。你会不会怪我,什么都不和你说?” 苏浅雪摇头。 “不会。只要池哥每天都回来,就一切都好。我不在乎別的,我只在乎你是否安全回家。” 江池用手指掐了掐她白嫩的脸蛋。 两人在桌边坐下,油灯调亮。 江池从怀里往外掏东西。银票,几两碎银子,推到苏浅雪面前。 苏浅雪拿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 她惊愕地看向江池,嘴张著,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池已经想好了。日后这种事怕是少不了,总不能一直瞒著她,让她跟著过清贫日子。 钱財的事,不该瞒。 “收著吧。不义之財,咱们不拿,也是那些作恶的人逍遥了。” 苏浅雪看看手中的银票,轻咬嘴唇,马上接受了江池的说辞,把银票攥进手里,收好了。 江池又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叠得方方正正,触手冰凉,滑得像水。 “这是什么?” 苏浅雪接过去,慢慢展开。 一层薄如蝉翼的丝绢在她指间铺开,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丝绢已经裁成了衣服的形状,领口、袖弯都有了轮廓,只是还没缝合,边角还垂著几缕细丝,在灯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江池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一件半成的衣服,不知道用什么丝织的。 估计又是什么特殊癖好,拿了相好的內衣之类的,还是那种玩尽兴,撕了不成样子的。 但这件半成的衣服,苏浅雪却没放下。 她把软甲凑近油灯,仔细看那些细密的丝缕,指尖轻轻摩挲,眉头微微蹙起,又渐渐舒展,眼睛越来越亮。 “池哥,这不是普通的丝衣。” 江池看向苏浅雪。 只见苏浅雪眼睛晶亮,面色兴奋的有些潮红。 “怎么?你认得?” 苏浅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冰蚕丝。我之前在古籍中看到过,——冰蚕吐丝,丝韧如钢丝,刀剑难入,水火不侵,织成软甲,是难得的护身宝物。”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半成品,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看这丝线,极细却极韧,微微用力,纹丝不动。还有这光泽,不是蚕丝,也不是蛛丝,只有冰蚕丝才有这种冷光。” 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她平时话不多,但说起药材、医书、一些古籍之类的,就像换了个人。 眼里有光,声音也活泛了。 此时就见苏浅雪摇著头。 “只可惜,还差一些工序,” 苏浅雪翻来覆去地看著。 “领口,袖弯都成形了,只是还没缝合,如果能找到冰蚕丝,我就能把它织完。” 就在这时,江池掏出来一本残破的书册。 书册,纸页泛黄,边角残破。 凑近油灯下一瞧。 书册封页上写著《太古灵兽经》 “太古灵兽经。” 江池念了一句,递给了苏浅雪。 苏浅雪接过,青葱玉指忍不住的颤抖。 江池看著苏浅雪那那有些激动到难以自控神情问道。 “这书有什么特別的地方么?” 苏浅雪拿到手里盯著破旧的书册说道。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种书,我还以为是传说呢。” “怎么?” 隨后苏浅雪看著江池解释道。 “《太古灵兽经》,上古御灵第一神书,记载三千六百种天地灵兽的驯养之法、契约之印、进化之道。” “太古一战,神书崩碎,散落天地间,后人只收得残篇断页,拼凑成如今的《太古灵兽经·残卷》——全书十之七八已毁,剩下的一千两百页中,大半也残缺不全。” “本以为这都是传说中的事情和书籍,居然真的有。” 江池听著玄乎,催促苏浅雪。 “翻开看看!” 苏浅雪小心翼翼的翻开,书页破碎,虫噬水浸,字跡模糊。 第一页损毁。 第二页,缺了半边。 第三页,只剩墨跡。 翻到第十七页,她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完好如初。 “这一页是好的。” 江池凑了过来细瞧。 一只可爱的春蚕图案,后面標记写著。 “太古三千灵兽,太阴冰蚕位列第七。” 江池一怔,隨即想起那个迷你的小竹篓,一摸口袋拿到了苏浅雪的面前。 苏浅雪的声音在发抖。 “这里面……该不会是……” 第82章 飞来的冷箭 苏浅雪的手指在颤抖,小心翼翼地把竹篓的盖子掀开一条缝。 一股寒气从缝隙里渗出来,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 里面蜷著一只蚕,通体雪白,泛著淡淡的银光。 它很小,只有小拇指那么大,身子蜷成一团,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寒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它。 “真的是太阴冰蚕……太古灵兽经排名第七的灵兽。” 她抬起头看著江池,眼睛里有光。 “池哥,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江池摇头。 苏浅雪低头看著竹篓里的冰蚕。 “冰蚕吐丝,坚韧无比,刀剑难入,水火不侵。如果它能吐丝,我就能把那件软甲织完。” 江池看著苏浅雪。 “你確定?” 苏浅雪点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確定。冰蚕丝衣是世间至宝,穿在身上,刀枪不入。如果池哥穿上它,以后就没人能伤你了。” 江池沉默了。 他看著苏浅雪。 “你穿上。” 苏浅雪一怔。 “池哥,这是给你——” “你比我更需要。” 江池打断她, “我每天在外面跑,遇到危险我能应付。你在家里,我不在的时候,谁来保护你?” 苏浅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池低头看著竹篓里的冰蚕。 “这东西认主吗?” 苏浅雪摇头。 “认。但不是认武力,是认气息、认用心。谁细心照顾它,它就认谁。” 江池看著她。 “那你养。” 苏浅雪的手指攥紧了竹篓。 “可是……” “没有可是。” 江池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不在的时候,它保护你,你把它养好,就是帮我。” 苏浅雪的眼眶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此时时辰不早了。 虽然此刻两人都难掩激动,但也不得不吹灯上床休息。 翌日。 日上三竿。 江池睁开眼。 苏浅雪已经不在床上。 翻身下床。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68%。】 【《引龙手》:23%。】 【《太古灵兽经·残卷》:3%】 【当前境界:武尊境一层。】 江池看著面板,愣了一下。 《太古灵兽经·残卷》百分之三。 昨晚刚拿到,睡前翻了几页,今天就涨了。 他以前以为系统只涨功法。拳法、掌法、刀法、暗器——都是杀人技。 但这本《太古灵兽经》不是功法,是御兽之法,记载的是怎么养灵兽、怎么和灵兽建立联繫、怎么指挥它们配合战斗。 他没想到,连这个也能收录系统之內,並且一併修炼。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用。 太阴冰蚕也已经给了小雪。 但系统既然能涨,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技多不压身,谁知道以后用不用得上。 江池攥了攥拳头,不再多想,起床吃饭。 吃过早饭,江池把苏浅雪送到鹤年堂,自己则回了家。 院子里很安静。 阳光从柿子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瘸驴在驴棚里低著头吃草,嚼得嘎吱嘎吱响。 江池搬了把椅子,在柿子树下躺下来,闭著眼睛。 此时关键时刻。 他在心里默念。武尊境一层,再睡几天就能到二层。 自从昨晚追踪那个蒙面的黑衣人跟丟后。 江池意识到,此时的武道修为还是要儘快的增加才最为稳妥。 所以,现在没什么比睡觉更重要的事情了。 ……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了。 他没动。 又响了三下,停了片刻,又响三下。 江池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个青衣少女站在门前。 不是別人,正是昨晚才见的沈青黛。 她站在门外,一身淡青色劲装,腰里別著那把窄刀。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院子里。 “就你一个人?” “嗯,娘子去药铺了。” 沈青黛看了一眼江池。 “不让我进去?” 江池一怔。 还未等他说话,沈青黛就走进院子。 她四下看了看,目光从柿子树移到水井,从水井移到驴棚,最后落在灶台上。 灶台擦得乾乾净净,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你收拾的?” “我娘子。” 沈青黛点了一下头低声说道。 “我姐確实不会做这些……” 江池本就奇怪,不明白她怎么来了,听到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更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她走到柿子树下,站了一会儿。 “孩子都送回去了,城外那些丟孩子的人家,我们一家一家找的。有的已经认领了,有的还在等消息。” “多谢。” 沈青黛看著他。 “你的事情我和我爹说了,包括我姐把伏妖刀送给了你……” 江池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青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伏妖刀呢?” 江池看著她,用手指了指屋里。 “以前伏妖刀在我姐手里,寸步不离,她肯把刀给你,说明她信你。” 沈青黛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想看看。” 江池没说话,转身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拿著那把又细又长的伏妖刀。 刀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沈青黛接过去,握在手里,低著头,看了很久。 刀身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她的手指在那道划痕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刀入鞘,把刀递还给江池。 “我姐过两天就回来了。” 江池愣了一下。 “沈青衣,回来寧阳么?” 沈青黛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和我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她的刀在你手里,她的人要回来找你——你最好想清楚,你打算怎么对她。” 江池眉头微皱。 “沈姑娘,我和你姐——” “你不用跟我解释。” 沈青黛打断他。 “你跟我姐说就行。” 她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我姐脾气不好,不会做家务,做不到你娘子把家里收拾的那么乾净,但我姐还是有她的优点的……” 说完,头也没回,走了。 江池站在院子里,看著她消失在巷子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伏妖刀,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青衣要回来? 她回来干什么? 他想起在青阳城的日子——沈青衣的刀,沈青衣的眼神,沈青衣在鏢局门口替他挡下赵小七时的样子。 他以为离开青阳城,那些事就过去了。 现在沈青衣要回来了。 他不知道她回来是为了什么,但沈青黛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我打算怎么对她?什么都没发生。 江池把刀放回屋里,出来继续躺在柿子树下。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但他睡不著了。 他闭著眼睛,脑子里在转。 天罗宗炼製的九转回春丹到底给了谁? 真的是韩少君么? 那个黑衣人是真的城主府的人么?还是故意把我引到那里? 还有天罗宗,梁国,大宗师府?双鱼玉佩是钥匙? 江池把目光移向驴棚。 现在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他需要时间,需要把这些人、这些事一件一件理清楚。 但现在,他只能等。 等消息,等机会,等人露出马脚。 他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回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 “咻——”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江池没睁眼,手一抬,两根手指夹住一支冷箭。 箭杆上绑著一封信。 他拆开,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城隍庙。 第83章 城隍庙遇袭。 城隍庙。 江池到的时候,韩少霆已经在里面了。 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城隍像前,负手而立。 不是傻子少爷的模样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你来了。” 江池从暗处走出来。 “查到什么了?” 韩少霆没回答,反问。 “你呢?” “天罗宗偷孩子,是为了炼九转回春丹,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做药引,据说可以突破武道瓶颈,助人成仙。” 韩少霆的瞳孔微微收缩。 “成仙?” “天罗宗人说的,当然这不足为信。” 江池看著他。 “他还曾言,每次接头的人戴著面具,但身上的味道,是城主府的人。” 韩少霆的手攥紧了,青筋暴起。 “韩少君。” “没有证据,但指向他。” 韩少霆沉默了很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疯了,疯了。” “你查到了什么?” 韩少霆深吸一口气。 “我已经查明,给我父亲下药的就是他,之所以还留有一口气,是因为他覬覦赵天罡的势力,现在想来他想利用九转回春丹,突破武道瓶颈,有和赵天罡一战之力时,便可下毒手,坐稳城主在之位了。” 韩少霆说到此处捶胸顿足。 江池微蹙著眉头,看著眼前的韩少霆。 “你打算怎么做?” 韩少霆猛然抬头看向江池。 “我需要江兄的帮助,我已经安排,让韩少君和赵天罡两人的矛盾激化,他俩的矛盾已经逐渐公开,在寧阳城各大家族势力中浮出水面。” “现在只要你动手,除掉韩少君那个畜生,所有矛头自然就会指向赵天罡。” 江池没说话,冷冷的看著韩少霆。 “你想借刀杀人?” 韩少霆抬头看向江池。 “韩少君做出弒父,残害幼童,勾引姨娘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还不足以让他去死么!?” “若是让他坐上城主之位,那对整个寧阳城都將是个灾难。” “所以你约我来?!” “我需要你,帮我。” 江池看著韩少霆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 “因为只有你,有能力,又和寧阳內所有的势力都没有任何关係,有了你出手,绝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並且若是我坐了城主之位,我一定动用我所有的能力,帮你查到天罗宗的消息。” 韩少霆说完,两人对视了许久, 韩少霆继续说。 “韩少君和天罗宗有关係,这你已经知道,只要除了韩少霆,坐上城主之位,我不相信差不多出来。”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 “所以……我要你除掉韩少君。” 江池没回答。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韩少霆也听见了。 脚步声,很多人,从东南两个方向衝著城隍庙来包围了过来。 “你的人?” 江池问。 韩少霆摇头。 “不是你?” 两人对视——中计了。 门被踹开。 二十几个人衝进来,手里都拿著刀。 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屋里,看见了江池,看见了韩少霆。 他没认出韩少霆——大少爷在寧阳城所有人眼里都是傻子,没人会想到他出现在这里。 他只看见了两个人。 “杀。” 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江池没退。 韩少霆也没退。 一拳穿胸,第一个人倒下。 反手一掌,第二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不动了。 刀光一闪,第三个人的喉咙被划开,血喷出来。 韩少霆从暗处出手,一掌拍在一个人胸口,手法凌厉,不是傻子的掌法。 两人背靠背,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扑上来。 尸体堆了一地。 剩下的不敢上前了,腿在发抖,刀举在半空,没人敢砍。 江池掐著一个人的脖子,按在墙上。 那人双脚离地,脸涨成紫色,手拼命拍打江池的手臂。 “谁派你来的?” “呃——呃——” 江池鬆开一点。 那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大口喘气。 “韩……韩少主……” “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的嘴唇哆嗦。 “少主派我们来城隍庙截杀你们,还派了一队人去了城东杀了那个整日整日蒙面的女人。” “你说什么?” 江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指收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人头一歪,不动了。 江池鬆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韩少霆拉住他。 “江池——別扔下我。” 江池甩开他的手,根本不理。 韩少霆要拦却没拦住。 江池衝出去,鹿形全开,身形在月光下化成一道残影。 身下几人的围杀,根本来不及提刀,江池整个人就已经消失在夜色当中。 看著江池离去。 城隍庙的刀声渐渐没了动静。 韩少霆威站在城隍庙跟前看向远去的夜空,身前低头跪著一片黑衣杀手。 “少主,这个姓江的武道修为比我们想像中的要高很多,將来怕是不好控制啊。” 韩少霆瞥了一眼杀手说道。 “你觉得他是什么修为?” 黑衣人想了一下说道。 “以他刚刚出手的气息和手段来看,已经达到了武师境九重。” 韩少霆点了一下头。 “嗯。无妨,我早有安排。” “是,属下多嘴了。” —— 夜色在耳边呼啸,屋顶在脚下飞快后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苏浅雪,不能出事。 远远看见自家院子的门——开著。 风从院子里灌出来,吹得门板咣当响。 他的心沉了下去,脚步却没停。 刚一衝进院落,就看见了几个倒在院落的尸体。 而屋內的灯火亮著。 纸窗上映出了两个人身上。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一个站著,一个坐著。 江池一个闪身犹如猛虎一样衝进了屋內。 衝进屋內,刚一动手。 江池便愣在当场。 站著的那个,是苏浅雪。 而坐著的那个是——沈青衣。 苏浅雪先看见他。 “池哥!” 她衝过来,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 “有人……有人来杀我……沈姑娘……沈姑娘救了我……” 江池抱著苏浅雪,看向坐著前那个人。 沈青衣坐在那里,一身黑色劲装,衣服上沾了血,但她身上没有伤。 她看见江池,没说话。 江池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息。 “你受伤了吗?”江池开口问向怀里的苏浅雪。 苏浅雪摇了摇头。 “没有,多亏了沈姑娘” 说著苏浅雪意识到自己趴在了江池的怀中,轻轻挣开后看向沈青衣。 沈青衣站起来,盯著江池打量。 “功夫挺俊!” 江池面露尷尬。 “这……” “你怎么回来了。” 沈青衣依旧面色清冷。 “我的家在这,我当然要回来,不回来,我怎么能知道鏢局的门房武道修为这么高。” “呵……” 江池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是什么人,你怎么又得罪了这些人的?” “这个说来话长。” …… “韩少君,丟失的孩子,九转回春丹,老城主的病重……” 一番讲述后。 沈青衣脸色阴沉。 苏浅雪在一旁听得也是脸色煞白。 特別听到偷到孩子挖心炼丹的时候,更是都嚇得浑身发抖。 屋子內片刻沉默。 沈青衣脸色阴沉的可怕,抬眸看向江池。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江池没有回答。 沈青衣起身走向门口。 “跟我走……” “去哪儿?” “我家!” 江池和苏浅雪一怔。 “你家?” 沈青衣看向江池。 “难道你会放过韩少君么?动手前难道你还要把苏姑娘一个人放家么?” 江池没说话。 沈青衣看著他。 “这里暂时不安全,她在我那儿,至少有人护著。” 苏浅雪看了看沈青衣,又看了看江池,没说话。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苏浅雪面前拉起她。 “走,先去沈姑娘家。” 第84章 父亲,我要杀韩少君 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街上的雾气还没散尽。 江池从墙上取下伏妖刀,掛在腰间,拉著苏浅雪的手,跟在沈青衣身后。 苏浅雪抱著竹篓,太阴冰蚕在里面安安静静。 她没说话,只是跟著。 沈青衣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杆笔直。 她的背影在晨雾里显得有点单薄,但那股冷意隔著雾气都挡不住。 三人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宽巷。 巷子尽头,两扇朱漆大门,铜钉鋥亮,门楣上悬著一块匾——沈府。 沈青衣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坐在门房里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看见沈青衣,整个人愣住了。 “大……大小姐?!” 沈青衣没理他,大步往里走。 门房愣了一瞬,转身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声音在清晨的宅子里迴荡,像投进水里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盪开。 下人们从各处探出头来,看见沈青衣,有的惊,有的喜,有的愣在原地忘了手里的活。 一个丫鬟端著水盆从迴廊里出来,看见沈青衣,手一抖,水盆差点翻了。 “大小姐……” 沈青衣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丫鬟站在原地,张著嘴,看著沈青衣的背影,又看见江池和苏浅雪,又是一愣。 “大小姐……带人回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江池还没走到正厅,整个沈家都知道大小姐回来了。 “姐!”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迴廊那头传来。 沈青黛从月亮门里跑出来,一身淡青色劲装,头髮用木簪挽著,脸跑得红扑扑的。 她衝到沈青衣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姐!你终於回来了!” 沈青衣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软了一点。 “嗯。” 沈青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见江池和苏浅雪,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沈青衣没回答。 沈青黛的目光落在江池腰间的伏妖刀上,又落在苏浅雪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再问。 “姐,走,我带你去见爹。” 沈青衣点头,跟著沈青黛往里走。 江池拉著苏浅雪,跟在后面。 穿过迴廊,绕过花圃,到了正厅。 一个中年人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面容方正,浓眉虎目,腰杆挺得笔直。 一身墨蓝色锦袍,手指修长,端著一盏茶,正在吹浮沫。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青衣身上。 手顿了一下。 茶盏停在半空。 “回来了?” “嗯。” 沈青衣的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 沈天兴放下茶盏,目光从沈青衣身上移开,落在江池身上,又落在苏浅雪身上,最后停在江池腰间的伏妖刀上。 目光沉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著那把刀。 伏妖刀,沈青衣从不离手的刀。 过了几息,他抬起眼,看著江池。 “这位是?” 沈青衣侧了侧身。 “江池,青阳城一起在铁山鏢局的朋友。” 沈天兴的目光又落回那把刀上。 “伏妖刀,怎么在你手里?” 江池没说话。 沈青衣开口了。 “我给他的。” 沈天兴看著她。 “为什么?” 沈青衣没说。 沈天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爹,我需要把苏姑娘安住咱家。” 沈天兴看了一眼这个戴著面纱的女子,微微点头。 “住下就是了。” 苏浅雪微微欠身,江池抱拳。 “多谢沈家主。” 沈青衣隨即又开口。 “爹,我要杀韩少君。”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都被定住了一样。 沈青衣入耳之后,仿佛在每个人心里炸开了一样。 沈天兴一动未动,盯著沈青衣看了几息,声音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沈青衣看著他,一字一顿:“我要杀韩少君。” 沈天兴没说话,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身子一僵,嘴微微张著,看看沈青衣,又看看沈天兴,喉结动了一下,没敢出声。 沈青黛站在沈青衣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看沈青衣,又看看江池——她知道姐姐和韩少君有过婚约,知道姐姐当年就是不愿意嫁入城主府才离家出走的。 可她没想到,姐姐一回来就要杀他。 难道是因为这个江池?! 沈天兴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韩少君是城主府的少城主。杀他,就是和城主府开战,沈家在寧阳城百年,你想让它毁在你手里?” 沈青衣没躲,盯著沈天兴的眼睛。 “他勾结外域天罗宗,偷孩子炼丹,给老城主下毒,这种人,该死。” 沈天兴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旁的老管家手一抖。 沈青黛倒吸一口凉气——勾结天罗宗、偷孩子炼丹、给老城主下毒。 这都是韩少君做的么,姐姐怎么知道的?! “有证据吗?” 沈天兴问。 沈青衣看向江池,江池看著她,没说话。 沈青衣又看向沈天兴。 “没有。” 沈天兴站起来,背著手,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晨光,沉默了很久。 “青黛,带你苏姑娘去客房。” 沈青黛张了张嘴,看了一眼苏浅雪,点了点头,走过去拉住苏浅雪的手。 “苏姑娘,跟我来。” 苏浅雪看向江池,江池点头,苏浅雪跟著沈青黛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天兴、沈青衣、江池。 江池站在门口,没动。 沈青衣坐在椅子上,腰杆笔直,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沈天兴站在窗前,背对著他们,看著窗外。 沈天兴沉默片刻缓缓回头,看了一眼江池,又看了一眼沈青衣问道。 “你究竟是为了这个男人杀韩少君,还是真的因为寧阳城的孩子?” 第85章 三个人也可以把日子过好 江池懵了。 这沈老爷子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看了看沈天兴,又扭头看了看沈青衣。 沈青衣脸色依旧清冷,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向江池,就像一尊完美的冰雕一样站在那里。 沈天兴沉默了良久,再次开口。 “你知道当年我和老城主是怎么打下寧阳城的吗?” 沈青衣没说话。 沈天兴背著手,看著窗外。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城,是个村子,山匪多,官府不管,我带著沈家的子弟,他带著一帮兄弟,一起打山匪、建城墙、立规矩,城是打下来了,他却想做城主。” 他转过身,看著沈青衣。 “我不想,我沈家世代行医经商,不该掺和这些,所以我把城主让给他,依旧做了老本行药材生意。” 他顿了顿。 “但韩沈两家定下了婚约——你嫁给他儿子。” 沈青衣的手攥紧了扶手。 “你离家出走那天,我曾想和他去重新討论这件事。” 沈天兴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本想把婚约取消,但他却突然命中昏迷,我却没办法在这时候再提出来吗,韩家韩少霆是个呆儿,若让你嫁少君,他的品德你又不喜欢。” 他看著沈青衣。 “所以你这突然回来,要杀韩少君,是因为当初你不想嫁,还是因为他。” 说到这儿沈天兴的目光再次落到江池身上。 江池在听了这一番话后,也是颇为震惊。 没想到沈家和这寧阳城主家居然还有这样的一层关係。 更没想到沈青衣居然是为了逃婚,才跑到铁山鏢局的。 不过此时沈天兴这番猜测也有点太扯了。 江池感觉到沈天兴那目光里凌厉如刀。 江池迎著沈天兴的目光想了想还是开口。 “沈家主,你多虑了,我与沈姑娘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並且我已经娶亲有了娘子,沈家主万万不要误会。” 沈天兴瞥了一眼一直未说话的沈青衣,又把目光移到了江池的身上。 “哼,误会!你可知道你手中的伏妖的刀可是青衣的至宝。” 江池看了一眼手中的伏妖刀。 想起鏢局时,沈青衣片刻不离身,终日擦拭伏妖刀的样子,点了点头。 沈天兴继续开口。 “那你可知道,青衣曾经说过。” 沈天兴一顿。 站在一旁的沈青衣身躯微微一颤。 沈天兴看了一眼沈青衣,继续开口。 “她的如意郎君,必须武道修为要在武尊境,必须要能拔出她的伏妖刀的人,谁第一个拔出她伏妖刀的,她就嫁给谁。” 沈天兴目光灼灼的盯著江池问道。 “你小子可別说你没拔出过伏妖刀。” 此话一出。 江池虎躯一震,脑袋机械似的看向一旁的沈青衣。 沈青衣依旧如冰雕一般站在一旁一动未动,那精致的侧顏却是升起一片緋红。 “我……” 江池刚一开口。 突然一阵凌厉凶悍的掌风,迎面而来。 江池大骇。 身形一动,瞬间躲过那如晴天霹雳的一掌。 凝神再一瞧,居然是沈天兴的偷袭。 一旁的沈青衣则是脸色巨变,盯著自己的父亲。 江池也是拉开架势,一只手也已经放在了伏妖刀的刀柄之上。 “哈哈哈哈……” 沈天兴偷袭不成,反而一脸欣赏的盯著江池大笑起来。 “好小子吗,武道修为,武师境之上,即便未能达到武尊境,也是指日可待,怪不得青衣会心仪於你。” “我……” 江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爹!” 一旁一直未能开口的沈青衣终於说了话。 沈天兴看向沈青衣,面上也没了之前的严厉。 “爹,我与江兄只是朋友,別无其他,请你不要在乱说,况且他与他的娘子感情很好。” 沈天兴看向沈青衣,脸色一沉,一甩衣袖。 “糊涂!” “江湖儿女,只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又何必在乎那些繁文縟节,况且刚刚见那女子,並非刁蛮任性之辈,三个人互相互爱,一样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 “爹!” 沈青衣急的直跺脚。 他没想到他自己亲爹居然能当著外人说出这样的话。 刚刚还只是脸红,此刻整个人都红到了脖子,连耳朵都仿佛被火烧了一样。 而一旁的江池整个人都傻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古代人的思想还真是他这种穿越的现代人理解不了的啊。 此时沈天兴走到了江池身旁。 抬手拍了拍江池的肩膀说道。 “没事儿,都是男人,我懂你,我沈家绝不会仗势让你休了你的娘子,那样无情无义的人,我沈天兴绝不喜欢,你只要待青衣和她一样好就可以。” 面对同样为男人,这样真诚的眼神和语气,江池捫心自问。 若是自己女儿,自己绝对做不到他这样。 “沈家主,我……” 就在这时沈青衣突然开口。 “爹,其余日后再说,我现在要和江池去除掉韩少君那个恶鬼,这寧阳城是他韩家的,但咱沈家也决不能坐视这样的人坐上城主之位。” 沈天兴看了一眼江池, 缓缓踱步走到椅子上。 端起一杯茶水,轻轻吹了吹,早已经不太热的茶水,又放下。 “韩少君的事情,我也早有耳闻,去死该死……若是韩千秋还甦醒著,无需咱们多事,只需向他说明,相信以他的为人,根本轮不到咱们多事,但是……” 说到这里沈天兴顿了顿。 “但是……可是韩千秋昏迷,若是对他这个唯一还算清醒的儿子动手,怕他醒来会咱沈家心生间隙啊!” 江池听到这里,心里想著。 真是不知道,要是这沈天兴要是知道,城主府还有一个装傻充愣城府极深的大儿子会怎么样。 沈青衣眼神坚定的看著自己的父亲说道。 “若是老城主甦醒不过来呢,难道就真的看著他坐上城主之位么?” “这……” “那个韩少君该死,他勾结天罗宗,偷孩子炼丹,给老城主下毒。这种人坐上城主之位,寧阳城会变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 “我在青阳城的铁山鏢局待了几年,赵叔教我一个道理——有些事,不是不想管就能不管的。” 沈天兴看著她,没说话。 片刻沉默后。 沈天兴开口。 “这件事太大,关係到整个沈家整个家族的命运,爹不会阻止你和他,但也没办法在没確凿证据去围杀寧阳城的少城主。” 听到这里的江池急忙开口。 “沈家主,放心,这件事我自己就可以……不需要沈姑娘。” 沈青衣听后立刻看向江池厉声道。 “不,我要去!” 江池一怔。 看到沈青衣的那坚定目光江池再想开口,却没说出来什么。 沈天兴看著两人眉头紧皱缓缓说道。 “你们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怎么?” 江池看向沈天兴。 沈天兴缓缓说道。 “身为此时城主府的少城主,你们真的以为,去刺杀他就那么容易么?若是容易赵天罡早就动手了。” 第86章 姐姐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怪人 沈天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可知韩少君为何能在老城主病重后,稳坐少城主之位?” 江池看著沈天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是韩千秋的儿子。” 沈天兴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因为他娘舅家,寧阳城王家,做丝绸生意的,家底比他韩家还厚。王家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韩少君的娘。” “韩少君从小就被王家当亲孙子养,王家老爷子王远山三年前才死,死之前把王家所有的產业都给了他。钱是他的,人也是他的。王家养了几十年的死士,全归了韩少君。”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沈青衣的手也攥紧了扶手。 “他身边那个铁面,就是王家死士的头领。” 沈天兴看著江池。 “你以为韩少君凭什么跟赵天罡斗?赵天罡是武尊境,手里有城卫营,韩少君手里没兵,但他有钱,有钱就能养死士,养高手。” 屋子里安静了。 沈天兴站起来,背著手走到窗前。 “你们先住在沈家,我让人盯著韩少君的动向,这两日安心休息,养精蓄锐,有合適的机会,我会通知你们。” 两人点头,走开。 出了屋子。 沈青衣看向江池轻咬朱唇缓缓开口。 “刚刚屋里,我爹说的话,你別当真,他人老糊涂了都是乱说的。” 江池点点头,摘下腰间的伏妖刀。 “这刀……” 沈青衣看著江池那些伏妖刀要送还过来,脸色一沉。 面若寒霜,眼如冰锥的盯著江池。 江池一怔。 刚想开口把刀送还,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握著伏妖刀的手又缓缓缩了回来。 沈青衣狠狠瞪了江池一眼,冷冷的说道。 “別想太多,我隨我爹,之前那些话也都是乱说的……” 说完,沈青衣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只留下江池手握伏妖刀,看著沈青衣离去的倩影,站在风中凌乱。 一连几日。 江池和苏浅雪两人都住在了沈府。 虽然苏浅雪有些不適应,但整个沈府上下都对其非常的客气尊重。 一日三餐,更是顿顿美味,从不怠慢。 晚上更是给两人安排了同一间臥房。 由於住在別人家,江池不敢造次。 武道修为倒是夜夜增长。 更重要的是,苏浅雪的太阴冰蚕在苏浅雪的细心照料下居然开始吐了蚕丝。 苏浅雪拿起蚕丝把,那件未完成的冰蚕软甲给修补完成了。 苏浅雪兴奋的把软甲拿给江池。 江池几次推脱,却拗不过他。 苏浅雪似是知道,接下来江池要做的事。 而在这几日里。 沈青衣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 院子里刀光闪烁,伏妖正阳刀一刀接一刀,没有停顿,像流水一样泼洒出去。 汗水湿透了后背,但她握刀的手还是稳的,眼神还是冷的。 江池偶尔会去校武场去瞧瞧。 但更多时候是一直在不管不顾的大睡。 一整天,一整天的睡。 府里的丫鬟,总是端著早饭在门口等了半天,叫了好几声,他才开门。 而苏浅雪则总是坐在树下躲著太阳坐著,她不喜欢太阳,太阴冰蚕更是同样如此。 这两口子简直就像一对怪人一样。 对於苏浅雪总是坐在树下,玩弄一个春蚕,沈青黛並不觉得什么。 只当她性格有些孤僻,不喜热闹。 但是对於那个江池。 沈青黛是有些气坏了。 明明知道他和姐姐是要做一些危险至极的大事。 他非但没像姐姐那样加紧练习武道功法,反而终日的不停睡觉。 只有姐姐一个人在每日挥汗如雨。 沈青黛整个人都炸了。 即便知道他的武道修为比同龄人要高出许多,但也没有这么托大的。 可当天她每每想要去找江池理论,都会被沈青衣拦住。 “別打扰他。” “姐!他除了吃就是睡,你就不管管?这么大的人了——” “他在做正事。” 沈青黛张了张嘴,看著沈青衣的眼睛——她竟然是从未见过的平静。 不像生气,不像失望,是那种“我知道他在干什么”的篤定。 沈青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跺了跺脚,愤愤的说了一句。 “恋爱脑,没救了!” 说完负气离开,不再管自己这个傻姐姐。 苏浅雪端著午饭从她身边走过去,轻轻敲门。 “池哥,饭放门口了。” 门里面传来一声“嗯”,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的沈青衣,忽然想起山洞里的事。 那时候江池也是说睡就睡,说醒就醒。 醒来之后,他对她说——“相信我。”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睡那么沉,不知道他醒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她信他,没有理由,就是信。 这两天,沈青衣每日练刀,江池每日睡觉。 沈家的下人都在传,大小姐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是个懒汉,除了吃就是睡。 沈青黛听不下去,跑去跟沈天兴告状。 “爹,你就不管管?姐姐要跟这种人去刺杀韩少君——” 沈天兴端著茶杯,低头吹浮沫。 “你姐都不急,你急什么?” 沈青黛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 傍晚。 丫鬟来敲门。 “江公子,老爷请您去前厅。” 江池睁开眼,穿好衣服去前厅。 沈天兴坐在主位上,沈青黛站在他身侧。 厅堂里没有別人。 沈天兴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的江池说道。 “刚得到的消息,明日韩少君要去王家府邸,给他娘舅扫墓。每年这个时候都去,身边带的护卫不会太多。” 江池点头。 “王家府邸在城外,有一段山路,两边是密林,適合埋伏,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江池没说话。 沈天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身为青衣的父亲,我並不打算让他隨你一起。” “我府里有几个武师境的供奉,你挑两个,隨你去。” 对於沈天兴的决定,江池似乎並不意外,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不用。” 沈天兴一怔。 “什么?”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 沈天兴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少君身边至少有两个武师境,还有王家死士。你一个人,送死?” 江池没回答。 沈天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你確定?” “確定。” 沈天兴沉默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好。我不拦你。” 他顿了顿。 “这件事,不要告诉青衣。” 江池点头。 “我知道。” 沈青黛站在旁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江池,眼神复杂。 江池转身走了。 走出厅堂,夜风一吹,凉颼颼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 沈青黛追上来,与他並肩。 “你真要一个人去?” 江池没停步。 “嗯。” “你疯了?为什么不在府里挑几个人,求我父亲,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是可以多带几个供奉隨你一起的。” “我没有求人的习惯。” 沈青黛张了张嘴,吃惊的看著眼前这个怪人。 隨后江池继续说道。 “不过我倒是有事情要求你。” 沈青黛眼睛一亮。 “嗯?什么?你说,后悔了?想让我父亲派几个供奉隨你一起么?” 江池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在的时候,我家里的驴子没人喂,你帮我给家里的驴子添一些乾草。” “什么!?” 沈青黛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著江池。 这生死攸关的时候,他想著的居然是自己驴子…… 这到底个什么人啊?! 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怪人? 第87章 迎娶沈家双壁,何等美哉 寧阳城外。 王氏祖坟坐落於群山环抱之中。 又有玄武山峰背做依靠,山势巍峨连绵如龙脊。 前有曲水蜿蜒,如玉带缠腰。 每当晨曦初露,薄雾繚绕於山谷之间,坟前石狮在氤氳中若隱若现,仿佛沉睡的灵兽守护著这一方宝地。 韩少君站在墓碑之前,虔诚跪拜。 在他身后站著十二名黑衣死士,被称之为天池十二煞。 各个都是迈入武师境的绝顶高手。 这是外公留给他的底气。 若是没有这方战力,即便他姓韩,是城主的二少主,也没办法能坐稳这个位置。 单单一个掌握寧阳城大半势力,已然达到武尊境的赵天罡他就无法抗衡。 更別说威慑父亲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旧部。 韩少君站在墓碑前,轻声呢喃。 “外公,请你放心,不出半月,我便会坐上寧阳城主之位。” 说完便对著身侧一位蓄著山羊鬍须的幕僚开口。 “进展都怎么样了?” 幕僚上前一步。 “回少主,老城主留下那些摇摆不定的旧部,也已经全部搞定,他们的家人,父母子女都已经带进山庄,若再犹豫,便做杀鸡儆猴。” “好,不错!” 韩少君听后很是满意。 “我已经等的够久了,不想再等了。” “少主,又有个事,需要向你说明一下。” “何事?” 幕僚想了一下说道。 “是关於沈家的。” 韩少君眉头微微一蹙,回头看向他。 “沈家怎么了?他难道有什么动作?” 幕僚回道。 “並不是,观察沈家的线人说,沈青衣回来了?!” “什么?!” 韩少君眼前一亮,不自主的嗓音都有些拔高。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有著一张绝美容顏,清冷如湖中冰莲的女子。 “她回来了,何时回来了的!?” “回来有几天了。” “她都去过哪里儿?怎么才和我匯报。” 幕僚脸色有些慌乱,看到这一幕,便知道这少主对这沈家大小姐,还是心中惦念不忘。 “这几日对付赵天罡的任务的事已经够繁杂了,这沈青衣回来后又没外出,所以才耽搁了。” “混帐!” 韩少君一声怒吼。 声音在坟前炸开,嚇得眼前幕帘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韩少君跟前。 “少主恕罪,少主恕罪。” 韩少君眉头簇成一团,眼神如刀的盯著眼前瑟瑟发抖的幕僚。 身侧站立的天池十二煞,此次依旧威立著,就像雕像一般,只需韩少君一句话,便可斩落眼前幕僚的脑袋。 韩少君盯著幕僚冰冷开口。 “给你一个机会,此时这关键时刻,该怎么对待沈家?!” 鬍鬚幕僚趴在地上,眼睛飞转。 片刻。 幕僚抬起身子看向韩少君。 “少主,某以为既然沈青衣回来,那就让沈家履行之前和老城主的你婚约,把沈青衣迎娶过来,这样就把沈家绑到了咱们的船上。” 韩少君眼神依旧冰冷。 “这种废话就不必说了,沈青衣若是肯嫁,又怎会拖到现在。” 幕僚急忙开口。 “少主且听我说,是这样,这场婚约曾是老城主与沈天兴定下的,沈天兴可从未说过取消,你也只是在履行老城主的意愿,即便沈天兴要取消也是要等老城主醒来才可以。” 韩少君微微蹙眉,盯著幕僚没有说话。 “现在老城主病重,你可以借著冲喜的理由,开始对沈家催婚,正是时候。” 韩少君看著幕僚冷冷的问道。 “你觉得沈青衣会因为冲喜的由头同意。” “不需要沈青衣同意。” “嗯?” 韩少君看向幕僚。 只见幕僚眼神中一丝得意。 “沈家的二小姐,沈青黛也已经出落得明艷动人,是个不输她姐姐的仙子一样的美人,若是沈青衣在逃,就逼沈天兴把二女儿沈青黛嫁过来。” “本来沈青衣的婚约就是大公子的,既然大公子傻了,沈青衣又不同意, 这沈家二小姐嫁给少主不是名正言顺。” 说到此处,韩少君倒是眼睛一亮。 那个沈青黛之前还是个小丫头,这两年倒確实出落成一个脱俗惊艷的美女,无论是脸蛋,身段都不落沈青衣之下。 幕僚看到韩少君此刻並未异意,急忙再开口。 “现在首先要把沈家绑到咱们这条船上,沈青衣若是同意自然就好,若是沈青衣不同意,就强娶沈青黛。” “若是公子对沈青衣念念不忘,等少主坐稳寧阳城城主之位后,那之后就由不得沈青衣了,迎娶双壁也不可谓不是一段佳话。” “哈哈哈哈!” 韩少君听后大笑起来。 “迎娶双壁,好好好!此计甚妙。” 他转身看著远山,笑容慢慢收了。 “城里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幕僚赶紧跟上。 “赵天罡那边,三个心腹昨晚已经倒了。城卫营有一半倒向咱们。再过几天就可以对赵天罡动手了。” 韩少君点头。 “等赵天罡一倒,寧阳城就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 “鹤年堂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赵天罡倒下,马上动手。” 韩少君冷笑一声。 “陈伯那个老东西早就应该收拾他了,要不是怕赵天罡抓到把柄做文章,早就该收拾掉他了。” “还有他那个长相不错的孙女,药铺的伙计和那个戴著面纱的娘子,都一併做了。” 幕僚点头。 “少主说得是,这都是顺带手事儿,到时候十二煞动手万无一失。” 韩少君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攥紧。 “至於我大哥……一个傻子,养在府里当条狗就是了,不听话,杀了也没人知道。”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的山峰。 “父亲病重这么久,一直没死。大夫说是毒,查不出来是谁下的。” 他笑了一下。 “等赵天罡倒了,父亲也就没用了,到底是谁下的毒也就无所谓了,到时候一併隨这些人和事去吧。” 韩少君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山下走。 “走吧,回去,等赵天罡倒下,这些事一件一件办。” 幕僚跟在后面,低著头。 “是。” 天池十二煞分於两侧缓缓前行。 “嘎嘎……” “嘎嘎……” 队伍一动两侧山林乌鸦啼鸣。 坐在娇椅上的韩少君缓缓抬头。 天空乌云捲起,黑鸦盘旋,似有不祥之兆。 “嗖——” “少主,小心!” 两名十二煞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流光。 鐺! 长剑震盪。 “保护少主!” 韩少君的脸色变了,从轿椅上猛地站起来。 “谁?!!!” 第88章 江池,你可以一定要等到我来啊 韩少君眼神阴鬱的透过天池十二煞望去。 只见前方山路前。 一个头戴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其脸。 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的人。 他挡在山路中间,双手抱肩,腰后掛著一柄又细又长的刀,刀鞘漆黑,没有任何光泽。 此时。 一阵山风掠过。 吹得那人一炮咧咧。 天池十二煞的手按在剑柄上,没动。 他们在等韩少君的命令。 只要少主一声令下,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必將有千百个窟窿。 韩少君盯著那个人,瞳孔微微收缩——腰后那把刀,他见过,是伏妖刀?! 不是沈青衣,是个男子的身形。 男子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嘴角那根狗尾巴草。 韩少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是谁?” “为何会有伏妖刀?!” 男子没说话。 他抬手,摘下斗笠。 阳光落在他脸上——稜角分明,眼神平静。 嘴角的狗尾巴草晃了一下。 韩少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鹤年堂的伙计,江池!” 【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80%。】 【《引龙手》:53%。】 【《太古灵兽经·残卷》:14%】 【当前境界:武尊境2层。】 此是这几日的休息。 江池依然也来到武尊境2重。 並且《飞星诀》《引龙手》的熟练度也越发纯熟。 不然也定是不会贸然来此独自截杀韩少君。 就见江池把斗笠一甩。 嘴里叼著那根狗尾巴草,很轻,像在笑,又像没笑。 他看著韩少君,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韩少君看清来人是鹤年堂药铺的江池,本来眼中带有一丝不屑,但看清他手中拿著沈青衣的伏妖刀后,顿时心中涌起了怨毒。 “伏妖刀怎么会在你手中?” 鏘! 伏妖刀出鞘。 寒光刺目。 “你亲自问问这刀就好了。” 话音刚落。 江池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在眾人眼前模糊。 天池十二煞大惊。 “快,保护好少主!” 噗! 一颗头颅飞出。 呲!—— 猩热的鲜血喷出,绚烂骇人。 所有人都是一惊。 快。 太快了…… 天池十二煞,武师境高手。 眨眼之间,一刀劈断其头,简直太可怕了。 韩少君坐在轿椅上,瞳孔猛地一缩,手攥紧了扶手。 “杀了他!一起上!” 剩下的十一人同时拔剑,剑光如雪,从四面八方刺来。 江池没退。 五禽化形功——虎形·煞气化形。 吼—— 一头丈余高的猛虎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虎目幽深,俯瞰眾生。 那股凶煞之气如山崩海啸般碾压过去,十一人的剑尖同时一颤,脚步慢了一瞬。 就这一瞬。 江池动了。 鹿形——灵鹿踏青。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风,如影,如鬼魅。 刀光在月光下闪烁,赤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 噗——噗——噗—— 三刀,三个人倒下。 刀锋从喉咙上划过,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三朵红色的花同时在夜里绽放。 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来,剑尖直刺后心。 江池没回头,左手五指张开。 引龙手——虚空擒龙。 那人的剑停住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他的脸涨成了紫色,手腕青筋暴起,剑在手里嗡嗡颤。 江池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奔雷手——雷蛇吞噬。 那人整张脸被电光吞没,整个身体雷蛇缠身。 轰! 身体被雷蛇撕裂,炸开。 尸块焦黑一片,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烧焦的糊味。 两个人从左右同时扑来,剑光交叉,封死了所有退路。 江池不退。 引龙手再次出手,手腕一转,一枚石子落入手中。 飞星诀——指弹流星。 “咻——咻——” 石子破空,又快又准。 左边那人瞳孔猛地一缩,额头正中一颗石子,脑子从后脑勺喷出去,整个人往后一仰,扑通倒地。 右边那人被石子打穿喉咙,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跪在地上,趴下去,不动了。 五个呼吸,六个人死了。 剩下的人腿开始发抖,剑举在半空,没人敢上前。 韩少君的脸色白了,手在发抖。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天池十二煞各个都是武师境四五重的高手,但在他眼中竟如农地里的大白菜一样, 任其收割。 韩少君目中充血。 培养多年的十二煞死士,居然这一瞬间就折在了他手中五名。 “江——池——” 江池回头,冷冷的看著韩少君。 “铁面!还不出来,还等到什么时候,等我死了么?” 韩少君的话音一落。 一股红光煞气顿起。 铁面从山林暗处走出来。 一身黑袍泛著红色煞气,犹如披著一层红色长袍一样。 只见脸上戴著铁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没有瞳孔,是灰白色的,像两潭死水。 看不见他在看哪里,但江池知道他在看自己。 被那双眼睛盯著,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脊背发凉。 江池的手攥紧了刀柄。 铁面停在三丈外,没再往前走,对著韩少君沙哑的说道。 “主人!” 韩少君压抑著怒火。 “我要让他死!” “是,主人!十招之內他必死。” 听到i铁面如此回答,韩少君眉头一松。 “好,不愧是你!” 铁面把目光移向江池。 “我观察了你好久。” 他看著江池,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江池也没动。 两人对视。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 天池十二煞退到两旁,握剑的手在发抖。 他们大多是武师境三四重。 在寧阳城各个都是一方高手。 但和眼前这两位是可都是差了一道鸿沟,。 这道鸿沟叫“一重境界一重天”。 他们插不上手。 谁敢上前,谁死。 铁面开口了。 声音沙哑的让人起著鸡皮疙瘩。 “年轻人,放下刀,我留个你全尸。” 江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刚刚我已观察你好久,武师境九重,不得不说,如此年纪有你这等修为,简直……” 话还未说完。 江池便化作残影消失。 在看清时。 江池已经双手持刀,已然来到铁面身前。 铁面眸光一亮。 一道赤光仿似流星一般在眾人眼中划过。 咔! 一声脆响。 时间仿佛定格。 所有人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停住了呼吸。 噹啷。 铁面脸上终年戴在脸上的那个铁面具碎成两半,跌落脚下碎石之上。 一张苍老且满是疤痕的脸露了出来。 铁面双瞳怒睁,死死的紧著眼前江池,沙哑的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你隱藏实力?” 江池微微一笑。 “你从老鼠洞观察我那么久,我自然是要隱藏一下了。” “武师境?!” 话音刚落,一道红如细线的伤口从其脸上慢慢裂开。 江池微微一笑,再次挥刀。 噗! 头颅飞出。 血窜如柱。 咣当! 铁面双目不甘的头颅划过弧线落在了韩少君的脚下。 韩少君心臟骤停。 双腿一软,扑通跌倒在地。 江池看向已经嚇傻的眾人,缓缓开口。 “我来嘍!” 伏妖刀挥出。 赤红的刀光绚烂夺目。 煞气化形,丈余猛虎虚影笼罩於己身。 饿虎猎食一般。 血腥味隨著头颅飞起,瀰漫在这林间小路。 韩少君傻了。 看著一颗颗的头颅飞起。 养了三四十年的达到了半步武尊境的铁面。 养了二十年的天池十二煞。 居然在一个药铺伙计的手下,弹指嬉笑间,灰飞烟灭。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的人,寧可当药铺伙计也不任由我用。 此时的江池也已经缓缓收刀入鞘,来到了韩少君跟前。 韩少君呆滯的看著江池。 “你若放……” 噗! 韩少主——卒! —— 山林小路。 两匹快马疾驰如风。 “驾——” “姐,等等我,等我啊!” 沈青衣神情凝重,手中马鞭不停的抽打。 若是能飞,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了江池身边。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明明答应了她和江池一起动手。 自己的父亲居然变卦,让江池身陷险地。 她现在只希望江池在坚持一下,一定要等到自己到来。 天池十二煞,还有那个神秘的铁面死士。 “江池,你可以一定要等到我来啊!” “驾——” 第89章 沈天兴的谋划 马蹄声在山路上炸开,碎石飞溅。 “驾——” 沈青衣不停地催促著跨下的快马。 尘土飞扬,骏马飞奔。 沈青黛紧隨其后。 再狂奔了一个时辰。 当她瞧到眼前的一幕时,手臂一用力,韁绳勒住,马匹前蹄腾空,猛地停住。 “嘶——” 骏马长鸣。 她看见了—— 沈青衣看见了。 满地尸体。 血把山路染成了暗红色,渗进碎石缝里,一滩一滩的。 一颗颗头颅,就像西瓜一样,七零八落。 十二煞的尸体横七竖八,没有一个脑袋在身子连著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胸口塌陷,有的烧成了焦炭。 铁面的尸体倒在路边,头滚在三丈外,铁面具碎成两半,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韩少君的人头落在轿椅旁边,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沈青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后,沈青黛的马也停了。 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嘴张开,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吐出来。 “这……这都是他一个人杀的?” 沈青衣没回答。 她看见江池了。 此时的江池和她想像的不一样。 並没有身受重伤,疲惫不堪的喘息。 也並没有像一个战胜的强者那般,迎风傲视,目空一切。 他。 他在…… 摸尸?! 对的。 此刻的江池正在一个接著一个搜著被断头的死尸。 死人钱,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阳间金银,阴间怪不得。 最主要还想搜一搜有没有什么武道功法之类的。 只可惜,搜了半天,就剩一些钱財。 对於风风火火,满脸焦急的赶来的两姐妹。 江池只是看了一眼,隨意的摆了一下手手。 “等下……我这马上就完事。” 沈青衣看著秀眉微蹙,看著那一副不值钱的做派,简直无语。 一旁的沈青黛,凑近姐姐沈青衣訕訕说道。 “上次他也是这样……还问我要不要银票。” “姐,这么贪財的人,是如何能有如此高的武道修为,你说是不是有人帮他?” 沈青衣长嘆了一口气,跳下马,缓缓走向江池。 此时江池也正好搜完最后一具尸体。 起身,悠哉悠哉的,走向沈家两姐妹。 沈家双壁,满眼震惊的盯著一副轻鬆样的江池。 江池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你们来晚了,这几千两银票我就自己收著了。” 说著便把一沓银票揣进自己口袋。 沈青衣和沈青黛两人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三人回到沈家。 苏浅雪坐在院子里,抱著竹篓。 太阴冰蚕在里面安安静静,她低著头,手指在竹篓上轻轻摩挲,戴著面纱,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但却都能感受她的忧虑。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江池,猛地站起来。 江池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浅雪看著他,没说话,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確认他身上没有伤,眼眶红了。 “回来了?” “嗯。” 苏浅雪没再问。 江池伸手,拉住她的手。 “我没事。” —— 而此刻。 沈天兴站在书房窗前,背著手。听完沈青黛的讲述,沉默了很久。 “一个人。杀了天池十二煞,杀了铁面,杀了韩少君。” 沈青黛点头。 “他还受了伤吗?” “没……没有。身上有血,但不是他的。” 沈天兴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那天试探江池时的一掌,想起江池躲开时的身法。 武师境之上,至少武尊境。 二十岁的武尊境。 整个寧阳城都绝无仅有。 这等武道奇才,简直闻所未闻。 他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厉害的多。 青衣这丫头选男人的眼光真毒。 “知道了。下去吧。” 沈青黛转身要走。 “青黛。” 沈青黛回头。 沈天兴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对他客气点,他可是將来要做你姐夫的人?做寧阳城,城主的人。” “啊!?” 沈青黛一怔,整个人傻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瞪著一双大眼睛,盯著满面春风,嘴角含笑的父亲。 “父亲,你……” “你在说什么?” 沈天兴看向沈青黛。 “说什么?当然说说这寧阳城的城主之位是谁的了?” 沈青黛眨巴著眼睛。 “我不明白。” 沈天兴看著沈青黛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开口。 “我不明白。” “为何大家都在討论,城主之位,是韩少君,还是赵天罡,仿佛在这寧阳城就没我沈家的地位。” “十几年前我和韩千秋从一座山头踏上征途,开始了平山匪,杀乱贼,寧阳城逐渐平息,安寧,我沈天兴所到之处也是民眾竭诚欢迎,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尽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十几年后,整个寧阳城竟然把我沈天兴忘得一乾二净。” 此时的沈天兴来回踱步,颇为激动。 “爹……” 沈青黛从未见过自己父亲这般。 沈天兴再次看向沈青黛说道。 “当年为父只生了你姐俩,並未男丁,故此才不与韩千秋爭城主之位,但此刻韩家韩千秋病重昏迷,韩家老大痴傻,老二作恶多端已经伏诛,难道还要坐看这城主之位真的给当年一个马前卒的赵天罡么?” 沈青黛此刻被沈天兴惊呆了。 仿佛这么多年从这一刻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父亲。 “现在既然你姐姐选择了这个江池,那我就让这个江池坐上城主之位。” 沈青黛咂吧咂吧嘴,缓缓开口。 “可是,这事你问过我姐,还有江……江池了么?” 沈天兴一甩手。 “问?这有什么好问的,那个男人会拒绝你姐?会拒绝城主之位?我又没逼他放弃他的原配娘子,重情重义的事情让他做,但前提也是他要对你姐负责。” “咱家祖传的伏妖刀法是谁都能学的么?伏妖刀是隨便赠送的么?” 沈青黛:“……这……” “去,把老关叫来,从现在开始,药材,武馆的生意都停下来,把人召集回来,接下来,要全力稳住寧阳城,帮你姐夫江池,坐上寧阳城主之位。” 沈青黛有些懵了,大脑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转不过来。 看著沈青黛愣在那里。 沈天兴微微一蹙眉。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 第90章 准备好,准备接任城主之位 沈家。 客厅內,沈天兴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江池,嘴角带著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放著光。 和几日前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审视,是欣赏,是那种“我看中的人果然没错”的得意。 此时的江池被沈天兴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心中不禁嘀咕。 “这老头到底什么毛病……叫我来见面,却迟迟不说话,这衍射又这般猥琐,不得不让人警惕起来。” 这时候沉默半晌的沈天兴终於开口。 “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啊。” “老夫年轻时也像你这般,单枪匹马,杀得山匪哭爹喊娘。”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池身上上下打量。 “不过跟你比,还是差了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杀不了天池十二煞,更杀不了铁面那样的高手。” 江池站在厅堂中间,微微蹙眉。 “沈家主过奖。” 沈天兴摆了摆手。 “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你的事,青黛都跟我说了,一个人,一把刀,杀了韩少君,杀了铁面,杀了十二个武师境的强者。” 他站起来,走到江池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是多少人想做却做不到的?整个寧阳城能与你匹敌屈指可数。” 江池没说话。 沈天兴收回手,背著手,踱步到窗前,看著院外。 “韩少君一死,寧阳城就乱了,赵天罡以为他稳操胜券的能坐上城主之位,可他想多了。” 江池只是听著没有说话,心中在想,难道他知道韩少霆只是装疯卖傻了。 沈天兴笑了笑,走回座位,坐下来,端起茶盏。 “不管他们,反正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寧阳城的城主之位,空了。”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看著江池。 “你安心在沈家住下,城里的事,我来处理,赵天罡那边,我盯著,城卫营里,有沈家的人。各大家族那边,我去谈。等时机成熟——” 他停了停,看著江池的眼睛。 “你就准备接任城主之位。” 江池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城主之位?” 对于坚持的如此的激动,沈天兴並不意外。 反而看著江池有一种你就该这样激动的表情。 沈天兴微微一笑。 “对,城主之位。” 沈天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鏗鏘有力。 江池皱眉,摇头。 “沈家主,城主之位,何出此言啊?这从没想过要当寧阳城主啊。” 沈天兴笑了。 “没想过不要紧,现在想也不晚。” “我——” “你先別急著拒绝。” 沈天兴抬手打断他。 “你知道寧阳城现在最缺什么吗?” 江池没说话。“最缺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赵天罡不行,他只会抓权,不会治城。韩少君更不行,他已经死了。老城主病在床上,醒不过来。韩少霆是个傻子。” 他看著江池。 “你不一样,你有武道修为,有胆识,有手段,更有我沈家来帮你稳住这寧阳城各大家族,你城主之位非你莫属。” 江池懵了,他搞不懂这沈天兴抽什么风。 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让自己当这寧阳城主,若是他想当,自己倒是能理解,凭藉他沈家的实力,也並非不可能。 但是这突然推自己当寧阳城主。 这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况且自己志不在此,城主之位自己可从没想过。 江池赶紧开口。 “沈家主,你误会了,这个寧阳城主我是不会当的。” 沈天兴听闻一怔,看向江池,见其並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微微一沉。 “怎么?你真的不想当寧阳城主?” “不!” 江池回答的肯定。 沈天兴目光灼灼的盯著江池,声音突然压得很低说道。 “你若不做寧阳城主,又怎能匹配我家青衣?!” “什么?!” 江池愣住。 “沈城主,我从未说过我要娶沈姑娘啊!” 江池的话一出口。 沈天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江池看著他的眼睛。 “我说,我从未说过要娶沈姑娘。” 沈天兴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按在椅子扶手上,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声音低沉的感觉整个厅堂的空气都凝结成冰。 但是江池依旧不为所动。 “知道。” 沈天兴站起来,走到江池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青衣把伏妖刀给你,你学了沈家的刀法,你住在沈家——你以为这些事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 江池没说话。 “他们会以为你是我沈家的女婿。”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误会。” “误会?” 沈天兴冷笑一声。 “误会可以解释,但你觉得外人会信吗?” 就在这时。 咣当一声。 门被推开了。 沈青衣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 “爹。” 沈天兴看著她。 沈青衣走进来,站在江池旁边。 “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沈天兴的脸色沉了下来。 “青衣——” “伏妖刀是我给他的,沈家的刀法是我教的,杀韩少君是他自己的事,住在沈家是我的主意。” 沈青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一切,和他无关,你不要逼他。” 沈天兴盯著沈青衣冷冷说道。 “青衣,你敢说你对这小子没有感情?” 此话一出口。 沈青衣身子微微一颤。 一旁的江池看向沈青衣。 沈青衣低著头紧咬朱唇冷冷的说道。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沈天兴听了沈青衣的话冷哼一声道。 “这件事,由不得你。” 隨后他又把目光看向江池。 “小子,我不逼你,再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沉淀沉淀,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你娘子,或是为了青衣,想好了在回答我,我想听到一个满意的答覆。” 说完沈天兴还不待江池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厅堂里只剩下江池,沈青衣两个人。 片刻沉默后。 沈青衣看著江池,缓缓开口。 “我爹的话,你別当真。” 江池看著她。 “我知道。” 沈青衣转身要走。 “沈姑娘。” 沈青衣停住,没回头。 “伏妖刀……” 沈青衣冷冷的回道。 “在青阳时就已经是你的了。” 说完她就走了。 江池站在厅堂里,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 同一时间。 赵府。 赵天罡坐在椅子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韩少君死了。天池十二煞全死了。铁面也死了。” 赵天罡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没有留下活口。” 赵天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管是谁,韩少君死了,寧阳城就是我的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 “传令下去,城卫营全体戒备,明天一早,接管城主府。” “是!” 第91章 此刻,他不傻了 苏家客房。 苏浅雪坐在床边,抱著竹篓。 太阴冰蚕在里面安安静静,她低著头,手指在竹篓上轻轻摩挲。 这时候,门开了。 江池走了进来。 “池哥!” 看到江池回来,苏浅雪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江池看著她。 “等著急了吧!” 苏浅雪摇了摇头。 “走,咱回家。” “嗯“”” 苏浅雪抬起头,?看著他,有些兴奋道。 “可以回家了么?” “当然!” “太好了!” 说著江池就牵著苏浅雪的手走出了客房。 两人穿过庭院。 丫鬟,下人们,见到江池和苏浅雪两人,纷纷点头。 就像僕人见到了主人一般。 不过江池並並不打算理会,脚步不停的径直向府门走去。 “池哥,咱们不用和沈姑娘告个別么!” 江池摇了摇头。 “不需要。” 听到江池的回答,苏浅雪略有意外,虽觉有些不妥,但却没再说什么。 在她心中,无论什么事,只要江池说了,做了决定,她都不会有任何迟疑。 两人一路畅通,並无任何人阻拦的,走出了沈府。 两人离开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一个下人快步的赶去沈天兴的房间。 “家主,江池和她的娘子已经离开。” 沈天兴点了点头。 “嗯,下去吧!” 就在这时厅內一侧的,一个头髮灰白蓄著山羊须的老者看向沈天兴。 “家主,不用挽留一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么!” 沈天兴摇摇头。 “不需要,给他点时间,也给咱们点时间。” “家主,这江公子不接受小姐会不会因为他身边的那个蒙著面纱的娘子,要不要……”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顿,没再说下去。 不过意思也已经不言而喻。 沈天兴听后猛然抬头,盯向老者。 “住口。” 山羊须老者嚇得身子一颤。 “家主恕罪。” 沈天兴盯著老者严肃道。 “老关,切记,万不可打那苏姑娘的任何主意,我们可以用任何手段逼江池那小子,但就是不能从他娘子身上打主意。” 被唤作老关的山羊鬍抬头看向家主,静静聆听。 “那个蒙面的苏姑娘是那小子的逆鳞,在娶青衣和做城主这件事上,她掉一根头髮,都会走到不可回头的地步,切记。” “是,家主!” —— 沈青衣的阁楼。 窗前。 沈青衣孤立在窗前看著窗外,徐徐凉风吹过乌髮隨风飘动。 一双眸子盯著窗外的树叶,久久不语。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沈青黛走了进来。 “姐!” “他们走了?” 沈青黛看著沈青衣窗前的背影轻咬嘴唇想了一下。 “姐,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么?” 沈青衣没有说话。 沈青黛撅著小嘴。 “我不甘心,姐姐的样貌明明不输苏姐姐,怎么他就……” “別说了!” “可是……” 见沈青衣真的动怒,沈青黛一跺脚离开了沈青衣的阁楼。 长街上。 江池拉著苏浅雪的手。 两人並肩而行。 “池哥,沈姑娘……是不是喜欢你?” 江池愣了一下。 “別瞎想。” 苏浅雪没说话,低下头。 见苏浅雪没有说话,江池拉著苏浅雪的手稍稍用了用力。 “我说了,別瞎想。” 苏浅雪又努力的靠了靠江池的身体,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轻轻开口。 “池哥,如果你要喜欢沈姑娘的话,其实我不介意的。” 江池看向靠在身边的苏浅雪微微蹙眉。 “说什么胡话呢,我有你就够了。” “可是……” “没可是。” 江池打断苏浅雪。 “快回家,我饿了,给我下面吃,都好多天没吃了……” 苏浅雪点了点头。 “嗯,我也吃不惯府上那些人做的吃的。” 两人去了菜市。 买了菜,回到家。 院落也已经被沈青黛清理的乾净。 驴子听到了两人的动静,“呃啊,呃啊!”的叫的很大声。 仿佛在谴责两人出门不带著它一样。 两人笑著走向驴棚。 江池给驴子添了一些乾草笑著说道。! “好了,別叫了,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 说著话江池看向苏浅雪说道。 “明日我去买两只老母鸡,再垒个鸡窝好不好,” 苏浅雪听后瞪著一双大眼睛猛猛的点头。 “嗯!” —— 翌日。 晨雾还没散尽,街上刚有了行人。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 来了。 长街尽头,赵天罡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著几十名城卫营兵卒,甲冑鲜明,刀枪出鞘。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像密集的鼓点。 街边的行人纷纷闪到两侧,缩在屋檐下,不敢挡路,不敢正眼看,等人马过去了,才敢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城卫营这是要去哪?” 一个人扯著旁边人的袖子,躲在一旁角落,小声说道。 “还能去哪,城主府的方向。” “少城主死了,听说了吗?死在城外,连头都没了。” 那人听闻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一大早的,全城都在传。” 另一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副城主这是要去接管城主府吧?”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在晨雾里嗡嗡地响,像一群受惊的蜜蜂,不敢大声,又忍不住要说。 马上到了城主府。 府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晨雾里若隱若现,像两头沉睡的巨兽。 赵天罡勒住马,看著那块“韩府”的匾额,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这块匾,该换了。” 身后,一名手下催马上前,压低声音。 “城主。 此刻,这府里都,已经没了韩少君,韩千秋还在床上,韩少霆那傻子应该还在后院扬柳抽风,没人管。 赵天罡嘴角含笑。 韩少君死了,铁面死了,天池十二煞也死了。韩家,完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既然来了,那他就的接著,无论谁来都不能阻止他当上城主之位。 想到此处,他雄心大起,翻身下马,大步往府门口走。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兵卒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就在这时,嘎吱。 城主府门突然打开了。 不是赵天罡的人开的,是从里面打开的。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长街上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停住了。 赵天罡的脚步也停了。 一个人从府门里走出来。 月白色锦袍,腰系白玉带,头髮用玉冠束起,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 不是別人。 是韩少霆。 寧阳城城主府大少爷,那个傻少爷。 此刻。 他不傻了!!! 第92章 城主府前的混乱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不傻了?” 韩少霆看著赵天罡,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我等这一天很久了”的得意。 “你说呢……” 赵天罡的眼神渐渐冷冽,攥著韁绳动手不自觉的青筋暴起。 “你装傻?装了十年?” 韩少霆没回答。 他往前站了一步,目光从赵天罡身上移开,扫过他身后的兵卒,扫过那些老城主的旧部。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天罡,你勾结天罗宗,偷城外百姓孩童,挖心炼丹,你以为这些事就没人知道吗?” 赵天罡的脸色突然一变。 “你胡说什么?!” “胡说?” 韩少霆冷笑一声。 “城北梁宅,你用来藏孩子的地方,烧了,城东的仓库,城南的药铺,都是天罗宗的產业,你敢说跟你没关係?” “你——” “还有……” 韩少霆打断他。 “你指使周震,每次偷孩子都是他开的城门,周震可是你的心腹,你不会不承认吧?” 赵天罡的手在发抖。 “周震已经死了——” “死了是么。” 韩少霆的声音冷了下来。 “死无对证。但整个城卫营的人知道,周震每次出城,都是你的命令。” 他转过身,看著赵天罡身后的兵卒。 “你们说,是不是?” 兵卒们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有人腿在发抖,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人替赵天罡开口。 韩少霆转回头,盯著赵天罡。 “我二弟韩少君查到了周震身上,查到了你,你就杀了他灭口,是也不是。” 赵天罡的眼睛瞪得滚圆。 “胡说,韩少君不是我杀的!我根本不知道谁杀的。” “那你为什么今天就来接管城主府?” 韩少霆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二弟,寧阳城的少城主,他刚死,你不去追查凶手是谁,却连一天都不等,急著来抢城主之位,不是你杀的,你急什么?” 赵天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韩少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下来。 “我爹的毒,也是你下的,你想让他死,又不敢让他死得太快,怕人怀疑,所以你下慢性毒,让他一天天衰下去,本想等他死了,你再杀我二弟,寧阳城就是你的了。” 赵天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血口喷人——我根本没——” “那你告诉我,我爹的毒是谁下的?” 赵天罡说不出话。 “我哪知道!?” 韩少霆盯著他,一字一顿。 “勾结天罗宗,偷孩子,杀我二弟,毒我父亲,赵天罡,你还有脸站在城主府门口?” 一瞬间,兵卒和远处围观的人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往后退,有人把刀收回了鞘里。 寧阳城那些家族纷纷盯著赵天罡也开始重新打量起来。 老城主的旧部门哥哥面色阴沉,纷纷手摸向了刀柄,往前逼了一步。 赵天罡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四周——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现在的他才知道,自己被渗透的多么厉害。 这一刻他仿佛如梦初醒。 眼前这个傻子是多么的阴险,这一切都是他谋划的。 那么说…… 韩少君,一定是他。 赵天罡这一刻仿佛都明白了,他咬著牙,手按在刀柄上,正要拔刀—— “住手!” 一个声音从长街尽头传来,洪亮如钟。 所有人回头。 一队人马从晨雾里衝出来。 为首的是一匹黑马,马上坐著一个中年人,一身黑色甲冑,腰悬长刀,面容冷峻。 身后跟著几十个武师,气息沉稳,最低也是武者境巔峰。 沈天兴。 寧阳城沈家的家主。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天兴?他居然也出山了。” 沈天兴勒住马,没看赵天罡。 他盯著韩少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 眉头皱了起来。 韩少霆,韩家大少爷,那个疯傻了十年的人。 他不傻了。 沈天兴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在翻涌。 这个傻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好了。 不对。 沈天兴突然明白,他,装傻。 他装傻装了十年。 沈天兴此时虽然极为震惊,但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收回目光,翻身下马,甲冑的铁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台阶下,站在赵天罡和韩少霆中间。 三人鼎足而立。 赵天罡盯著他。 “沈天兴,你来干什么?” 沈天兴看著他。 “寧阳城乱了,老夫还不能来看看。” “看什么?” “看谁该坐城主这个位置上?!当年老夫辅佐老城主坐稳寧阳城主之位,今日老城主昏迷不醒,城主之位悬空,老夫自然要在出山替老城主,替寧阳城百姓把把关。” 赵天罡听后,紧紧锁眉盯著沈天兴。 就在这时韩少霆突然对著沈天兴抱拳施礼。 “少霆还望沈伯父做主啊,这赵天罡包藏祸心,毒害我父亲,杀害我二弟,盗窃屠杀寧阳城百姓孩子,这等豺狼定不能让其逃脱啊。” 赵天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韩少霆,你他娘的敢算计我。” 韩少霆面对赵天罡恶毒的目光,岿然不动,只见他嘴角含笑,轻轻抬手。 “嗖——嗖——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屋顶上、树梢上、墙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十个弓弩手,弩箭如雨,朝赵天罡身后的人群射去。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卫营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射倒了一片。 有人中箭倒地,有人转身就跑,有人举刀格挡,但箭太多,挡不住。 血溅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头,看见屋顶上站著十个黑衣人,气息沉稳,最低也是武师境,是韩少霆的人。 “你——你早就在这等著了?” 韩少霆没说话。他只是看著赵天罡,眼神平静。 赵天罡咬牙挥刀,打飞几支箭,朝韩少霆衝过去。 刀锋直奔韩少霆咽喉。 鐺—— 一把刀从侧面砍来,不偏不倚,斩在赵天罡的刀身上。 火星四溅。 赵天罡的刀偏了,擦著韩少霆的肩膀过去。 持刀的人是一个黑衣人,站在韩少霆身侧,面无表情。 赵天罡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 他盯著那个黑衣人——武尊境的高手。 韩少霆身后,还站著九个武师境。十个半步武尊境。 他的手开始发抖。 韩少霆什么时候养的这些人? 这寧阳城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高手。 他装傻装了十年,这十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赵天罡环顾四周。 带来的兵卒死伤大半,剩下的被弓弩手压得抬不起头,没人能跳出来帮他。 更有那沈天兴站在台阶下,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他身后几十个武师也没动。 不是不动,是在等。 等赵天罡和韩少霆两败俱伤,等坐收渔利。 赵天罡的心沉了下去。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咬牙,不再恋战,转身一刀劈开身后两个弓弩手,翻身上马。 “走!” 剩下的兵卒跟著他,往长街尽头衝去。 箭矢追著他们的背影,又射倒了几个人。 惨叫声越来越远。 马蹄声消失在晨雾里。 城主府门口安静了。 地上躺著十几具尸体,血顺著青石板缝往下渗。 韩少霆站在台阶上,低头看著地上的血,面无表情。 他转过身,看著沈天兴。 “沈伯父,今日多谢你能来主持公道。” 沈天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笑了。 “大少爷好手段啊。” 他转身,翻身上马,刚要走。 就听见身后韩少霆突然开口。 “沈伯父,听说青衣已经回到了寧阳城,你家父当年定的婚约是不是也该履行了。” “什么?!” 第93章 被囚禁的沈青衣 “你说什么?!” 沈天兴站在原地,盯著韩少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拧成一团。 眼神中满是震惊,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震惊。 这个傻子…… 他想起十前,那时候韩少霆还是个少年,聪明,有礼,武道天赋极高。 老城主逢人便夸,说这孩子將来必成大器。 然后,他突然就傻了。 疯疯癲癲,满院子跑,拿著柳条抽空气,嘴里喊著“打妖怪”。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得了怪病,大夫看了,治不了。 老城主伤心了一阵,就不再提他。 韩少君成了少城主,寧阳城的人渐渐忘了韩家大少爷。 现在他站在这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犀利,哪里还有半分疯癲的样子? 他装了十年。 沈天兴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这十年里发生的事——老城主病重,韩少君掌权,赵天罡坐大,寧阳城一天比一天乱。 他一直以为韩家完了,老的病了,小的疯了,剩下的那个心术不正。 现在他知道,韩家没完。 韩少霆在暗处,等了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他现在还想起了婚约,想要迎娶青衣。 此刻城主府门前,各家族势力齐齐看向沈天兴。 沈天兴刚想开口。 韩少霆看著他,一个跨步上前。 “沈伯父,此处人多眼杂,不如先进府一敘。” 沈天兴盯著他,想了一下。 “好!” 他跟著韩少霆,走进城主府。 书房。 门关上了。 茶上了,但是沈天兴並没有喝。 韩少霆坐在主位上,沈天兴坐在客座。 两人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韩少霆先笑了。 “沈伯父,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么多年,城主府的傻少爷,一直都是装的。” 沈天兴紧皱眉头上下打量著韩少霆。 “为何要装傻?” “哈哈哈……” 韩少霆大笑。 “我不装傻的话,我有命活到今天么?” 沈天兴脸色凝重。 韩少霆突然眼神冷冽继续说道。 “出来混,是要有势力,有背景的。” “寧阳城城主可不是隨便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人就可以坐的上的,我娘死的早,又没有韩少君娘舅家那般势力可依靠,我只要看一眼城主之位,怕是也会早早死於意外吧。” 沈天兴没想到这个韩少霆居然想的如此通透。 “沈伯父,我痴傻猴,你不把青衣嫁给我二弟,不是因为青衣不愿意吧,而是因为王家吧。” 沈天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韩少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知道,青衣嫁过去,沈家和王家必然衝突,韩少君外公活著的时候,王家比沈家势大,你不想赌。” 沈天兴看著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不一样了。” 韩少霆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沈天兴。 “韩少君死了,王崇远站在我这边,只是暂时的。他是韩少君的娘舅,不是我的。他帮我是因为他以为赵天罡杀了韩少君,他要报仇,等赵天罡倒了,他还会不会真心实意的帮我,谁知道?” 他转过身,看著沈天兴。 “我不是王家的傀儡,我需要自己的势力。” 他顿了顿。 “我需要你。” 沈天兴的手攥紧了扶手。 “青衣嫁给我,沈家就是寧阳城最大的势力。” 韩少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城卫营,各大家族,老城主的旧部——这些,沈家都能分一杯羹。沈家不再只是药材商,是寧阳城真正的贵族。” 沈天兴听到这些,身子为之一震。 这个韩少霆所言,句句珠璣。 他所说的这些,完全就是沈家可以走的最理想的状態。 他一个无依无靠无任何势力的刚清醒的傻子,刚好需要沈家的势力。 沈天兴垂眸思索。 至於那个江池,有娘子,对青衣没有明確態度。 江池能给沈家什么?什么都给不了,要让他坐上城主之位,不得不让沈家腥风血雨一阵才能摆平这寧阳城各家势力。 而韩少霆不一样——他能让沈家直接成为寧阳城最大的势力。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做了一个他自认为对沈家最为有利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 —— 沈府。 沈青衣坐在院子里,看著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 好像青阳城內,鏢局后院的那一棵。 就在她看的出神的时,耳边响起了脚步声。 沈天兴走近,背著双手,站在了她的身后。 “韩少霆要娶你,我答应了。” 沈青衣身子微微一顿,她没回头。 “那个傻子好了?” “想必今早城主府前的事情你也已经听说了,韩少霆他,不傻,並且一如他小时候一样,聪明至极。” 沈青衣轻轻转身看著眼前的沈天兴冷冷说道。 “你不是把我嫁给他,你是把整个沈家都嫁给了他。” 沈天兴没说话。 沈青衣站起来。 “我不嫁。” “青衣——” “当年我逃婚韩少君,今日这韩少霆我也同样,不嫁!” 沈天兴的声音沉了下来。 “韩少霆不是韩少君,他有手段,有城府,是个能成大事的俊才。” “所以呢?” 沈青衣盯著他。 “所以我就该嫁?” 沈天兴看著她。 “青衣,沈家在寧阳城几十年,到你爷爷那辈就开始做生意,到现在才成了寧阳城最大的药材商,但你知道,商贾终归是商贾,沈家要更进一步,是需要靠山的。” 沈青衣没说话。 “嫁给他,沈家就是寧阳城新的贵族,城卫营,各大家族,老城主的旧部——这些,沈家都要看沈家脸色。” 沈青衣盯著他。 “所以我是筹码?” 沈天兴没说话。 沈青衣转身就走。 “你去哪?” “找江池。” 沈天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他有什么用?他不会娶你。” 沈青衣没回头。 “我知道,但我不想被当成筹码。” 沈天兴突然一声大吼。 “这次由不得你,哪儿也不许去,在家准备加入韩府。” “爹!” 沈天兴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后院。 紧接著就听见。 “看好大小姐,不准她走出这个院子,看好她,若是让她走脱了就提头来见。” “是,家主!” —— 城东,江池家。 树下的江池躺在竹椅上睡的正酣。 苏浅雪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 苏浅雪又做了几道江池平时爱吃的小菜。 都做好后,苏浅雪缓缓出了厨房,看见睡得正香的相公。 苏浅雪轻摇著头嘴角含笑。 说来也奇怪,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听说过像自己相公这么贪睡的人。 特別是这几日,尤其贪睡。 苏浅雪躡手躡脚的走了过去,江池依旧未醒。 苏浅雪不忍心打扰,便坐在了江池身边安静的坐下。 午日的阳光从树缝之中洒下,斑斑点点。 苏浅雪一伸手,那只小竹篓的盖子直接被顶开,里面的太阴冰蚕爬到了苏浅雪的手心。 苏浅雪嘴角掛出一丝微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这几日相处她觉得自己和这只小傢伙越发心有灵犀,只要自己想什么,小冰蚕似乎就能感应到。 就像现在,自己只要想一下,它就会自己拱开盖子爬到自己手心。 “你想做城主府人么?” “啊!” 苏浅雪一扭头,就看见江池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正看著自己。 “你说什么?!” “你想做这寧阳城城主夫人么?” 第94章 你想当城主夫人么?! 苏浅雪愣住了。 盯著江池的眸光里满是不解,甚至露出一丝忧伤。 “你……你不要我了么!?” “噗——” 江池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傻瓜,想什么呢?我是说我要是成了寧阳城的城主,你愿意隨我当这个城主夫人么?” 苏浅雪秀眉微蹙。 “你怎么可能成为城主呢?” 江池坐起身来看著一脸不信的苏浅雪。 “我是说假如……” 苏浅雪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嗯……” 江池盯著苏浅雪看著她还认真想著的样子也来了兴趣。 隨后就看见苏浅雪轻轻的摇著头。 “不……” “怎么?” 苏浅雪盯著江池,满眼的温柔,隨后她伸青葱玉指抚摸著江池的脸颊。 “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样子,躺在院子里睡觉,我给你做饭,当城主一定很忙,很累,你那么爱睡觉一定不喜欢,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也不喜欢。” 江池同样伸出手,扶住苏浅雪摸向自己脸颊的手。 “好,那我就不当城主,只当你的相公。” 苏浅雪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那相公醒了,你去洗个脸,我去把锅里的饭餐端出来。” “好!” 说著苏浅雪便已经起身。 太阴冰蚕早已经隨著苏浅雪的心意又进入竹篓,隨著苏浅雪去了厨房。 江池起身。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94%。】 【《引龙手》:69%。】 【《太古灵兽经·残卷》:23%】 【当前境界:武尊境3层。】 面板在眼前浮现。 江池双眸晶亮骇人,微微攥拳,筋骨奇鸣,一股难以难说的力量仿佛在五指之间窜涌,仿佛稍微一个不注意就要压抑不住迸发出来。 江池嘴角勾出一丝微笑。 武尊境3层虽不是起点,但也绝不是终点。 还要继续睡觉继续增长,爭取早日达到大宗师境界,寻那天山雪莲治癒小雪脸上的顽疾。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绿叶匆匆的大树,只是看了一眼,便有一股清风吹来,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求饶,让过它这棵小树吧。 江池收手,轻摇著头走向水井旁,大水,洗手,吃饭。 —— 城主府,书房。 茶是今年新贡的,汤色清亮,香气裊裊。 沈天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好茶。” “沈伯父喜欢,我让人送到府上。” 沈天兴看了韩少霆一眼,没接话。 他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喝茶的。 “赵天罡跑了。” 韩少霆点头。 “我知道。” “城卫营已经控制在手,王家的人把赵天罡的旧部杀的杀,收的收。再加上我之前的布局渗透,和沈伯父的人手,他已经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沈伯父辛苦了。” 沈天兴摆了摆手。 “老城主的病,怎么样了?” 韩少霆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老样子,大夫说醒过来的可能不大。” 沈天兴嘆了口气。 “可惜了,当年他可是寧阳城的英雄,要是他醒著,寧阳城也不会乱成这样。” 韩少霆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天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青衣那丫头,还是不肯鬆口,但你放心,选定日子后,我会让她如约而至的。” 韩少霆点了点头。 “不急。” 沈天兴嘆了一口气说道。 “都怪那个鹤年堂的伙计,要不是因为她,也不至於如此难办。” 韩少霆刚端起的茶杯一顿。 “谁?” 沈天兴再次嘆气,有些无奈道。 “有些事也不必瞒你,我家青衣早在青阳时就把伏妖刀送给了一个叫江池的,不过我向你保证,她俩绝对没有任何关係,那个人已经有了一位常年蒙面的怪胎娘子。” 韩少霆缓缓放下茶杯。 “江池?!是他!” 沈天兴看到韩少霆的表情问道。 “你知道他!” 韩少霆微微頷首。 “他曾隨鹤年堂的陈大夫来过城主府给父亲看病,確实是个人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天兴一摆手。 “哎……武道根骨虽强,但是个没志向的榆木疙瘩,不提也罢,构不成什么威胁。” “哦?!” 韩少霆扭头看向沈天兴。 “沈伯父莫不是对此人还颇为欣赏啊。” 沈天兴脸色一沉。 “少霆误会了,那也是之前,现在沈家有了更好的出路,他已经入不得老夫的眼了。” 韩少霆听后大笑。 对於沈天兴的话,他並不怀疑。 江池是个什么人他也了解,但他更了解身为沈家家主,背负著整个家族命运,为家族谋划道路的沈天兴是什么人,他更知道。 现在没有什么比自己更好的选择了。 不过韩少霆还是看著沈天兴开了口。 “沈伯父可知,那赵天罡之子就是死在这江池手中。” “什么?!” 沈天兴虎躯一震,整个人都惊呆了。 韩少霆端起茶杯缓缓的饮了一口。 隨后对著沈天兴说道。 “赵天罡还不知道他儿子是江池杀的,如果他知道……” 沈天兴的瞳孔微微收缩,突然明白。 “你要借赵天罡的手除掉江池?” 韩少霆看著他,没说话。 沈天兴沉默了一会儿。 “江池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能杀天池十二煞,能杀铁面。” “所以让他和赵天罡斗,赵天罡是武尊境三重,江池怕不是也已经半步武尊境了吧,他们之间无论谁贏谁输,对我们都没坏处。” 沈天兴盯著韩少霆,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想一石二鸟?” 韩少霆没否认。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清风灌进来,让屋子里清爽了不少。 “沈伯父,在寧阳城里,有武尊境的人,还不掌控在咱们手中,你睡的安么?” 沈天兴没说话。 韩少霆转过身,看著他。 “沈伯父,你不会捨不得吧?” 沈天兴看著他。 “他和我沈家没有关係。” “那就好,那我就著手安排了。” 沈天兴站起来。 “我回去了。” “沈伯父慢走。” 沈天兴走到门口,停下来。 “青衣的事……” 韩少霆笑了笑。 “我已经找人挑选日子了,这几天就会通知你。” 沈天兴没再说话,推门走了。 沈天兴走后。 韩少霆对著房角的一处阴影处淡淡的说道。 “影子。” 话音一落。 那处阴影处居然长出来一位一身黑衣,面容阴鬱的男子。 “影子,你的『隱息术』还是这么厉害,连沈天兴半步武尊境都未曾发现,不愧是失传的秘术。” 叫做影子的男人听后並未自傲,只是缓缓开口。 “少主过江,少主的『敛息术』也同样炉火纯青,当年你我各习一术,虽同样融会贯通,但武道修为上我却差少主一畴,再加上少主的『敛息术』谁会想到,少主才是这寧阳城武道修为最为登峰的那个。” 韩少霆一摆手。 “哎,不要说了,区区武尊境四重而已,等达到宗师境时就真的不需要隱藏了。” 影子点头,看著眼前韩少霆心中嘆服。 如此年纪,武道修为之高,又能如此隱忍,低调,世间罕见,这肉眼可见的成就和城府,將来必成大器。 这时韩少霆开口。 “书桌之上有一个书信,去城外找到赵天罡,送到他的手上,也该让他知道,他的儿子的死因了,也该让他知道,他真正该恨,该杀的人是谁了!” “是!” 说完影子便如影子一样消失不见。 韩少霆看向窗外的阳光淡淡的说道。 “江池,这就是你不为我所用的下场……” 第95章 暗流涌动,小白认主。 夜色如墨。 城隍庙。 破败的庙门半掩,风从缝隙里灌进去,呜呜地响,似是鬼哭狼嚎。 赵天罡坐在供桌前,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三个,酒渍顺著碗沿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脸上胡茬冒出来,眼窝深陷,眼眶布满血丝,衣服皱巴巴的,腰间的刀还在,但握刀的手在发抖。 “韩少霆……王家……沈天兴……”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衣襟上。 “好手段,一个个都在演,老夫多年操持的寧阳城,凭什么拱手让给他们?” 身后的手下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风吹灭了蜡烛,庙里暗了下来,只剩供桌上那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赵天罡忽然不说话了。 他放下酒碗,耳廓微动——有人在看他。 这是达到武尊境强者那独有的敏锐。 “谁?” 赵天罡一嗓子从喉咙里吼了出来。 一眾手下纷纷左右查看,却没见半个人影,纷纷看向如恶虎一般,盯著一旁墙角的赵天罡,都只当他醉了酒说了胡话。 话音未落,墙角阴影处犹如鬼混一样,扯出来一条立体的影子,隨后那个影子变换成了一个人。一个黑衣,面容阴鬱的人。 他就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样。 几个手下汗毛耸立,瞬间上头的酒就已经醒了大半。 鏘—— 所有人同时拔刀。 “谁!是人是鬼?” 那犹如影子一样的人停住脚步,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赵天罡。 赵天罡猩红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影子,不过却並未说话。 只听见那个影子略带沙哑的开了口。 “赵副城主,我家少主让我来给你送封信。” “少主?” 赵天罡微微皱眉。 “韩少霆的人?” 影子没有说话,但这没有否认,便是默认。 只见影子未动,但他身上那条若隱若现,月光泼洒下的黑影却是诡异的一点点变长,影子上还有一封书信。 一眾人看到这一幕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等神跡简直闻所未闻。 看著面前的那条黑影送过来的书信,赵天罡伸手接过。 “『影子隱息术?』梁国密宗?没想到韩少霆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收为己用,看来我输的不冤。” 影子没有说话,只是拉长的影子收回,合併在消失在阴影中。 赵天罡拆开信,凑近油灯。 信上只有一行字。 《杀你儿子赵鸿的人,是鹤年堂的伙计,江池。》 赵天罡的瞳孔猛地一缩,攥著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江池……鹤年堂药铺那个伙计……” 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是他?居然是他。” 不知道为何,虽然信封只是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指向的证据,但赵天罡就是信了。 说他儿子被雷劈死的,他是不信的。 但现在他觉得这信上寥寥数字,合理。 他站起来,把揉碎的纸扔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城隍像。 城隍爷低眉垂目,像是在看笑话。 “韩少霆想借我的手杀江池。” 他不傻,他知道韩少霆在利用他。 但他没得选,赵鸿的仇,不能不报。 他转身,看著身后的人。 “查,江池跟谁在一起,行踪,身边有什么人,一天之內,我要知道。” “是。” —— 城东,小院子。 这几日是寧阳城多事之秋。 城里势力交错变看似平静但而已是暗流涌动。 江池夫妻俩和鹤年堂的陈伯请了假。 陈伯表示理解。 只有陈小树那丫头觉得没了两人鹤年堂冷清了不少,捨不得苏浅雪这个温柔大姐姐。 苏浅雪被缠的没法子,便承诺,过两日和江池去城外看竹海时带上她。 小丫头听后顿时乐的蹦的老高。 並且怕江池不带他,还特意找江池再確定了一下。 江池被缠的没了办法,便也只能说一切都听娘子苏浅雪的。 这一日。 苏浅雪灶台前忙活。 江池在院子角落边上垒了一个鸡窝后,便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觉。 他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韩少霆的算计,赵天罡的仇恨,沈天兴的权衡。 苏浅雪也不知道。她只关心锅里的粥有没有煮好,灶台擦没擦乾净。 她端著粥走出来,放在桌上, 轻轻推了推江池。 江池睁开眼,粥还冒著热气。 “吃饭了。” 此时为了方便江池休息。 已经又买了一个小桌子放在了树下。 桌上摆放好了四个小菜。 有肉,有鱼,有蛋,还一盘青菜,不可谓不丰盛。 苏浅雪也坐在了江池旁边。 江池刚端起碗,就看见苏浅雪身上掛著的小竹篓的盖子,“砰”的一下被拱开,里面的冰蚕缓缓爬了出来,爬到苏浅雪早已经准备好的萵笋叶子上,一口一口地啃。 江池看著神奇。 《太古灵兽经》上写著,太阴冰蚕若是精心饲养,能与主人心意相通。 但书上说的“心意相通”,是日久天长的默契,是经年累月的磨合。 他没想到,苏浅雪和这只冰蚕,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种地步。 苏浅雪低头看著冰蚕,嘴角弯著,轻轻伸出手指,在它背上抚了一下。 冰蚕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指尖,然后继续低头啃叶子。 “它好像很喜欢你。”江池说。 苏浅雪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嗯,我也觉得它很喜欢我。有时候我想什么,它好像都能知道。” “比如呢?” 苏浅雪想了想。 “比如我想让它回竹篓,它就会自己爬回去。我想让它出来,它就会自己拱开盖子,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它会从竹篓里爬出来,爬到我的手心里,一动不动,像是在陪我。” 江池看著她。 她低著头,看著冰蚕,眼神很温柔,像在看一个孩子。 江池忽然想起《太古灵兽经》上还有一句话。 “太阴冰蚕,性极寒,极难驯服,非至纯至善之心不能近也。”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苏浅雪能这么快和冰蚕心意相通,不是因为她有什么御兽的天赋,是因为她心纯。 冰蚕不认武力,不认手段,只认心。 谁真心对它好,它就认谁。 苏浅雪这种人,连对人都不忍心,何况是一只小蚕。 “池哥,你说它以后真的能长成书上写的那样吗?飞天遁地,尾针破甲。” “能。” 苏浅雪的眼睛更亮了。 “那我好好养它。” 江池没说话,端起碗喝粥。 苏浅雪把冰蚕从叶子上轻轻拿起来,放回竹篓里。冰蚕顺著她的手指爬进去,蜷成一团,身上泛著淡淡的银光,像一小团月光。 苏浅雪盖上盖子,把竹篓掛在腰间,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已经做了无数次。 江池看著她,忽然觉得,这只冰蚕遇到苏浅雪,是它的福气。 “池哥,明日我想去城外。” 江池抬起头。 “看竹海么?” “嗯,我先去给『小白』去城外采一些桑叶,想来想去小白还是爱吃桑叶一些。” 江池看了一下竹篓。 “小白,这名字不错。” 隨后目光又看向苏浅雪。 “行,明日咱们去城外採桑叶,看竹海,不过得叫上陈小树那丫头……” “嗯!” —— 与此同时。 赵天罡的旧部也已经乔装成百姓混进了寧阳城中。 渐渐的摸索到了城东。 第96章 城外看竹林,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翌日。 清晨。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床头。 苏浅雪早早起身去了厨房,准备起今日早饭。 江池缓缓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100%。大圆满】 【《引龙手》:93%。】 【《太古灵兽经·残卷》:35%】 【当前境界:武尊境4层。】 涨了,又涨了。 飞星诀圆满。 引龙手也过了九成。 太古灵兽经逐步增加。 武尊境已经来到第四层。 果然,没有什么比睡觉更让人进步的事情了。 再这样好好睡上几天便可以进入到宗师境界,距离大宗师境指日可待。 江池翻身起床,来到院子里。 晨光和煦,照的人暖洋洋的。 苏浅雪从厨房探出头。 “池哥,洗洗准备吃饭了。” 江池点头“嗯”了一声,走到水井旁,打水,洗漱。 驴子在驴棚內听了动静,把头伸出看著江池,打了个响鼻。 江池走过去,往槽里添了一把草,驴子眨了眨毛嘟嘟的大眼睛,开始下头吃草,嚼得嘎吱嘎吱作响。 江池揉了揉它的脑袋。 “今天带你出去。” 驴子没理他,继续吃草。 吃完饭,江池把驴子从驴棚牵了出来,驴背上掛著一个竹篮。 竹篮里是苏浅雪早早备好的糕点和清茶。 苏浅雪的腰上则是掛著那只小竹篓,竹篓里装著小白。 苏浅雪抱著竹篓,低头向里瞧了一眼,小白在里面安安静静,蜷成一团,身上泛著淡淡的银光。 “小白今天很安静。”苏浅雪说道。 江池看著苏浅雪一脸宠溺的笑道。 “你跟它说,今天可以吃新鲜桑叶了,看它会不会开心。” “它当然会开心了。” 苏浅雪很篤定的说著。 咯吱! 院门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人,淡青色衣裙,头髮用木簪挽著,背著小包袱,眼睛亮晶晶的。 “江池哥!浅雪姐姐!” 陈小树的声音脆生生的,带著藏不住的兴奋。 江池看著她。 “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陈小树竖搓了搓手指。 “没多久,半个时辰吧!” 江池有些无语。 “你怎么不敲门?” 陈小树挠著头有些尷尬。 “我怕打扰到你们,又怕你们走了把我忘了丟在家里,所以……” 苏浅雪走上前,拉住陈小树的手。 “傻丫头,怎么可能把你丟下。” 江池把陈小树的小包袱接过来掛在驴背之上。 驴子打了个响鼻,似乎嫌重。 江池拍了拍它的脑袋。 “怎么,还想干吃饭不干活啊。” “噗——” 毛驴噗了一声,迈开了腿。 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晨雾散尽,街上行人陆续多了起来。 包子铺的肉包子刚出笼,热气腾腾,香气飘了半条街。 陈小树用力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 苏浅雪回头看她。 “没吃早饭?” 陈小树嘻嘻一笑。 “吃了,但还是觉得香。” 江池停下来,买了两笼包子,用油纸包著,递给陈小树。 “拿著,路上吃。” 陈小树接过去,眼睛扑闪扑闪的,咧起了嘴。 “谢谢江池哥!” 驴子穿过长街,穿过城门。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前面的路上。 陈小树啃著包子,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浅雪姐姐,你看那边的花,好漂亮!” 苏浅雪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丛野花开在路边,紫的白的黄的拥抱在一起。 “是好看。” “等到了竹海,那里会更更好看。” 江池插了一句。 陈小树一听竹海扁著嘴道。 “我好久见过竹海了,自从爷爷年纪大了就不怎么出城了,我也就好久没看到了。” 陈小树看向苏浅雪。 “浅雪姐姐,你看过竹海么,你知道那竹子长得多高么,好高好高的,风一吹,哗哗的响……” 苏浅雪笑著摇了摇头。 江池没说话同样默默的听著。 驴子走得不快不慢。 路上一直都是陈小树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山路蜿蜒。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路上,斑斑驳驳。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带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江池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他停下脚步,耳朵动了一下。 鹿形——惊觉。 身后,有人。 不止一个。 远处,树梢上,一个人影站在树枝上,衣袂在风里轻轻飘动。 赵天罡的目光穿过密叶,落在江池身上,落在苏浅雪身上,落在陈小树身上。 他死死的盯著江池。 就是他,杀了我儿赵鸿,他攥紧了刀柄,恨不得自己化身猛虎上前生吞了江池。 就在这时。 三人,一驴也已经走进了竹林。 竹林齐天而长,碧绿如幕,风吹竹林,沙沙作响。 苏浅雪看的眼睛瞪得硕大,陈小树拉著苏浅雪的手臂,不停地嘰嘰喳喳。 只有江池眉头微微蹙起。 鹿形——惊觉。 自从出城便发现有人跟踪。 本想到密林视线不好时,避开苏浅雪和陈小树两人偷偷解决掉。 没想到来到竹林后,人是越来越多。 看来今日,再也是没办法避开自己娘子了。 想到此处,前方引路的江池脚步一顿。 苏浅雪和陈小树两人察觉异常,看到江池和毛驴停下,也纷纷停步。 “池哥,怎么了?” 江池回头对著两位微微一笑。 “没怎么?遇到了几只蟑螂。” 这时两人便瞧见,前方竹林中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持长刀,眼神凶厉的看著他们。 他们无声无息,仿佛一瞬间就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啊!” 陈小树一声尖叫,苏浅雪伸手把陈小树揽在怀里。 江池回头看著苏浅雪笑著说道。 “今天出门忘记看黄历了!” 苏浅雪看著江池微微蹙眉。 江池看著苏浅雪走近了几步。 陈小树看见从苏浅雪的身边缓缓让开。 江池看著满眼忧色苏浅雪说道。 “別担心,一会你要害怕,就闭上眼睛。” 苏浅雪伸出青葱玉指紧紧的攥著江池手臂。 江池抬手拉住苏浅雪略带歉意的说道。 “小雪,其实我有件事一直瞒著你……” “什么?” 苏浅雪一双眸子看著江池那一脸认真的样子。 “其实……你相公我,还挺会杀人的。” “啊?” 苏浅雪一双眸子看著江池有些吃惊。 “但我向你保证,我只杀坏人。” 就在两人说话间。 那十几个黑衣人也已经抽出长刀,对著三人煞气腾腾的走来。 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叫。 陈小树张著嘴巴。 “他们来了,来了……” 江池充耳不闻依旧看著苏浅雪。 苏浅雪看著江池说道。 “池哥,我不管什么好人坏人,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娘子,作为你的娘子,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不准受伤。” 江池一怔,隨即重重点头。 苏浅雪抓著江池的手缓缓鬆开。 江池抬手在苏浅雪的鼻子上轻轻的一刮。 “你若是不怕见血,就好好瞧瞧你相公的手段。” 话音未落。 江池就像一片被风吹掉竹叶一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苏浅雪的眼前。 噗—— 血雾在竹林炸开。 染红了林中翻飞飘落的竹叶。 绚烂异常。 第97章 竹林爆杀——尽情展示身上所学。 血雾还没散尽。 竹叶还在飘。 江池站在竹林中间,手里没有刀。 刚才那一招,他用是大圆满下的奔雷手。 奔雷手——雷切。 此刻雷光在指尖还没散尽,噼啪作响,像几条银色的蛇在手指间游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还没在人前全力用过,今天就尽情施展一次。 黑衣人的头滚在地上,身子还站著,脖腔里的血喷出来,溅在竹子上,顺著竹竿往下淌。 剩下的人愣住了,腿在发抖,刀举在半空。 徒手斩头。 雷光在手中闪烁,这等神跡,他们是闻所未闻。 此刻黑衣人当中,居然有人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再看远处的陈小树,她张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江……江池哥……他”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不敢相信。 她想起第一次见江池的时候,他在药铺门口打跑了几个黑衣人,还骗她说是“服毒自尽”。 当时她信了。现在她才知道,那黑衣人即便不復读也绝对要死在他手中,这人就是个杀神。 苏浅雪站在陈小树身边,手还保持著拉陈小树的姿势,没动。 她的眼睛盯著江池的背影——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在青阳城。 他每天早起扫院子、开门、餵驴、被人骂了不还嘴。 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被江家赶出来的不通武道,一个被迫娶她的落魄少爷。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普通的,守著药铺、守著她、守著那头毛驴,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武功。 从来没问过他那些晚归的夜晚去了哪里。 从来没问过他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来的。 她信心他。 他不是废物。 他骗了所有人,他也瞒了自己,是怕自己担心。 苏浅雪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其实你相公我,还挺会杀人的。” 现在她知道了这句话的份量。 现在他在跟她坦白,他之前也一定隱藏的很辛苦。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若是我能早日发现,他可能就不用瞒的那么辛苦了。 陈小树转头看苏浅雪,愣了一下。 “浅雪姐姐……你不怕吗?” 苏浅雪没回答,盯著江池的背影,声音很轻。 “不怕,他是我相公,他所杀之人,一定就该死!” —— 竹林深处,竹梢上,赵天罡的手攥紧了刀柄。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盯著江池的手——那几道雷光。 回想当日。 在赵鸿的尸体上,胸口焦黑,雷光灼烧的痕跡。 他以为是天雷,以为是意外,以为是他儿子运气不好。 奔雷手。 居然真的有人能把奔雷手练到这种地步。 他想起赵鸿死的那天,仵作说的话。 “死者头顶是天雷灌顶。” 但当天无雨无云,却说是天雷。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都对上了。 他当时也悲痛欲绝,也以为是天罚之过。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天雷,是江池的手。 赵天罡的眼睛红了。 他盯著江池,盯著他的手,盯著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赵天罡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江池站在竹林中间,看著面前那些黑衣人,那些人往后退,没人敢上前。 他抬头,目光穿过竹叶,落在竹梢上。 赵天罡也看著他,两人隔著竹林对视。 江池没动,赵天罡也没动。 风吹过,竹叶哗哗响,像是在催促什么。 片刻。 赵天罡的怒吼从竹梢上炸开。 “还等什么?一起给我上,宰了他!” 黑衣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动。 地上那具无头尸体还躺著,血还没干。 徒手斩头,这等修为他们心中有些怕了。 赵天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攥著刀柄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废物,他就一个人,给我上,谁砍了他的头有重赏。”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黑衣人们听到重赏后,咬了咬牙,纷纷举起刀。 不知谁喊了一声“杀——”。 十几个人同时衝上来。 江池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拉开距离。 鹿形——灵鹿踏青。 江池也衝上前。 刀锋劈下,一个诡异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步伐。 刀锋擦著江池肩膀过去,反手一掌。 奔雷手——雷切。 胸口被雷光切开,皮肉翻飞。 整个人迎著雷光飞了出去。 紧接著,江池浑身一抖。 煞气化形。 吼! 丈余猛虎虚影在身前显现。 又是一刀迎头劈下,微微一闪,便是一拳。 轰! 黑虎掏心。 那人胸前被一拳掏开一个窟窿出来。 与此同时,身后一名黑衣人也已经瞧准机会,一招偷袭。 鐺! 寒刀砍在江池肩膀之上,一声脆响,似是砍生铁之上。 隨后一个黑熊的虚影在江池身上显现。 熊羆煞气防御之力,生生的抗下了这一刀。 江池隨即转身,五指如鉤虚空一握。 引龙手——蛟龙饮水。 那人仿佛被什么拽住了一样,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划。 喉咙刚好被江池的手掌握住。 “咔嚓!” 头一歪,整个人瘫倒如泥。 五禽化形功,江池尽情施展。 在自己的娘子眼前,那日祖屋是苏浅雪寻到的这武道秘籍,今日就她面前尽情展示。 虎形凶煞,一拳穿胸。 熊形厚重,一掌开山。 鹿形灵动,身法如风。 猿形跳跃,在竹林间穿梭。 鹤形轻盈,脚踩竹叶,在空中变形。 五种形態,轮转不休。 黑衣人是一刀接著一刀,砍了二十几刀,刀刀落空。 但挨了一掌,便是送命。不是他们太菜,是江池太全面。 能攻,能守,能跑,能跳,能飘。 打不中,防不住,追不上。 没人敢相信这是一个药铺伙计该有的身手。 这些人越打越怕,也越打越凶,都知道若拿出十二分力气,生死便在举手抬足间 就在这时,江池耳廓动了一下。 身后还有动静,不是脚步,是风声。有人从竹林侧面绕过来,不是冲他,是冲苏浅雪。 江池没回头,手指一划,一枚飘落竹叶夹在之间。 飞星诀——叶如飞星。 手腕轻轻一翻,竹叶飞出去,像一把绿色的刀,无声无息,在竹林间划出一道弧线。 那人已经衝到苏浅雪面前,刀举过头顶,眼里全是狰狞,刀还没落下,喉间一凉,竹叶划过了他的脖颈。 血从喉管里喷出来,溅在竹子上。 那人低头看著自己的喉咙,想喊,喊不出来,刀脱手,掉在地上,人跪了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陈小树张著嘴,想叫叫不出来。 苏浅雪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眼睛看著江池,没有躲,没有闭眼。 又一个人从竹林里衝出来。 又是朝著苏浅雪而去。 江池看著他的身影,抬手,五指张开。 引龙手——虚空擒龙。 真气从掌心涌出,化成无形的丝线,缠住那人的脚腕。那人跑了两步,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还没来得及多想,整个人往后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手在空中乱抓,抓不住任何东西。 身体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泥土翻飞。 江池的手往回一收,那人飞到了他面前。 那人抬头,看见江池的脸,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江池低头看著他,一掌拍下。 熊羆之力,厚重如山。 掌风呼啸,像一座山压下来。 “砰——” 头骨碎裂,血溅三尺。 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江池看向剩下的三四人。 咱也不敢动了。 竹林彻底安静了。 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是在低语。 苏浅雪站在原地,手还攥著衣角。 陈小树躲在她身后,捂著嘴,浑身发抖,不敢看。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偷著从竹林缝隙中射下的月光晃的江池有些睁不开眼。 赵天罡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废物,都让开!” 剩下的几人都鬆了一口气闪到了一旁。 赵天罡看著江池阴冷的说道。 “五禽功,引龙手,飞星诀,奔雷手,你会还真不少……” “但杀你,只需一招即可!” 赵天罡冷笑一声。 “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 身后一直观战的苏浅雪,动了。 第98章 去,斩了他的头。 “你做什么?” 陈小树看到苏浅雪动身,忍不住开口。 任谁都看的出来,此时此刻,没有武道修为的两人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可是苏浅雪还是动了。 只见林风吹动她的面纱,缓步走到毛驴身侧。 驴背上悬掛著一柄漆黑,细长的兵刃 那是在离开青阳城时,在城外凉亭处沈青衣赠给江池伏妖刀。 现在。 寧阳城的赵天罡的寒刀闪烁。 虽然刚刚一番战斗,徒手对战的江池也是游刃有余,神乎其技般的应对那十几名歹人。 但接下来要对战的可是,曾经的寧阳城副城主赵天罡。 有著武尊境三重的修为。 苏浅雪不再想让自己的相公徒手对战。 她摘下伏妖刀,快速走向江池。 江池看著苏浅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苏浅雪捧著伏妖刀眼神坚定。 “池哥,你的刀!” 江池抬手握住伏妖刀,轻声开口。 “刚刚,没嚇到你吧!” 苏浅雪摇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没,我不怕。” 接著她的目光突然看向远处长刀已经出鞘,如一头饿狼的赵天罡。 “池哥,去,斩了他的头。” 江池一怔。 刚要被苏浅雪这般模样逗笑。 再一看苏浅雪那一脸严肃,异常坚定的眼神,江池也立刻收敛笑容严肃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此时此刻,並不是苏浅雪变了。 而是苏浅雪在用她的方式,让自己好好的活下来。 只有砍了对方的头,自己才能活著。 江池盯著苏浅雪那坚定的眸光,重重的点头承诺。 “好,我这就去斩了他的头。” 江池转身,眸光锐利的向赵天罡走去。 赵天罡微眯著眼睛,看著江池手中的长刀。 “伏妖刀?你和沈家居然还有关係?” 江池没有理会赵天罡的疑问,只是冷冷说道。 “少废话,我娘子让我斩了你得头,所以……受死吧!” 赵天罡听闻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就凭你……” 话音未落。 赵天罡只感到一道赤光迎著自己的脖颈而来。 赵天罡大骇,好快的身法,毫无徵兆的起手。 不讲武德。 他脚尖一点向后一闪。 一丝长发被飘落而下。 就差一丝一毫,赵天罡的喉咙就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刀割开。 赵天罡大怒。 “江池,我宰了你!” 江池根本不理. 一刀接著一刀,刀刀致命,像奔腾的流水,没有停顿。 赤光在刀身上流淌,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赤光,是炽烈的、灼目的、像烧红的铁。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赤光在竹林间闪烁。 赵天罡手提伏虎刀,瞳孔收缩了,整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他——刚刚廝杀时居然隱藏实力。” 赵天罡咬牙,举刀迎上来。 “鐺——鐺——鐺——”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震得竹林里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赵天罡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他抬头盯著江池。 “武尊境四层?!” 江池没说话,提著刀往前走。 赵天罡后退了数步——他的伏虎刀,以刚猛著称,只会强攻,打了半辈子仗,从没退缩。 但今天,他退了,退了数步。 是那一刀太快、太狠、太炽烈,像劈开夜空的闪电。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不是他见过的沈天兴的刀法,沈天兴使用的没有他这般刚猛纯粹。 这简直就是另一种刀法,或者说是被升级后的伏妖正阳刀。 刀身上流淌的赤光,像活的一样。 每一刀挥出,赤光都留在空中,一刀接一刀,赤光连成一片,像一张燃烧的网。 赵天罡想退,但此时已经退不了。 赤光一刀刀已经把他锁在刀光之中。 他咬牙,挥刀格挡。 “鐺——鐺——鐺——” 连续三刀,他的伏虎刀上出现了三道缺口。 他的刀是精铁打成的,跟了他十几年,从未如此过。 赵天罡的心沉了下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池没回答,手腕一翻,刀锋一转,赤光从刀身上炸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伏妖正阳刀——赤莲绽放。 赵天罡瞳孔猛地一缩,举刀格挡。 “鐺——” 伏虎刀断了。 半截刀飞出去,在空中转了几圈,插在地上,嗡嗡的颤响。 赵天罡低头看著手里的断刀,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盯著江池。 江池的刀已经到了他的脖颈。 赵天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江池问道。 “我见过沈天兴的『伏妖正阳刀』他的刀法不如你。” “那你也得死!” 赵天罡笑了笑。 “成王败寇罢了,死没什么,我只求你像杀我儿子赵鸿那般死法,我想感受下他死时候的样子。” 此刻。 赵天罡,想起赵鸿的尸体,想起他周身焦黑的犹如被天罚轰顶一般的死法,那雷光灼烧过的痕跡。 也许这样的死法,事后才能离自己的儿子更近一些。 赵天罡殷切的看著眼前的江池。 江池眉头微微蹙起。 刀光一闪。 噗! 血雾喷涌。 死不瞑目的头颅飞到了空中。 他只是都不懂为何他都已经认死了,还得不到满足。 江池收刀入鞘,冷冷说道。 “抱歉,我娘子发话,要斩下你的头。” 咣当。 赵天罡的脑袋落在了苏浅雪的脚下。 陈小树一声尖叫。 “啊!” 嚇得连连后退。 反观苏浅雪,却是岿然不动。 看著脚下那睁著眼睛的流著血的头颅,非但没怕,反而有著一丝心安。 江池缓缓蹲下身,在赵天罡摸索了一番,隨后转身走向苏浅雪。 苏浅雪就站在那里看著江池走来。 江池走到苏浅雪跟前,晃了晃手中的几张银票。 苏浅雪开口。 “家里的影子都是这么来的?!” 江池尷尬一下。 “差不多……” 说著便把银票都递了上去。 就在这时。 江池的汗毛突然耸立起来。 鹿形——惊觉。 江池脸色一沉,扭头看向一旁。 隨即飞身一跃。 鹤形——灵躡·风息步。 脚趾一点飘下的竹叶。 奔雷手。 轰! 第99章 影子隱息术——拿来吧你! 轰! 雷光在竹林间炸开。 一道黑影从雷光中弹出去,撞断两根竹子,滚落在地。 江池落回地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雷光还在指尖跳。 居然失手了。 这个人太快,快到他的雷光只擦到了边缘。 他抬头,盯著那道黑影。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竹叶, 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 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盯著江池,像两潭死水。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刚那一掌,他用的是奔雷手,虽然没有全力,但至少用了七成。 武尊境四层的七成,含金量不用多说。 但是这人的身法,却生生的躲开了这猝不及防的一掌。 更重要的这人的隱匿的手段,居然能隱藏在阴影里,人的肉眼居然无法察觉。 若不是因为自己五禽化形功,鹿形大圆满了,鹿形惊觉又对周遭事物有著难以言说的敏锐和察觉,根本无法发现。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风动,影移,气息流转,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逃不过鹿形——惊觉的感知。 此刻。 眼前之人不是別人。 正是韩少霆派来见识赵天罡和江池弒杀的影子。 影子盯著江池心有余悸的没有说话。 江池盯著他淡淡的说道。 “噢……是韩少霆的人来了?” 影子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喉咙沙哑的开了口。 “少主,还是低估了你,你居然能知道我是少主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池耸了耸肩膀。 “我不知道,我诈你的,没想到你这么蠢,一诈就承认了。” 影子:“……” 江池握著伏妖刀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管韩少霆要干什么,但派一个鬼鬼祟祟的你来,那我是有理由你不怀好意的。” “既然不怀好意的你来了,那我就诚心诚意的把你留下吧!” 说完。 江池身形一跃,伏妖刀一挥。 一道赤光从刀下生出。 只见影子对著江池轻蔑一笑。 隨后身影一闪,向后一步,消失。 不是跑,是融入,他整个人像一滴水落进了河里,与竹林间的树影融为一体,看不见,摸不著,似乎连气息都隱藏了起来。 一刀斩空。 江池大惊。 “这是什么功法?居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影子缓缓的出现在身后一片翠竹的阴影中。 “別白费力气了,我习练的是『影子隱息术』只要隱藏化影,任何刀剑都伤不到我分毫。” 江池听后眸光一亮。 非但没有一刀斩空的失落,反而更兴奋了。 “居然还有这种功法?” 影子对著江池露出一丝不屑。 “告辞,后会有期!” 说完又要又要缓缓化作影子,隱匿在竹影之中。 “等等,我让你走了么?!” 江池飞身一跃,伏妖刀再次横斩。 又是一道赤光在刀锋之下生出。 影子嘴角一扯,满级嘲笑。 “都说过刀剑伤不得我分毫。” 江池根本不理会,挥出赤光的一剎那,快速收刀。 紧接著一掌拍出。 奔雷手——雷光万丈。 咔嚓! 惊雷声从掌心发出,雷光闪动。 刚刚那片竹影瞬间被雷光照没,消失的影子顿时显了出来,又是被雷光扫倒。 砰! 整个人被雷光击倒一个趔趄摔倒。 影子神色大骇! 紧接著就见影子身形一动,迅速又跳到一片竹影之中。 “想跑?!” 江池的耳朵动了一下。 鹿形——惊觉。 一瞬间,江池浑身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全开鹿形——惊觉。 若说之前的惊觉预警,都是被动。 而这一次却是主动去探查,周遭的一切仿佛清晰可闻,全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能听见风声,竹叶声、远处溪水声,虫鸣鸟叫,连苏浅雪和陈小树两人那“咚咚咚”异常快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 那人就在附近,在流动。 影子隱息术——不是隱身,是和阴影融为一体,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气息可以微弱到不及。 但是可惜,他碰到了五禽化形功大圆满下的,鹿形惊觉全开。 那气息虽然可以隱藏到可以忽略。 但却没办法在鹿形——惊觉,这种探查类功法下遁形。 左后方…… 江池抽身一跃。 鹤形——灵躡·风息步。 身形如风而来,抬手便是一掌。 奔雷手——雷丝蛛网。 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天盖地,朝著影子笼罩过去。 竹林被雷光照得亮如白昼,每一片竹叶的影子都清晰可见。 影子无处可藏,他在雷光中现出身形,拼命往暗处钻,但雷光太亮,没有暗处。 他双瞳恐惧。 他不明白。 为何这个江池能探知到自己的所在位置。 他更不明白。 这奔“雷手为”为何能让他练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师尊可是说过,这种克制自己“影子隱息术”的功法早就在都失传了。 即便有人练了,也没有人会练到如此大圆满地步! “师尊误我。” “啊——” 轰! 惨叫声伴隨著惊雷声,影子顿时被雷光捉到。 整个人焦黑倒地,林风一吹还飘来了隱隱肉香。 江池落下来,走到影子身边,蹲下来,开始搜身。 几两碎银子,揣进怀里。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著四个字——《影子隱息术》。 翻开第一页,以影藏身,以息敛气,与暗合一,形消影灭。 江池翻了几页,收进怀里。 都收好后。 影子的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还睁著。 江池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苏浅雪站在陈小树身边,手还攥著衣角。 陈小树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色苍白。 苏浅雪看见江池,没说话,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確认他身上没有新伤,嘴角动了一下。 江池拉住她的手。 “没事了。” 苏浅雪点头。 “嗯!” 江池扭头看向陈小树,陈小树从苏浅雪身后探出头,声音还在发抖。 “江……江池哥,刚刚那雷光都是你弄的事么……” 江池微微一笑没回答,看了一眼驴子。 驴子还站在竹林边,低著头吃草,嚼得嘎吱嘎吱响。 “走……” 看著满地的尸体,江池牵著驴子带著两人便往山下走去。 一路无话。 走出竹林。 江池看著刚刚缓过来的陈小树略带歉意的开口。 “小树,抱歉了,害得你竹林没看成。” 陈小树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没没没,竹林什么时候看都可以的。” “改日我在和小雪带你重来。” “嗯!好!” 就在这时。 一直未说话的苏浅雪拽了拽江池的衣袖。 “池哥。” 江池温柔的看向苏浅雪。 “怎么?” 苏浅雪抬头看向江池眸光闪亮。 “池哥,我,可以修武么?” 第100章 你,娶了我姐吧! “我可以修武么?” 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带著些许期待。 江池看著她。 他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修武。 今天她看见他杀人,看见赵天罡,影子,她怕。 她不是怕死,是怕拖累他。 想在遇到这种时候,自己不是只被保护的,而是能出手帮助江池的。 江池想说“能”,但说不出口。 武道需要根骨,她从小被毒侵蚀,经脉有损,根骨根本不行,强行修武只会伤身,並且也並不会有什么发展。 “小雪,武道需要根骨。” 江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你的身体……” 苏浅雪听后略带失落的低下了头。 “我知道。我从小就不能修武。” 她没哭,但江池能听出她声音里的失落。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武道不行,別的也许可以。” 苏浅雪抬起头。 “冰蚕,《太古灵兽经》上不是说,太阴冰蚕认主后,主人可以通过契约借用它的力量,你不需要自己修武,你只要养好太阴冰蚕,它会保护你。” 苏浅雪低头看著竹篓,小白在里面安安静静。 “它可以?” 江池点头。 “可以,《太古灵兽经》上写了——太阴冰蚕成年后,可化形为太阴冰蚕翼蛇,背生双翼,可飞天遁地,从口中喷出太阴冰针,破甲破罡,剧毒无比,被冰针刺中者,血脉冰封,瞬息化为一尊冰雕,只要你把小白养成年,只要你站在我身后,就没人敢欺负你相公了。” 苏浅雪的眼睛亮了。 “嗯!那我一定好好养它。” 说到这里,不知是不是竹篓里的冰蚕感知到了还是怎样,居然在里面用力的拱了拱。 江池看到苏浅雪从失落又变得满怀期待,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他刚刚所说都是《太古灵兽经》上所写。 但是上面所写的,也太夸张,太过玄乎了。 根本就不像这个世界能存在的东西,若是真如所写那般,还修什么武道,哪个武道修行能对付得了那样的灵兽。 这真是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些写书的都爱夸张。 都爱写一些有的没的,这要是能评论,我也给这个《太古灵兽经》一个两星差评,吐上一句,垃圾,搞一波作者心態。 心中吐槽后,江池收敛心绪。 三人一驴,往山下走去。 转过一个弯,便瞧到了一片桑树林。 苏浅雪眼睛都亮了,拉著陈小树就兴奋的小跑过去。 “採桑叶,餵小白。” 江池没有跟去,只是守著毛驴在一旁啃著青草。 就在这时有著走过四五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村民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手里拄著木棍,佝僂著背的老者。 老者看著江池,又看了一眼在摘桑叶的苏浅雪和陈小树,声音苍老中略带几分淒凉。 “小哥,你们是从寧阳城来的?” 江池点头。 老者的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颤。 “寧阳城……还管不管了。” 江池看著他。 “什么?!” 老者的眼泪掉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哽咽著。 “丟孩子……从去年到现在,丟了十几个了……报官,没人管……找城卫营,没人理……” 他身后的人也跟著哭起来,不是嚎啕,是无声地哭,眼泪顺著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擦都擦不完。 “丟孩子,之前不是又换回来几个孩子么?” 老者点了点头。 “又被掠走了,遭天杀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盯上孩子了。” 江池眉头都快拧到了一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梁宅枯井里的那些尸骨,白森森的堆在一起,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两三岁。 他以为杀了韩少君,杀了铁面,杀了天池十二煞,这些事就了结了。 但孩子还在丟。 “老伯,切莫太过伤心,也许过几日孩子会找回来的。” 江池说著说著都感觉这些安慰的话自己都不堪信服。 “哎……” 老者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多谢小哥了。” 说著老者便带著村民又继续漫山遍野的到处寻找。 江池看著村民们渐渐远去,心头仿佛布起了一道阴云挥之不去。 过了片刻。 苏浅雪和陈小树摘完桑叶回来。 三人一驴,便继续往寧阳城內的方向走。 路上苏浅雪看著江池愁云未去的眉头小声问道。 “池哥,刚刚那几位村民说了什么?” 江池也並未隱瞒,便把这寧阳城外丟了孩童的事情说了。 两人听了都是气愤不已。 陈小树更是气的直跺脚。 开口大骂著寧阳城主。 “这老的昏迷不醒,新的一个傻子当权,哪懂什么一方郡守要爱民如子。” 江池听后依旧未言语,只是眉头越发凝重。 苏浅雪看在眼里宽慰道。 “池哥,別太过忧虑了,若是咱们碰见那偷孩子的贼人,帮村民除了他就是了,若是碰不见找不回来,那也只是天意了……” 江池看向苏浅雪,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三人在傍晚前回到了城里。 先是给你陈小树送回了鹤年堂。 隨后江池,苏浅雪两人一驴便回赶著回城东家中。 驴子走得不快不慢,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作响。 江池牵著驴,苏浅雪有些疲惫,已经坐在驴背上。 此时夕阳的余暉把天边染红,好一番美景。 当毛驴走到家门口时。 江池停住脚步。 门口站著一个人。 夕阳的红光落在在那人身上,淡青色衣裙,腰里別著一把窄刀,头髮用一支精致的银釵挽著,背影挺拔,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苏浅雪从驴背上探过身来,小声问。 “池哥,是谁?” 江池没说话。 他似乎见过这个背影,在青阳城,在铁山鏢局后身的那个家中。 也是出游回来。 她也是这样站著,一个人,一把刀,手里拎著酒肉站在那里。 沈青衣? 不。 江池摇了摇头,把脑袋中的恍惚摇掉。 是——沈青黛。 江池牵著驴凑上前,轻声开口。 “沈青黛。” “江池。” 江池点了一下头,回身把驴背上的苏浅雪抱了下来。 苏浅雪从驴背上下来站稳,对著沈青黛微笑著打著招呼。 “青黛姑娘。” 沈青黛也同样微笑回应。 “浅雪姐姐。” 江池看向沈青黛问道。 “沈姑娘,这么晚来,可是有事么?” 沈青黛点了一下头,眼睛瞧了一眼苏浅雪后又把目光移向了江池。 在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一脸严肃且认真的看著江池开口。 “江大哥,你——娶了我姐吧!” 第101章 子时,夜会沈青衣 “江池。” “你——娶了我姐吧!” 沈青黛的声音不大,但清脆,有力,声声入耳。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惊雷炸开一样。 …… 江池:“……” 苏浅雪:“……” 毛驴:“……” 一剎那。 门前的几人仿佛都被人定住了一样。 苏浅雪没动,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头看向江池。 江池也没说话,没敢动,只是眼神偷偷瞥向一旁的苏浅雪。 毛驴同样一动未动,没敢叫一声,用自己毛嘟嘟的大眼睛和它的女主人一样看向江池。 生怕自己叫出一声,这个安稳的家就要散掉。 而此刻。 沈青黛则用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死死的盯著未说话的江池。 呼—— 一股清风掠过。 沈青黛额角的几缕秀髮飘动。 接著便看见未等到反应的沈青黛再次开口。 刚一张嘴。 江池顿时有些慌了。 “哎呀,沈姑娘,今日过於乏累,有些话咱回头再说。” “可是……” “別可是了……” 要不是男女授受不亲,江池现在真想衝上去捂住沈青黛那张能给天捅塌的小嘴巴。 这小女子长相顶配,脑子怎么不好用,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就在这时,苏浅雪动了,两步上前就挡在了江池的身前,又上前一步拉住冷沈青黛的手。 “青黛妹妹,有什么话咱们进了院子再说。” “呃……” 沈青黛微微一怔眸光闪烁有些意外的看著沈青黛。 只是苏浅雪並未回看沈青黛而是扭头回看愣在身后的江池。 “池哥,还不快开门。” “这……” “啊呃!” 一声驴叫在江池耳畔炸响。 江池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毛驴,隨即捅开门锁,推开院门。 苏浅雪拉著沈青黛的手。 “青黛姑娘,走。” 苏浅雪就像是拉著自己的妹妹一样进了院落。 江池回头看了一眼毛驴。 “走吧!” “阿呃……” 江池牵著毛驴进了院子。 苏浅雪也已经拉著沈青黛走到了柿子树下。 “青黛姑娘,坐!” 说完便回头看见正在把驴子引进驴棚的江池说道。 “池哥,去沏壶茶来……” 江池撇了撇嘴。 “嗯!” 沈青黛有些看的傻了,他没想到那个曾经在梁宅杀人如砍瓜切菜如修罗杀神的男子,此时竟然牵驴,餵驴,还要被娘子唤去沏茶。 並且毫无怨言,仿佛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简直顛覆他对一个武道修为极高的男人的印象。 家中温柔似猫,提刀凶煞如虎。 原来姐姐,是喜欢这样子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 江池泡好了茶水,端到了树下。 江池刚一放下茶壶刚要转身离开,就被苏浅雪叫住。 “池哥,你也坐,青黛姑娘有话要说的。” “呃……” 没得办法,江池缓缓坐下。 三人围坐在木桌左右,苏浅雪端起茶壶给沈青黛满上热茶。 “青黛姑娘,家中只有一些粗茶,你別嫌弃。” 沈青黛摇头。 “怎么会。” “青黛姑娘,你找池哥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江池一怔,刚端起的茶杯放到嘴边,停住了。 沈青黛看了一眼江池,又看了看苏浅雪。 之前在家里看到姐姐被父亲关了禁闭,不吃不喝的样子,自己一时衝动跑来了这里。 现在面对这般温柔的苏浅雪,竞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这般多么鲁莽和不知分寸。 可是家中姐姐又那般痛苦无助,自己又不能不管。 想著想著,她的眼睛红了。 “韩少霆要娶我姐,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十,我爹答应了,我姐不同意,但她被我爹关在府里,出不来,又逃不掉,姐姐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可我爹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放我姐走。”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我姐姐喜欢江池哥,不然她也不会把伏妖刀送给江池哥了,我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才来这里的。” 说著说著沈青黛的眼泪就流了出来,她拉起苏浅雪的手道著歉。 “对不起,浅雪姐姐,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浅雪看著哭的梨花带雨的沈青黛,把她轻轻的揽肩头轻声安慰。 “没事的,你来找池哥是对的,你姐姐在青阳的时候帮过我们不少的。” “我们在帮她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坐在一旁的江池有些懵了,心中忍不住吐槽。 “这说的什么话,这怎么帮,抢亲么?!我可是你的相公啊。” 沈青黛听到苏浅雪的话,缓缓起身,看向苏浅雪,苏浅雪伸出手温柔的把她的脸颊的眼泪抹去。 隨后扭头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江池。 “池哥,你说怎么办?要不要帮帮沈姑娘?” 江池愣住了。 这要是杀人自己还在行。 但这种要命的题,正確答案是什么,两世为人也没学过啊。 江池张了张嘴。 沈青黛和苏浅雪两人都看向了江池。 “帮——还是不帮呢?” 沈青黛眸光闪烁听到江池的话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答案?!没懂。” 只有江池心里吐槽。 “什么答案,保命的答案。” 苏浅雪看著江池这番模样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她嘴角含笑轻摇著头开口。 “沈姑娘的忙当然要帮,池哥,你说是与不是?” 江池尷尬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是,是要帮!” 沈青黛听后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江池。 “是要娶我姐姐么?” 面对沈青黛又一次追问,江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肃穆的说道。 “青黛姑娘,帮你姐姐很很多种,並不一定是非要娶了你姐姐。” 沈青黛一听有些不懂。 “可是……” 这时候苏浅雪看向江池要开口。 江池抬手制止了苏浅雪,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我是个有了娘子的人,如果在谈什么娶你姐姐的话,这对我娘子,对你姐姐都不公平。” 沈青黛听后有些不解的追问。 “可是你们男人,娶个三妻四妾不都是很正常的么。” 江池摇了摇头。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 “並且你刚刚所说的也都是出自你口,至於你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要亲自问过她才知道,只有先確定她的想法,我才能决定要怎么帮她。” 沈青黛听后有些急了。 “可是我很清楚,我姐姐心仪喜欢的就是你,她在房间里写过好多你的名字,我都瞧见了……” 苏浅雪听后娇躯微微一颤看向沈青黛。 再看江池摆手阻止沈青黛再说。 “青黛姑娘,请以后不要在我娘子面前说这种话了,这对我娘子很不尊重。” “这……” 沈青黛听后看向苏浅雪,也意识到確实有些不妥,脸上也露出一丝歉意。 “你且先回,和你姐姐说,今晚子时我会去找她,到时候我亲自问她的,我会尊重她的想法,到时在做决定如何帮她。” “可是……” 江池摆手又一次制止沈青黛。 “没有可是,青黛姑娘还是请回吧。” 沈青黛见江池此时坚决,觉得再多说也无益,便起身告辞。 辞別了苏浅雪,便匆匆离开。 送走沈青黛。 院下无人。 苏浅雪看向江池开口。 “池哥,其实我……” 江池抬起一根手指放在苏浅雪的嘴边制止。 “娘子,饿了……先去做饭好么!” 苏浅雪看著江池那坚定的眼神,刚要说的话又吞了回来。 “好,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苏浅雪便转身走向厨房。 看著苏浅雪的背影,江池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今晚,可能要没的睡了。 子时,沈府,夜会苏浅雪。 丑时,城主府,还要去见见韩少霆…… 第102章 月朗清风夜,夜会沈佳人 厨房。 苏浅雪在灶台炒著菜。 江池坐在灶坑旁的竹椅上,添著柴火。 借著火光看著那本刚刚得来的《影子隱息术。》 《影者,形之虚也,息者,气之微也。以影藏身,以息敛气,与暗合一,形消影灭。影在,则身在,影灭,则身现。光之所至,影无所遁。慎之,慎之。》 《此秘术为密宗不传之秘,千年传承,修炼者须在无光之地闭关三年,与影为伴,以影为师,方能入门。》 当江池看到,修炼者须在无光之地闭关三年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种条件对待別人可能是极为苛刻的,但对自己简直就是量身打造一般。 无非也就是三晚上酣睡而已。 再接著往下看,江池是暗暗吃惊。 其中一种叫做,“影缚之术”,以影困敌颇为神奇,修炼至小成,可用影子缠绕对手脚踝,使其无法动弹。 还有一种“影杀之术”,一击必杀。修炼至大成,可在影中出手,无声无息,一击毙命。 但出手瞬间会从影中显形,若一击不中,必暴露真身。 看来自己在竹林击杀那个,只懂得藏匿之术,还未修炼到可以利用影子出手,刺杀。 由此可见,这门功法的修炼难度绝非寻常。 不过对於自己来说倒是也无所谓。 江池快速看完记住脑中,隨后一如既往的把密术隨手一拋,扔在火坑之中。 “都记下了?” 一旁正在盛菜的苏浅雪说道。 对於江池看完扔在火中烧掉这种事,苏浅雪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是感嘆自己相公的记忆力,还有那种让人无法企及的领悟力。 仿佛他天生就不需要修炼一样,看过之后睡一觉仿佛就什么都会了一样。 当然这种事情是绝不可能的,也许他只是在別的地方偷偷练习了,没让自己瞧见。 江池用力的嗅了一下菜香回道。 “嗯,都记下了,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烧掉为好。” 苏浅雪点了点头。 “好,可以吃饭了。” 四菜一汤。 今晚的饭菜很是丰盛。 此时已近暮色,苏浅雪的面纱也已经卸下。 美味佳肴,家人做伴,好一个秀色可餐。 江池端著饭碗大口咀嚼著。 苏浅雪则是小口的抿著,似是在想什么。 “池哥。” “嗯?” 江池夹了一口肉塞到嘴里看向苏浅雪。 苏浅雪美眸闪亮,像是坠了星子一般。 “池哥,现在只有你我夫妻两人,你和我说,如果我不反对你娶沈姑娘,你会娶她么?” 江池一怔,放下碗筷,抬手就在苏浅雪的穹鼻上颳了一下。 “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浅雪紧了一下鼻子说道。 “我没胡思乱想,我不想让你遗憾,你要是喜欢沈姑娘的话,其实可以的……” 江池微微蹙眉。 “什么可以的,你才是我江池的娘子。” 说到此处江池顿了顿似是回想之前。 “你我相识微末,彼此依靠,经歷了那么多困险才走到今天,我又怎能刚安稳日子就朝秦暮楚呢。” “况且,沈姑娘也是一个独立思想的人,咱们不能去决定她的人生,只倾慕於我,都是她父亲,和妹妹所说,她並未亲自对我说过的,所以你不要乱想。” 苏浅雪想了一下似是不死心。 “那你喜欢沈姑娘么?” 江池想了一下缓缓说道。 “沈姑娘是个好姑娘,喜欢她並不奇怪,但是我已经先有了你,人生的出场顺序很重要,人生不过区区百栽寿元,有你陪伴我就已经足够,又不是能活上个上千岁,需要一大家子热闹下去打发千年时光。” “可是……” 江池赶紧打断还要追问的苏浅雪。 “哎呀,不要想了,今夜子时见了沈青衣,我问清她,如果她真的不愿嫁给那个韩少霆,那我就助她,一切都等今晚见过她再说。” 苏浅雪听到这里,心中是有暖,又略有遗憾。 这个世界的男人,別说武道为尊的习武者,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就是稍微富贵的人家也都是妻妾成群。 像池哥这般优秀的男人,自己本身就勉强撑著招架,若说再给他找个女子为自己分担。 她还真的希望是沈姑娘那样的女子,不仅样貌出眾,也是个武道修行者,往后日子再遇今天竹林这样的事情,也不用像自己一样在那里傻站著,还需要池哥分出心思来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苏浅雪便轻咬朱唇,想著自己一定要好好培育小白。 吃完饭,两人便早早歇息。 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到时也能眯一会。 早早躺下。 …… 子时。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叶子上,像铺了一层霜。 江池睁开眼睛。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40%】 【《影子隱息术》:3%】 【当前境界:武尊境4层。】 江池起床。 给还在熟睡的苏浅雪掖了掖被角,隨后穿起衣服, 躡手躡脚的打开房门,闪了出去。 来到院落,江池身形一跃。 鹤形——白鹤展翅。 形如白鹤,整个人在月色之下消失不见,如风如雾那般。 房內。 感觉到江池离开院落的苏浅雪缓缓睁开眼,起身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屋子,来到院落。 太阴悬空。 苏浅雪娇躯屹立在院落內,如月下仙子般。 只见她轻轻打开竹篓,冰蚕缓缓爬出。 月辉之下的小白,已然变成了通体银色之物,光彩异常夺人。 苏浅雪用手指抚摸了一下小白后,接著便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从指尖流出。 苏浅雪把带血的手指伸到了小白的嘴边。 小白隨即蠕动上苏浅雪手指,不停的吸引著出血手指。 《太古灵兽经·太阴冰蚕篇》所云:太阴冰蚕,喜圆月,圆月之下可吸月辉精华。月华灌体,蜕凡为灵。初蜕,通体生光,与主结契,心意相通。再蜕,背生双翼,可飞天遁地。三蜕,化形为太阴冰蚕翼蛇,口吐太阴冰针,寒气可冰封百里。 小白抬起头,对著圆月,发出一声极细的鸣叫。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但传得很远——似乎传到了云层之上,传到了月亮的背面。 —— 另一边。 江池在夜色中穿梭。 不到半盏茶时间,便已经来到沈府。 江池脚步一点,隨风而起,跃过院墙,直奔沈家大小姐闺房。 月朗清风夜。 秘会沈佳人。 第103章 你果然和沈青衣有关係 江池翻进沈府,落在阁楼的屋顶上。 鹤形——无声。脚尖点在瓦片上,没有声音。风吹过,他的气息和夜风融为一体。 他翻身落下。 屋里亮著一盏灯,烛火摇摇晃晃,把窗纸映得忽明忽暗。 沈青衣坐在窗前,烛光映著倩影,她没睡。 江池抬手敲门。 “噹噹当!” “进来吧,门没锁。” 沈青衣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江池推门而入。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寢衣,乌黑的秀髮散在肩上,没有挽髻,没有簪子,就那么散著,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垂在身后。 她的脸在烛光下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朗,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眼波流转之间,竟有三分嫵媚,是江池从未见过的样子。 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血丝,像是几天没睡好。 江池出现她面前,看著她。 沈青衣没动,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息。 江池开口。 “你妹妹去找我了。” 沈青衣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还说下个月初十你要嫁入城主府。” 沈青衣身子猛然一震,开口道。 “不,我不会嫁。” 看到沈青衣回答的如此坚决,江池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她想……” 沈青衣猛然抬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看向江池。 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两颗星子在夜里闪烁。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不会嫁的,我有我自己办法。”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闪躲,没有犹豫,似是下了某种决定。 江池没说话,只是眉头比之前紧了许多。 沈青衣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寢衣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在青阳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问题,你的呼吸,你的眼神,你身上那股藏不住的杀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隨意的寻常事。 “我查过你,查不到,你清白的就像一汪清水,什么都查不出来。” 她转过身,看著江池。 “后来在山洞里,你睡著了,脸无意间变回来,我才知道是你。” 江池没说话。 沈青衣看著他。 “但我知道你有娘子。所以什么都没说,有些” 她顿了顿。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我本就是君子之交,我沈青衣並不会奢求什么。”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沈青衣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在手中摸索著。 “总之我不嫁给韩少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和当年在青阳城铁山鏢局门前拔刀时一样坚决。 “当年我逃婚韩少君,今天也绝不会嫁给韩少霆。” 江池看著她。 “我帮你。” 沈青衣抬起头,看著他。 “帮我?帮我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江池看著沈青衣说道。 “你是我和小雪为数不多的朋友,並且你赠我伏妖刀,我又在机缘之下学了你的刀法,你还是小雪救命恩人,无论如何我和小雪都不会看到你自暴自弃下去。” 沈青衣抬眸看向江池。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在青阳你先遇到的是我,而不是苏姑娘,会怎么样?” 江池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沈姑娘可以这么问,我却不能作此想,所以不会有答案。” 沈青衣眸光中闪过一丝落寞,轻轻的別过头去。 江池看著別过头去的沈青衣的身影说道。 “沈姑娘,即便生活不会隨你我之愿,但若落在泥沼之中,也要竭尽全力挣脱出来。” 江池说完,就见背对著江池的沈青衣肩膀微微一颤。 “沈姑娘,我说过会帮你的,也希望你別放弃,夜深了早早休息。” 说完江池便转身离去,留下沈青衣一人。 她缓缓转身,眼眶微红,轻咬嘴唇。 “我不会放弃的。” —— 丑时。 城主府。书房。 此时书房內烛火通明,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韩少霆坐在椅子上,手里搓著一根短小的柳枝,这种触感让他很是安心,这是他装傻多年养成的习惯,柳枝在指间翻转。 面前一杯清茶早已经凉了许久…… 影子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在以前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他知道,影子回不来了。 他不清楚影子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影子的隱息术,他比谁都清楚。 以影藏身,以息敛气,与暗合一,就算武尊境的高手,也很难发现,更难捕捉,击杀,但影子就是没回来。 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影子一定是回不来了。 而被影子监视的那个人,他一定会来。 所以他在等。 丑时都已经到了。 他也该到了。 门开了。 韩少霆没回头,手上的柳枝停了。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但我还是来了。” 韩少霆看向一直站在门前的江池。 烛火映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眸子中映著烛光,带著一丝寒意。 “你若是不来,而是离开青阳城,我想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江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朋友?朋友会设计让赵天罡对我围杀?” 韩少霆一怔,盯著江池的眼睛没有说话。 江池幽幽开口。 “你那个能藏在影子里的朋友已经什么都招了,不必再隱藏了。” “影子?!” “你把他怎么了?” 江池微微一笑。 “此时我能出现在这,已经说明了。” 韩少霆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虽然已经料到影子可能遭遇不测,但此时听到江池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杀的了影子?” 江池歪著头没有说话,就那么盯著他没有说话。 韩少霆同样回看著江池。 两人四目相对。 没有过多言语,也无需过多言语。 两人的死结也已经结死。 当韩少霆设计围杀江池的一刻起。 当江池被沈天兴动了推举到城主之位的念头时,当沈青衣的伏妖刀在他的手中出现时。 两人就註定彼此不能共存。 韩少霆一个能为达到目的装傻十年,设计陷杀自己弟弟的人,绝不会再容忍一个这样的江池存在。 片刻沉默。 江池缓缓开口。 “今夜前来我来跟你说两件事。” 韩少霆眉心紧蹙。 “什么?” “一,沈青衣你不能娶。” “二,城外的孩子还在丟,我希望这件事別和你有关,否则……我会杀了你。” 此话一说完。 韩少霆看著江池的眼神瞬间冷厉起来。 “你果然和沈青衣有关係?” 第104章 只想睡觉 面对韩少霆冷冽的目光和质问。 江池没有回答,眼神同样回应。 一瞬间。 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低了冰点。 烛火在这一刻无风自动。 两个人的身影隨著烛火,拉扯,变形。 片刻。 韩少霆动了,垂眸瞧著手掌中盘撮著的柳枝,来回踱步缓缓开口。 “江小哥,你如此年岁,便可只身杀掉韩少君,天池十二煞,铁面,还有赵天罡等人,不得不说,你是我所有谋划中最惊艷的意外,让我少装傻子至少两年。” 江池听著,死死的盯著韩少霆身影。 “按道理说,你应是我的贵人,但我在做傻子的时候就暗下了一个准则。” “什么准则?” 韩少霆看向江池。 “在我坐上城主之位时,寧阳城不准有你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江池冷笑一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你现在还不是城主。” 韩少霆脚步一顿,对著江池微微一笑。 “快了,我和沈青衣大婚当日,我那病重的父亲也会在那日归天,寧阳城便会由我担任新城主之位。” 江池心头一颤。 “你要杀你爹?!” 韩少霆一甩衣袖。 “成大事者自当要有非常手段,古代帝王將相,屠父,杀弟,欺嫂霸母者时有发生,也不影响他们千古留名传颂於史书。” 江池听得嘴角微微抽动,本想反驳,但他知道面对这样的疯子在多说无语。 韩少霆再次盯著江池。 “天下英雄,唯使君与霆耳。” 轰! 夜空之中一道惊雷划下。 整个书房一瞬间犹如白昼。 “但这寧阳城,只能容得下一个。” 话音一落。 雷光消失。 江池眼前一黑。 鹿形——惊觉。 周身汗毛瞬间竖立起来,江池脸色一变。 一股杀意,扑面而来。 江池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是一掌祭出。 奔雷手——雷切 雷光在五指之间显现。 一张狰狞的面容已然来到江池身前。 隨后就见一道火光从对方掌心轰出。 雷光+火光=轰! 轰—— 火星四射雷光碎裂在这一瞬在书房中炸开。 真元相撞的气浪把书房內茶盏掀翻,文房四宝乱飞。 烛火熄灭。 碎瓷片叮噹跌落一地。 两人各退数步。 江池低头看著自己手掌,只觉得虎口发麻。 韩少霆同样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也在微微发抖。 两人同时惊愕抬头。 异口同声。 “武尊境四层?” 此时房间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双方都没想到。 对方的实力居然和自己一样。 本都想一击即毙直接杀死对方,现在来看是绝无可能了。 武道境界,本是一重境界一重天,越境杀敌本就是传说。 但如是同境界对战,那胜负便不在任何人掌控,胜负只存在瞬息万变之间。 显然,两人都不是那种冒失,意气用事的人。 此间。 两人未动。 江池耳廓未动。 鹿形——惊觉,也已经察觉到这里动静惊动了旁人。 外面的人也正在赶来至此。 同为武尊境四重,若是再来帮手,那自己的胜算可是锐减。 想到此处,江池隨即开口。 “要不。” “要不。” 就在江池开口的一瞬间,韩少霆也同时开了口。 两人一瞬停顿,都看向对方,想听对方说什么 但见对方片刻未语,又再次开口。 又一次异口同声。 “要不我们改日再战。” “嗯?!” 两人都是一怔。 心中同时大喜,正合我意。 “好!” 话音一落。 江池转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见江池离开。 韩少霆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刚刚那一瞬。 武尊境四重,他真的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和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光脚不怕穿鞋的。 自己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一个药铺的伙计,怎能和自己一个即將当城主的以命搏命。 即便刚刚的动静已经引来府中家丁。 但是那些杂鱼,在武尊境之下根本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自己不能冒这个险。 江池这人留不得。 但不是现在。 还要再忍一忍。 忍到大婚当日,忍到自己当上城主,忍到寧阳城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时。 届时寧阳城人马势力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时,再对付他,那便是手拿把掐,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 书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霆,少霆……” 柳夫人提著灯笼娇呼著赶来。 但踏进书房门,见到这一屋子狼藉的时候,还是嚇的俏脸惨白。 急忙去点燃房內烛火。 烛火亮起,韩少霆坐在一旁椅子上。 柳夫人一脸担忧的扑了上去。 “少霆,你怎么样?这是发生了什么?” 韩少霆抬眸看了一眼那娜一身媚骨,香肩半露的柳夫人,一伸手拉住她纤细无骨的手臂,一拽。 柳夫人娇呼一声,便被拉入怀中。 “啊——” 花容失色,媚態百生。 韩少霆揽著怀中的柳夫人,抬起手指轻轻抚摸其白皙的脸颊。 “怪不得爹爹和二弟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这般的尤物確实没有男人能忍得住。” 柳夫人羞涩的抬起手臂轻轻的捶著韩少霆胸口。 “你坏,奴家委身与他们还不都是听你得安排,奴家的心思只在你的身上,天地可鑑。” 韩少霆嘴角含笑,摩挲著柳夫人的髮丝轻声说道。 “不错,你做的確实都很好,父亲和少君的关係,少君和赵天罡的事上你都起了很大作用。” 可是说到这里,韩少霆一把抓起柳夫人的头髮。 咣当一声,霸气按在书案之上。 “啊——” 柳夫人一声尖椒。 而就在这时,一群慌乱有些不开眼的家丁们才迟迟赶来。 “少主,少主!” 昏暗中,就看见韩少霆站立在书案中挺拔的背影。 “滚!” 一声厉呵。 还没衝进屋內的家丁们纷纷停住脚步。 面面相覷,看著烛火下杂乱的书房,眼睛又瞥了到,书案上那隱约可见被挡在少主身前的身影和露出半截的白皙脚踝。 家丁们顿时明白。 “是,属下这就退下。” 说著这些家丁匆匆离开,心中大囧之下也纷纷吐槽。 “真他娘的会玩儿,玩出这么大动静。” 韩少霆用力一扯。 滋拉——轻薄的绸缎撕裂,曲背尽显,他俯身下去,贴在柳夫人耳畔轻声开口。 “告诉我,我爹爹,二弟,还有我谁更厉害?” “啊——” 一声娇呼划破夜空。 …… 寧静无人的寧阳城街道中。 一个身影,疾驰而走。 江池心有余悸。 好险。 他没料到那个装了十年傻子的韩少霆武道修为居然如此之高。 武尊境四重。 还好他也顾虑自己的修为。 不然在那府中死磕起来,胜负也是难料。 此时此刻。 江池不知道韩少霆在做什么。 但他只想睡觉。 睡觉。 第105章 睡,睡他个天荒地老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黑夜中疾驰归家的江池脑海里蹦出了这句千古名言。 即便自己表明对城主之位不感兴趣,只想安稳的和娘子过著平淡的生活。 但自己这一身武道修为,本身就是那块玉璧。 即便自己不知道韩少霆那么多秘密。 即便自己没有阻止沈青衣嫁入城主府。 即便的即便…… 韩少霆那个为了城主之位可以杀弟,弒父的野心家,也根本无法容下自己。 逃么? 像大耳贼那般鸟入山林,鱼跃大海。 江池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別说现在正逢乱世,楚国境內各城池都逐渐割据,类似於史书中的节度使。 路上的山匪,流民,吃住也都还是未知数。 现在的自己也知晓了韩少霆的不少秘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韩少霆发现自己落跑,派人追上来,自己反而会因为没有更好的修炼陷入更加被动局面。 况且自己一走了之,又怎对得起沈姑娘。 怎能看她落入虎口。 再说,这种夹著尾巴逃跑,只为苟活的人生,也太不爽利了。 一番思虑后,坚持决定。 不如利用这大婚前短暂的安寧,好好的睡它个天昏地暗。 自从有了这睡觉长修为的金手指后,还没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利用起来。 想到此处,江池的归家的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回到城东家中。 江池落在院內。 毛驴和一旁的两只母鸡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看了一眼便继续休息。 江池轻手轻脚的先在院子里打水清洗了一番后,才回到臥房休息。 此时苏浅雪也已经熟睡。 江池缓缓走过去,看著那洁白无瑕的脸蛋,在月光的照射下是那般完美。 江池悄悄爬上床。 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45%】 【《影子隱息术》:9%】 【当前境界:武尊境5层。】 江池看了一眼面板,已经睡到了武尊境五层。 此刻。 韩少霆的修为也已经不如自己。 江池心中刚生出一丝窃喜,立马又告诫自己冷静。 冷静,冷静! 江池压下心中泛起的那丝喜悦。 自从开启系统得到这个金手指,一次次顺利的击杀对手,已经让自己有些麻木,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顺理成章的事情。 生出了对搏命廝杀的一丝丝怠慢。 仿佛只要压著一个小境界,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对方人头。 这绝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別说自己根本无法预见,接下来会碰见什么武道修为的人。 就是以现在的超过韩少霆一个小境界的修为去刺杀韩少霆的话。 只要城主府有足够多的人,或者再来两个修为不弱的人和韩少霆一起围猎自己。 那自己也一定是必死无疑。 所以…… 睡! 这几日无论任何人和事都要给自己睡觉让路。 很快。 吃过早饭。 江池对著苏浅雪交代下去。 “接下来这几日,我要好好睡上几日,除了吃饭,无论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 苏浅雪点头应允,並未过多询问。 对於和江池的相处。 苏浅雪一直秉承著,只要相公不说,自己也並不会多问。 他不对自己说的事情,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身为他的娘子,只需要给他做上可口的饭菜,铺好舒服的床就行。 作为一个合格的娘子,自然是抓好胃,暖好床,不多嘴。 吃完饭。 江池就又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呼呼大睡起来。 苏浅雪则在收拾屋子,餵了毛驴和母鸡后,便也安静的坐著,拿著采来的新鲜桑叶安静的餵著太阴冰蚕。 一直过了晌午。 院门响起。 很是急促。 苏浅雪起身干去。 “咯吱!” 打开门,是沈青黛。 “青黛姑娘,进来坐。” “江池呢?” 沈青黛开门见山。 “在睡觉。” 沈青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江池躺在竹椅上,闭著眼睛,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苏浅雪没解释。 沈青黛站在门口,看著江池,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江池还在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 每次来,江池都在睡觉。 沈青黛气得跺脚,跟苏浅雪说了一句。 “他是不是打算一直睡到初十”。 又转身走了。 苏浅雪关上门,走回院子里,看著江池,没说话。 —— 城主府。 韩少霆站在窗前,手指搓著一根短小的柳枝。 烛火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大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身后的人低头。 “回少主,一切就绪,沈家那边,沈天兴已经答应了,婚期定在初十,不会变。” 韩少霆点了点头。 “老城主那边呢?” “药已经停了,大夫说,最多还能撑十天。” 韩少霆没说话。 十天。初十那天,老城主会“病逝”,他大婚之日,也是城主之位到手之日。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 “江池呢?这几天在干什么?” “城东的线人说,他闭门不出,每日在家睡觉。” 韩少霆的手指停了一下。 “睡觉?” “是。整日躺在院子里,哪也不去。” 韩少霆沉默了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丝得意。 “看来他是怕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他怕的事情。”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派人盯著,他不动,我们也不动,等初十过了,寧阳城就是我的,到时候,他再想动,也晚了。” “是。” —— 沈府。 阁楼。 沈青衣站在窗前,手里握著一把长刀。 月光照在刀身上,泛著冷光。 她已经几天没睡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握刀的手还是稳的。 她走出阁楼,站在院子里。 刀光亮起,一刀接一刀,没有停顿。 汗水湿透了后背,但她的眼神还是冷的,和当年在青阳城时一样。 现在的她已经是武者境巔峰。 距离武师境界,还差一步。 她很急,她不能停在原地,只要每爬上一个境界,就多了一分胜算。 沈青黛从庭院的角落里,看著姐姐练刀,没敢出声。 她想起江池躺在院子里睡觉的样子,又看著姐姐一刀一刀地练,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委屈。 那个江池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男人。 每次自己去都装睡躲著自己。 明明就是怕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名火。 眼眸在看那正在练刀,练到精疲力竭的姐姐,她心中生出一丝心疼。 “姐姐,你看错男人了。” “那个男人就是个懦夫,混蛋。” 沈青黛她转身走了。 她要用自己的方法去帮姐姐。 —— 月色正浓。 寧阳城西。 几个身著夜行衣的人行色匆匆。 他们手里提著麻袋,麻袋里有东西在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看起来荒废的庭院。 见四下无人,他们叩响院门。 咯吱! 房门打开的声音撕裂这寧静的夜空。 很快几人便来到一处屋子。 从一旁的字画一一定。 一处暗阁打开。 几人走了进去。 麻袋打开,便有三名三四岁年纪的稚童露了出来。 “这个月的第十六个了。” “够了,走吧。” “明日飞鸽传书,和长老说明一下。” 说完几名黑衣人走出暗阁。 飞身离开…… 只留下一片寂静的空宅。 第106章 沈青黛的决定 五月初二。 距韩少霆大婚还有八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寧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韩家大少爷要娶沈家大小姐了,冲喜,了结两家十几年前的婚约。 满城热议,没人知道沈青衣不愿意,但也没人在乎。 城东,江池家。 已经连续睡了七天七夜的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78%】 【《影子隱息术》:69%】 【当前境界:武尊境七层。】 他睡了整整七天。 今天是初二,距离大婚还有八天。 但武尊境七层,还不够。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晨光还没完全亮,天边有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苏浅雪正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回过头。 “池哥,你醒了。” “嗯。” 江池走到水井边,打水洗脸。 苏浅雪端著粥走过来,放在桌上。 “这几天有什么事?” 苏浅雪犹豫了一下。 “沈青黛来过,昨天来的,站在门口等了好久,看你在睡觉,没让我叫你,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江池的眉头皱了一下。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江池没说话。 苏浅雪看著他。 “池哥,你是不是该去看看?” 江池摇了摇头。 “不,再等等。” 江池吃完粥,又回了房间。 苏浅雪想说些什么,又忍了回去。 他不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而此时。 在沈府內。 沈青黛坐在自己房间里,手里攥著正阳刀。 刀身映著她的脸,她的眉头紧蹙,眼睛布满了血丝,她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昨天她去城东找过江池,他居然睡得正香。 她在院子里死皮赖脸的等了一个时辰,听见里面只有鼾声。 这个懦夫,这个混蛋,她当时这样想。 今天她又去。 站在巷子口,远远看著那扇门,没过去。 然后转身走了。 因为她知道,去了也没用。 她当时太蠢,居然把姐姐的都指望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果然都是靠不住的。 她也去找过父亲。 沈天兴坐在书房里,端著一盏茶,听她说完,只回了一句。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沈青黛又去找了姐姐沈青衣。 “姐,我们两个人,一起杀进城主府。” “杀了那个韩少霆,婚约自然就没了。” 沈青衣转过身,看著她。 “这件事你別管,我自有自己的打算。” 沈青衣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疼自己,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把她牵扯进来,特別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沈青黛脸色涨红的厉声道。 “姐姐难道你还在指望那个江池么?那个男人已经废了,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根本什么事情都不理,我去了几次,甚至都拔出了刀,他都不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他不行啊!” 沈青衣听到身躯微微一颤。 不是因为听到沈青黛拔刀。 而是听到江池又在睡觉。 上一次两人被江万凌和江家族老围剿在那处山洞时,在那种最危急的时候,他也是这般,什么都不管,只是一味的酣睡。 而现在。 他又在睡觉。 沈青衣虽然摸不清这其中原因。 但她听到江池,又一次不管不顾的睡觉。 她心中已经隱隱知道了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 他不是不管。 而是在等待,等待他睡饱时候的绝地反杀。 沈青黛看著姐姐不说话。 气的咬著嘴唇。 “哼,不知道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了?不用你们了,我自己也可以。” 说完沈青黛便一跺脚就倔强的离开了沈青衣的房间。 “青黛,青黛!” 沈青衣叫著沈青黛。 沈青黛是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阁楼。 —— 寧阳城,王家。 韩少霆坐在酒席上,端著酒杯,面带笑容。 王家老太爷今日宴请韩少霆。 满桌珍饈,陈年佳酿开了十几坛。 韩少霆本不想来,但王崇远是他现在还踢不开的人。 韩少君死后,在还未能迎娶沈青衣和沈家彻彻底底的绑在一条船上时,王家还是需要安抚拉拢的。 今晚这顿饭,他必须吃,必须喝。 “少霆,来,老夫敬你一杯。” 王崇远端著酒杯站起来,满面红光。 韩少霆起身,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好!好!后生可畏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少霆的脸渐渐红了,话也多了。 他搂著王崇远的肩膀,大声说笑,全然不顾旁边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王伯父,等大婚之后,寧阳城就是咱们的了。韩家、王家、沈家——三家一体,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王崇远笑著点头。 韩少霆又灌了几杯,终於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少霆醉了,扶他去客房休息。” 两个家丁扶著他,往后院走。 王崇远看著被搀扶到客房的韩少霆,脸色突然冷了下来。 隨后对著旁边的管家管家说道。 “去,让蕴秀,蕴仪去少霆的房间。” 老管家脸色眉头一皱,略有迟疑。 “老爷,真的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去陪那个韩少霆么?” 王崇远长嘆了一口气。 “去,必须去,此刻是王家危急存亡之秋也,必须使用点非常手段。” “即便不能像沈家娘子那般明媒正娶入住城主府,也要和韩少霆有个紧密的联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管家听后长嘆了一口气。 “去吧!让他们俩主动点,好好的伺候,最好留他在府上三天三夜……” 与此同时。 寧阳城已经进入三更天。 城主府外的一棵老树上,落下一个身著夜行衣的身影。 面罩遮面,露出一双丹凤眸子在黑夜里犹如星子一般。 腰间掛著一柄又细又长的长刀。 她看了看城主府的围墙,纵身一跃跳进城主府內。 第107章 消失的沈青黛 城主府后院。 黑衣女子脚尖轻落,悄无声息。 月光被赶到的乌云遮蔽在云后。 院子里的假山、花圃、迴廊都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影子。 她蹲在墙角,屏住呼吸,耳朵竖著,听了片刻——没有脚步声,没有巡逻的人,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太正常,但她没做多想,握紧著手中长刀,猫著腰往后院深处走。 穿过迴廊,绕过花圃,再往前就是书房。 她贴著墙根,脚步很轻。 风从迴廊那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角沙沙作响。 她微微皱眉,空气中飘过来一股药味,很浓,不是普通草药的味道,是那种熬了很久、药渣堆在锅里没倒的苦涩味。 她的脚步慢下来,药味越来越浓,是从前面那间屋子里飘出来的。不是书房,是远处的的一间偏房。 门关著,窗户也关著,但药味从门缝里渗出来,瀰漫在整个迴廊里。 她犹豫了一下,脚步挪过去,趴在窗户上,用手指蘸了唾沫,轻轻戳破了窗纸。 屋里昏暗异常,没有烛光。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 纱帘后面隱约能看见一张床,纱幔半遮半掩,床上似乎躺著一个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死了。 沈青黛的眉头皱了起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药味还是有些浓烈,刺激著她的鼻腔。 她正想收回目光准备离开,纱帘后面的床上,那个人忽然动了。 不是翻身,而是直接翻身坐起,直直地朝著窗户这边。 女子的心臟砰砰乱跳,丹凤眸子紧紧的盯著纱幔后的人。 纱帘挡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但她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红色的,在黑暗中发著光,像两团鬼火。 她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想走,但腿不听使唤。 那双红色的眼睛透过捅破的窗户孔,正直直地盯著她,像毒蛇一样盯她的眼睛。 那个人嘴角微微一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头上。 纱帘无风自动,她看见了——一头白髮。 白得像雪的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银光,长长地披散在肩上。 女子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忍住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她的手按在刀柄上。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但她没跑,她的手在发抖,长刀刚出半鞘。 刀身映著月光,泛著冷光。 还没来得及全部拔出。 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她整个人软了下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沈府。 沈府的丫鬟在门口张望了一早上,焦急地直跺脚。 可是始终没见二小姐的影子。 她先是小声嘀咕著,后来忍不住了,跑去告诉管家。 管家又跑去告诉沈天兴。 沈天兴坐在书房里,端著茶杯,听完管家的话,皱了皱眉。 “又跑哪去了?” “回老爷,二小姐昨晚就不在房里,床铺整整齐齐,一宿未归。” “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姐了。” 沈天兴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派人去她常去的地方找找。” “是。” 管家领命出去了。 沈天兴没再过多想这件事儿。 这两个女儿性子烈,脾气倔,动不动就往外跑。 他都已经习惯了。 再过几日就是青衣的大婚的日子,他顾不上二丫头,她爱跑就跑,结婚的时候自然也就回来了。 两个时辰后,管家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老爷,找遍了,二小姐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茶楼,药铺她常去的那些地方,也都找了,都没见到二小姐。” 沈天兴的眉头皱紧了。 “青衣呢?青衣那边知不知道?” “大小姐那边……还没敢去问。” 沈天兴沉默了很久,摆了摆手。 “罢了,再找,找不到再说吧。” 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在沈天兴身边几十年了,知道这位家主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那桩婚约上,都在沈家和韩家的联姻上。 二小姐的事,他现在没心思管。 管家退了出去。 后院,阁楼。 沈青衣坐在窗前,盯著楼下院落里的那棵树。 她一夜没睡,没人知道她在想著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丫鬟端著饭菜进来,放在桌上,低著头,不敢看她。 沈青衣看著她。 “怎么有什么事儿么?” 丫鬟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青衣站起来。 “说,到底怎么了?” 丫鬟的腿在发抖。 “二小姐……二小姐一夜没回来。老爷派人找了一上午,没找到。” 沈青衣的身子僵了一下。 “什么?一夜未归?” 沈青衣脸色煞白,突然想起昨晚青黛说的话——“不用你们了,我自己也可以。” “难道……” “难道她去了城主府。”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家丁,是沈天兴派来看著她的人。 他们低头,不敢拦她,也不敢让开。 “大小姐,老爷说——” “让开。” 家丁没动。 沈青衣盯著他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说,让开。”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慢慢退到两旁。 沈青衣大步走出阁楼,穿过迴廊,朝前院走去。她走到前院,站在台阶上,看著院子里的人。下人们看见她,纷纷低头,没人敢出声。 沈青衣没找他们,她找的是沈天兴。 书房门开著,沈天兴坐在里面,端著茶杯。 他看见沈青衣,没说话。 沈青衣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青黛不见了。” “我知道。” “她去了城主府。” 沈天兴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你怎么知道?” “昨晚她走之前说的。” 沈天兴沉默了一会儿。 “她去城主府干什么?” 沈青衣看著他,没说话。 沈天兴眼眸垂下,端起茶杯,又缓缓放下,他知道了。 “我派人去找。” “你的人找不到,她在城主府。” 沈天兴没说话。 沈青衣盯著他。 “爹。” 沈天兴的脸沉了下来。 “你让我怎么管?直接去城主府要人?我凭什么?青黛是自己去的,不是韩少霆抓的,没有证据,我怎么开口?” 沈青衣没说话。 沈天兴站起来,背著手,踱到窗前。 “你先回去,大婚之前,我会想办法。” 沈青衣看著他。 “你没办法,你的办法就是等大婚之后再说。” 沈天兴转过身,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沈青衣转身走了。 沈天兴长嘆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赶去了城主府。 回到自己阁楼的沈青衣,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几番思量,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 这个关键时刻,他的脑海里只有沈家的前途。 隨即她摘下头上一根髮釵,唤来丫鬟。 把髮釵递给丫鬟后交代。 “去,城东江家,找到那个面纱遮面的苏姑娘,把髮釵给她,和她说,沈青衣想请苏姑娘帮忙,想借她相公一用前来帮忙。” “嗯……” 说完,丫鬟便拿著髮釵匆匆离去。 城东。江家。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99%】 【《影子隱息术》:88%】 【当前境界:武尊境8层。】 第108章 前来请苏姑娘帮忙。江池:「???」 柿子树下。 竹椅微晃。 江池缓缓睁开眼,大梦初醒。 几日没白天没黑夜的睡觉,仿佛把这辈子的觉都睡完了。 此刻。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了江池的脸上,暖洋洋的。 灶台那边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葱花熗锅的香味飘了过来,混著柴火的味道,满院子都是。 苏浅雪的声音从厨房里飘来,清脆的像玉珠砸在瓷盘中一样。 “池哥,醒醒,准备吃饭了。” 江池从竹椅上缓缓起身,重重的伸了一个懒腰,看著头顶的柿子树叶,在风里轻轻晃。 “啊——” 【叮!睡眠修行完成。】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99%】 【《影子隱息术》:88%】 【当前境界:武尊境9层。】 面板在眼前浮现,字跡清晰,一行一行列下来。 江池看著面板,嘴角动了一下。 武尊境九层,距离宗师,还差一层。 他攥了攥拳头,真元在丹田里流转,浑厚无边。 在此之前他还在担心韩少霆的围杀。 现在他武尊境九层,即便韩少霆此刻带人来围杀自己,此时以自己的实力,也可以带著小雪安然无恙的逃离。 如此想来自己当时选择闭门猛睡的还是十分明智的。 金手指,就该这么用。 再睡五天,初十来到之前,一定能到宗师境。 “阿呃——” 驴棚里的毛驴忽然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响鼻,是那种“你醒了怎么还不来餵我”的催促。 江池转头,毛驴已经把脑袋伸出柵栏,一双毛嘟嘟蠢萌蠢萌的大眼睛正盯著他,满眼写著“我饿”。 两只母鸡也跟著凑热闹,咯咯咯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翅膀扑棱扑棱扇起一片灰尘。 江池笑了,眼睛一转,他想起刚学的《影子隱息术》。 以影藏身,以息敛气,与暗合一,形消影灭。 那是以影藏身。 书上还有另一句——以影化物,以形驱物,影之所及,物之所至。 他还没试过,今天正好试试。 江池抬手,五指张开。 阳光照在身上,影子落在脚边,漆黑如墨。 真气从指尖流出,如丝如缕,渗进影子里。 影子动了一下,不是隨著他的动作动,是隨著自己的脑海中意念在动,像一滩活水,在地上缓缓蔓延,拉长,变细,像一条黑色的巨蟒。 毛驴低著头吃草,没注意。 影子无声无息地爬过去,缠住草料,轻轻一拉。 草料从槽边滑过来,正好落进槽里。 毛驴一愣,看著凭空出现的草料,眨了眨眼。 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影子又动了一下,把散落在地上的乾草拢起来,堆成一堆。 毛驴终於发现了。 地上有条黑蛇在爬,正在往它的槽里堆草。它的眼睛瞪圆了,后退了一步,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发出惊恐的叫。 “阿呃——阿呃——”不是平时的催促,是惊叫。 毛驴浑身发抖,拼命往角落里缩,撞得柵栏砰砰响。 母鸡也被嚇到了,扑棱著翅膀满院子跑,鸡毛乱飞。 江池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意念停止,影子止住,隨即缩回脚边。 毛驴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低头看了看槽里的草,又看了看江池,打了响鼻,像是在骂人。 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草,不叫了。 苏浅雪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著菜盘。 “池哥,怎么了?” 江池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接过菜盘。 “没怎么?小驴不知道怎么被蟑螂嚇到了。” 苏浅雪瞥了一眼吃草的毛驴。 “那么大害怕蟑螂。” 江池正端著菜盘往桌上放,院门忽然被敲响。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却很急。 三下,停一下,又三下。 苏浅雪看了江池一眼,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丫鬟,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沈府的衣裳,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不定,像是跑了一路。 苏浅雪认出来人。 沈青衣的身边叫做银环的丫鬟。 “苏……苏姑娘。” 银环大口的喘著气。 苏浅雪开口。 “是银环啊,別急……喘匀了再说。” 只见银环从怀里掏出一根髮釵,双手捧著递过来。 “苏姑娘,大……大小姐让我来的找您……” “找我?!” 苏浅雪有些意外。 而就在这时江池见苏浅雪站在门口说话,便走了过来。 “小雪,是谁啊?” “是,沈府的姑娘银环。” 江池走到苏浅雪身后,看向银环。 银环对著江池微点了一头。 隨后看向苏浅雪,把髮釵递了上去。 苏浅雪接过髮釵,看了一眼——银簪,素麵,没有花纹,是沈青衣平时戴的那根。 “苏姑娘,大小姐想让你帮个忙?” “求我帮忙?” 苏浅雪微微蹙眉,回头看向江池。 江池没有说话。 银环继续说道。 “大小姐说,想求您帮忙,让您的相公江池去沈府一趟,她有事情需要帮助。” 银环说完,苏浅雪和江池都是微微一怔。 不明白为何沈青衣不直接让丫鬟找江池帮忙,反而先是说找苏浅雪帮忙。 可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沈姑娘的分寸和良苦用心。 苏浅雪听后心下一暖, 手掌紧紧紧握著髮釵点了点头。 “回去稟告你家小姐,就说苏姑娘会叮嘱自己相公去找她,帮她的。” 银环听后猛猛的点著头。 “我替我家小姐先行谢过苏姑娘,谢过苏姑娘,我这就回去稟告我家小姐。” “嗯!” 隨后就见银环转身扭动著腰肢转身跑掉。 苏浅雪回头看向江池。 江池看著苏浅雪微微蹙眉。 “怎么?这就把我卖了!” 苏浅雪关上院门,拿著步摇髮簪塞到江池手里。 看了江池一眼笑著说道。 “先吃饭……” —— 沈府。 江池站在门口。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沈府”。 朱漆大门紧闭,铜钉鋥亮,两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 他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找谁?” “江池,找你家大小姐。” 门房的脸色变了一下。 “大小姐不见客。” “是你家大小姐邀我来的。” 门房摇头。 “老爷吩咐了,这几天任何人都不见,尤其是你。”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天兴?” 门房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江池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但他没离开沈府,拐进旁边的巷子,绕到沈府后墙。 墙高三丈,青砖砌成,墙头覆盖著琉璃瓦,泛著冷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子,融入墙根的阴影中。 影子隱息术——以影藏身,与暗合一。 墙根的阴影像水一样盪开,把他的身形吞没,看不见,摸不著,连气息都消失了。 影子顺著墙根往上爬,像一条黑色的蛇,贴著墙壁翻过了去,落入院內,落在花圃的阴影里。 无声无息…… 第109章 消失的江池 影子隱息术——以影藏身。 江池整个人融进墙根的阴影里,像一颗雨滴滴入大河之中,消隱不见,没人在意。 影子在墙根下一点点的蠕动,像一滩活水,顺著青砖的缝隙往前蔓延。 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上,泛著白光。 院子里人来人往,下人们端著茶水、捧著果盘,脚步匆匆。 没人低头,没人看地上自己的和別人的影子。 影子从他们脚边滑过去,无声无息,贴著地皮游走。 一个丫鬟端著茶盏从迴廊里走出来,裙角拖在地上,扫过影子的边缘。 她没感觉,继续往前走。 一个家丁扛著扫帚从对面走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差点踩中影子的尾巴。 影子往旁边一闪,贴住了他的脚后跟,跟著他走了几步,又滑开了。 没人注意到一道诡异的影子悄悄来到了后院,来到了小姐们的闺房阁楼。 阁楼內。 沈青衣坐在窗前,一身青色衣裙,素净得像初春的竹叶。 她凝望著窗外,头髮没有挽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子鬆鬆地別著,几缕青丝从鬢角垂下来,隨著窗外的风轻轻晃动,一张清冷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瘦。 噹噹当。 阁楼的房门响起。 “进来吧。” 沈青衣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著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 没有房门开启的声音。 但她的身后却响起了一个在他梦中无数次听见的声音。 “沈姑娘!” 沈青衣眸光瞬间亮起,猛然回头。 江池不知何时也已经站在了门口。 还是那张清瘦中带著些稜角的脸,还有那如同坠落了星子般的双眸。 沈青衣看著江池,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门。 很显然她並未听见房门的声音,也瞧见了房门依旧紧闭。 “你怎么进来的?” 江池嘴角扯出了一丝微笑。 “我听见你允许进来,就进来了。” 江池自然没说自己是从门缝中溜进来。 沈青衣虽然觉得蹊蹺,不过倒也並未多问。 这时候沈青衣起身缓缓向江池走近两步。 “我以为你会晚上再来。” 江池摇了摇头。 “没有,见到银环那丫头,想你一定是有急事找我。” 沈青衣收敛心情点点头。 “嗯!青黛出事了。” “什么?!” 江池有些吃惊,不仅仅是听到沈青黛出事,也以为为何沈青黛出事不告诉沈天兴,而是指派个丫鬟来找自己。 江池皱著眉追问。 “她怎么了?” “她昨晚去了城主府,一夜没回来,我和我爹说了,我爹只当她性子野,慪气,並未理会。” 江池眉头更紧了一些。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去了城主府。” 沈青衣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 “她为什么去城主府?” 隨后便把那日,沈青黛和自己见面,想让两人联手城主府杀了韩少霆,解除了这段婚约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江池听得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没想到沈青黛那丫头会这么猛。 那小脑袋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胆子居然这么大。 “韩少霆知道吗?” 沈青衣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青黛真的落在城主府,韩少霆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没有消息从城主府传出来。”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去找。” 沈青衣听到江池应允,激动的上前一步。 可是刚一迈步,又觉不妥,只能又站在原地。 “多谢江兄。” 江池看著沈青衣这份欲言又止的疏离感点了一下头。 “我走了,。” “多加小心。” 江池刚要转身,就听见阁楼下那沉重的脚步声。 “大小姐呢!?” “在房间。” 江池脸色一沉。 是沈天兴。 沈青衣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那张清冷的脸上顿时生出一丝慌乱。 她倒不是怕江池出现在自己闺房,会被人误会。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这个时候的父亲可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对江池器重友好。 搞不好怕影响婚期,对江池做出什么。 沈青衣对著江池开口。 “你……快,从窗户……” 可是沈青衣刚一走到窗户,就看见窗下的校园內,居然有四五名家丁在抬著什么东西。 “这,这……” 此时也已经听到了楼梯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池倒是丝毫不慌,只见他走到窗户。 沈青衣小声说道。 “这不行,下面有人。” 江池微微一笑。 隨后一抬手。 引龙手——潜龙吸水。 接著就见院內柿子树尖上的几片树叶被一股无形气流吸引,落入了江池手中。 沈青衣看著不解。 “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江池手中树叶轻轻一拋扔出窗外。 浓烈的阳光照在散落的树叶之下,斑斑点点的阴影散落。 江池纵身一跳。 “你……” 沈青衣刚一喊出口。 就见江池已然消失不见。 院內那些搬东西的家丁抬眼看向阁楼,大小姐站在阁楼窗边张望。 家丁纷纷点头,施礼。 “大小姐。” 沈青衣张著嘴,眨了眨眼睛,盯著楼下。 树叶缓缓洒落,落下影子成片,在一点点蔓延开。 沈青衣看见一团黑影从窗户飘出去,消失在柿子树那片大阴影里。 沈青衣此刻大脑显然都已经不够转了。 “他怎么会……” 就在这时房门“咣当”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沈天兴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隨后很是警惕的看著房间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沈青衣身上。 “你刚在和谁说话?” 沈青衣摇头。 “没啊,没人啊!” “我刚明明听见你在和人说话,想瞒过我的耳朵?” 沈天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接著走到窗边,向下去瞧。 几名家丁正看向窗边。 “家主!” 沈天兴凝视著几位家丁。 “可瞧见有人从窗边出去。” 家丁们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隨后纷纷摇头。 “回稟家主,並未发现任何人。” 沈天兴没在理会家丁,转过身看向沈青衣。 “马上就要大婚了,你別在搞什么么蛾子了,能嫁入城主府,做城主夫人是你最大的福分。” 沈青衣没有理会沈天兴的话。 隨后沈天兴继续说道。 “爹知道你的心思,那个江池绝非良人,你相信爹,爹不会害你的,还有……” “爹去过城主府,少霆没在城主府,我询问过谢管家,青黛並未去过城主府,想是她闹脾气,过几日消气就会回来了。” 沈青衣没有说话,只是瞧了一眼窗下的柿子树。 树荫成片,安静祥和,但却看著那般亲切…… 此刻的她只想去树荫下站一站。 第110章 你的刀不是也「拔刀必嫁」吧! 子时。 城主府。 江池的影子从墙根的阴影里滑了出来,贴著地皮游走。 今夜的城主府灯火通明,一排排红色灯笼掛在屋檐下。 夜风吹过轻轻摇晃。 把青石板路染成暗红色,像是撒了一层血渍。 看起来十分诡异。 江池藏在假山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鹤形——无声。 影子隱息术——以影藏身。 两门功法交替使用,把江池气息和夜色融为一体,心跳更是已经沉入丹田。 偶尔有家丁路过,也完全察觉不到。 江池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刚要起身。 就在这时。 迴廊那头出现一道身影。 素色衣裙外面披著一件带帽兜的大氅,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脸。 只见他她手里提著一盏灯笼,不是墙壁上掛的那种红色,而是白色的。 白灯笼在满院红光里格外扎眼,像一团鬼火在飘。 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人走近了。 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 江池眉头一簇,心中诧异——“柳夫人?” 此时的柳夫人没了白日里的那般嫵媚,没有搔首弄姿,脸上没有表情,肃穆得像刚死了丈夫的样子。 她提著白灯笼,脚步慢,但很稳,没有白日里那般漂浮妖嬈的往院子深处走。 江池心头疑虑,没有多想,直接贴了上去。 影子顺著微弱的光源滑了过去,贴著迴廊的柱脚,无声无息地尾隨。 柳夫人走到后院深处的一扇门前停下。 门很旧,漆面剥落,上面掛著一把铜锁。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锁,推门进去。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江池的影子从门缝里滑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掛著一盏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潮湿发霉,混著一股说不清味道往人的鼻子中钻,让人不禁想吐。 走了半刻钟,台阶开始往上。 柳夫人推开头顶一扇木板门,爬了上去。 江池等了一会儿,影子沿著台阶滑上去,从门缝里钻出去。 爬出来后,眼前是一处院落。 不大,四面是高墙。 院子里站著几十个人,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他们眼窝深陷,呆滯,神情麻木。 柳夫人走进院子,那些人齐齐转头,看见她,纷纷点头。 “夫人。” 这一声夫人,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有感情。 柳夫人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其中一人。 “发下去。” 黑衣人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粒粒黑色的药丸。 他端著盒子,走到那些人面前。 那些人伸出手,像乞丐一样接过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有人咽得太急,呛得咳嗽,弯著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但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柳夫人问。 “人呢?” 那人低头回应。 “在屋里关著。” 柳夫人往院子深处的屋子走去。 江池跟了上去。 柳夫人推开房门。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沈青黛被绑著,嘴里塞著布免她大喊大叫,头髮更是凌乱著。 她看见柳夫人,眼睛瞪得滚圆,想要挣扎著上前。 柳夫人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沈二小姐,別挣扎了,即便鬆开你,你的武道修为也暂时恢復不过来。” 沈青黛怒目圆睁,不停地拱著自己 身子,口中“呜呜”不知道说些什么。 柳夫人伸手,扯掉她嘴里的布。 沈青黛大口喘气,死死盯著柳夫人。 “我……我杀了你。” 柳夫人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成了苦头也不长记性,总这么衝动,也不会被捆在这里了。” 沈青黛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不得好死,偷了那么多孩子……你良心不会痛么?” 柳夫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嫵媚且无奈的笑容。 “我要是有良心的话,还有机会在这和你说话么,白长了一副漂亮脸蛋,不长脑子。” 说著柳夫人伸手捏住了沈青黛的嘴巴,一用力。 沈青黛张开了口,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和粉嫩的小舌头。 隨后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入口中。 “呃……” ”咳咳咳……” 沈青黛剧烈的咳嗽想要往外吐。 “你给我吃了什么?” 柳夫人淡淡的说道。 “这叫『归期蛊』吞服后一个时辰,丹药会在你腹中融化,生出蛊虫,十日后,蛊虫成形,以后就不怕你不听话了。” “每月需要领取丹药,才能不被蛊虫咬穿內臟而亡。” “所以,乖乖听话,在这个世界,只有听话的女人才能活的长久。” 沈青黛听后怒火更盛。 “我早晚会杀了你,我姐,我爹知道都会杀了你们。” 柳夫人冷笑一声。 “你们沈家?也只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而已,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小命吧。” 说完就又把沈青黛的嘴巴塞上。 起身走出了房间。 沈青黛的眼泪又掉下来,扭动著身子继续挣扎。 柳夫人推门出去。 几番挣扎后,身上的绳子依旧紧紧的锁著。 就在沈青黛绝望之际,只听见耳边轻声响起了说话声。 “別吵,別怕……” “嗯?” 沈青黛眸子瞪得硕大。 隨后就感觉绑在手臂上的绳子似乎在缓缓鬆动。 紧接著,月光下窗欞的黑影顺著自己的身姿爬上自己的脸,口中的布袋被拽了下来。 沈青黛张大了嘴巴,瞪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傻了。 手臂的绳子解开。 耳边又响起了说话声。 “脚上的绳子自己解开。” 紧接著就看见摊影子缓缓滑向门口。 更让沈青黛傻掉的一幕出现了。 那个她失望透顶,骂了无数遍。 喊他没用的男人——江池出现了。 他居然从阴影出现了。 影子似流水,却长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青黛看见他,瞳孔猛地一缩,嘴张开,想喊——江池抬手,示意她別出声。 沈青黛呆住。 大脑停转,即便亲眼所见,也看不懂这种功法,或者叫做神法。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江池没有理会身后吃惊的到石化的沈青黛。 只是伸著门缝望向门外守著的那些侍卫。 “一个,二个,三个,四个……” 在一番查数后,江池转身缓步走向沈青黛。 “怎么样?能走么?” 沈青黛瞪著那双丹凤眸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是你?” 江池眉头一蹙。 “我不行啊?” 沈青黛脑袋用力的摇了摇,张了张嘴。 “你刚刚,那影子……” “不是研究影子的时候,现在能不能走?” 沈青黛抬手用力攥了一下拳头,绵软无力。 沈青黛摇了摇头。 “不行,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你自己走吧。” “不行,我答应了你姐。” 江池嘆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杀出去了。” 隨后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沈青黛的佩刀『正阳刀』。 “你的正阳刀没有什么『拔刀必嫁』的誓言吧。” 沈青黛:“……” “没有。” “那就好,看来只能杀出去了。” 沈青黛一听顿时摇头言辞拒绝。 “不行,外面是人有武师境的人就有十几名,甚至还有一个老者是武尊境,纵使你武道卓绝,也不可能带我杀出去的。” “当!” 江池抬手就在沈青黛的脑门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 “嗯?” 沈青黛吃痛,又气又怒的瞪向江池。 江池撇了一下嘴。 “谁说带著你这个拖油瓶杀出去了。” “嗯……” 江池拿起一旁的正阳刀,手感与伏妖刀无异。 鏘—— 寒光闪烁,迎著月光凌厉非常。 “你先在屋子里等著,我出去先杀光他们后,你在出来,隨我走……” “啊?!” 第111章 姐夫,好凶!!! “你疯了?” 沈青黛双瞳怒睁,看著眼前的就像看疯子说著痴话。 “你走,我不用你管。” 江池充耳不闻,反而一抬手。 当! 又在沈青黛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沈青黛吃痛,双手捂著脑门,这一下被敲的有些急了。 “你……” 江池冷哼一声。 “让你之前在我睡觉时踢我躺椅骂我混蛋。” 说完江池便拿著正阳刀起身走向门口。 “別……” 沈青黛想阻止江池。 十几名武师境,一名武尊境,纵是他武道天分极高,这种阵仗出去也是白白搭了性命。 可是江池也已经完全不理。 咯吱! 房门打开,江池走了出去。 咣当一声! 房门又关闭上了。 此时刚被吞了“归期蛊”的沈青黛浑身酥软无力,想起身出去都已是不能。 只能努力的用手匍匐向门口。 紧接著就听见门外传来厉呵。 “是谁?!” “啊……” “来人了,上,宰了他。” 紧接著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沈青衣趴在地上,用力的向门口爬去。 门外金戈相交的声,嘶喊声,叫骂声,刀子劈砍骨头的声音相继而来。 每一个声音都刺激著她的神经。 “他不仅是混蛋,还是笨蛋,不仅没用,还很蠢,能跑不跑,只会一味逞能……” 沈青黛越气越骂,他浑身发抖,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她听见了刀锋划开空气的声音。 “嗤——” 很轻,像风吹过未关的窗户。 然后是一声闷哼,不是那种拼尽全力的嘶吼,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的短促。 一个人倒地的声音,“扑通”,砸在地上。 沈青衣终於爬到门口。 却无力打开紧闭的门,只能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一道赤光从门缝里一闪,把她的脸映得通红。 那是伏妖正阳刀的刀光。 她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血腥气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一瞬间。 沈青衣被疯狂恐怖的景象惊得就像被猴子定住了一样。 “这……” 从刚刚的角落,爬到门口这才多一会儿。 门外院落里,赫然已经倒下一片尸体。 血水横流。 那个被自己喊作没用的男人,提著正阳刀,屹立在血泊当中。 月光下的他的身形单薄,挺拔,髮丝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刀身上的鲜血滑落,从刀尖滴落。 同时。 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回头。 看向屋內,从门缝的缝隙和沈青黛对视而上。 只见他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说。 “看吧,这几头半蒜对我来说都不够热身的。” 就在江池看著门內沈青黛的之时。 一道冷光从天而降。 沈青黛惊恐喊道。 “小心!” 寒光迎头劈下。 江池回身横刀。 鐺! 火花四溅。 一个手握长刀的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在空中一个翻身,站立在江池一丈之余之前。 只见他横刀立马,眼神犀利的的打量著眼前的江池。 “你,是谁?” 话音未落。 在他身后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十几名身影。 他们一个个神情桀驁,目空一切。 看著满地的尸体,没有任何波澜。 在看向眼前握刀的江池时,眼神中就像看到一个被鬣狗围住的肥兔。 “老六,怎么?有心情和这小子玩玩么?” 那个刀疤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抬眼看向江池。 刀疤男扭动了两下脖子。 手中长刀在手腕中翻了几个刀花。 “我活动活动筋骨。” “那你可小心,这小子武功不俗,绝不在武师境之下……” 刀疤男一声冷笑。 “怕什么,我要不行,你们再上也不迟。” 只见身后一人一拍大腿。 “那行,咱们开个赌,看看老六多少招之內能拿下这小子。” “好啊!” “我押二百两,这小子五招之內必输。” “我押三百两,这小子能挺十招儿。” “哈哈哈,也算我一个,我一个。” 十几个人面对拎著正阳刀的江池居然开起了赌。 丝毫没觉得眼前的江池是个威胁。 而此时的江池微微蹙眉,感觉到了羞辱。 从自己开始习练武道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江池深吸了一口气,对著刀疤男子轻轻说道。 “完事了么?” 刀疤男提刀上前两步,继续咧嘴扭动脖颈。 “嘿……” 噗—— 雪涌三丈。 血雾染红了月光。 咣当。 一个脸上有著刀疤的脑袋跌落。 一瞬间。 刚刚还嘈杂开赌的一眾人纷纷像被人定住了一样。 只见他们看著脚下老六的那张狰狞的脸上还睁著眼睛。 又缓缓抬头看向歪著头,把长刀扛在肩上的小子。 “操!干他!” 一瞬间。 怒火杀气翻涌而起。 长刀出鞘声一个接一个,刀光纵横闪烁。 门口从缝隙瞧全这一切的沈青黛紧张到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刚刚那一刀,那一刀。 真的是伏妖正阳刀么? 那一刀的威力,不仅是自己,就算是姐姐,父亲,没有一个人能使出如此威力的正阳刀。 一个武师境高手,居然被一刀断头。 乾净利落刀,仿佛那一刀砍的不是人头,而是在砍一根头髮丝般。 也许, 也许他真的能杀出穿著十六人呢。 可那个武尊境的强者…… 沈青黛不再敢想,顺著门缝在向外瞧。 这一瞧。 呼吸瞬间停住了一般。 那十几名的武师境高手,只剩下七人还在战斗。 剩下的全部已经倒在脚下。 就在青黛震惊之余。 一道雷光从江池的手中闪出。 轰—— 奔雷手——雷蟒戏珠。 雷光生於手掌之下,变幻成一条白色巨蟒,蜿蜒迅猛。 电光雷蟒犹如开启了灵智,以那诡异难辨走势攻向几人。 雷蛇消失之际。 场上战斗的人就剩下三人。 沈青黛张了张嘴巴,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瞪的比元宵节的元宵还大。 眼里再无质疑,担忧,只剩下难以理解的震惊。 徒手搓雷?! 雷蟒玩弄於手掌之中。 这还是人能修炼出的武道么?! 他,到底是什么武道境界? 这就是姐姐看重的男人? 她现在满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姐夫——好凶!!! 就在沈青黛震惊到大脑过载间。 就听见远处长廊传来一个嗓音胸口的苍老声音。 “吵吵吵……吵什么?!!!老子刚欢快一下,就被你们这帮龟孙吵的扫了兴致。” 隨后便看见了一个鬚髮皆白,满脸沟壑的老者缓缓出现。 老者左右各搂著一个丰胸,细腰,大肥臀,衣著轻薄的女子。 刚一出现院落,顿时停住脚步。 满院落的尸体,血流成河。 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气,再也没办法被身边女子的脂粉气掩盖。 “住手!” 噗! 又是一刀。 江池面前就剩一人站立。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噹啷一声! 江池面前唯一剩下的男子,长刀跌落。 扑通一声。 跪倒在江池面前。 江池越过男子头顶, 看向那搂著两名女子的老流氓。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诡异,难崩—— 第112章 破天指——哎呦,不错哦! 白髮老者眉头紧蹙,缓缓鬆开怀中女子。 两名小娘子此时已经嚇得面无血色,刚被鬆开就疯了一样的往回跑。 只见老者眼眸一瞥,一个抬手。 噗,噗—— 两名女子的胸口就被击穿,倒在血泊之下。 对於刚刚温存完的两个小娘子,老者眼皮都没动下。 只见他眸光如刀一般盯著江池,声音浑厚沙哑。 “报上名来?!” 江池没有说话,只是一抬手,五指虚空一抓。 引龙手——小龙吸水。 一股无形的吸力,在跪著的男子周身生出。 男子面露惊恐的滑跪向了江池。 “不要……” 噗—— 赤光生出。 头颅飞起。 划出一道拋物线。 “咣当!”一声。 那睁著不甘,恐惧,绝望眼神的脑袋砸在了老者脚下。 隨之而来一句不卑不亢的声音。 “江池!” 老者听后口中喃喃。 “江池——药铺的伙计?” “嗯?” 江池一怔。 “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老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江池手中的还在滴血的正阳刀,还有那满地尸体说道。 “没有,但你的刀写满了故事。” 江池撇了一下嘴,懒得再打嘴仗,在看一眼手中的正阳刀后说道。 “这故事还差你这一笔,抓紧吧,我还赶时间。” 老者听后冷笑起来。 “呵呵呵呵……” “狂妄,不过也难怪,年纪轻轻有如此修为,狂妄也是应该的,只可惜你今日碰见了老夫……” 话音一落。 江池已经等不及,提刀便要上前斩了这老贼的头。 只见老者抬起手,食指伸出,对著江池,轻轻一点。 两者之间的空气就像水面盪开一圈涟漪,就像点在水面之上, 无声无息。 一点而发,层层波浪韵开。 圆圆圈圈圆圆…… 江池只觉得胸口一疼,连退了三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衣服居然破了一个洞。 他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你……” “哈哈哈哈……” 老者看到江池这般,並不意外,仰头狂笑。 他缓缓向前,迈著四方大步走向江池。 “小子,別逞强了,你已经被老夫的“破天指”定住,任你如何挣扎都难以破解。” 江池眸光一亮。 “破天指?!” 老者得意的继续开口。 “『破天指』一指点出,气浪如涟,破罡定身,生死由天,” “被老夫的『破天指』点中,不管你是武尊境几重,都要受制於老夫。” 老者脚步虽慢,但越说越得意。 “你没当场爆体毙命,看来你比老夫的武尊境一层要高出三四层之多,好可惜的武道奇才,碰上老夫是你今生最大的失败。” 江池一动未动,夜风吹过他的发梢,让他的眉头越来越紧。 屋內的沈青黛全然看在眼里。 武尊境?他居然是武尊境。 他居然有如此之高的武道修为。 可还是被这无耻老贼用“破天指”偷袭得逞。 沈青黛懊悔,惋惜,她恨,她怨…… 她恨自己鲁莽,她怨江池不自己逃走。 她不再忍心看下去,可此时的自己又无能为力。 只能看著那个老头一步步的走向江池。 此时老者也已经走到了江池身前。 看著眼前提著刀,一动不动的江池,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震惊,惋惜,但更多的是得意。 “如此俊杰,能死在老夫手里,也是老夫的荣幸。” 老者看著江池开口。 “临死了?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只见江池紧盯著身前老者悠悠说道。 “我叫江池。” 老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我知道,你刚说了。” “我只是再说一遍,下辈子,记得躲著这个名字。” 老者一怔。 “什么?” 话音未落,赤光划出。 老者来不及闪躲。 只觉得脖颈一阵微凉,抬手捂住脖颈,瞳孔骤缩,死盯著挥刀横斩的江池。 “你怎么……” 只见江池嘴角微微一扯,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前那个破洞,隨后用手一扯。 滋啦—— 衣服破碎,寒光闪闪,露出了那件苏浅雪给他缝製好的冰蚕软甲。 老者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冰蚕软甲……你怎么会有这种宝……” “下辈子告诉你。” 话音隨落,便是提刀送跨。 噗——又是一刀横斩。 银髮头颅,隨著赤光,飞出。 血雾飞溅。 …… 咸腥的血腥味还未散尽,江池也已经收刀入鞘。 隨后他回头对著门缝后那双看了全程的丹凤眸子眨了一下眼睛。 门后的那双眸子,震惊,不解,喜悦,装满了太多难以诉说的情绪。 死了? 都死了。 他不是中了“破天指”么? 他怎么又…… 她不明白,她不解。 眼前这个男人有著太多的不可思议,太多的迷,太多的太多…… 这……就是我姐看中的男人。 沈青黛收敛心绪,透过门缝再看去。 一瞬间。 刚刚因为兴奋好奇微红的脸,瞬间变得无语至极。 只见那个男人又开始了祖传手艺,只见他略带猥琐的蹲在尸体旁,搜颳了起来。 和上次一般无二。 简直就像个乞丐。 就没见过这么贪財的男人。 这样贪財的男人是怎么把武道修为修的如此纯粹的。 简直无法理解。 只见江池蹲在老者身上,摸索起来,口中还喃喃念叨著。 “破天指,破天指。” “老头你可做个人,你这『破天指』我可太稀罕了。” 果然。 老天爷饿不死勤快乞丐。 再江池仔细的摸索下,书册秘籍没找到,但在里衣的夹层中搜到一片写著字的布料。 缓缓展开。 《破天指》 《 隔空破罡气、一气定生死》 《一指点出,空气凝固,生出气浪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无形指劲跨越空间,抵达敌人身前。》 《第一重·锁: 指劲轻点,封印穴道,可令高手瞬间僵直,失去战斗力,如同“定身术”》 《第二重·破: 指劲如钻,专破罡气、护盾、宝甲等一切防御。无论对方乌龟壳多硬,在破天指面前都如同纸糊。》 《第三重·灭: 全力一击,指劲入体后不再封穴,而是直接引爆,从內部摧毁敌人的经脉与內臟,外表无伤,內部已成浆糊。》 江池简短的扫了一眼,不禁嘖嘖称奇。 “这不就是六脉神剑么?好东西,好东西。” 这么牛逼的功夫,刚刚可是好悬,要不是自己这身冰蚕软甲抵挡,这老头的修为又与自己差著几层,自己还真著了道儿。 好东西,收起来。 江池把这破天指揣入怀中,起身走向屋內。 此地不宜久留,那么多尸体,一个个搜怕是会夜长事多,等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池看著一地的尸体心中虽然可惜,但还是径直的走向了沈青黛。 推开门。 沈青黛像一条上了岸的大白鱼瘫在地上,样子有些狼狈。 江池走去。 “走吧,都解决了。” “我的身体?” “得罪了……” 没等沈青黛反应过来,江池一把抱起沈青黛。 “啊!” 沈青黛一声娇呼,一张俏脸涨红,从耳垂红到了脖颈。 江池打开走出房门,左右看了看,一跃而起。 鹤形——灵躡·风息步。 月色之下。 夜风在耳畔呼呼作响。 沈青黛紧咬著嘴唇,窝在江池胸前听著那均匀有力的心跳。 很快。 城东江家。 江池抱著沈青黛飞身落下。 沈青黛看著周遭景象有些慌了,急忙开口询问。 “这怎么是你家?” “你想干什么?” 第113章 宽衣解带,一丝不掛 江池垂眸瞥了一眼沈青黛。 看著她眼中有著几许慌乱的,江池嘴角一扯。 “我家缺个烧火丫头,总不能白救你不是。” “你……” “阿呃……” 驴子很是配合的叫了一声。 “池哥,是你回来了么。” 屋內的烛火亮起。 江池抱著沈青黛走到门口。 “小雪,开门,是我。” 房门从里面抽开,房门打开,苏浅雪就看见江池抱著一个女子站在门口。 “这……” 江池虽是脸皮厚,但此情此景也確实略有尷尬。 “沈青黛,中了毒,行动不便。” 苏浅雪一听是沈青黛,中了毒,顿时紧张起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快进来。” 苏浅雪提灯照著。 江池抱著沈青黛放在了椅子上。 沈青黛紧咬朱唇,面色羞红,甚至都不敢直视苏浅雪。 看著这般模样的沈青黛,苏浅雪眉头微蹙的瞧向江池。 “你对她做什么了?” 江池一怔,还没等江池回答。 沈青黛便开口解释。 “雪姐姐別误会,江大哥没做什么……” 说完一张俏脸火辣辣的垂下了头。 江池对著苏浅雪撇著嘴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苏浅雪似是看出是苏浅雪小女儿太过羞涩。 “她中了什么毒?” 苏浅雪问著,手上却摸向沈青黛的手腕。 “『归期蛊』一种可以控制人的蛊虫,蛊虫种成后,需定期服用解药才能不被蛊虫吞噬而亡。” 苏浅雪听闻眉头紧蹙。 “好歹毒的蛊,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好在下蛊的时间不长,还有得医。” 沈青黛听到有的医,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苏浅雪看向沈青黛轻声开口。 “青黛姑娘,你相信我么?” 沈青黛点头。 “嗯,我相信,相信雪姐你。” 苏浅雪看著沈青黛这坚定的眼神,颇有些欣慰,隨后看向江池。 “池哥,你出去吧。” “嗯???” 江池一头问號。 什么情况? 隨后苏浅雪把江池往外推。 “你去厢房睡,这几天你都要自己睡了。” “……” “什么意思?” 苏浅雪露出一丝坏笑。 “谁让你把这小丫头领回来的,她身上的毒得三天,並且夜里需要人守著,总不能……” “我……” 江池无语。 江池被苏浅雪送出门外。 江池站在门口,苏浅雪抬手摸了摸江池的头。 “乖,就几天,过几天青黛妹妹好了,我再好好陪你。” 江池皱著眉看著苏浅雪。 “那你別太累。” 苏浅雪甜甜一笑。 “放心吧。” 说完苏浅雪转身便把房门关上。 江池看著一眼紧闭的房门,有些无奈的走向厢房。 “啊呃……” 江池狠狠的瞪向了驴棚愤愤道。 “叫什么叫,臭驴。” 说完江池走了冰冷的厢房。 点燃油灯,坐在灯下,掏出那张写著《破天指》布料,研读起来。 正房內。 苏浅雪走到沈青黛跟前,烛火之下,两人四目相对。 还未等苏浅雪开口,沈青黛倒是情不自禁开口。 “雪姐姐,你好美啊。” “呃……” 苏浅雪一怔,抿了一下嘴訕訕的回道。 “净胡说,都知道我是有名的丑女呢。” 沈青黛摇摇头。 “不,那是他们眼瞎,你真的好美,和我姐姐一样美……” 说到这里沈青黛略有停顿,有些犹豫道。 “不,其实比我姐姐还要美一点……” 苏浅雪摇了摇头,被眼前这小丫头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更是让沈青黛看的有些呆了。 “好了,不闹了,先说说你这毒吧。” 沈青黛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池哥,没有把你送回家,送到鹤年堂,而是带回家让我瞧么?” 沈青黛摇摇头。 她也十分不解这点,刚还以为江池他…… 想到这儿,沈青黛不禁面颊发烫。 苏浅雪並未注意到沈青黛的小脸蛋儿,而是伸手摘下腰间掛著的那个拳头大的小竹篓。 竹篓瘫在手中,沈青黛看著小竹篓有些不解,刚要开口。 就听见“砰”的一声。 竹篓的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拱开一样。 之后就瞧见一只通体雪白的肉虫从竹篓里探出了头。 肉虫先一顿,抬头看向苏浅雪,接著便加速蠕动爬了到了苏浅雪的手心用力的蹭著,看样子异常亲昵兴奋。 沈青黛看著这一幕眼睛瞪的硕大,嘴巴张的大大的不知道说什么。 苏浅雪看著肉虫说道。 “这是『太阴冰蚕』,古籍中记载,它是太古灵兽榜中排名第七,喜月华,吐太阴寒气,有它帮忙是可以治癒你体內蛊毒的。” “池哥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你带到家中的。” 沈青黛抬头看了一眼苏浅雪,又看了看那个白肉虫没做声。 苏浅雪继续说道。 “我在古籍中看到过,你体內的蛊虫,多生於南疆,喜热,在腹中成蛊是需要人体升温繁殖才可种下。” 讲到这里苏浅雪略有停顿,看了一眼手中蚕宝。 “但这『太阴冰蚕』却是阴寒之物,可以利用这一点,控制住蛊虫在你体內繁殖,再一点点用冰蚕的吐丝的能力,把你体內蛊虫一点点取乾净。” 沈青黛听得头头是道,接著问道。 “雪姐姐,我该怎么做?” 苏浅雪看向沈青黛的眼睛。 “这治疗期间,得需要青黛姑娘十分的相信我才可以。” 沈青黛快速的点了点头。 “相信。” “那就好。” 苏浅雪略有沉吟隨后轻声说道。 “得需要青黛姑娘宽衣解带三日,这三日不能有半寸衣布在身” “什么?!” 苏浅雪说完,沈青黛惊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听错。 那双丹凤眸子瞪的滚圆看著苏浅雪。 苏浅雪点了点头。 “所以才说必须你足够相信我才可以的。” “可是,为什么要,要……” 说著沈青黛羞的无法启齿。 “因为要用冰蚕丝把你完全完全的包裹住,像个蚕宝宝一样,只留口鼻,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你的体温,抑制体內蛊虫滋生,在用冰蚕吐丝,从你口中进入腹中,一点点取出里面的蛊虫卵。” 苏浅雪说完看著沈青黛。 沈青黛的脸红到了耳根,咬著嘴唇没说话。 苏浅雪看著她。 “你要介意的话,我便不勉强你。” 沈青黛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不……不是不……” 她顿了顿,看向门口。 苏浅雪一怔,似乎猜到了什么。 “青黛姑娘,放心,他不会闯进来的,他要敢闯进来,我和你姐都不会放过他。” 沈青黛轻咬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阿嚏!” 厢房內。 江池打了一个大喷嚏。 隨即掌心一用力,描写著《破天指》的布料碎裂散落。 天色不早。 江池跳上床。 床铺有些冰冷。 但好在能真真正正的睡上一觉。 他很是期待,明日的到来。 很快。 江池便睡了过去。 翌日。 江池睁开眼。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大圆满。】 【《影子隱息术》:99%。】 【《破天指》:5%】 【当前境界:武尊境9层。】 面板一如既往的稳定熟悉功法。 境界还差一步就差宗师境界,距离大宗师境也越来越近。 江池走出房门,刚到水井旁打水,就听见正房的臥房內“咣当”一声传来。 江池脸色一变。 “难道有人追来……” 江池神色慌张,几步就窜到了正房。 砰! 一脚蹬开房门,冲了进去。 “啊……” 刺耳的喊叫声顶破房顶。 第114章 万物有灵,杰克逊痒 “咣当——” 房门被江池一脚踹开。 晨光涌进去,照在凌乱的屋子里。 桌子歪了,椅子翻了,地上散落著衣物——青色的衣裙、白色的里衣,还有几件贴身的小衣,胡乱扔在一边。 茶壶倒在桌上,水渍顺著桌沿往下淌,滴在地上。 苏浅雪跌坐茶桌旁,她脸色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微的汗珠,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手撑在地上,掌心擦破了一块皮,有些狼狈。 身后是他们的床。 床上躺著一个人。 不,不是躺著,是被裹著。 沈青黛像一个白色的大蚕蛹,浑身上下缠满了冰蚕丝,从脖颈到脚踝,一层一层,缠得密不透风。 丝线极细,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像月光织成的布。 大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全是惊恐,嘴张著。 “啊——” 刺耳声又再响起。 江池愣住了。 苏浅雪抬起头,看见他,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子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江池一步跨过去,伸手接住她。 她的身体冰凉,手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小雪?你怎么了?” 苏浅雪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没事儿,我没事……” 这时蚕丝里传来沈青黛声音。 “雪姐姐是用自己的血,餵养了冰蚕,一晚上餵的太多,失血过多晕倒的。” 听得出来,沈青黛的声音里带著些许担忧和自责。 江池低头抓起苏浅雪的手掌,十根指尖都有著细小的伤口。 苏浅雪缓缓抽回手安问道。 “无碍的,小白……它还太弱了……吐丝不够……我让它吸了我的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吸了血它就有力气了……就能把青黛妹妹完全裹住了,抑制体內蛊虫繁衍……” 江池回头看床上的沈青黛。 她身上裹著的冰蚕丝,確实不是平时那种薄薄的丝线,是厚实的、密不透风的丝茧,一层压一层,像蚕给自己织的蛹。 冰蚕趴在沈青黛的颈侧,身体比昨天大了一圈,通体银白,泛著光,正在缓缓蠕动,从嘴里吐出极细的丝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沈青黛身上。 丝线很慢,很轻,像在织一件衣服。 沈青黛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池,此时也已经不再尖叫。 看著这样的苏浅雪,心中满满內疚。 江池別过头,不看她。 苏浅雪缓过来一些,睁开眼睛,推了推江池。 “你出去……青黛妹妹还没裹好……等她裹好了你再进来……” 江池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 江池没再说话,走出门,把门带上。 屋里安静了。 沈青黛的眼睛还瞪著天花板,身体被冰蚕丝裹得严严实实,动不了,也说不了话。 她只能瞪著那双丹凤眼,看著屋顶的房梁,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浅雪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冰蚕。 “小白,辛苦了,治好之后我再给你采新鲜桑叶。” 冰蚕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吐丝。 “雪姐姐,对不起,都是是因为我……” 苏浅雪伸手摸了摸那雪白的大蚕蛹。 “没事儿的,你是沈青衣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她对我有救命之恩,又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自然不能看著你不管。” “可是……” 沈青黛略微一顿。 “可是你不应该討厌我姐么……” “嗯?” 苏浅雪微微一怔,笑著说道。 “这是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討厌你姐。” “可是我姐姐她……” 说到这里苏浅雪欲言又止。 苏浅雪似是明白沈青黛没有说出口话。 “不会,你姐姐喜欢池哥並不奇怪,池哥这样的男人,一生之中会有很多女人喜欢的。” 苏浅雪声音很轻,就像说一件很是稀鬆平常事。 沈青黛追问。 “你不介意么?” 苏浅雪摇了摇头。 “只要池哥心里有我就好,我自然也希望他是开心的。” “这……” 沈青黛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自己总不能劝她,要去防著自己姐姐,討厌自己姐姐,那可是自己从小长大的亲姐姐。 “小雪,饭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江池的呼唤声。 “好,这就来。” 苏浅雪摸了摸大白蚕蛹说道。 “池哥把饭做好了,这几日你只能先饿肚子了,等你体內蛊虫都清除乾净,再给你做一餐好吃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 只留著裹在蚕蛹內的沈青黛凌乱。 “他——还会做饭???” 苏浅雪出来后,江池也已经把饭菜端到树下小桌。 “快,过来吃。” 苏浅雪过去缓缓坐下。 木耳,菠菜,红枣桂圆煮的粥。 “怎么这么多?” 江池站在一旁看著小桌上的菜说道。 “还差个猪肝,等我一会去买来,多给你回回血。” 苏浅雪笑了笑拉著江池坐下。 “真是难为你了。” “青黛姑娘,得需要几天能治癒。” “三天左右吧。” 江池点了一下头。 “差不多也该是,韩少霆迎娶沈青衣的时候了。” 苏浅雪停下手中筷子,望向江池。 “池哥,你可以想办法啊,不能让沈姑娘嫁进去啊。” 江池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会想办法。” 隨后只见苏浅雪轻咬朱唇,垂眸看著饭菜,並未动筷似是在想什么。 “怎么了小雪?” 苏浅雪再次看向江池开口。 “池哥,你说,迎娶沈姑娘那样大户人家的小姐,得需要多少聘礼,我攒著的几千两够么?” 噗—— 江池一口米粥喷了出来。 “咳咳咳。” 苏浅雪放下碗筷,拍著江池后背。 “你慢点,別急啊,若是不够,等小白恢復了,我让它学冰蚕丝,製成冰蚕製品,也能卖了不少银子,总会攒够聘礼的。” “咳咳咳……” “吃饭,吃饭……” 江池彻底无语,没没见过大老婆织布卖钱攒聘礼给相公娶小老婆的。 “嗯,这个等我以后偷偷问问青黛姑娘,他们府上的规矩。” 江池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先把她的毒治好吧!” 苏浅雪点头。 “嗯,有小白帮忙,肯定会没问题的。” “池哥,我越来越发现《太古灵兽经》比我想像的还要神奇,好似不是凡间之物。” 说到此处。 此刻也已经把《太古灵兽经·残卷》熟悉到大圆满的江池也有所察觉。 虽然自己此时没有灵兽可培育。 但也对书中培训灵兽的方法颇为震惊和好奇。 按照书上所写,有些灵兽若是培育成熟,那根本就不是武道修为能抵抗的住的。 小雪所说的这句,不是凡间之物,绝非夸张。 太阴冰蚕也已经认主小雪。 自己不能再去培育。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培育一个灵兽试试呢。 念及此处江池轻轻直起腰。 便瞧见了驴棚內正在啃草的驴子。 这一刻。 啃草的驴子似乎也似有察觉,抬头看向江池。 江池嘴里含著饭。 驴子嘴里衔著草。 一人一驴,四目相对。 “阿呃……” 一声驴叫。 响彻院子內外,比平时响亮数倍。 江池一个激灵,脑袋中蹦出《太古灵兽经》中的一句话。 “万物有灵,皆可驯养,鸡犬猪驴,择其优者,经年累月,亦可脱胎换骨。” 既然没有灵宠,那不如先拿驴子试试…… 毛驴看著江池嘴角勾出的一抹坏笑,似有察觉,对著江池就又是一声大叫。 “阿呃——” 第115章 想不通,想不通—— 吃完饭。 江池放下碗筷,看著苏浅雪。 “小雪,我想问青黛姑娘一些事,你进屋帮我问问什么时候方便。” 苏浅雪点头,站起来,走进正房。 江池则是走向毛驴。 一人一驴对望。 江池伸出手摸著毛驴的额头。 《太古灵兽经·残卷》 噗—— 毛驴摇了摇头,躲开江池的手。 江池再次放上,凝神,闭眼。 《驯养毛驴(普通)失败,灵智未开——需灵草开智才可驯养。》 江池嘴角一抽。 “咦——” “果然是我想多了,这毛驴跟太阴冰蚕完全比不了啊。” 江池对著毛驴撇了一下嘴,抬手在驴头上敲了一下。 鐺!—— “阿呃!” 毛驴对著江池骂了一句。 江池笑了笑。 “等我以后找到传说中的灵草餵给你再说啊。”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苏浅雪温柔的声音。 “池哥,进来吧。” 江池丟下生气的毛驴,快跑走向苏浅雪。 嚇得院里的一公一母两只悠閒散步鸡扑腾的都飞了起来。 江池进了屋子。 床幔已经放下,把江池和沈青黛隔开。 薄纱后面隱约能看见沈青黛靠在床头,身上还缠著冰蚕丝,只露出头和脚。 苏浅雪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示意江池坐下。 江池坐下来,隔著薄纱看著沈青黛。 “有什么话问吧。” 苏浅雪看著江池。 江池想了一下问道。 “青黛姑娘,你是怎么在城主府被抓的,都发生了什么?” 沈青黛的声音从薄纱后面传出来,带著一丝颤抖。 “我本想去城主府杀了韩少霆,这样我姐就不用嫁给他了。” “可是,我进入城主府却没看见他,但却无意间在后院深处一个房间瞧见了一个怪物。” “怪物?!” 江池和苏浅雪异口同声。 “什么怪物?” 此时回想起来的沈青黛身影颤抖。 “是一个,头髮雪白,眼睛赤红如灯笼,脸上的皮在脱落,一块一块往下掉,像蛇蜕皮的怪物。” 江池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浅雪站在一旁,听著苏浅雪也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人偷袭晕了过去。” “还有么?” “柳夫人武功很高,那些被下蛊的人都听她的,院子里还有好多人,眼窝深陷,神情麻木的人。” 沈青黛顿了顿。 “他们餵那些人吃药丸,黑色的,应该是下蛊了。” “那你见到韩少霆了吗?” “没有。” 沈青黛摇头。 “我在那里待了一天一夜,没见到韩少霆,柳夫人也没提到过他。”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怪物,你认识吗?” 沈青黛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那张脸看不出样子。” “还有,他们养了很多死士,城外那些孩子也都是他们偷的。” 江池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江池走出房间,苏浅雪跟出来,关上门。 “池哥,那个怪物……” “还不知道是谁。” 江池打断她。 “但城主府里养了那么多中蛊的死士,柳夫人在替谁做事?韩少霆?或者……” 江池没再说下去,他知道在先下去的猜测,有些太过难以理解。 想不通,想不明白。 江池嘱咐好苏浅雪后,便匆匆离开家赶往了鹤年堂。 鹤年堂。 江池推门进去,药香扑面。 陈伯正在柜檯后面拣药,看见他,很是热情。 “小池,好几天没见你了。” 江池没有过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 “陈伯,我想问您一件事。” 陈伯有些意外。 “这么严肃,什么事你说就是了。” “老城主的病,您怎么看?” 陈伯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江池。 “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就说,您觉得他的病,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可能他没病。” 陈伯一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放下手里的药。 关於江池问的。 陈伯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是又觉得没什么道理。 他有什么道理没病装病呢?!想不通啊。 “嘶——” “老城主的脉象,確实不像有病,像……” “像什么?” “说不上来。” 陈伯摇头。 “我行医几十年,没见过那种脉象,说是中毒,不像,说是病了,也不像。” 他看著江池。 “你想说什么?” 江池没回答。 “陈伯,您觉得老城主有没有可能在装病?” 陈伯的手顿了一下,盯著江池看了很久。 “小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老城主装病,他的理由和动机呢?” 江池摇了摇头。 “还不知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江池站起来。 “陈伯,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他走出鹤年堂,站在门口。 阳光照在身上,但他却生出一丝寒意。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青黛说的话——白髮、红瞳、脱皮、中蛊的死士、柳夫人。 他想起韩少霆说的话——“大婚当日,我那病重的父亲也会归天。” 如果老城主没病,韩少霆杀的就是一个装病的人。 如果老城主在等什么,那他在等什么? 江池深吸一口气,赶沈府走。 沈府。 江池站在门口,看著那块“沈府”的匾额。 他没有翻墙,走上台阶,抬手敲门。 门开了。 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脸色变了一下。 “江公子,老爷吩咐了,不准你见大小姐。” “我找你们老爷。” “老爷说了,他也不见你,请回吧。” 咣当一声。 门房要把门关上。 江池撇了一下嘴,老子以前还是你同行呢,也没像过这么横过。 说完便悻悻离去。 书房。 沈天兴坐在椅子上,面前摊著一本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婚的宾客名单、城卫营的调动、各家势力的动向。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勾了几笔,放下,端起茶杯。 “老爷,江池来了。” 沈天兴的手顿了一下,放下茶杯。 “不见。” “已经把他赶走了。” “嗯,我说小姐,老爷都不见,他就灰溜溜的走了……” 沈天兴听后摇了摇头。 “之前还是高看了他。” 沈天兴摆了摆手。 门房退出去。 过了一会,沈天兴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之上,用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 “呼……” “沈家主。” 沈天兴噌的一下坐起身来,瞪著双眼,如临大敌。 四周环顾,房门紧闭,却不见一人。 可刚刚的声音。 自己最近太劳累了么…… “沈家主。” 声音再次响起。 沈天兴顺著声音看去,除了窗外阳光射下的阴影什么没有。 “沈家主,避而不见,太过失礼了吧。” 沈天兴暴起怒视那声音传来的地方。 就看见,那处阴影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影子。 沈天兴瞳孔骤缩。 “装神弄鬼,找死!” 话音一落。 武尊境一层沈天兴身形如风,一跃而起。 身后悬掛的长刀,眨眼间就已经出鞘握在手中。 一道赤光刀锋下划出。 “去死!” 第116章 下了多少聘礼 赤光划破空气。 直奔那团阴影。 沈天兴的刀很快。 武尊境一层已是一方豪强。 全力一刀,带著伏妖正阳刀的赤光,像一道红色细线切开空气。 砰。 刀锋砍在墙上。 青砖碎裂,灰尘瀰漫,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但没有血,没有尸体,连影子都没有。 那团黑影在被砍中的一瞬间,消失了…… “沈家主,刀很快,但砍不中,就没用。” 沈天兴猛地转身。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瞳孔收缩,扫视整个书房,没有一个影子。 窗台、门后、樑上——都没有。 “你——你在哪?” “我知道是你,江——池。” 显然。 沈天兴此刻也已经听出了江池的声音。 “上面。” 沈天兴猛然抬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棚顶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形,像水墨画里渐渐显形的人物。 江池半蹲在房樑上,低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沈天兴咬牙,提刀跃起。 赤光再起,直奔房梁。 江池没动。 刀锋离他还有半尺,他的影子忽然拉长,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一样缩进房梁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沈天兴一刀劈空,落在书桌上,踩碎了砚台,墨汁溅了一桌。 沈天兴大怒,怒气中带著几许惊恐。 “你——你不是人——” “我是人,只是你武艺不精。”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天兴猛地转身,江池已经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如秋水,甚至没有摆出任何动手的姿態。 这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沈天兴的呼吸乱了。 他盯著江池,握刀的手在发抖。 他是武尊境一层的武者,在寧阳城横行了半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屈辱,更没见过这种身法。 不是快,是诡异——一个人怎么能藏在影子里?怎么能从阴影中凭空出现又消失?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天兴的声音沙哑。 “想要和你聊聊……” 说完这话,江池就已经从门口的影子中显现。 那张稜角分明,眸光锐利的脸出现在沈天兴的眼前。 沈天兴又气又怒。 “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说著便要提刀在上。 只见江池站在那里一动未动,只是一抬手,食指对著沈天兴就是一点。 嗡—— 沈天兴只觉得一阵耳鸣。 眼前的空气,似水波荡漾,一阵涟漪晕开。 圈圈圆圆圈圈…… 鐺。 手中长刀一震。 虎口酥麻。 沈天兴虽是吃惊这神奇的一指,不过却不惧这一指的威力。 此时他也已经恼羞成怒,倍感羞辱。 依旧提刀冲向江池。 江池也是无语。 5%熟练度破天指,想要嚇住武尊境的沈天兴確实有些痴心妄想了。 若不是打的他心服口服,怕是很难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来个乾脆的。 面对煞气凶凶,提刀衝来的沈天兴,江池不再留手。 再次对著沈天兴一掌挥出。 奔雷手——雷刺荆棘。 一道带刺的雷光,犹如荆棘在掌心暴涨,射向衝来的沈天兴。 咔嚓。 雷光荆棘,直接击在长刀之上。 沈天兴只觉得眼前一花。 手中长刀重击之下,便是一阵酥麻。 长刀脱手而出。 沈天兴大惊。 恐惧,耻辱,震惊…… 隨后就看见江池虚空一握。 引龙手——小龙吸水。 被雷光击盪而飞的长刀,被一股无形的吸力裹住。 嗖—— 稳稳的落在了江池手中。 “什么!?” 沈天兴傻了。 彻底的被定住,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震惊。 这一套,又一套的,都是什么神技。 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 如此年纪,武尊境之上的修为。 这诡异难解隱如影子的功法. 这江湖绝学奔雷手。 还有这堪称绝技的引龙手。 每一个都练习的如此纯熟,更別说他还学了一手自己伏妖正阳刀。 这些绝技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呈现。 並且呈现到如此完美,圆满。 刚刚那心中的那股羞辱此时也已经荡然无存。 只有震惊。 震惊到超越了他能理解的常识。 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隨后就看见江池手一松。 刚刚落入江池手中的那柄长刀,被一条影子裹住,缓缓送到了沈天兴面前。 沈天兴看著这般自己无法理解的神技,缓缓伸手接住。 长刀在手,再也没了刚刚的愤怒和激情。 整个人看向江池的眼神都温顺了许多。 江池看差不多了,便轻声开口。 “沈家主,现在可否聊一聊了。” 沈天兴长嘆了一口气。 “你想聊什么……” 一盏茶后。 “咯吱”一声,房门打开。 阳光从外面扑了进来。 江池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书房,径直去了后院沈青衣的阁楼。 沈天兴呆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微微发呆。 看著门外消失的江池去了后院,找自己的大女儿。 心中滋味难於难述…… 后院。 沈青衣的小院。 江池踱步上楼。 鐺鐺鐺—— 江池轻敲房门。 “进!” 江池推门而入。 沈青衣一回头,发现是江池眼眸一亮。 “江兄!” 轻呼之下,立马起身跑了过来。 刚跑起来,便自觉有些失態,轻咬朱唇停在了江池面前不近不远处。 “沈姑娘。” “江兄,找到青黛了么?” “嗯!找到了。” 沈青衣眸光一亮,兴奋都要跳起来。 “太好了,青黛呢,她在哪儿?” “我把她接到我家了。” 沈青衣一怔面露诧异。 “你家?” “嗯,青黛姑娘中了蛊毒,小雪可以帮其医治,所以就暂住在我家中了,不用担心青黛。” 听到蛊毒,沈青衣先是脸色煞白,但又听到苏浅雪可以医治便松下心来。 “劳烦苏姑娘了。” 说到此处。 两人陷入了略带尷尬的沉默。 沈青衣居然难得一见的面色羞红,眸光不知该落在何处是好。 “你……” 两人异口同声。 又是一瞬尷尬。 江池想了一下说道。 “沈姑娘,在耐心等几天,事情很快就都会结束了。” 沈青衣点了点头。 “嗯,我信江兄的。” 江池点头。 “沈姑娘,那我先走了……” 沈青衣抬头看向江池柔声说道。 “江兄多加小心。” 江池转身刚走到门口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沈青衣。 沈青衣开口。 “江兄,可还有事?” “沈姑娘,我想问下,韩少霆迎娶你,下了多少聘礼?” “嗯?” 沈青衣一怔。 “啊,哈哈哈——” 江池尷尬的笑了笑。 “我就隨便问问,好奇,好奇而已……” 话音未落。 江池也慌不择路的逃出了阁楼。 只留沈青衣痴痴的看著落跑的江池。 …… 城主府。 昏暗无光的房间內。 陈伯躬身垂目站在门口一侧。 “好,我知道了,那个江池再有什么动作和发现,及时来告诉我。” “是。” 说完陈伯便匆匆离去。 看著离开陈伯。 昏暗处低沉阴森的声音响起。 “江——池!” 第117章 宗师境 城主府。 东院。 烛火摇晃,在书房的墙壁上映下了忽长忽短的影子。 韩少霆坐在椅子上,手中不停搓著一根小柳枝,这是他装傻十年养成的习惯了,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静下心来思考。 柳枝在指间翻转,一圈又一圈。 咯吱! 房门被推开。 一身水红薄衫的柳夫人走了进来。 她轻扭腰肢,像一条水蛇般走向韩少霆。 “少霆,你可想死奴家了。” 说著话,柳夫人整个人就扑到了韩少霆的怀里。 韩少霆伸手把柳夫人揽在怀中,揉搓著她的饱满。 “都怪王家那一对双壁,太过缠人,没能想到,王家为了巩固地位,居然连自己女儿都奉献了出来,我这多少有些色令智昏了。” “怎么尝到销魂浊骨的味道,忍不住想收手了么?” 韩少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可能,若是没有王家,我也不会装傻这么多年,我也不过是將计就计,安抚,麻痹他们,別让他们狗急跳墙,待我大婚之后第一个动手的就是他王家。” 柳夫人嘴角勾出一丝欣赏。 “奴家就知道,少霆雄才大志,这整个城主府没人比得了你,奴家只希望,你娶了沈家那丫头后,別把奴家忘记脑后就从。” 说到这里,柳夫人那眉眼之中带著一丝委屈,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韩少霆伸手捏住柳夫人的下巴,露出一丝宠溺。 “那怎么会,这寧阳城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你骚情,我怎么捨得你呢。” 柳夫人轻捶韩少霆胸口。 “就你会哄奴家。” 韩少霆伸手抓住柳夫人手,开口问道。 “这几天不在府里,后院那位,什么动静?” 柳夫人的笑容收了一下。 “每天都在吃药,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动不了,郎中说再这样下去也撑不了两个月了。” 韩少霆微微蹙眉。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褐色的药丸,伸到柳夫人面前。 “这一颗药丸,想办法混在药里,餵给他。” 柳夫人看著眼前这颗药丸。 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钻入鼻孔,她脸色微变。 “这是?” “这是『“绝脉香』,吃了,经脉尽毁,丹毒更如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神魂,受者將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覆挣扎,意识碎成残片,连我是谁都无从记起。” 韩少霆说的很是隨意。 但在柳夫人耳中听到的却是一阵寒意。 柳夫人的手在发抖,接过药丸,攥在手心里,指甲嵌进掌心。 “少霆,真的要……” 韩少霆把柳夫人从怀中推开,看向柳夫人冷声道。 “怎么?你还捨不得那老东西了?” 柳夫人听闻脸色顿变。 “怎么会?奴家生是少霆的人,死是少霆的鬼,一切都听少霆安排。” 韩少霆点了一下头。 “去办吧,办好了会给你重赏的。” 柳夫人没再犹豫。 “是,奴家这就去办。” 看著柳夫人走出门,韩少霆眼神阴鬱下来,口中喃喃。 “臭婊子,大婚之日,就是你和老东西一起归天的日子,秘密知道的太多,是会压死人的。” …… 翌日。 做好早饭后。 餵鸡,给毛驴又添上了乾草。 晨雾还未散去。 江池就又躺在柿子树下,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晨光慢慢升起,从树叶缝隙中撒了下来,斑斑驳驳。 驴子啃著草,嚼得嘎吱嘎吱响。 两只鸡吃饱了在院子里刨土,咯咯咯叫个不停。 沈青黛站在门口,扶著门框。 身上的冰蚕丝已经拆了大半,只缠著手臂和腰腹。 她看到了江池又躺在树下睡觉,秀眉微蹙。 以前她会骂他是懦夫、混蛋,废物。 现在她不骂了。 他杀进城主府救她,一个人杀穿几十个人,她亲眼看见他人屠一样的表演后,她不会再骂他一句了。 她只是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总在睡觉,难道睡觉会增长功力,增长修为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陪你一起睡好了。 “青黛姑娘,吃药了!” 沈青黛回头。 这时候就瞧见,苏浅雪煎好了一碗药从外厨出来。 沈青黛缓步走过去。 “雪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话,好在有小白帮助,你的病恢復的很好。” 沈青黛看了一眼苏浅雪腰间的竹篓。 “也辛苦小白了。” 苏浅雪垂眸腰间竹篓微微一笑。 沈青黛喝完药,看了一眼江池问道。 “雪姐姐,江大哥,一直都这么喜欢睡觉的么!?” 苏浅雪看了江池一眼。 “嗯,从我们新婚第一天起,他就这么贪睡的。” 沈青黛眉头微蹙,轻声嘀咕。 “可是,可是今日都初六了,还有四天就是韩少霆迎娶我姐的日子了……” “江大哥,真的不想管我姐了么。” 苏浅雪看著那面生忧虑的沈青黛出声安慰。 “青黛姑娘,放心吧,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沈青黛紧咬朱唇,看了一眼睡觉的江池,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 “走吧,进屋,看看你腰间和手臂上的蚕丝应该可以拆了。” 说完,苏浅雪便搀扶著沈青黛回了屋子。 四日。 还有四日,便是初十。 韩少霆迎娶沈青衣的日子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此刻的江池什么都没想。 只是一味猛睡。 武尊境9层。 这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只有继续在睡。 日升月落。 月落日出。 日月轮流交替。 一睁眼一天过去了。 再睁眼,又一天过去了。 很快,初十便在眨眼之间来到。 初十这一日清晨。 体內蛊毒已经清除差不多的沈青黛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顾苏浅雪的阻拦,拿起正阳刀就要离开江家。 “青黛妹妹,你別走,你体內的蛊毒只是清除了大部分,还没完全清除乾净。” 苏浅雪出声劝阻。 沈青黛站院落,看了一眼树下躺椅的还在酣睡的江池,长嘆了一口气。 “雪姐姐谢谢你,但我今日必须得走,我不能看著姐就这样嫁入城主府。” 说完便转身就要离开。 就在两人拉扯之际。 “啊——” 就听见柿子树下的江池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苏浅雪和沈青黛齐齐看向江池。 只见江池翻了一个身,缓缓睁开眼皮。 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叮!睡眠修行完成。】 【宿主:江池。】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大圆满。】 【《影子隱息术》:大圆满。】 【《破天指》:39%。】 【当前境界:宗师境—壹重。】 苏浅雪拉著沈青黛的说道。 “等等,池哥,醒了。” 话音未落。 一道若隱若现的七彩光晕从江池周身散发。 隨后凝聚而成一道光柱直贯云霄。 一瞬间。 院子里的柿子树被气浪压得弯下了腰,树叶哗哗作响。 院落水井里的井水翻涌沸腾,溅出来的水珠在空中凝而不散,折射光华。 驴棚里的毛驴“阿呃”一声大叫,四条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公一母两只鸡更是嚇得炸了毛,扑棱著翅膀满地乱滚,鸡毛飞了一院子。 苏浅雪看到这一幕惊呆的捂住了嘴。 沈青黛手里的正阳刀更是惊得“鐺”的一声掉在地上,丹凤眸子死死盯著江池的身影,瞳孔里映著那道霞光,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这种景象,难道是传说中的——宗师境!” 光柱持续了三息,缓缓消散。 云开,天明。 江池起身。 走向两人。 第118章 他,不是父亲! 初十。 寧阳城似是换了人间。 青石板路被清水冲刷了整整三日。 连缝隙里的泥垢都洗了出来,露出石头的本色。 沿街的铺面刷了新漆,门板擦得鋥亮,招牌都换了新的。 连街边卖包子的换了幡。 每隔十步掛一盏红灯笼,从城门一路掛到城主府门口,像两条红色的长龙盘踞在长街两侧。 晨雾已经散尽,灯笼里的烛火还没点,红光敛在绢纱里,等著入夜。 这几日不管是茶楼酒肆的茶客们还是街边的小贩。 无不在聊著这场婚礼。 “沈家这回可攀上高枝了,城主府的少奶奶,以后寧阳城谁还敢惹沈家?” 一个商人压低声音,凑到同伴耳边。 “何止是少奶奶?” 另一人接话。 “老城主病重,昏迷不醒,韩少君死了,韩家就剩韩少霆一根独苗,沈家小姐嫁过去,就是城主夫人,这沈家马上就是寧阳城第一大家族。” “王家呢?王家能答应?” 有人插嘴。 “王家?” 先前那人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 “王家早就不行了,韩少君一死,王家没了靠山,沈家跟城主府联姻,王家还能算什么?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嘘,小声点。”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嘆气。 所有人都以为,寧阳城的格局从今天起要变了。 没人知道,今天变的不是格局,是天。 此刻, 城主府。 门前的马车排到了巷子口。 送礼的队伍从清晨就开始络绎不绝。 寧阳城內各大家族、各方势力、城里的富商乡绅,提著礼盒,抬著箱子,堆在门口,登记造册。 管家拿著笔,手就没停过。 绸缎、字画、玉器、金银器皿——一箱一箱抬进去。 有的箱子太重,两个家丁抬不动,要四个人。 有的礼盒太精致,管家不敢收,要请示谢大管家。 谢管家站在台阶上,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迎来送往,滴水不漏。 红绸从大门一路掛到后院,屋檐下换了新灯笼,樑柱上贴了喜字。 下人们穿著新衣裳,脚步匆匆,脸上带著笑。 没人知道,这些笑容里有几个是真的。 夕阳西沉。 天边彩霞焚天。 红灯笼一盏接一盏点亮,红光铺满长街,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锣鼓声从城东响起,由远及近。 花轿从沈府出发,八抬大轿,轿身裹著红绸,轿顶缀著金穗。 轿帘垂落,红盖头遮住了新娘的脸。 轿旁跟著丫鬟婆子,手里提著花篮,边走边撒花瓣,桂花、红枣、莲子,撒了一路。 行人挤在两旁,伸著脖子看。小朋友们则是欢喜的捡著丟下来的枣子,莲子。 “沈家大小姐,听说过吧?当年逃婚跑了,如今还不是嫁了。” “这阵仗,做城主府人,傻子才不嫁呢。” “嘖嘖,这排场,寧阳城多少年没见过了。” 议论声混在锣鼓声里,嗡嗡的,像一群没完没了的苍蝇。 花轿在城主府门口停下。 鞭炮齐鸣,硝烟瀰漫,红纸屑落了一地。 韩少霆站在台阶上,一身红袍,面带笑容。 他的眼睛很亮,眼中的期待和兴奋已无法掩饰。 宾客们鱼贯而入,拱手道贺。 “恭喜韩少主!” “贺喜韩少主!” “沈家大小姐,韩少主好福气!” 韩少霆一一拱手回礼,笑容不变。 谢管家站在门口,迎客,唱礼。 “寧阳城聂家,玉如意一对,黄金一千两。” “城卫营徐志胜,金丝软甲,白银二千两。” …… 城主府。 大堂內烛火通明,红绸从樑上垂下来,把整个厅堂映成红光一片,喜气洋洋。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压过了堂下的窃窃私语。 “二拜高堂。” 堂上摆著两把椅子,椅子上空无一人。 老城主昏迷,病重,自然要静养休息。 韩少霆的母亲早逝,高堂位空荡荡的。 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没看见。 韩少霆的脸上没有表情,拜了下去。 一身火红嫁衣的沈青衣也跟著拜了下去。 红嫁衣的袖子宽大,袖口绣著金线鸳鸯。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指尖摸著藏在袖褶中的匕首。 刀柄冰凉,缠著红绳,和嫁衣的顏色一样。 她的手在抖,但脸上看不出。 盖头遮住了脸,没人看见她的表情。 韩少霆拜完,站起来,转身面对她。 沈青衣的手指在匕首上停了一下。 “夫妻对拜。” 这一声入耳。 沈青衣秀眉蹙成一团,紧咬贝齿,握著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慢著!” 一声高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犹如炸雷一般传进了在场宾客每个人的耳朵。 堂內的喧譁声戛然而止,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男人无遮无拦,大步流星的向大堂內走来。 一个家丁跟在男人身后,脸色慌张。 “沈……沈家主,你不该来,不该来” 堂內的看清来人,顿时炸了锅。 “沈天兴?他怎么来了。” “嫁女儿,当爹却跑来了这是什么规矩?”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嗡嗡嗡响成一片。 韩少霆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沈天兴。 “沈天兴!” 盖头下沈青衣听到沈天兴娇躯微微一怔——爹怎么在这时候来了? 怎么不是他…… 沈天兴大步走进来,一身墨蓝色锦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像天天河坠在眼眶的星子。 他扫过堂內每一个人,身后跟著家丁上来。 “沈家主,你……” 韩少霆看著家丁,摆了摆手。 家丁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此时一眾宾客纷纷看在眼里,都在猜测这个时候的沈天兴出现到底为哪般。 沈天兴没看韩少霆,没看宾客,目光在“新娘”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收回,转过身看向了韩少霆。 韩少霆蹙眉凝视著沈天兴。 隨后就听见沈天兴高声开口。 “沈家,贺礼——伏妖刀一柄。” 接著就把腰后悬掛著的那柄伏妖刀摘了拿在了身前举起。 “伏妖刀一柄。” 堂內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伏妖刀?沈家的传家宝!” “据说不是,这沈家大小姐,只嫁给拔出她伏妖刀之人么?” “这时送来,就是为了给沈家姑娘履行誓言吧!” “那也不至於当爹的亲自送来啊……失了礼数啊!” 红盖头下沈青衣身子猛地一僵。 伏妖刀? 爹把伏妖刀送来了,那江池手里的刀—— 想到此处沈青衣猛的伸出手把红盖头拽了下来。 哗—— 譁然一片。 一眾宾客眼眸顿时闪起了亮光,无不被眼前所见惊艷,震惊 既震惊这沈青衣如他爹一般不懂礼数,怒摘盖头,也震惊沈青衣的容貌。 清冷绝艷,犹如冰莲一朵。 再配上这一身凤冠霞帔,简直让一眾宾客看的有些痴了。 都知道这沈家女子是十足十美娇娘。 却没想到能惊艷到如此程度。 一瞬间厅堂內的灯火都不及这沈家娘子夺目。 沈青衣看向站在身前,手握伏妖刀的沈天兴。 她看了一瞬,眸光一闪,瞳孔骤缩。 “他——不是父亲!” 第119章 决战韩少霆。 韩少霆盯著沈天兴,眉头拧成一团。 他不明白沈天兴为什么来。 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送刀。 “沈伯父,这刀……” 他伸手去接。 手指刚碰到刀鞘。 鏘! 毫无徵兆。 寒光凛冽,一道赤红色的刀光从沈天兴手中炸开,横空而出,直奔韩少霆的咽喉。 鐺—— 刀光砍在韩少霆的喉咙上,火星四溅。 韩少霆被震退数步,喉咙处的皮肤留下一道微微血红。 韩少霆脸色煞白,伸手脖颈轻轻一抹。 指尖鲜红。 好在有护体罡气,武尊境四重的护体罡气,挡下了这一刀。 韩少霆的瞳孔猛地一缩,怒气蒸腾的看向眼前沈天兴。 “你……” 只见那张提著伏妖刀的脸渐渐在变。 那张苍老沉稳的骨骼蠕动,颧骨变低,下頜变窄,眉骨平復。 几个呼吸间,沈天兴消失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稜角分明,眸光锐利,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江池。 此时全场也已经炸了。 “他——他是谁?” 这时候有人认出了他。 “这是……鹤年堂的伙计。” “刚才那刀——” 宾客们从椅子上弹起来,有人往后退,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踢翻了茶杯,茶汤溅了一地。 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碗碟碎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烂粥。 韩少霆双眉耸立,怒火从眼中喷出。 “江池,你好大的胆子。” 此刻。 沈青衣眸光闪烁,凤眸之中满是欣喜。 她上前一步,靠在江池身后。 “江池,你来了。” 江池一抬手臂把沈青衣护在身后。 “靠后,我要开始……” 话还未尽,宾客之中就已经有人跳了出来。 这种表现的时刻,求之不得。 只见他一抬手怒指江池。 “他娘的,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来城主府抢亲,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有种……” 江池眉头微微一蹙。 “呱噪!” “死——” 话音一落。 对著那人,五指虚空一握。 引龙手——大龙探水。 一股无形吸力把那人直接拽向江池。 “唉……” 鏘—— 长刀出鞘悦耳震心神。 隨即赤光划出。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噗—— 血雾喷涌。 一个大活人连一声惨叫都未留下,便已被伏妖刀斩成两半。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气刺鼻入肺。 哗!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退后,闪躲,汗毛根根耸立。 这一幕无不让他们心惊肉跳,双腿打颤。 那也是一个武者境,只因为站的靠前,装了一个逼,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切成两半,这是何等凶悍。 此刻他们在看江池的眼神,无不露著畏惧和警惕。 就在眾人胆颤之时,反观韩少霆。 只见他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 韩少霆眼神又犀利,又兴奋。 特別是看著那些宾客被江池一刀嚇破了胆。 “好好好。” 十年傻子无人理,一朝屠贼天下知。 “今日我就杀你立威,让你们见识一下武尊境5层的手段。” 韩少霆是自信的。 那一日的试探。 他已经摸清江池武尊境四层。 当时自己也是四层,自然比他金贵,不想与其搏命。 但这短短数日,自己也已经进阶五层。 武道一路,一重境界一重天。 自然不能与那天同日而语。 面前江池武道虽强,那也只是对別人。 此刻。 五层对四层,优势在我。 念及此处,韩少霆双臂一震。 轰—— 一股霸道罡气周身迸发,泛著隱隱红光。 气浪火热翻滚,吹得眾人衣袍猎猎作响,纷纷后退。 这一刻,就见韩少霆的双亮得嚇人,像灼烧的红炭,死死盯著江池。 “霸道真气!”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这话一出。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然真的有人会修炼这种横练防御功法,霸道真气非武学奇才不可学。 能修炼者,都是万里挑一的武道奇才。 並且修炼极难。 韩少霆居然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那药补的伙计完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韩少霆的功法,从来不是以攻击见长。 他修炼的是霸道真气,护体罡气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武尊境五层的护体罡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所以他敢站在这里,敢面对江池。 他不信江池能破开他的防御。 “江池,你伤不了我,我的霸道真气,罡气护体,乃是刀枪不入,即便你有沈家的伏妖刀,对我来说也无济於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我的护体罡气,不是你想破就能破的。” 话音未落。 韩少霆便化作一股红光消失在眾人面前。 围观眾人,纷纷惊诧,不知所踪。 只有江池微微一笑。 提刀便对著上头顶一挥。 刀锋之下,赤光划出。 咣—— 眾人只眉头一皱,只觉得似有人在耳边敲了一口大钟一般。 声音如炸雷,气浪如海啸。 压的一眾宾客纷纷后退数步跌倒。 再看向两人。 那周身泛著隱隱红光的韩少霆也已经出现院外。 正如他刚刚所说。 刚刚那一刀,並未伤他分毫。 霸道真气的护体罡气,居然真的护下了他,伏妖刀真的伤不得他分毫。 沈青衣眉头微蹙,看了一眼江池, 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伏妖刀。 “这……” 反观江池,似乎並未介意。 追见他收刀入鞘,隨后把伏妖刀递给沈青衣。 沈青衣一怔。 “你先帮我拿著,我很快解决它。” 沈青衣看著江池说的如此自信,便未再犹豫接过伏妖刀。 隨后就江池缓缓走出厅堂。 院外。 掛著的大红灯笼照的红彤彤的。 江池,韩少霆两人相视而站。 刚刚那一刀,让韩少霆信心大增。 “江池,跪下求死,给你留个全尸,否则……” 只见江池一抬手。 “停!” 韩少霆一怔, 只见江池看著韩少霆翻了个白眼。 “你闭嘴,先別装逼,反派死於话多,我怕你说多了,我忍不住宰了你。” “你说什么!?” “刚刚那一刀我是收了力的,你若死了我还怎么带你去见人。” 韩少霆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地羞辱了。 至於见人,见什么人!? “你去见阎王吧!” 一声怒喝。 韩少霆周身罡气再次暴涨。 刀剑不能伤他分毫的护体罡气给了他太多信心。 武尊境五重的修为,更是让他不可一世。 “去死!” 罡气红光再次闪现在江池跟前。 只见江池只是抬手一掌。 奔雷手——雷狱困龙。 咔)—— 一道雷光像一张大网一样拍在衝击而来护体罡气之上。 红光和雷光交错。 整个院落,亮如白昼。 晃得衝出来围观的一眾人,纷纷侧目无法直视。 待眾人再瞧。 嘶—— 一口凉气倒灌! 第120章 霸道真气决。 一眾宾客惊愕中,渐渐看清。 韩少霆没有被那道雷光击飞重伤,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但他动不了了。 雷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把他裹在中间。 不是束缚,是困。雷网如一个球形牢笼,每一根雷丝都在跳动,嗡嗡作响,像千万只蜂鸟振翅。 韩少霆站在牢笼中间,罡气还在,红光还在,但他出不去。 “这——这是什么功法?” 韩少霆的声音在发抖,他伸手去碰雷网,“滋啦——”指尖冒烟,缩了回去。 他的护体罡气还在,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但雷网不是刀,不是火,是真元催动后化成的雷电。 罡气挡得住刀剑,挡不住雷。 宾客们瞧到这一幕都炸开了锅。 “奔雷手?那是奔雷手?!” “放屁,奔雷手不是掌法吗?你见过谁把奔雷手是这样的?” “可是……” “可是个屁,这要是奔雷手,老夫倒立吃屎。” 没人见过。 江池把奔雷手练到了大圆满,宗师境下的大圆满。 雷从掌心出,隨心所欲,化形化物,不是功法特殊,是他人特殊。 韩少霆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如刀的衝著江池嘶吼。 “你——你困住我又怎样?你破不开我的罡气,你就伤不了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江池看著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对著韩少霆摇了摇。 韩少霆眉头簇成一团。 这手指摇摇是什么意思。 羞辱我? 只见江池轻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可听说过破天指吗?” “嗯?!” 韩少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围观的宾客中,有人听闻,嚇得腿脚一软。 破天指?!江湖上失传了百年的功法,一指点出,破罡定身,专克护体罡气。 有人摇头,有人瞪眼,有人张著嘴说不出话。 “不可能——破天指早就失传了!” “你哪学的?” 韩少霆的声音尖了起来。 江池没回答,指尖上,真元凝聚,空气开始波动,像石子拋入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盪开,无声无息。 韩少霆的瞳孔猛地收缩,想躲,躲不开,雷网困著他,动不了分毫。 罡气在,红光还在。 但他怕了。 当年他搞到这霸道真气诀,练成的护体罡气时就曾被告诫。 护体罡气,刀枪不加身,唯怕破天指。 韩少霆疯了。 犹如被困住的殊死挣扎的野兽,管不得电光雷笼。 疯狂的撞击,可是每一次撞击都被雷光炸的后退。 “啊——” “你,你不能杀我,我装傻谋划十几年,我马上就要坐上了寧阳城主之位, 只要你放了我,寧阳城你我共享,沈青衣也归你……” 江池眉头微微一皱。 “沈姑娘从不是属於你我,何来归谁?” 一旁的沈青衣天听到江池的话,娇躯微微一颤,眼中儘是感动。 “还有……谁说我要杀你?” “什么?!” 隨后就见江池指尖轻轻一点。 圈圈圆圆圈圈——气浪涟漪扩散,无声无息。 叮—— 一指点向韩少霆胸口,罡气碎了,像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入耳。 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韩少霆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红光消散,罡气像红光迷雾一样从他身上剥落,消散,一缕一缕,消散在风里。 韩少霆只觉得五臟六腑仿佛在腹中一震。 噗…… 一口鲜血涌出。 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 他的脸白得像纸。 抬起头,看向江池,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犀利 “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若不是你出现,我寧阳城已经是我的了!” 江池没有说话,而是向前一步缓缓蹲在韩少霆面前。 两人近在咫尺,面对著面。 韩少霆死盯著江池。 江池也看著失去了斗志的韩少霆轻声说道。 “別傻了,还真以为自己下棋的么,其实你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什么?!” 韩少霆瞳孔地震一般的看著江池。 “你弟死了,赵天罡死了,你也废了,你觉得这寧阳成该是谁的了?” 韩少霆眼神中露出疑惑。 “你……” 江池摇了摇头。 “我对这寧阳城不感兴趣。” “那是谁?沈天兴?” 江池摇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隨后眸光一亮。 “你这『霸道真气』可惜了只是个防御功法……” 韩少霆无奈的冷笑一声。 “『霸道真气决』攻防兼备,只怪我主修了防御,早知道会碰上『破天指』我当初就该主修真气攻杀了,定可以与你一战,你不一定能贏得了我。” 江池一撇嘴。 “那你想多了。” 江池眸光盯著韩少霆继续说道。 “把『霸道真气决』功法给我,作为交换条件,我带你去见个人,让你死的明白点。” “嗯?” 韩少霆一怔,隨即大笑。 “想骗我功法,你做梦去吧!” 江池抬手抹了一下脸上带有血渍唾沫,脸上儘是嫌弃。 “別激动,这只是交换,若你不同意,我只好先宰了你,过后我在自己搜了,若是你同意,便带你去见个人,一个真正的棋手。” “只给你三息的时间考虑……。” 说完江池便直直的盯著韩少霆。 在这一瞬间。 整个院落都屏住了呼吸,静的是落针可闻。 没人知道这韩少霆是当场毙命,还是会真的去见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神秘人。 “好,我同意。” 江池轻轻的拍了拍韩少霆肩膀。 “识时务算你是个俊杰。” 隨后就看见韩少霆在江池耳边耳语一番。 江池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 “嗯,好。” 隨后抬手指向围观的两人。 “你们,过来两人,搀扶著少城主,你们都一起去。” 眾人吞咽了一下口水,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却无人敢拒绝。 隨后便跑过来两人搀扶起內臟已经全部损毁的韩少霆,跟在了江池身后。 沈青衣拿著伏妖刀跟在江池身边。 “咱们要去见谁?” 江池看了一眼沈青衣开口。 “真正的棋手!” 第121章 宗师气象 江池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沈青衣紧跟在江池身后。 此刻的韩少霆五臟俱损,被寧阳王家的人搀扶著。 身后更是一串寧阳城非富即贵的宾客。 “去哪儿?” 韩少霆的声音沙哑。 江池没回答,往后院走。 穿过迴廊,绕过花圃,在一扇旧门前停下来。 门漆剥落,上面掛著一把铜锁。 江池抬手,一指点在锁上。 “咔”的一声,锁断了。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韩少霆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在城主府住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这里还有条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掛著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 洞內空气潮湿发霉,混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让人想吐。 韩少霆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在城主府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谁修的?通向哪里? 走到半路。 队伍中间,一个穿著锦袍的商人忽然停下脚步,崩溃著大叫著,转身往回走。 “我不去了,这跟我没关係,我要回去……” 他刚往回跑两步。 江池没回头,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往后轻轻一点。 破天指——破。 一道无形的指劲穿过人群,正中那人后心。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开,想喊,喊不出声。然后直挺挺倒下去,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嚇得往两边闪,没人敢扶,没人敢出声。 江池收回手指,继续往前走。 身后再没人敢说话,没人敢停,更没人再敢跑了。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台阶开始往上。江池推开头顶一扇木板门,爬了上去,眾人鱼贯而出。 眾人刚一爬出。 一股撼人心魄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像一堵墙撞在每个人脸上。 这不是密道里那种潮湿发霉的味道,是一股新鲜的、滚烫的血腥气,混著铁锈的腥甜,钻进口鼻,呛得人想吐。 呕…… 有人弯腰乾呕起来。 就当眾人借著不太明亮的月光,辨认著这处院落之时。 砰…… 一瞬间,火光冲天。 周遭,几十个火盆沿著院墙排列,火光照亮著整个夜空,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院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石砖铺成, 每一块砖上都刻著符籙,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三十多根丈余高的石柱立在阵中,围成一个圆。 每一根石柱上都用铁鉤勾著一个孩童。 孩童五六岁的模样,有男有女。 每个人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身体悬空。 血从他们身上流下来,顺著石柱上刻出的血槽往下淌,匯聚到地面的阵法纹路当中。 血槽交错纵横,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在地面游走,最终全部匯入阵眼。 在看那阵眼当中,正盘腿坐著一个人,背对著眾人,一身红袍,黑髮如瀑,散乱地垂在肩上。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一般。。 所有人同时愣住了,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大气都未敢喘上一下。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火盆里的火噼啪响,血从石柱上滴下来,嗒嗒嗒嗒,像雨打在石板上。 就在眾人惊愕之时。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白衣,素裙,乌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 就在眾人借著火光仔细辨认来人之时。 韩少霆瞳孔地震一般,猛然骤缩。 他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 柳夫人。 只见柳夫人没有往日的妖嬈嫵媚,没有搔首弄姿,没有轻薄的红衫,她站在那里,像一株白莲,清冷,素净。 就在这一刻。 其余的人也陆续辨认了出来。 “柳……柳,柳夫人……” 柳夫人环视眾人,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扫过沈青衣,又扫过江池,隨后眼眸落在了韩少霆身上, 韩少霆的脑子嗡了一声,他身子发抖,嘴唇哆嗦。 “你……,你怎么在这儿?” 柳夫人没有回话,对著眾人开口。 “欢迎各位的到来,能请来各位来此观礼我家主人倍感荣幸。” 韩少霆瞳孔怒睁,看著柳夫人像换了一个人的姿態,隨后目光移向了那个阵眼之中盘坐,一身红袍,背对眾人的身影。 “他是谁?他就是被江池称为真正下棋的棋手?” 韩少霆目光再次移向柳夫人。 “他是谁?” 面对质问自己的韩少霆,柳夫人没了往日的迎合,只是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一落。 一道红光从阵眼炸开,冲天而起。 不是火光,不是血光,是纯粹的、灼目的、像岩浆一样炽烈的红色血光映红夜空。 光柱直插黑洞洞的苍穹,一瞬间把半个寧阳城的夜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云层被红光撕开,露出后面血色的月亮。 三十根石柱上,那些孩童同时抽搐起来,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迅速乾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蜡黄、乾枯、皱缩,像风化了的枯叶。 血从他们体內被强行抽走,顺著石柱上的血槽往下淌,匯入地面的阵法纹路,流向阵眼。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诡异景象嚇傻了。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沈青衣的手死死的按在伏妖刀刀柄上,手背青筋暴起。 韩少霆被毁的內臟在此刻剧烈的颤抖,让他疼的浑身发抖,险些晕过去,他只能紧咬牙齿忍。 江池站在最前面,眉头凝重的盯著阵眼中那道光柱。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是……宗师气象!!!” 江池看著那一层层冲天的光晕,眉头眉头紧蹙。 韩少霆听后脸色巨变。 一句话,眾人一瞬间譁然。 “宗师境,这人此刻居然踏入了宗师境界。” 武道一途,能达到武尊境都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宗师境简直就是只曾听闻,不曾有见过。 据说武道一途只要修到宗师境,体內真元便会与天地真气发生反应,便会引起天地气象迥异,故被叫做宗师气象。 这个红袍者,居然修到了宗师境。 可怕,太可怕了。 就在眾人惊嘆之余。 光柱也已经持续了三息,光晕缓缓消散, 火光还在烧,血还在滴。 接著就见阵中那人动了,他站起来,缓缓转过身。 眾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瞧去。 只见那是一张年轻有些俊美的脸,剑眉锐目,鼻樑高挺,嘴唇丰润,皮肤惨白得像张纸。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比韩少霆大不了多少。 但他的眼睛赤红,瞳孔像两团燃烧的火,乌髮披散在肩上,盯著眼前惊愕的眾人。 韩少霆盯著眼前这人,瞳孔巨震。 “这人……” 江池同样皱眉眼神如刀一般盯著眼前这个怪物。 就在这时。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这人。 只听见他一声惨叫,声音发抖。 “他……他,他是韩千秋。” “谁?!” 眾人齐问,眼神齐齐盯向那赤瞳的年轻人。 韩少霆更是激动的呕出一口血后,眼睛盯向阵眼中的年轻人。 “你……” 只见这人瞥向韩少霆冷声开口。 “少霆,还不叫爹!” 第122章 爹,还是爱你的 韩少霆瞳孔巨震。 看著眼前说话的赤瞳男子,眉宇间的熟悉感。 噗—— 呕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认出了他,声音止不住的发抖。 “韩——韩,韩千秋!” 这一声出来,紧接著有更多的人陆续认了出来。 韩千秋,寧阳城城主。 二十年前打下寧阳城,数年前昏迷病重,所有人都以为他快死了。此刻他站在这里,白髮变乌,皱纹消失,脱皮的脸焕然一新,像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赤红色的眼睛诡异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没人敢与他对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所有人都懵了, 傻了。 確认出了眼前之人是韩千秋。 但却不是那个老態龙钟,病重缠身的韩千秋。 是二十多年前的一般模样的韩千秋。 江池看著他。 “你终於捨得出来了。” 韩千秋把目光移向了江池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確实是一把好刀,比老夫想像的还要快。” 韩少霆盯著眼前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的韩千秋怒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千秋瞥了一眼韩千秋,眼中冷漠如霜。 “少霆我儿,相信没人能比你更了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了。” 韩少霆身躯微微一颤。 韩千秋嘴角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继续说道。 “你装傻十年,设计谋害了少君,又嘱託柳夫人对我下毒,利用王家,拉拢沈家,就为了这寧阳城主之位,这一切爹都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韩千秋一顿。 “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韩少霆听到这里眼睛都快瞪了出来,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他知道,这一切他都知道。 跟来的寧阳城权贵听到这番话也都吃惊的震惊的看向了韩少霆。 特別王家,看向韩少霆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韩少霆,你畜生……” 此时的韩少霆没有理会骂声,眼神只是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韩千秋。 王家人刚骂了一句,也自知此时不是找韩少霆算帐的时候,此刻最让人难解的是都知道这一切,变得年轻的韩千秋。 韩千秋面对韩少霆和眾人诧异的眼神,露出不加掩饰的得意。 “看见我又恢復了年轻感觉怎么样?有了九转回春丹的炼製之法,这寧阳城主,我可坐上千秋万载。” 韩少霆眼神如刀子一般盯著韩千秋。 “所以你……” 韩千秋冷笑一声。 “爹爹已然变得年轻,还可延续百栽寿元,再留你和你弟有何用,留著你们这狼子野心的,只会对爹爹造成不必要的威胁。” “所以我便隱在幕后,一心炼丹,给你和少君,赵天罡等都留出空间廝杀。” 说到此处,韩千秋看向了一旁的江池。 “江——池。” 江池抱著肩膀正看著好戏,这老怪物突然点到自己,身子倒是挺了挺。 韩千秋看著江池上下打量。 “这一切还多亏了你,你的出现倒是加速了这一场闹剧,省却了老夫不少麻烦。” 江池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戏。 韩千秋话锋一转。 “不过,即便你帮了我一些忙,但今日也要隨他们一同死在这里。” 话音一落。 那一眾权贵纷纷骚动起来。 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开口。 “韩城主,我齐家一直都是对您忠心耿耿,支持你的,韩少君,韩少霆都和我们没关係,一心追隨您的啊。” 一瞬间。 那些前来参加韩少霆大婚的寧阳权贵纷纷倒戈。 “韩城主,我吴家也誓死追隨您啊。” 说著便对著韩千秋拜倒。 李家,王家…… 韩少霆大势已去,眾人纷纷跪在地上。 韩少霆看著这纷纷跪倒的一群人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用手指向跪倒的这群人大骂道。 “蠢货,你们这群蠢货,这个老妖怪,杀了这么多孩童炼製丹药,由衰老变得年轻,他能放过你们这些知情的人!” 眾人听闻脸色一变,纷纷抬头看向韩千秋。 只见韩千秋看著韩少霆嘴角一勾。 “少霆,果然你比少君更適合做城主,比他可是要聪明上不少,你们知道老夫秘密这些人,今日是一个也跑不了。” 话音一落。柳夫人上前一步,抬手一拍。 “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院落里迴荡,像某种信號。 暗处,人影晃动。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几十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声无息。 他们眼窝深陷,神情麻木,面无表情,像一具具会行走的尸体。 手里提著刀,刀锋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韩千秋冷笑一声,赤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日,大家就都留在这儿吧。” 柳夫人一摆手。 “杀。” 黑衣人同时动了,提刀衝上来。 刀光在火光下闪烁,像一片银色的潮水,朝人群涌来。 寧阳权贵们尖叫著往后躲,有人摔倒,被人踩,更是有人提刀防御。 就在这时—— “咻——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一排排箭矢划过夜空,精准地钉在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身上。 箭头贯穿胸口,血雾喷涌。 黑衣人扑倒在地,后面的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又一轮箭雨。 黑衣人倒下一片。 院门被踹开。 沈天兴站在门口,一身墨蓝色锦袍,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提著长刀。 身后是几十个沈家的武师,弓弩手在院墙上重新上弦,箭尖对准了院子里的黑衣人。 沈青衣的瞳孔猛地一缩。 “爹?!” 沈天兴没看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江池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沈天兴点了点头,江池也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但都懂了。 沈天兴提刀走进院子。 “沈家子弟,守住出口。一个都不许放走。” 身后的人齐声应是,迅速散开,把院子的几个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韩千秋眯起眼睛,看著沈天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沈天兴,你以为就凭你这些人,能拦住我?” 沈天兴没说话,看著眼前变成年轻模样的韩千秋,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理解。 他紧握手里的长刀,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韩千秋,你……” 就在沈天兴震惊未消之时。 那些被箭矢射穿的黑衣人,又动了。 他们就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提起来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胸口的箭矢还在,血还在流,但他们的眼睛是空的,脸上没有表情,像被人牵线的木偶。 “这——这不可能——” 有人尖叫著往后退,腿不听使唤。 一个黑衣人低头看著胸口的箭,伸手拔出来,血从伤口涌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拔的不是自己的骨头。 权贵们彻底崩溃了。 “妖怪——他们是妖怪——” “跑——快跑——” 有人往门口冲,被黑衣人一刀砍翻。 有人往墙根躲,被追上,刀锋划过喉咙,血溅在墙上。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黑衣人看都不看,一刀砍下。 沈青衣看到这一幕也是嚇得额头冒出了冷汗。 江池看了一眼沈青衣安慰道。 “別怕,他们是被蛊虫控制的傀儡,並非什么妖怪。” “若是我没猜错,斩其头颅,断其脊骨便可停下来。” 话音未落,恰巧一个傀儡冲了上来。 江池一抬手。 奔雷掌——雷切。 一道电光雷刃从傀儡头上划过。 雷光消散,头颅隨著身躯应声倒地。 恐怖的头颅滚落在脚下。 江池抬脚踩住滚来的脑袋,看向身后沈青衣嘱咐。 “小心一点。” 说完,脚下一提脚下头颅,径直走向那个身披红袍,散发血瞳的韩千秋。 韩千秋用双血色赤瞳正盯著江池。 两人各自向前,互盯著彼此。 充耳不闻,院內那哭爹喊娘的廝杀。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 突然一道黑影从江池身边像风一样掠过。 “我才是棋手……” 江池定睛去看,便见韩少霆提著一把刀疯了一样刺向了韩千秋的胸口。 韩千秋嘴角微微一笑。 迎著长刀,抬手。 咔嚓。 刀锋在掌中碎裂成片。 韩少霆一惊。 韩千秋的五指张开,一把就扣住韩少霆的面门。 “少霆我儿,爹是爱你的。” 噗! 头颅像西瓜一样在掌心炸开。 血水混著脑浆喷溅四射。 隨后就见韩千秋赤瞳看向江池,声音冰寒刺骨。 “到你了——” 第123章 韩千秋,卒!!! 韩千秋赤瞳盯著江池,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得意。 如猛虎看见猎物般的兴奋。 他张开双臂,宗师境的气息如海啸般炸开,气浪翻滚从向四周蔓延,。 “宗师境……宗师境界!逃啊!” 人群中有人惊呼,腿开始发抖。 “那小子完了,他再强也不可能是宗师境的对手……” 廝杀中的唱衰声此起彼伏,他们拼了命的想要逃出这里,没有人能在宗师境强者手下活下来。 韩千秋听著这些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江池,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宗师境。” 江池没动,脸色平静如水。 韩千秋动了。 身形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鲜红诡异的残影,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著灼热的气浪,直奔江池胸口。 这一掌,足以开山碎石。催云断江。 江池也动了。 抬手,一掌迎上去。 轰——双掌相交,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滔天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周围临近的人,被掀飞,哀嚎,重重摔了出去。 再看韩千秋被震退七步,脚下青砖碎裂,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裂开,血顺著指缝往下淌。 江池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气浪消散。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嘴张开,眼睛瞪圆,像被人扼制住了喉咙。 韩千秋盯著江池,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仿佛停止了转动,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你也是宗师境?!!!” 这一声悽厉,不解的质疑,让还在廝杀绝望的一眾人纷纷看向了江池。 “他,是宗师境。” 韩千秋的声音在发抖,他不敢相信。 “不可能——你才多大?老夫洗筋断骨,吃了多少天材地宝,用尽几百条人命炼阵,耗费无数心血才勉强摸到宗师境的门槛,你凭什么?” 江池看著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用人命炼出来的宗师境,也配叫宗师?” 韩千秋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你的气息虚浮,真元不稳,是用童男童女的心血强行催出来的。” 江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连自己的境界都压不住,拿什么跟我打?” 韩千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但他又知道江池说的是对的。 给他阵法的人曾说过。 他的宗师境是用童男童女,掏心挖肝,炼製九转回春丹吞服,一点点恢復年轻的。 可以说是用人命堆出来的,再加以阵法成功的。 这也被称偽宗师,但空有宗师境的气息,没有宗师境的根基。 炼阵成宗师境后,本还需要99名童男童女的血肉来供养,才能真正的稳固住。 只是没想到,这寧阳城中,这个药铺的伙计居然也是宗师境。 之前也曾观察过他。 他就是个武师境界,最多武尊境。 这怎么此刻在他面前就是宗师了。 什么时候,宗师境如此烂大街了,偏偏就在他这寧阳城出现。 韩千秋此刻赤瞳之中疑惑,不甘,愤怒,对著江池怒吼。 “你什么时候就成了宗师了?” 江池面对有些气急败坏的韩千秋耸了耸肩。 “睡一觉就成了。” 看著眼前江池那戏謔般的表情,韩千秋仿佛感受到了无尽的嘲讽。 江池往前走了一步。 韩千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怕了。” 江池看著他。 韩千秋的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怕了,他用了无数条人命,用了二十年的谋划,终於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 他以为自己是寧阳城的神,可以再用这副年轻的躯体活上百年。 不惜算了自己两个儿子。 可还是这个乱入棋局的小子,只用了一掌,就把他所有的谋划全部打碎了。 “江……池,我杀了了!” 江池撇了撇嘴。 “无能怒吼,最为心酸……” “啊……” 韩千秋拳头紧握,双臂张开仰天大吼。 一股灼烧的红色气浪在周身翻滚,身上红袍猎猎作响。 紧接著就看见披散乌黑渐渐地开始变得血红,更是在血红之下变长了数尺之长。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更是忽明忽暗间又变得开始苍老起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无不为之胆寒。 沈青衣看到这一幕,喉结微动。 “江池,小心……” 沈青衣想要上前,却被柳夫人提刀拦住。 “你……” 柳夫人嘴角含笑。 “別白费力气了,那个江池,还有你,还有你们今日都会死在这,谁也跑不了。” “啊……” 韩千秋的声音尖了起来,带著一丝歇斯底里。 “去死……” 一声刺耳震碎人耳膜的音爆声炸开。 再一看。 那红袍,血发,赤瞳韩千秋化作一道血色红光冲向了江池。 红髮如瀑,在夜风中狂舞,血色的髮丝像无数条毒蛇在空中游动,迅速变长,铺天盖地地朝江池捲来。 速度快而迅猛,像一道红色闪电。 还没等將会反应过来。 红髮瞬间来到江池身前,將他裹住,一层又一层,像一只巨大的血色蚕蛹,从脚底一直缠到头顶。髮丝收紧,勒进皮肉,发出让人胆寒“咯吱咯吱”骨头断裂的声音。 韩千秋的五指张开,真元顺著髮丝涌入,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噗——” 血雾从蚕蛹的缝隙中喷出来,在火光下泛著妖异的红光。 眾人愣住了。 沈青衣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伏妖刀“鐺”的一声掉在地上,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 沈天兴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那些还在廝杀的权贵们纷纷停下手,看著那个被红髮裹成蚕蛹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韩千秋仰头大笑,笑声在夜空中迴荡,刺耳,瘮人。 “哈哈哈哈——” 他看著眼前血发包裹住的血色蚕蛹,眼神里全是得意。 “宗师境?这就是你的宗师境?一掌震退老夫又如何?还不是死在了老夫手里!” 韩千秋得意的看向沈天兴。 “沈天兴年轻时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压住在这小子身上,也是徒劳,你这样一辈子都要被我踩在脚下。” “哈哈哈……” 沈天兴没说话,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韩千秋又扫过那些权贵,声音尖了起来。 “从今日起,寧阳城,依旧是我说了算,谁不服,谁反对。” 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韩千秋又笑了,笑得癲狂,笑得歇斯底里。 就在这时。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身后突然传出来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不服。” “我反对!” 隨后眾人就看见,一道影子从韩千秋身后脚下生出。 紧接著,一截雷刺荆棘闪耀著眾人的双目生出 滋啦—— 雷刺荆棘从韩千秋胸口刺穿。 鲜血滴答,在电光中异常鲜红。 “呃——” 韩千秋的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 血从嘴角涌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缓缓转过身。 身前,那团血色长髮正在缓缓消散,红髮失去了真元的支撑,一根一根从中间断裂,像枯萎的藤蔓,从空中飘落,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烬。 再看他身前,原本以为江池所长的位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人。 韩千秋站在原地,口中不甘。 “你这是什么功法?!” 江池的身影从韩千秋背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一样,无声无息。 他的右手按在韩千秋的后心,雷刺荆棘从掌心贯穿了韩千秋的身体。 韩千秋低头看著胸口那截雷光,又抬头看著江池。 “你……” 江池看著韩千秋淡淡说道。 “再花里胡哨,也不耽误死!” 隨著话音一落。 那道穿透雷光突然在韩千秋身体炸开。 咔嚓…… 血肉横飞,变成无数撕碎肉块儿散落。 瞬间。 整个院落都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蛊虫傀儡也都隨著韩千秋的碎裂变成了朽木一般停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天兴的刀还举在半空,忘了放下。 那些权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被一招杀了吗?怎么死的反而是韩千秋?那个影子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跑到韩千秋身后的? 没有人知道。 柳夫人的脸色白了,她不敢相信韩千秋居然就这么死了。 江池收回手,看向此刻脸色惨白的柳夫人。 隨后向著柳夫人缓缓走去。 柳夫人盯著走来的江池。 “你……你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