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开局:肝成诸天最强职业》 第1章 异域孤魂,乞丐开局 林庆是在无止境的恶臭中恢復意识的。 在散发著霉烂、汗臭、排泄物和某种更阴鬱腥气的黑暗中,他双眼猛地一睁,耳边是木板相互挤压的呻吟,自身所处的整个空间都在隨著一种节奏顛簸摇晃。 “醒了?” 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咫尺响起,带著浓重的闽地口音。 “算你命大,烧了三天,我还以为你也要去餵鯊鱼了。” 林庆努力偏过头,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里,勉强辨认出旁边蜷缩著一个黑影,周围影影绰绰,还横躺竖臥著许多沉默的轮廓。 “这……是哪里?” 林庆开口,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嚇了一跳,像是两片锈铁在气管里剐蹭。 “船上。”离他最近的黑影咳嗽了两声。 “去新大陆的船。” 林庆的脑子昏沉沉的。 船? 新大陆? 这几个词钻进他的意识,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衝撞闪现。 最清晰的片段,是图书馆里过度明亮的顶灯,电脑屏幕上闪动的论文数据,还有心臟猝然收紧的剧痛。 这是林庆自己的记忆。 再往前的记忆,更碎,像是隔了层毛玻璃。 黄土组成的世界里,龟裂成蛛网的田地,倒毙路边的枯槁尸骸,树皮被剥得精光的白森森的树干,还有…… 很多很多像是丧尸一样的人,挤在高高的城墙下面,深陷的眼窝里只剩下一种对一口吃食的渴望。 熟悉但又陌生,明明不是自己的记忆,却带著切肤的痛楚与绝望,就好像亲身经歷过一般。 不!这就是自己的亲身经歷! 半晌,他才从这双重记忆的撕裂感中挣扎出来,渐渐理清自身现状。 穿越。 或者说,借尸还魂。 一个名为“林庆”的灵魂,住进了一个名为“林庆德”的躯体。 林庆德,河南卫辉府人。 光绪三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一家八口饿死六人,林庆德带著仅剩的小妹挣扎南下,一路乞討,吃光了能下咽的一切。 最后在珠江边,怀里的妹妹轻得像一捆枯草,慢慢冷透。 林庆德在江边呆坐了两日,直到一个叼烟杆的男人踢了踢他的腿。 “想活命不?” 男人朝江心的几艘大船扬了扬下巴。 “去金山,下南洋,总比死在这里强。签个字,画个押,路上有粥水,到了有工开,是修铁路,还是挖矿,看你自己造化。” 活,人总得活。 林庆德按下了指印,卖了五年身,换一张去『金山』的船票。 可船一出海,林庆德就在船上晕得死去活来,灵魂意识在求死不能的顛簸与高热中溃散崩解,留下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以及一堆零散破碎的记忆。 而他自己,二十一世纪的林庆,父母健在,生活平顺,人生最大的烦恼是论文的最后期限和未来的工作选择。 直到那颗先天不足的心臟突然停止跳动。 两个灵魂,两个时代,两种绝望,在这具身体里相遇。 然后,“林庆”就这样睁开了双眼。 “既然活下来了,那就要活下去。” 林庆德……不,现在是林庆了。 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上粗糙的麻布,身下是铺著一层干稻草的木板,乾草下木板间的缝隙里似乎还嵌著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说不出的噁心。 林庆挣扎著坐起身,虚弱的身体让他眼前发黑,索性闭上了眼睛靠在隔板木墙上,在恶臭与顛簸中,慢慢梳理著眼下的情况。 翻阅原主的记忆碎片,他弄清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情况是『我』上了“猪崽船”,以契约劳工的身份远赴新大陆求活路。” “还好是去美利坚旧金山。” 搜寻记忆画面中有用的信息,在弄清这艘船的目的地后,林庆暗自鬆了口气。 旧金山,也就是旧金山,或者叫圣弗朗西斯科。 现在是光绪三年……不,加上逃荒的大半年,现在已经是光绪四年了,那就是1878年。 林庆脑海中浮现这个时间段相关的歷史知识。 若是下南洋,此时马来华工的年均死亡率超过三成,而同样是新大陆,若是去了西班牙殖民的古巴甘蔗园,或是秘鲁的鸟粪岛,更是九死一生。 相比之下,他此去美利坚最大概率是修铁路,虽依旧凶险,但比起前面几个地方,和原主经歷的丁戊奇荒——那场饿死上千万人的人间浩劫,眼下这也算是条活路。 这个时间段,横贯北美大陆的中央太平洋铁路已然贯通,但那广袤而蛮荒的西部,尤其是內华达山脉那些险峻路段,仍有无数支线、无数险段,需要源源不断的廉价劳动力去修筑去维护。 那些白人劳工不愿触碰的死亡率奇高的铁路工程,正等待著吃苦耐劳,也廉价至极的“黄皮肤消耗品”去填满。 而他,林庆,如今便是这消耗品中的一员。 好在,往后的日子並非全无希望。 就如眨眼一样简单可控,林庆心念一动,脑海深处便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 【具报人:林庆德。】 【……】 【识別错误,深度检索启动……】 【检索结果:宿主原生灵魂印记(林庆德)强度低於閾值1%。】 【检测到高兼容性强韧异体灵魂印记(林庆)已占据主导(99.9%)。】 【逻辑判定:原绑定目標失效。】 【正在根据新灵魂印记特徵,重构用户界面与核心交互协议……】 【协议更改完成,新用户已绑定。】 弹指间,旧有的痕跡被抹去,崭新的面板文字,清晰地烙印在林庆的意识之中: 【眾生游宇,皆承一命,规破於妄,可立新章。】 下一刻,一本封面似石似木、纹理如星图流转的书册,在他的脑海里徐徐展开。 林庆凝神望去,只见书册扉页之上,浮现出七个仿若恆星寂灭,黑洞塌缩般的文字—— 【诸天万界职业书】 ———— 林庆德並非毫无倚仗,这他也不清楚来歷的神奇之物,便是他能够带著妹妹从那个人间地狱挣扎出来的凭依。 可惜,即便拥有这件奇物的助力,在那种世道下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如今,这件奇物归了林庆,是他在这艘驶向新大陆的船上,唯一能抓住的活下去的希望。 “让我看看这老天赏的外掛怎么用。” 林庆將意识集中在书页上,循著脑海中林庆德的记忆,开始摸索这份“遗產”的用法。 他用意念翻看职业书的封面,露出压在下方水晶一样的半透明书页,全新的文字浮现眼前。 【信息已更新】 【姓名:林庆】 【寿命:18/19】 【力量:0.6】 【体质:0.6】 【精神:1】 【状態:重度飢饿,发烧,坏血病(初期),中度营养不良】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採集(1级)】 【所有装备:破麻烂衫一件】 【可分配经验值:无】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生成中……】 【每月任务:生成中……】 【世界任务:生成中……】 ———— 水晶书页上显示的文字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但职业书的功能並没有什么变化。 前面几行文字是以数据化形式,显示他身体当前的各项状態。 而后面的职业,技能,属性点,以及任务,才是这件奇物的核心功能。 林庆脑海中浮现的水晶书页,隨著他的意念流转,细微地调整著显示方式。 当他的意识聚焦在目前唯一的职业上时,水晶书页翻动,露出了下一张青铜色的书页—— 职业:乞丐 (由乞討3级就职) 职业经验:35/100 职业天赋:铁胃 天赋效果:常年与腐坏食物为伴,让你的消化系统在绝望中完成了进化。 现在,你可以无负面效果地消化大多数腐败变质的食物,將常人眼中的“垃圾”转化为维持生命的能量。你的肠胃对食物中毒和病菌感染具有了惊人的抵抗力。 第2章 技能天赋,每日任务 三页。 当前林庆脑海中这本【诸天万界职业书】只有三张书页。 记载书名的星辰扉页,显示宿主自身信息的水晶页,以及收录【乞丐】职业的青铜页。 当然,这件奇物並不是只能拥有三页。 百行百业,皆有其职,诸天列序,皆守一规。 诸天万界职业书的核心在於“学以致用,以用成真”。 只要林庆通过学习掌握某种技能,再经由日常锻炼与实践运用,不断提升技能熟练度,当技能等级达到3级,便能正式就职该技能所对应的职业,形成新的书页加入职业书中。 譬如这具身体原主林庆德留给他的【乞丐】页,就是乞討技能升至3级后的形成的,不然最开始的职业书只有两张书页。 乞丐,又名叫花子,也叫流浪汉,更像是社会底层人的一种身份,但在职业书这件宇宙奇物的伟力加持下,即便是最平凡的职业,亦能撬动超凡的法则。 就像乞丐的职业天赋【铁胃】。 这天赋带来的远不止是消化能力的提升,更像是一种被动的“生存適应”。 至少在林庆看来,自己这副虚弱的躯体至少不会因食物问题而水土不服客死异乡,已然是当下最宝贵的保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通过职业书所解锁的技能本身,也蕴藏著超自然的力量。 林庆將意识集中在水晶书页上他所掌握的三项职业上,更加详细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技能:乞討 (3级) 熟练度:30/1000 技能效果:巧言令色 描述: 你已精通洞察与触动人性弱点的艺术,你的话语有50%的概率打动意志薄弱的目標,使其心生同情或判断动摇。 面对商人时,此技巧有一定机率为你带额外赠予。 ———— 技能:解剖 (2级) 熟练度:15/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描述: 从尸体上获取更多肉。 ———— 技能:採集 (1级) 熟练度:70/2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 你能更敏锐地识別並收集环境中的基础资源(如树枝、石头、植物纤维等)。 ———— 林庆不敢细想,在树皮草根都被扒光吃空的逃荒路上,林庆德是怎么將这解剖技能升到2级的,此刻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集中全部精力保证自己活下去。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水晶书页前几行文字。 力量0.6,体质0.6,精神1。 根据职业书给出的详细数据,这三项属性清晰地勾勒出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態。 力量关乎身体的肌肉爆发与筋骨强度,体质指向细胞活性与臟腑机能,而精神则联结著记忆、反应,乃至意志的坚韧。 普通人形生命体的正常三维平均属性是1,而林庆的这具身体虽然才十八岁,却被长久的飢饿与疾病折磨得形销骨立。 力量和体质两项远低於常人,唯独精神属性达到正常值,或许是原主林庆德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韧性,又或许是林庆穿越本身带来的灵魂加成。 总之…… “我还活著,已经算是奇蹟了。” 林庆心中苦笑著伸出自己枯瘦的手腕,皮肤紧贴著骨头,几乎摸不到什么肌肉。 这具身体刚满十八,可寿命的刻度却停在十九。 也就是说,他隨时都可能因身体机能的崩溃而死去,就像前世的先天性心臟病一样。 但和那种无从治癒的先天疾病不同,如今的他至少不再晕船。 逼近死亡的恶性循环被打破,只要吃进去的食物能被好好吸收不再吐出来,这副身体总有慢慢调养回来的可能。 叮~ 正当林庆沉思时,耳边响起来自职业书的福音。 一行唯有他可见的文字,从水晶书页投射在他的视野中: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乞丐的日光权 任务內容: 晒足一个小时的太阳。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阳光治癒”效果(微弱恢復身体状態)。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无需劳作,无需乞討,这是属於乞儿最朴素的享受,阳光是免费的良药,也是无主的恩赐,躺下吧,感受它的温暖,这或许就是你今日唯一的收穫。 ———— “晒太阳啊……” 林庆睁开双眼环顾四周,以往稀鬆平常的事,在这跨洋大船伸手不见五指的底舱里,光却变成了一种奢侈品。 在没到新大陆前,恐怕是见不到太阳了。 “除非……我能在后面的行动中做出改变。” 林庆闭上双眼,靠著底舱的木隔板静静积蓄气力等待机会,直到他的嗅觉在臭味中麻木,腹中肚肠第十三次鸣响时,头顶的甲板掀开一块,一个声音伴隨著光线落下。 “食饭喇!叫到名嘅行埋嚟!” 原本死气沉沉的船舱顿时活了过来,一个又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林阿贵,李阿福……林庆……” 从掀开的舱口垂下一盏晃悠悠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每喊到一个名字,便伸下一柄长木勺。 一勺漂著乾菜叶的稀粥,和半块发硬的粗麵饼就是猪仔们一天活命的口粮。 “终於有吃的了。” 黑暗中,排起一颗颗拖著长辫的脑袋,却意外地井然有序。 撑著身体排在队伍里的最后面,林庆搜查之前的记忆,起初不是没有过混乱,但那些试图爭抢的人被木勺狠狠敲过头,又饿上几顿后,便都学会了规矩暂时变得老实起来。 很快他领到自己那份食物,同时借马灯光极快地向上瞥了一眼。 上方仍是船舱木板的背景,却比底舱明亮些许,一个皮肤粗黑的中年汉子正从木桶中舀取粥食,旁边立著手持名册的点名人。 视线一触即收。 林庆端著陶碗回到原位坐下,两口灌下稀粥,再將硬饼浸著残余粥水,用牙齿细细磨碎,一点一点咽入腹中。 食物落入腹中,如柴火填入炉灶。 铁胃运转起来,枯竭的四肢渐渐恢復了几分力气。 他握了握拳,虽然依旧瘦弱,但那种生命濒临溃散的虚脱感,正被一寸寸压回躯壳深处。 “活了!” 手上的食物全部吃完,但感受著仅填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肚子,林庆抬眼望向周围,黑暗中,儘是埋头吞咽的黑影。 “我需要更多的食物……” 但很显然,以他现在的身板,想从別人那抢来一口吃的,怕是会被两三拳轻易地捶死在这臭烘烘的底舱里。 这时,发完食物后关闭的舱板又打开了,这次从上面下来三个人。 脸上有刀疤的“炳爷”,是招募和管理华工的工头,他身后跟著两个一脸横肉的打手。 炳爷一手抬著马灯,一手捂著一条方格手帕在口鼻前,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舱內东倒西歪的人群。 “又折了两个。” 炳爷的声音闷在帕子后,带著不耐烦。 “臭气都熏到上面去了!老规矩,出两个人,清理一下。” 底舱里没人应声,更多人低著头身体缩得更紧。 谁都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 那是要沾手死人的活儿,损阴德,晦气,没人愿意碰。 更何况,半分好处没有,还要出力气…… “炳爷,小的给您效劳。” 这时,黑暗中站起一个人。 “也算我一个。” 在他旁边,林庆直起身。 第3章 落叶归根,晦气福气 当前水晶页上,林庆的身体显示著四种標红的异常状態: 【重度飢饿】 因方才进食,红色正缓缓转淡。 【发烧】 猩红依旧,毫无消退。 【坏血病(初期)】【中度营养不良】 红色正逐渐加深。 其中“飢饿”状態,只要他能持续获得食物,就能缓解恢復。 这船上虽然苛待,可每日到底还有定量的稀粥粗饼,加上乞丐职业的铁胃天赋,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所需没有问题。 “发烧”则棘手得多。 在这污浊潮湿通风极差的底舱,没有药物,没有乾净饮水,以他这副虚弱的身板,病情没有继续恶化,已经是最好的状况了。 至於坏血病和中度营养不良…… 林庆用舌尖顶了顶牙齦,一股铁锈样的腥气渗入味觉。 在这艘连淡水都需严格配给的远洋船上,想获得新鲜果蔬无异於痴人说梦。 眼下只能硬扛,撑到船只靠岸。 到了陆地,补充维生素的途径总会多些。 而营养不良,下次放饭时,想办法多吃一点填饱肚子,就能暂时阻止这种状態继续恶化。 所以,他当前最迫切要做的,是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底舱,踏上甲板,去晒一晒太阳完成系统颁布的每日任务。 “阳光治癒” 的效果,想来对这几种异常状態的缓解会有所助益,帮助他暂时摆脱死亡的阴影。 只是在这艘船上,“猪仔”们抵达目的地前,绝无可能隨意走出底舱。 若想见光,眼前这“清理”的差事,是唯一的机会。 …… 听到林庆开口,炳爷將手中马灯晃了晃,昏黄的灯光扫过林庆瘦削的身形。 “呵,行,算你一个,阿贵,你带著他,手脚麻利点,別磨蹭。” “是,炳爷。” 林阿贵连忙应下,从炳爷手上接过煤油灯,又从后面两个打手那里拿到清理工具,两张破麻布加两根草绳。 “阿庆,跟我来。” 阿贵提著灯,低声招呼。 “好的,贵哥。” 林庆应道,跟在他身后。 林阿贵,福建省泉州府晋江县人,正是林庆刚恢復意识时,第一个向他搭话的人。 这段时日林庆(或者说林庆德)被晕船折腾得昏昏沉沉,全靠阿贵时不时递过几口粥水,身体才勉强撑下这段时日。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姓林吧。 在这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同姓之间那点微末的乡土牵连,便成了彼此伸手互相倚靠的一点理由。 炳爷和两个打手已经踩著梯子回到上层,只留下煤油灯昏黄的光圈在阿贵手中摇晃。 阿贵提著灯走在前头,昏黄的光在拥挤的底舱里划开一条窄路。 不必询问,只要看舱中哪里空出了不该有的位置,便知道该往何处去。 角落里,两具没能在点名时应声的尸体正静静蜷著,像两团被丟弃的破布。 在林庆德的记忆里,林庆曾见过千百倍於此数目的尸骸。 是以,即便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头一回亲眼见死人,心底竟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阿贵將马灯搁在一旁,两人一起抖开麻布,將尸体裹了起来。 过程中,阿贵的手还悄悄摸著尸体的身体。 林庆起初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他並非有什么特殊癖好,只是在寻找尸体上是否遗留了值钱的物件。 可惜两具尸体被摸了个遍,除了单薄的衣衫,什么也没留下。 想来是人刚断气,周围就有人先一步下了手。 “真乾净。” 阿贵语气中透著一丝不甘。 “连个铜板都没留。” 林庆没接话,只將麻布拢紧,用草绳捆好。 林阿贵嘆了口气,提灯照向舱口方向:“抬吧。” 两人各抬一端,將裹好的尸体慢慢向梯子挪去,周围铺位上有人翻了个身,背对他们,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尸骨还乡。 但在这茫茫大海上,没有火化的环境,留著尸体只会腐烂滋生疾病瘟疫,所以死在船上基本都是拋出船外扔进大海里。 阿贵提著马灯在前,林庆抬著尸体的脚端在后。 他们沿著狭窄的梯子,艰难地將那捲草绳綑扎的麻布裹挟物向上挪动。 梯子的尽头,是底舱与主甲板之间的夹层通道。 这里是这艘跨洋大船的主要货舱,除了最底层用来压舱兼装载 “猪仔” 的空间外,被分隔成若干舱室,堆满了穀物、淡水、乾货及其他一些贵重货物。 如茶叶,生丝,以及……鸦片。 通道口能看到一个手持棍棒的男人,是炳爷留下的看守,防止底舱隔板打开期间,有猪仔爬出来乱跑。 看到搬运尸体的阿贵和林庆爬上来,打手斜睨著他们,棍棒隨意地敲了敲舱壁,算是默许通过。 阿贵显然对路径颇为熟悉,他没有走向通往船员活动区的主道,而是引著林庆搬运尸体,拐向船尾一个更为僻静的角落。 一段几乎垂直的木梯通向上层甲板。 刚探出头,猛烈天光便如银针般扎进眼里,林庆瞬间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等双眼渐渐適应,无边无际的灰蓝海面与苍茫天穹便轰然撞入视野,天地间只剩一片辽远的空旷。 茫茫大海之上,他们搭乘的是艘三桅帆船。 船身油漆斑驳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帆布上打满层层补丁,在海风里微微鼓胀,甲板上,能看见多名皮肤黝黑的水手正整理缆绳。 咸腥海风灌满林庆的胸膛,驱散了底舱积鬱的腐浊气息。 他贪婪地连著呼吸了几大口新鲜空气,胸腔里的憋闷感才稍稍缓解,隨即在林阿贵的招呼下,伸手拽紧草绳,合力將尸体往上拉。 两人一前一后,费劲地將裹在麻布里的尸体抬到船舷边。 没有什么仪式,阿贵与林庆对视一眼。 “一、二……” “三。” 发力,拋出。 尸体重重砸入海中,甚至没溅起多大的浪花,就被灰蓝色的海水吞没,只在海面留下几个迅速破碎的泡沫。 林庆双手扶著船舷,目光怔怔地望著那吞没一切的海面,阳光晒在背上,暖意一点点渗进单薄的衣衫,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如果自己没有醒过来,这个身体恐怕也会面临同样的结局。 裹上一层破布,像丟垃圾般被扔进海里,被鱼虾一点点啃噬成白骨,最终埋进深海泥沙,就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想到这,一股灼热的战慄顺著脊椎窜上后颈,混杂著某种近乎愤怒的清醒。 不! 他死死盯著船外广阔的大海,无限的穹宇,心中一字一句地默念,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刻进骨血里。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了,绝不能像这样隨隨便便地死掉!” 在心里暗下决心,林庆正想找个藉口在甲板上多待片刻,却见阿贵在船尾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並朝他招了招手。 “阿庆你也过来歇会儿,这活一趟干完可以在外面晾会儿吹吹风,散散一身晦气。” “我也正想多晒会太阳暖暖身。” 林庆顺势坐下,阳光斜照在他大半边身子上,视角中除了大海和天空,又多了一行跳动的数字。 【每日任务完成度:1%…2%…】 “贵哥。” 林庆看著远处海天交接的混沌线条,开口问道。 “我们……还要多久能到?” 林阿贵將手伸进衣服里掏了掏,两个指头捏出半颗米粒大小的黑点。 手指一挤,『嘎嘣』一声轻响,他的指甲盖上立马沾上血丝。 “谁知道呢。都在海上漂了快两个月了。咱这船,比不上洋人的蒸汽船快……不过听说总航程也就两三个月,应该……快了吧。” 抓著身上的虱子,阿贵忽然转头,上下打量林庆。 “阿庆,你今日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前些天那样子,我都怕你……” “缓过口气。” 林庆简短答道。 “缓过来就好。” 嘎嘣~ 阿贵嘆了口气。 “这船上,能喘气就是福气,你看那两位……” 第4章 有钱没钱,都是好饭 【每日任务完成度:31%…47%…51%……】 在船尾晒了半小时太阳,林庆跟著林阿贵又回到底舱,將第二具尸体打包好抬上船尾甲板扔进大海。 完成了清理工作,两人坐在船尾甲板上聊著天,聊著聊著话题就到他们要前往的新大陆。 相较於林庆內心对前路的审慎与隱忧,林阿贵的眼中却燃著灼灼的光。 谈起即將抵达的新大陆,语气里满是热切的憧憬: “我听人说,那边真是遍地机会,黄金铺路算不上,只要勤快肯干,一年挣的银子,是咱在老家土里刨食几辈子都攒不来!” 船上的华工並非奴隶,而是能拿薪水的打工人。 只不过上船前都签了合同,必须在工头带领下工作一定年限,以此抵扣工头垫付的跨洋船资。 “咱签的那五年工契,咬咬牙挺过去,等工期一满,揣著满噹噹的银钱回去,嘿……” 说到这儿,阿贵顿了顿,目光投向看不见的远方,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堂。 “回去我就起上一座大屋,再置它百来亩上好的水田,青汪汪的,一眼望不到边。再……再买两个模样周正的丫鬟好生伺候著,到那时候,咱也算是个体体面面的地主老爷了,看十里八乡谁还敢瞧不起咱?” 林庆静静听著,没有打断,也没有应和。 他只是微微调整姿势,如躺平的咸鱼让更多的日光照在自己身上,阿贵口中描述的那个美好未来太过縹緲空洞,在他眼里,远不如视野中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来得真实。 【98%…99%…100%】 隨著海风拂过耳畔,眼角跳动的数字成了林庆此刻唯一的福音。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职业经验可用於提升任意职业的经验值,当完成职业当前阶段的经验积累,將解锁该职业的第二天赋效果。) 【阳光治癒效果已载入状態栏】 那一瞬间,林庆只觉得心臟里像是被放进了一枚小小的太阳,每次一心跳,都有一股温热暖流从心口泵出,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长久盘踞在骨髓深处的寒意与虚软。 他心念微动,水晶书页浮现眼前。 只见状態栏中,飢饿,发烧,坏血病,营养不良,几行红字之后,多了一个醒目的绿色增益状態【阳光治癒】。 在那柔和绿光映照下,代表四种负面状態的红字,似乎也跟著暗淡了几分。 等到林庆从明亮的船尾甲板重新回到暗无天日满是粪便臭气的底舱时,阳光治癒状態已经消失。 虽然这种增益状態仅持续了不到几分钟,但那发烧状態的两个红字已变得暗淡透明,想来再来一次就能完全消除身体上这一负面状態。 躺回自己的铺位,在浓郁的黑暗里,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摆脱死亡威胁,尝到了这一丝甜头,林庆对职业书正在生成的每月任务,以及明天刷新的每日任务,生出了更切实的期待。 以他当前的病弱身体和如囚徒般的身份,在这艘船上很难有什么动作,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藉助金手指的帮助先把身体养起来。 四个负面状態,至少得去掉两个,只要保证身体状態不再恶化,后面再把力量和体质提升上去,这样下船后等著他的重体力劳动,才不会压垮他的身体。 不过,林庆可没打算老老实实当满五年苦工,只是现在力弱体薄,不得不蛰伏忍耐。 等身体养好了,能力攒够了…… 偌大的新世界,天高海阔,何处不能容身? “我记得……” 林庆闭上双眼,慢慢翻阅脑海中的记忆碎片。 “完成每月任务,好像就有属性点奖励,还有就职新职业也能增加一点属性,以前林庆德就职乞丐职业就加了0.1体质。” 可惜了,原身林庆德那时正一路乞討逃荒,身体生命力透支严重,身体素质下滑连活下去都艰难,根本凑不齐完成月度任务的条件。 “希望快点到岸吧。” 底舱暗无天日,这里的人除了领饭时动弹几下,其余时间大多躺著。 每天领的那点口粮只够吊命,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折腾。 黑暗中,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水线之下的舱体阴冷湿寒,林庆裹紧单薄的衣物,在飢饿中闭上眼睛一点点谋划往后的道路。 ……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肠胃的安抚 任务內容: 无论吃什么,只要让饱腹感达到60%以上即可。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活著的第一要义,別挑剔味道,只要能压下胃里的酸水,就是一顿好饭。 ———— 在底舱的恶劣环境中度过第一天,次日林庆检视刷新出的日常任务。 “不是晒太阳啊。” 只有经验奖励,难道昨天的日常任务是我刚穿越来的新手福利? 他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虽然任务奖励单调了点,但相比晒太阳的任务,今天的日常任务完成起来反而要稍微容易点。 毕竟船舱里不是每天都死人。 没有死人就没有走出底舱的机会。 “看来今天的主线任务就是想办法填饱肚子。” 等到头顶上方的底舱隔板哐当一声打开,每日一次的放饭时刻来临,林庆决定试一试那项“乞討”技能。 “林庆…” 当队伍中轮到他时,林庆抬头看向站在舱板上分饭的粗壮汉子,那人满脸倦怠与不耐,正机械地舀著稀薄的糊状物。 林庆仰著头用不高却清晰的声音开口,话语间带著近乎诚恳的脆弱:“大哥,这下面夜里寒气重,我身子也在发热,这点实在压不住……您行行好,多匀一口吧。” 汉子舀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惯有的烦躁似被某种无形之物拂去些许。 他抬眼看了看林庆,近乎皮包骨头的单薄身形,加上在昏暗油灯下更显苍白的脸色。 “……罢了。” 他嘟囔著,手腕一伸,木勺抵住锅底转了半圈,从中舀了一勺最粘稠的米粥倒入林庆碗中,並加上一整块硬麵饼。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林庆心中微动却未离开,而是先將麵饼揣进衣服胸口內侧的暗袋中,然后一口吞咽下半碗稠粥,再继续以那种不惹人厌烦的恳切语气低声说道。 “实在感激好心人……若能再有一点,今日或许就能熬过去了。” 汉子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可看著林庆那张虚弱苍白的脸,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板著脸,迅速又舀了一勺倒进碗里。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再来一点吧,一点点就好……” 然后是第三勺,这一次,汉子甚至没有犹豫,仿佛是在完成某个理所当然的流程。 【判定成功,乞討熟练度+1】 直到林庆开口討要第四份食物时,汉子才猛地一震,像是从某种薄雾中惊醒。 眼神骤然恢復精明,粗声粗气地挥手驱赶。 “去去去!哪来这么多!当老子开粥厂啊!” 林庆看著碗中已经满得几乎溢出的稠粥,后退半步,微微躬身。 “那多谢您了。” 就在林庆回到铺位的同时,队伍里的另一个人也学著他的语气开口。 “大哥,我两天没吃……” “滚!” 马勺重重敲在那人的头顶。 “都像你这样,饭还够分给谁?!” 那人抱著头,端著半碗稀粥缩了回去,满脸不解与委屈。 他不明白,同样的话,到自己这怎么就挨打了。 昏暗中,林庆敛起所有神色,面无表情地咽下碗中多得出奇的食物。 心里却在復盘刚才的一切。 第5章 我未壮,壮即变 林庆大致初步摸清了乞討技能的效果边界,其技能核心在於“隨手而为的施捨”。 对於分饭汉子而言,多给一两勺粥饭,不过指尖漏下的余裕,不触及根本利益。 技能【巧言令色】的效果(50%概率打动意志薄弱目標)在此范围內几乎无往不利,能有效唤起短暂同情和判断鬆懈。 可一旦索求超越那个“隨手”的限度,比如要求明显不符的过量份额,或开始显得贪得无厌,技能的效果骤然消减,对方会立刻回归理性並拒绝。 “有意思……” 林庆靠在木板隔断感受著胃中久违的温热与充盈,心中暗自思忖。 这有职业书加持的技能,並非全然不讲道理的法术,而是一把撬开人性缝隙的薄刃,不过细微处依然体现出一点超凡的特性。 若不是环境所限,他真想立刻试试其他两项技能的效果,乃至尝试去学习更多有趣的能力,看看在职业书的辅助下,自己能在这他乡异域开拓出怎样的未来。 …… 当满满一碗稠粥落肚,那张粗硬的饼也在缓慢咀嚼中化为实实在在的养分。 穿越以来,林庆第一次尝到了“饱”的滋味,不单是胃袋被填满的满足,更是一种从濒死边缘被拉回人间的踏实感。 【职业经验+5】 日常任务完成的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隨著胃里的食物被快速消化,状態栏里的重度飢饿转变为轻度飢饿,一种逐渐恢復的精力感慢慢充盈身体。 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他不再时刻被『想吃,却没得吃』的那种空腹感所折磨。 日子就在这样的循环中一天天熬过。 不过相比吃了睡,睡醒了吃的其他人,林庆除了每天尽力完成系统刷新的日常任务外,每次饭点都能通过乞討技能混到一顿饱饭,有时还能剩下半个粗饼,肚子饿时能稍微垫垫。 就这样,在林庆能吃饱肚子的第七天。 这天底舱的隔板门被从外面打开。 炳爷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到地方了,现在点名,都给老子排好队一个个出来,不许乱走动,接下来的流程都听我指挥,谁敢闹事,有你们好果子吃!” 船舱里的华工们慌乱地爬起来,拥挤著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长时间的航行,恶劣的环境和半飢饿状態已经磨去了大多数人的精气神。 然而,“到地方”这几个字,却如同最猛的强心针,让一张张麻木枯槁的脸上,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 他们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推推搡搡地,在狭窄的过道里扭结成一条歪歪扭扭却充满躁动的希望长龙。 …… 十九世纪中后期的远洋货船,通常已不再配备火炮。 隨著全球贸易渐趋规范,航线安全多仰仗各国海军,商船武装不仅增加负重,挤占船內空间抬高运营成本,更易被误认作海盗,引来不必要的盘查。 所以货舱之上原本用来放置火炮的二层甲板,改成了供人居住的客舱。 混在队伍里的林庆隨人潮涌上甲板,却仍不能下船。 他们这些“货物”,须等所有船客离船后,才会被允许登岸。 进入炳爷和他的打手们划定的等待区,林庆趴在船舷边望向船外,明亮日光下,远处山丘上,木製房屋如藤壶般密密麻麻攀附坡地,烟囱里冒著黑烟。 近处码头区拥挤不堪,帆桁如林,蒸汽明轮的声响与牲口马匹嘶鸣声构成嘈杂的交响。 这就是旧金山。 比《唐探1900》里的旧金山还要早上二十二年的,尚未完全褪去淘金热的狂躁与荒野气息的圣弗朗西斯科。 海风捲来陌生的煤烟与码头腥气,拍打在一张张在海上顛簸中熬得发木的脸上,激起一片茫然的近乎敬畏的波澜。 “这……就是金山?” 人群中响起一声梦囈般的呢喃。 “蠢仔,那是山城!金山金山,金子埋在山里,不住山上,难道住海里?” “管他娘的是金是铁,我们是来卖命的,有命活,有银钱寄回家,便是金山。” 现代穿越而来的林庆,自然不会因这般景象感到太多震撼,反而將注意力转向码头区。 客舱的乘客正在下船,相较於猪仔们一身破衣烂衫,没有多少家当而言,下船的人衣著整洁气色红润拖家带口,每个人都携带著满满的行李。 这不是什么区別对待,只是付出不同而已。 “猪仔”们是签了5年工契来新大陆搏命求生的劳工,在没有创造利润之前,他们只是工头投资的一种商品,而客舱中的这些人,则是付了真金白银购买船票的乘客。 一张船票100大洋,或等价的黄金白银,那是普通农户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攒下的数目。 “到你们下船了!一会儿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別整么蛾子!” 待最后一位船客在船员陪同下踏上栈桥,炳爷终於高声吆喝起来。 “希望一会儿不会被太过为难。” 林庆暗想。 可惜,这微薄的期待很快便落空了。 走下甲板的“猪仔”们被驱赶到码头一侧用木柵栏临时围起的空地,像货物一样被集中清点。 “排队!全部脱衣服!” 一个满脸胡茬的白人检疫官站在木箱上,手持长鞭,身旁立著几名持枪警察,以及两个戴口罩医生模样的人。 “这些洋鬼子说什么?” “把我们关在这里做甚!” 柵栏內不安的骚动在发酵。 炳爷在一旁厉声翻译。 “都给老子闭嘴,大人的意思是让你们把衣服都脱掉,这是要检查身子有没有病!。” 但那白人检疫官显得更加不耐烦,一记鞭子抽在人群里。 “你们这些黄皮猴子,骯脏的老鼠!就是你们带来了瘟疫!”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和愤怒的低语,但面对枪口,无人敢真正反抗。 此时西方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理论盛行,其他旅客仅需简单核查便予放行,唯有他们这些华人必须接受这番极具侮辱性的集中检疫。 这等於是在说,华人是带疫的劣等族群。 这就是国弱民贱啊! 到別人地盘上討饭吃,即便明知是羞辱,亦因身微力薄,连抗爭的资格都没有。 林庆默默脱下一身脏臭破烂的衣衫,排在队伍中间。 “转身!” 医生模样的人用木棒隨意拨弄检查,隨即在一个本子上划了一下:“通过。” 但所谓的“通过”並不意味著结束。 他们接著又被驱赶到一个池子前,里面是刺鼻的石灰水。 “进去!消毒!”检疫官厉声命令。 “把你们的骯脏的老鼠辫子都泡进去!” 石灰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灼烧感蔓延开来。 身边有人发出惨叫,林庆咬牙忍住痛呼,如果不是怕眼球受到损伤,他是真想把整个脑袋都泡入水里。 在船上待的这些天,身上不知沾染多少脏污,睡觉时都感觉身体上有虱子乱爬,正好乘这个机会杀杀虫消消毒。 浸泡片刻后,他们被命令爬出来,赤身裸体地等待分发所谓的“乾净衣物”,其实不过是另一套同样破旧散发著霉味的粗布衣裤。 不过已经比林庆一路討饭穿在身上的烂衣服好多了。 林庆迅速套上衣服,开始观察四周。 旧金山码头的工人大多是爱尔兰裔和墨西哥移民,那些皮肤黝黑的墨西哥裔还好,但那些白皮的爱尔兰人看向这边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爱尔兰裔和英裔在外貌上很难判断区分,但这个时间段,爱尔兰人多从事体力劳动,英裔则大多担任监工或商人。) 有人甚至站在围栏外大声叫骂: “清长虫,滚回去!” “酸萝卜碧池!” 这就是1877年的美利坚,《排华法案》还有五年才通过,但歧视早已深入骨髓。 林庆抬起头,脊樑挺得笔直,將那一张张叫囂的面孔默默刻入心底。 第6章 探穴掘藏,末羽飞蝗 五天后,加州,圣华金河谷的临时劳工营地。 由粗糙木板和防水篷布草草搭建的营房,疏疏落落地伏在乾裂的土地上。 几缕炊烟从歪斜的烟囱里挣扎著升起,旋即被河谷深处涌来的热风撕碎扯散,融进午后白晃晃的灼人空气里。 自码头那场屈辱的检疫之后,林庆与同批共计一百三十五名华工,又被驱赶著登上了一艘在內河上行驶的蒸汽轮船。 锅炉轰鸣,黑烟滚滚,拖拽著他们离开旧金山码头,驶过旧金山湾灰绿色的海面,一头扎进萨克拉门托河因淘金採矿污染而浑浊泛黄的河道。 两岸的景象从码头的拥挤喧囂,渐次变为开阔的荒野,大片未经开垦的土地在烈日下泛著白光,偶尔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和远处孤零零的牧场房屋。 当蒸汽船在黑水镇码头停靠时,他们踏上的,已是加州腹地一望无际的中央谷地。 1878年,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已开始向『南太平洋铁路公司』过渡重组,但在加州仍有大量基建活动。 数条支线铁路的建设自加州中部谷地,延伸向加州南部连接像瓦伦丁,图莱里,黑水镇这样的农牧业城镇和港口。 五天前来到这里的华人劳工,就地取材修搭建好简易营地后,自第三天开始就投入支线铁路的建设中。 不过,比起向平坦南部铺设轨道的白人劳工,华人劳工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要修建的铁路向东延伸直抵內华达山脉,连接数个偏远的矿业城镇。 后半段工程不仅要爆破开石还要挖掘隧道,危险程度远大於南方支线。 叮噹——哐当! 铁路工地,上百个拖著长辫的劳工,如同蚁群般散在河谷的平地。 铁锹与镐头起落的声响密集而单调,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匯成一片沉重的劳作声浪。 他们正在开拓路基。 十字镐首先落下,锋刃凿进干硬的土层,溅起细碎的土块。 每一下都需要用上大力气,虎口被震得发麻。 待土层鬆动,铁锹便紧隨而上,铲起土石,甩向旁边逐渐垒高的土堆。 白人监工骑马在旁巡视,鞭子隨时可能落下。 没人敢停手,只是沉默地將脚下的沟壑越拓越宽,渐渐形成一条向前延伸的土路,他们需要將这条土地夯实平整,直到它能承受铁轨与火车的重量。 当夕阳的余暉沉向西边,白人监工吹响刺耳的哨子,扬鞭而去。 今天的劳作就算结束了。 林庆扛起铁镐,拖著即便如何小心划水依然被酸痛浸透的躯体,跟隨著队伍蹣跚走回那片才搭好不久的临时营地。 傍晚,营地的四周边角各点燃一堆干牛粪並覆盖上潮湿的杂草,利用燃烧的浓烟驱散因为黑夜到来而开始肆虐蚊虫。 在加州的中央谷地,疟疾是夏季高发的地方性疾病,其通过蚊虫叮咬传播,是华工在这异国他乡需要面对的主要威胁。 毕竟以这个时期的医疗环境,一旦感染了疟疾,就要往鬼门关走了。 一群人拖著脚步涌进营地。 “好攰啊,几时有饭食啊?” “饿死了!饭搞快点啊!” 听到晚饭还没著落,林庆没吭声,只是拖著身子钻进低矮昏暗的棚屋,先躺一会儿再说。 木板撑起的篷布下套著一层麻布蚊帐作为夹层,里面是一排长长的通铺,可以睡十来个人。 林庆摸到自己那个两尺宽的位置,將磨损的布鞋塞在铺下,和衣躺倒,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修桥铺路,全是重体力活。 天不亮就起,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一天十二个小时下来,腰背酸得直不起来。 回来还要面对这种住宿环境,闻著干牛粪燃烧的刺鼻臭味入睡,若不是夜里独宿野外可能会被野兽拖走,他是真想一个人在外头搭个棚子。 “如果不是看到熟练度在涨,我早提桶跑路了。” 躺在铺上,林庆心念微动,眼底悄然浮起一片数据流光: 技能:挖掘 (1级) 熟练度:64/2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 你开始掌握挖掘的要领,能够更有效地挖开土层。 ———— 昨天他实实在在抡了一整天的镐头,累得腰酸背痛手抽筋,今早醒来,水晶页上就多了这项技能。 只要动手挖掘,熟练度便会增长。 而有了技能后,明明今天比昨天多偷划了两个小时的水,完成的工作量却不减反增。 仅仅1级技能,就让他的挖掘效率凭白提高了近30%。 由此可见,只要是录入职业书的技能,对使用者而言都有实实在在的非凡效果。 林庆目光闪动间,3级乞討,2级解剖,1级採集,1级挖掘,在眼底一一排列开来。 四个技能,皆是绑定生存的生活技能,可想来想去,身处加州这片法律稀疏的混乱地界,终究还是缺了一样能够护身保命的手段。 1878年,这片土地仍处於西部开拓时期,治安法律並不健全,以华人身份身处这片地界,不仅要注意在白人至上主义下,其他白人劳工的排外与暴力,还得提防那些以烧杀抢掠为生的亡命匪徒。 更要小心来自荒野上,如灰熊、美洲狮、狼群,以及可能被印第安人割头皮的风险。 “该学一手有杀伤性的技能了。” 当今时代,最具杀伤代表的无疑是各类火器枪炮。 “枪……” 林庆脑海中浮现白天在那个白人监工腰间看到的转轮手枪。 柯尔特单动陆军型,1873年装备美利坚陆军,绰號“和平缔造者”。 到如今这1878年,它已是西部几乎所有阶层,从牛仔、警长、不法之徒到寻常定居者,最渴望拥有,也最广泛使用的个人武器。 可惜,这样的武器远非他此刻所能奢望。 莫说是柯尔特左轮手枪,便是那些已被时代淘汰的前装火枪,以他眼下的处境,也根本触及不到。 “唉,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练习怎么丟石头吧。” 在心中嘆了口气,林庆坐起身从铺位边缘的乾草下摸出一把指头大小的坚硬石子。 要知道,人类的身体结构,天生適用於所有的投掷类武器。 就算没有枪,只要这石头扔准了,也不失为一种防身手段。 什么『末羽箭』『飞蝗石』不都是扔石头的攻击手段吗。 所谓『近可袭人要害,远能惊扰驱逐』,正是东方冷兵器文化中的特色暗器。 林庆將这几天修建营地时收集的小石头抓上几把放进布囊系在腰间,隨即心底念头一转翻开职业书。 水晶书页上,文字显示的状態栏相较於船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姓名:林庆】 【寿命:18/30】 【力量:0.7】 【体质:0.7】 【精神:1】 【状態:飢饿,坏血病(初期),轻度营养不良】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採集(1级)挖掘(1级)】 【所有装备:破麻烂衫一件】 【可分配经验值:45】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已完成】 【月度任务已生成】 【世界任务生成中……】 ———— 修铁路是重体力活,营地在伙食上倒不剋扣,每日管饱。 几天下来,林庆的身体总算缓过来一些,寿命上限被拉升至30岁,力量和体质属性甚至略微回升。 而月度任务的刷新,更是让他看到了一条快速成长的捷径。 第7章 杀生乐智,货幣银元 林庆翻开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意识落在水晶页的任务栏,在每日任务的下方,四个月度任务並列闪烁。 【任务名称:適者生存】 任务內容:亲手夺取10个“有价值”的生命。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这片土地从不温柔,它只敬畏铁与血。法律是远方的低语,枪口才是近处的真理,弱肉强食,唯力永恆,证明你才是更適应这片残酷荒野的顶级掠食者。 ———— 【任务名称:万物生长】 任务內容:成功培育並收穫一片作物(不少於50株)。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毁灭很容易,创造却需要十倍的耐心。一株新苗,一寸沃土,彼此联结,生生不息。 ———— 【任务名称:知识探索】 任务內容:阅读1本书籍,或累计阅读超过10万字的文件。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文明与蛮荒在此碰撞,废墟之下埋藏著失落的知识,去解读,去发现,去理解这片土地的真正法则。 ———— 【任务名称:迷梦欢愉】 任务內容:体验3次令你沉醉忘却现实的快感。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1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在严酷的世界里,感官的极致体验是唯一的真实与解脱。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说,职业书发布的每日任务会依据当前职业隨机刷新,那么这些月度任务,显然是根据林庆所处的这片地域与环境量身颁布,且完成难度远大於每日任务的『晒太阳』和『吃饱饭』。 当然,有难度的任务,奖励也跟著丰厚了起来。 若能將这四项月度任务悉数完成,总计0.4个属性点的提升,无疑会为他在这片土地上更好地生存,增添一份难得的资本。 夜晚,铁路工作营地。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百来號人围蹲成几个圈,每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大海碗,碗中满满一碗白米饭,米饭上盖著一条咸鱼干。 虽说米饭都是用碎米蒸製,鱼乾也咸得发苦,可没人说话。 都埋著头,腮帮子鼓动著,把每一粒米都抿透了才往下咽。 海碗底很快颳得乾乾净净,连鱼骨头都嚼碎了咽下肚去。 吃完一碗,如果还有肚子,还能再去盛上满满一碗乾饭。 这要是在老家,哪敢这么放肆的吃白米饭,还是一天三顿,顿顿吃饱为止。 饭后,一人一碗碎茶叶沫子煮出的乾涩茶水结束一餐。 喝完热茶,吃饭的碗交由专门负责营地伙食的伙夫清洗,劳累了一整日的华工却未散回棚屋歇息,反而不约而同聚到一顶帐篷前排起长队。 昏暗中,一张张疲惫的脸上透出隱约的期盼。 “发工钱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敢乱挤捣乱,休怪俺们这棍棒不长眼睛!” 帐篷外,炳爷带来的两名精壮汉子叉腰而立,手中胳膊粗的长棍往泥地上重重一顿,维持著基本秩序。 帐篷內,马灯的光集中落在案几上,炳爷端坐案后,正挨个给上前的华工发放工钱。 作为管理这百多人的华人工头,和监督铁路工程的白人监工不同,他自然是要常驻在劳工营地。 铁路公司不对华工直接管控,而是借著华人工头作为中间桥樑。 工头负责招募劳工,以及经手工钱的发放,形成了一套隔离式管理体系。 白人监工掌著监督工程进度和惩戒的权利,工头夹在中间周旋,而最底层的华工,便在这层层牵制里,挣著一份血汗钱。 “签个字,不会写就按个手印。” 林庆走进帐篷,不怎么会写毛笔字的他伸出右手拇指,在红印泥里一蘸,按在炳爷指著的名字后面,隨即领到了这两天的工钱,一枚灯光下泛著金属光泽的钱幣。 因为刚来的劳工身无分文,所以第一个月,华人劳工的工资是两天一发,往后才改作半月或整月一结。 离帐篷稍远的马灯灯光下,领到钱的华工聚在光里,喜滋滋地摩挲手中的钱幣。 “可算是见到钱咯!这可是鹰洋!好钱啊!” 林庆也站在一旁,打量刚到手的两天工资。 货幣正面印著一只老鹰叼著条蛇站在仙人掌上。 正是因为货幣上这副图案,所以才在这些华工嘴里称作鹰洋,其是1821年墨西哥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独立后铸造的货幣。 鲁迅的小说里就有一段描写,祥林嫂在鲁四老爷家里苦干一年拿到手里的工钱,换算出的价值相当於12块鹰洋。 里面说的鹰洋就是这墨西哥银幣。 27克的重量,90%以上的含银量,因为品质好,信誉高,在19世纪的全球贸易中被大量使用作为主要贸易货幣之一,中国沿海地区便大量流通这类货幣,其价值甚至超过同等重量的本土银两。 至於为什么外国流入的银幣会胜过本土流通千年的银两? 主要原因还是这个时期中国各地官银种类繁多,民间商贸往来兑换不易,加之私铸劣银泛滥,反不如形制统一成色稳定的外国银元可靠。 林庆也没想到,美利坚的铁路公司发的工资会是墨西哥货幣。 当然,无论是这墨西哥『鹰洋』,还是西班牙的『柱洋』,法国『坐洋』,英国『站洋』,又或者美利坚1873年开始铸造的贸易银元……都是按同一標准铸造。 即:27克的標准重量,90%以上的含银量。 单枚货幣的价值相当於美利坚国內的一美元。 虽然这个时期美利坚已经出现纸质美元货幣,但在西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管是华人劳工还是白人劳工在这方面出奇的一致。 相比轻飘飘的美元纸幣,他们只认同这些由真金白银打造的沉甸甸的金属货幣。 林庆收拢五指,把这块鹰洋攥进手心。 因为工作环境恶劣,加上可能遭遇印第安人袭击的风险,铁路公司给铁路劳工定下的最低日薪是一美元。 大多数白人劳工和华人劳工都是这个数,只有监工和工程师能拿到两美元以上。 只不过,铁路公司对白人劳工是食宿全包,华人劳工却没有这待遇,需要自己负担吃住,连干活工具都得自备,加上要偿还渡海而来的船费债务…… 当然,眼下这些花费暂时由工头炳爷垫付。 铁路公司把工钱结算给华人工头,经炳爷层层扣减之后,他们每日实际到手的只有五十美分,干满两天才挣得一美元。 但即便如此,华工仍对这份工资感到满足。 毕竟,要是还留在老家,就算累死累活连干上一个月,也未必比得上在这异乡干一天的报酬。 两地薪资对比,若以黄金这类硬通货进行折算。 这时的美利坚,20.67美元就能购入一盎司黄金。 1金盎司约31.1克,相当於每克黄金价值约0.664美元。 而在国內,闽粤两地农民终日辛劳,一天收入折算下来仅约1.8美分。 如此一算,两地劳动价值的差距,接近三十倍。 这还是在华人劳工在除去食宿外,被歧视压榨下获得的工资对比。 第8章 烟馆番摊,孰轻孰重 薪金髮放后的营地,灯光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因满足而稍显鬆弛的面孔。 林庆没有回到拥挤的通铺帐篷,他將那枚鹰洋仔细揣进贴身內袋,心头那点触动促使他走向营地边缘。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月光下,他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一枚石子在手里掂了掂,目標是十米开外一根半埋在土里的的树桩,学著记忆中打水漂的姿势,侧身,扬臂,用力一挥。 石子脱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噗”地一声,砸在树桩前方的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力道尚可,但准头全无。 林庆並不气馁,继续从布袋中掏出石子进行投掷练习,一次,两次,三次……他的动作逐渐稳定,扬臂的幅度,甩腕的时机,在一次次重复中调整。 渐渐地,十次里总有两三次能听见“砰”地击中树桩的结实声响。 直到手臂开始发酸,熟悉的汗水再次从鬢角渗出,沿著侧脸滑下。 抬手擦去快要流进眼角的汗珠,林庆走出营地,借著月光將树桩周边散落的石子一一捡回。 这回他换了处站脚的地方,再次面向那截沉默的树桩。 不同的方位,同样的目標,手臂扬起,石子破空而去。 就这样站在营地不起眼的一角,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投掷技巧,偶尔有人看到林庆在这里扔石头,也只当是年轻人饭后无聊,拿石头撒气解闷罢了。 没人留意他眼中那份与『消遣』毫不相干的专注。 两个小时练习下来了,林庆才晃著酸胀发硬的臂膀,踏著浓重的夜色返回棚屋。 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他在自己那块狭窄的铺位上躺下,在周遭沉沉的呼吸声里闭上了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暗並非全然降临,意识深处,一点微光亮起,诸天万界职业书悄然展开。 乞討、解剖、採集、挖掘,技能栏中依旧只有这四种基础能力静静陈列著,並无新的字跡浮现。 然而林庆心中並无丝毫波澜。 就像那挖掘技能一样,只要下了功夫,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而这处劳工营地,正好可以给自己积攒出安全发育的时间。 他敛起心神,任由疲惫將意识拖入沉眠。 …… 【日常任务刷新】 任务名称: 角落的安眠 任务內容: 在一个相对乾燥、避风的地方,持续睡眠不少於六小时。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精力恢復”效果(轻微减缓疲劳)。 失败惩罚: 无 任务描述: 无需床榻,无需美梦。 一块背风的石板,一隅无雨的屋檐,便是今夜的王座。闭上眼睛,让世界暂时远离,沉睡,是穷人对自身最廉价的修补与怜悯。 ……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 …… 一夜过去,清晨的哨声如同铁片刮过耳膜,將林庆从沉睡中硬生生拽出。 “上工了!都起来!” 经过一夜休息,他手臂酸胀感稍稍消退,在吃完营地里的汤麵早食后,白天的工作是昨日和前日的重复。 挖方,填方,平整路基。 劳工们已经开始工作,可直到天色大亮日头升起,白人监工才骑著马从镇子的方向姍姍而来。 他高踞马背,鞭梢偶尔在空中抽出脆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埋头苦干的身影。 白人监工在心里暗暗比较。 比起那些动不动酗酒罢工,斗殴生事的爱尔兰土豆佬,眼前这批驯顺的华人劳工实在勤快得不像话。 “如果宪法第十三修正案没有批准,这些黄皮子肯定比那些黑鬼好用。” 铁路工地上,林庆和其他人一样挥舞著工具,与泥土、碎石、顽固的树根搏斗。 只是在他这里,每一次挥下镐头,眼角余光里便隱隱有微光浮动,水晶书页的技能栏上,挖掘熟练度的数字几乎每五分钟便向上跳动一次。 而当他有意划水,放缓挥动镐头的频率和力道时,这个数字跳动的间隔便拉长为十分钟,乃至二十分钟。 这才叫一分耕耘一份收穫,时刻都能看见自己的努力成果。 眼见著每一点付出都化为清晰的进步,远比单纯的体力劳动更让人心生动力。 此时在林庆心中,他不是在为洋人修建铁路,而是借著洋人的地盘提升自己。 “今天爭取把挖掘技能的熟练度干到130以上,这样再明天一天,技能就能升到2级了。” “奥力给!就是干!” 他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时间在劳作中无声流逝,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又在阳光下烤乾,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傍晚收工的哨声,在许多人听来,远比晨哨悦耳得多。 疲惫的队伍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营地。 然而,今晚营地的气氛有些不同。 在工头炳爷那间相对宽敞用木板和帆布搭成的棚屋前,围拢了一小群人。 一盏马灯掛在棚檐下,昏黄的光晕里人影晃动,传来难掩兴奋的交谈声。 林庆放好工具,听著旁边人交谈的声音,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原来是“番摊”开了。 番摊,一种源自中国民间的赌博游戏,猜豆子或石子的单双数目。 对於这些精神生活极度贫乏的华工而言,这是屈指可数能带来刺激与慰藉的消遣。 林庆站在人群外缘没有往前挤。 他对赌博不感兴趣,但对赌博衍生出来的赌术乃至千术十分感兴趣。 正所谓:江湖行走,技多不压身嘛。 观摩观摩,说不定能掌握一门技能手艺呢。 人群围拢的中央,炳爷盘腿坐在一块木板上,他面前摊著一张蓝布,上面散著几十粒浑圆的黄豆。 想玩的人,先在他那本工薪谱上按个手印,便能领到五十枚当作筹码用的道光通宝。 一枚铜钱抵一美分,全输光也不过是一天的工钱。 反正每日伙食照扣,总归饿不著肚子。 “单!单!” “双!双!” 比起周围人越来越高的兴致,林庆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乏味。 这种简易的赌博游戏还不如小时候打弹珠有趣。 他正想趁开饭前再去练练投掷,一个瘦高个儿忽然从人缝里挤到前头,带著神经质的急切朝炳爷开口。 “炳爷,光赌这个没劲……您这儿,有『烟膏』吗?来一口,解解乏,多少钱都行。” 棚屋前霎时一静。 围观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炳爷脸上。 炳爷正用粗短的手指拨弄著几枚作为赌具的黄豆,闻言抬起头,那双常年眯缝透著精明的眼睛完全睁了开来,目光像钝刀一样刮过问话的人。 “赌,这个东西呢,可以小赌怡情,大家平时玩玩全当取乐,但鸦片……那不是解乏,那是抽筋扒髓,沾上那东西,金山银山也填不满,你这辈子,就算看到头了。” 他盯著那瘦高个儿,再扫向周围一张张脸,语气缓了些。 “想想你们漂洋过海是来干什么的,想想老家等著你的人。那东西,碰不得。” 瘦高个儿在炳爷的注视下瑟缩了肩膀,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低著头訕訕退进人群的阴影里。 见到自己的话语起效,炳爷收回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现在这些人兜里比脸还乾净,就算真摆上烟膏也榨不出几个钱,反而沾上癮就成了废人,耽误了工期,那才是亏本买卖。 要开,也得等他们干上三四年,腰包鼓起来再说。 一场插曲过后,棚屋前的喧闹又渐渐响起。 …… “这年头,一个贩卖人口还开赌档的工头,倒讲起仁义道德了。” 林庆摸著下巴,走到营地一角,远远望著那边攒动的人影。 “话说的倒是好听……可他能真有这么高的『德行』?” 摇了摇头,林庆低声自语: “算了,旁人的事,我现在也管不了。反正我这儿——赌和毒,不共戴天。” 第9章 稳准有力,技能升级 在营地中吃完晚餐的咸鱼盖饭,林庆走向自己练习投掷的僻静角落。 砰!砰! 石子接连破空,撞击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发出沉闷扎实的响声。 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他感到手臂挥动间,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流畅感,肌肉仿佛开始自动记忆並復现那种精准的发力度与节奏。 他沉心静气,持续投掷。 直到一连十次,次次都稳稳击中十米外那个树桩靶,没有一次偏离。 就在这时,林庆双眼中微光流转,数据般的光芒隱隱闪烁,一行崭新的文字无声浮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咻~ 第十一次。 他指尖捏紧石子,脚下蹬地腰身隨之扭转,旋臂甩腕,整个身体的力量骤然贯通,顺著手臂奔涌而出。 石子脱手,划开空气,发出锐利的尖啸,直直钉入树桩。 “嗤!” 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闷响传来,更深,更透,仿佛石子不是击中表面,而是更深地咬进了木质之中。 林庆走到树桩前,蹲下身来,伸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摸索了片刻,手指触到一处凹陷的痕跡,稍一用力,从树干的木质里,抠出了一枚嵌入其中的石子。 他望著留在树身上的孔洞,这威力,已经和寻常弹弓打出的钢珠差不多了。 林庆心念微动,水晶书页在眼前浮现,只见技能栏中已经多出第5个技能。 技能:投掷(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稳准有力 描述:提升投掷石头,矛,飞刀的精准度与伤害。 ———— “总算有个像样的护身技能了。” 林庆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再多积累些熟练度,把技能等级提上去,就能尝试走出营地,在附近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值得猎杀的目標。 这几天他在营地周围没少见松鼠野兔之类的小东西。 “万物生长”的任务本月是完不成了,但另外三项,还能爭取一下。 “嗯……还能再顺路采些野菜浆果。” 林庆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木屑站起身走回投掷点。 “天天吃咸鱼盖饭,营养不均衡不说,身体上的坏血病也好不了。” 掌握投掷技能后,他继续扔石练习提升熟练度。 然而一连数十次击中树桩,几乎百发百中,可技能熟练度的数字却纹丝不动。 “难道是距离太近,击中靶子太简单了?” 林庆停下来思索片刻,重新寻找投掷目標。 营地周边因为建造需要砍伐了很多橡树和灰松,散落不少不半埋土里的树桩,他重新选取的投掷靶子离营地大约20米,距离是之前的两倍。 瞄准,掷出石子。 咻—— 石子擦著木桩边缘飞过,没入后方土中。 未命中。 这距离一拉远,投掷难度陡增,命中率是直线下降,他连扔了3枚石头,才击中了一次。 但击中標靶的瞬间,视野展开的技能面板中,投掷技能的熟练度成功从1变成了2。 果然,投掷距离和命中难度才是提升熟练度的关键。 发现问题所在,林庆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几枚石子,继续练习。 布袋扔空,就捡回装满。 再扔空,就再捡满。 如此重复,左手扔到脱力,就换右手。 直到两只胳膊都酸麻得不像自己的,20米命中率从35%,一直降到20%。 练习效率事倍功半,林庆这才晃悠著两只手臂回到窝棚休息。 临睡前,身体上的疲惫无法压制精神上的愉悦,他看到破百的技能熟练度,心满意足地沉入了睡梦。 直至黎明灰白的天光下,营地甦醒,哨声刺耳。 咸鱼和乾饭构成的早餐草草下肚,林庆便隨著人群走向铁路工地 今天的工段,依旧是修筑路基。 镐头起落,土石翻卷,上百华人劳工一起挖方填土,在这片被划定的土地上重复著繁重的劳作。 他们先要修筑出一段千米长的路基,使其达到人踩不陷、车压不沉的標准,再然后沿路基两侧开挖排水沟,防止雨水浸泡路基。 直到这些工序做完,才有马车运来木质轨枕和钢轨,完成最后铁路的铺设工程。 白人监工骑在马上巡视进度,心里暗自盘算。 照这些华工的干活效率,最多再有三十天,这段千米铁路就能从蓝图变为现实。 “讚美上帝,看来这个月我能多领五美元的进度奖金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马鞭,不由想到自己同事监管的南边工段。 相比经常聚眾闹事的土豆佬,自己这边简直省心又省力。 叮噹——哐啷—— 林庆混在人群中,挥动著镐头。 手臂的酸麻即便经过一夜的休息也未得到多少缓解,依然沉甸甸地坠在筋骨里。 但他的心神,此刻有一大半系在眼角那抹旁人看不见的微光上,技能熟练度数字的每一下跳动,都成为他持续下去的直接动力。 这片土地地质並不均匀,时而鬆软,时而夹杂著顽固的树根与石块。 但林庆发现,隨著技能熟练度逼近升级的临界点,自己下镐的方位,发力的角度似乎都带上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避开最坚硬的顽石,找到土层的薄弱处,效率在不自觉间提升。 终於,当镐头又一次深深楔入一片夹杂碎石的硬土,手腕顺势一撬,一大块土石应声鬆动滚落时。 视野中,水晶书页上那行代表著【挖掘】技能的字跡,骤然光芒微涨,隨即稳固下来,形態悄然改变。 技能:挖掘(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有一定机率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的物品。(如石块、根茎、矿物等)。 ————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冲刷掉累积的疲惫。 那並非身体上的轻鬆,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充实与满足。 就像苦练多时的乐器,终於能在手中吹响一段流畅动听的音乐。 林庆再次挥动镐头,这一次,只用了约莫先前一半的力气,镐尖便巧妙地切入土层的缝隙,轻鬆撬起一块脑袋大小的坚实土块。 即便他的体格素质在劳工中並不出眾,但在挖掘领域上,效率可以说是其他人的2倍。 “后面离开劳工营地,独自进入荒野,这挖掘技能能起到大作用。” 无论是掘地为灶、挖设陷阱、探寻水源,还是露宿荒野挖掘他房子的地基…… 第10章 歧视等级,事不过三 落日西沉,尖锐的哨声撕裂铁路工地上空的黄昏,白人监工骑马离开,迫不及待地奔向不远处亮起稀疏灯火的小镇。 那里有冒著泡沫的冰凉啤酒,以及能让他倾诉烦劳的柔软胸怀。 “收工嘍!” 工地上,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庆扛起工具隨著队伍走回营地。 放好工具,他喊上林阿贵,林阿贵又约上十多个同乡,一行十多人趁著天空还有点亮,结伴去离营地200多米外的一条小河,清洗下这两天身上积攒下的汗泥。 光用汗巾沾水擦是不行了,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劳作,汗水和著尘土在身上结了一层黏腻的壳,被晚风一吹,又痒又刺。 “是该好好洗洗,这身上都醃入味了。” 沿著被踩出的小径,眾人走到河湾水流最平缓,也最適合清洗的浅滩。 这里河水不深,清澈见底,冰凉的感觉刚一触及皮肤,就引得人一阵激灵,隨即是难以言喻的舒爽。 多日积攒的疲惫,似乎都能被这流水带走,眾人纷纷脱掉衣服,赤著身踏入水中。 “嘶——透心凉,透心凉!”林阿贵齜著牙,大力搓著胳膊上的泥垢。 “贵仔,水冷才能降火气,你后生仔火旺,多衝冲。”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笑道,他正用破布用力擦著后颈。 “莫对著我搓你那『雀仔』!水花都溅到我面上咯。” 一个被水花溅到的汉子佯装恼怒地骂道。 “放你阿母的屁!这是冷水激的,关我鸟事!” 被说的那人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腰,引得河滩上响起一片粗野的鬨笑。 相比另一边同乡几人的相互调侃,独自一人的林庆將身体泡在水里双手搓洗身上的污垢,摸了摸脑后长辫,要不是暂时还需要藉助这处劳工营地藏身发育,他现在应该给自己理个髮。 把这条油亮发黄,泡水后像条死蛇缠著自己脖颈的辫子剪掉。 整个铁路营地的华人劳工包括炳爷在內,都有保留脑后的长辫,这超过两百年时间的剃髮留辫,已从最初的屈辱標誌,逐渐变为一种文化习惯和身体认同。 脑后的辫子就成了常態和规矩。 剪辫者会被其他华人视为背叛传统,数典忘祖的假洋鬼子,受到孤立和歧视,这在需要抱团取暖的艰难环境中是致命的。 况且,漂洋过海来到此地的华人,心里揣著的无不是挣钱还债、寄银回家、最终衣锦还乡的念头。 他们视自己为这片新大陆的过客,而非扎根的移民。 若为短短几年的漂泊,就剪掉牵繫著一生归属的辫子,在他们看来是得不偿失的高风险行为,將来回国后会面临官府惩处,宗族排斥,甚至可能无法葬入祖坟。 至於林庆,他则完全没有返回那片故土的想法。 回去干嘛? 享清福吗? …… 一行人搓洗了大概有10分钟的时间,这时,有五个白人劳工骂骂咧咧地从河溪下游走了过来。 他们同样满身泥垢,汗衫敞著,露出浓密的胸毛,体格比华工们粗壮一圈,红褐色的鬍鬚爬满半张脸,在昏暗的天光下,乍看像几头披著破布站起来的黑熊。 “你们这些吃老鼠的傢伙,也配用乾净水?” “chink!你们的猪尾巴把水都搅臭了!” 这几个爱尔兰裔的劳工嘴里骂的脏话,林阿贵等人虽然听不懂,但看这几个白人来势汹汹的模样,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不想惹事。 但故意找茬的人,不需要明確的理由。 几个爱尔兰人仗著人高马大,径直挤进华工们清洗的水域,如同驱赶牲畜一般將他们赶上河岸。 “你们这些只知道拿低工资抢工作的清长虫!这是我们的地盘,离开这里!” “黄皮猴子也配来洗澡?洗完也是一股猪圈味。” 侮辱性的词汇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偏偏一行人中只有林庆一个人能听懂,其他人心中只想避开衝突,匆匆上岸套衣服,相互拉扯著往回走。 “这些白人我们惹不起,走,回去!” “忍忍吧……闹起来工头只会扣我们的工钱。” 听著林阿贵几人的低声交谈,林庆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正大喇喇脱衣泼水的爱尔兰人。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拍自己血气上涌的额头。 上岸时那屈辱的检疫,他忍了。 脑后这条辫子,他也暂且留了。 老话都说事不过三,再这么妥协下去,这心气磨没了就真成老鼠了。 和林阿贵一行人回到营地,见大部分人都围在炳爷的番摊前戏耍,林庆便悄悄找了个角落,转身又溜了出去。 路上,他顺手捡了根粗树枝,打草惊蛇,从另一个方向朝河滩摸去。 …… 在这一时期,美利坚这片土地上,不同族裔处於一个动態的歧视层级之中。 位於这一结构顶端的英裔白人,作为无可爭议的统治阶层,不仅牢牢掌控著政治与经济权力,还把持著社会的主要资源。 他们视其他族裔为“劣等”,是系统性歧视政策的主要制定者与直接受益者。 处於中间层级的是爱尔兰裔与墨西哥裔。 与占据上层及中產阶级的英裔相比,他们大多居於社会底层。 爱尔兰裔多为大饥荒后逃难而来,而墨西哥裔则是在1848年美墨战爭后被纳入美利坚统治,两者多从事体力劳动,经济地位低下,多从事体力劳动。 再往下是黑人群体。 儘管在法律上已获得解放,实际上仍遭受广泛歧视,多数人从事底层的服务行业,难以向上流动。 而这一歧视体系的最底层,是华人。 无公民权,无法入籍、投票,也无权在法庭上作证指控白人。 一系列排华法律严格限制著他们的生存与发展空间。 而且由於工资低廉,不参与罢工,华人劳工被所有白人工人视为『威胁』,成为最受排斥的群体。 与此同时,爱尔兰裔正通过积极参与排华运动,加入工会,支持民主党等途径,试图被主流白人社会所接纳。 他们通过排斥华人来证明自己『更白』,以此作为提升自身地位的一种策略。 因此,华人不仅承受著来自英裔资本家的经济剥削,还面临著爱尔兰裔劳工的暴力排斥与政治打压。 而其他少数族裔,在资源的爭夺中,也往往將华人视为最安全出气筒,毕竟欺负他们,几乎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第11章 投掷立威,杀戮搜刮 夜晚的河滩,水流声盖不住爱尔兰人肆无忌惮的谈笑。 “刚才真该狠狠教训那群黄皮猴子。” 一人粗哑的声音里带著没发泄痛快的懊恼。 “这儿离他们营地太近,而且刚才他们人多,別看一个个瘦得,真逼急了扑上来,说不定我们吃亏。” 另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声音反驳,但语气里也没多少善意。 “下次我们专找落单的,慢慢玩。” “玩死也没事,治安官的眼睛,可不会为这些『脏老鼠』的命睁开。” 几个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沉鬨笑。 此时,离河湾十米外的灌木丛中,林庆望向河滩上的投掷目標,將一路上捡到的石头在自己身前堆出一座小山。 阴影中,他的眼睛像两点炭火一吹既燃。 “爷爷我来给你们上硬菜了,保准你们没吃过,爱尔兰杂种们!” 双手同时拿起两块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鹅卵石,林庆瞄准河滩上的黑影轮廓,不需要看得有多清,只需要知道哪里是头哪里是腿就行了。 他缓缓吸进一口气,然后举起了手臂如弓弦弹出。 咻! 石块撕裂空气的尖啸被水流与笑声掩盖,下一瞬—— 砰! 沉闷的撞击声清晰可闻。 一个爱尔兰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双手捂住后脑勺。 指缝间,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呃……谁?哪个杂种!” 他含糊地嘶吼,转过身,眼中是暴怒与茫然交织的血红。 其余四人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林庆的第二块石头已然出手。 短促的弧线割开夜色。 砰! 又一声闷响,砸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直挺挺扑进浅水,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见鬼!谁扔的石头?!” 剩余三人终於惊醒,仓惶四顾。 黑暗摇晃,只有水光与晃动的灌木黑影。 “灌木后面!肯定是刚才那些清虫!” 捂著头的人嘶声吼道。 三个没受伤的壮汉咒骂著,纷纷用手臂护住头脸,蹬著水冲向河滩边的灌木丛。 迎接他们的,是连绵不绝的飞石,其中大半砸在他们的手臂、胸口,发出“咚咚”的钝响。 每一次命中引发的强烈阵痛都在衝击他们的衝锋意志,可当距离越来越近,三人脸上纷纷咧开嗜血的冷笑。 他们要抓住那个连枪都没有,只会扔石头的可怜虫,然后……一根根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咚!咚!咚!咚! 灌木阴影中,林庆看著快速逼近的三人,心跳撞著胸腔,一声,一声,如困兽叩笼。 这並不是害怕。 此刻,一种陌生而滚烫的兴奋感,正顺著血管蔓延上来,在他身体里无声燃烧。 隨著三人逼近10米投掷范围,林庆再次后拉手臂,从脚底生根的力量一路拧转,最终在腕间全部爆发出来。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冲在最前那人,没有一点防护的下腹。 石头如炮弹射出。 “呃啊——!!” 那是某种器官被击碎时,从灵魂深处挤出的破裂的闷嚎。 只见被击中下体的那人眼珠暴凸,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下去,倒在泥泞与河水交界处,只剩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 咻—— “哦啊——!!” 又是一人捂著飆血的下体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仅剩的一人,被这恐怖的景象骇破了胆,不进反退,惊叫著向后扑倒,手脚並用地扑腾起大片水花,拼命朝河对岸游去。 “別跑!你这个懦夫!爱尔兰人不惧—— 捂著后脑勺那人一句叫囂尚未喊完,又一记飞石破空而来,狠狠砸在他脑袋。 他哼都未哼一声,翻著白眼倒入水中。 五个人,不到一分钟。 四人倒下,一人逃亡。 这时,林庆走出灌木对著游向对岸的那人,用地道的英语大声嘲讽道。 “北不列顛的垃圾桶!伦敦下水道的变异鼠!你们也就这点本事。” 接著他心思一转,又用结结巴巴的初学者英语粗声喊道。 “白皮猪別想跑!我要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祭奠我们死去的族人!” 林庆的声音在河面上迴荡,那个拼命游向对岸的爱尔兰人浑身一僵,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扑腾起来,头也不敢回。 这下河滩上只剩两个碎蛋人士痛苦的呻吟。 林庆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胸腔里那股仍未平息的灼热。 “这感觉……不坏。” 这时,离他约五米处,一个下体受创的爱尔兰人强忍著刺入骨髓的剧痛,勉强抬起头,看向林庆。 月光下,是一个穿著破旧粗布衣服身材精瘦的华人。 並非他预想中的印第安人。 爱尔兰壮汉浑浊的眼中先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更深的暴怒与屈辱取代。 “你……黄皮……”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眩晕和疼痛再次瘫软。 即便如此,他依旧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凶狠的威胁。 “你死定了……我们会找到你……剥了你的皮……把你吊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庆走过去弯下腰,手上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片状石头。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壮汉一眼,只是掂了掂石头的分量,一手揪住壮汉的脑袋,用石头锋利的边缘来回切割壮汉的喉咙。 就像屠夫一样。 嗬……嗬…… 漏气的声音取代了威胁。 壮汉双眼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 他身体剧烈地挣动了几下,踢起一片水花,隨后便迅速瘫软下去,只剩下河水冲刷著迅速扩散开的暗红。 【你击杀一名『爱尔兰流氓』,杀戮经验+5】 水晶书页上显示出一行文字。 【杀戮经验可通过战斗杀死同等级生命获得,杀戮经验可用於提升任何职业的经验等级。】 林庆无表情地看著那具躯体隨著水流微微晃动。 然后,他转向另外三个倒下的爱尔兰人。 被击中太阳穴的那个脸朝下趴在水里没有动静。 另外两个,一个蜷缩在泥泞边昏迷,另一个还在痛苦地低吟翻滚。 林庆走过去,同样用石头结果了他们。 过程很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只有生命最后时刻本能而徒劳的痉挛。 虽是第一次亲手杀人,但林庆的身心却未泛起一丝不適。 或许是因为在远渡重洋的船舱底,他已目睹过数次生死,还亲手將尸体拋入大海。 又或许,是在林庆德的记忆深处,他曾用削尖的木棍,捅死过好几个在逃荒路上企图以他们兄妹果腹的饿鬼。 总之,今天他心不狠,或许明天,也或许后天,死的就是他了。 任何威胁到他第二次生命的因素都要抹除! “危机解除,现在是搜刮时刻。” 一直盯到游到河水对岸的爱尔兰人逃入夜色中,林庆才將四具尸体拖到河边水流稍急的地方,用力推了进去。 尸体顺流缓缓漂下,很快隱没在黑暗的河道拐弯处。 接著,他仔细检查几人遗留在河滩上的衣物。 粗劣的麻布衬衫、磨损的工装裤、沾满泥水的皮靴……他把这些衣物堆在一起,挨个摸索口袋。 当手指触到冰凉坚硬的圆形物体,林庆掏出来对著月光一看,正面那只展翅的老鹰图案清晰可辨。 鹰洋,硬通货。 他继续翻找,从不同的衣袋里,陆陆续续又摸出十一枚。 总共十二枚鹰洋。 除此之外,还有三把隨身小刀。 刀身不长,但打磨得相当锋利,適合切割和捅刺,刀柄被磨得油亮,显然经常使用。 林庆將它们插在自己腰间的布腰绳上。 除了这些,还有几块脏兮兮的手帕,一小包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口嚼烟,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大的个人物品,林庆皱了皱眉,全部扔进水里。 没有火枪,这在意料之中。 处於底层劳工的爱尔兰人因酒后闹事的標籤,和华人待遇一样,大部分枪铺都不做他们生意。 將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林庆將那些破烂衣服卷了卷,用力扔向河心,看著它们被水流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河面。 月光流淌,水声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间,传来的狼嚎似乎更近了些。 加州荒野上,夜里郊狼多。 它们嗅觉灵敏,对血腥味尤其敏感。 顺流而下的“馈赠”,或许能让它们饱餐一顿。 至於今天这场杀戮是否会引来报復,或者边上镇子中治安官的调查。 也许会,也许不会。 附近镇子的治安官同样不会为了几个爱尔兰人的命,让自己的崭新皮靴沾上荒野的尘土。 况且这里是加州,是西部,是片律法尚未普及的法外之地。 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种族、出身、理由……很多时候不过是暴力的藉口。 第12章 投掷升级,外出打野 【战斗结束!】 【你运用投掷技巧,藉助天时地利,击杀了4名『粗鲁的爱尔兰流氓』,你总计搜刮出价值13枚鹰洋的战利品……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適者生存:完成度4/10】 月色朦朧,林庆如影子般滑入营地。 此时,他的身上只留下一把可以用来投掷的短刀防身,而其它搜刮的战利品则被他埋在外面荒野並做好了標记。 等风头过去,或者以后离开营地再挖出来使用。 不会过多长时间的,最多两个月,他便会离开这处暂时的棲身地。 毕竟,眼下这里虽然比之前船舱要自由很多,但对他完成月底任务还是有著一定限制。 而想要获得那份无拘无束的自由,他需要先拥有与之匹配的力量。 “要加速发育了,以后独自一人进入加州这片荒野,最少也得拥有能和狼群周旋,能单挑美洲狮和美洲灰熊的实力。” 此时,营中正是摊番最热闹的时辰,约莫晚上八、九点光景,围拢的人群呼喝声依旧火热。 因为外出『打野』错过晚饭时间的林庆,来到营地边缘那片熟悉的空地,继续他的投掷练习。 一枚枚石块从他手中接连飞出,砸在二十米外的老树桩上,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应该是之前瞄准那几个『移动靶』带来的提升,几十枚石头投掷下来,命中率从35%一路升到了60%。 两袋石头投掷完,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就已经涨到了160,还差最后40就能完成技能提升。 林庆甩了甩微酸的手腕,那道门槛就在眼前了。 一鼓作气给它升上去! 隨著一枚枚石头命中树桩,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在快速上升。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 【熟练度:199/200】 当最后一枚石子脱手。 它在半空划过一道短促平直的弧,咔地一声,深嵌木心。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200/200】 【技能升级!】 他的投掷技能和白天时的挖掘技能一样,提升到了第二等级。 【技能:投掷(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稳准有力】 【描述:你已能嫻熟驾驭石、矛、飞刀等投掷之物,並大幅提升投掷精准度与伤害,可適应风向等环境干扰,对移动目標命中率显著提高。】 看完更新后的技能描述,林庆再次摸出一枚石头拈在指间,重量与形状的感知比先前清晰数倍,手腕筋腱的每一丝牵扯,都瞭然於心。 2级投掷赋予的,不止是力道与精度,更是某种眼、手、心与周身环境的微妙同步。 二十米外,老树桩上的旧痕歷歷在目。 他目光微移,锁定树桩上半片卷翘的树皮。 振臂一挥,石块破空而出的轨跡平直如尺。 咻—— 隨著一声短促锐响,那半片树皮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原先的石块顶多嵌进木身,此刻竟出现贯穿碎木的劲道。 如果他的力量属性再大点,如果他投掷的是腰后那把短刀,恐怕一击就能洞穿一个成年人最坚硬的头骨。 这就是大幅度提升伤害的效果嘛? “不错不错。” 林庆轻拍了几下腰间装石头的布囊,现在狩猎手段和保命底牌都有了,是该出去在周围转一转了。 不然,光靠营地每日提供的简单伙食,想要恢復身体,蛋白质和脂肪的摄入远远不够,尤其是在这种高消耗的训练和每日高强度的劳作下。 没有肉食补充,只会先將自己的身体拖垮。 ……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某些“野味”活跃的时刻。 林庆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绕过看守来到营地外围,循著记忆和白天观察到的一些痕跡,朝著营地北面一处地势稍高,靠近小片稀疏林地与灌木丛的地方摸去。 那里傍晚时常有野兔和松鼠活动的跡象。 莹白月光如水银泻地。 连续三晚的月下苦练,让林庆的双眼逐渐適应了这种朦朧的光照环境。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夜行猎手,脚步放得极轻,呼吸绵长而低缓,全身感官向黑夜张开,风声、草叶摩擦声、远处不知名的虫鸣,乃至自己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可辨。 加州的野外上,需要警惕的不仅有熊狼狮之类的凶猛肉食野兽,有些威胁,更为隱蔽,也更为致命。 比如某种全身覆盖鳞片,吃东西用吞的爬行动物。 响尾蛇。 灌木丛、岩石区、草原、沙漠、丘陵、峡谷、这种冷血猎手的身影几乎遍布加州多样的地貌。 它们携带的神经毒素,足以让一次微不足道的邂逅,演变成非死即残的惨剧。 林庆的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腰间短刀的柄,目光扫过前方月光与树木阴影交错的区域,行动更加审慎。 离开营地大约300多米,他矮下身,在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后潜伏下来,目光扫视著前方十几米处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边缘。 那里有几处新鲜的略微翻起的土痕。 耐心是猎人的美德。 林庆一动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了一体。 他调整著呼吸,左手五指间,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两枚石子。 先將一枚石子移动到右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左侧灌木丛边缘,两个小小的发亮的红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隨即,一团灰褐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警惕地左右转动著脑袋。 是一只成年美洲棉尾兔,体型不算小,正趁著夜色出来觅食嫩草。 它很谨慎,一步一顿,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捕捉著任何危险的信號。 林庆屏住了呼吸。 二十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这个距离上移动靶的最佳命中范围。 但如果是固定靶的话,才是最佳投掷时机。 野兔又向前蹦跳了两步,在一小丛鲜嫩的草叶前停了下来,开始快速啃食。 机会! 林庆的右手手腕以一个极其迅捷的动作猛地向前一甩,拇指食指与中指间的石子率先激射而出,紧跟著,左手上的一枚石子被弹入右手,也以毫釐之差脱手投掷而出。 快速连掷,目標分別是野兔的头部和可能逃窜的前方区域。 咻——噗! 第一枚石子精准无比,在野兔刚警觉抬头,便狠狠贯入了它的侧脑,野兔连一声哀鸣都未曾发出,便直接侧翻倒地,四肢微微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就在下一秒,第二枚石子擦著野兔原本可能前窜的位置飞过,深深嵌入后方的泥土,发出“咄”的一声轻响。 如果第一击失手,这枚石子就能封住它的退路造成二次伤害。 【击杀美洲棉尾兔】 【投掷熟练度+5】 “果然,打移动靶最能涨熟练度。” 林庆哈哈一笑快速上前,拎起尚有余温的野兔。 石子几乎整个嵌入了头骨,一击毙命,乾净利落。 如果是之前1级的投掷,就算打中,也未必能造成如此致命的伤害,很可能让猎物带伤逃窜。 第13章 野外烧烤,进化本能 技能:解剖 (2级) 熟练度:15/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描述: 从尸体上获取更多肉。 ———— 林庆带著猎物来到一处背风的小石坳里。 左手稳稳按住猎到的棉尾兔,右手的短刀刀刃已精准地刺入皮下,贴著筋膜游走,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 灰色兔皮如一件皮毛外套,被他完整地褪了下来,几乎不带多少脂肪。 2级解剖赋予他一种近乎直觉的掌握。 即便是第一次处理兔子,林庆也知道在哪里下刀能避开臟器肠道,清楚肌腱的走向,懂得如何用最小的力气切开骨头关节。 不到十分钟,这只原本还算完整的兔子便在他手中完成了分解。 一张近乎完好的皮毛卷在一旁,內臟被小心地分离,心臟、肝臟等容易处理的可食部分留下,头颅与脚爪被齐整地卸去。 最后留下的是一块粉白细腻的兔肉。 【解剖熟练度+2】 处理前约两磅重的猎物,此刻留下的带骨净肉接近一磅。(一磅约等於450克) 林庆將处理好的兔肉串在削尖的硬木树枝上,架在生好的一小堆篝火上。 火焰舔舐著肌肉纤维,油脂渐渐渗出,匯聚成珠,滴落火中,溅起细小的“滋滋”声中慢慢带著焦香的青烟。 在火焰的热力烘烤下,兔肉表面很快泛起诱人的焦黄,纹理在热量下微微收缩,变得更加紧致。 他缓缓转动木枝,让热量均匀分布。 肉香愈发浓郁,在刻意控制的小火慢烤下,肉块內部的水分被锁住,外表却形成了薄薄一层脆壳。 他用刀尖戳了戳,確认火候已到,便將烤兔从火上移开,稍作冷却后撕下一条后腿肉,送入口中。 卡兹~ 外层微脆,內里鲜嫩多汁,简单的炙烤便激发了最本真的肉味。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 卡兹~卡兹~ 一整只没用调料所以也算不上多么美味的烤兔吃完,林庆眼中再度亮起一抹微光。 【你成功狩猎了一只美洲棉尾兔。】 【你获得了一张可以鞣製成革的优质兔皮】 【你获得了一顿肉食饱餐】 【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適者生存:完成度5/10】 …… 林庆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那份想连夜刷完任务的衝动。 身体深处传来清晰的疲惫信號,理智在提醒他:人是要睡觉的。 “把兔皮简单处理一下就回去睡觉吧。” 借著月光,林庆开始处理手头这点微薄的收穫。 虽然没有什么制皮经验,但他穿越前一些荒野独居节目没少看,最起码知道有关皮毛的处理步骤。 他抽出短刀,用刀背小心地刮去兔皮內侧粘连的少量脂肪和残余红肉。 这些残留物是毛皮腐败和皮质变硬的元凶,必须儘可能清理乾净。 当处理得差不多了,林庆起身寻找合適的树枝。 很快,几根还算笔直的枝条被折断、修整,再用柔韧的草茎捆绑,一个简陋但稳固的木框便成型了。 他將兔皮拉伸开来,边缘位置用小刀戳出小孔,用草茎穿过绷在这些简易框架上,让皮面紧绷平整。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个原始的“皮框”,放在石坳的阴凉通风处慢慢脱水定型。 月光下,林庆端详了片刻自己的作品。 他並不指望第一次尝试就能得到什么上等皮革,这只是经验的积累,等以后练出相关技能来,再追求鞣製优质皮革也不迟。 回到营地,林庆在简陋窝棚里囫圇睡了六七个小时。 天色未明,刺耳的哨声便再度响起。 接下来的三天,他的生活形成了新的节奏。 白天混跡於劳工队伍中,隨著镐头起落,一点点挖掘土块夯实路基,面板上【挖掘】的熟练度在缓慢但稳定的效率中增长。 到了夜晚,他便藉助夜色掩护悄悄溜出营地,在星月之光下,狩猎兔子松鼠之类的小动物。 他的投掷技艺在对各类移动靶的练习中越发纯熟,往往只需一颗石子便能解决一餐的蛋白质来源。 再加上採集些松树的新生嫩针叶,以及野生胡萝卜和蒲公英之类的绿色野菜补充身体维生素。 总之,在乞丐职业铁胃天赋的作用下,林庆吃进肚子中的食物被被完全碾碎充分吸收,化作修补这具躯体的砖石。 碳水,脂肪,蛋白质,维生素…… 正常人需要一个多月调养才能恢復的坏血病和营养不良,在拥有充足的食物后,他短短三天就尽数痊癒。 【力量:0.9】 【体质:0.9】 隨著所有负面状態解除,林庆的身体素质迎来一次微量提升。 这种变化是切实可感的。 齿齦不再莫名渗血,皮肤下恼人的淤点淡去,长久盘踞骨髓的虚乏感也全数退却。 虽然依然未达到那个象徵普通健康成年人的“1”的基准线,但那种压在生命之上的沉重桎梏已经鬆动了。 【寿命上限:30 → 55】 无病无灾的话,我还能活三十多年。 林庆默默擦了擦镐柄上的泥土,抬头目光越过喧囂的工地,投向远处尚未铺就的路基尽头。 从挣扎求活,到站稳脚跟,再到……活得像个“人”。 这种一步步向上攀爬的欲望,推动著这副躯体在绝境中寻找食物,在疲惫中仍要挥动镐头…… 而这便是他生而为人的证明,一种鐫刻在血脉中的生存本能。 “我只是想活得好点儿。” “这没错。” 傍晚下了工,林庆回到营地来到吃饭的地方,借著马灯的光在圆木墩上坐下。 开饭前还有一小会儿,他从衣服內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报纸,小心展开。 旁边有人瞥见他手里的报纸,好奇地凑过来。 “庆仔,哪搞来的报纸?” “白天监工看完丟地上的,我捡了。” 林庆答得简短,眼睛没离开纸面。 “这勾勾弯弯的,全是洋文,你能看懂?不如撕点儿给我,这纸擦屁股肯定舒服。” “我看图呢,別吵我。再吵,回头我揪把蕁麻叶给你擦腚眼子上。” 打发走旁边人,林庆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报纸上。 说是看图,其实整张报纸几乎全是单词,字体小,行间距窄,一眼看过去,成百上千的字母挤进视野,密密麻麻。 不过单词越多他越欢喜。 毕竟还有个“阅读十万字”的任务等著他完成。 就手里这一份四版的报纸,少说也能提供两万单词的阅读量。 还能从字里行间,发掘出一些对他有用的信息。 第14章 傲慢偏见,对峙狼群 这张报纸头版正上方居中位置,印刷著《旧金山纪事报》几个字,发行时间是1878年6月16日。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它就是今天的报纸。 虽说以现在的铁路交通,从加州的中央谷地到达旧金山,坐火车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但报纸的发行与传递从来不是易事。 不过,那个白人监工会读这张报纸,想来这报纸是近期才发行的。 林庆扫过那行日期,心中依据当前的气温天气,大致估算现在的时间,要么是六月下旬,要么是七月初。 借著马灯的光,他快速扫过版面。 这张报纸被分成四个版块。 分別是:政治与经济,铁路与商业,犯罪与丑闻,gg与招工。 有关於白银法案的爭吵,华盛顿的党派斗爭。 有中央太平洋铁路的货运价目,沿线土地投机。 也有某起谋杀案的审讯细节,市政官员的贪污传闻。 至於gg更是五花八门,从各类商品的市场价格,到联合太平洋铁路通往东海岸的快速旅行车票。 有宣称可治疗从疟疾到精神萎靡等一切病症的万灵药,也有各式武器售卖信息。 如:柯尔特左轮手枪,温彻斯特步枪…… 当然,报纸上强调的是家庭防卫用和荒野探险必备。 “一把柯尔特左轮17到20美金,温彻斯特1873型槓桿步枪在18到22美金……” 林庆的目光落在因型號与配置不同而上下浮动的枪价上。 看来无论在什么年代,具备高杀伤性武器的价格都不便宜。 要知道,此时一美元的购买力相当扎实。 按照报上所列的商品价格行情,一美元能买10到12磅优质牛排,或是30磅麵粉,又或是15加仑的牛奶,在旧金山住一晚普通旅馆包含晚餐,也只需50美分。 从旧金山到加州首府萨克拉门托一带,普通底层劳工的月薪多在15到25美元之间。 只有在危险地段修筑铁路的工人,月薪才能达到30美元, 如此不吃不喝一个月,也就够买一把枪的。 这还不算子弹,一发子弹就要五到十美分,打二十发就是一美元。 更別提那些维护工具,如:通条、铜丝刷、小油壶……西部尘土漫天,枪械三天不清理就可能卡壳,这些同样是必需品。 他这里如果拿到一个月15块大洋的工资,再加上之前打野的收穫,倒是能连著枪,子弹,和清洁工具买上一套。 但林庆很快在心底摇了摇头。 钱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是真正的问题。 1875年的『佩奇法案』加上正在酝酿中更严苛的排华立法…… 华人在这片土地上连『公民』都算不上,又何谈合法持枪? 那些武器铺的老板,恐怕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林庆的目光移到“犯罪与丑闻”版块的一角。 上面有一则关於华人的报导,相比长篇大论描述市政官员贪污的传闻,这条涉及几十条人命的新闻只占了不起眼的一角。 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人深夜袭击华人居住的街道,烧毁十多家铺面,华人死伤数十。 纪事报英裔白人编辑的评论一如既往的充满傲慢与偏见: “昨晚码头区那场骚乱,无非是粗野的爱尔兰佬与东方寄生者之间的又一次野蛮衝突。 那些爱尔兰人砸碎了几间华人棚屋,烧了些刺鼻的东方杂物,这固然破坏了市容,却也提醒我们:当两种劣等族群在城市的角落杂处时,这类兽性的互相撕咬实属必然。 我们既不会为那些留辫子的苦力哀悼,也无意谴责爱尔兰暴徒,正如我们不会在意阴沟里老鼠的爭斗。 市政当局只需確保这场骯脏的骚动不要蔓延到体面人的街区。 说到底,这座城市的未来属於盎格鲁·撒克逊的智慧与资本,至於那些只配挖沟和洗衣的种族,他们的死活无足轻重。” 嘖…… 林庆看著报纸,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 几十条人命,一场暴行,在这“体面”的报纸上,不过是一段用来衬托白人优越感的脚註。 虽说他和那些死掉的人素不相识,但毕竟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著相同的歷史说著相同的语言,同样的黑眼睛黑头髮黄皮肤,就这么轻易被其他白人杀死在异国他乡,还在白人的笔尖落成个无足轻重的评价。 这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物伤其类嘛……”林庆低低吐出这几个字。 但即便现在他再怎么不爽,此刻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在別人屋檐下討生活的外乡人。 至少,在足够强大之前,他只能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铁路华工林庆。 一张报纸读完,知识探索的完成度达到了27%,再有三张差不多的报纸,就能完成这项月度任务获得0.1的精神属性。 不过相比知识探索,適者生存任务只差狩猎最后一个有价值的猎物,就能获得0.1力量的任务奖励。 吃完营地的大锅饭,林庆趁著其他人被番摊上新增的纸牌玩法吸引,熟练的绕开所有人的视线溜出营地。 临时营地北边的高地,灌木丛边缘的几只兔子松鼠已经被他打完了,这一次,他打算往林地深处探一探。 谁知还没往里走几步,一阵不同於风声的细微摩擦声从侧后方传来,伴隨著一种低沉威胁性的“呼嚕”声。 林庆身体瞬间绷紧,身形压低,左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插在后腰的短刀刀柄,右手则快速自腰间摸出一块石头。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通过声音和感知判断著来者的方位和距离。 右后方约十五米,灌木丛边缘。 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扫去。 月光下,一对泛著幽幽绿光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那身影匍匐著,体型不大,是一条郊狼! 他心中一松,隨即又紧绷起来。 单对单,林庆並不太惧怕一条郊狼。 毕竟这种体型不过中型犬大小的野兽,外形虽然像狼,但战力还不如一条狗,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活撕了它。 但麻烦在於,郊狼很少单独出没,常常成群结队。 老话都说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同时被几张狼嘴围攻,身上被咬伤那就难受了。 要知道郊狼算半个食腐动物,满嘴细菌,一旦伤口感染,以当下的医疗条件,几乎就是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 第15章 属性提升,鞣製皮革 林庆不是害怕郊狼,而是无伤打野更有性价比。 这样就不能让它们有近身缠斗的机会! 將短刀握在左手,右手则扣住一枚弹珠大小的坚硬石块,就在侧后方郊狼后腿肌肉绷紧,即將窜出的前一剎那,林庆动了! 他原本半蹲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滚,同时右手以比之前击杀野兔时更快更狠的劲道,將那石块甩了出去! 这一次,他灌注了更多的腰腹力量和旋转的巧劲,目標是郊狼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显眼的绿眸之间。 那是头部的要害! 呜——! 破风声尖锐短促,几乎与郊狼扑跃的身影同步。 如此近的距离,这凝聚了林庆全身力道与技巧的一击,无从闪避。 砰! 闷响传来,石块狠狠砸在了郊狼的吻部位置,皮肉被洞穿,石头与骨头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 狼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亦是攻击时无法防护的命门。 剧痛让郊狼发出一声惨嚎,扑势骤散,狼狈地踉蹌歪倒。 机不可失! 林庆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豹扑出,左手短刀寒光一闪,精准切入那暴露的咽喉。 刀锋顺势一划,切开郊狼大半个脖颈,温热血浆顿时奔涌而出。 【击杀“北美郊狼”x1】 【投掷熟练度+8】 从飞石投掷打断扑杀,到他飞扑压身位,最后割喉给予致命一击,短短两三秒时间战斗便已结束。 林庆站起身甩去刀上血珠,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周围黑暗。 他听到了另外几声低吼和灌木摩擦声,但脚下郊狼死亡前发出的呜咽,显然震慑了它的同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另外几双绿眼睛在稍远处闪烁了几下,最终伴隨著不甘的呜咽声,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接下来是处理猎物的时候了。 一头成年郊狼的体重不过40磅上下,林庆很轻鬆就將放干了血的郊狼扛在肩上,带回了小石坳。 放下狼尸,他立马摸出小刀,將郊狼皮整张剥离,再剔除狼尸的內臟、脚爪与头颅,最终剖出十七磅重的带骨肉。 【解剖熟练度+10】 【你成功狩猎了一头39磅重的北美郊狼。】 【你获得了一张可以鞣製成革的优质郊狼皮】 【你获得17磅的带骨郊狼肉】 【价值判定通过,月度任务更新……】 【你的月度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 【奖励:0.1力量属性(可分配)】 月度奖励的那一点属性並未直接融入身体,而是化作一点亮光悬浮於水晶书页上方,等待他的意志引动。 林庆没有犹豫。 闭上双眼凝神调动,將那点微光般的力量,引向属於自己的【力量】一栏。 脑海中,虚幻的光粒化作一滴墨水滴落在水晶书页上。 【力量:0.9 → 1.0】 就在数字跃变的剎那,一股温流自他身体最深处的虚无中涌起,如同春水解冻,顺著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林庆即便闭上双眼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臂肌肉收紧膨胀,原本略显单薄的小臂线条变得结实分明,腹部悄然绷实,隱约有了块状轮廓的雏形,双腿更是充满了扎实的劲力。 身体上一个白天积攒下来的疲劳感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生机。 呼吸间,整个人就完成了从乾瘦到精壮的蜕变。 林庆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覆著薄茧的双手。 握拳时,骨骼轻响,筋肌微弹。 “简直如同脱胎换骨,这般伟力,实在不可思议的!” 正当他感慨著金手指的魅力时,视野中再度亮起几行数据: 【你沉醉於生命自我进化的滋味,短暂忘却现世烦忧,欢愉判定通过】 【月度任务 “迷梦欢愉” 完成度:1/3】 “这也行!” 林庆双眼瞪大一瞬。 本来以为需要香软美肉才能完成的月度任务,如果这样也可以的话,那自己能否靠这双手成就梦想? 他心思一转,就动力满满的跑出石坳外,十多分钟后,当林庆繫著裤腰走回来,迷梦欢愉的完成度已经达到2/3。 “明天再来一次,又能获得一点属性了。” 美滋滋的想著,等心情平復,他看著刚剥下来的郊狼皮以及这三天来收穫的小动物皮毛,借著夜色掩护转身摸回营地,从伙夫做饭的地方悄悄提了两个铁皮水桶出来。 月色清亮,林庆沿著熟悉的小径走了一段,来到溪河边,打满一桶清水,稳稳拎回石坳。 “让我想想……把生皮製成熟皮需要几个步骤。” 自脑海中搜索以前刷到过的荒野独居短视频,获得有用的信息后,林庆先从框架上解下三张早已风乾透的兔皮和两张黑松鼠皮。 未经鞣製的生皮时间一长会变硬、发臭,接著慢慢腐烂,而鞣製能使其变得柔软、耐用,不易腐坏,从而长期保存。 传统的植物鞣法耗时过长,矿物鞣製又缺乏条件,眼下最可行的鞣製方法,便是利用动物大脑中的油脂和酶进行鞣製。 郊狼的脑浆,正好成了现成的材料。 生皮在风乾后变得硬挺,林庆先將五张小动物皮毛浸泡在铁桶的溪水中,然后才开始处理郊狼的尸体。 他拔出短刀,將之前切下的郊狼头颅固定,刀尖从下頜后方切入,沿著颅骨底部划开筋膜。 刀刃与骨骼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林庆全神贯注,手上动作稳定而流畅。 很快,头盖骨被显露出来。 他用刀柄尾部对著颅骨接缝处用力地敲击了几次。 “咔”的一声轻响,颅盖鬆开。 撬开骨片,灰白色的大脑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他用刀尖小心地將整个大脑挑出,盛放在空著的铁皮桶內。 接下来是製备脑浆液。 林庆往桶里加入少许溪水,捡一块光滑的鹅卵石作杵,慢慢將郊狼大脑研磨成乳白色的浆液。 五张小动物皮毛还要再浸泡一段时间才能回软,製作好脑浆液后,他舀了点清水洗了洗双手,便升起火堆,將10多磅重的带骨狼肉架在火堆上烧烤。 火焰舔舐著暗红色的肉块,油脂渗出,滴落火中噼啪作响。 但与兔肉、松鼠肉那细腻清爽的肉香气截然不同,郊狼肉在烤制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气,肉质也明显更为粗糙坚韧。 “如果有花椒大料,再配上足量的辣椒,將这狼肉切小块用铁锅小火慢燉上一个小时,想来也该是滋味醇厚口感劲道才对。” 林庆望著火光,低声自语了一句。 荒野上各类食材不缺,但適用的调味香料却少得可怜。 一个小时后,他勉强吃下三磅有余的烤狼肉,胃里有了沉甸甸的饱足感。 也顾不得那残留的腥气,他抹了抹嘴,从水桶中捞出已然泡软的皮毛,开始正式的皮革鞣製。 拧乾几张皮毛的水分,林庆將皮张展开用手指直接蘸取那乳白色的浆液,从皮板內侧开始,均匀涂抹揉搓,確保每一个部位都充分浸透。 涂抹完內侧,他將皮张对摺搓揉让外侧皮毛也沾染一些浆液,但重点始终在內侧。 揉搓的过程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他感觉皮张变得滑腻,纤维似乎有了些微的鬆弛感。 第16章 生皮鞣革,静影沉息 三张兔皮,两张黑松鼠皮,依次经歷了这个过程。 每处理完一张,林庆都將其对摺,毛面朝外,放在一旁让脑浆液充分浸润。 趁著浸润的间隙,他就著篝火光处理刚剥下的郊狼皮。 用刀刮去皮毛內侧的残肉筋膜,再用粗树枝做了个大號皮框,林庆將郊狼皮平展撑开绷了上去,隨后才继续处理四张鞣製中的小动物皮毛。 他將一张浸润了脑浆液的兔皮拿起,双手抓住两端,开有节奏地地在一块石头上摔打摩擦,並不时用力向各个方向拉伸皮张。 摔打和拉伸能打开纤维结构,这个步骤就是让脑浆液中的油脂和天然酶能渗透皮张纤维,使其在乾燥后保持柔软,同时进一步去除多余水分和杂质。 这个过程重复多次,直到皮张上的浆液几乎看不见,皮子感觉越来越柔软,纤维的吱嘎声逐渐减弱。 最后,当所有皮张都变得柔软顺滑,手感不再僵硬,而是有了革的韧性时,林庆停了下来。 他將皮张在水桶中轻轻漂洗,洗去表面残留的浆液和杂质,然后拧乾展平。 最后一步是乾燥定型。 將五张小动物皮毛重新绷回皮框上,让夜风缓缓带走水分。 做完这一切,林庆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一连完成五张小动物皮毛的鞣製,直到这时,他眼底亮起熟悉的数据微光。 【制皮】(1级) 熟练度:3/200 技能效果:生皮鞣革 描述:你掌握了利用天然材料处理动物毛皮的方法。 通过正確使用脑浆、树皮或矿物溶液进行鞣製,可使皮革变得更柔软强韧且耐腐。 ———— 有关生皮加工鞣製技巧、动植物或矿物溶液配比的种种知识,在这一瞬间自动浮现於脑海。 一念之间,林庆对皮革的处理技艺已从摸索阶段,跃升为游刃有余的熟练境地。 “这就是金手指的魅力啊!” 普通人需要加工数百上千张生皮才能熟练掌握的制皮技艺,他只用了短短几天就达到这种境界。 而且还不用担心长久不用技艺下降生疏的问题。 那书页技能面板上累计的熟练度仿佛刻入本能,让他对每一项掌握的技能,皆有一种永不褪减的特性。 “这日子,当真越过越有盼头了!” 林庆感嘆一声,抬眼望了望天色。 此时月影西斜,已过了中夜,他將剩余的郊狼肉和残余物装进铁皮桶里。 来到溪水边,將桶內的肉块全部倒进水里,当前阶段他不会把没吃完的猎物肉带回营地,不然很多事情没法解释。 至於放在外面同样不是个好的选择。 加州的夏季,肉类食物未经处理一天就会变质,当天吃不完就得变质。 林庆在清凉的溪水里仔细洗净了双手和工具,待洗去最后一丝腥气后,才提著两只空桶,借著月色与树影的掩护,脚步轻捷地折返向劳工营地。 劳工营地每晚都有固定的守夜人,提防著野兽窜入或是不速之客摸营。 几个木箱的哨台上,炳爷带来的两个打手之一正歪坐著,脑袋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接连十来日的风平浪静,早已让守夜人放下了戒心,夜里值守也愈发鬆懈。 一道黑影自守夜人身后悄然摸入营地,借著一座座棚屋的遮挡,在营中自如穿行。 將铁桶安置妥当,林庆轻手轻脚溜进睡觉的窝棚,躺回自己的铺位,缓缓闭上双眼。 冥冥之中,又有一缕细碎的微光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潜行】(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已学会收敛气息,藉助环境和遮挡物隱藏身形的诀窍。 在不被直视的情况下,有较高概率避开常见生物的视线,移动速度越慢,行动痕跡越不明显,被发现机率越低。 ———— 次日晌午,日头毒辣地悬在头顶,劳工们三三两两蹲在阴凉地,吃著营地伙夫挑著担子送来的饭食。 依旧是白米饭配咸鱼,麵食馒头之类费工夫的伙食只是偶尔才会出现。 不过虽然伙食单调,却也没人抱怨,毕竟这才过上几天能吃饱饭的日子,能来海外討生活的华工,谁以前没忍飢挨饿过。 “阿庆,感觉你好像变壮实了。” “每天能吃饱,这挥下的镐头也足够锻炼身体,自然就长壮了。” 林庆和林阿贵几个人蹲在一起,一边乾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林阿贵扒著碗里的饭,他望著不远处日光下的镇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林庆。 “阿庆,下午收工,我们琢磨著……去前头那镇子瞅瞅,你要不要一起。” 这话像颗小石子丟进静水,旁边几个同乡都抬起头,眼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他们都是从闽南漂过来的,这几日活干下来,每人兜里多少都攒了两三块叮噹响的鹰洋。 “那洋人的镇子,是叫……草莓镇对吧?”一个叫阿水的年轻后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声道。 “听说里头有能喝酒的馆子。” “何止酒!” 另一个年长些的福生压低了声音,眼里却窜著热乎乎的光。 “还有娘们儿……洋婆子,衣服领子低得很,那胸脯白到发光,嘖嘖……” 几个汉子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这人啊,手里一有钱,心思便容易活络。 再加上这几天已有华工去过草莓镇,回营后东一句西一句地传,早把不少人心头撩得发痒。 毕竟营地里的日子,除了干活就是睡觉,顶多围在昏暗的油灯边赌两把番摊,骨头缝里都憋闷得慌。 “那就加我一个,晚上一起去。” 林庆说完咽下最后一口饭,眼底有数据之光闪烁。 【『吃饱饭有力气』(已完成)】 【日常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4】 ———— 下午的活计似乎过得特別慢。 太阳斜掛在西边快落山时,监工终於吹响了收工哨。 一群汉子急匆匆地冲回工棚,放好工具后胡乱擦洗了身子,然后换上相对体面补丁少点的粗布衣服。 五个人结伴出了营地,沿著坑洼的土路朝草莓镇走去。 路两旁是荒草和乱石,不远处是低矮的山丘。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眼前开始出现零星的木屋,然后是宽阔些的街道。 草莓镇不大,它位於溪流边缘树林附近,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高低不齐的木板房,掛著英文招牌。 这里以前只是座伐木营地,隨著太平洋铁路贯穿东西海岸,人流逐渐匯聚,慢慢演变成了如今这座五百多人口的城镇。 正是傍晚时分,街上人不少,有穿衬衫马甲的白人男子,也有挎著篮子匆匆走过的妇人。 几个中国劳工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好奇的、冷漠的、或是毫不掩饰带著鄙夷的视线,从街边、从窗后,落在这群拖著长长老鼠辫的华工身上。 第17章 酒馆杂货,一文不剩 各种异样目光的注视下,林阿贵等人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但很快就被街角的景象吸引住了。 一栋两层的木楼矗立在街口,门头悬著一块醒目的木製招牌,上面用粗獷的笔触画著一个巨大的啤酒杯,旁边则是一个敞开胸怀姿態慵懒的性感女郎画像。 半敞开的门內,喧嚷的人声混杂著刺鼻的菸酒气味,一阵阵涌到街道上来。 “就、就这家?” 阿水的声音有点抖。 阿贵深吸一口气,带头走了进去。 门一推开,一股混合著麦芽发酵气味与人体温热的浊浪扑面而来。 室內光线昏暗,油灯在烟雾中晕开一团团朦朧的光。 人影在昏黄里晃动,喧譁声、碰杯声、鬨笑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 这个入夜后的小镇没什么別的消遣,男人们白天在伐木场,铁路上或农场里卖了一天力气的,晚上就聚到这样的酒馆里,喝上一杯,吹几句牛,用酒精卸去整日的疲惫。 吧檯边倚著几个白人男子,正高举酒杯大声说笑。 角落里摆著一张撞球桌,深绿的台泥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这种被称为『桌球』的游戏,最早流行於十六世纪的法国宫廷,几经演变与规则完善,在英伦三岛逐渐成形。 而就在几年前。 一种名为『斯诺克』的新式玩法诞生,隨著西进运动的浪潮,被人从东边的华盛顿一路带到了这加利福尼亚。 吧檯后的酒保眼皮抬了抬,瞥见五个华人推门进来,他没吭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杯子。 草莓镇这地方,有一大半人的收入是靠铁路餵饱的。 只要口袋里叮噹作响,肯在这里花钱,他没道理把客人往外推。 几个中国汉子侷促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最后还是林庆走上前,仰头看了看吧檯上方悬掛的木板菜单,用英文开口道:“2壶红葡萄酒,5个杯子。” 酒保没应声,转身从木桶里接出两壶暗红色的液体,连同五个杯子搁在檯面上。 林庆则將1枚鹰洋放在吧檯,稍后拿回找零的50美分辅幣。 带著酒和杯子,一行人在找了张最角落的空桌坐下。 林庆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后,隨即將剩下的四个杯子推向其他人。 “贵哥,之前船上多谢援手,这顿酒算我请各位的。” 听到这话,其余几人方才回过神来。 林阿贵一脸兴奋地拍了拍林庆的肩膀。 “你竟会说洋人的话!” “略懂几句而已。来,喝酒吧。” 林庆笑了笑,示意大家倒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这是他们本地產的葡萄酿的葡萄酒,喝上那么几口润下喉咙是顶好的。” 几个汉子学著林庆的样子,小心端起酒杯。 林阿贵先是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皱,隨即仰头灌了一大口。 暗红的酒液滑入喉中,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又酸又涩,远不如家乡的米酒顺口。 几口酒下肚,一行人的胆子也渐渐放开,阿贵开始东张西望,眼睛像不够用似的。 他的目光最终定在了楼梯口,那里倚著两个女人,穿著紧绷绷的裙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肉。 她们也朝这边望过来,其中一个还拋了个飞吻。 福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阿水则红了脸,慌忙低下头盯著酒杯。 “乖乖……你们看到没有,那洋婆子的胸脯看著比我脑袋还大!” 林庆喝著酒,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女人。 前世浸在资讯时代,短视频里的各色光景见得多了,这小镇酒馆中的酒馆女郎,无论姿色还是打扮都勾不起他的性趣,反倒酒吧里的装潢更合他意。 木质的桌椅,斑驳的墙面,各色酒客的衣著装扮,恍惚间竟让他生出几分走进西部牛仔电影的错觉。 即便他现在真就身处这个时代。 “想去玩就先掏钱,一块鹰洋最多了,別被人把钱骗光了。” 林庆喝完杯中最后一点葡萄酒,叮嘱一句后搁下杯子起身。 “你们喝吧,我去镇子上逛逛。” 在他走后,阿贵和福生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阿水犹豫了片刻,也和另外一人跟了上去。 草莓镇上,林庆脚步极轻地踩在房屋前的木质步道上,几乎不发出声音,仿佛体重被某种技巧卸去了大半。 潜行技能的效果加成下,他贴著店铺屋檐下的阴影移动,身形时而融入某扇紧闭门扉的凹陷,时而借著满载货物的篷车掩过身形。 街道上,醉眼惺忪的牛仔勾肩搭背地晃过,挎著篮子的妇人低头匆匆赶路,没人特意將目光投向这个在寂静中穿行的异乡人身上。 【你行走於光暗边界,无人注意到你的移动轨跡,潜行熟练地+10】 一圈走完,林庆从光暗阴影中走出,推门进入一间杂货店內。 门后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柜檯后,一个白人老头正举著份泛黄的报纸,听到声音只是抬眼瞥了一下进门的黄皮肤客人,花白的鬍子动了动。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小镇上的的杂货店除了售卖一些日常用品外,还兼职回收一些没了主人的旧物。 如金银铜的皮带扣,贵重的金银首饰,或者其它有价值的物品。 “买东西吧。” 林庆走进店內,视线扫过柜檯后的货架。 成卷的帆布、铁锹、锄头、马具,还有成排的玻璃罐装著糖果和醃菜。 白人老头见林庆能听懂对话,便朝柜檯角努努嘴,那儿摊著本边角捲起的硬皮簿子。 “要什么自己看清单,不识字商品册上也有简单图样,对了!別在老牛仔的店里动歪心思,老牛仔的眼睛,隔著半里地都能看清草丛里藏著的是兔子还是响尾蛇。” 林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靠著柜檯翻开商品册。 第一页就是一幅工装裤的素描图。 李维斯工装裤:厚实的牛仔布料,膝盖和臀部都加了双层补强。 售价:1.25美金 平底锅:全铁锻造,橡木握柄。 售价:0.75美金 淘金客荒野套装:包含帆布行李袋,防水帐篷,野炊器具,伐木斧,防身短刀,淘金盘…… 售价:12.5美金 …… 20分钟后,林庆走出杂货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下身是条李维斯工装裤,厚实的靛蓝布料在膝头磨出浅白的纹路,裤脚、口袋这些易撕裂处都缀著黄铜铆钉,样式已颇有几分后世牛仔裤的影子。 脚上那双布鞋不见了,换成一双二手工装短靴,鞋头有划痕,鞋跟却还结实,花去他一美元。 另外胳臂下还夹著一卷旧报纸,纸张泛黄,油墨已淡,是半年前的日期。 为了十多张报纸,他又付了二十五美分。 六天的工钱,不到一个钟头就消费了个乾净。 林庆在店门口顿了顿,便转身朝酒馆走去。 是该叫上林阿贵他们回去了,这么长时间过去,该耍也耍完了。 第18章 职业升级,文乞武乞 林庆转过街角,只见酒馆门前一阵哄闹,十几號人围成一圈,中间是扭打作一团的人影。 林阿贵被两个白人壮汉反拧著胳膊,死死按在粗糙的木墙板上。 其余几个华工蜷在地上,正被几双厚底皮靴狠狠踢踹,身体痛得缩成虾米。 围著的白人个个满身酒气,骂声粗野。 “骯脏的黄老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上我们白种女人?” 一只沾著泥灰的靴子狠狠踹在林阿贵腿窝,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看清楚了,清虫!” 按著林阿贵的红鬍子壮汉揪起他的头髮,迫使他抬起头正对著周围鬨笑的人群,声音里满是得意与囂张。 “这地方,不是你们这些黄皮劣等种族能来的。” 酒馆门前的灯光下,围观者脸上混杂著鄙夷与兴奋的神情。 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举著酒杯怪叫。 在这个没什么娱乐的西部小镇里,这样一场带著种族之分的斗殴或者说欺凌,无疑成了今晚最刺激的消遣。 “唉,麻烦。” 人群外,林庆静静立在一处房屋的门柱后。 明明同样是亚洲面孔,明明离那片骚动不到十米距离,却奇异地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不过成人大腿粗细的门柱,好像能將他的身形完全遮盖住一般。 林庆右手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几颗拇指大小的石子,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酒馆门前那两盏摇晃的煤油灯。 就在他准备甩出石子击碎灯罩以製造骚乱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头戴毡帽身穿棕色马甲的白人。 是负责监管华人劳工施工的那个白人监工。 白人监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现场,在泥地里蜷缩的华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红鬍子。 “汤姆,玩够了就收手。” “弄死了人,只会耽误我监管的铁路工程。” 他走到红鬍子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另一只手不经意间按在腰侧,离那把左轮不过几厘米。 “你应该不想让我因为耽误工期,而被公司剋扣薪水,对吧。” 红鬍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看了看白人监工,又瞪向地上的林阿贵,啐了一口,终究还是鬆开了手。 另外几个白人也骂骂咧咧地停下了脚。 监工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试图爬起来的华工。 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待工具的淡漠。 “能站起来就滚回你们的营地去,这儿不是你们该晃悠的地方。” 也不管眼前这些黄皮子能不能听明白,说完,那个白人监工转身揽过酒馆女郎的腰走进了灯火嘈杂的酒馆。 热闹没了,围观的人群快速散去,林阿贵几人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青紫的伤痕,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怯懦。 他们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只盯著脚下被踩得稀烂的泥地,一步一挪地向小镇外的营地走去。 林庆目光从监工腰间的左轮上收回,起步追上林阿贵四人。 ...... 临时营地。 “呸!这帮洋鬼子……迟早要遭报应。” “以后还是少往洋人的地盘去。” “再熬一熬,等攒够了钱,就回家......” 十多人挤著的大通铺上,林阿贵几人的低语还在黑暗里窸窣作响,林庆躺在离门口最近的铺位上打开自己的各项数据。 【姓名:林庆】 【寿命:18/55】 【力量:1.0】 【体质:0.9】 【精神:1.0】 【状態:轻微飢饿】 【当前职业:乞丐】 【拥有技能:乞討(3级),解剖(2级),挖掘(2级),投掷(2级),潜行(1级),採集(1级),制皮(1级)】 【所有装备:工装裤,工装短靴,粗布上衣,短刀】 【可分配经验值:72】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吃饱饭有力气』(已完成)】 【每月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万物生长(进度:0%)知识探索(进度:31%)迷梦欢愉(进度:2/3)】 ———— 相比二十天前刚穿越时的窘迫处境,眼下他的各项数据无疑要好上很多。 但短短数日连遭两场无端歧视与攻击,让林庆清醒意识到在这劳工营地里只靠“苟著”慢慢发育,想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 “该想办法快速提升自身实力了。” 林庆目光扫过自己的水晶书页上显示的数据面板,看向可分配的72点经验值,其中有20点经验是他击杀4个爱尔兰流氓获取的。 意识將职业书翻阅到当前唯一一张青铜书页上。 职业:乞丐 (由乞討3级就职) 职业经验:35/100 职业天赋:铁胃 ————— 林庆没有犹豫,直接將65点经验分配至“乞丐”职业上。 职业经验数值跳动,抵达100的瞬间,青铜书页上的文字如流水般开始变幻。 【已完成该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乞丐(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铁胃 【第二天赋抽取中……】 【抽取完成,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心言:你的言语更易唤起听者的同情与信任,大幅提升他人对你话语的认同与让步概率。】 【糙身:你的皮肤、筋骨与痛苦耐受能力异於常人,获得轻微的抗击打强化,对推搡、摔跌、恶劣天气的抵抗力显著提升,並能更快从轻微外伤中恢復。】 『看著』眼前浮现的两个选项,林庆思索数秒,心中便有了决断。 心言的效果与乞討技能相仿,本质是將言语化作触动人心的工具,是对乞討技能的补强,令听者更易心生怜悯或信服。 然而,这样的天赋无异於將自身的命运寄託於他人意志的强弱之上,无法彻底掌控的被动,让人心底生出几分身不由己的感觉。 无论什么地方,能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最可靠。 所以他选择另一项天赋。 第19章 阵营倾斜,良性循环 林庆意念在虚空中一点,【糙身】天赋便如烙印般悄然落定在青铜书页上。 下一刻,他感觉皮肤表面仿佛被均匀包裹上一层坚韧的软革,带著一种只有长年苦力身上才有的饱经风霜捶打的结实质地。 细微的麻痒自筋骨深处流转,原本因重体力劳动积累的肌肉拉伤与关节挫伤,带来的隱痛与钝痛迅速消退平復。 …… 【检测到当前持有人三项身体属性已达到种族平均值,环境数据收集完成,正在锚定时空……世界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立足之地(第一阶段) 任务描述:新大陆的淘金热已近尾声,横穿东西海岸的铁路已然连通,资本的巨轮轰然转向。 一座座城镇在荒原与矿坑旁野蛮生长,对於刚刚踏足此地的你而言,这里既是充满敌意的“蛮荒”,也是暗藏转机的“新土”。 任务內容:40天內於这片土地上,拥有一处可供安全过夜的固定居所,並持有总价值达到300美金的资產。 任务奖励:500点经验,刷新世界任务第二阶段。 失败惩罚: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1000天。 ———— “终於出现了。” 林庆从职业升级带来的身体变化中回过神,望著脑海里新浮现的任务文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是满足一定条件才会生成世界任务啊。” 他又把这串任务文字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四十天,三百美金,一处属於自己能在荒野上过夜的房子。 显然,老实打工死路一条。 按照他当前的日常节奏,四十天的时间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我需要做出改变。” 【姓名:林庆】 【寿命:18/65】 【力量:1.0】 【体质:1.0】 【精神:1.0】 ———— “65年的寿命上限,在19世纪应该算是长寿了。” 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出现变化的面板数据。 职业升级带来的属性提升,终於让他的三维属性达到同年龄段的平均值,同时也满足条件开启了主线任务。 “以我现在这个身体素质,一对一近身战应该能对付那些白人吧。” 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林庆自床铺上无声坐起,他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子,像一道影子融进了外面更深的黑里。 营地的夜晚並不寂静,荒野的虫鸣与远处的狼嚎交织,更衬出近处鼾声的此起彼伏。 守夜人王福贵脑袋一点一点打著瞌睡,他怀里抱著的长棍时不时滑向一边。 不知何时,马灯的光圈外,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就这么站在打瞌睡的守夜人身前,良久,这道身影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出营地。 【你运用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离开劳工营地……潜行熟练度+5】 “看样子,只要不被正面目击,潜行状態下我自身存在感会极大消弱。” “这技能如果运用好,无疑能让我后面的行动更加轻鬆如意。” 转变目標前往草莓镇打野的路上,林庆查看自己剩余的经验值。 將乞丐职业升到2阶段后,他这大半月时间通过日常任务积攒下的经验值只剩7点,距离升级职业第3阶段还差293点经验。 如果单靠每日任务结算的经验值,最起码需要一百天时间才能完成经验积累。 而且不只是乞丐职业需要经验,他的“挖掘”技能熟练度已涨到300,最多再有四天就能升到3级,达到就职新职业的標准。 后续还有投掷、解剖,乃至潜伏、採集……如果每个技能都对应一个新职业,经验值的缺口將会成倍扩大。 现在隨著主线任务发布,他必须要在短时间里提升自己的实力,確保在离开劳工营地后,有能力一个人在荒野上开闢属於自己的定居地。 而要在40天內拥有300美金的资產,按照他当前这般『安分守己』,几乎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所以我需要另闢途径才行。” 林庆望向远处小镇,在黑暗中悄然潜行。 深夜的草莓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囂,瀰漫著另一种颓靡的气息。 街道空旷,煤油灯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酒馆后方,呕吐物的酸臭与劣质酒液的残味混杂在空气中。 一个酒鬼正扶著墙壁,步履蹣跚,嘴里含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是几小时之前攻击林阿贵几人的白人之一。 林庆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脚步无声,但身形移动却带起一丝冷风。 酒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钝地想转过身,醉眼朦朧。 “嗯?谁……” 话音未落,林庆已经贴近。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一个锁喉从后面勒住酒鬼的脖子,双臂肌肉賁张,裸绞成型,封死了对方的呼救与挣扎。 10秒不到,对方就因大脑缺氧窒息晕厥失去反抗能力,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一回生二回熟。 林庆蹲下身,从酒鬼身上搜摸出几个硬幣塞进自己口袋,然后再拽著对方的身体拖到酒馆侧面的拴马柱那,將酒鬼脸朝下按进马匹的饮水槽里。 两度从死亡地狱爬回现世的他,现在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任何可能威胁他生命安全的存在。 【你击杀一名黑啤铁拳帮成员,获得5点杀戮经验。】 【黑啤铁拳帮:一群由爱尔兰移民抱团组成的小帮派,他们没有土地,没有资產,他们涌进铁路、矿场、伐木营……通过排挤其他有色人种提升自身社会地位……】 看到个人界面增长的经验值,林庆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各项技能的熟练度需要时间慢慢积累,但通过杀死同等级生命体获取的杀戮经验,却能在短时间內提升职业等级。 而就职新职业能获得属性提升,升级职业也能带来属性增幅,属性高低最直白的体现出实力强弱…… 如此只要拥有充足的经验就能形成良性循环。 林庆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游戏中一样,这草莓镇就是他的新手村,在这里通过杀怪变强,最后走出新手村去闯荡更广阔的世界。 “让我看看这新手村里哪里还有我能杀的怪。” 第20章 连环凶杀,解放思想 清晨,草莓镇在鸟鸣和炊烟中醒来。 杰森將包著手枪的枪套掛在腰带上,隨后推开酒馆二楼的房门。 作为负责大山谷地区北部铁路施工段的监管,他需要赶在早晨8点之前赶到铁路工地,確认施工人员是否到齐。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一边下楼一边扣著衬衫袖口的扣子,刚下到楼梯拐角,就看到草莓镇执法官艾萨克·布朗站在酒馆大堂里,背对著楼梯,正和酒保说著什么。 杰森的脚步顿了顿。 布朗执法官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灰白鬍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戴著顶毡帽,腰间別著一把柯尔特左轮。 “杰森。” 布朗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他,点了点头。 “正想找你。” “找我?” 杰森走下最后几级楼梯,脸上掛起一贯的轻鬆笑容。 “执法官大人这是要请我喝早餐酒?” 布朗没接茬,而是询问道:“昨晚你在哪儿?” “在楼下。” 杰森指了指酒馆大堂。 “打牌,打到后半夜。杰克能作证。” 他朝酒保扬了扬下巴。 酒保点点头:“是,布朗先生,杰森先生昨晚一直在,输了不少。” 布朗没说话,而是带著他走到酒馆门外。 杰森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 只见酒馆门前的台阶下,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那儿,肉眼可见的死透了。 “爱尔兰人戴利,昨晚也在这里喝到深夜。” 布朗说。 “今早有人发现他脸朝下泡在酒馆旁边拴马柱的水槽里。“ 杰森绕到尸体旁走了一圈,语气隨意。 “这是怎么死的?喝多了,自己把自己淹死了?倒挺符合这些土豆佬的死法。” 他说完看向布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但只不过是死了个爱尔兰人,执法官先生,不至於这么上心吧?” “一个?”布朗摇了摇头在杰森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昨晚一共死了三个。 另外两个,被人直接扭断了脖子,和这个淹死在水槽里的戴利一样,身上的財物都被搜刮乾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杰森脸上,沉声道:“加上前几天在野外据说被红皮子杀掉的那四个,一个星期不到,这儿已经死了七个人。” “死的確实只是爱尔兰人,不是草莓镇的居民。” “但连环凶杀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只是他们的事。我是这儿的执法官,得对镇上的每一个人的安全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我已经给县里发了消息,请求支援。而这几天,镇上白天黑夜都会加强巡逻。” 布朗的目光再次落在杰森脸上。 “另外,我来找你是要通知你,死的这些人——” 他伸手点了点地上那具尸体。 “全是你们公司的员工,所以,最好让你们公司的安保也往这边加点人。” !!! 半个小时过去。 在给一群已经上工的华人点完名后,杰森坐在马背上陷入思索。 一个星期不到就死了7个人,还全是铁路工人,虽然他已经通过邮局把这里发生的事写信通知公司,但想要公司將注意力分到这边来显然不可能。 毕竟只是死了几个劳工而已,在全美铁路的工程面前微不足道。 “不过……” 杰森眯起眼睛,马鞭无意识地轻轻敲著靴筒。 “这些人到底是谁杀的?红皮子乾的,还是流窜到附近的凶徒马匪?” 远处,林庆挥动镐头,不时张嘴打个哈欠。 对於白人监工的疑问,只能说,如果草莓镇的执法官肯多走一步,往深处查一查,就会发现那七个死人的共同点。 他们都是在和华工发生衝突后死的。 两场衝突,两拨华工里,都有同一个人。 只要大胆假设细心推理,凶手就能锁定在几个人之间。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刑侦远没有后世那么完善。 而这些白人,也从没想过,一向胆小懦弱(安分守己)的华人,敢动手杀死白人。 只能说,后世经过思想解放的灵魂,什么神仙上帝天王老子都不曾放在眼里,又怎会畏惧几个白人? 呵~白人至上?不过粗鲁蛮夷。 中午吃饭时间,林庆一边向嘴里扒著乾饭,一边將除进食外的注意力转到眼角展开的水晶书页上。 书页展示的面板上,各项数据相比昨天稍有变化。 杀戮经验增长了15点,潜行技能一晚上时间熟练度增加了65点,挖掘技能熟练度增长了30点,继续保持这样的增长速率,想来明天挖掘技能就能升到3级。 而个人持有资產一栏,除了这身新买的衣服鞋子外,还增加了2块鹰洋。 是昨天晚上战利品的一部分。 他从那三个夜深还不回家的爱尔兰穷鬼身上,一共搜刮出7美金75美分,另外5美金75美分,则和之前收穫的12块鹰洋埋在一起。 如此一算,主线任务的金钱条件已经完成了5%。 “这套搜打撤战术就是来钱快,可惜,不是每天都有怪打啊。” 白天繁重的劳作下,晚上还要当夜猫子去打野,精力恢復完全跟不上消耗。 林庆打著哈欠结束白天的工作。 晚上回到营地,他吃完大锅饭就回到棚屋,在纱布围起的蚊帐下,借著外头照进来的一点灯光,看完一张报纸,將月度任务知识探索的完成度提升到了50%。 “睡觉。” 將报纸摺叠垫在脑袋下面,林庆闭眼就睡。 他要为明天將挖掘技能升到3级,好为就职新的职业攒足精力。 一夜无事。 第二天,在白人监工骑著马打著哈欠来到工地点名打卡时,林庆已经挖了快三个小时土方了,挖掘技能熟练度已经涨到了499。 很快这个数字突破500,挖掘技能升到了第三级。 技能:挖掘(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物品的机率。 ———— 万千字符於林庆脑海中升起,组成一幅宏大的光幕。 【你在挖掘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第21章 耐力强化,道貌昂然 【你在挖掘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矿工】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专职矿物採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对多种地质土层的挖掘作业。 就职要求:3级挖掘(可就职) ———— 【考古学家】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挖掘古代遗蹟探索歷史文化知识的学者 职业特色:能分辨人工土层和自然土层,对土层下埋藏的陶片、化石、古代钱幣……等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古代学 ———— 【工兵】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战场环境改造者 职业特色:利用挖掘效率,在战斗中快速挖设战壕,製造掩体,每一位工兵都是一位出色的陷阱大师和爆破专家。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陷阱学,3级火药学 ———— 【掘墓人】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黑暗中的寻宝者 职业特色:专门针对古墓、坟冢进行挖掘,有著对墓室结构、机关陷阱的天然直觉。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建筑学,3级神秘学 ———— 【地质学家】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大地理论研究者 职业特色:研究土质、地层结构,通过挖掘的土样,分析区域资源分布和自然灾害风险,能预测地震、山体滑坡,或寻找水源、石油等。 就职要求:3级挖掘,3级地理 …… 不知有多少种与挖掘相关的职业在林庆的脑海中逐一浮现,但此刻,唯有【矿工】的信息清晰可见。 其他职业的说明皆模糊不清,应当是未满足就职条件,无法获取更详细的描述。 不过,这次就职的尝试倒也让他获得了两条极为宝贵的信息: “原来,有些职业的就职要求,是需要同时掌握两种以上相符合的技能。” “如果我现在就职矿工,以后还想就职其它和挖掘相关的职业,就要將挖掘技能提升1级,4级挖掘可以就职两个相关职业,5级挖掘就职三个相关职业……” 看著脑海中唯一闪亮的可就职职业,林庆意识化作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了上去。 字符匯聚凝聚成一张崭新的青铜书页: 职业:矿工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局部耐力强化 天赋效果:长年挥舞镐头与矿石角力,让你的双臂在重复中完成了进化。 现在,你的双臂肌肉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力与恢復力,即便连续挥镐数小时也不会感到酸胀疲惫,你能够完成常人难以想像的持续挖掘作业,是矿洞中最可靠的劳动力。 ———— 收录矿工职业的青铜书页匯入诸天万界职业书。 【你已成功就职矿工,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力量增加0.1】 力量:1.1 完成就职的剎那,林庆只觉一股灼热之息自骨骼深处涌出,如铁水般灌注进双臂的每一束肌肉。 双臂肌肉在一瞬间被融成一团,但下一秒就在一双双看不见的手中重新拉扯编织,那原本的肌理被重塑得更加致密,更具韧性。 紧接著,这股力量如涟漪般扩散开,腰、腿、腹、胸、背,全身主要的肌肉群都像被无形的手掌重新塑形、夯实。 那皮肤下的轮廓隱隱向外撑开了些,將原本他穿著有些空荡的粗布上衣,绷出了一道坚实线条。 超越正常人体素质平均值带来的变化是如此清晰,如同浑浊的水骤然沉淀,露出了底部坚实的轮廓。 “这……就是迈向超人的第一步。” 林庆双手拄著镐柄,钢铁的镐头深深陷入泥土。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一件工具,而是某种权柄的延伸。 一股近乎膨胀的错觉涌上喉头,几乎要化作一声宣告。 然而,当他的视线掠过不远处监工腰间那柄银白色的左轮手枪时,这份错觉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骤然消散。 金属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泽,提醒著他一个不容辩驳的现实。 这个时代,由火与铁拉开帷幕,是枪与炮的时代。 “而我也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了。” 林庆垂下眼,將喉间那股滚烫的气息缓缓咽了回去,只在心里无声地烙下一行字: 我来,我见,我將……一直活下去。 …… 夏季乾燥的风卷著尘土掠过营地,夕阳如血,將天地染成一片暗红。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林庆將镐头归还入库。 他回到铺位躲在蚊帐里拿出张没看的报纸,就著门外斜进来的一点灯光收集报纸上有关这个时代的信息和知识。 此时约莫傍晚六点,距离营地开饭还有半个钟头。 这间隙,大部分人都拎起汗巾往营地南边的溪河走,洗了个河水澡回来,正好赶上吃饭。 他则要趁著有光的时间,完成更多的文字阅读。 报纸上的铅字在昏暗的光线中跳动。 一个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单词连成句子,在林庆的无声默读中於脑海中翻译成相对应的汉字: 【加州议会通过州法修正案,禁止华人与白人通婚。】 【工人党胜利:华人將被逐出公共工程。】 【新宪法修正案:华人无权投票。】 【加州的默塞德瀑布,一枚炸弹被扔进了住有14名华人的小屋里,造成多人伤亡。】 这是张78年4月份的萨克拉门托月报,其中记载的信息可以看出:华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环境正在急剧恶化。 嘖! 林庆看著这份报纸上字里行间对华人的敌意心中不爽。 什么华人不讲卫生、什么华人不道德、什么“中国人必须滚回去”——他们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他在心中嗤了一声。 这些欧洲人曾將天花病毒作为武器,在美洲大地上故意传播,导致上千万原住民死於非命。 如今,这些人倒有脸指责別人“不道德”,有脸谈论“文明”? 真是一副丑陋的嘴脸。 “不过是一群鳩占鹊巢的殖民者,真当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呵,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部滚回自己老家去!” …… 夜深,营地大多数灯光被熄灭,林庆看著任务面板上已经涨到73%的完成度,默默地將还没看完的报纸折进工装裤的大口袋里。 知识探索的阅读任务需要他逐词逐句的去阅读理解,不像前世看小说那样,能一目十行只追情节。 “如果我有一盏属於自己的煤油灯,阅读效率肯定可以得到提高。” 林庆回想起前天在草莓镇杂货铺记下的一些商品价格。 一盏煤油灯的主体由灯座和玻璃罩两个硬体组成,相较这个时代的工业来说,工艺並不复杂,价格的高低主要取决於灯盏本身的材质。 薄马口铁的售价仅在50美分,好一点的钢板或者黄铜为主材,售价在2美元左右。 而作为灯光燃料的煤油,一加仑(约3.78升)的煤油,也才20美分,足以长时间照明30小时。 可惜,住在这大通铺里,私人物品根本无处安放。 百来號人的营地,光是住人的棚屋就分十来个,环境杂乱,一个不注意东西就能被別人摸走。 要知道,他之前在杂货店卖的裤子鞋子,睡觉脱下来都在身下压著,买的报纸不管是看完的还是没看的,也全都叠著放在工装裤的大口袋里隨身携带。 第22章 再下副本,溜门撬锁 主线任务的压力悬在头顶,月度任务也因环境的限制而处处掣肘,更不用说这恶劣拥挤的居所,一切都在无声地催促著林庆: 儘快离开这处劳工营地,到外界更广阔的土地上去,开拓一片属於自己的能安心落脚的居所。 “看来,想苟著慢慢攒家底的路,是走不通了。” 林庆在心底无声自语,那点原本打算稳妥发育的念头,在现实的紧逼下悄然碎去。 “最多十天,我就要准备足一个人荒野独居的各项物资。” 深夜,当整座劳工营地陷入沉寂,他再次化作黑影潜行出营地,轻车熟路地摸向了草莓镇。 月光清冷,铺在劳工营地到草莓镇的这一截道路上。 从高处俯瞰,远处的山林下,近百座木屋疏密有致地排列成十字街,主街贯穿南北,从东边的酒馆到西边的杂货店,从小镇中心的教堂再到镇子周围分布的牲畜农舍…… 隱身於一处牧场的围栏阴影里,林庆眯起双眼,审视著不远处的镇子。 或许是上次的行动,改变了小镇入夜的节奏。 上次他这个时辰来时,草莓镇上除了酒馆还亮著灯传出些醉汉的喧譁,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而现在,零星的光点在镇內各处缓缓游移,那是镇上提著马灯临时组织起来的巡逻队。 镇口道路两侧的阴影里,隱约还能看到抱枪站哨的身影轮廓。 “防守变森严了啊。” 林庆低声说了一句,话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毕竟再多守卫也和他无关。 “我今晚的目標不在这里。” “不过后面倒是能来几趟。” 他心想:“陪你们玩玩捉迷藏,练练潜行提升技能熟练度也是好的。” 收回望向小镇的目光,林庆开始在阴影中移动,动作灵敏得像夜行的猫。 他沿著牧场围栏向草莓镇南边摸过去。 在穿过一片疏落的橡树林后,地势渐低,前方现出一条向南延伸的铁路。 借著明朗月光,林庆半蹲在地势稍高处向下观望,只见铁轨右侧是还没完成搭建的木结构建筑,车站与邮局初具雏形,另一侧则是一片凌乱拥挤的棚户区。 歪斜的木板棚屋挤在一起,中间是踩得泥泞不堪的小路,没有像样的柵栏,只有一些断裂的篱笆和胡乱堆放的杂物標出大致的边界。 此处是南段铁路的劳工营地,与草莓镇相隔不过两百米,由一条踩踏出来的土路连接,前天夜里,他就是在这条路上,送走了两个深夜归家的酒鬼。 这里同样住著一百多號人,其中多数是爱尔兰裔的铁路工人,夹杂著少数来自德国的日耳曼人,以及一些墨西哥劳工。 林庆的目光在营地几十座棚屋间缓缓扫过。 夜色下整座营地一片寂静,连盏亮灯都没有。 死了人,整座草莓镇风声鹤唳都在夜里加强了防守,这些鬼佬住在这里却一点应对都没有,甚至夜里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这是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所以无所谓嘛? 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林庆就这样静默地观察了10多分钟,见没什么动静才从坡上走下来。 他没有进入鬼佬的劳工营地,而是摸向铁路右侧那主体木结构刚刚搭起骨架的车站。 等靠近20来米,他在阴影中停下脚步。 前方,只见未建成的车站侧边是座露天堆料场,旁边还有两间不大的木屋,而让他停步的原因是拴在材料堆旁边,一条体型比他上次杀掉的郊狼还要大上三四圈的黑背狼狗。 它体型壮硕,肩高接近成人膝盖,颈部的项圈连著一条粗绳,另一端固定在木桩上,长度恰好能覆盖整个堆料场和那间看守住的小木屋,却又够不到铁轨。 林庆的目光在那条狼狗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不远处的两间小木屋。 一间有窗户,一间没有窗户。 “有窗户的那间,想来是看守住的屋子。” 修建铁路用的枕木,铁轨以及各类建材,在这个时期的西部都是有价值的物资,因此,铁路公司会僱佣守卫看管堆料场。 前天晚上他干掉的两个酒鬼,临走之前就在嘴里嘟囔钱不够买酒,想在工地里搬些枕木、工具卖掉换钱。 只是堆材料的地方养了狗,加上有个南北战爭退伍的老兵看守,实在不好下手。 林庆目光盯上那间有窗户的木屋,只见木屋窗户漆黑,门紧闭著,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看守大概睡著了,或者根本不在,这种工地,看守往往白天打盹,夜里溜去镇上的酒馆找乐子,只留一条狗在这儿。 “倒是省事。” 他无声地抽出短刀。 对付狗,尤其是这种受过看护训练的大狗,不能像对付郊狼那样直接扑上去。 它会叫,会惊动可能存在的看守,也会引来不远处棚户区里的人。 他需要安静、迅速,一击致命。 林庆沿著铁路路基的阴影向前移动,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潜行带来的“存在感削弱”依然持续著,他觉得自己仿佛披著一层看不见的纱,连自身的气息都淡去了几分。 距离渐渐缩短——十米,七米,五米…… 咻—— 堆料场那摞木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啪! 狼狗猛地止步回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鸣。 它前肢微屈,背毛瞬间竖起。 就是现在! 掷出石子声东击西的林庆,从另一侧的暗影中疾窜而出,宛若一道贴地飞射的箭。 狼狗刚要张嘴吠叫,他已扑到近前,全身重量压覆而上,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扼住狗的下頜向上一扳——咽喉完全暴露。 右手短刀自下而上,从颈侧斜刺而入,刀刃没入喉管与颈椎间的缝隙,腕子一转一绞。 呜咽被扼在喉中,化成一阵湿漉漉的抽气声。 狼狗身躯剧烈抽搐,四肢徒劳地蹬踢地面。 林庆没鬆手,身体压著狼犬,右手死死抵住刀柄,直至压在身下的狼狗彻底停止挣扎。 他这才缓缓松力,拔出短刀,在狗毛上蹭净了血跡。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几乎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站起身,他瞥了一眼小木屋。 窗户依然漆黑,没有任何惊醒的跡象。 林庆轻手轻脚走过去,半张脸透过窗户往里面看,確认屋子里確实没人后这才转向另一边的堆料场。 枕木、铁轨……杂乱地堆在露天,只用一张防雨帆布草草盖著。 而边上那间上了锁的木屋仓库才是重点。 他走到仓库门前。 掛锁是常见的铁掛锁,这种锁用一根细铁丝或开锁工具就能解决。 可惜,他暂时还不会开锁技能。 但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 林庆退后两步,打量面前的木板墙。 这木屋仓库搭建得仓促,木板之间的缝隙足以伸进手指。 他绕到侧面,找到一处钉子已经鬆动的木板,用短刀插进缝隙,慢慢加力撬动以防发出太大声音。 第23章 大有收穫,老鼠搬家 技能:挖掘(3级)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埋藏物品的机率。 ———— 得益於3级挖掘带来的破除障碍效率,不到一分钟,林庆便在木墙上挖开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他侧身收腹,抬腿跨入木屋。 仓库內部比外面更加黑暗,空气中瀰漫著木料、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 月光从墙板的缝隙和空洞里渗入几缕,勉强勾勒出屋內堆叠如山的轮廓。 约莫一分钟后,林庆的眼睛適应了黑暗,开始打量屋內的东西。 仓库不大,但堆得很满。 靠近门口是成卷的铜线和一卷卷粗麻绳。 再往里,靠墙堆著几十个铁钉和螺丝木箱,箱盖上用油漆潦草地標著尺寸,傍边几个敞口的麻袋里露出大小不一的铁质工具,锤头、十字镐、撬棍、铁锹头,锯条…… 地上还散落著一些玻璃,用麦草粗略地分隔包裹著。 林庆目光扫过满满一仓库的建筑材料,做贼似的搓著双手,脸上绽开掩不住的笑意。 “都是建房的好材料啊!” 感嘆完毕,他快速行动起来,挑自己用得上的东西往外搬。 首先是钉子,荒野建造的快速固定材料。 他毫不犹豫地搬了两个装满钉子的木箱拖到缺口边送到外面,搬运时里面铁钉互相摩擦的哗啦声响,这声音在他听来简直悦耳至极。 接下来是那些工具。 他从麻袋里捡起一把沉重的方头锤,掂了掂分量,又选了两把大小不同的撬棍和三根崭新的十字镐,铁锹头也拿了两,虽然没装木柄,但找根粗细合適的木头稍微加工下就能用。 將工具全放在缺口边后,林庆目光又落在那些粗麻绳和铜线上。 麻绳在建筑固定和製作工具时用途广泛,他用力抱起两卷沉甸甸的麻绳,搬到外面。 铜线虽然建房用不上,但以后在製作陷阱时能派上用场。他也拿了一卷。 最后,他盯上了那些用稻草包裹的玻璃,搬了两片尺寸相同的以后做窗玻璃用。 短短十分钟,缺口外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木屋內,林庆翻找著有用的材料,走到仓库最里头的角落。 这里摞著几个规格齐整的木箱,用的木料更厚实,箱盖扣得严丝合缝,外面还裹了层漆黑的防水油布。 看著就有些不同寻常。 “包装这么严实?” 他心中好奇,先小心掀开覆盖的油布,接著握住撬棍,將木箱盖撬开一道缝隙。 “让我看看里面藏著什么好东西。” 只见,箱子里垫著防潮的油纸和稻草,密密实实地码著一根根厚纸捲成的筒子,比婴儿手腕略粗,一英尺来长。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炸药?!!” 铁路工地上的这么个小仓库里,竟能撞上这样的意外之喜? 林庆屏住呼吸,伸手动作轻柔地从当中抽出一根,凑到眼前细看。 他用手指从纸筒末端的凹槽里,捏出了一小截火药引信,再谨慎地凑近嗅了嗅。 一股带著些许甜香的气味气息扑鼻而来。 “不是黑火药……妈耶!是雷管!里头灌的是硝化甘油!” 硝化甘油,林庆上辈子用它救过两次命,对它的气味可以说十分熟悉。 这种有机硝酸酯类化合物可以算是一种极好的血管扩张剂,对急性心肌梗死、严重高血压、心衰等心臟疾病,是十分有效的急救药物。 但这种奇特化合物除了是救心保命的急救药物,也是开山破石的暴力炸药。 19世纪中旬,硝化甘油这种对撞击摩擦极度敏感,受热或震动即会爆炸的危险品,在实验室中首次合成。 到了六十年代,一位后世闻名的瑞典化学家发明了雷管,通过局部引爆实现了对硝化甘油的可靠控制。 后来这种受控的破坏力,广泛应用於矿山开採、铁路修建,隧道开凿等大型工程,成为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关键推手,使人类改造自然的能力跃升。 林庆稳住心神,將手中雷管小心放回箱子,这一根要是炸了,能把这木头仓库掀上天。 將雷管放回去,他数了数这些炸药的数量。 “1,2,3……” 整整五箱,每箱五十根。 二百五十根硝化甘油雷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码在这间小仓库的角落里。 林庆盯著它们,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这些箱子同时炸开,火光冲天,碎石烂木头飞上半空,整个鬼佬营地里的人可能连梦都做不完就直接变成碎肉。 这个画面让他心跳快了半拍,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全搬走。 一箱雷管他掂量过,大概重60磅左右,他可以一口气抱起两箱,但想到要往外运,还得走一截路,並且需要小心避开旁人的耳目,所以一次只抱一箱。 月光下,林庆抱著这箱能要命的东西,沿著土路边缘的阴影潜行到草莓镇外围,再折弯绕了半圈来到他在荒野上的小石坳临时营地。 这道石坳在荒野上的一道土坡后面,三面有岩石遮挡,是个天然的藏身处。 他小心放好箱子,在折返回去,一连五趟將雷管搬空。 之后再走四趟,將事先挑好的材料全部搬运到临时营地,最后一趟临走前,他还將那条死掉的狼狗扔到了鬼佬营地,不说能栽赃陷害也能混淆视听。 这一通忙完,已是五个小时过去。 林庆望著石坳里堆成小山的材料,不由心想: 如果能有辆……不说马车,就是骡车,也能一趟將这些东西全运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蚂蚁搬家似的来回折腾。 整整九趟,每趟六七十磅的东西,荒野上的夜路来来回回走了十多公里。 如果是之前,搬远一次双臂大概就酸麻得抬不起来,而现在不过是感觉微微发酸。 他心中明白,是矿工职业天赋针对双臂的耐力强化,乞丐职业的糙身天赋应该也起到作用。 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歇了十多分钟再站起身来。 林庆从带回的工具里抽出十字镐和铁铲,他在石坳边的土地上连挖了三个半米深的坑。 3级挖掘下,別人几个小时的工作量,他一个人半小时就搞定了。 將从鬼佬那弄来的材料全部放入土坑,再把自己这几天鞣製好的皮毛放进去,埋上土做好偽装后,林庆在天亮前的最后一点黑暗里潜回营地。 第24章 效率不等,方向不对 林庆悄无声息地翻过木栏,溜回了自己的铺位。 刚躺下不到半小时,沉睡的营地就在一阵刺耳的哨声中醒来。 “唉~夜猫子不好当啊。” 他半眯著眼扒完早饭,嘴里嚼著一根细松枝清洁牙齿,隨后领好工具,头重脚轻地在炳爷的监督下隨人流上工。 这时天边才泛起鱼肚白,约莫过了一个小时,直至天光大亮,在距离华工营地约五百米开外,中间还隔著草莓镇的另一处营地,突然被一声变了调的惊叫打破。 是看门狼狗的尸体被发现了。 紧接著,仓库被破开的缺口,缺失的工具和建筑材料,一件接一件被发现,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 “fuck!” 白人工头的吼声从仓库里传出来。 “所有人不许离开营地!搜!每个帐篷每个角落都给我搜遍!找不到雷管,谁也別想好过!” 如果说丟失的建筑材料还只是財產损失,但当他发现那五箱雷管失窃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玩意儿是危险品,一旦使用场景不对,后果不堪设想。 真要是被悍匪偷去炸了铁轨抢劫火车,他们这段铁路施工队的工头怕全是要被公司送进监狱。 一个上午,整个营地被翻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而铁路工地上丟失开山雷管的消息,已经先於风声传到了草莓镇。 布朗执法官听罢,那对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愈发拧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没有多言,当即召集起临时拼凑的民防团,开始在镇子上挨家挨户地查问搜寻有关这批失踪炸药的蛛丝马跡。 他觉得营地炸药失窃案和镇子上的几起凶杀案可以联繫在一起。 只要找到一处线索,就能锁定两起案件的凶手。 如果镇子上找不到,那就加大搜索范围。 噠噠噠—— 华工所在的铁路工地不远处,黄土路上烟尘扬起,几个骑马的身影疾驰而来,与这边的白人监工急促交谈片刻,又打马而去。 林庆抬头,望了望那几个白人远去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俯身摆弄手里的铁镐。 这已经是从草莓镇方向跑来的第三批人了。 不就是丟点东西嘛,至於这么一趟趟地跑? 好吧,这个时代一没监控二没电话,这种找东西的活,全凭人的两条腿和马的四条腿来回倒腾,也难为他们跑得勤。 不过找错方向,再怎么费功夫也是白搭。 林庆在心中嘀咕一声,便將这点杂念丟置脑后,专心於脑海中水晶书页上的数据变化。 自打挖掘技能升到3级,他从这挖石填土的活计里获得的经验就越来越少了。 3级前,每挖一方土石好歹能涨上1点熟练度,如今却要实实在在刨出五个立方,才能勉强涨个1点。 就算他现在挖掘效率翻了几番,一个小时下来,也就能攒个1点技能熟练度。 想要把挖掘技能升到四级所需的那一千点熟练度填满,怎么算都得埋头苦挖上百多天。 “看来光是刨土,往后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又多了个快点离开这里的理由。” 他这么想著,手里的铁镐落下去,带起一片沉实的土块。 自身掌握多种技能,他对技能熟练度的提升之法已经摸出些门道来。 就像投掷技能,可以通过增加投掷距离提高难度来加速提升。 用解剖技能处理一只兔子和一头郊狼,所获得的熟练度也是几倍的差距,挖掘技能想必也有对应的路子。 就比如它当前对应的这个职业——矿工。 煤矿,铁矿,玉石矿,金矿……要是能从土里挖出些高附加值的东西来,挖掘技能的熟练度,应该就能噌噌往上涨了吧。 林庆如此心想。 更何况加州的矿產资源貌似还是整个美洲大陆最丰富的地域之一,挖掘技能是真不愁升级。 但前提还是要儘快离开这处劳工营地获得人身自由。 傍晚收工。 华工们苦干一个白天结束,回到营地就发现自己住的棚屋被翻得底朝天,生活物品被扔得到处都是。 “什么情况?遭匪了!” 有年长的华工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往后退,攥紧了手里的工具。 要知道不管是兵匪还是马匪,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不是匪,是铁路公司的人。” 刚卑躬屈膝把一伙搜查营地的白人送走的炳爷带著手下返回营地,他拿捏起工头的架势,抬高嗓门指挥下工的工人开始收拾营地。 “都愣著干什么?快点把这儿收拾乾净!东西都给爷规整齐了…什么时候弄完,什么时候有晚饭吃。” 炳爷话音落地,工人们便纷纷行动起来,谁也不敢怠慢了这位『衣食父母』。 一群人手里有活,嘴里向著留在营地里的人打听著白天发生了什么事。 前因后果很快由待在营地的伙夫讲出来。 “说是铁路上丟了十分贵重的东西,附近所有住人的地方都要搜查一遍。” “尤其是有马车的,我们营地那辆採买用的骡子车可是来来回回被查了好几遍。” 眾人听得唏嘘,骂几句那些搜查的,“这帮白鬼,他们自家看不住东西,倒来我们这撒野。” 骂完后又开始猜丟的究竟是什么贵重东西。 银洋?黄金?还是啥珍奇宝贝? …… 林庆整理著自己的铺盖,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一直竖著。 “重点查马车……”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那些人该不会以为,丟的雷管是用马车运走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么多丟失的物资会是人用双手搬运走的,而且整个过程中没有被一人目击发现。 …… 夜色渐浓,营地中人多手快,不到半小时,乱的归位散的收拢,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总算收拾妥当。 炳爷点了人数,这才允许伙夫开饭。 吃完咸鱼盖饭,林庆也如咸鱼一般躺回收拾好的铺位上闭目休息。 趁著其他人还没睡,他要先睡会儿,保证自己在其他人都睡觉的时间,有精力去草莓镇上再玩一项极刺激的游戏。 第25章 声东击西,趁火打劫 夜幕垂下,浮云散尽,一轮明月当空,將大地拉入一片灰白的世界。 月光把荒野照得发白,风从山口倾泻而下,挟著草木腐烂的潮气。 距草莓镇四百多米外的一条铁路旁,林庆將刚从地里刨出的5根新鲜雷管,塞进他在路基上挖好的坑洞里。 五个坑洞,每个坑洞间隔十米,填好碎石,埋妥炸药,他抬头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荒野上,除了野生动物的鸣叫,只有风穿过草木的簌簌声。 未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他才从裤袋里摸出几根导火索。 “炸药…爆破…这应该算是矿工的活吧,嘿,这下也算专业对口了。” 林庆单膝跪在路基上,嘴里低声嘟囔著手上动作没停,將几根导火索一一接上雷管引信。 这导火索是装雷管的箱子里自带的,主要作用便是延缓爆炸时间。 根据导火索的长度,可以人为控制起爆的时机。 多亏上辈子在抖音视频上学到了不少用不上的东西,头一回干这活竟也驾轻就熟。 接好五根导火索,他摸出火柴擦出一小朵火焰,將其一一点燃。 嗤—— “好了。” 点燃全部引线后,林庆拎起搁在一旁的铁锹,猫著腰就往草莓镇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代的导火索是传统的黑火药芯,他之前试过燃烧速度,一米大约能撑一百三十秒。 这次他接了五根长度不同的导火索,其中最短的一根燃烧速度算下来,引爆雷管的时间大概在八分钟后。 八分钟,足够他潜入草莓镇来一出声东击西了。 草莓镇依著缓坡,临水而建。 稀疏的屋舍沿著两条交错的土路排开,背靠一片黑沉沉的杉树林,另一侧隱约传来河水缓流的汩汩声。 夜色与林木的阴影下,林庆像一道贴著地面的影子,从镇外西南侧的林缘切入,借著柴垛、柵栏、矮墙的遮挡无声移动。 月光被枝叶切得支离破碎,反倒成了最好的遮蔽。 前一次半夜潜入,他已摸清了草莓镇各种建筑的布局。 这一次,他目標明確地来到一家名为“霍肯运动商品店”的房屋后墙。 和他之前逛过的杂货店不同,这家店虽叫运动商品店,却是小镇上唯一贩卖枪械子弹的铺子。 今夜他把目標选在这里,为的就是弄到枪和足够量的弹药。 本来,林庆是打算敲那个白人监工的闷棍,把他那天天別在腰间炫耀的左轮弄到手。 可一想到那把左轮手枪配套的只有几十发子弹,拿到手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正好他昨天打野弄到些雷管,今天索性玩场大的。 “还有1分钟……” 林庆靠在店铺后墙的阴影里,默数著心跳。 远处铁路的方向,几条燃烧导火索像无声的火蛇,一寸一寸地往路基的碎石堆里钻。 十秒。 九秒。 八—— 轰! 第一声爆炸撕开了荒野的寂静,沉闷的巨响从四百米外的铁路方向滚过来,声音裹挟著气浪滚滚而来,撞在镇子的木屋上,窗玻璃发出嗡嗡的震颤。 紧接著,是第二声。 轰!! 大地猛地一颤,林庆感到脚下的泥土震动顺著脚踝窜上膝盖。 “臥槽!这威力真给劲啊!” 正常来说,单根雷管药量通常只有几克到十几克,爆炸的震感和声响传播数百米后会大幅衰减,几乎不被人感觉。 但这次林庆使用的雷管来自铁路公司,是专用於工程爆破的大威力炸药,单根雷管的装药超过百克,这连著两声爆炸製造的震感和声音出乎他意料之外。 当然,效果也是顶顶的。 草莓镇的寂静被彻底撕碎,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夜间值守的民防团。 守在镇口的明哨,镇中十字路口的流动哨,乃至隱藏在镇子建筑二楼的暗哨这一刻全被爆炸声引动出来。 “什么声音?!” “是南边铁路!铁路被炸了!” “快快快!所有人起来!集合!” 一盏盏煤油灯光亮起,许多人影站在二楼窗口看向南边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当初中央谷地修建铁路支线时,草莓镇为吸引铁路促进发展,曾和铁路公司签下合同。 铁路公司需要修建最少一条支线铁路经过草莓镇。 而草莓镇则无偿提供土地、简易道路及水源等建设支持,並在铁路竣工后的三年內,负责镇域周边铁路沿线的日常维护,涵盖排水清障、护坡加固、轨道维护等各项事宜。 布朗执法官光著脚站在自家门口,一边繫著皮带一边扯著嗓子下令:“民防团的全都给我起来!带上傢伙,去铁路那边看看!快!” 急促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混成一团,整座小镇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躁动起来。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霍肯运动商品店的大门被人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急促的敲门声后,是一道急切的男人声音。 “霍肯先生,霍肯先生。” 沉重的脚步声从里屋向门口靠近,霍肯的声音带著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你是谁?出什么情况了?” 林庆站在门外,悬掛著商品店招牌的二楼露台在他头顶投下一片阴影,將他整个人没在黑暗中。 他贴近门口刻意压低了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刚从远处跑过来。 “我是布朗执法官从黑水镇临时调来支援的警员,有一伙亡命徒炸了铁路,正在抢劫火车!情况紧急,布朗先生派我回来,需要立刻购买一批子弹!麻烦您快些!” 乞討技能“巧言令色”效果的加成下,林庆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门后的霍肯神色一晃就信了全部。 爆炸声是实打实的,全镇的人都被惊动了,这做不了假,之前布朗执法官组织人手,这是屋里就能听到的事实。 轰!!! 又是一声清晰的爆炸从同一个方向传来。 “咔噠。” 门閂被拉动的声音。 木门向內打开一条缝,一张睡眼惺忪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人的脸探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盏昏暗的油灯。 就在门缝开到足以容一人侧身进入的剎那,门外那道“焦急的警员”身影猛地动了!不是走进来,而是整个肩膀带著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在门板上! “砰!!!” 木门以惊人的速度向后拍去,结结实实砸在门后霍肯的脸上。 一声短促的闷哼,油灯脱手飞出,玻璃灯罩在墙壁上撞得粉碎。 霍肯整个人被撞得踉蹌后退,眼前金星乱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庆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左手顺势带上门,一步跨到霍肯面前,手中铁铲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拍在霍肯面门上。 “噗。” 霍肯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顿时没了动静。 林庆蹲下身,第一时间用绳子勒住霍肯的嘴巴,捆住脖颈、双手和双脚,將他发福的身体捆成一个四马倒攒蹄,塞进里面的房间。 他没下杀手——对方没看清自己的脸,留个活口,或许更能搅乱视线。 说不定草莓镇的治安官追查时,会以为这一切是黑水镇流窜来的那伙亡命徒乾的。 第26章 大肆搜刮,安分守己 从里屋走出,林庆捡起地上没了灯罩的煤油灯,搁在前店的柜檯上。 火苗晃动,映出柜檯后墙上那排木製枪架,十几支手枪、步枪成列排开。 柜檯玻璃下,一排排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林庆舔了舔嘴唇,眼睛亮了。 他快速翻进柜檯后面,从工装裤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起来的麻袋,抖开。 目光在眾多火器上扫过,没有一丝迟疑——拿什么,不拿什么,他早在心中早有盘算。 先是手枪。 林庆右手掠过几把花哨的装饰枪和笨重的马鞍枪,最终稳稳握住一把柯尔特m1873单动陆军左轮,经典的“和平缔造者”。 枪架上另一把同款左轮也被他取下。 双枪。 接著是长枪。 槓桿步枪,是西部荒野的通行证。 林庆略过活门式步枪,取下一支温彻斯特m1873槓桿式步枪,只因它是.44口径,能和柯尔特左轮共用同一种弹药,这无疑极大方便了后续他在荒野上的后勤补给。 最后就是子弹。 他转身扑向玻璃柜檯下方,像扫荡粮食的蝗虫,手臂一挥,將能看到的所有.44-40弹药纸盒全部扫进敞开的麻袋。 麻袋迅速变得沉重、饱满。 但他动作没停,又装上配套的枪套,子弹袋以及枪油和擦枪布等护理工具。 最后砸开收银台的铁锁,连著拉开几个抽屉,搜刮出一些零散的硬幣和几张皱巴巴的绿背纸钞,加起来大概三四十美元,一把抓过塞进自己口袋。 当然,作为小镇上唯一一家枪店,钱財肯定不止这些,但林庆没时间再仔细搜颳了。 轰! 他预设在二十分钟后爆炸的最后一根雷管,在屋外炸响。 背起沉重的麻袋,趁大部分人被爆炸声吸引的空当,林庆拉开店门窜过街道,向著草莓镇外潜行而去。 小石坳临时营地。 林庆將从草莓镇上背回来的麻袋整个放入事先挖好的坑洞里,埋上土石就往营地方向跑。 此时的营地里,接连的爆炸声早就惊动了这边,百来號人乱鬨鬨地聚著议论。 他悄无声息地从黑暗角落混进人群,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三天,林庆又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华人劳工,白天给『白人』老爷修铁路,晚上看一会儿报纸。 夜里也没有悄悄溜出去,完全把时间留给了自己。 所以第一晚他就完成了『迷梦欢愉的月度任务,获得了0.1的自由属性点,可以提升『力量』『体质』『精神』三项属性的任意一项数值。 林庆没有急於使用,而是將这点自由属性暂且存了下来。 隨后两天,他又完成了“知识探索”的月度任务,获得0.1的精神属性。 这一回,他没有再犹豫,立即將属性点用上。 【精神:1→1.1】 属性跃升的剎那完成了。 林庆坐在铺位上,眨了眨眼睛。 第一感觉就是外面油灯照进来的光好像更亮了一点。 不!应该说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 精神属性的高低关联著记忆、反应,乃至意志的强弱,而其本质皆是对人体神经系统的强化。 所以不仅仅是视觉,此刻,林庆能清楚地听到,棚屋外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乃至嗅到空气里多出了几层味道。 0.1的提升不大,不足以让他变成天才或超人,但让他的五感变得比普通人更加敏锐一点,也让后续他独行西部的计划变得更加从容。 比如採集时,能在一片草丛中更轻鬆的分辨出可採集的植物。 狩猎时更容易发现猎物的踪跡,又或者遭遇亡命徒时能先一瞬反应,比对方更快一步拔枪射击。 “这精神属性再提升几点,我也能混个西部神枪手噹噹。” 快速適应属性提升带来的细微变化,林庆折起手中报纸起身走出棚屋。 现在时间不过晚上8点,炳爷开的番摊依旧是营地里最热闹的娱乐场所,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林庆来到一头大青螺的面前。 这是营地的畜棚,靠在整个营地的最外侧,营地百多號人的吃穿嚼用,都靠这匹骡子拉车採买运输。 林庆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三根白天修铁路时,从路旁草丛里挖采的野生胡萝卜,餵给青骡培养感情。 青骡打了个响鼻,湿润的鼻翼翕动两下,嗅到胡萝卜的清甜,大脑袋便凑了过来。 厚厚的嘴唇一抿,第一根胡萝卜就从林庆掌心消失了。 咀嚼声嘎嘣脆响。 林庆没急著餵第二根,而是將另一只手贴近青骡的鼻吻,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接著再把第二根胡萝卜递过去,这次没有完全鬆手,而是握著根部,让青骡一边啃食一边跟著他的手势微微抬头。 同时另一只手从骡头慢慢滑到脖颈,沿著粗硬的鬃毛一路向后,像是在梳理又像是在安抚。 这头大青骡脾气温驯,对於林庆的接触並不排斥,只见青骡的耳朵转了两圈,鬃毛下的眼睛温顺地眨著,显然对这待遇很是受用。 这已经不是林庆第一次来“套近乎”了。 没错,他打上这匹骡子的主意了。 作为一匹即可拉货也可载人的优秀载具,他需要匹青骡带上他在草莓镇的打野收穫,前往未来他在荒野上的新家。 连续几天的餵食,已让青骡记住了他的气味和模样。 接下来自己拉它离开营地时,想来就不会出声惊动別人了。 餵完手中最后一根野生胡萝卜,林庆拍了拍青骡的脑袋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我该准备一些荒野生存的物资了。” 来到新大陆的第十二天,距离动身离开还剩五日。 傍晚下了工,林庆先去溪边冲净一身汗尘,回营地草草扒完晚饭,便揣上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钱幣,朝著远处那片亮起灯火的草莓镇走去。 镇口只例行盘问了两句,就放他进去了。 三天前霍肯家遭匪徒洗劫之后,镇上的確紧张过一阵。 有下工后去镇上消遣的华工回来抱怨,说进趟镇子被查了好几回。 不过接连三天再没出別的事,那股紧绷的气氛便又悄悄鬆了下来。 第27章 物资採买,挖坑藏宝 叮~叮~叮~ 草莓镇杂货店的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清脆的风铃声隨之响起。 “晚上好,客人……” 柜檯后的白人老头一边打招呼,一边从手中的报纸上抬起视线。 当看到进门的不是镇上居民,而是一位华人时,他语气一顿,接著视线在对方裤子上扫过。 “原来是你啊,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虽说在他眼里华人都长得差不多,但能听懂英语的华人本就不多,加上这人之前也来买过东西,自然就记住了。 “我先看看。” 林庆走进店內翻开放在柜檯上的商品册。 他这次是来採购荒野生存物资的,心中也已列好清单。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无疑是火源。 在荒野中,无论是夜晚御寒、驱赶野兽,还是煮食烧水,都离不开火。 林庆之前夜晚烧烤,用的点火工具就是营地伙房摸到的火镰,只是每次用完都是给放回去的。 而在这杂货店的商品册上,也售卖两种点火工具。 第一是火柴,但与现代火柴只能在火柴盒侧面的特定砂纸上划燃不同,这里售卖的火柴可以在任何粗糙表面上划燃,比如石头或鞋底。 可谓极其方便,不过这种盒装火柴也有缺点,很容易受潮失效而且价格也比较贵,一盒12根售价5美分,他一天的『工资』也就够买10盒而已。 另一种就是打火石了。 和林庆之前点火使用的火镰一样,分为燧石和钢片两个部件。 使用时用钢片快速刮擦燧石边缘,產生高温的钢屑火星,落在乾草木屑上,吹燃成火焰。 这种点火工具倒是不怕受潮,且几乎可以无限次使用,只是需要掌握一定使用技巧。 “这套30美分的打火石给我来一套,外加两盒5美分的摩擦火柴。” 林庆直接將两种点火工具都买了,然后將商品册翻阅到食物一项。 他需要不用烹飪,容易保存,可以快速提升身体所需能量的即时食物。 林庆快速锁定商品册上的两种食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硬奶酪】 原料:全脂牛奶、凝乳酶、盐。 售价:15美分/磅 【船长饼乾】 原料:小麦粉、水、盐。 售价:5美分/磅 ———— 都是美利坚西部开拓时期的经典食物。 硬奶酪,高脂肪高蛋白,能扛住漫长路途的顛簸与时日。 只要外表裹上一层蜡,即便在炎热的夏季也能存放数月,是拓荒者鞍袋里的“固体能量”。 船长饼乾则更极致——麵粉、水、盐,三样而已。 烘得干透,硬如磐石,在乾燥环境下能存数年甚至十年,是极可靠的碳水来源。 两种食物,一硬一韧,一脂一碳,搭配食用,既能快速提升血糖,也能缓慢释放能量,支撑长时间的体力消耗。 是极完美的食物组合。 林庆指了指图册上的两种商品说道。 “硬奶酪我要20磅,船长饼乾来40磅。” 老头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从货架深处搬出蜡封的奶酪块和用油纸包裹著的饼乾。 食物和火的问题解决,接下来就是饮水以及住所问题了。 日后独居荒野,饮水安全自然无比重要。 要知道未经处理的自然水源中,大肠桿菌、贾第鞭毛虫等病原体非常普遍。 直接饮用极易引发严重的肠胃炎或痢疾导致腹泻脱水,以这个时期的医疗卫生条件,一旦感染很容易危及生命。 所以华工们平日饮用的都是热茶,而老外则酷爱咖啡,除了提神外,另一原因是高温煮沸能有效杀灭大部分致病菌起到净水作用,降低了患病风险。 因此,一口能大量烧水的铁锅,在荒野中不仅是炊具,更是保命的卫生装备。 至於住所,在搭建起长期庇护所之前,他需要一个能快速架设、遮风挡雨的临时容身之处。 综合轻便、易携、易搭建这几项,帐篷自然是最优选。 再加上零零散散的生活物件……林庆的目光,最终落回商品册第一页那个醒目的套装推荐上: 【淘金客荒野生存套装】 这里面就包含他所需要的全部物件。 帆布行李袋:收纳所有物资,浸过亚麻籽油的防水帆布还可兼作帐篷材料。 羊毛毯:夜间御寒。 针线包:既能缝补帆布与衣物,也能弯成鱼鉤钓鱼。 带盖铸铁锅:三角支腿设计,可埋入炭火中烹飪,也是烧水消毒的必须品。 橡胶涂层帆布水袋:容量一加仑,便於隨身携带。 梅森罐:保存食物,防潮防虫。 指南针与加州区域地图:辨向定位。 斧头、手锯、短刀:砍柴、加工、防身。 铁镐、铁锹、淘金盘:挖掘、整理营地乃至淘金。 一整套下来,標价12.5美元。 林庆心里也清楚,这些只是淘金客入门的標准配置,不过价格也確实划算。 …… “淘金客套装12美元50美分,打火石和火柴40美分,奶酪和饼乾——” 杂货店內,林庆检查白人老头拿出来的套装配件,而老头也在计算这次售出商品的总售价。 “奶酪二十磅3美元,船长饼乾四十磅2美元,总共18美元40美分。” “行,东西都没问题。” 老头报出数目,林庆確认物品无缺漏后,从怀中掏出钱袋,数出相应的鹰洋与零散硬幣。 银钱叮噹落下,他的全部身家也隨之缩水仅剩5枚鹰洋。 老头收起钱幣盯著林庆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 “你一个华人,买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想去淘金吧?” 林庆没有否认,倒是白人老头突然变得健谈起来。 “別说我没提醒你,河边的活儿,可不像在铁路上铲石子那么简单。” “我在这镇子上开了十二年杂货店,见过几百號人从我这买了东西幻想著一夜暴富的黄金梦。” 老头竖起三根手指。 “最后真正挖到金子,能体面离开的不超过三个,大多数挖了两个月,连买食物的钱都挖不出来,最后把镐头、铁锹折价卖给我,拿著换来的几块钱买张车票去旧金山,在码头上扛包。” 林庆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所有物品收纳进帆布袋再將两端的绳子繫紧,然后拎起帆布袋中间缝製的皮把手,试了试分量。 五十公斤出头,他直接扛上肩膀走出杂货店。 夜幕笼罩著小镇。 林庆下意识用上潜行的技巧,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把准备好的物资运到了临时营地。 和这片土地上大多数华工一样,会把结余的工资装进结实的容器,埋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土里。 林庆也把自己的东西挖了个坑,埋进了土里。 第28章 地理位置,入乡隨俗 妥善放置好后面出行需要的物资,林庆回到营地,身上除了衣服和8块鹰洋外,只剩一张加州中央谷地的地图。 钻进一间住人的棚屋,他脱下沾满泥渍的鞋子,背靠著粗糲的木板墙,在属於自己的铺位上坐下。 棚屋外,掛在横杆上的煤油灯散发著昏黄的光,那光线透过篷布间缝隙漏进来,刚好够他看清膝上展开的图面。 指尖顺著墨线缓缓移动,林庆想先规划好自己接下来独行荒野的路线。 这张地图的主色调是柔和的米黄,上面用精细的线条勾勒出加州中央谷地的大致框架。 眼下他的立足点,位於地图的南端——圣华金谷。 这里是中央谷地的南半部分,地势平坦开阔,河网密布,犹如一片巨大的绿色锦缎铺展在海岸山脉与內华达山脉之间。 若依照图上草莓镇的地理標记,他此刻详细的位置应该在圣华金河谷西部偏中地带,正处於河谷平原与低矮山麓的交界处。 往西是起伏不定的丘陵,往东则是通往广阔內陆的坦途。 他的视线隨著指尖离开草莓镇,向北移动。 越过地图中部那道用平缓阴影勾勒出的象徵分水岭的丘陵地带,便是萨克拉门托谷。 这是中央谷地的北翼,不仅是加州首府的所在,更有多条大河於此交匯,冲积出大片肥沃的土地。 地图上,好几处河口地带被特意用更深的墨跡圈出,旁边標註著小小的却极具分量的字眼:金矿区。 那是无数淘金者梦寐以求的財富之源。 目光继续西移,越过中央谷地,地图边缘的大片蓝色区块標註著伊莉莎白郡,那是位於山脉另一侧的地域。 临海岸有大湖,气候温润,最靠近草莓镇的位置是一座叫黑水镇的港口城镇,有直通旧金山的渡轮航线。 林庆的视线在这三个关键区域——南部的圣华金谷、北部的萨克拉门托谷、西部的黑水镇之间缓缓巡弋。 草莓镇周边的山林就算了,离他作案的地方太近。 萨克拉门托谷是著名的金矿区。 那里是財富的象徵,也是人潮与风险匯聚的漩涡。 无数双发红的眼睛盯著每一条可能淌金的溪流,枪声与欺诈是那里最常见的“矿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自己的“挖掘”技能或许能在那里得到发挥,但一个孤身华人,怀揣著非同寻常的淘金本领踏入那片疯狂之地,无异於孩童抱金行於闹市。 他现在需要的是积累,是悄然成长,而非在起步阶段就成为眾矢之的。 至於西边的黑水镇,有铁路,有港口,有渡轮,交通倒是便捷。 但也意味著那里有相对“文明”的秩序,物资流通、人流匯聚、大大小小的人类社群,也意味著更严密的注视、更复杂的人际关係,以及將自己暴露在更广阔视野下的风险。 这是个交易、中转、获取信息的好地方,但绝非理想的藏身与发育之所。 他身上的秘密可不適合在那种水陆交匯,鱼龙混杂的码头地带长久停留。 最终,他的目光离开地图上这三个区域,停留在图纸的东部。 那里,一条用虚线精细描绘的铁路线,穿越好几道表示山脉的紧密排列的等高线,最终停止在一片被大大小小牧场环绕的小点旁。 小点旁標註著地名:瓦伦丁。 而在瓦伦丁上方,那里有一片空白。 地图上没有標註任何地名,但画了几圈细密的等高线,形成一个像是马蹄印记的凸起台地。 林庆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那片空白之上。 无人之地。 他心目中理想的定居点,第一便是无人的荒野。 那里应该拥有清澈的未被大批淘金者污染的溪流,供他取水捕鱼,也要有广袤的森林和丰富的野生动物,可以提供木材、毛皮和肉。 更重要的是——无人。 没有邻居好奇的目光,没有地契的纠纷,也没有时刻需要提防的来自同类的恶意。 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荒野中从容地搭建属於自己的庇护所。 也能自由地发挥从职业书中获取的各项超凡能力,而不必担心被人撞见那些无法解释的场面。 第二,最好离“文明”近一点。 人本就是群居生物,生来便无法割裂族群脱离社会而独活。 没有人能成为完全孤立的个体,他嚮往荒野的自由,而非与世隔绝的绝地。 林庆的视线从空白处移回瓦伦丁,估算著两者之间的距离。 当他需要补充那些暂时无法自產的盐、铁器、药品,或是处理掉某些来自荒野的“收穫”时,最好可以在一两天的路程內,进入一个具备基本交易功能的据点。 进可获取补给,退可遁入荒野。 “瓦伦丁……” 进入更广阔內陆的文明前哨。 林庆指尖在瓦伦丁镇上的空白处轻叩了两下。 就这里了,一个地图上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正適合一个需要重新开始的人。 林庆將地图仔细叠好,塞进工装裤大腿外侧的口袋里,隨后躺倒在铺位上,心中默默盘算自己还需要做些什么。 食物,水,临时住所,乃至后面建造庇护所的工具都差不多备齐了。 硬奶酪和船长饼乾能提供数周的能量,铁锅与水袋解决了饮与炊,帆布袋和羊毛毯构成了他在荒野上临时的“家”。 斧、锯、刀、枪,乃至之前在铁路仓库的收穫的炸药,则会成为他开拓的利爪。 “嗯…还缺照明用灯具,等离开时可以从营地摸两盏煤油灯带走。” 在这片半蛮荒的土地上,生存的法则往往优先於文明社会的规训。 本著能省则省,能抢就抢,抢不到就想办法抢的原则。 林庆入乡隨俗,暂时拉低的道德底线,让他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他用手摸了摸工装裤另一侧的口袋,几枚银幣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这一次物资採购后,他的隨身资產缩水至8块鹰洋,不过小石坳临时营地那边还埋著从枪店抢来的30多美元。 但加起来一共40美元的个人资產,距离主线任务要求的300美金还差得多。 “能提前做的准备都差不多完成了,最后这几天我是不是该想办法多弄点钱?” 第29章 深夜挖宝,资產达標 深夜,南风带著白日里未散尽的温热,从山间卷过来,拂过圣金华谷起伏的旷野与草甸。 风里裹挟著乾燥的泥土与远处鼠尾草的涩香,在无遮无拦的月光下,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轻轻覆盖在沉睡的大地上。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將远处的山脊线洗成一种乾净的带著银辉的冷调,谷地间,偶尔传来一声郊狼的嗥叫,短促而尖锐,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 就在这片被月光与风声统治的寂静里,一个肩扛铁锹、手持十字镐的身影,正穿过及膝的野草,走向草莓镇南边一片稀疏的橡树林。 橡树林在黑夜里显出憧憧的暗影。 这些加州常见的树木,枝干虬结,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破碎的的穹顶。 月光从那些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洒了一地冰冷的碎银。 黑影在林间停下,像是寻找什么。 他低下头,开始沿著那些粗壮的橡树根部,一棵一棵地巡视过去。 月光偶尔照亮他的侧脸,是个年轻人,肤色是常经日晒的深麦色,眉眼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专注巡睃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最后,他在一棵树干格外粗短、树杈分得极多的大橡树旁停了下来。 那棵橡树的形態很特別,主干低矮敦实,却在离地不到一人高的地方,猛地爆发出五六根粗壮的分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像一只朝天空张开巨掌的手。 “就是这了。” 黑影,或者叫林庆,开始对著这棵橡树根部的一块土地,用十字镐几下就鬆开了板实的土壤,接著用上铁锹。 远超常人的挖掘效率,一分钟不到就挖出一个深达半米的坑洞。 铁锹刃口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不是石头。 林庆的动作瞬间停住,嘴角几乎是不自觉地向上一勾。 “呦吼~出货!” 压著兴奋的声音从喉间滚出,他扔下铁锹蹲下身,伸手探入坑底拨开那层浮土,从下面掏出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 罐子不大,约莫两个拳头並起来的大小,罐口用一块厚实的帆布紧紧封著,细麻绳在布上缠绕了七八圈,打了个死结。 林庆將它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坠手感,轻轻摇晃,罐子里立刻传来金属碰撞声,叮叮噹噹,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让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宝物。” 林庆从腰间拔出短刀,切断捆包在罐口的细绳,掀开帆布將陶罐倾斜,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在他的手掌上。 哗啦啦一阵轻响,十几枚银光闪闪的银幣滚落掌心,紧接著,一小块色泽耀眼的金块顺势滑落,重重砸在银钱之上,撞出清脆的脆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喔!金色传说!” 林庆见状,隨手將空罐子扔回坑里,然后捏起那块金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块金条不过他拇指盖长短,体量小巧,入手却坠感十足。 长条金锭的表面,清晰刻著【1t oz】的印记,代表著標准一金衡盎司,净重31.1035 克。 “嘖嘖,一块小黄鱼,真不错啊!” 林庆用拇指摩挲著那个印记,感受著金属微凉的触感,脸上笑意更深。 民国年间,民间素来以黄鱼代指金条。 十两重的標准大金条,称作大黄鱼。 而一两重的小金条,便是人人追捧的小黄鱼。 后世计量改制,一斤十两,一两五十克,算法简便通俗。 但旧时代通行十六两制,一斤合十六两,那时一两为31.25克。 十两大黄鱼净重312.5克,一两小黄鱼重31.25克,与他手中这枚一盎司金块的重量,在克重上极为接近。 价值20美元的金条,15枚等值15美元的银幣,再加上原本的8美元积蓄,林庆身上的资產,瞬间跳到43美元。 这在这个时代的劳工群体中,已是一笔不小的需要积攒许久的钱財。 但他並未满足。 將金条和银幣仔细收进腰间一个结实的帆布小袋,繫紧袋口,林庆站起身,环顾四周幽暗的橡树林。 “这么標誌性的好地方,绝不可能只藏了这一罐。让我再好好找找……” …… 在1878年的加州,不少华人劳工习惯將挣来的工钱埋入地下。 事实上,这並非华工独有的做法,其他在这片土地上谋生的族裔,也常採取这种朴实的方式。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少数可靠的也能守住微薄积蓄的方法之一。 毕竟这个时期,加州大多数银行要求最低开户金额需要达到50美元,而铁路工地上的普通劳工,一次发薪往往只有30到40美元,连开户的门槛都够不上。 更何况工地多在偏僻山区,最近的银行往往在百多公里外的“大城市”,来回一趟误工又破费。 隨身携带更危险。 发薪日正是赌局和扒手最活跃的时候,一杯酒下肚就可能输光,被人“不小心”撞一下钱袋就不翼而飞。 喝醉后丟钱更是家常便饭。 通过邮匯寄钱回家是大部分钱的处理方式,但总得留一些应急,况且外来的劳工大多是单身汉,那么多钱全放在身上,也不安全。 於是,埋地里成了最优解。 部分人甚至会將美元换成金子,一併埋入地下。 这就让林庆的挖掘技能,在修铁路之外,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技能:挖掘(3级) 熟练度:68/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描述:大幅提升挖掘各类土质、破除一般障碍的效率,並显著提高发现浅层土壤埋藏物品的机率。 ———— 所以在他眼中,浅层土壤——大约地下一米左右的深度,所有埋藏物都会显现出隱隱发光的轮廓。 只要锁定大致区域,总能从土里掘出些好东西。 至於他为何篤定这片橡树林下必有收穫,则多源於自身的推测。 假如是他自己要藏钱,如果不选择在营地內部藏钱而是埋在外面,肯定需要一个承装金钱的容器,不管是铁盒,玻璃瓶还是陶罐. 其次,藏钱的地点必须有醒目的標记。 最后,埋钱处最好地势稍高,这样即便下雨,至少不易被水浸泡。 而这片橡树林,距离那些老外的营地直线不过百米,又恰好处在一处缓坡上,那些形態各异的橡树,本身就是最天然的標记…… 如果这片橡树林没有,大不了就围著老外营地,多搜索附近有明显標识的地域。 有挖掘技能在手,他也不需要一下下费时费力的挖坑確认,只要用眼睛看到再动手挖掘就可以了。 一个百来人的营地,只要有五分之一的人选择把钱埋在外面,而他如果能发现其中的一半,便可以满足主线任务的资產要求。 大半夜的时间,林庆都在草莓镇南边的营地周围转悠。 等他回到自己的营地时,已经从地下挖出了总价值超过200美元的埋藏物——其中包括120枚鹰洋,还有4块一金盎司的金子。 “这样,加上那些枪和工具的价值,我的总资產应该可以达到300美元。” 第30章 启程之日,以命抵债 林庆不是个喜欢做事拖沓的人。 两世的记忆和经歷,让他性格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务实与果决。 这荒野上的机会就如同流云,倏忽即逝。 在这片无法预料未来的土地上,犹豫即是慢性死亡,他需要儘快握住能够决定自身命运的力量。 现在既然已將所有能提前准备的工作全部完成,那么启程之日就在今天。 白天,林庆像往常一样和其他华工一起掘地挖土掘地,不引人注目。 直到日头西斜,收工的哨声响起。 晚饭林庆吃得很快,然后早早回到自己的铺位,和衣躺下闭目养神。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当月光再次变得清亮,营地彻底被深沉的夹杂著鼾声的寂静笼罩时,林庆睁开了眼。 他轻轻坐起,骨骼与肌肉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如同一个脱离了沉重肉身的幽灵。 他侧耳倾听,確认近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身形便如同溶入阴影的流水,按照心中对出行计划预先演练的步骤,悄无声息地绕开守夜人的视线离开营地。 黑夜的掩护下,林庆伏低身体,借著月光和熟悉的地形,快速向埋藏物资的石坳方向移动。 他先將埋在石坳地下的物资尽数起出,分次搬运到离路径最近的地方,又仔细做好遮掩。 然后折返营地。 守夜人仍旧坐在营地中央的木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林庆直接走过去,左手从后方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右手五指探出如铁钳般扣紧,將他尚未出口的惊呼捏死在喉咙里。 守夜人惊醒挣扎,手脚胡乱踢打。 感受到对方的挣扎力道,林庆双臂肌肉賁起,一点,一点,加大挤压的力度。 直到守夜人的身体从疯狂的挣扎,到痉挛般的抽搐,林庆才鬆开一点力道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听著,草莓镇上那几个爱尔兰人是我杀的,鬼佬营地仓库里的东西是我拿的,前几天南边那条铁路……也是我炸的。” 他语气平静,將这段时间犯下的每一件都让华工头皮发麻的大事件,陈述得仿佛与己无关。 “告诉你这些,是要你转告炳爷:明天早上会『消失』一名华工,別把事情闹大,报个病死,或者让野兽拖走了,都好。 他若还想安安稳稳地在这条路上赚钱,就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守夜人喉间发出一阵含混的颤音,不知是惊恐还是求饶。 林庆没有理会,继续道:“另外,我不喜欢欠別人的。 你这条命,就当是我付的船资。 如果炳爷觉得不够——那就让他把自己的命也加上。” 话音落下,林庆手臂再度发力,勒紧对方的脖颈,直到那具身体彻底瘫软昏厥。 顺手搜刮一遍守夜人身上的財物,接著他拿出携带的绳索,勒住对方嘴巴再將手脚捆死才拖到木箱后的阴影里。 解决完守夜人,林庆提起一旁仍亮著的煤油灯,径直走向营地伙房。 这里虽是做饭的地方,却也堆著不少营地里公用的日常物资。 存放物资的区域用木架垫高,以防地气潮湿。 架上堆著数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里面装的多是些维持营生最基础的东西:碎稻米、粗盐、晒乾的咸鱼…… 铁路劳工乾的都是重体力活,尤其眼下暑气蒸腾,每人每天少说也得摄入十五克盐,才能勉强撑住身子不垮。 一袋二十磅重的粗盐,也就够这营地上百號人吃上四五天。 林庆想到以后自己在荒野上需要用大量的盐来醃製储存一些食物,便拿了两袋20磅重的粗盐。 接著是一袋燕麦,这是专给骡子备的精料。 干活拉车时,给骡子餵食燕麦能快速恢復骡子体力,比普通草料顶用十倍。 他搬了一袋,掂量一下,大约六十磅。 再然后是一个小型铁皮煤油罐。 铁皮煤油罐罐身上印著五加仑的容量標识。 林庆看了看里面的容量,大概还剩下一半,也就是10升的煤油。 但足够一盏煤油灯连续亮一两百个小时了。 最后,再拿上他之前鞣製毛皮时用的两个铁皮水桶,以及一些锅碗瓢盆吃饭用的傢伙什。 “行了,就拿这么多吧。” 他原本还想多拿些,但一想货车的载力终究有限,骡子应该拉不了太多东西长途跋涉,这才打消全部搬空的想法。 將要带的东西都收拢齐整,林庆顺手拎起伙房里的煤油灯,转身朝营地边缘的畜棚走去。 畜棚里那头青骡正站著睡觉,他走过去打开畜棚的木柵栏,『吱呀』一声轻响… 睡觉的青螺被这一点响动惊动,睁开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著走近的林庆,鼻腔间发出低低的哼鸣,而非那种警惕性的短促嘶鸣。 “看来这几天的投餵没白费功夫。” 心中划过这样一道念头。 林庆將手中光源放在一边,然后从裤子口袋摸出白天顺手挖的野生胡萝卜,一边给青螺餵夜宵,一边將畜棚里的环境扫视一遍。 除了铺地的乾草和青骡外,就是一辆双轮平板车占去大半面积,骡马拉车用的挽具就搁在车板上。 为防弄出太大声响,林庆將伙房里取来的物资全数搬上板车,先独自將车拉出营地,走出去百余米。 再折返回来,牵出青骡。 他从睁眼到现在,也不过一个钟头。 其中大半时间还耗在搬运石坳那批物资上。 不过至此出行计划已经基本完成了。 “乖乖,待著別动啊。” 给青骡顺了几下毛,林庆开始给它穿戴拉车用的挽具。 最先是受力基础,垫在骡子脖颈根部的环形软垫颈圈,用来防止硬物磨破皮。 然后是夹在颈圈两侧的夹板,两根短木棍是挽力的直接支点。 接著是套绳,一端连接夹板,一端拴在双轮平板车的车辕上。 最后是戴在骡子头上、连接韁绳的部分。 这就是车夫的“方向盘”,用来控制方向、停止和后退。 一切齐备。 林庆坐上板车前辕,抬手拍了拍前面浑圆结实的骡臀,驾著骡车,往先前囤放物资的地方行去。 装雷管的木箱,盛铁钉的木箱,成捆的麻绳与铜线,装著工具、枪械与子弹的布袋……一样一样,全数搬上车去。 骡车这才沉甸甸地驶上了通往中央河谷东面的大路。 第31章 路分三种,任劳任怨 1878年的加利福尼亚,其道路交通网络可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种是横贯北美大陆东西的太平洋铁路。 这条钢铁大动脉將加州与东部各州紧密相连。 它不仅极大提升了货运与邮递的效率,更重塑了人口与物资流动的地理格局。 与此同时,以这条干线为核心,多条南北向的铁路支线不断延伸,逐步织就了一张连接主要城镇、港口与矿区的初级铁路网。 第二种是驛道网络。 在铁路尚未覆盖的广袤地区,依託驛站马车系统形成的道路网络承担著主要的客货运输职能。 这些道路大多起源於更早时期印第安原住民的狩猎与迁徙小径,以及西班牙传教时代开闢的骡马小道。 隨著淘金热与西进运动的爆发,大批探险者、矿工与垦荒者进一步拓宽並连接了这些歷史路径,最终形成了一条连接主要定居点、金矿区与贸易站的基础路网。 第三种是地方性土路。 在最基层的乡村、牧场与新兴农场之间,延伸的地方性土路。 这些道路由县、镇政府或私人公司出资修缮,用以连接乡村、农场与最近的火车站或驛站。 路面多为压实的天然泥土,雨季时泥泞难行,旱季则尘土飞扬。 部分重要路段会铺上碎石或粗砂,以改善排水性能和承载能力。 目前,林庆驾驶的骡车正行驶在这样一片地方性的土地上。 受限於黑夜环境与不佳的道路条件,骡车行驶速度並不快,大约每小时4公里,差不多相当於普通人正常步行的速度。 “大概再往前10公里,会有一条相接的驛道。” 坐在板车前辕,林庆確认完路线折起地图塞进裤子口袋。 抬手將煤油灯掛到横在车前的掛灯鉤上,晃动的灯光中,他將屁股后面装枪和子弹的麻袋挪到身边。 从现在开始,自己可以光明正大佩戴手枪了。 拍开麻袋上的浮土,林庆打开袋口先从中抽出一条武装带系在腰间。 其是一条宽牛皮腰带,黄铜皮带扣加铜铆钉加固,紧贴腰带外侧有30个弹药槽,可装填30发点45口径弹药。 自带一个无翻盖枪套,適配柯尔特左轮或者史密斯威森左轮,是加州牛仔最常用的衣服配饰。 扣紧皮扣,林庆取出一把填好子弹的柯尔特左轮插进枪套,又试了试拔枪的动作。 不得不说,这种將真理握在手中的感觉,著实令人安心。 把玩了一会儿左轮,他拆开一盒子弹,將黄铜弹头一颗一颗填进腰间子弹袋的皮套里。 接著,林庆又从麻袋中抽出一支槓桿步枪,仔细端详每一个部件,反覆练习上膛、瞄准、击发的动作,他需要儘快熟悉这把枪的一切。 而整个过程,他的精神始始终保持高度集中状態。 这片地域很大,加州的中央河谷面积47000平方公里,虽说人烟稀少,但保不齐就会遇到骑马赶夜路的人。 不论他们是普通行人还是心怀歹意的匪徒,林庆都无意耗费精力去分辨对方的善恶。 就像遇见蛇,何必费神去辨有毒没毒?看见了,远远躲开才是明智之举。 如果实在躲不开……那就捡块石头,砸死了事。 何况荒野上还可能遭遇大型野兽,比如美洲狮、加州灰熊、美洲黑熊、灰狼之类凶猛的东西。 虽然它们很少出现在人类活动的区域,但万一呢? 小心,总不会错。 两个小时后,骡车併入一条略有修缮的驛道。 路况明显好转,车速也提了起来,从4公里每小时大概提升到了5公里,路上遇到溪流时,它还將一个铁皮水桶和帆布水袋灌满清水。 天將破晓时,已经赶出了大约三十公里的路程。 在距离一处供旅客歇脚的驛站还有大约三公里时,林庆轻轻扯动韁绳,驾驭骡车离开驛道,碾过一段草地,停在一处林地边缘。 为了最大程度掩盖自身行动踪跡,按照计划,他將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 虽然从地图上看,草莓镇到瓦伦丁直线距离不过70多公里,可实际走起来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中央河谷南北长达七百二十公里,但东西最宽处不过一百公里。 他需要先往南走约五十公里,才能找到道路绕开一部分山脉丘陵转向东边。 算下来,实际路程几乎是直线距离的三倍。 按照现在的赶路速度,最少7天,他才能赶到目的地,唯有养好精神,留存体力,方能安稳走完这段路途。 林庆抬头望了望正逐渐褪去墨蓝的天色,张嘴打了个哈欠,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真正睡过觉了。 就算精神力量比普通人多个0.1,大脑也不免一阵阵地发沉。 晨雾从林间瀰漫开来,远处传来早醒的鸟鸣。 他將骡车赶进树林的阴影里,停稳后,先俯身解开拴在车辕上的套绳,將那头青骡从车辕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骡子轻轻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头。 林庆提来一桶清水放在它面前。 等它低头饮尽,又倒了半桶燕麦进去。 看著青骡大口咀嚼,林庆伸手拍了拍它结实的脖颈。 “辛苦了,伙伴。” 骡子是公驴和母马杂交出来的品种,虽说无法繁育后代,却完美地中和了两者的优点,缺陷极少。 体型相当时,它比马更有耐力、更擅负重,同时又继承了驴的强健肠胃,不挑食、少生病,耐得住饥渴。 脾气也稳,服从性好,不会像马那样容易受惊发狂,也不像驴那般又倔又犟。 警觉性还不错,在这片荒野上,它算得上林庆当前最可靠的伙伴了。 餵完骡子,林庆转身开始布置临时营地。 他先扯开一根长绳,系在两棵树干之间,再將帆布行李袋打开,掛在绳子中央,拉紧四角,用细木桩顺著帆布四角的孔洞钉进地里固定住。 这样,便有了块遮风的地方。 地面铺一层乾草,压上一层羊毛毯,简易的床铺就有了。 再捡来几块石头围成一圈,拾了些枯枝堆在中间,点燃一堆篝火。 现在轮到自己吃饭了。 第32章 田园荒野,有形无形 架锅烧水,水开加入两块船长饼乾,一块干奶酪,省去食材处理步骤,前后不过十分钟,一锅饱腹又顶饿、足以补足人体所需能量的糊糊便轻鬆完成。 当然,如此有手就行的烹飪,味道自然不能说是好吃。 林庆吃了一口,评价只剩下『能吃』两字。 好吧,这个时期路途上的食物,为了防止腐败大量加盐。 这船长饼乾咸味中还能尝到点麦香味,但加进去的奶酪完全就是一种咸腥膻味的集合体,毫无现代奶酪那种奶香甜香。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到饱腹为止。 在以生存为第一要义的食物製作中,美味不值一提。 还是那句话:能吃就是福。 填饱肚子就该睡觉了。 林庆打了个哈欠,再给青骡加了一桶清水后,才转身钻进那顶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 躺倒在铺好的羊毛毯上,他便不再对抗那股席捲而来的疲乏,任由眼皮彻底合拢,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但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那些诗与远方,总將田园牧歌描绘得令人神往。 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田园,与这真正原始未经驯服的荒野,完全是两个世界。 在没有封闭式住所的前提下,露宿荒野只能说是活遭罪。 无处不在的虫子,各种小型鸟兽的啼鸣,在耳边交织成永无休止的嗡鸣,把林庆的睡眠切割得支离破碎。 等终於睡足恢復好精力,天色已经沉入夕阳的余暉里。 嘴里嘀咕了几句现代『名言』,林庆起身开始捲起毛毯,收叠帐篷。 这期间,他还在毛毯下发现一条手指粗细、十多厘米长的青黑色大蜈蚣,看得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被这种东西咬上一口,虽说不致命,但被咬的地方起码要疼上好几天。 “还是准备不足啊!” 一脚给蜈蚣踩进泥土里,用鞋底碾了两下,趁著天光还亮,林庆决定在周边採集些路途中用得上的材料。 把卷好的帆布行李袋放进平板货车,他环视四周林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几丛长著灰白绒毛的灌木。 採集技能的等级虽然还停在一级,但已能让他能从看似无差別的植被中,察觉到那些『可用』的资源。 再加从信息开放时代带来的杂记见闻,大致能分辨出一些植物的功用。 林庆走到那几株灌木前,尚未触碰,一股浓烈到近乎呛人的烟燻气味便钻入鼻腔。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知识。 “是白鼠尾草。” 白鼠尾草又名加州鼠尾草。 至於为什么和鼠尾草分开称呼,那是因为加州鼠尾草属於菊科,而普通鼠尾草属於唇形科鼠尾草属。 前者主要用於烟燻驱虫,后者则是烹飪用香料,可以去腥增香,適合在烹飪肉类中使用。 林庆围著那几丛白鼠尾草蹲下,伸手掐了一根枝条,凑近鼻端又嗅了嗅。 这东西在野外用处不小。 做饭时,往火堆里扔一把,浓烟能驱走大部分虫子。 他拔出隨身携带的打野小刀,將这几株白鼠尾草的茎叶全切割下来,扎成一捆扔在平板货车上。 【你採集了6株白鼠尾草,价值微末,採集熟练度+2】 继续在林间搜寻,林庆很快又发现一片白色的伞状花丛。 细碎的白色花瓣聚成小小的伞形,这植物他更加熟悉了。 这是加州野生胡萝卜,在中国的田间山野,人们也唤它蛇床草、野香菜,或是山参。 春天,它嫩绿的苗叶和茎秆是可以食用的野菜,带著独特的清香。 如今已是夏季,地面部分大抵是纤维粗硬,但土壤之下,却又生长出膨大的可以食用块根。 更妙的是,此时这些野生胡萝卜虽然茎叶已老,但茎杆叶片揉碎出汁后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可以驱赶蚊蝇和跳蚤,是一种天然的驱虫剂。 林庆点了点散布在林间的野生胡萝卜,大约三十多株。 够他用上几天了。 於是挥动打野刀,將这片野生胡萝卜连茎带叶,一株不落地全部挖出。 【你採集了35株野生胡萝卜,价值微末,採集熟练度+5】 当林庆將成捆的野生胡萝卜扔到平板货车上,和白鼠尾草堆放在一起,两种植物散发出的草木气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出一股极为霸道的气味。 这让一旁的青骡不適地打了几个响鼻。 “哈,这可不是给你的。” 林庆笑道,从车上挑出两根带著新鲜泥土的野生胡萝卜,隨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便递到青骡嘴边。 “来,这个才是你的。” 青骡嗅了嗅,舌头一卷便囫圇嚼了起来。 趁它吃著的工夫,林庆隨手抓起一把野生胡萝卜的茎秆,双手用力揉搓起来。 深绿的汁液很快渗出,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將这天然驱虫剂仔涂抹在自己裸露的手腕脖颈和脚踝上,又將剩下的抹在青骡的脖颈和耳根周围。 做完这些,他才拍了拍手起身,重新生了一堆火简单对付了晚饭。 饭后收拾好锅碗,夜色已浓。 林庆在篝火旁坐下,就著跳动的火光,开始处理最后一点琐事。 火光舔舐著四周的昏暗。 他抬手解开从额前缠到后脑的布条,那条自出生拖到现在的长辫,便沉沉垂落下来。 从腰间拔出短刀,在裤腿上慢慢擦拭了几下。 刀刃映出火光,也映出林庆半张年轻的脸。 他一手握住辫子拉直,一手將刀锋贴近后颈。 没有迟疑,只利落地一拉、一割,那条长长的辫子就离开了他的身体。 林庆瞬间感觉脑袋都轻了几分,就像卸了一副枷锁。 隨即一扬手,將辫子丟进篝火中。 火焰猛地窜高,裹住那团黑髮,“嗤嗤”作响,焦味瀰漫开来。 辫子在火中扭曲、蜷缩,像垂死的蛇做最后的挣扎。 火星噼啪四溅,有几颗溅在他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痕。 他没有躲,甚至没眨一下眼。 只是静静看著,看著辫子从长烧短,从完整烧到破碎,从有形,烧到无踪。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熄灭篝火铲土掩埋,林庆直等到月光清朗,才给青骡拴上绳套再次上路。 第33章 马掌望台,新的开始 就这样夜晚赶路白天休息,在第七天的清晨,林庆终於望见了这次旅途的目的地。 朝霞將天际线烧成一片火红,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宛若沉眠巨人隆起的脊背。 高海拔的峰顶缠绕著皑皑雪线,凝著一层清冷银白,山腰裸岩层层叠叠,儘是风化泛白的浅灰花岗岩。 山麓之下,成片深绿针叶林连绵铺展。 而在那片深绿的边缘,一条从山中蜿蜒而出的河谷出现在视野尽头,水道不宽,却清亮湍急,在晨光里溅起点点碎金般的光斑。 林庆见此场景,一夜未睡而稍显萎靡的精神为之振奋。 他勒住韁绳让青骡停下来,目光沿著溪流向上游望去。 那里,地势陡然抬升,像一只摊开的巨掌从山腰伸出。 林庆眯起眼,望著这片在地图上的小小凸起。 这就是『当地人』口中的马掌望台。 “终於到了,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找到一条上去的路。” 牵紧韁绳,林庆驾驶骡车沿河谷边缘寻找上山的路径。 最初尚有前人踩出的小径可循,但越往前走林木越密,等日头升到中天,四周已全被密不透风的灌木与纠结的藤蔓封死,再无可供车马通行的路径。 他只好下了骡车走在前面探路。 铁铲劈开横生的荆棘,又搬开几处鬆动的石块,这才为身后的牲口清出一条勉强通行的道路。 然而双轮货车就没法走这种略微陡峭的山道了。 林庆只好回到车旁,解开绳套。 他抚了抚青骡汗湿的脖颈,將车上最必需的几样物事,装著工具和枪械子弹的麻布袋、装有食物的布袋……逐一卸下,再用结实的麻绳,在骡背上綑扎固定牢靠。 最后留在车上的就剩5箱雷管炸药了。 將板车推到一处稍显平整的凹地,林庆砍了些枝条稍作掩盖,这才牵起韁绳踏上攀登台地的窄道。 “走吧。” 迂迴向上的道路上,青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蹄铁在石头上磕出沉闷的声响,背上綑扎的麻袋隨著陡峭的坡度轻轻晃动。 一人一骡经过一段不算太过艰难的跋涉,当最后一段坡道被踩在身后,风毫无遮挡地扑面而来。 林庆带著他的青骡登上了台地。 这是一大块相对平坦的台地,脚下是碎石与硬土,长著些耐旱的短草和低矮灌木,也有生长稀疏的北美白橡树和北美黑松这样稍高的林木。 而当他来到台地边缘时,一片无比开阔的风景,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视野。 极目远眺,十多公里外,瓦伦丁牧场小镇的轮廓在午后的薄靄中清晰可见。 房屋、围栏、蜿蜒的道路,细小如棋盘上的格点,静悄悄地铺展在大地上。 炊烟似的薄雾缠绕在镇子上空,偶尔有一点微光闪动,大概是某扇窗户反射了日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林庆站在台地边缘,任风吹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將青骡牵到一株粗壮的橡树下拴好,卸下它背上的家当,轻轻揉了揉它被绳索磨得发烫的皮毛。 “歇著吧,明天还要你出力帮忙。” 青骡打了个响鼻,低头啃起草来。 没有急著整理那堆散开的行李,林庆先绕著台地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將整个地形摸了个清楚。 台地的形状不太规则,大致呈一个斜斜的椭圆形,最长处约莫三百来米,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百多米。 边缘多是陡坡和裸露的灰白岩石,只有他刚才爬上来的那条窄道算得上勉强可通的路径。 台地周边更是有大片林木,加上一条临近的溪水,想来今后不会缺木材、食物和水了。 而且附近方圆数里之內,除了自己应该没有別人了。 林庆满意地点点头 “真是块不错的地方。” 適合作为一切重新开始的起点。 …… 摸清了台地的地形,林庆不再耽搁,从散开的家当中取出斧头和铁铲。 他选中了两棵相邻的黑松。 用短柄斧將两棵松树之前生长的荆棘与杂木清理乾净,再用铁铲將碎石和杂草铲到一边,露出下面发黄的硬土。 在两棵松树间拉起一道结实的麻绳,他解开沉重的帆布行李袋,用木楔和石块固定边角,防水帆布在绳索上绷紧,形成一个能遮风避雨的斜顶。 当日头偏西,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时,一个足够扎实的三角形帐篷,已经立在两棵黑松之间。 林庆退后两步,歪著头看了看。 帐篷不算大,大概可以让两个人並排躺著,不过对一个独居的人来说,里面的空间绰绰有余。 “住的地方搭好了,下面该生火做饭了。” 在帐篷门口用碎石围好一个简易的营地篝火,林庆开始准备晚饭。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吃了几片硬得像木头的奶酪,再不吃点热乎的,明天怕是连斧子都抡不动了。 他將水囊里的水倒进铁锅,看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来,接著往里面放入食材,几块船长饼乾、一点干奶酪,还有两根削了皮的野生胡萝卜。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煮,很快便飘出原始的食物香气。 坐在帐篷內的羊毛毯上,林庆用木勺一口一口吃著那糊状的燉煮。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將整片台地染成一抹浑然的橘红。 吃完最后一口,他把锅放到一边,盘算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首先,房子得盖起来。 眼下这间帐篷只能临时凑合,风大了会晃,雨大了会漏,雪大了更不堪设想。 职业书发布的世界任务要求是“可以在荒野上安全过夜的固定居所”,帐篷显然不符合条件。 “不过,修建的房子规格不用太大。” 林庆自言自语,目光在四周扫视一圈。 “能放下一张床、一口装个人物品的箱子,就够了。” 但接著,他想到了几个月后就要到来的冬天。 此时虽是夏末,天气还算暖和,但高海拔地区的冬天来得早走得迟。 一旦大雪封山,台地上的气温恐怕会降到能冻死人的程度。 “嗯……所以屋子里还得搭个壁炉。除了冬天取暖,雨天也能在屋里做饭。这样的话,最好再添一套桌椅。” 第34章 挖掘地基,房屋样式 拂晓破开夜色,朦朧的天光漫过苍茫山野。 安稳睡了一夜的林庆站在帐篷前,望著浸在清冷晨光里的马掌望台,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 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清冽的山野长风尽数涌入肺腑,微凉的空气混著针叶林的松木冷香涤盪胸腔,吹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与沉鬱,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涤洗乾净。 “爽啊!” 他朝著空旷的山野,毫无顾忌地大喊了一声。 回音在谷间盪了几下,就此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林庆一向遵循『先吃饱,再干活』的道理。 他先给青骡添上半桶燕麦,接著折了根细树枝,蘸上昨晚篝火余下的草木灰,仔细刷了遍牙。 等到吃完早饭,他带上绳索牵著青骡,寻著昨天攀上来的窄道下了台地。 他还有五箱炸药放在山下的板车里,得儘早搬上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板车隱藏的凹地,林庆將车上的枝条扒开,掀开油布,五只木箱仍然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一箱炸药接近30公斤重,他將其中四箱用绳索捆绑在骡背上,自己也扛上一箱,耗费一番力气运上台地,挑了个离自己的临时营地远一点的地方用油布盖好。 稍喘口气,他又拎起两只铁皮水桶,背上水囊,下到溪谷。 將三个容器灌满清水,作为今天他和青骡的日常用水。 在忙完这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后,林庆正式开始建房工程。 首先第一步,选好建房地址。 马掌望台这片台地广袤开阔,足足有数万平米的平整土地。 他目光扫过周遭起伏和缓的地势,很快敲定了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隆起处作为房子的落脚之处。 接著是第二步,挖地基。 要想把房子建得结实,地基必须扎得牢靠。 否则,房子只是压在泥土碎石上面,没有地桩,没有石基固定,风一大,底部抓不住地面,整栋房子就等於“摆在地上”,搞不好就会被大风掀翻。 “不过就我一个人住,这地基面积也不用太大。” 林庆从工具袋里挑了把十字镐,在缓坡上画出一个长五米、宽四米的长方形格子。 確定地基范围后,他挥动十字镐,开始破土。 加州的台地多是『上土下岩』 的双层结构,表层覆盖有薄泥土,但主体却是坚硬的山岩。 他要做的就是挖开表层泥土,以坚硬的山岩作为房屋的地基。 “这层土应该不会太深。” 林庆沉腰发力,双臂挥动十字镐一次次落下,每一下都能刨起大块混著碎石的板结泥土。 仅用一小时,他就用十字镐將二十平方米的地表土石全部凿松。 接著,他换用铁锹,將鬆散的浮土和碎石铲到地基外围,堆成一道矮坎,將来还能用来导流雨水。 清完浮土,他再次换上十字镐,向已挖掘十厘米深的坑中继续下凿,凿松一层,就用铁锹清走一层。 除了中午简单吃了顿饭,林庆一直干到傍晚。 此时地基已向下挖了半米多深。 再次挥镐时,镐尖“鏗”一声撞上坚硬的山岩,震得他虎口发麻。 “呼——终於到底了,果然,底下全是硬岩。” 林庆甩了甩酸胀的胳膊,不禁露出笑容。 “我这效率,简直像超人一样。” 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子,在工具齐全的情况下,纯靠人力一天也就能清理2到3方土石。 而他只用了一个白天,就完成了普通人三四倍的工作量。 挖掘技能立大功了。 趁著天还亮著,林庆將长方形地基范围內剩余的浮土碎石清理得乾净,露出下方平整却带著些许凸起的砂岩岩层。 “今天先到这里。” 他放下工具爬出土坑,低头望著自己挖出的地基,一个早已在心底酝酿成型的房屋样式,此刻在这片真实的土地上愈发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他曾在一个纪录片中见识过的建筑形式,发源於中国东北的黑龙江流域,一种至少有4500年歷史的古老建造方式。 名为『地窨子』的半地下式居所。 天色將暮,林庆回到帐篷边点燃篝火烧水做饭。 吃完一锅燉糊糊后,他从口袋取出地图,捡起一截燃剩的木炭枯枝,在地图背面画出地窨子剖面示意图。 一半嵌入地下,利用挖出的土方堆筑成厚厚的墙体,只在向阳一面开出入口和必要的窄窗。 屋顶修成缓斜坡面,先铺木架板材,再层层覆土、压覆草皮,稳固又保温。 整座屋舍构造极简,无需耗费大量木料与工时,便能快速落成。 然而,林庆並不打算完全照搬传统地窨子的样式。 身处这片物资丰富的山林,他並不缺少建筑材料。 他计划將地窨子的地下部分用木材构建地板与內墙,地上部分也以木材为主。 这样一来,结构更稳固,居住更舒適,日后若有必要,甚至还能在主体结构之上,续建出第二层空间。 林庆思索片刻,又用木炭在草图上补充了地下部分的木製结构,並留出一块修建壁炉的区域。 確认好房屋样式,他收起地图,点燃一盏煤油灯。 现在天虽然黑了,但时间才不过晚上7点,这时候睡觉也太早了。 他要划出两个小时用来练习打手枪。 选了棵枝干粗壮的橡树,林庆將煤油灯放在树旁,隨后自己后退50多米从腰间拔出左轮手枪。 砰! 黑暗中枪口喷出一团火光,枪声响起,紧接著一团浓密的白烟翻涌而起,遮蔽了枪口前方的视野。 嗅著枪口飘散的硝烟,林庆甩了甩枪口瀰漫的烟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1878年。 这个时期,所有枪械子弹的装药都是黑火药,其配方为『七硝、一硫、两炭』。 即:七份硝石、一份硫磺、两份木炭。 引爆瞬间,约有一半的装药不会推动弹头,而是化作浓烟和残留药渣。 这与后世子弹用的无烟火药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產物。 10年后才会诞生的无烟火药,以硝化棉为主要成分,燃烧后几乎不產生烟雾,能量密度却是黑火药的三倍。 同样的装药量,无烟火药能將弹头推出更远的射程、更平的弹道,而且打完上百发枪膛依然乾净,无需频繁清理。 而黑火药呢? 它会在枪管內壁留下一层厚厚的黑色残渣,打上二三十发就得擦拭清理,否则残渣堆积过多会导致弹头卡膛。 而且黑火药的能量释放效率低下,射出的子弹枪口初速低,弹道弯曲,有效射程只有无烟火药子弹的一半,极限射程只有三分之一。 造成的伤害更是有极大区別。 同口径条件下,点四五口径的无烟火药子弹,要害一枪能放倒成年黑熊,而点四五口径的黑火药子弹,近距离射击都难以击穿黑熊的胸腔內臟。 打上去只会造成皮肉伤彻底激怒黑熊。 第35章 黄松黑松,伐木剥皮 但两种火药子弹最大区別还在於【隱蔽】二字。 无烟火药枪声短促,烟痕极淡,夜间射击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火光。 而黑火药枪弹出膛时,像放烟花似的拖著火光和烟跡,在黑暗中暴露一切。 枪口位置、射击方向、甚至连射手的轮廓都会被那团白烟短暂映亮。 “射击时还是要注意点,最好按老祖宗说的,打一枪换一个位置。” 对当前枪械射击方式做出一次总结,林庆用左轮手枪练了五轮,打光三十发子弹,又换上槓桿步枪打了三十发。 打完收工,他用工具仔细洗刷了两把枪的枪管,然后把所有弹药取出来,一枚一枚清点。 “一共三百七十二颗点四五弹药。” 林庆默数著掌心里黄澄澄的弹头,心中自语道:不知道这些,够不够把【技能】给刷出来。 “唉——终究还是扔石头好使,最起码弹药供应不用愁。” 当然,他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枪该练还是得练。 投掷技能,以后可以用於暗处偷袭,或者狩猎小型动物,而枪械,才是他未来主要的杀伤威慑手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同样是面对一百米外的目標,石头扔过去可能要两三秒,而手枪不到一秒就能击倒对方。 “先把枪械的技能练出来,房子盖好后,再將一部分精力转向投掷技能。” 林庆在心中规划好近期的体能分配。 毕竟扔石头可比动动手指头就能扣下的扳机累多了。 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要放在建房上,剩余的精力也就只能选一项轻鬆的练习方式了。 放下帐篷的门帘,林庆熄灭煤油灯。 黑暗中,山风呜咽,树叶沙沙作响。 “明天还要砍好多树啊。”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庆餵完青骡自己也吃完早饭,便拎起锋利的斧头,在台地上著手挑选建房的木料。 他並非全无经验。 当初刚进入中央河谷,为了修建临时营地,他曾跟著华工队伍一起伐倒过数百棵林木。 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让他积累了点伐木经验,对挑选木材也有最基础的认知。 就比如树干粗短枝椏杂乱横生的橡树,木质硬耐磨损,可以用在做家具,但不適合搭建屋架。 而適合建房的树种…… 林庆目光掠过层层林木,锁定在成片长势规整的黄松与扭叶黑松上。 这些树木长势挺拔笔直,最高能长到二三十米,树干直径接近半米粗,是上好建材。 其中黄松主干挺拔,枝椏少且集中在顶部,木质结实坚韧,是做房梁、立柱的上上之选。 而黑松虽然材质鬆软密度低,抗压抗折差,做不了樑柱,但是重量轻,乾燥快,倒是可以用来做房子的木墙。 林庆先选定了一棵树干直径约有半米的黄松,挥动来自铁路仓库专门伐木用的长柄斧,在树干一侧砍出楔形缺口。 隨即绕到反面,挥动长柄斧,用力地劈砍起来。 “一,二,三……” 以平均一分钟挥斧六下的节奏,约莫一小时光景,隨著最后几斧落下,树干內部发出一阵沉闷的断裂声,隨即整棵巨松顺著缺口的引导缓缓倾斜。 林庆早已退到安全处,目送这棵高大的黄松带著风声轰然倒地。 “没想到,少了电锯这类现代工具,光靠斧头放倒一棵树,竟要耗上一个多钟头。”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林庆望著自己砍倒的大树感慨一声。 “好在,这样一棵二十多米高的大树,放倒一棵就足够了,能分出四根承重立柱,外加一根大梁。” 房屋的骨架建造材料有了,剩下的建材林庆將目光锁定在那些只有八九米高的黑松上。 这种高度树的树干只比他大腿粗一点,半小时他应该能砍倒一棵。 就这般往復劳作,直至日头升至中天,正午来临,他一共砍倒七棵黑松。 吃过午饭,休整片刻补足气力,下午林庆停下了耗力的伐木活计。 一上午反覆抡动沉重斧头,他耐力强化的双臂也有点扛不住,变得酸胀僵硬,下午便想干点轻鬆的活。 走到那棵粗壮的黄松旁,林庆弯腰清理树干上的杂枝,锋利的斧刃起落间,那些细弱的侧枝应声断裂, 一些粗枝清理起来稍费些功夫,约莫一个小时,才將整棵树的枝椏尽数砍去,只留下笔直的主干。 紧接著,他又转向那七棵黑松,这些树本就不高,枝椏也相对纤细,林庆动作愈发嫻熟,斧影翻飞间,一根根侧枝被快速清理乾净,不到两小时,七棵黑松便都修整得乾乾净净。 枝椏清理妥当,林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快步走向营地,牵出那头青骡。 他將青骡用来拖拉货车的绳套,一端牢牢系在黄松主干靠近根部的位置,確认紧实无误后,轻轻拍了拍青骡的脖颈。 青骡会意,低著头,缓缓发力,粗壮的四肢蹬著草地,將沉重的黄松主干缓缓拖动。 林庆跟在一旁,手里拽著韁绳时不时调整方向,避开地上的石块与凸起的树根。 100多米的路不算太远,但也用了十分钟才將黄松拉回建房的位置,稳稳放在地基旁。 隨后,他又牵著青骡折返,依次將7棵黑松一根根拉回。 待所有松木都拉回,紧接著,他便著手给松木剥皮。 好在这些都是刚砍倒的新鲜松木,汁水充盈,皮层与木质之间的形成层软韧易剥。 林庆抽淘金客套装中的短柄斧,在黄松主干上纵向划开一道长长的裂口,再將斧背插进裂口左右撬动,將整片树皮便顺著纹理缓缓翘起,他伸手一拽,一大片灰褐色的树皮便完整地脱落下来,露出里面淡黄色光滑紧实的木质。 他动作麻利,一手按住树皮,一手顺势拉扯,一张张树皮接连脱落,松脂粘在手上,黏糊糊的,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半米粗的黄松,不过半小时便剥得乾乾净净,那些黑松更细,剥皮愈发轻鬆,每棵只需五六分钟。 剥下来的树皮,他也没有浪费,地堆在一旁,日后晒乾了,既能当柴火,也能铺在屋顶边缘,起到辅助挡雨的作用。 不知不觉夕阳西斜,暮色漫上山林。 林庆脑海中,诸天万界职业书自动翻开一页,水晶书页上,技能栏悄然扩展出一个全新的技能。 第36章 炸药为尺,松木做墙 技能:伐木(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发力顺畅 描述:小幅度提升使用斧头、手锯等工具砍伐树木的效率。 ———— 一整天的辛劳,换来的不只是一堆搭建木屋的上好材料,更喜提一个实用新技能。 可谓: “双倍收穫,双倍快乐。” 汗水与专注,不仅能在此世换来遮风避雨的棲身之所,还能为林庆开闢出另一种奇妙的成长路径。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扑在了伐木上。 伐木技能的加入,让他挥斧时感觉肢体动作间的配合更协调一些,之前偶尔会卡顿的发力点变得圆润连贯。 这下,再砍伐那些大腿粗的黑松,基本20分钟就能伐倒一棵,一个上午的时间,能砍倒十五六棵黑松。 效率可谓惊人。 到了下午,林庆便切换到木料处理的工作。 剪除砍下来的黑松枝椏,然后完成木材剥皮。 要知道,松树树皮內侧松脂极多,天一热就往外渗,如果不去除树皮就用来建屋,一到夏天就会使屋內气味刺鼻,流出的松脂也容易弄脏衣物。 二来,松木本身含水就高,树皮还不透气,用来建房两三年就会內部受潮,木质发黑腐朽,致使房屋结构鬆动。 况且自然界中,树皮最容易藏虫,他可不想每天起床还要耗费精力对付满屋子乱爬的虫子。 而去掉树皮的好处显而易见。 剥去外皮的松木,只要堆放在通风向阳的地方,內部的水分和湿气就能快速散发,木质会慢慢硬化,不仅能有效的防虫防腐,还能大幅提升木屋的耐久度。 一连五天的高强度伐木与木料处理,建房所需的木材准备齐全。 第六天开始,林庆开始著手建造房屋。 建造的第一步,是挖掘柱础坑。 林庆从工具包中取出在山体上凿洞用的尖凿和锤子来到地基处,开始一项不逊於伐木的艰巨工程。 他需要在地基的四个边角,在坚硬的山岩上凿出四个直径半米、深度也达半米的圆洞基坑。 在没有任何钻孔机械的情况下,仅凭凿子这类铁製工具,即便是强壮的工人,恐怕也要三四天才能凿出一个。 但林庆並非寻常人。 作为职业矿工,他凭藉3级的挖掘技能,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仅仅两天就完成了全部四个圆洞。 “如果用炸药爆破,半天应该就能开好,但万一爆破威力控制不好,把我挖的地基震垮了,那就一天白干。” 选择一个稳妥的方法將柱础坑挖好,林庆开始建房第二步,打造木屋的立柱。 他特意挑选了那棵最为粗壮,质地最坚硬的黄松主干,黄松的木料比黑松更耐腐蚀,用来做承重立柱再合適不过。 林庆先从炸药箱里拿出根炸药,单根炸药的长度在炸药箱上的標识是1英尺,也就是30厘米。 他用炸药在黄松主干上標记出三米的长度用锯子锯下一段,以此为標准,锯出4根三米长的立柱。 將用完的炸药收回箱子后,他又拿出凿子和锤子,在每根立柱一侧对称的90度角位置,开凿出两道与黑松主干直径等宽的凹槽。 四根立柱初步加工完成后,最后还要做一道关键的防腐处理。 林庆捡了些这几天伐木砍下的松树枝椏生了堆火,然后將几根木柱的一端送入火堆,双手在另一端用力慢慢滚动木柱,让木柱底部均匀受热,直到表层被烧得焦黑碳化,才熄灭火堆放在一旁自然冷却。 经过高温碳化的木材表层会形成致密的炭质保护层,能有效隔绝雨水与潮气。 作为立柱接触地面的部分,这样处理后可大大减少雨水渗透导致的腐烂风险。 吃完午饭,等碳化层冷却完毕,林庆牵来青骡將单根重达200公斤的立柱逐一拖到地基旁。 他把经过碳化处理的那端插入基坑,並在安放时转动四根立柱,確保上面凿出的凹槽能彼此对准。 接著,他將碎石和泥土填入基坑和立柱之间剩余的空隙,並一层层仔细夯实。 这样,之后只要將黑松木锯成相应长度,一根根嵌入两侧立柱对应的凹槽中,便能依次搭建出木屋的四面墙体了。 林庆立刻著手加工木料,先锯出四根长度適配的黑松木嵌入立柱凹槽,又拿起包了两层柔软兔皮的锤头,將木樑一点点砸至凹槽底部。 墙体的底层框架初步成型后,他並未急於继续加高,而是转而加工长木料,锯出一根根五米长的笔直黑松再將两端削平,然后如同铺木板一般,整齐有序地架在底层四根松木构成的长方形框架上。 就这样,他拥有了一层离地约15厘米的悬空木地板,不仅隔绝地面潮气还能防止爬虫侵扰。 木屋的基底就此敲定,天也黑了。 吃完晚饭,林庆也没剩下多少精力打手枪。 简单烧点热水擦了下身体,就熄灭煤油灯钻进帐篷睡觉了。 抵达马掌望台的第11天,距离主线任务40天时限还有15天,林庆开始逐层加高四面墙体。 荒野木屋想要严实不漏风、不变形、不开裂,就不能让两根圆木以硬棱相抵。 他先將所有需要堆叠墙体的黑松木裁锯齐整,再用凿子和铁锤,將每一根横向黑松木的下弧面,凿出一道深浅適中的內凹弧槽。 这样再把圆木平铺堆叠成木墙时,上木的弧槽扣住下木的弧顶,两两就能嵌合卡死。 將黑松木一根根嵌入槽位,林庆用锤子反覆敲打压实,让木料贴合紧密,不留缝隙。 为了让木墙结构更加稳固不散架,避免日久风吹日晒导致木料鬆动错位,林庆又搬出从铁路仓库拿到的铁钉。 先在每根嵌入木料与立柱的交接处,斜向钉入一枚长铁钉,形成可靠的三角固定。 隨后,在上下两层木料的接缝中间,也垂直钉入铁钉,使整体墙体连成一个坚固的网格结构。 隨著墙体稳步抬升,他把控著高度,预留出门框与窗户的空位,其余墙面层层叠砌。 但当墙体增高超过地面一米时,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已经难以將木料举到高处。 林庆经过一番思索,想到了利用粗绳索和木桿,在屋架旁搭了一个简易的滑轮吊架。 藉助青骡的牵引力,沉重的松木被稳稳吊起,当砌至一人高后,他再选用稍细的松木做上层围挡,减轻整体承重。 第37章 木屋竣工,任务完成 当木墙堆砌至一人高后,林庆选用稍细的松木做上层围挡,减轻整体承重,使得整体墙面下宽上稳,方便日后加盖楼层。 日升月落,光阴在斧凿钉锤间悄然流淌。 隨著最后一块墙木就位,木屋的四壁终於完整立在台地上。 此时,距离主线任务的期限,还剩下整整十天。 时间还算宽裕,足以让他从容完成屋顶和门窗的收尾。 第十六天,林庆正式开始搭建屋顶。 考虑到日后极有可能加盖楼层,他放弃了一开始架设横樑再铺顶的想法。 毕竟他费这么大功夫打下的地基,別说加盖一层,就是加盖出三层小別墅,屋子结构也照样结实。 林庆直接挑选笔直的长松木作为檁条,横跨四面墙体顶端,等距排布两端牢牢固定在墙沿木樑上,同样以铁钉加固锁死。 檁条铺妥,接著横向铺上细密的椽子,一个双坡屋顶的骨架便清晰呈现出来。 效仿地窨子的防潮遮顶手段,他又花了一天时间,在河谷台地间寻找乾草,在屋顶层层铺垫压实,这样可以起到缓衝、隔水与保温的作用。 第18天,林庆开始最后的封顶工作。 因为製作木瓦片太费时间,他选择了另一种更加容易获取的素材。 挑出两个空麻袋,林庆牵著青骡下到台地下方的河谷区,挖了两大袋粘土细沙运上台地。 將黏土、细沙、捣碎的松针加水反覆揉搅,直到均匀黏稠,再涂抹在铺好乾草的屋顶上。 晾晒一夜,第二天盖上之前剥下的大片松树皮,用柔韧枝条与铁钉交错压实固定。 就这样,一个能遮风挡雨、至少可坚持四五年的屋顶,终於完整地覆盖在了这座林间新居之上。 屋顶落成,林庆没有停歇,立刻著手安装门窗。 他取出两块一路上小心保管未曾受损的玻璃,嵌入预先预留好的窗框內,又用细木条內外细细固定,再涂抹上树脂密封缝隙,防止雨水渗入。 门板就用建房剩下的厚实松木拼合而成。 他將用橡木削制的木合页用钉子钉在木门和门框边缘,再安装上木头门閂,一个晚上睡觉能从內部闭锁的大门就装好了。 林庆退后几步,静静望著眼前这座亲手筑起的木屋。 20天的辛劳,换来一栋能让自己舒服睡上好几年的住所,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这时,他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翻动一页,水晶书页上的显示的文字出现变化。 【木工】(1级) 熟练度:5/200 技能效果:量凿正枘 描述:你初步掌握了木材的加工与连接技巧,能够使用手锯、刨刀、凿子等工具对木材进行基础的切割、修整与接合,製作简单的木製器物或结构部件。 ———— 【姓名:林庆】 【寿命:18/65】 【力量:1.1】 【体质:1.0】 【精神:1.1】 【状態:疲惫】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 【拥有技能:乞討(3级)、挖掘(3级)、投掷(2级)、解剖(2级)、潜行(1级)、採集(1级)、制皮(1级)、伐木(1级)、木工(1级)】 【所有装备:工装裤、工装短靴、柯尔特左轮、子弹腰带……】 【可分配经验值:83】 【可分配属性点:0.1】 【每日任务: 基础清洁(未完成)】 任务內容: 使用任何可行方式清洁你的双手和面部。 任务奖励: 职业经验少许,触发“神清气爽”效果(微弱提振精神,並小幅降低因污秽导致疾病的风险)。 失败惩罚: 无 ———— 【每月任务:適者生存(已完成)万物生长(进度:0%)知识探索(已完成)迷梦欢愉(已完成)】 ———— 【世界任务:第一阶段(统计中)】 ———— 林庆用意识扫视水晶页上的变化。 其中多出的木工技能,是今早他完成房子封顶工作时新增的。 正因为有了这项技能,他才有能力用木头纯手工做出几个木合页,顺利安装好木门。 意念一动,合上个人数据中的技能栏,林庆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世界任务的数据变化上。 从『未完成』变为『统计中』,一行行文字在他心底浮现又消失。 【正在进行物品价值判定: 125克黄金价值:85美金 156枚银幣价值:152美金 壮年骡马一头价值:60美金 柯尔特m1873单动陆军左轮x2价值:40美金 温彻斯特m1873槓桿式步枪x2价值:60美金 …… 品像一般的郊狼皮毛价值:75美分 品像劣质的兔皮毛价值:10美分 …… 当前资產总价值:478美金】 ———— 林庆望著水晶书页上罗列出的一项项资產,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攒下了这么大一笔財富。 要知道,他刚抵达新大陆时,除了获得人生最大的外掛,其它可以说一无所有。 而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拥有了一名普通工人需要努力工作三四年时间才能存下的资產。 “果然……想要赚大钱,还是要不走寻常路啊!” 心中感概一声,林庆继续看向书页上对主线任务完成度的判定。 【开始进行房屋功能判定: 建造完成度: 良好 (整体结构完整,屋顶封固严密,门窗安装到位,无显著功能性缺失) 结构稳固性: 良好 (框架连接结实可靠,可抵御狂风、暴雨、大雪及一般强度的外力衝击,无倾斜或显著变形跡象) 基础保温性: 一般 (墙体具备基本隔热隔湿能力,可有效减缓外部温度变化对室內环境的影响) 居住舒適度: 差 (室內陈设极度简陋,缺乏专门生活设施,地面墙面未经处理,无任何功能性家具装饰) 综合评价: 该建筑已满足最基本的『荒野庇护所』功能需求。 【任务:立足之地(第一阶段)】完成 水晶书页上的数字与列表开始虚化,新的字跡如墨水沁染般浮现: 【任务评语:你在一个既定的充满不確定性的歷史切片中,不仅迅速適应了其严酷的生存法则,更在有限的时间內,以远超平均水准的效率构建了生存的基础框架。 你的“立足”,不仅仅意味著双脚踩踏於土地,更代表著你已在此地留下不可轻易被抹去的人工痕跡,並初步积累了与这片土地进行『交换』的资本。 从纯粹的『外来变量』,开始转化为可被时代洪流纳入计算的微弱『扰动因子』。】 第38章 宇宙界门,宅地法规 【结算奖励发放: 经验值:500 世界任务刷新: 第二阶段任务已开启】 …… 【日常任务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职业经验+3】 【“神清气爽”已录入状態栏,效果生效】 …… 木屋竣工,林庆牵著他的青骡下到河谷。 午后的阳光將溪水晒得温凉適中,他先是仔细刷去骡子皮毛上连日劳作沾染的泥垢,然后踏入浅滩掬水將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一遍。 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尘垢被流水带走,露出被阳光和风打磨得粗糙但结实的皮肤。 身上那身衣服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透,布料纤维板结一块几乎能立著站起来。 林庆就赤条条地蹲在河边,用石头和溪水用力捶打搓揉,直到浑浊的泥浆散尽,布料恢復些许本色。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他索性把拧完水还湿噠噠的衣服隨意搭在骡背上,自己则赤著精壮的身躯,踩上那双磨得发旧的皮靴,牵著韁绳迎著河谷吹来的风,坦然踏上台地。 將除炸药以外的家当搬进新屋子,外面剩下一顶帐篷暂时作为厨房。 房屋里,林庆在西北角铺上一层乾草,再將羊毛毯压在上面,这就是他以后的床铺。 虽然简陋,但乾燥柔软,比起露宿荒野已是天壤之別。 至於其他家具,桌子、凳子、储物箱……那些日后再慢慢添置就是。 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林庆心头那种紧迫感已经降了下去。 现在,他想给自己放半天假,顺便趁著『神清气爽』的buff还在,头脑格外清明,也该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了。 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木屋,只是一个开始。 青骡需要一个能安稳过夜的棚子,总不能一直拴在屋外风吹雨淋。 人得有个像样的厕所,这是体面,也是卫生。 还有那些能够开山碎石的炸药,不能就这么堆在露天,必须有个乾燥稳固,远离明火的专门存放处…… 千头万绪,但都指向一个方向。 这里,將不再只是一个临时歇脚的据点,而是一个需要他不断经营不断拓展不断完善的【家】。 对了,还有那刚刚开启的第二阶段主线任务。 林庆躺在刚刚铺好的床铺上,头靠著尚带松木清香的墙壁,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脑海。 那本承载著他一切秘密与可能性的【诸天万界职业书】悄然浮现,散发著星辰微光的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记载著“世界任务”的那一栏。 崭新的文字如同烙铁印下,清晰地陈列在水晶般的页面上,等待著他的审视与决断。 【任务名称:疆界意志(第二阶段)】 任务描述:淘金热与铁路贯通催生了土地投机的狂潮,也重新定义了“財富”与“权力”的边疆形式。 一片广袤的土地,不仅是生產资料与安全空间的延伸,更是踏入当地社会博弈棋盘的门票,是构建秩序、积累资本乃至孕育影响力的物理基石。 任务內容:三年之內,拥有一片面积超过100公顷的私人土地。 任务奖励:1000点经验,【界门】一座,刷新世界任务第三阶段。 失败惩罚: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10年。 ———— 將主线任务一字一句默读完毕,林庆的目光定格在任务奖励的【界门】二字上。 瞬息之间,更多的信息如展开的捲轴般铺陈开来。 【上下四方曰宇,其宇不孤,裂帛为疆,各守其序,是以为界】 【往古来今曰宙,其宙不匀,断流分速,各循其律,是亦为界】 是以:上下四方,处处是宇,宇宇不同界;往古来今,刻刻是宙,宙宙不同界。 界门者,裂宇断宙,由此界入彼界之隙,可凿破诸天之壁,贯通万界之门。 全文诵读,其中描述的界门功用,就是打开通向另一个世界门户,通过此门户,让他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梭。 这算什么? “两界穿梭,我靠倒买倒卖发家致富?” 林庆摇晃头,甩开心里突然冒出的荒唐念头。 界门,无疑是【诸天万界职业书】除了『刻写技能、编撰职业』之外,最核心的权能。 但它並非唾手可得的奖励,想要触碰这扇门,必须先完成眼前这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 “一百公顷的私人土地……” 这任务,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对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白人,甚至许多黑人而言,只需付出微小的代价,就能获得远超任务要求的土地。 可对他这个黄种人来说…… 自1862年起,为推进西部开发,美利坚政府颁布了《宅地法》。 宅地法规定:任何美国公民或“有意申请入籍的外国人”,只要没有反联邦罪行,缴纳10美元登记费,就能领取160英亩(约64.75公顷)的土地。 一个家庭若有两名成员,还可叠加申领,轻鬆超过一百公顷的面积,只要在这片土地上耕作五年,便能將其转为私有。 到了1870年,这项权利更扩展至非洲裔。 於是,在这片新大陆上,白人、黑人、乃至欧洲移民,都能相对容易地获得土地。 唯独华人被彻底排除在外,毕竟他们连入籍的资格都没有。 更甚者,1878年加州宪法明文规定:华人绝对禁止拥有或继承土地。 所以,一名黄种人想要获得一片私人土地,只能採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比如:借白人公民身份代申请宅地。 但这样做容易埋下隱患,万一等华人好不容把那片未有人类涉足的荒地,开垦成肥沃的良田,白人反悔侵占…… 那时,没有法律承认,没有文件证明,所有的血汗与岁月,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像林庆这样,在偏远的河谷荒地私自开垦,没有正式地契,白人隨时可以前来驱逐。 一片能被人隨意驱离、外人可任意踏足的土地,又怎能真正算得上是“私人土地”呢? 拋却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格外清醒的大脑告诉林庆: “只有一条路能让我获取,他人不可踏足的私人土地。” 第39章 实力至上,荒野狩猎 加州是怎么来的? 要知道,加州这片土地原本是墨西哥的北部领土。 1846年美国借边境衝突之名对墨西哥宣战,通过一场侵略战爭,硬生生从墨西哥版图上割走了这片超过4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变成了今天的加利福尼亚州。 这个世界,实力至上。 既然美利坚能用炮火掠夺疆土,那我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在这片土地上划出自己的私人领地。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他需要先拥有让多数人为之忌惮的实力。 【可分配经验值:586】 这是林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经验值,可直接用作於升级职业,是现阶段提升自身实力最直接高效的资源。 但很显然,他当前的两个职业【乞丐】和【矿工】,皆为偏向生存谋生的生活职业,毫无战斗杀伤能力。 “还是得练几个自带杀伤的战斗职业出来。” 林庆握住放在床边的左轮。 “打了快两百发子弹了,技能还是没出来,难道是要让我进行一些实战练习?”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明天的荒野生存內容。 打猎! 正好船长饼乾和干奶酪他也吃伤了,而且也快吃完了。 这次出行他一共携带了近30公斤的食物,如果不是做饭时,从青骡的口粮里匀了些燕麦放锅里煮,这些食物还真不够他吃到现在。 晚上临睡前,林庆將两把枪仔细擦拭保养了一遍。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他便起身,將子弹逐一压进柯尔特左轮的转轮,又將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的弹仓填满十五发。 接著,他往水囊里灌入放置一夜的凉白开,再带上一小袋盐、打火石和绳索,最后將短柄斧別在腰后。 推开木门,清冽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 林庆骑上了青骡,沿著缓道向台地下行。 骡背上没有鞍具,骑起来並不舒服,不过骡子本就不以速度见长,不適合追逐猎物,有没有鞍具也没多大影响。 他之所以乘骑青骡,一来是为省下些体力,二来也是想著,若真猎到什么大个头的傢伙,总得有东西能驮回去。 下了台地,林庆骑著骡子沿著河谷慢行。 晨雾尚未散尽,贴著潺潺的溪水缓缓流淌。 他目光扫过水麵,忽然在一处浅滩边停了下来。 那里正游著一小群绿头鸭,约莫七八只,在清浅的流水间悠然地梳理羽毛,对远处的来客毫无察觉。 林庆悄无声息地滑下骡背,將它拴在一旁的矮树上。 对於这种中型禽鸟,开枪完全没必要。 他蹲下身,目光在河滩的卵石间搜寻,很快,一枚桌球大小的灰色石头被握进掌心。 掂了掂分量,他看向目標往前挪动几米右臂向后舒展,腰腹力量瞬间绷紧,手臂猛地向前挥出。 咻—— 破空声起,石块在晨雾中洞穿出一道低平的直线,掠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精准命中。 “噗”地一声闷响。 一只绿头鸭,在石块击中颈部的瞬间,脖颈血肉炸裂鸭头径直飞脱,无头身子软软地倒在溪边的浅水里,只剩翅膀无意识地扑腾了几下。 【投掷技能熟练度+2】 鸭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炸开,双掌拼命蹬水,仓皇振翅向空中飞起。 林庆动作不停,又一卵石已然脱手,自下而上疾射而出,重重砸进一只飞逃绿头鸭的胸腹要害。 悽厉短促的哀鸣划破晨寂,那野鸭瞬间失力直直从低空坠落,摔在溪边的卵石滩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投掷技能熟练度+5】 水花与零落的羽毛缓缓飘落,林庆走上前,在水中捞起两只尚带余温的鸭子。 看著两只绿头鸭血肉模糊的样子,他心中瞭然,如今二级投掷的力道与杀伤力,用来捕猎这般体型的飞禽,著实算威力过剩了。 走回岸边,林庆著手处理两只新鲜猎获。 若是按中国人珍惜食物,物尽其用不会浪费的心態,处理野鸭最麻烦的无疑是那细密难拔的一身绒毛。 但只要稍稍浪费一点,那就容易处理多了。 林庆握住一只鸭子的脑袋,一用力,利落地扭断绿头鸭的脑袋。 待两只鸭放净血,他双手扣住皮肉交接处,十指发力,顺著肌理向下一撕。 “嗤啦”一声轻响,连皮带羽,整张鸭皮被完整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鲜红紧实的肌肉与薄薄一层淡黄油脂。 他將剥了皮的光鸭在水里涮了涮,隨手扯过几根坚韧的长草茎,將两只鸭子串在一起,掛在了骡背一侧。 林庆重新上骡,沿著河谷转向上游植被更茂密的区域。 空气中湿润的泥土与腐殖质气息渐浓,偶尔能看见泥地上新鲜的蹄印,是鹿,而且不止一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现新猎物。 不得不说,19世纪地广人稀的加州,资源真是丰富。 倒让他想起一句老话:“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虽说此地没有狍子,但那种俯拾皆是的丰饶,那种近乎奢侈的自然资源,却与话中描绘的如出一辙。 顺著地上留下的蹄印,林庆悄声追踪了数百米,最后在一片櫟树林边缘的空地上,看到了目標。 那是一群黑尾鹿,浑身覆著暗棕厚毛,双耳尖长宽大,形態酷似骡子,辨识度极高。 几头母鹿垂首低头安静啃食著林间嫩草,两头幼鹿寸步不离依偎在母鹿身侧。 鹿群中唯一的成年公鹿独自佇立,高昂头颅,目光警觉地扫视四方,分叉的鹿角点缀著枝叶漏下的碎光,宛如一顶荒野铸就的冠冕。 隔著上百米的距离,林庆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骑在青骡上慢慢取下背上的温彻斯特步枪,冰冷的枪托贴上脸颊。 这个距离,用步枪更为稳妥。 稳住呼吸,准星缓缓套住了那头公鹿的脑袋。 手指搭上扳机,预压。 砰! 枪声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鹿群在瞬间的僵直后,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猛地蹦跳起来,几个矫健的纵跃,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林深处,只余下摇晃的枝叶和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唉呀,没打中!” 第40章 满载而归,转变方式 “淦!没打中!” 林庆压下犹自冒著淡淡青烟的枪管,望著窜进林中消失不见的鹿群自言自语道: “肯定是枪的问题,绝非我枪法不行。” 本来隔著百多米锁定目標就很困难。 在无倍镜瞄具辅助的情况下,仅凭肉眼去看,黑尾鹿的身躯尚算清晰,头颅却缩作小小一团。 而黑火药的子弹击发后初速还低,不过才飞了百米距离,弹道就下坠划出弧线从黑尾鹿脑袋下面飞过去了。 “算了。” 林庆摇摇头,收起那点不甘,利落地退弹重新装填。 “继续找下一个。” 这地方这么多的野生动物资源,他有枪在手,猎上几头鹿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 日头不知不觉偏西,將东边的山峦雪峰染成一片厚重的金红。 当林庆骑著青骡,身影重新出现在台地下方的缓坡上时,天色已近黄昏。 此时青骡的步伐比早上出发时沉重了许多,两侧靠近臀部的麻布驼袋里,鼓鼓囊囊一看便知今日收穫颇丰。 回到营地,林庆將骡子拴在帐篷厨房边的树干上,隨后抱下压在骡背上的麻袋扔在地上。 “哗啦”一声轻响,袋口倾斜,几颗核桃大小沾著泥土的根茎圆球从里面滚了出来,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灰扑扑的。 林庆低头看著地上那袋东西,脸上没有猎获归来的喜悦,反倒是面无表情,最后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 “谁说打猎容易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像是在对空气抱怨,又像是在对自己总结这奔波的一天。 这脸被打得太疼了。 “妈的,那些鹿、羊,还有狐狸,一个比一个精,好不容易追踪到,隔著百来米,这破枪难瞄得很,想靠近点吧,才稍微靠近一点就被发现,跑得比他娘的什么都快。” 这枪法没能练出『技能』来,用起来还不如他扔石头来得顺手。 而且白天狩猎,潜行技能也有点不好使,好几次靠近都被猎物早早察觉,看来这技能还要再练一练升个一两级。 “折腾大半天,还好发现一片百合丛,不然今天真就空手而归了。” 林庆踢了踢脚边的麻袋,里面传来根茎相互碰撞的闷响。 “今晚就吃烤百合佐鸭汤。” 確定今晚菜单,他跑下台地打了两桶清水,收集了点松枝点燃帐篷前的篝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乾草充当原先的羊毛毯垫在屁股下面,他解开麻袋口盘点一下今天的收穫。 两只鸭子——不对,现在只剩一只了。 中午在外头,早就烤了一只填了肚子。 然后就是满满一大袋子的卡玛百合的球茎,大约有30公斤的重量。 卡玛百合,北美大陆隨处可见的百合科原生植物。 每至春末夏初,便抽出一穗穗蓝紫色花序,远观连绵成片色调朦朧,与薰衣草极为相似。 而“卡玛”之名,则源於北美原住民语言中对这种植物可食用鳞茎的称呼。 对许多原住民部族来说,卡玛百合肥厚的鳞茎,烤熟后粉糯甜香,是他们世代依赖的重要传统食物之一, 这次狩猎途中,林庆虽然没有猎到什么大型动物,却意外发现了一大片百合花田。 而他挖掘的球茎数量,连其面积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或许在200年前,这里有一个印第安部落,那片花田曾是这个部落种植的『庄稼』。 夜幕垂落,林庆便以这两样荒野食材,著手烹製晚饭。 他取出打野刀,细细削去卡玛百合球茎外层的泥土与杂乱根须,处理乾净后,用削尖的木棍一一串起,斜插在篝火旁,借著温热炭火慢慢烘烤。 另一边,洗净的野鸭肉被斩成大块,尽数投入架在明火上的小铁锅。 注入清水,撒一小撮盐,没有更多香料,清水很快在沸腾中泛起浑浊,血沫浮起用木勺耐心撇去,隨后合上锅盖慢燉。 静待食物燜煮成熟的间隙,白日狩猎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缓缓掠过。 思虑片刻,林庆將之前存下来的那0.1自由属性,化为点墨滴在了水晶书页上的精神一栏。 【精神:1.1→1.2】 精神閾值小幅提升,神经反射隨之变得愈发敏锐。 落实在枪械运用上,能加快拔枪、瞄准的反应速度,五感同步强化,视物更清感知更广,搜寻锁定猎物时会愈发从容精准。 不仅如此,更强的感知力也大幅拔高了他对荒野潜藏危险的警觉,有效降低被野兽突袭的风险。 更为关键的是,稳固的精神定力,能够缓衝孤寂、焦躁、惶恐等各类负面情绪的侵蚀。 独自一人久居荒山野岭,心智不被漫长孤寂所消磨。 …… 一点火光在台地上闪动,林庆开始享用一天努力的成果。 他剥开卡玛百合球茎烤得焦黑起皱的外皮,一股类似烤栗子的焦香便弥散开来。 咬上一口,內里绵软粉糯,带著根茎类食物特有的清甜,是可以替代船长饼乾的优质碳水。 滚烫的鸭汤带著点点腥膻野气,长时间熬煮將鸭肉里的脂肪溶於汤中,让汤色显出醇厚微黏的质感。 喝下一大口,滚烫的暖流从喉间直落胃袋,扎实的热力隨之扩散至四肢百骸。、 饱餐过后,身心都鬆弛下来。 林庆收拾好帐篷厨房,將一麻袋百合球茎收进木屋靠在阴凉的墙角放好。 只要不除去外层自带的泥土,这些根茎能稳妥地存储好几个星期。 这沉甸甸的一袋,就是他接下来十来天的主食了。 夜晚躺在床上,林庆总结完白天的经歷,决定明天的狩猎,改变行动方式。 要知道,打猎最耗费时间的地方在哪里? 在给猎物致命一击前,打猎最耗时的地方是发现踪跡,是追踪猎物,是等待猎物的出现。 而有一种狩猎方法,可以大大省去主动追踪与漫长等待的工夫。 只需要发现一点猎物的踪跡,就可以布置【陷阱】。 用来狩猎小型动物的套索陷阱,狩猎大型野兽的壕沟陷阱……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食物,这才是最省心省力的法子。 只要运气好点,便可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夜色中,林庆的眼中映著窗外微弱的星光,思路越来越明確。 第41章 最好诱饵,採集升级 盛夏。 八月的加州山区,是万物生机最为蓬勃,却也最考验荒野生存者耐力与筹谋的时节。 林庆在晨曦中醒来,走出木屋,白日的热浪尚未席捲山林,晨间的空气却已然沉滯闷浊。 高处的山地草甸间,漫山野花渐渐褪去盛艷,花色枯淡,草丛变得乾枯,水源成为一切生命线的焦点。 他今日的狩猎计划,便要围绕台地下的河谷水源展开。 “铜线,铲子,绳索……” 用完早饭,林庆清点一番狩猎所需携带的物件,尽数收纳妥当后,骑上青骡下到河谷。 行至河畔,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得益於东边灰熊山脉的盛夏融雪不断冲刷下流,整条河道水位较往日明显抬升一截,原本平缓的河面变得宽阔,河水流速也稍稍汹涌几分,卷著细碎的泡沫与枯枝向下游奔去。 林庆翻身下骡,將青骡拴在河畔一株粗壮的黑松上,在周围割了一大堆草料堆在骡子蹄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等青骡低头嚼食起来,他才从骡背上的驼包中取出一卷铜线沿著河岸缓步勘察。 雪山融水虽让河水变得湍急,却也在岸边衝出了几处平缓的滩涂。 边缘的泥地上,不时就能看到各种野生动物的兽蹄印。 他目光扫过泥滩,停在一处狭窄的通道前。 这里一侧是陡峭的河岸土坡,另一侧是密实的灌木丛,中间只留下一道不足两尺宽的天然小径。 泥地上,一串串小巧的蹄印与爪痕尤其密集,显然是小兽往来饮水的要道。 林庆蹲下身,短刀出鞘,从铜线圈上截下约三米长的一段。 这铜线还是在铁路仓库拿的,1毫米的直径,用来製作套索陷阱足以束缚住中小型动物。 他將铜线打成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活套,然后小心翼翼地悬置於小径中央,离地约一掌高,差不多是小型兽类经过时头颅或前胸的高度。 如此只要猎物將头或蹄伸入套索並向前移动时,套索就会收紧,一但猎物受惊后退或前冲,都会导致套索进一步勒紧,从而將猎物锁在原地。 將套索的另一端绑在一旁灌木丛的树根部,又从旁折来几根草茎,將铜环轻轻支起,维持著圆润的开口形状。 最后,用河岸的湿泥,將自己触碰过的铜线涂抹了一遍,再用些浮土与落叶隨意遮掩。 风乾的泥渍能掩盖金属的微光与人的气味,而天然的枯草便是最好的偽装。 如此这般,林庆沿著河边一连布下五个套索陷阱,这才收手。 他起身拍了拍掌心的泥土,走回黑松树下解开青骡的韁绳。 翻身上骡,沿著昨日记忆里的路径,朝那片遇见过鹿群的櫟树林行去。 林边树影渐浓,林庆在一处林隙间勒住骡子,將它拴在一棵老櫟树的阴凉下。 从骡背褡褳中抽出铁铲,他先在选定的地面上用铲尖划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 接著便一脚踩上铲背,深深踏入土中。 沿著划出的边线挖掘,铁铲起落间,泥土簌簌而落,在坑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成一个小丘。 两个小时的功夫,林庆就挖出一个深约一米半的圆坑,连著挖掘技能也涨了2点熟练度。 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休息了一会儿又去林间捡了许多树枝,横铺在坑口。 铺妥树枝,林庆將先前挖出的泥土铲走大半,只留部分混入枯草落叶,搅匀了,一层层撒在树枝棚顶上。 渐次覆盖,直到那坑口看去与周遭林地表貌无异,只微微隆起一点不起眼的弧度。 最后,他將早上多烤了几个没吃的百合球茎捏烂洒在陷阱上。 植物根茎特有的微甜气息,隨风逸开,若有若无。 “感觉还不够有吸引力啊。” 林庆望著撒在陷坑上的食物诱饵,想了想,从青骡背上的驼包中摸出一小把给骡子补充体力的粗盐,在陷坑周围撒了一圈。 荒野上,天然盐分是所有哺乳生物的刚需,草木果实、血肉猎物,皆难补足这份矿物需求。 对动物而言,长期缺盐会导致肉体乏力、消瘦,乃至繁殖力下降……这让荒野上的动物会本能搜寻一切带盐的物质。 他撒下的这一点盐,再搭配上充满碳水的食物,就是荒野上最好的食草动物诱饵。 “行了,诱饵布置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件漫长的过程,但陷阱的好处是不用时刻守在边上。 林庆翻身骑上青骡,在河谷周遭的林地与草甸间,缓步巡行。 昨日偶然寻得大片百合田,让他愈发留意这片台地周遭的自然资源,正好借这段空档,仔细探查一番。 他骑著青骡先往河谷上游的背阴坡地走。 这里的土层更厚,林木也更为茂密,行了约莫一里多地,林庆的目光就被一片形態独特的灌木吸引。 那片灌木不过半人高,枝叶间却掛满成串豌豆大小的浆果,大多还是青绿,少数已透出蓝黑色。 “这是…野葡萄?” 林庆下了骡子牵著韁绳走过去,发现那片灌木並非像葡萄那样的爬藤植物。 “这是什么浆果?感觉味道不错的样子。” 他也不怕浆果有毒,就伸手拧下一粒黑色果实送进嘴里。 自己有铁胃护身,一般的有毒植物应该毒不到自己。 “嘖~好酸!” 齿舌一抿压碎果皮,一点酸涩的汁液瞬间攻击了他的味觉。 林庆吐掉渣子,舌尖余味虽涩,却无麻木灼痛之感。 看来是没毒的,因为他旁边的青骡已经向外伸出舌头,卷食灌木枝叶间已经成熟的蓝黑色浆果。 林庆想了想,既然青骡能吃,他也伸手將那些蓝黑色的果实採摘下去。 虽然果子有点涩,但那股酸味却是可以用做烹飪中的调味料。 【採集技能熟练度+1】 【採集技能熟练度+1】 …… 【採集熟练度:200/200】 【技能升级!】 林庆昨天採集了一大片的百合球茎,採集熟练度就涨到了195点,现在又採集了一兜浆果,採集技能直接升到了2级。 他意识转入脑海中的职业书,查看水晶书页上的技能信息变化。 【技能:採集 (2级)】 【熟练度:0/5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 你能更敏锐地识別並收集环境中的可用资源,遭遇未知的动植物时,可通过观察、触摸、进食,获取一些相关信息。】 第42章 十大功劳,有熊出没 林庆又捻起一粒浆果送入嘴中,酸涩的味道瞬间满盈口腔。 与此同时,他眼底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数据: 【俄勒冈葡萄】:小檗科常绿灌木。叶片似冬青,深绿有光泽,边缘带尖刺,质地坚硬。 食用价值:未成熟果实含较高浓度生物碱,请勿食用,成熟果实味道极酸、涩口,富含维生素c,可应急防坏血病。 药用价值:根、叶、茎富含黄连素等多种生物碱,不可直接食用。 根皮晒乾煮水湿敷,可治疗牛皮癣、湿疹、皮炎、痤疮、皰疹等炎症性皮肤病,对脚气、皮癣、轻微伤口、溃疡等真菌感染有杀菌收敛作用。 內服可治痢疾、腹泻、肠胃炎、尿路感染。 可作苦味滋补剂,刺激胆汁分泌,帮助消化脂肪,改善食欲不振、消化不良、腹胀、便秘,辅助护肝排毒,改善因肝胆问题引起的皮肤问题。 实用价值:根皮与茎內皮煮水可提取明亮黄色染料,用於染布料、编织品、皮革,既美观又有一定防腐作用。 ———— “这相关信息也太详细了吧!” 整株灌木的功用,如同下载的数据包一般,通过味觉、视觉、触觉源源不断地输入大脑。 林庆消化完这些知识,不禁感嘆这採集技能的强大。 有这本事在身,若是穿越到蛮荒远古,他都能学著神农氏尝百草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望著眼前这片数十株俄勒冈葡萄组成的灌木丛,满意地点点头。 要知道,这种从根到茎从花到果都有药用价值的植株,在他故乡那边还有另一种极为霸气的名號。 其名——十大功劳。 眼下虽未必能派上用场,但不妨提前採集储备。 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华夏习性向来如此,凡事讲究未雨绸繆,有备方能无患。 猎物还没捕到,林庆先挖了一株俄勒冈葡萄插在驼袋里,隨即骑上骡背,继续巡视台地周边的自然资源。 阳光穿过疏朗的松林,在地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没走多远,在一片朝南的岩石坡地上,他又有了新发现。 几丛低矮但长势旺盛的植株,灰绿色的叶片细窄,顶端结著一簇簇深蓝色近乎黑色的小浆果。 和俄勒冈葡萄很像,但两者不是一个品种。 林庆翻身下骡,走近摘了一颗放入口中,轻轻一抿,浓郁的浆果酸甜味在口中化开,同时,熟悉的『信息流』再次涌入脑海: 【旱地蓝莓】 常见於北美东部及中西部乾旱多石的贫瘠坡地。 果实富含花青素与维生素,可鲜食,易於晒制为果乾长期保存。 叶片晒乾后可冲泡为茶,有轻微抗氧化功效…… 林庆眼睛一亮。 浆果可以直接补充维生素,晒乾的叶片也能作为茶的替代品。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採摘,因为这蓝莓浆果的果皮比俄勒冈葡萄更加脆弱易破,他现在没带可以盛放的容器,只好记住方位,下去带上容器再来採摘。 林庆继续骑骡巡视,有升级后的採集技能傍身,之前很多不认识的植被,这次走过遇到,仅是看到心中有隱隱明白其拥有的功效。 【紫锥菊】 北美平原常见多年生草本。 根部价值最高,可用於缓解喉咙痛、增强抵抗力,可制浸泡油或晒乾备用,夏秋採挖为佳。 【匍匐杜松】 耐旱常绿灌木,枝条富含挥发性油脂,气味强烈,有驱虫之效,成熟的浆果可用於烹飪调味或泡製利口酒。 “杜松,杜松子酒(金酒)的风味好像就来自这种果实。” 一路缓步巡游,林庆沿途又陆续发现了蓍草、车前草、蒲公英等一眾具备药用价值的山野草木。 其中蒲公英也是故土常说的婆婆丁,只可惜时节已过暮春,早已错过採食嫩叶的最佳时候。 春日里脆嫩多汁、清苦回甘的口感不復再有,盛夏的叶片长得粗老发硬,纤维粗密,直接入口又苦又涩。 即便如此,它的用处依旧不少,入药疗伤、清热去火样样可行。 他连根带叶采了几株妥善收好。 端坐骡背,林庆放眼望去,这片加州山野可谓:物產丰饶、草木繁茂。 这让他心中愈发篤定,当初择此地定居是何等明智。 而心底那份想將这片山水沃土尽数纳为己有的念头,也在这一刻愈发浓烈,悄然膨胀。 记牢沿途各类草木的生长点位,打算改日专程前来批量採挖,眼看日光西斜,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林庆採集了林间生长的野蒜便调转青骡,循著来路往回折返。 刚行至一片林木幽深的背阴处,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味。 出色的嗅觉让他眉头一皱。 因为那是一种生命死亡血肉腐烂的臭味,让人打心里想要远离这种味道的来源。 青骡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脚步也隨之迟疑。 林庆立刻勒紧韁绳,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拇指轻轻拨开保险。 他目光扫向风吹来的方向,那是一片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环绕的洼地。 犹豫片刻,林庆拍了拍骡子结实的脖颈,压低声音:“別出声,在这儿等我。” 隨即动作轻捷地翻身落地,他左手从后腰抽出短柄斧,右手则虚按在枪套上,食指轻搭扳机护圈做到隨时可以拔枪射击。 林庆脚步放轻,越过一块巨岩后,下方景象映入眼帘。 是一具鹿的残骸,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態瘫在洼地中央。 尸体显然已死亡多时,腹部被完全撕开,內臟荡然无存,大部分血肉也被啃食殆尽,只剩下连著些许筋膜的骨架,以及一张大半耷拉的鹿皮。 周遭的泥土和石头被喷溅的血液染成暗褐色,已经干了,但气味仍旧浓烈得令人作呕。 苍蝇嗡嗡地聚集,形成一团移动的黑云。 林庆没有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地面。 碎石上有几道粗重的拖拽痕跡,从溪水那边延伸过来,拖了足有七八米远。 鹿尸周围的泥地上,几个深深的爪印清晰可辨,前端能看到明显的爪痕深陷泥土,趾印分明。 从大小和形態判断…… 不是狼,是熊! 而且是成年的大型熊类,可能是相对常见的美洲黑熊,也可能是……更危险的灰熊。 第43章 如何应对,猎获而归 北美黑熊,是整个北美大陆数量最多分布最广的熊类。 成年个体体重通常在90到270公斤之间,但与它们的敦实的体型相比,美洲黑熊的性情往往显得相对胆小、谨慎,遇到威胁时第一反应通常是退避,甚至会爬树逃生。 但『相对温顺』绝不意味著无害。 即便是这样的黑熊,其尖牙利爪与爆发性的力量,依然能轻易夺走一个成年人的生命。 在受到惊嚇、保护幼崽或食物时,它们的攻击性会瞬间暴涨。 而灰熊,则是另一层面的存在。 它们的数量远少於黑熊,但个体实力与威慑力却呈指数级上升。 一头成年的內陆灰熊,体重常態在200至400公斤之间,而沿海或食物丰盛地区的个体,体重突破500公斤並不罕见,其中的巨型个体甚至能超过600公斤。 想像一下: 一头体长接近3米,体重超过半吨,奔跑衝刺起来时速可达50公里以上的巨兽,它在荒野中没有天敌,爪击的力量足以拍碎野牛的脊骨。 当这样一头荒野上的顶级掠食者与你相遇,它那足以拍碎牛骨的一掌,压下时,能像压碎一颗苹果般,轻鬆地让人体最坚硬的头骨瞬间变形崩裂。 “嘶嘶~” 林庆想到这里,即便身处夏末温热的傍晚,后背仍不可抑制地窜上一缕冰冷的恶寒。 毕竟,製造出眼前这惨烈捕食现场的主人究竟是哪种熊,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要知道,东边天际线下那道高耸连绵的阴影,在当地人的口中,可是被称之为—— 灰熊山脉。 一想到台地附近是一头灰熊的狩猎范围,林庆面色就变得凝重,心中那份探索地图开拓视野的兴致,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沉重下来。 离开捕食现场返程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遭遇灰熊的对策。 如果遇到那种巨型体格的灰熊,自己手中这把左轮,哪怕子弹全部射空,也未必能將其击杀,反倒只会彻底激怒这头凶兽。 到那时,我能依靠的就只有…… 骑在青骡背上,林庆握紧一直抓在手里的短柄斧。 以他如今的2级投掷,十米之內,投掷飞斧,杀伤力绝对超过左轮子弹。 “只要我这段时间再努努力,將投掷技能练到3级,激活对应的职业,凭我现在积累的经验值,单人猎熊也不是不可以。” “又或者设下陷阱猎杀。” 主动布局,总好过被动受袭。 成年灰熊领地能横跨十几到几十公里山林,且领地意识强不会允许其他掠食者越界闯入。 只要除掉这头在台地附近盘踞狩猎的灰熊,想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內,这片山林不会再出现其它危险的猛兽。 心中盘算好几条应对之策,林庆暂且压下心头的凝重,转而期待起上午布设的各处陷阱,盼著能有所收穫。 他先去了櫟树林边的陷坑陷阱。 远远望去,那片微微隆起的地面似乎毫无异样,这让他心中有些失望。 “不是吧,那么香的诱饵放在那都没东西上鉤!” “难道要割点青草调换下口味?” 他暗自嘀咕间,胯下青骡已然缓步靠近陷坑。 这时,他便看见覆盖在坑口的枯枝败叶已经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缺口。 “有收穫!” 失望瞬间化作欣喜,林庆翻身下骡,快步走到坑边低头望去。 只见,坑底是一团灰黑臃肿的身影,浑身尖刺根根竖起,正用粗短笨拙的爪子刨挠著坑壁泥土,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原来是只北美豪猪。” 虽然不是鹿,但也是一种不错的猎物。 林庆拔出手枪瞄准豪猪的脑袋。 对付这种全身是刺的傢伙可不能玩近战,那些轻易脱落的尖刺带著倒鉤,一旦扎进皮肉,便会越陷越深,足以引发严重的感染甚至致命。 砰! 两米的射击距离,一枪结果豪猪的性命。 他將手枪插回皮套,跳下陷坑。 避开那些耸立的灰白尖刺,抓住豪猪相对柔软些的腹部皮毛,双臂用力,將这沉甸甸的猎物提了上来。 “最少也有十五六公斤重。” 林庆脸上显露喜悦的笑容。 虽然这头豪猪体重比他先前猎杀的那头郊狼稍轻,但二者的价值,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北美豪猪,虽然名字中带猪,却是一种纯素食的啮齿目哺乳动物,和豚鼠河狸之类才算近亲。 这类食草动物的肉可比杂食、食肉动物的肉好吃太多。 將豪猪拖到一旁,林庆回身,再次审视这个一米深的土坑。 坑口虚掩的枯枝大多折断,塌陷下去,边缘还掛著几根豪猪挣扎时蹭落的灰刺。 这时,陷坑陷阱的好处便显现出来。 挖一次坑,就可以反覆数次使用。 他给陷阱铺上新的棚顶,撒上下午採集的浆果充当诱饵,便提起豪猪牵著青骡,朝河岸的套索陷阱走去。 第一个套索,空的。 线圈位置没变,显然没有猎物经过。 第二个,依然空空如也。 第三个…… 离第三个套索还有十几步远,林庆就瞧见草丛里有东西在微微晃动。 他快步上前,拨开长草,只见那铜线圈套正紧紧勒住一只灰野兔的后腿。 这兔子体型比寻常野兔大上一圈,浑身灰毛厚实蓬鬆,正徒劳地蹬著另一条后腿,试图挣脱那越收越紧的金属束缚。 “这兔子真肥啊。” 將兔子从套索里解救出来,林庆抓著野兔肥美的身体,截了一段铜线把它四肢捆在一起,丟进骡背另一侧空著的驼袋里。 已死掉的豪猪肯定今晚就要处理吃掉,但这兔子还可以多活两天,维持其自身新鲜的肉质。 给第三个套索陷阱重新布置好,他前方第四个陷阱。 是空的。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了。 走到第五个套索前,林庆不由得眼中一亮。 套索竟然逮到了一只野火鸡。 被套索勒住鸡腿的火鸡体型高大壮实,一身斑斕的棕褐色羽毛在渐暗的天光下闪著金属般的光泽,长长的尾羽因受惊而展开,喉下的肉垂变成了激动的鲜红色,时不时扑扇著翅膀,发出低沉的咕咕叫声。 外形上和他上辈子玩过的名为『饥荒』游戏里的火鸡长得一模一样! 第44章 吃最好的,干最累的 一只豪猪,一只野兔,一只野火鸡。 这份收穫,说是满载而归也不为过了。 回到营地,林庆先把绑著的火鸡和野兔撂在一旁,转身就处理起那只已经死了个把钟头的豪猪。 这年代的加州,电力只勉强覆盖旧金山等少数大城的零星区域,根本到不了乡镇。 至於冰箱,更是想都別想。 夏季的肉类食物如果不及时处理,一个晚上就会变臭。 虽说臭了的肉他也能吃,但只要是个神志正常的人,谁又会真喜欢去吃腐肉呢! 林庆烧了半锅开水,將豪猪背脊那片带刺的硬皮仔细浇烫了半分多钟。 死去的豪猪棘刺基部已然鬆软,热水一浸,他再用帆布裹住一按一搓,那些扎手的硬刺便簌簌脱落大半。 接著便是剥皮、开膛,斩去头脚与零碎。 难处理的內臟,他索性在近旁一棵橡树下挖坑埋了,最后剩下约莫十五斤的带骨肉。 想想豪猪那一身棘刺与厚皮所占的分量,能有50%的出肉率,已经是仗著『解剖』技能的结果了。 这么大一块肉,一顿肯定吃不完。 林庆抽出猎刀,沿著豪猪脊骨与肋排间的缝隙精准下刀,卸下了紧贴后脊、带著一层匀称雪花油脂的里脊。 这是豪猪身上最精华的部分,肉质深红,肌理分明。 “那今晚我就要吃掉最好的一块肉。” 他先弄了些百合球茎,埋进篝火边缘滚烫的灰烬里煨烤。 接著,他將那条里脊横纹切成约半指厚的肉片,逆著纹理下刀,能保证入口不柴。 待铁锅在火上烧得微微冒烟,他放入肉片。 滋啦一声,油脂慢慢溢出,肉片在锅底收缩卷边,边缘迅速染上诱人的焦糖色。 待肉香浓郁扑鼻,他迅速撒上一小撮粗盐,又將一把沿途采来的野蒜苗切碎,扬手撒入锅中。 蒜末与热油碰撞,辛香与粗獷的肉香轰然炸开,烟雾繚绕,整个帐篷都浸满了这令人心安的味道。 肉片入口,外表微焦,內里却饱含肉汁,豪猪肉特有的近似松子与坚果的野性香气,在简单的炙烤下被激发得淋漓尽致。 他就著从火灰中扒出剥开焦壳后粉糯清甜的烤百合球茎,一口肉,一口『饭』,满足地吃完了这扎实的一餐。 吃饱后,林庆摸著微鼓的肚子,在帐篷里舒坦地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料理剩下的肉。 他將余下的肉均匀分成三块,每块约莫四斤多重,用粗盐里里外外细细揉搓抹匀,让盐粒充分渗入。 接著用麻绳在顶端穿孔扎紧,为接下来的熏製做准备。 在篝火边清出一小片空地,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火塘,林庆点燃一小堆乾燥的橡树枝条,等火苗稳了,並不添柴,而是覆上一大把新鲜的松针。 火焰霎时被压了下去,浓白的烟气转为一缕缕青灰色的细烟,带著松脂特有的清苦香气,裊裊升起。 熏制的奥秘,不在於火,而在於这持续低温的烟。 它既能让肉脱水,又能將木材燃烧產生的酚类等物质附著在肉表面,形成一层天然的防腐『外壳』,从而延长肉类食物的可食用时间。 他將三块肉用长棍架在火塘上方,让裊裊的青烟徐徐笼罩肉块。 “后面得搭个正经的燻肉架。” 林低声自语,目光转向另一边,一只被捆著蜷在角落的野兔,和缩在一旁翅膀微微发抖的火鸡。 “还得再圈个小围栏。” “把这些活著的、一时吃不完的养起来,才是长久之计。” 现在有了可以连续吃十多天的食物储备,心里便有了底。 接下来几天,他的精力可以转向更长远的事情上——扩充营地內的功能性建筑。 比如:一间厕所。 没有厕所,他拉屎都是专门刨一个坑,拉完再用土埋上。 不然隨地排泄,不出一会儿,成群的苍蝇便会闻味而来,嗡嗡地盘旋聚集滋生蛆虫。 万一一不留神踩上去,那种踩屎感和白花花的蛆虫爆开的画面,能让人倒一天胃口。 於是,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林庆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伐木机器。 每天除了花上一两个小时,下到河谷检查、重置那些提供『稳定收益』的陷阱,其余所有清醒的时间和力气,几乎都挥洒在了营地周边的树林里。 一根根原木被拖回营地,树皮被剥下晾晒,伐木技能的熟练度慢慢涨到了300,离升到3级就差200。 “材料差不多了,先盖一间厕所。” 林庆將厕所的修建地点选在台地西侧下风向,距离帐篷厨房和住人的木屋约三十步外的一处平缓坡地。 他先持铁锹掘下半米深,再引燃四根雷管炸开下面坚硬岩层,用铁镐硬生生凿出一个深一米五,长宽各一米的方正土坑。 坑挖好后,他沿著坑沿,用剥去树皮粗细均匀的松木段地打进地里,围成一个牢固的方形木框,既防止了坑壁坍塌,也圈定了范围。 隨后拣出两根最粗壮笔直的原木,横架在土坑上当承重横樑,再把劈成对半的半圆木板依次紧密铺架其上,只正中留出一方长方形便孔。 最后,林庆牵著骡子从河边背来几袋沙土,铺在周围,又用了些树干树皮做了个遮雨的顶棚。 一间简陋却足够实用的野外厕所,就这样在营地边缘落成了。 但它的意义远不止於『方便』。 有了这间厕所,日后他与那头骡子的粪便就能集中收集统一处理。 林庆盘算著,只要混入每天做饭剩余的草木灰和砍树时留下的木屑,就能启动一项重要的长期工程:堆肥。 好氧菌群在分解有机质的过程中会產生可观的热量,足以杀灭粪便中的有害病菌,最终將它们转化为安全的农家肥, 他这也是在为下一次每月任务中可能出现的类似『万物生长』这样的种植类要求任务,提前准备了。 进入厕所解决完个人『大事』,享受完劳动成果,林庆用蒲公英的大叶片擦完屁股,开始了下一项工程。 “有了厕所,接下来该给骡子建一个家了。” 他砍这么多天的木头,只建一个厕所可用不完。 第45章 建燻肉房,任务刷新 畜棚的修建地点就选在离厕所不远的位置,方便卫生打理。 林庆先定下大约六米见方的范围,然后用削尖了底端的粗木桩,以半米左右的间隔,深深夯入地下半米深,確保牢固。 木桩之间,他横向绑上两层剥了皮的笔直树干,用长钉和麻绳紧紧綑扎固定,形成齐胸高的围栏。 围栏的一侧,他留出一个狭窄的入口,並做了一个可以横向抽拉的简易门栓。 內部空间也用几根松木隔成两个区域: 左边四平方米作为青骡的生活区,右边两平方米则用来临时圈养活捉的猎物。 青骡的生活区保留著泥土地面,没有铺设木板,只在一旁安放了一截中间掏空的粗树桩,权作饮水槽。 另一边的饲养区,则用稍粗的树枝钉出几个简易笼子靠墙摆放。 最后用树皮铺了个遮阳挡雨的棚顶,畜棚就建造完成了。 就这样,从砍树到动工搭建,两样建筑的建造前后整整耗去十天时间。 林庆转头看向木屋旁堆放的木料,还余下五十多根八米长的松木尚未动用。 这些剩余木料,他打算用来搭建一间燻肉房。 这10天来,他储存的食物,百合球茎已经快吃完了,反倒是肉类储备,不减反增,多了两只熏兔,半只熏野鸡,以及20多斤重的熏干鹿肉。 几天前,他从陷坑陷阱那收穫一头一百多斤重的雄鹿,处理分解后,木屋门楣上多了一对颇有气势的鹿角装饰,门口也多了一张绷在木框上风乾的鹿皮。 至於鹿肉,剔去全部骨头后,还剩足足四十斤。 但是,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若非及时把熏制场地挪进帆布帐篷,那么多鹿肉差点就变质发臭。 而即便如此,他也是用橡木和松针熏了整整两天,才弄好20多斤的熏干鹿肉。 如果能建起一座燻肉房,便再也不受风雨天气掣肘,半封闭的密闭环境,既能较少外界环境变化的影响,还能大幅缩短熏制的时日。 眼下木料齐备,食材也凑得充足,正好把营地缺少的一些东西弄出来。 林庆稍作休整,便开始下一步的工程。 燻肉房的搭建,关键在於密闭性与通风的平衡,既要能锁住烟火燻烤的效力,又得留有可调节的出气口,防止肉品变质。 他选了木屋下风处一块平地,用木棍和麻绳拉出四米见方的范围。 这里离主屋有段距离,可避免烟火侵扰,地势又略高,利於湿气排出。 在绳索標註的范围四角,林庆快速挖了4个半米深的方形坑洞,然后直接填入前些天雷管爆破开採出的石块。 並垒起四个高出地表10公分的墙角基座。 基座中间呈凹进状,架上锯成四米长短的松木,搭出离地10公分高的地板骨架,这样既能防潮,也能在下方预留生火的空间。 接著,他在石头地基上竖起四根三米高的立柱,立稳后,让四根立柱的顶端向內收拢,凭藉木工技能自带的榫卯手艺,搭建出一个结构稳固形如宝塔的尖顶框架。 框架好了,剩下的就是填充了。 墙壁用劈成两半的松木板钉牢,缝隙处用湿泥黏土填塞,屋顶铺上双层树皮,中间夹上乾草压上木条固定。 最后安装上一扇厚实的木门,木门他特意做得稍大,並在门板中部偏上的位置,凿出两个可横向滑动的木板小窗,作为观察和调节通风之用。 房內两侧,他架起数根去皮的光滑横杆,用来悬掛肉条,正中央的地面则用石头堆出一个方形火坑。 屋顶的斜面上,林庆精心开出几道窄长的通风口,既能保证柴烟持续流出,形成自然抽力,又能防止雨雪倒灌。 当最后一根用作门框的原木被严丝合缝地嵌入,这间面积约四平方米、层高两米的燻肉房,便算正式落成。 其內部空间可一次燻烤两百公斤以上的鲜肉。 有了这燻肉房,后面他捕获的猎物將不再是需要急迫消耗的负担,而是能够从容储存的过冬家底。 搭建完燻肉房,但木头还剩下20多根。 林庆看著这些余料,又瞥了眼自己那间只有基本框架、內部空荡的木屋。 “是时候添点『家』的样子了。” 连续修建三种全木製建筑,让他的木工技能熟练度涨到了150点,再用这些木头打造生活家具,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先从一张能踏实睡觉的木床开始,然后是一把能靠著休息的椅子,一张能摆放餐食的桌子……” 林庆来到新大陆的第50天,抵达马掌望台的第35天。 他开始装饰自己的木屋,木床的框架选用最结实的橡木,榫卯咬合紧密,铺上柔韧的树皮垫上乾草,最后把鞣製好的鹿皮铺在上面,而之前铺床的羊毛毯则变成了盖在身上被子。 木桌桌面打造地宽大平整,边缘削出圆润的弧度,足以容下四人一起用餐,还能用来放置一些生活物品。 当最后一把木椅完成,木屋內终於有了生活的温度。 而打造家具的这两天里,林庆也在为一件事而烦心。 “这任务怎么还没刷新。” 翻开脑海中的职业书,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正常显示的月度任务栏。 算算日子,自从第一次每月任务发布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多天,照理该刷新新任务了。 可这上面的文字却凝固了一般,毫无变化的跡象。 “难道是又『卡』了?” “又或者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才会出现新的任务?” 他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所以然。 好在,当林庆装饰完新家,他的疑惑得到解答。 月度任务刷新了。 【新环境数据已收录,检测到你已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一阶段,月度任务模组升级完成,每月任务难度將提升一级,任务奖励权重相应提升。】 【任务名称:勇气之证】 任务內容:成功追踪並狩猎一只危险等级为【威胁】以上的大型掠食者(如美洲狮、灰熊)。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它视你为猎物,你视它为证明。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將在交锋瞬间决定。 ———— 【任务名称:丰饶之馈】 任务內容:採集100株可食用的野生草药,或培育50株药用植物並成熟。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药师的丰饶从不吝嗇,每一株草木都承载著生机的馈赠,让根须缠绕,让枝叶交织,让果实与花朵彼此滋养,见证无序中的繁盛,理解过量生长本身即是真理。 ———— 【任务名称:千锤百炼】 任务內容:將任意一项已习得技能提升至3级。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2 任务描述:从生疏到熟练,从熟练到精湛,一万次挥斧,一万次瞄准,一万次捶打……让身体的记忆超越思考,让技艺成为你延伸的感官与职业。 ———— 【任务名称:血债血偿】 任务內容:前往瓦伦丁镇,找到並清除六名背负华人血债的亡命徒。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他们在圣丹尼斯的枪声与狂笑,让十三条无辜的魂灵至今无法安息。 法律太远,子弹太慢,现在,轮到他们尝尝恐惧的滋味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去完成这场迟到已久的闭环。 第46章 先后顺序,西洋人参 林庆意外於每月任务的难度提升,也惊喜於任务奖励的双倍属性点。 他將四项任务逐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仔细斟酌后,对它们的难易程度和完成顺序做了排列。 眼下最容易完成的,无疑是第二个任务——丰饶之馈。 採集一百株可食用的野生药草。 如果他还被困在铁路工地,白天被繁重的劳作压榨身体,夜晚又受限於光线和休息时间,无法深入周围荒野,那这个任务確实会非常困难。 但如今的他已是自由身。 面对这片人跡罕至的山野,採集一百株药草,无非是多花一两天时间的事情。 排在第二位的,是【千锤百炼】这个技能升级任务。 实际上,將一项技能提升到3级並不轻鬆。 之前在铁路工地,他每天劳作超过十二个小时,连续『爆肝』一个多星期,才终於把挖掘技能升到3级。 不过现在,他技能栏里已有好几项技能达到了2级。 无论是【採集】还是【投掷】。 都可以在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过程中同步提升。 第三项任务,是【勇气之证】狩猎一头灰熊。 林庆自动忽略了美洲狮也可达成任务条件的选项。 要知道他所在地的附近就可能有一头灰熊. 相比用血肉诱饵就能引来的灰熊,行踪难觅的美洲狮並不在他考虑的狩猎范围之內。 不过,无论面对哪种野兽,独自狩猎都风险极高,稍有失误就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因此,林庆决定先完成前两个任务,待身体获得0.4个属性加成、个人战力提升之后,才有把握迎接这场狩猎。 至於最后一个任务【血债血偿】。 “清理六个双手沾满华人鲜血的亡命徒……” 林庆走出木屋来到台地边缘。 正午阳光灼烈,他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眼中是广袤起伏的荒野。 而远处,十多公里开外,人类村镇的建筑轮廓在热浪中微微颤动,像水底的倒影。 瓦伦丁,一个靠农牧业发展起来的小镇,大大小小数十家牧场如同卫星般散落在镇子周围。 不同於草莓镇那种偏向旅游观光,街上连持枪的人都没几个的小镇。 为抵御荒野中覬覦牲畜的狼群,瓦伦丁的每家农场都僱佣著枪法精熟、马术精湛的牛仔。 若將这些人集结起来,便是一支超过百人的民间武装,剽悍、警觉,且极度排外。 那里绝非现在的他能轻易踏足之地。 按照林庆原本的计划,他会在入冬前才前往瓦伦丁,採购过冬的物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时应是三个月后,他预估自己的实力足以应对镇上那些『民风淳朴』的居民。 可这项任务,將一切提前了足足两个月。 望著那片在热浪中扭曲的远景,林庆沉默片刻,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也罢,就这一个月,再逼自己一把。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放弃。” 反正任务没有失败惩罚。 总之,对他而言: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但山林间的树荫能提供些许庇护。 林庆背起用树藤编的藤筐,腰后插著短柄斧,带上一把左轮沿著台地缓坡下行。 一般来说,山谷背阴的一面,植被更显丰茂。 他沿著河谷流淌的溪水摸索前行,水汽丰沛的地方往往能发现更多有用的植物。 下午的採集颇为顺利。 在溪流边的湿润土壤中,他意外发现了一片薄荷。 林庆动作熟练地採摘著嫩叶与茎秆,但除了採集熟练度微微上涨之外,【丰饶之馈】的任务显示没有丝毫变化。 要知道,他之前几次完成月度任务时,都会有阶段性的任务达標提示。 “难道薄荷不算野生的可食用草药?” 好吧,薄荷这类草本植物確实在食物调味、製造驱蚊水、香水之类的工业品上用途更多一些。 林庆採摘了三十多株薄荷,涨了3点採集熟练度后站起身。 他环视周边环境。 看著泥地上一些小动物的脚印皱了皱眉。 溪水边,太多动物光顾,一些有价值的草药,可能还没长起来就被那些动物从土里刨出来吃掉了。 “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林庆將目光投向溪流上游更为茂密、幽暗的混交林深处。 他拔出短柄斧紧握手中,放轻脚步,拨开垂掛的藤蔓向內走去。 林间光线变得斑驳,空气湿润而微凉,脚下是厚厚一层由松针和落叶构成的腐殖质,踩上去悄然无声。 他的採集技能已达2级,此刻正通过双眼视野以前所未有的敏锐度运作著。 目光扫过,林间植被在他眼中不再仅是绿色,而带上了微妙的的信息。 哪些是普通野草,哪些可能蕴藏价值,心中已有模糊的预感。 在一棵巨大倒木的阴影下,几株特殊的墨绿色植株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们约莫半人高,茎秆纤细却挺立,然而,真正让林庆心臟漏跳一拍的,是那植株顶端结出的、一小簇鲜红欲滴的浆果状果实,在幽暗中如同宝石般醒目。 他缓步靠近,在足够近的距离蹲下,伸手触碰植物叶片。 叶片是典型的掌状复叶,五片小叶……他仔细观察著植株的每一处细节,在摘下一枚浆果送入口中后,更加详细的信息於脑海中涌现。 【花旗参】野生 五加科人参属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 多生长於北美东部湿润硬木林,於加州北部高海拔阴湿林地或有残留种群。 根部为名贵滋补药材,味甘微苦,性凉。 核心药用特点: 补而不燥,补气养阴同时能清热生津,適合阴虚有热、虚不受补的体质。 可搭配以下食用方法调养身体: 泡水法:將参切片,单独泡水饮服,对需要长时间讲话,容易耗气导致气短乏力者,可提神的同时改善发声状况。 煮服法:將参切片…… 燉服法:將参切片…… 蒸服法:將参小火烘乾…… 含化法:將参隔水蒸…… 註:本株参龄约在三十至五十年之间,若根须完整,品相可达上等。 ———— “花旗参……那不就是西洋参嘛。” 林庆用短柄斧的钝面,极其小心地拨开植株根部的腐叶与泥土,露出了下面一小截黄白色的肥大主根。 “如果这株西洋参还不算野生草药,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多少能达到任务要求的草药了。” 第47章 此罌非罌,林间熊影 【你发现一株花旗参,你完美採集下整株花旗参……价值判定通过。】 【丰饶之馈:完成度1/100】 【採集技能熟练度+4】 【熟练度:87/500】 ———— 【你发现一株花旗参,你完美採集下整株花旗参……价值判定通过。】 【丰饶之馈:完成度2/100】 …… 挖掘配合採集,林庆將倒木旁的三株花旗参,根须完整的全部挖出来,又学著东北挖参人的保存手法,动手剥下一张树皮填入鬆软的苔蘚將三株人参包进去。 这些被华人视为绿色黄金的植株,於林庆看来,药用价值反倒无关紧要,真正要紧的,是这一次採集,直接给他涨了三点任务完成度。 他將收穫放入背篓,刚进林子就能发现人参资源,也算是开门红了。 继续深入林间,林庆没有走直线,而是採用一种“之”字形的行走方式,以求最大化范围探查林间的可採集资源。 他的採集技能隨著双眼视觉化作无形的触角延伸出去,在一片片绿色中发现有价值的目標。 可以用作烹飪调味的鼠尾草,骡子喜欢吃,人也可以吃的野生胡萝卜…… 这些植株草本虽然加不了任务完成度,但可以增长採集熟练度,林庆只要遇到就会採集下来。 他现在的位置还处於林地边缘,林木间灌丛极多,其中可採集量最多的是一种黑色浆果。 【加州黑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是北加州山林中夏季最常见、最易採集的野生浆果。 林庆捏住果柄轻轻一掐摘下一枚送入嘴里,那种甜中带点微酸的果香气味,嘴巴一吃起来就停不下来。 一连在灌木丛里吃了个半饱,採集熟练度都涨到了200,他才一抹被果汁染成紫黑色的嘴唇,继续向林地深处进发。 慢慢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和森林特有的腐殖质气息越来越浓。 就在林庆绕过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两棵高大云杉之间,似乎横亘著一片不自然的灰白色反光。 他立刻停步,凝神望去。 那是一片巨大的蛛网,几乎横跨了两棵树之间近两米的距离。 网的中央,可见一个婴儿拳头大小色彩斑斕的蜘蛛蜷伏著,几条毛茸茸的长腿伸展在丝线上。 周围被网住的飞虫残骸密密麻麻,有些蛛丝包裹的物体足有他拳头大,从轮廓上看,竟像是被黏住的鸟雀。 林庆见此,瞳孔微缩。 好吧,他其实挺怕这种腿超过四条的长毛虫子,光是想像它们爬在身上的触感,就让人汗毛倒竖。 他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长短的笔直枯枝。 掂了掂分量,林庆后退两步,调整呼吸,然后手腕发力,將枯枝如標枪般朝著蛛网中心位置掷去。 咻——噗! 枯枝精准地穿过枝叶间隙,正中目標。 那只趴在网中的大蜘蛛瞬间被砸得浆水四溅,庞大的蛛网结构从中破开一个大洞, 没有靠近检查,林庆確认了前路障碍已清除,便屏住呼吸从旁边绕了过去。 穿过这片略显阴鬱的林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的缓坡出现在眼前,土壤是略带沙质的棕红色。 而就在这片坡地上,如同被阳光点燃了一般,盛开著大片大片绚烂的金黄色花朵。 “哇哦!太阳阶梯!” 林庆下意识讚嘆一声。 当然,什么太阳阶梯只是他用来感嘆的戏称,其实这些花只是一种稍微『普通』点的植物。 走到花丛近前,林庆先仔细观察这片饱满的花朵,他伸手从花朵下方摘下一片肥厚的叶片,用手指碾碎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略带苦味的草本气息传来。 熟悉的『信息流』转换为文字涌入他的大脑。 【加州罌粟】 罌粟科花菱草属多年生草本。 全草及根可入药,不含成癮性生物碱,具镇静、抗焦虑、轻度止痛之效,可用於缓解紧张不安、神经性疼痛及帮助入睡。 ———— 加州罌粟,又名花菱草,並非含成癮性鸦片成分的罌粟。 它是加州的州花,也是一种兼具观赏与药用价值的草本植物。 林庆先小心翼翼採下一株,当看到任务面板上弹出月度任务完成度的提示,他才放开手脚,顺著花茎根部,一株株挖掘採收。 阳光洒在金黄的花海间,风卷著花香掠过鼻尖,林庆低头专注於手中的动作,全然没察觉身后幽深林间的异动。 就在他低头专心採集的片刻,身后幽深林间,突然传来枯枝被重物踩断的动静声响。 林庆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採集动作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头回望。 下午的阳光从他背后射来,將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金黄花海上,却也让他看向林荫的方向一片背光,视线模糊。 他只隱约看见,晃动的林木阴影中,突兀地矗立著一道极其魁梧的黑影。 那过於庞大的体积,几乎要顶到低矮树枝的高度,远远超出了林间常见的野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庆的心臟,让他呼吸一滯。 是熊?!! 他的思维来不及完成这短暂的判断,肢体本能已然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右手闪电般摸出腰间左轮,拇指扳倒击锤食指扣下扳机。 砰! 枪响之后 一声充满了暴戾与威慑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他耳膜刺痛。 狂暴的音浪裹挟著浓烈的腥膻气息,那道黑影以一种与庞大身躯不符的迅猛速度,四肢著地从林间阴影中衝出! 阳光照亮了它的身躯。 覆著棕褐色粗糙硬毛的庞大躯体,肌肉在皮下如岩石般滚动,肩部高高隆起,透著一股原始而蛮横的力量。 那硕大狰狞的头颅上,一双小眼睛死死盯著林庆,闪烁著嗜血的凶暴光芒。 是灰熊!而且是一头正值壮年、体型远超寻常的公灰熊! 显然,林庆闯入了它的领地,更被它当成了覬覦领地与食物的入侵者。 灰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径直发动了衝锋。 那庞大的身躯碾过低矮的灌木,撞断纤细的小树,带著一股势不可挡之力,朝著林庆猛扑而来。 第48章 生死一瞬,谁生?谁死! 做什么事都习惯提前规划、自以为能掌控全局的林庆,此刻被荒野狠狠上了一课。 没有按部就班的流程,也没有精打细算的最优解。 荒野不在乎他的计划,只用一场偶遇,便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计。 当勇气之证从任务第三序列强行跃升至第一序列时,林庆只有强压住心中恐惧,再次扳倒击锤,扣下扳机。 砰! 子弹射入灰熊肩部厚实的皮毛,绽出几点暗红,却只让它的衝锋微微一顿。 灰熊发出吃痛的怒吼后,衝锋速度又快了两分。 三十米,二十米…死亡的气息隨著腥风扑面压来! 1.2的精神属性在此刻凸显价值,林庆稳住了因恐惧而生理性颤抖的手腕,將枪口对准那颗硕大头颅上最脆弱的地方——眼睛。 砰!第三发子弹擦过灰熊耳侧,打飞了一块皮肉。 砰!第四发子弹打中了灰熊左前肢的关节附近,衝锋的势头一缓,但灰熊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砰!第五发子弹打完,林庆甚至来不及查看结果。 面对灰熊挥舞而下的巨掌,他果断地把手枪当作投掷物全力砸向灰熊的面门,身体则凭藉拧腰摆臂的惯性,向侧后方扑倒。 嘭! 林庆狼狈地滚翻在坡地上,背篓飞了出去,里面的人参与浆果洒了一地。 灰熊一掌拍空,重重砸落地面,破碎的草茎与金黄色花瓣一齐炸开。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鼻樑上方一个血肉模糊的弹孔正汩汩冒血,左侧一只眼球被重物砸得从眼眶中半挤出来,仅靠几缕神经和肌肉组织耷拉在脸上,隨著头颅晃动而摇摆。 灰熊晃了晃头,伤痛没有让它退却,反而彻底激发了凶性。 它前掌一抬,竟將还连著的神经与左眼一同从脸上扯下。 灰熊用剩下那只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刚刚爬起的林庆,眼中凶光几乎凝为实质。 飞速爬起来的林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去捡那把不知掉在哪里的手枪了。 危险迫在眉睫,灰熊的下一次扑击,只需要一秒。 生或死,就在这一秒。 而他所能做的,只有握紧手里的短柄斧。 “畜生!那就比一比,谁才是这片荒野真正的主人!” 灰熊动了。 即使身受重伤,那爆发力依然恐怖,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裹挟著尘土猛撞过来。 但受伤的左前肢似乎影响了它的平衡,衝锋轨跡有细微的迟滯。 林庆瞳孔收缩,死死盯住灰熊的动作,在它因视野缺失而露出的左侧盲区,凭藉比常人稍快一点的反应速度,猛地向左踏出一步侧身闪避。 同时,右手手腕一翻,调转斧头,將厚重的斧背朝向目標。 他没有选择將斧头投掷出去,而是凭藉伐木技能带来的发力效果,以矿工天赋强化过的双臂肌肉,运用投掷技能赋予的稳准有力…… 拧腰,沉肩,將全身力量贯注於手臂,一斧头重重砸在灰熊的脑门上。 这不是劈砍,而是锤击。 斧刃或许能破开皮毛造成切割伤,但面对灰熊厚实的皮毛和坚硬的头骨防御力,伤害未必足够。 而斧背,此刻就是一把沉重的战锤。 不依赖锋锐,只追求最原始的衝击与震盪。 咚——!!! 一声闷响,不像金属入肉,更像铁锤擂上了包裹皮革的实心木墩。 三力合一之下,林庆一斧头结结实实地轰在灰熊左侧额头,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虎口崩裂,手臂剧震,斧头几乎脱手。 而灰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那硕大的头颅猛地向右侧一歪,沉重的身躯隨之晃动,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呜咽。 只见灰熊脑袋被击中的部位,厚实的棕褐色皮毛已经凹陷下去,下方的头骨即便没有碎裂,也必然承受了可怕的动能衝击。 更重要的是,这股暴力衝击透过颅骨,直接震盪了內部脆弱的大脑。 灰熊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嗜血的凶光骤然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剧烈的眩晕、痛苦和失控。 它庞大的身躯踉蹌著,试图站稳,前爪无意识地在草地上扒拉,却只是徒劳地划出凌乱的沟壑。 最终,灰熊轰然趴倒在地上。 林庆盯著倒在地上的灰熊,直到此刻,他才仿佛想起自己需要呼吸。 “嗬——” 一声拉风箱般粗糲的抽气声从他喉咙深处迸出。 林庆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著带著血腥味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仿佛刚才一直屏息到了窒息的边缘。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休,擂鼓般的声响充斥耳膜,四肢百骸传来迟到的无法抑制的颤抖,那是肾上腺素急速退潮后,肌肉过度紧绷与精神极度耗损共同作用下的生理反应。 良久,他盯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灰熊,重新找了一个角度,大力將手头斧头投掷过去,斧刃在空中旋转,最终嵌入灰熊头骨上那处最严重的凹陷。 灰熊庞大的身躯隨著这最后一击,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归於永恆的沉寂。 它,死了。 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闪过,水晶书页上不断变化的文字,清晰地投射在林庆布满血丝的眼瞳中 【你面对灰熊的致命衝锋,以射击创伤其肢体,最终在近身搏杀中以短柄斧重击其颅脑,致使目標丧失行动能力。你谨慎补刀,成功终结了这头成年雄性灰熊的生命……】 【勇气之证】(已完成) 【你获得了力量属性+0.2】 ——————分割线————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小礼物打赏,为此加更一章。 第49章 风浪越大,奖励越丰 林庆拨开沾著泥点的加州罌粟,找到了那支被他孤注一掷掷出的左轮。 还好,刚才那下猛掷力道虽大,但枪体结构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他拇指按下卡榫,向左掰开弹巢。 旋转的弹巢內,仅剩一发黄澄澄的子弹,孤零零地嵌在其中一个弹膛里,那是他未能击发的最后一发。 “如果我手速再快一点,这发子弹应该就能打出去了吧。” 小小感慨一声,林庆从腰间子弹带上抠出五发子弹一一填进空位。 而就在他合上弹巢的瞬间,一行文字投射进他视野里。 【技能:射击(1级) 熟练度:1/2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当你保持静止、瞄准时间超过2秒时,可小幅提升对固定或低速移动目標的首次命中精度。】 ———— 林庆的动作顿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打了两百多发子弹,都没能练出和枪械有关的技能。 而现在,就在刚刚,在不到一分钟的生死搏杀中,在肾上腺素飆升心臟快要撞碎肋骨,身体因为恐惧而出现的颤抖中…… 他对著那头扑过来的灰熊,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將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枪口对准灰熊致命部位的那一刻。 虽然最后將灰熊毙命的不是手枪发射的子弹。 但这姍姍来迟的技能提示,偏偏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出现。 “呵……” 林庆扯了扯嘴角。 这种专属於荒野的教学方式,还真是直接,真是……致命。 他凝视著视野中那行关於【射击】技能的文字,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將其与已有的【投掷】技能进行对比: 投掷,是通过自身的肌肉力量、协调与技巧,赋予物体初速度和方向,是一种將身体动能转化为投射物动能的相对原始却直接的远程打击方式。 它的命中率和伤害多依赖身体本身的素质与手感。 射击,则截然不同。 它是藉助复杂的工具,无论是手中这支点燃火药推动弹丸的金属造物,还是更古老的弓弩弹弓,將人的瞄准意图与工具的机械效能相结合,实现更稳定、更精准、往往也更致命的中远程打击。 它不必过分依赖个人的身体素质,却对工具的掌控度、环境的判断力,以及时机的拿捏,有著更严苛的要求。 视野中文字缓缓淡去,林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这才一级的技能还需要大量时间去练习提升,但接下来,是处理他用命搏来的战利品的时间。 林庆心念微动,將完成『勇气之证』奖励的力量属性加在自身属性上。 【力量1.1→1.3】 属性面板刚一刷新,一股纯粹的生命力自虚无中涌现,冲刷著他因肾上腺素狂飆后而疲惫不堪的身体。 方才搏杀后肢体间的酸痛,转瞬消散,那些因极限发力而拉伤的肌肉,也在这股生命力的滋养下,快速完成修復,变得比之前更加坚韧有力。 肉眼可见,手臂、肩膀、腰背乃至腿部的肌群,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愈发饱满而紧实。 林庆只感觉有使不完的劲充盈体內,整个身体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稳健。 “爽啊!” 他发泄似的朝天空大吼一声,惊起了远处树梢几只尚未归巢的飞鸟。 当这份用生死危机换来的奖励用完,等属性提升带来的暖意逐渐平息,林庆的目光,落回到那头灰熊的尸体上。 它曾是荒野上的顶级掠食者,而现在,它是自己的战利品。 暂时將左轮插回腰侧,林庆走到灰熊尸体旁,將还嵌在灰熊头骨里短柄斧用力將其拔出,再用附近乾净的草叶擦拭掉上面的血污和脑组织,然后將其作为挖掘工具。 因为这片区域是灰熊的狩猎领地,暂时不用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其它的野兽。 林庆將目光投回那片在搏杀中遭殃的金黄花海。 许多加州罌粟被践踏、压倒,沾上了泥土和暗红的血点,但仍有不少完好地挺立著, 找回背篓,將散落的草本植物重新装好,他避开被严重破坏的区域,在相对完整的花丛中,一株一株地挖掘、採集那些完好的加州罌粟。 大约用了一个小时。 【丰饶之馈:完成度 100/100】 【每月任务『丰饶之馈』已完成。】 【你获得了体质属性+0.2】 完成了第二项月度任务,林庆毫不犹豫地將这点属性加在自己身上。 【体质:1.0→1.2】 体质的强弱关联全身的细胞活性与臟腑机能。 不同於之前力量属性增加时那种明显的肌肉鼓胀感,体质的强化更加內敛而全面。 林庆的呼吸变得更加深长顺畅,肺部火烧火燎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心臟的跳动稳健而有力,搏动声在胸腔內规律迴荡,將富含氧气与新生能量的血液,高效泵送至四肢百骸。 体內先前因恐惧和紧张而残留的心悸与虚浮感,被源源不绝的生机所取代。 …… 本来林庆计划要花上十来天慢慢磨完的任务,没想到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了。 而期间所经歷的凶险,和所得收穫,正印证了打鱼人的那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当属性点全部用完,林庆背起背篓原路返回,离开这片丛林。 至於那头灰熊的尸体,他得先回去拿些工具,再过来处理。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时间过了大约两个小时。 林庆骑著青骡,沿著踏过的林间小径重新回到了这片生长有加州罌粟的坡地。 灰熊的尸体仍然趴在原处。 他翻身下地,从骡背上卸下工具:一柄用来剥皮的打野小刀、一卷结实的麻绳、一口铁锅,还有一个用豪猪皮缝製的皮质囊袋…… 再次蹲到灰熊尸体旁边,林庆一手持刀一手持斧,考虑该从哪里下刀才能最大程度保证熊皮的完整性。 要知道,这头灰熊虽然算不上那种能长到半吨多的巨型个体,但也有三百多公斤的重量,解剖起来並不容易。 第50章 有舍有得,製作弓箭 林庆用麻绳困住灰熊的左前肢和后肢,通过青骡的拉力,给灰熊翻了个身。 肚皮朝上才是用来解剖动物的最佳起始姿势。 他手持狩猎小刀抵在灰熊脖颈下方正中,喉结稍下的位置,这里皮毛较薄,没有厚实的鬃毛干扰。 嗤—— 锋利的刀尖轻易刺穿皮毛,林庆手腕发力,刀锋顺著腹部中线向下划去。 强化后的肌肉力量带来顺畅的切割感,灰熊的身躯仿佛被一分为二,露出內部呈现细腻颗粒状的脂肪。 关键的纵向切口完成,接下来是更需技巧的横向切口。 他需要小心用力,用刀锋一点点划开熊肉和熊皮之间粘连的隔膜,力求剥下一整张完整的熊皮。 从躯干,到四肢脑袋,最后连四只熊掌的皮毛都被慢慢割开。 最终,一整张粘连著厚脂但基本完整的熊皮被剥了下来。 林庆拿出麻绳,將这散发浓烈气味的新鲜熊皮卷紧綑扎。 等后面鞣製完成,这就是一张可以铺在木屋地板上熊皮地毯。 此时,失去皮毛覆盖的灰熊尸体筋肉裸露,在暮色中显出原始的狰狞。 他將綑扎好的熊皮放在一边,再次动刀,从熊腹切下大块颤巍巍的脂肪,投入带来的铁锅中。 就地拾柴,架灶生火。 他要熬一点熊油出来。 至於剩下的熊肉,他只割下几十斤最精化的后腿与里脊肉,又小心摘取那枚深绿色的熊胆,用油布仔细包好。 【解剖技能熟练度+30】 其余的,包括那对传说中的『山珍之首』熊掌,他並不打算带走。 要知道熊肉的腥膻味极重,加上肉质纤维粗筋膜多,不管是切片还是切条,都会柴得咬不动。 再说熊掌,虽说位列山珍之首,但想要做得好吃,需经繁琐的脱毛、去膻、慢煨,佐以大量香料方能入味,绝非他眼下所能料理。 与其花费功夫做吃一坨比屎还难吃的食物。 还不如就扔在这里交给荒野处理,只把最易处理、价值最高的部分收起带走。 暮色渐沉,火光跃动,锅中的脂肪开始滋滋作响,化作液態的金黄。 林庆往锅里放入两根鼠尾草,中和油脂中的腥膻,等到液態油脂慢慢冷却,再灌入豪猪皮缝製的囊袋里。 五六升的油脂,加上平时打猎的收穫,足够他用小半年了。 最后,林庆取出熊脑放进铁锅盖好,用泥土掩埋剩下的余烬,他將厚重的熊皮搭在骡背上,又仔细綑扎好其他行李,这才牵起韁绳点燃煤油灯照明,向著营地方向赶著夜路返回。 猎熊之后的第二日中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近凌晨才入睡的林庆醒来先查看燻肉房里悬掛的熊肉。 只见,悬掛在横杆下的厚重肉块已渗出清亮的油光,边缘结起一层薄而光润的琥珀色焦壳。 他探手摸了摸,肉块表面乾爽微烫。 “嗯。” 林庆点点头,朝熏坑里添了几把半乾的松枝。 “再生一把火熏到晚上就差不多了。” 处理完熊肉熏制,他又转向用绳索悬掛在帐篷里的熊皮。 昨天他照著灯光,连夜用刀刮去皮板內侧的残肉油脂,现在就掛在这阴凉处慢慢风乾。 等到明天应该可以用熊脑製作鞣液,对其进行鞣製。 割草餵骡,將营地里的事务一一处理妥当。 吃过午饭,林庆在台地上寻找可以製作弓箭的材料。 【射击】技能的练习,必须有一件像样的投射工具。 原本,他是准备將投掷或者採集技能升到3级,来完成月度任务的。 但昨天的意外,让他在一天之內连续完成两个任务,如今时间一下宽裕起来,他就可以从容地將一项尚在1级的技能慢慢升至3级。 而选择射击技能,是林庆一番思索后的结果。 若是將【射击】练到3级,加上射击所衍生出的职业,再配合现代枪械,无疑会让他最后的瓦伦丁之行顺畅许多。 只不过,他带进荒野的子弹只剩一百多发,没有子弹,枪就成了摆设失去威慑力。 所以剩下的子弹需要用在关键的时候,不能轻易消耗在日常练习中。 於是,一件不依赖火药的远程射击武器,便成了眼下最实际的选择。 林庆最初考虑的是弹弓。 荒野上不缺坚硬的木杈,可那作为『动力源』的皮筋,却没有什么合適的材料。 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做一把弓了。 林庆的目光在台地的林木间逡巡。 他需要的不是一把能射穿熊皮的硬弓,那需要至少一个月的阴乾、烘烤和塑形。 他此刻所需要的,是一把能在日落前完工的,能猎取松鼠野兔的短弓。 橡木过於刚硬,榿木又过於轻软。 最终,林庆选定了一根约两厘米粗细的柳木枝条。 这种木头虽然弹性一般,但极易弯曲,用来做一把临时用的短弓足够了。 他用刀截取约一米的长度,这长度足以提供必要的槓桿,又不会因太长而难以控制。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塑形。 若按传统制弓,这一步需花费数日甚至数周。 但林庆等不了那么久。 他点燃帐篷厨房前的篝火,將剥去树皮的枝条中段在火焰上方小心地移动烘烤,让热气慢慢渗透木质纤维。 待木头摸上去烫手却又不至於点燃时,他用膝盖抵住枝条中央,双手握住两端向后弯曲。 噼啪声响中,柳木中的木质纤维在重新排列。 他保持著这个弧度,直到木头在空气中自然冷却,就定下初步的弓形。 当然,这种『火塑』定型是取巧的法子,会折损弓的寿命,但一把能用上十天半月的弓,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弓身有了,接下来是弓弦。 前段时间晒好风乾的鹿皮筋正好合用。 用水浸泡酥软,撕成一根根细丝,再將细丝合搓成一根富有弹性的长绳。 他將鹿筋绳在弓臂两端刻出的浅槽上繫紧,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然后,他缓缓拉动皮弦,测试拉力。 弓身发出细微的呻吟,但稳稳地撑住了,大约十公斤左右的拉力,对付松鼠或草窠里的野兔,已然足够。 至於发射用的箭矢,十多天前搓下来没扔的豪猪刺,正好搭配这把短弓,近距离射杀小型猎物完全可行。 第51章 开始爆肝,双双升级 豪猪的背刺天生笔直不用修形,但与细木桿製作的箭矢相比,质地硬而不韧。 射出去撞上硬物极容易崩断。 林庆看向十五米外的一棵松树,站定,以豪猪背刺做箭矢搭箭张弓。 弓弦隨著他的动作吱呀轻响,被他缓缓拉至三分满。 他凝神瞄准树干正中,屏息静气,两秒后,扣著箭尾的手指骤然鬆开。 咻—— 细长的箭矢飞出,却在飞行过半后,被气流轻轻带偏,最终擦著树干掠了过去。 “嘖,这刺箭太轻了,一旦超出十米距离,准头便断崖式往下掉。” 不过…… “不用来打猎,只用来练习倒也够用。” 还是那棵松树,这次林庆將射击距离缩短到8米,並用野刀在粗糙的树皮上认真刻画起来。 不多时,一个简陋的靶子便在树干中间浮现出来: 最外层是直径十公分的大圆,向內套著一个五公分的小圆,而圆心处,则是一个一公分直径的圆点。 他后退几步,重新取来一根背刺搭上弓弦。 这一次,因为距离缩短,刺箭离弦后的飞行轨跡明显稳定了许多。 咻! 一声轻响,箭尖稳稳钉进了最外层的大圆范围之內,虽然只是边缘,却已不再脱靶。 林庆一连射出十箭,精准入门的技能效果发挥,箭箭都能射在大圆范围之內。 同时,射击技能的熟练度也从1升到了2。 “可行。” 得到职业书的反馈,林庆心中瞭然。 “和当初提升1级投掷时一样,射击的初始等级,也可以通过基础的瞄准练习来慢慢积累熟练度。” 就这样,他遵循著练习投掷时积累下的经验,每提升5点熟练度,就重新换一个方位站立,来回刷新自己射箭瞄准的手感。 这种不断变换的站位与视角,迫使他反覆校准身体姿態持弓角度,相当於为枯燥的定点练习强行增加了变数,以此为射击练习增加难度。 只是,用作箭矢的豪猪背刺,其『实战』损耗率远超预期。 这种天然箭矢质地硬脆,往往射出一次,箭头在撞击树皮时就会崩裂,勉强重复使用两三次,整根棘刺便会在飞行应力或撞击中完全断裂无法再用。 好在一只成年豪猪的背刺能有大约3万根,去掉大部分短刺,能用来当箭矢的也有500多根。 用来支撑他当前阶段的消耗性练习,倒也绰绰有余。 时间在专注状態下无声流逝。 一直练习到天色完全擦黑,视野开始模糊,林庆才放下已经疲软的短弓。 他甩了甩手臂,心中暗自感慨:这矿工职业天赋带来的双臂耐力强化实在好用。 虽说这把弓拉力不算强,但连续拉弓两三个小时,手臂肌肉还没有出现酸痛感,著实就很牛逼了。 返回木屋,他吃完昨天带回来的浆果,嘴里叼著一片烘烤过的熏鹿肉乾,边嚼边翻开脑海中的职业书,查看半个下午的练习成果。 【射击】(1级) 熟练度:36/2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 经过反覆的练习,隔著八米的距离,他如今十箭之中,已能有七八箭稳稳命中那五公分直径的內圈。 这样的精准度,已经可以带上弓箭试著去狩猎活物了。 木屋外,夜色缓缓沉落,正是诸多昼伏夜出的小型野兽外出觅食、开始活跃的时刻。 待到月上中天,清冽月光遍洒而下,將河谷与林间空地映得一片澄澈透亮。 林庆將特意挑选的十支笔直的背刺箭矢,一一插进腰间兔皮缝製的简易箭囊。 提前休息了4个小时,他带上短弓,走下台地来到河谷地带。 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已经成了他斧下的亡魂。 在新的强大的猛兽迁徙占领此地之前,这段时间在夜晚外出,只要谨慎一些,也无需过分担忧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 把揉碎的薄荷叶涂抹在脖颈脸颊手臂这样皮肤裸露的区域,他隨即隱入灌木丛的阴影中,屏息凝神,静静潜伏等候。 月光流淌,整条河谷漾著一层清冷的微光。 不多时,一只松鸡从树梢跃落,踱步到溪边裸露的石滩上。 林庆借著潜行的隱匿效果,从灌木阴影里缓步靠近,这份隱秘身法,连生性警觉的禽鸟也毫无察觉。 待拉近至合適射程,他半蹲俯身,缓缓张弓引弦。 两秒后,箭矢离弦的微响传入松鸡耳中,刺箭已精准地穿透了松鸡的胸膛。 首猎成功。 一夜耐心守候,最终收穫三只松鸡、一只趁夜觅食的野兔。 猎物算不上丰厚,却实打实以活物为靶完成了实战射击,射击熟练度顺势上涨10点。 自此,林庆踏入了近乎爆肝的作息节奏。 白天上午留守营地,处理夜间猎获的野味,並专心鞣製那张硕大的灰熊皮毛,用熊脑熬製的鞣液,一遍遍繁琐工序细细加工。 中午吃过午饭稍作小憩,下午便对著简陋靶心反覆练箭。 入夜后,也只睡四五个小时,便再度动身前往河谷夜猎。 如此这般日夜轮转的生活节奏,一晃便是三日。 他的射击技能和潜行技能同步升到了2级。 【射击】(2级) 熟练度:13/5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当你瞄准时间超过1秒时,可大幅提升对固定或低速移动目標的首次命中精度。 ———— 【潜行】(2 级) 熟练度:2/5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对气息的收敛与环境的融入能力显著提升,行动时几乎能消除大部分因移动產生的空气扰动与环境反馈。 在不被直接注视的情况下,有很高概率避开常见生物的视线,即使处於生物视线余光或感知边缘,也需对方投入更多注意力才能察觉你的存在。 ———— 潜行技能提升至2级,带来的最直接变化,便是隱匿能力的显著增强。 林庆不禁想,倘若之前面对那头灰熊时,自己就拥有此刻的潜行水准,只要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蹲在草丛或者灌木里,或许就能脱离仇恨避开正面廝杀。 至於射击技能升到2级带来的变化…… 现在林庆可以不用像站桩一样拉弓射箭了。 他可以在移动的过程中拉弓快速瞄准,並隔著10米的距离,能以百分百命中率射中直径1公分的圆心。 第52章 只为杀戮,达成目標 有著之前在草莓镇的熟练度积累,潜行技能和射击技能一起升到了2级。 虽然潜行技能的效果已十分出色,但对当前的林庆来说,射击能力的提升才是重中之重。 射击技能从2级升到3级,需要整整500点熟练度。 然而,现在的常规射箭训练,需要间隔十米以上而且百箭命中才能上涨1点,而夜间外出狩猎活物,每成功击杀一只,也仅能获得2点熟练度。 当初从1级到2级,他只用了两天半。 而从2级到3级…… 那就需要10倍的时间,双倍的努力。 就这样,林庆以平均2天拉坏一把弓的频率,继续自己的爆肝日常。 半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那张灰熊皮已鞣製完成,在熊脑鞣液的鞣製下,灰熊皮內的胶原蛋白纤维永久定型,现在就铺在床前的木地板上,而林庆赤脚踩在柔软厚实的毛面上,眼前浮现出各项技能的清晰数据: 【乞討】(3级) 熟练度:57/1000 技能效果:巧言令色 【挖掘】(3级) 熟练度:319/1000 技能效果:探穴掘藏 【投掷】(2级) 熟练度:375/500 技能效果:沉稳有力 【解剖】(2级) 熟练度:312/500 技能效果:庖丁解物 【射击】(2级) 熟练度:380/5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潜行】(2级) 熟练度:101/5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採集】(2级) 熟练度:178/500 技能效果:辩才识物 【制皮】(2级) 熟练度:30/500 技能效果:生皮鞣製 描述:你已熟练掌握利用天然材料处理动物皮毛的方法。 通过精准配比兽脑、单寧树皮、白鼠尾草烟燻与矿物浸液,可处理鹿皮、狼皮、熊皮等中大型野兽毛皮,鞣製出的皮革更柔软、韧性翻倍、防水耐潮、防虫抗腐,不易乾裂缩水。 运用不同的鞣製手法,可以选择是否保留皮革上的动物毛髮。 ———— 【伐木】(2级) 熟练度:385/500 技能效果:发力顺畅 描述:熟练掌握斧锯劈砍的节奏与卸力技巧,大幅提升砍伐、劈柴、断木效率。 ———— 【木工】(1级) 熟练度:118/200 技能效果:量凿正枘 ———— 【陷阱学】(1级) 熟练度:150/200 技能效果:简易布设 描述:握荒野基础陷阱製作与选址技巧,可利用藤蔓、绳索、木刺、石块製作绊索、落石、套索、笼式陷阱。 ———— 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射击能力稳步提升,制皮、潜行、解剖等技艺也在持续成长。 夜晚打猎锻炼了潜行技巧,打到的猎物分解完成后解剖技能也得到提升,最后一些小动物的皮毛完成鞣製,还能提升制皮熟练度。 此外,偶尔从陷阱中获得的意外收穫,也让他点亮了新的技能——【陷阱学】。 “挖掘、陷阱学……如果再掌握些火药配置,就能满足【工兵】职业的就职要求了。” 林庆暗自思忖,却也清楚,工兵职业对自己眼下的荒野生存,以及后面奔赴瓦伦丁清缴亡命徒,並无太多实质助益。 “只剩十天,便是月度任务的最后期限了。” 他將心绪从两项未完成的月度任务上收回。 剩下的十天,足够他將射击提升到三级,但留给【血债血偿】的时间,恐怕就有些紧迫了。 必须加快射击升级的节奏。 在床沿坐下,林庆將剩余的子弹仔细清点了一遍。 “127发。” 他从中特意分出四十七发,妥善收好——这是为后面瓦伦丁之行预留的必要底牌。 “剩下的80发,应该足够支撑最后120点熟练度的训练了。” 清点完毕,林庆不再耽搁。 他从畜棚牵出那头驯养已久的青骡,將新制的马鞍架上骡背。 这鞍是他鞣製完熊皮后亲手做的。 用了几块枫树硬木通过蒸汽弯曲成型並拼接而成的骨架,外面包裹著鞣製好的鹿皮,关键受力点如马鐙,用的都是木头,系肚带是用兔皮拼接而成。 这样材质长时间的奔跑可能会断裂,但安在骡子背上则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全副装束妥当,林庆翻身上骡,轻夹马腹,离开了营地。 骡子步伐稳健,蹄声踏过乾草与碎石,不疾不徐地驮著他穿行在河谷林地之间。 他心里清楚,骡子脚力寻常,衝刺远追不上鹿、羚羊这类灵敏猎物,没法靠奔袭追逐狩猎。 但他有枪,2级的射术,足以让他隔著百米一枪毙命。 所以不必追,只需等。 林庆骑在骡背上,目光扫过沿途草丛、林缘、溪谷水洼,耐心巡弋搜寻猎物踪跡。 远处坡下有鹿低头饮水。 他便稳稳坐在缓步慢行的骡背上,沉气、抬枪、瞄准。 砰—— 槓桿步枪的鸣响在旷野中盪开,惊起几只林鸟。 坡下鹿影应声而倒。 近处灌丛有野兔窜出。 他摘下鞍后短弓,搭箭,开弦,松指。 近距离內照样箭无虚发。 林庆就这样走,这样射击。 骡子成了他的移动瞭望台,枪与弓是他延长的肢爪。 动物死掉的尸体就这么留在原地,不久迎来禿鷲的啄食。 此刻林庆不为捕猎,不为获取皮毛肉食,只是单纯的杀戮,以此快速推进射击技能的熟练度。 接下来整整两日,他日夜驰骋在荒野腹地。 无数枪响箭落,无数野物应声倒地。 连日来盘旋在天顶的禿鷲群,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自助餐吃到撑。 终於,在第三天。 林庆脑海中书页翻动,浮现出技能面板的提示微光。 【射击】(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精准入门 描述:无需刻意瞄准,双眼所视即为锁敌,对固定、低速、高速目標拥有极高命中精度,可预判中低速目標行动轨跡,远近皆可一击制敌。 ———— 隨著这行文字在眼前清晰浮现,另一行文字提示紧隨而至: 【千锤百炼:任务目標已达成】 【你获得了精神属性+0.2】 【你在射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正在解锁相关职业……】 第53章 绝对枪感,死神之眼 【你在射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枪手】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精准猎杀者 职业特色:將射击技艺推向凡人所能企及的极限。大幅提升静態与动態射击精度,显著增强复杂环境(风雨、昏暗、移动载具)下的命中率。 就职要求:3级射击 ———— 【弓箭手】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无声猎杀者 职业特色:將弓箭技艺磨练至出神入化,追求在极限距离与恶劣环境下依然保持致命精准,大幅提升拉弓稳定性、拋物线射击预判与持续瞄准耐力,显著增强箭矢在复杂光线下的索敌精度。 就职要求:3级射击 ———— 【猎人】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荒野追踪与猎杀专家 职业特色:將射击与荒野生存技艺深度融合。大幅提升对动物习性的理解、追踪技巧,以及利用环境偽装和伏击的能力。 就职要求:3级射击/3级投掷,3级追踪/3级陷阱学 ———— 【士兵】 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战场多面手 职业特色:掌握军用制式武器的熟练运用与小规模战术配合。 提升步枪、手枪的射击稳定性与换弹速度,增强对爆炸物的基础运用能力,並掌握简易战场急救与阵地防御布置技巧。 就职要求:3级射击,3级格斗,3级投掷 ———— …… 数十种与射击相关的职业,在林庆脑海中化作一道道悬浮的卡牌虚影。 其中大多色泽灰暗,条件未满,唯有三四张边缘泛起微光,显示出【可就职】的字样。 林庆意识一扫而过,隨即化作一张大手从卡组中准確抽出自己需要的那张卡片。 诸天万界职业书於他脑海深处无声显现。 书页翻动,那被选中的职业卡片顿时化作无数流光,飞入书中,在职业书四张已有的书页之后,光芒凝聚形成了第五页。 青铜色的书页上,古老的字跡逐渐浮现: 职业:枪手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 天赋效果:你天生拥有绝对的枪感,能够无缝驾驭左轮、步枪、霰弹枪等各种枪械,上手无任何適应期,使用任意枪械时,基础命中精度提升30%,枪身稳定性提升50%。 ———— 【你已成功就职枪手,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精神增加0.1】 【精神:1.3】 隨著完成就职属性补强,林庆只觉一股清凉入脑,原本因连日狩猎而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压在脑袋上的疲惫感顿时被驱散大半,思绪也变得清晰明朗。 “绝对枪感吗?真是有意思的天赋。” 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柯尔特左轮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从指尖传来,得到反馈的不再是那种使用工具的外物感,而是这把枪成了自己肢体的衍生,是属於他的一部分。 林庆拔出枪。 左轮在他掌心一转,枪身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拇指一拨,转轮『咔噠』一声轻响,弹巢如风车般旋开,又被他手腕一振,『咔』地一声利落合拢。 隨即,林庆食指控著扳机护圈,让枪身在指间轻盈地翻滚旋转,从正握变为反握,又从指背绕回掌心。 金属的重量仿佛消失了,那柄杀器在他手中,温顺得像一件与生俱来的玩具。 西部电影中牛仔们用来炫耀手速,取悦观眾的『转枪』,此刻被他信手拈来,却无半分轻佻。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拨动,都精准、稳定,带著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最后一下旋转,林庆手腕倏然一收,左轮稳稳落入掌中,食指顺势搭上扳机,枪口指向前方旷野。 心意所至,枪意隨行。 “这手感,绝了。” 但还不够。 接下来的瓦伦丁之行,他的敌人不止是任务標註的那6个亡命徒,整个瓦伦丁镇,不管是持枪的牛仔,还是执法的警长——他都必须当作潜在的敌人来对待。 念头至此,林庆不再犹豫 是时候动用这些天储蓄下的经验值了。 【可分配经验值:631】 除去主线任务奖励的500经验,这些天他日常爆肝的同时,也会抽出一点时间完成每日任务,二十多天的积累下,也存下几十点经验收益。 他念头一动,取出100点经验分配到枪手职业上。 青铜书页当即给出回馈: 【已完成枪手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枪手(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弹道直觉:你无需精確计算,便能凭藉强大的直觉,感知並预判子弹在不同距离、风向、甚至细微高度差下的飞行轨跡,在面对移动目標或进行超越常规有效射程的射击时,此天赋能提供显著的命中修正。】 【克敌先机:你能清晰地察觉到敌人的攻击意图与枪口指向,並能比对方先一步拔枪射击。】 两条天赋,涇渭分明,各自指向截然不同的成长路线。 弹道直觉偏向隱匿狙杀的独行猎手,主打中远距离定点压制、超距精准打击,以求於千米之外一击制敌。 克敌先机则更贴合西部荒野的决斗牛仔,不重远射精度,专爭生死一瞬的出手先机,於近距离对峙、街巷狭路相逢中,凭先手之势稳压对手一头。 林庆的意识在两条天赋描述上来回扫视。 有时候,不是字越多天赋越强,適合自己当下处境的,才是最好的。 他需要的,不是超远距离的神射手,而是能在敌人手指扣上扳机之前,自己的子弹已经钻进对方的胸膛。 他需要的,是在遭遇的瞬间,活下来的是自己。 “克敌先机。” 没有犹豫,林庆做出了选择。 意念落定的剎那,『克敌先机』便落定成他枪手职业的第二天赋。 “绝对枪感,克敌先机,还能再强一步。” 『望著』仅需300点经验就能再次提升的枪手职业,林庆心念一动,又从『存款』中划出了300点经验值。 【可分配经验值:231】 【已完成枪手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职业:枪手(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无法提升 职业天赋:枪械精通、克敌先机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 死神之眼:当你进入战斗状態,你的感知会瞬间进入一种特殊的专注模式。 在你眼中,时间流速会变得相对缓慢,而你的思维和动作却保持正常速度,能一眼看穿敌人身形破绽与防御薄弱之处,精准锁定要害位置。 射击时瞄准致命点位,大幅提升暴击概率与杀伤效率。】 第54章 诸天路漫漫,谁是没卵狗 无敌——! 看完【死神之眼】的天赋效果描述,林庆嘴角忍不住上扬,振奋的笑意久久凝在脸上,心底满是狂喜。 可很快,一丝细微的异样掠过心头,让他翻涌亢奋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职业提升到第三阶后……就没法继续靠经验灌注提升了?” 他的意识沉凝,落在诸天万界职业书第五页的青铜书页之上。 枪手职业升到第三阶段后,再往上,仿佛隔著无形的壁障,经验值如流水遇礁,再也无法注入分毫。 “如果所有职业,都只能止步於三级……” 就在林庆心念触及那无形屏障的剎那,职业书微微震颤,一股古老晦涩的信息流,如同尘封的箴言被揭开,涌入他的意识: 【诸天万界,生灵有差,命格各异。职业亦分品阶,承载上限,自有限定。】 【青铜之页,凡俗之基。可承三阶,已是常理。欲破上限,需晋书页,或……另寻他途。】 “原来是青铜书页……最多只能到三级。” 林庆咀嚼著这段信息。 乞丐、矿工,加上新就职的枪手,都是青铜书页,上限只有三级。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凡俗职业】。 但职业书中,必然也存在一就职,就能以更高品阶书页承载的职业。 比如:白银书页?或者黄金书页? 它们的潜力上限,定然远超青铜书页。 而且不管是青铜还是黄金,这些书页好像都能通过某种方式提升品质。 至於上限……林庆想起职业书那深邃如宇宙星海的封面,以及扉页流转的七彩水晶光泽。 难道,那便是书页晋阶的终极形態? “诸天万界职业书……” 他望著脑海中好似囊括无穷宇宙的奇物。 那么,在其他世界里,又会存在著怎样的职业?怎样的力量? 是否有那种只在人类幻想中存在的神奇职业。 有吟唱间撬动元素释放火焰雷霆的法师嘛? 有以肉身破碎虚空横渡寰宇的武者嘛? 有编织命运长生久世的仙神嘛? 如果有,那前路,当真是漫漫无尽。 但也正因为如此,更显璀璨生辉光。 …… 林庆缓缓敛去杂念,收回飘忽的心神。 诸天万界的浩瀚与那些幻想中的超凡职业,对此刻的他而言,终究太过遥远。 他现在要做的,是打骡回家。 “我现在只是个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的流浪者。 他对自己说。 “与其去空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不如多想想明天的瓦伦丁之行,我该带上哪些东西,又该以怎样的方式从幕后站到台前。” 回到营地木屋,林庆为最后一个任务整理装备。 两把保养良好的柯尔特单动陆军左轮,被他一一填满.45口径子弹,一左一右插入腰侧枪套。 一把温彻斯特槓桿步枪,管状弹仓同样被子弹餵饱,然后掛上骡鞍右侧。 最后剩下的二十七子弹,被他一枚一枚压入腰间的牛皮武装带弹巢,沉甸甸地贴著胯骨。 然后是冷兵器。 一把能砍开別人脑袋的短柄斧別在后腰,三把打磨锋利的短刀分別插在肋下和背后的皮鞘里。 最后,林庆打开一个粗糙的小木盒,取出其中一部分硬通货。 四根金灿灿的小黄鱼,50枚银闪闪的墨西哥银幣。 钱是开路的好东西,也是他用来钓鱼的鱼饵。 『行李』整理完毕,又养精蓄锐的休息了一整晚。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林庆便已骑上青骡,离开了林间木屋。 营地所在的马掌望台,与瓦伦丁镇的直线距离大约十五公里。 除了最初下山时那段崎嶇陡峭的坡路难行,一旦下到平缓的牧区地带,便有很长一段被车轮和牲口踏压得相对平整的土路。 若是纵马奔驰,这段路途用不了一个小时。 而林庆骑的这匹骡子虽由母马所生,继承了驴的耐力,却失了马匹的爆发力,並不善奔袭,即便在他的轻催下转为小跑,速度也不过维持在每小时十公里左右。 林庆端坐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逐渐变化的景色。 荒野的灌木和岩丘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木柵栏分割的草场,零星的简陋畜棚,以及越来越频繁出现的车轮碾出的深沟。 空气里的味道也开始变了。 青草与尘土的气息中,渐渐混入了牲畜粪便的臭味、木材燃烧的烟味。 隨著瓦伦丁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路上也开始出现其他人影。 林庆骑著骡子,一手虚握韁绳,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腰侧,离左轮枪柄仅有一寸之遥。 他这一身风尘僕僕的荒野行头,与那张东方面孔,在这片以白人为主基调的画卷中,显得格外刺眼。 离著瓦伦丁外围柵栏还有几十步距离,几个閒荡的身影便像嗅到异味的鬣狗般,率先盯上了他。 四个戴著宽檐帽衣衫油腻的牛仔,斜倚在木屋廊柱下,他们原本在懒散地抽著烟,交换著粗鄙的笑话,但当林庆的身影进入视野,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瘦高牛仔咧开一口黄牙,伸手指著林庆,扬声怪气嘲讽: “看吶!来了条迷路的黄皮野狗!” 他啐掉嘴角烟渣,故意拔高嗓门,极尽奚落: “我们这儿可没剩菜剩饭,没脏盘子给你舔!” 另外三人跟著发出一阵鬨笑,吹起逗弄牲畜般的口哨,声音中满是恶意戏謔。 “嘘 ——!瞧瞧这是哪家的牲口跑丟了?” “嘿,伙计们,今儿可有乐子消遣了,你们说,是先打断他的腿,还是拿他那辫子拴住他骑的马?” 旁边有人立刻打趣纠正: “汤姆,那是骡子,可不是马!哈哈,这些清客(chink),只配骑这种没蛋玩意儿。” 林庆轻轻勒住韁绳,让骡子停在几人数米开外。 他並未下骡,就这般稳坐鞍上,居高临下,淡淡俯视著下方几人。 “狗叫完了? 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林庆眼神像在打量几只乱吠的野狗。 “我道是哪儿窜出的野犬,原来是四条没卵的鬣狗,聚在这啃泥巴,倒也配得上这身行头。* 这份云淡风轻的漠然,如同冷水浇头,让几名牛仔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 没有想像中的卑躬屈膝下跪求饶,可能,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么有种的黄皮肤。 “你他妈说什么,信不信老子一枪就能在你那黄脑壳上开个洞!” 称作汤姆的壮汉勃然大怒,和其他三人几乎同时將手伸向腰侧枪柄,咒骂著就要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 林庆双臂一晃,双手已如幻影般拔出双枪。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长鸣,四个牛仔头上那顶脏兮兮的宽檐帽应声飞起,被子弹精准地掀到了半空。 不待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反应过来,林庆手腕微调,枪口下压。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枪响。 四个牛仔同时发出悽厉的惨叫,他们伸向枪柄的手掌被子弹精准贯穿,鲜血瞬间迸溅。 枪口裊裊飘著淡青色硝烟,林庆依然稳稳端坐骡背,目光冷冷地扫过下面四个捂著手惨叫、满脸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牛仔。 整个过程,从拔枪到射击,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就你们也配挡爷爷的路?” 他微抬枪口对准四人脑袋。 “现在,要么夹紧你们的屁眼子,滚回自己狗窝舔蛋伤去,要么让我在你们四个的蠢脑壳上开一个洞。” 第55章 人权分立,天生不等? 看著那几个牛仔在自己枪口的威慑下,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窜,连掉在地上的帽子都顾不上捡,林庆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想笑又强行憋住的古怪弧度。 自打来到这片所谓『新大陆』,他见惯了白人对待华人摆出的、那种理所当然的高人一等的姿態。 无论是在尘土飞扬的铁路工地上,还是在任何有白人出没的场所。 他们永远趾高气扬,仿佛天生就握著支配他人的权柄,那份种族优越感赤裸裸地写在脸上,仿佛华人天生就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这种基於整个种族的暴力歧视,对一个出生自社会主义国家,见证了国家实力逐渐强盛、国民自信深入骨髓的灵魂而言,是如此的荒谬、野蛮,且不可接受。 初来乍到,林庆別无选择,只能隱忍。 力量的悬殊,环境的险恶,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即便后来有过几次反击,也都是以偷袭为主,並且过程中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从未敢將真实身份摆到明面上。 但现在,不同了。 枪在手中,技能在身,职业已就,天赋已显。 他可以从幕后站到台前,用子弹撕碎这些白人的优越感,以自身武力正面打碎了那些白种人恃强凌弱的胆气。 现在,林庆盯著四个牛仔脸上的轻蔑被惊恐取代,看著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痛快的颤慄感,从他的脚底板直衝上天灵盖。 爽! 一个简单粗暴、带著血腥味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炸开。 老子真是太他妈的牛逼了! 但林庆还是硬生生扼住了喉咙里翻涌的笑意,他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口腔內侧的软肉,用细微的刺痛提醒自己。 “不能笑,不能笑,我现在的人设是一个冷酷的復仇者。” 不会因为碾死几只挡路的臭虫就得意忘形。 林庆將那股近乎沸腾的畅快感压回心底,面上表情重新冻成一片荒漠般的平静。 给两把枪重新填满子弹,他轻抖韁绳,青骡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踏过镇口泥泞的血跡和地上的帽子,正式进入了瓦伦丁的主街。 街道两旁清一色都是木结构的房屋,酒馆、枪店、旅馆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作为中央太平洋铁路贯通后,催生出的无数新兴城镇之一,相比靠旅游观光吸引人流的草莓镇,靠畜牧业扎根於此的瓦伦丁镇无疑更加繁荣。 铁路不仅带来更加便捷的物流,也吸引了无数远道而来的商人、牧场主、赌徒、在此寻找赚钱机会。 偶尔也会有流经此地的亡命之徒来这寻欢,或者犯罪。 光在街面上,林庆就看到两家草莓镇看不到的建筑。 诊所,理髮店。 对那些街道上、房前屋后望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林庆目光扫过街边招牌,没有选择去人流匯聚的酒吧打听自己需要的信息,而是落在了一间掛著理髮標誌的木屋前。 他翻身下骡,將韁绳隨手拴在门前的柱子上,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铜铃叮噹作响。 店內狭小,瀰漫著肥皂、廉价髮油的气味。 一个头髮花白繫著围裙的老理髮师正擦拭著剪刀,看到林庆进来,尤其是看清他的脸后,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理髮。” 林庆进屋后径直坐到了那张蒙著泛黄皮革的理髮椅上,从镜子里平静地回视著老理髮师,然后將一枚鹰洋拍在镜子前的桌子上 “麻烦剪短就好。” 老理髮师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出於职业习惯,或许是不想惹麻烦,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剪刀和梳子,开始为林庆修剪那头因两个月荒野求生而极为凌乱的黑髮。 店里只剩下剪刀细微的咔嚓声。 修剪接近尾声,林庆下巴上涂的肥皂沫,在老理髮师抖开的剃刀下被一块块被清理乾净。 而就在老理髮师放下剃鬚刀,准备用毛巾擦去林庆脸上残余的一点泡沫时,理髮店的门被猛地推开。 铜铃剧烈地晃动著,发出急促的声响。 一个穿著棕色警长外套、身材壮实、留著浓密髭鬚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 他帽檐下的眼睛先扫了一眼理髮师,然后目光就牢牢锁定了镜子里的林庆。 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理髮师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隨后自觉的退到房间角落。 警长没有拔枪,但他手就搭在枪柄旁,一步步走到林庆的椅子侧后方,从镜子里与他对视。 “外面路口的事,是你乾的?” 警长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毫不掩饰的质问。 林庆透过镜子看著他,脸上肥皂沫遮掩了部分表情, “他们拦住了我的路,並试图攻击我。” “攻击你?” 警长嗤笑一声,髭鬚动了动。 “四个我们镇上的好小伙子,会无缘无故攻击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我听说,是你先拔的枪,无缘无故打伤了他们。” “他们试图拔枪,在我之前。我只是正当防卫。” 林庆纠正道。 “正当防卫?” 警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本地执法者特有的、针对特定人群的蛮横。 “在这里,有些『权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平等享有的。” “小子!这里是加州,白人可以管教不守规矩的人,但一个中国佬,在镇口公然拔枪,打伤四名白人公民……” 警长身体微微前倾,隔著椅子背,几乎將带著菸草和汗水味的气息喷到林庆耳侧,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里,白人对你们做点什么,只是维持秩序。但你们敢对白人动手,哪怕只是擦破点皮,那就是犯罪,是对整个文明社会的挑衅!明白吗?” 他直起身,手依然按在枪柄上,语气充满了威胁: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你的枪,跟我去警署,为你造成的伤害和扰乱治安付出代价。第二……” “你可以试试反抗。但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扇门。” (感谢各位读者的小礼物打赏,为此加更一章。) 第56章 黑髮黑瞳,百无禁忌 林庆没有回答警长给出的『选择』,反而是用带著一丝探究意味的语气,缓缓开口拋出了几个问题: “警长先生,我初来乍到,对贵国的现状有些疑惑,能否请教?” 警长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想拒绝,但不知为何,迎著镜子里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睛,他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声硬邦邦的:“有话快说!” 【乞討技能熟练地+1】 林庆的目光透过镜子,直视警长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法裔、德裔、英裔,乃至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爱尔兰人,只要他们愿意,似乎都能相对容易地申请成为合眾国公民,被这片土地接纳?” 来自苏格兰的警长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蠢问题,粗声回答: “废话!他们都来自文明的国家,是文明人,是白种人,是建设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原来如此,肤色是標准。” 林庆点了点头,转而又拋出数个问题。 “那么,为什么曾被奴役的黑人,依据宪法修正案,如今至少名义上也被赋予了基本的人权? 为什么从墨西哥割让土地上生活的墨西哥裔,儘管也被歧视,但至少法律上,他们中的许多人也能拥有土地,甚至成为公民? 为什么连那些被你们视为流浪民族,不是出妓女就是出小偷的吉普赛人,在某些情况下,似乎也比我们享有更多一点点的人权。“ 警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感觉话题正滑向一个他不喜欢、且难以用小镇警长的逻辑简单回答的方向。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黑鬼和墨西哥佬是另一回事!至於你们……” 警长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却迟迟没能说出后续的话。 “至於我们华人。” 林庆接过了话头,声音像一把快刀,剖开了那层看似坚固的偏见外壳。 “你们抨击我们的外貌,永远围绕著黄色的皮肤,和脑袋后面的那根辫子,可为什么,从来没人指责我们黑色的头髮,或是黑色的眼睛?” 林庆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露出一点恍然的神情。 “我来想想,哦~原来黑色的头髮,黑色的眼睛,对你们来说曾是正统、高贵、智慧的象徵。 你们憧憬黑色头髮黑色眼睛,因为在你们的歷史认知里,黑髮黑眼,是贵族的標誌,是古罗马帝国时期统治阶层的典型特徵,即便是现在,依然如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据说两百年前,你们的国王查理一世,为了塑造威严的帝王形象,曾不惜花重金,请画家將自己画成满头黑髮,只为贴合这份『高贵』。” 这时候,林庆话语中的你们,並不包括眼前的白人警长,而是指那些手里掌握资本玩弄政治的政客。 但下一句,他口中的『你们』就是指白人警长,以及那大部分的底层白人。 “当然,我讲述的这些歷史知识,对於你们这样的半文盲而言,或许有些难以理解,但不要紧,我再讲些让你们这些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野蛮的脑袋瓜能理解的话。” 警长听著林庆的自问自答,手紧紧攥著枪柄,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隨时可能爆发。 “你们那些白人政客千方百计地排斥华人,制定排华法案,限制华人入境,剥夺华人归化入籍的权利,禁止华人拥有土地,纵容甚至鼓励针对华人的暴力……” 林庆的声音逐渐压低。 “你们到底在討厌什么,警长先生?” “你们討厌的,真的是这根辫子,这片黄皮肤吗?” “不!” 林庆嘴中吐出一个词,否定了警长,也否定了白人政客间心照不宣的藉口。 “你们是在害怕。” “你们害怕的,是华人在烈日下铺设铁轨不知疲倦的勤奋,是他们在异国他乡依然能紧密抱团的团结,是他们即使面对不公和暴力,依然试图遵守规则、维持秩序的纪律性。 你们害怕的,是这样一个勤奋群体,这样一个聪明的民族,如果被给予平等的起点和机会,很快就会和白人平起平坐,乃至慢慢超过你们。 所以,你们必须在我们身上贴上『不可同化』、『低劣』、『怪异』的標籤,必须用法律和暴力把我们压在社会的最后层。 这样,你们那套基於肤色的、脆弱的『文明』敘事,才能继续讲下去,不是吗,警长先生?” 理髮店里死一般的寂静。 警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被一个他视为『低劣』的华人如此赤裸裸地揭穿了那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清晰意识到的恐惧与恶意。 这比挨了一记耳光更让他暴怒。 他猛地拔出了左轮,枪口颤抖著指向林庆,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闭嘴!你这该死的清虫!你在污衊!你在挑衅法律!我现在就以袭击、煽动和拒捕的罪名逮捕你!” 林庆坐在椅子上,透过镜子,看著那指向自己的枪口。 他抬手抹去脸上最后一点泡沫,然后,对著镜子里的警长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嘲弄,仿佛说:看,剥开那层“文明”与“法律”的皮,里面不过如此。 面对林庆这样的嘲讽,自誉为联邦法律捍卫者的小镇警长,大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的食指肌肉紧绷,就要扣下扳机,让这个胆大包天言辞恶毒的清虫脑浆涂地! 然而,就在警长杀心骤起、手指即將发力的电光石火之间—— 坐在椅子上的林庆,动了。 克敌先机能让他先一步拔出手枪,也能让他先一步拔出刀来。 1.5的精神属性,让他的神经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思维与动作在剎那间完成了同步。 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利刃刺穿血肉。 “呃啊——!!!” 悽厉的惨叫代替了枪声。 警长持枪的右手,被一柄短刀自手背贯穿,死死钉在了他原本倚靠的理髮椅扶手上! 而他手上的那把胡桃木握把的左轮,也已经移交到了林庆手上。 “法律,最终还是你的枪,和你皮肤的顏色,说了算,对吗?” 林庆抬起警长的枪对准挣扎惨叫的警长脑袋。 “如此看来,既然你们不认同我们作为『人』的地位。” 林庆嘴角那抹非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隨后轻吐出两个字:“正好。” “我也不必再勉强自己,去遵从你们这套建立在掠夺、歧视与谎言之上的所谓『统治』,去信奉你们一手制定的、充满不公的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鏗鏘,震彻整个狭小的理髮店。 “既然如此律法,於我而言毫无效力,那从今往后,我便该当——百无禁忌!” 第57章 留下能活,出门则死 “好了,閒聊时间结束,警长先生。” 林庆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若不是枪现在就顶在警长脑门上,仿佛刚才那番关於法律、种族和统治的激烈言辞从未发生过。 “现在,谈点正事。” 视线落在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林庆提出自己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有一伙人,大概六个,来瓦伦丁有段时间了,看样子还没打算走。他们都带著枪,手头似乎挺阔绰,花钱应该不怎么计较……” 在林庆讲述问题的过程中,警长的眼皮就一直在剧烈地跳动。 显然,作为瓦伦丁小镇消息最灵通的地头蛇,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通过林庆口中讲述的几个条件,这位警长很轻鬆的就能筛选出目標人物。 六个人,有枪,出手阔绰。 是那伙不久前从圣丹尼斯流窜过来、行事张扬、让他这个警长都有些忌惮和头疼的爱尔兰佬! 林庆捕捉到了对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恍然,显然已经知晓答案。 於是,他不再赘述,直接拋出最后的核心问题。 “现在,告诉我,这六个人是谁?具体在哪儿?” 为了增强威慑,林庆还將手中警长武器的击锤,用拇指轻轻扳开一点。 面对隨时能要他命的枪口,这位进屋后一直在耍威风的警长瞬间忘记手上的疼痛,像吐豆子一样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是……是有一伙人,从圣丹尼斯来的六个爱尔兰佬,领头的是个叫『剃刀』肖恩·奥马利的傢伙,脸上有道疤。 平日他们一伙人,白天基本都泡在酒馆里,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后面那间单独的屋子里打牌赌钱,到了晚上…… 他们会带上在酒馆里勾搭上的妓女,回镇子东头那家『橡木桶』旅馆!他们包下了旅馆二楼靠东头的几个房间,把那儿当成了据点……有时候闹腾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寧……” “他们出手確实阔绰,酒钱、赌资、嫖资……都给得爽快,我之前就怀疑过他们手里钱的来路不正,稍微……稍微打探了一下。” 警长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著林庆,仿佛在说:我说了就不能『打』我咯。 :瞧你这贱兮兮的样,你之前不挺牛逼的吗? 面对警长这副態度,林庆在心中吐槽一句,面上则不动声色,只是拇指向前轻推扳开的击锤,將其按了回去。 “咔。” 一声轻响,却让警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他不敢再耍花样,连忙继续交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於表功的急切: “大概一个月前,圣丹尼斯码头区,三家华人经营的洗衣店,乾货店,中餐馆被一伙人洗劫一空,从店长到帮工,男男女女一共十三个人,全被杀了。 报纸上有登记,不过只说是『帮派火併,不幸波及』,案件已经结档了,因为没有被通缉,就算人已经跑来了瓦伦丁,我……我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 呵呵。 林庆听完冷笑两声。 “没有通缉?是不想通缉吧。 “圣丹尼斯的警察老爷们,大概觉得,这些『廉价』的华人的性命,他们的鲜血和冤屈,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道正式通缉令可能带来的麻烦和……『政治影响』,对吗?” 他微微俯身,靠近警长那张冷汗涔涔的面孔,语气冷冷的说道: “而对你,瓦伦丁的警长先生来说……” “默许这六个手上沾满华人鲜血的杀人凶手,在你的地盘上喝酒、赌钱、嫖妓,快活逍遥,远比为了一个在你们看来无足轻重、甚至低人一等的群体,去主动招惹、剿灭一伙危险又棘手的亡命徒……” “要聪明得多,也划算得多,不是吗?” 警长的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辩解,想要否认。 想用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大多数人內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常识来反驳: 华人的命就是不值钱! 那些埋在铁路枕木下的尸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谁在乎?这他妈的就是现实! 但面对林庆冰冷的华人面孔,警长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了。” 林庆直起身。 “过去的『帐』,你们懒得算,或者算不清。没关係。” “现在,我来了。” “我来替他们算。” 说完,林庆他动作利落地开始对警长进行搜身,先是熟练地卸下警长腰间皮带上掛著的备用弹袋,掂了掂,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的手指灵巧地探入警长那件沾了血污敞开的外套內,两根指头捏住一根纤细的金炼,小拇指向上一勾。 一块沉甸甸、金澄澄的怀表,便从衬衫口袋里被“钓”了出来。 这个年代,机械钟錶是昂贵的精密仪器,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杂货铺里一般买不到。 往往要去大型城镇珠宝店或者钟錶店,才能买到警长佩戴在身上的这块高级怀表。 18k金打造的表壳。 林庆拇指一按,严丝合缝的金属表盖“咔”地弹开。 隔著玻璃镜面,白色珐瑯錶盘上,三根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蓝钢宝璣式指针,正分別指向三个硕大的罗马数字时標。 “九点四十七分。” 林庆读完錶盘上显示的时间,隨后合上表盖,心安理得地將金表揣进了自己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警长脸上。 “听著,今天之內,待在这间房子,能活。” 他又抬手指了指那扇通往街面的木门。 “至於出了这道门……” 林庆说著抬起右手,食指伸直,对准警长的眉心,做了个扣扳机的手势。 双唇无声地一张一合: “砰。” 然后他对著角落里几乎要缩进墙里的老理髮师点了点头。 “打扰了,理髮师。” 隨后林庆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理髮店木门,头也不回地走入外面的光里。 职业书翻动,在只有他看到的地方,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水晶书页显示的技能栏中。 【技能:搜刮(1级)】 第58章 出去能活,留下则死 【搜刮】(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搜微觅隙 描述:你掌握了搜寻翻找、排查隱秘角落的诀窍,善於在废墟、房屋、尸体、箱柜中探查遗漏物资。 ———— 有用的技能又增加了。 为了顺利完成接下来的『討债』环节,林庆看完职业书上新增加的技能描述,心念一动,將昨天完成月度任务『千锤百炼』的任务奖励,加在自己的精神属性上。 【精神:1.5→1.7】 力量:1.3 体质:1.2 精神:1.7 属性强化完成的瞬间,林庆只觉精神世界一片澄澈,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锐。 当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望向街道上熙攘的人流时,奇妙的变化出现了。 所有人的行为动作,包括发出的声音,在他高度集中的感知中,都出现了微妙的“缓滯”感。 就像看一部正在播放的视频,从原本流畅的1倍速,被调到了大约0.9倍速。 虽然微小,但確实能被察觉。 林庆立刻明悟。 这是强化后的精神属性,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动態视觉捕捉能力、信息处理速度和神经反应速度。 当他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某个或某些移动目標上时,他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速度远超常人,以至於相对之下,目標的动作在他感知中就显得“变慢”了。 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观察、预判,乃至反应。 “怪不得就职枪手,补强的是精神属性。” 林庆回忆起枪手职业升级后,3次强化的都是精神属性。 应该是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让枪手的职业天赋【克敌先机】和【死神之眼】发挥出更强效果。 当林庆收敛精神,街道上的一切瞬间恢復了正常的喧囂和忙碌,那种微妙的缓速感消失了。 他走到骡子边上,將掛在马鞍侧边的槓桿步枪拿下,拎著枪带斜背在身上。 现在,是时候去敲响那迟到的丧钟,收取第一笔血债了。 …… 瓦伦丁镇的酒馆,是白昼与黑夜交替中最重要的社交与娱乐中心。 这里供应著从廉价威士忌到走私的龙舌兰,再到本地酿造大麦啤酒,同样也兼职餐馆,提供咸牛肉洋葱汤、茄汁焗豆、燉牛肉等一系列小镇特色菜品。 扑克桌在大厅里散著摆开,成了牛仔、赌徒和投机客消磨时间挥霍银元的主场。 流行的21点、变种德州扑克,牌局往往伴隨著激烈的爭吵和偶尔的枪声。 白天,牛仔大多还在为牧场主放牧工作,酒馆的喧譁没到顶峰。 当林庆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走进酒馆时,阳光透过蒙尘的高窗,在布满刀痕和酒渍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柱,空气里飘浮著隔夜酒气和锯末的味道。 能容下上百號人喝酒娱乐的酒馆大厅里,此刻只有二十来號人。 几张长桌被拼到一起,八个戴宽边帽、穿皮护腿的牛仔围著桌子大声谈笑,啤酒杯碰得砰砰响。 窗边几个穿著体面的生意人模样,正压低声音交谈,面前摊开著帐本和地图。 角落里,一张桌子挤了六个年轻黑人,看装束像是赶路的劳工或短工,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麵包和焗豆。 上二楼的环形楼梯后面,隱约传来洗牌声和男人低沉的交谈… 短短几次眨眼的时间,林庆便依靠过分发达的五感,收集完酒馆內的信息。 於是,他抽出左轮对著天花板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酒馆的穹顶下炸开。 前一秒还嗡嗡作响的大厅瞬间凝固。 那一桌牛仔猛地回过头,手都按向了自己的枪套,窗边的生意人飞快地將帐本和地图扫进怀里,身体伏低。角落吃饭的黑人劳工动作僵住,嘴里还塞著麵包。 打完招呼的林庆,见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抽出了另一把左轮进入双持状態。 “打扰了。” 声音短暂的停顿,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惊愕、或愤怒、或茫然的脸,接著说道: “接下来,是復仇时间。” “想活命的出去,想死的留下。” 然而,在一个充斥著白人牛仔、黑人劳工、商贩的酒馆里,这番话从一个华人口中,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態说出来,就算手里有枪,所引发的反应,也不是什么恐惧或顺从。 首先是荒谬。 这是最先涌上许多人心头的情绪。 一个华人,竟敢在白人的地盘拔枪示威,发號施令? 这简直挑战了他们认知中最基础的秩序和常识。 紧接著是愤怒! 尤其是那些对华人抱有歧视和敌意的牛仔,毕竟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华人抢走了他们在农场的工作,拉低了本地薪资水平,致使他们的工资跟著变少。 “看哪!这条黄狗疯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牛仔猛地站起,“一起上,把他那身黄皮扒下来掛门口!” 吧檯后,胖老板已经摸出一把锯短的双管猎枪,脸上横肉抖动:“嘿!滚出去!这儿不欢迎……” 砰! 但还没等他抬起枪口,第二声枪响已经掐断了他的咆哮。 子弹掀开了胖老板头骨,红白浆液泼溅在后方的酒柜上。 【你击杀了『野狼』酒馆的老板,杀戮经验+5】 林庆甚至没有看那具尸体,只是微微转动手腕,將两把左轮的枪口一起罩向那群牛仔。 现在,他的职业是枪手。 不杀人时,子弹可以只打在手脚、肩膀,但有杀心时,便只瞄准眉心和心臟。 牛仔们已经把手按在枪柄上,但没有谁先拔枪——因为一双眼睛正盯著他们,像在数一排即將倾倒的靶子。 仿佛只要他们敢拔枪,下一秒就会步入胖老板的后尘。 窗边的生意人以及角落的黑人劳工,已经紧贴墙壁向门口挪动。 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害怕,不想捲入这场莫名其妙的枪战。 酒馆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那几个劳工和生意人已经溜了出去,门板在他们身后合拢,將上午的阳光切断在外。 留下的,是那八个牛仔。 他们的手还按在枪套上,脸上掛著一种奇异的僵硬。 没人真想去死,但此刻若跟著那些『没种』的黑鬼和商人一起逃出去,他们这辈子就別想在瓦伦丁镇抬起头了。 一个戴灰色毡帽的瘦高个儿最先绷不住了。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一个黄皮子,以为拿两把枪,就想……” 砰。 第三声枪响。 瘦高个儿眉心多了一个暗红的窟窿,眼睛还圆睁著,身体已经向后仰去,带翻了一把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你击杀了瓦伦丁镇的牛仔,杀戮经验+5】 “我只数最后3声……” 第59章 无序有法,胜者为王 大开拓时期的美利坚西部,常被描绘成一片法律鞭长莫及的蛮荒之地,但这並非事实的全貌。 这是一个无序的时代,但不是一个无法的时代。 联邦法律、州法律、县法规乃至小镇自行颁布的治安条例,其中一条被明確载入法典的核心禁令便是:在公共场所(包括街道、酒馆、商店、广场等)严禁拔枪並进行射击。 而违反者將面临严厉的惩罚。 如果拔枪致人受伤,肇事者通常会被逮捕,面临数额不菲的罚款和短则数月、长则数年的监禁。 如果致人死亡,这就构成了谋杀或过失杀人,一旦罪名成立,死刑是常见的判决。 在一些执法鬆散的地区,暴怒的治安团不会浪费时间走司法流程,会直接將犯人悬吊在最近的橡树上,执行即决的绞刑。 如果被官方逮捕並经过形式或实质的审判,等待他的也往往是绞刑架上经过『合法』程序的死亡。 当然,法律的执行也取决於当地执法者的存在、能力、意愿以及地区的容忍度。 像瓦伦丁这样拥有正式警长的小镇,法律也不是一碗水端平的工具,更多时候,它被用来维护主流群体的利益——那些白人定居者、有產者,尤其是手握牧场资源的牧场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对於华人、黑人、印第安人、墨西哥裔等边缘群体,法律的约束时有时无,甚至常常被带著歧视性地滥用。 因此,林庆在『野狼』酒馆公然拔枪,並直接射杀两个白人,不仅仅是武力示威,更是对瓦伦丁小镇明面法律和潜在社会规则的公然践踏与挑衅。 现在,警长(如果还能行动)有充足理由直接击毙他,任何『守法公民』也可以以此为由,向他开枪而不必担心后果。 但前提是,那些敢拿起枪的人能在林庆的枪口下活下来。 当法律条文失去威慑力,当规则沦为空谈,接下来上场的,便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胜者为王,强者为尊。” 连续死了两人,面对林庆那柄枪枪爆头、毫无偏差的左轮,剩下的几个牛仔甚至没等到他数完“1”,便崩断了心理防线,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拖拽,连滚带爬地夺门而逃。 在真实的死亡面前,求生,才是人性最本能的选择。 “好了,现在要速战速决了。” 望著已经空挡的酒馆大厅,林庆给左轮填上两发子弹,就迈步走向楼梯后面的房间。 他可不认为刚才跑出去的几个牛仔是真害怕了。 说不定,有人已经跑去警局报信,有人则在集结更多的人手,想凭著人多势眾,將他围堵在这酒馆里,以人数优势碾压自己。 当然,林庆並不惧怕被围攻。 在他此刻的状態和装备下,人越多,对他而言只意味著更多的『经验』和『战利品』。 林奇只是单纯地嫌麻烦,毕竟人一多,场面就容易混乱,会挤占空间,干扰他的行动节奏,还可能產生不必要的变数。 他不喜欢变数。 此时,酒馆后方那间被称作『贵宾室』的隔间里,烟雾繚绕,呛人的菸草味混杂著威士忌的浓烈酒气,瀰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牌桌上,纸牌凌乱地散落著,筹码堆得高低不齐,旁边还躺著几个喝空的威士忌酒瓶,酒液顺著桌沿滴落,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原本喧闹的牌局,在第一声枪响后就停了。 “什么动静?” 脸上带著刀疤、体格魁梧的『剃刀』肖恩·奥马利浓眉瞬间拧紧,像两条扭在一起的毛虫。 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出於枪手的本能,右手离开了牌桌,摸向了自己后腰那柄用惯了的柯尔特左轮的枪柄。 坐在他对面的『赌鬼』米奇·弗拉纳根,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原本因输钱而有些沮丧的表情被警惕取代: “是前面大厅……是枪声!” 靠近门边的『车夫』布伦丹·墨菲反应最快,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挪到木门边,將眼睛凑近门板上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等他看清外面的场景,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转回头语气轻鬆地对著隔间里的另外五人说道: “不要慌,就一个黄皮小子,手里拿著两把枪,把大厅里那群只会装腔作势的废物牛仔给镇住了!” “黄皮?” 剃刀肖恩低声咀嚼著这个带著轻蔑意味的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冲他们来的?为了圣丹尼斯码头区那档子事? 他倒是听说过,上次干完那票“大活”之后,旧金山那边几个有点势力的华人商会,似乎私下里凑了一笔不算少的赏金——据说足足有一千美金,悬赏他们几个人的人头。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而且……派来的竟然是个华人?还是单独一个? 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多年的闯荡经验里,华人向来是隱忍的,习惯抱团取暖,却怯於直接的暴力对抗,更从未见过这样单枪匹马、直接打上门来的狠角色。 那个华人难道以为,我们和外面那些只会咋咋呼呼的泥腿子一样,会被两把枪嚇破胆? 肖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指尖摩挲著枪柄,语气带著十足的傲慢与篤定: “就来一个人?再强的枪手,也架不住六把枪口同时对准他。” “走,我们出去干他。” “乐意至极,老大。” “正好牌完累了,宰条黄皮狗消遣一下。 几声粗野的应和夹杂著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金属脆响。 他们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悍匪,刚刚的片刻惊疑,更多是出於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而非恐惧。 当意识到对手只有一个,而且是个他们骨子里轻视的华人时,那股亡命徒的凶狠气焰立刻重新占据了上风。 就在他们拉开门衝出去,准备一拥而上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华人一个“惊喜”时——砰! 一声枪鸣,冲在最前面身形最壮硕的『公牛』派屈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额头上便炸开一团猩红,身体重重倒在向前冲的路上, 接著,几乎没给剩下人反应的时间,枪声以人类听觉几乎无法分辨间隔的密度,轰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 第60章 公开处刑,审判上帝 林庆没想到,自己的六个狩猎目標,竟然没选择依託房间负隅顽抗,反而主动走了出来。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这下倒是省事了。 看到衝出来的六人向自己抬起枪口,林庆主动开启了枪手的第三天赋,死神之眼。 他眼中的世界,骤然被一片奇异的暗红浸染。 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延展,周遭一切运动的轨跡都变得粘稠而缓慢。 对面六人脸上凶悍的表情,抬枪的动作,所有细节都被放大、拆解,如同慢放的戏剧。 冥冥中,一声枪响在他意识深处叩响。 视野中,每个人的额头、心口、肋下脾臟位置,都凭空浮现出一个只有林庆能看见的血红色【x】形標记。 死神的邀请函已经发放。 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焰光在昏暗的室內连成一片耀眼而致命的扇形,枪身在林庆手中稳健地跳动,每一次后坐力都被他强悍的身体吸收,转化为下一次击发更快更稳的基石。 在【死神之眼】那超越常理的感知锁定下,子弹化作死神的请柬,沿著预定的轨跡,穿透硝烟与尘埃。 时间,重归常速。 林庆垂下犹自散发著裊裊青烟的枪口,贵宾室前,景象已然定格。 五死,一伤。 【你击杀了一名『啸狼帮』匪徒,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1/6】 【你击杀了一名『啸狼帮』匪徒,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2/6】 …… 五具尚存余温的躯体以各自扭曲的姿態瘫倒在地。 唯有那个在警长描述中脸上带著刀疤的匪首还活著。 此时,剃刀·肖恩奥马利,持枪的右手已被子弹打烂,脸上凶狠的模样不再,看著周围只是眨眼功夫就死了一地的手下,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庆没有立刻了结他,因为他还有点用。 但“有用”不等於“宽恕”。 他走上前,一枪打烂了肖恩还想抓向地上手枪的左手。 这还不是结束。 两把枪口对准了奥马利的双膝、双臂。 砰!砰!砰!砰!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没入关节,伴隨肖恩骤然拔高又迅速衰弱下去的惨嚎。 他的膝盖骨与肘关节被彻底击碎。 痛苦和失血让他像一条被拋上岸的鱼,徒劳地在地板血泊中翻腾,却没了任何行动能力。 林庆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麻烦的杂物。 退后半步,他不疾不徐地给两把左轮重新填满子弹,接著开始了细致的搜刮。 从大厅到贵宾室,七具尸体身上的现金、怀表、戒指、匕首、以及所有枪械和弹药,都被他一一取下,堆放在一起,最后塞进一个原本装土豆的麻袋里。 “呃……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肖恩看著林庆搜刮完自己同伙,又將目光转向自己,声音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试图向后蠕动,却只在血泊中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跡。 林庆没理会那无意义的哀鸣。 他扯下两具尸体上的牛皮腰带,將四肢俱废的奥马利的手脚牢牢捆紧。 做完这一切,林庆转身走向酒馆紧闭的前门。 厚重的木门被从里拉开,几乎同时,几声枪响在门开的剎那,从对面建筑的门窗后迸发! 子弹打在酒馆的门框和墙壁上,而林庆仿佛早已预知了危险,缩回拉门的手臂,身体从门后侧闪而出,同时双枪已然抬起,循著子弹射来的轨跡,瞬间锁定目標。 【克敌先机】 朋友! 砰!砰!砰!砰! 四声乾脆利落的点射,对面二楼的窗户、一楼半掩的店门后,四名试图打冷枪的伏击者应声倒地,每个人眉心都绽开一朵血花。 这精准、冷酷、且快到极致的反击,如同冰水倾盆,瞬间浇灭了街道上其他蠢蠢欲动的枪手们的勇气。 那些原本握紧武器、眼神不善的牛仔与镇民,看见那个独自立在酒馆门口的华人枪手,下意识地向后挪步。 林庆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径直將双枪枪口对向街道上的所有人。 口中冷声道:“get lost or get killed!”(要么滚,要么死) 话音未落,人群中几个仍有攻击意图的,已被他精准点射,倒在原地。 “上帝……华人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快枪手!” 人群顿时炸开,惊慌四散,逃进街道两侧的建筑中。 整条街迅速空旷下来,林庆走到理髮店的门口,此时理髮店的门是开著的,视线往里一扫,没有理髮师的身影,也没有警长的身影。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解开拴骡的韁绳,牵著骡子再次返回酒馆。 片刻后,当他再次走出酒馆时,骡背上多了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 一根绳索从骡鞍上垂下,另一端紧紧捆著一个四肢关节处血肉模糊如同待宰牲畜的人。 是『剃刀』肖恩·奥马利。 街道两侧建筑物的门窗缝隙后,数十双眼睛窥视著这一幕。 当看清那像死狗般被拖行著的,是瓦伦丁稍有点名气的匪首,又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如果我现在骑的是匹高头大马,那这次人前显圣就完美了。” 林庆翻身上骡,轻抖韁绳。 骡子迈开步子,中间垂下的绳索渐渐绷直,地上烂泥般的肖恩被拖动起来,在砂石尘土的路面上留下断续拖曳的暗红痕跡。 拖行了大概一百来米,林庆勒住骡子,在他前方是一个用木板搭建的平台,平台上分別立著三根木柱,每根木柱下都垂著一根磨得发亮的麻绳。 这是瓦伦丁镇的绞刑台,是每个在镇上犯罪的亡命徒的终点。 而今天,它又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绞架的木台边,林庆將绳索从骡子身上解下,然后拽著绳头,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直到被拽上平台,肖恩似乎才明白自己將迎来怎样的终局。 他仅存的生命力化作最后的疯狂,开始用肩膀、头颅、残躯一切能用的部位拼命抵撞木板,嘶吼声中混杂著绝望与癲狂: “不!不!你不能这样!我……我去过教堂!我向神父懺悔过!上帝……上帝已经宽恕我的罪!” 林庆单手抓住肖恩的后领,像提起一袋破烂般將他拽到绞索下方。 他將那磨损得发亮的绳套从肖恩颈后绕过,收紧,打了个扎实的刽子手结。 俯视著对方涕泪横流、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林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那不是懺悔,肖恩。你只是害怕……害怕死。” 话音落下,他握住绞索另一端,猛地向下一拉! 滑轮发出艰涩的嘎吱声。 肖恩·奥马利的身体骤然被拉离台面,脖颈被绳套狠狠勒紧,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踢了几下。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的上帝。” 林庆的声音平静无波,在肖恩逐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继续说道: “如果他真宽恕了你,让你从地狱爬回来——” 他鬆开手,任由绳索彻底绷直,绞架上的身体猛地一沉,颈椎折断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么,我就来审判上帝的罪。” 【感谢“喜欢西班牙吉他的张梁”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今天加更一章,明天再加更一章。】 【也感谢其他读者大大的打赏,互动收益每增加50,我也会加更一章。】 第61章 后续反应,中国林庆 等到先前被林庆差点嚇破胆的『懦夫』警长,带著手下几名治安员哆哆嗦嗦骑著马赶到时。 乾涸的暗红血债,已经在木台板上凝成一圈触目惊心的斑渍,一群苍蝇正绕著那摊暗红嗡嗡盘旋。 现场只剩下绞架上一具垂掛著的尸体,在风里兀自缓缓旋转。 “上帝啊……” 一名年轻的治安员忍不住低呼,下意识地抓紧了韁绳。 警长骑在马上,眯眼看著那具尸体,脸上表情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太清。 “该死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在诊所缝合包扎好的右手,低声咒骂了一句。 没在绞架下多停留,警长朝身边人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威尔逊,找两个人处理一下,其他人跟我去『野狼』。” 一行人来到案发第一现场,推开酒馆那扇半掩著的厚重木门时,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血腥味混著尚未散尽的硝烟,如同有形之物般猛扑出来,几乎让人窒息。 只见大厅內一片狼藉。 斑驳的地板被大片的暗红浸透,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一共十五具尸体。” 一名中年治安员强压著喉头的翻涌,手里拿著匆忙记下的草纸,哑声念道: “能辨认出来,有六个是『剃刀』肖恩那一伙的,都是『啸狼帮』的人。剩下的……有酒馆老板老鲍勃,还有几个是『大地之心』牧场最近雇来的牛仔。 中年治安员將调查结果匯报给脸色已经微微发白的警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著说道: “除了那个肖恩·奥马利,剩下的人全是眉心中弹,一枪毙命,开枪的不仅是名快枪手,还是位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他顿了顿,忍不住补了一句:“头儿,幸好你当时把我们拦下了。不然就我们这五个人、几把破枪,还不够对方清空一轮弹巢的。” 警长沉默地穿行在桌椅和尸体之间,靴子踩在凝固的血泊上,观察著每一处弹孔的位置,每一具尸体的姿態,试图在脑海里还原那场短暂屠杀的每一个瞬间。 越是还原,他后背那股凉意就越重,那华人杀手的效率、精准和冷酷,简直不像人类。 ”头儿……” 就在这时,另一个治安员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了酒馆的墙壁。 警长循著其所指地方向望去。 只见木墙上被用沾血的衣服画著两行方正的图案。 那书写时,血液还没干透,边缘带著向下蜿蜒流淌的黑红色血痕,透著一股诡异的的狠厉。 “这……这是什么图案!” 另一个年轻些的治安员声音发紧,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用血画的!难道是那个华人留下的诅咒! 我、我从小听我那个在英国军队当过兵的叔叔说过,东方国家有种邪门的巫术,叫做『画符』!他在维多利亚城(中文名:香港)驻守时,就见过一些华人使过,邪乎得很!” (太平天国的教义反对画符,视之为邪教、邪魔) (可实际上太平军內部普遍存在画符、念咒、降神、护身符等巫术,上层用降神夺权,下层用符咒保命) (太平天国运动失败后,有一部分太平军成员通过香港辗转到达美利坚,参与了中央铁路的修建。) 他的话在死寂的酒馆里激起一片不安的涟漪,几个治安员互相交换著眼神,那种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满地尸体的不適。 “別自己嚇自己。” 警长沉声呵斥了一句,瞥了一眼墙上那触目惊心的痕跡,强自镇定道: “这是那些黄……中国人的字。他们开的铺子招牌上,不也常画这种东西?” 他转头吩咐:“去个人,到霍普农场把几个华工带来。让他们认认,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些什么。” 很快,几名华工被带了进来。 一进门,他们便被满地的尸体嚇得浑身发抖。 警长將他们拽到墙前,让他们辨认上面写了什么。 几个华工颤巍巍地抬头,盯著那两行用血抹成的方正字体,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於有一个用磕巴的英语把墙上写的字照著翻译一遍。 “blood debt… blood repaid…kill person one,china person lin qing!” “lin qing,林庆!这就是你的名字嘛。” 警长在心中默读一遍。 隨即,他挥手打发了那几个几乎被嚇破胆的华工,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 “这桩恶性杀人案,已经不是我们这个小镇治安所能管得了的,把这起华人仇杀案的档案匯总一下,送到县里去,让上面的人头疼。” 能被提拔为一座小镇治安官的警长,自然不会是什么太过平庸之辈,很快就想好了对策。 “再发一份电报到萨克拉门托,让那些议员老爷们也费费神,查查旧金山那边几个华人会馆,是不是他们买凶报復。 如果不是,那这样一个流窜在荒野中的华人神枪手,我建议,直接调用民兵或军队进行武力镇压。” “对付一个匪徒……要动用军队?”一个治安员迟疑道:“警长,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只是建议,建议懂吗。”警长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他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眉心中弹的尸体。 “至於同不同意,那是那些议员老爷们的事。” 事件处理完毕,警长转身,正欲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却忽然顿住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间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酒馆,若有所思地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与眼前惨状格格不入的荒诞意味: “现在……酒馆的老板死了,这间『野狼』的经营权,又该怎么分呢?” ……… 【你处决了『啸狼帮』匪首『剃刀』肖恩·奥马利,杀戮经验+5】 【『血债血偿』完成度:6/6】 【血债血偿】(已完成) 【你获得了自由属性+0.2】 骑骡回家的路上,林庆扫视书页任务栏全部完成的月度任务,揉了揉自己装了一上午冷酷復仇者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脸蛋。 “也不知道我特意留在墙上的繁体字这些人能不能看懂。” 【血债血偿!杀人者,中国人林庆!】 【感谢『北地王城的炙炎』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今天再加一章】 第62章 今后打算,传奇枪手 林庆今天所做的这些事,不仅是在完成月度任务,也顺便把內心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好好发泄一下。 在那些自以为高贵的白人脸上,狠狠踩上一脚。 至於,为什么用枪杀人就可以完成任务,而他最后偏偏用西部最典型也最具威慑的处刑方式吊死匪首,並且还模仿了一把行者武松在酒馆墙上留下血字。 这样的做法就是为了另一项任务了。 【主线任务:疆界意志】 1878年,一个华人想在一片白人的地盘上,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土地,通过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实现。 而林庆也不想借用白人的身份代为申请土地。 所以他另闢蹊径,走上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法律文书是文明社会的游戏规则,但人心的畏惧与默认,才是更古老、更直接的契约。 既然不被承认,他就用实力划出界线,逼人止步,让这片土地不得不认他为主。 趁这西部法度还没完善,亡命之徒仍在荒野游盪的这个时期,他要从这片土地上切割下一块,立为自己的疆土。 第一步,需要打响知名度。 通过这次瓦伦丁事件,先让白人社会中的一部分人知晓他的名字,知道瓦伦丁外的荒野上还游荡著一名华人復仇者。 第二步,就要杀人诛心。 光知道名字不够,得让这名字沾上洗不掉的血与火,让酒馆里的醉汉听见会噤声,让母亲用来嚇唬夜哭的孩子,用他人的恐惧,在这片法外之地筑起边界的高墙。 用咱们的老话说,这叫: 立旗划界,占山为王。 “我是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啊!” 骑在慢腾腾的骡子上,林庆用上辈子的一句动漫梗,总结了下自己的行为。 “只是接下来应该没法平静过日子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不仅仅是处决了6个手染华人血债的匪徒,还顺便送走了9个瓦伦丁的白人镇民。 但说实话,不管今天他是多杀几个瓦伦丁的白人,还是只杀那六个匪徒,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分別。 因为他是华人,整个北美大陆未来的几十年里,华人群体都不会被白人所主导的社会接纳。 所以与其憋屈的隱藏自己,不如光明正大的展现出来,反正在这个飞机大炮还没发展起来的时代,他现在的实力还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如果不出意外,属於自己的悬赏令很快就会在这片荒野上流通起来。 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赏金猎人会进山狩猎自己。 但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最快的“成名”之路。 恐惧需要传播,威名需要祭品。 “就先用这些人的血,给我的山贼大业,夯个地基。” 回到马掌望台的家,林庆关上门点燃煤油灯,將这次外出的收穫从麻袋里倒出,全堆在木桌上开始分门归类。 不同型號的枪和不同型號的子弹划在一边。 枪手职业给予他的枪械精通天赋,一把枪只要上手,几分钟內就能盘熟。 然后金银戒指,项炼怀表之类小饰品又归类为一项。 在工业產能没上来的之前,这些贵金属到哪都属於硬通货。 最后是堆成一片小山的金银货幣和美元纸钞。 其中有等同10美元、5美元的大小金幣,也有只相当於50美分的银质辅幣,零零总总加起来,接近1000美元,若是再加上他之前存下的资產。 这在1878年的西部,无疑是一笔巨款。 足够买下十多匹上可以长途奔袭的上等骏马,或者几十头可出栏的肉牛,又或是装备一小队人马。 林庆指尖敲击著一枚价值10美元的双鹰金幣。 可以预见,当他的悬赏令贴满各个小镇的酒馆和布告栏,那些闻风而至的赏金猎人便会蜂拥而来。 届时,若能成功討伐他这个『恶龙』,前来屠龙的『勇士』们,不仅能贏得名声与官方的酬劳,更能一举夺取这满屋子恶龙守卫的財宝。 真是……经典又俗套的桥段。 只是,他这条『恶龙』,可没打算乖乖趴在宝藏上,等待谁来『屠』。 “我可是会开掛的龙!” “深蓝!我要加点。” 在自己的屋子里中二了一下,林庆將这次任务收穫的自由属性点全点在精神上。 【精神:1.7→1.9】 数值跳动,定格。 他闭上眼,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如冰泉般自意识深处漫溢开来沁润这个大脑。 享受完让灵魂都爽到飞升的头部按摩,林庆再睁开时,眸中似有星火一烁而明,隨即慢慢没入漆黑的眼瞳中。 他拇指弹起一枚十多克重的金幣,视线聚焦在金幣的下落过程,那种镜头放慢的视觉感从0.9降低到了0.8。 虽然拥有相当於普通人2倍的精神数值,但並不代表他的反应速度比別人快两倍。 不过却可以让他轻鬆打破普通人一生都可能无法冲开的瓶颈。 就拿最能体现人体神经反射速度和动態视觉捕捉能力的射击来说。 在西部,枪手的快慢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一个经过基础训练的枪手,从拔枪到开枪大约需要2秒。 而真正的老手,经过长年累月的苦练,可以將这个时间压缩到0.5秒到1秒之间。 这通常用『银幣测试』来衡量:在手背放一枚银幣,鬆手让其自由落体,必须在银幣落地前完成拔枪並扣下扳机。 但这测试的是纯粹的出枪速度,而非命中。 不过个別天赋出眾的枪手,可以將拔枪到射击命中敌人的过程缩短至0.36秒,这几乎就是人类最极限的反应速度。 也是西部传奇快枪手的標准。 而林庆在『正常状態』下,凭藉远超常人的精神属性带来的预判与感知,他的有效反应与射击时间能稳定在0.3秒左右。 但只要开启死神之眼,这个速度会恐怖的缩短到0.1秒以內。 更关键的区別在於,那些西部快枪手的拔枪射击速度,往往是在决斗的『固定靶』情境下创造的。 而林庆的0.3秒乃至0.2秒,是可以在电光石火间,精准锁定並击中移动目標的实战能力。 杀人的时间几乎等同於左轮击锤穿透子弹底火的时间。 之前那五个啸狼帮的倒霉蛋,用他们的生命,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金幣“啪”一声落入掌心,林庆眼中最后一丝微光敛去。 极限?那只是凡人的尺度。 对於开掛选手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第63章 驯养乘骑,夜潜牧场 猛虎不斗群狼。 林庆当前的身体还没有超脱『凡人』的范畴,被子弹击中要害部位同样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为了迎接那些想要拿自己人头领赏的赏金猎人,他决定先备上一份“见面礼”。 扛起锄头与铁铲,林庆沿著马掌望台通往瓦伦丁的道路一路勘察,专挑骑手惯於纵马狂奔的开阔路段,著手挖设陷坑。 不是那种一两米直径的大坑,而是在一段几十米长的路上,挖下几十个10公分宽半米深的小洞,洞口用浮土、碎草仔细偽装,无法被轻易察觉。 这样,对於疾驰中的马来说,隨便一只马蹄踩入这十公分的陷坑,脆弱的马腿便会当场折断。 巨大的惯性会將马背上的骑手甩出,运气好的筋断骨折,运气差的,直接脖颈折断或后脑著地,一命呜呼。 再然后是登上马掌望台的那道缓坡,林庆特意花费点时间开闢出一条上下台地,像是人为踩踏出的小径。 並在路上设下陷坑,滚木等简易陷阱。 白天用不上,倒是晚上他睡觉时,可以用来防一手。 当然,最谨慎的方法是將他现在住的木屋设为诱饵陷阱,自己再建一处隱秘的居所。 不过修房子太费时间了,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练几个技能提升自身实力。 就这样提前布置好几处陷阱,接下来他每日只需抽空巡查一番,看看机关是否被触发,不用时刻戒备赏金猎人的围剿,余下大把时间,尽可安心做自己事。 还没全县通电的西部,消息的传通不像后世那样便捷。 自己的通缉令,或许还要十多天才能吸引来赏金猎人。 对自身处境有充分认知的林庆,这几天又开始专心於另一件事情。 起因是,他精心餵养快两个月的青骡为他提供了两项新技能。 【技能:驯养(1 级) 熟练度:7/2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掌握了亲近、安抚、引导野生动物的基础诀窍,能小幅降低野生动物的敌意与恐惧,提升初步驯服或安抚的成功率。】 ———— 【技能:乘骑(1级) 熟练度:5/200 技能效果:驭者协动 描述: 你掌握了控制坐骑行进、转向、停止的基础技巧,能在平坦地形保持平衡,降低从坐骑上摔落的概率。】 ———— 两项新技能到手,让林庆心底早前搁置的念头,再度活络起来。 之前在瓦伦丁,他不是没打过那些拴在酒馆门口或牧场围栏里的健壮马匹的主意,只是碍於种种顾虑,最终作罢。 要知道,一匹真正的快马,无论是追击、逃遁、长途奔袭还是负载物资,都比自己这头吃苦耐劳但速度平平的青骡好用。 只不过,陌生的马匹不会像骡子一样性格温顺。 那些有主且经过一定训练的马,对陌生骑手的抗拒心极强,万一在尝试骑乘时,那马突然尥蹶子、扬立给他摔下马背…… 不管是手腿受伤还是被人抓住机会打冷枪,这样的代价,他都付不起。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驯养带来的亲和安抚,让他有了与陌生动物建立初步沟通、降低敌意的能力。 乘骑赋予的驭者协动,则能提升他驾驭坐骑的稳定与容错。 虽说两项技能等级尚浅,表现效果算不上突出,却已是从零到一的关键突破。 只要往后勤加磨炼,待到升至三级,便是足以成为普通人傍身一辈子的本事。 眼下,想要拥有一匹专属坐骑,摆在林庆面前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从瓦伦丁牧场放牧的马群里,挑选一匹占为己有。 其二,深入荒野,寻觅並尝试驯服一匹野马。 但是想要驯服一匹活著的野马,他就必须先要用一匹能追上野马的马匹,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其中只有一个选项。 “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客串一回波西米亚的偷马贼了?” 林庆眼珠微转,心下已有计较,开始为夜里的行动做准备。 暮色沉透,西部荒野的夜空繁星密布。 趁著夜色掩护,林庆將青骡拴在牧场外围半里地的橡树下,又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物品。 枪、子弹、短刀、一截麻绳,还有… 他从骡背上抱下一只鼓鼓囊囊的麻袋扛上肩,先摸到农场围栏边,接著沿围栏投下的阴影,朝前方马厩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选的这家牧场位於瓦伦丁东边,规模在本地几十家牧场中算是较大的一座,占地约400公顷,养了六百多头牛和一百多匹马。 白天有几名牛仔负责放牧牲畜,晚上有两个牛仔巡视牧场。 现在整座瓦伦丁还未通上电力,夜里牧场牛仔巡视时,只能依靠掛在马鞍前的煤油马灯照明。 可即便巡逻的牛仔骑马贴栏而过,也丝毫没察觉几米外围栏下那个扛著包裹、躬身潜行的身影。 夜色为林庆遮掩了身形,月光则替他掩盖了气味,处於潜行状態的他就像一道虚幻的影子,翻过围栏,从臥地休息的牛群间穿过,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牧场核心区。 这是一座在月光下极为显眼的大型红色穀仓。 它是储存整个牧场生產资料的建筑,也是牛犊马匹等牲畜抵御冬季暴风雪和夏季酷暑庇护所。 熟练地解决掉一名坐在马厩大门前放哨牛仔后,林庆提起对方脚边那盏亮著的马灯,推开虚掩的马厩大门,走了进去。 灯光下,他能看到一排排马栏,每个栏里都拴著一匹高大的骏马。 这个时期,美利坚西部各大牧场饲养用於出售的马匹分为3种。 第一是工作马,不追求血统纯正,看重耐力与敏捷,適合日常骑乘或拉车,加州大部分马匹都是这种。 第二是纯血马,爆发力强,专为赛马培育,往往能卖出比工作马高出两三倍的价钱,备受牧场主青睞。 第三则是快步马,速度极快,血统高贵,对有钱人而言是身份与財富的象徵,一匹名马的售价往往是普通工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数字。 拎著煤油灯,林庆视线扫过一匹匹栗色、黑色、枣红、还有杂色的马匹。 他虽没有识別马匹优劣的专业技能,却懂得通过一匹马的居住环境,判断它在农场主心中的分量,从而推断其价值高低。 第64章 夜盗马群,大地之心 显然,区区一个只有『四百公顷土地』的牧场主,没有门路弄到快步马那种昂贵而稀有的优良马种。 但纯血马,这儿倒还真有几匹。 林庆的目光落在几匹居住空间也比其他马匹宽敞一倍的纯血阿拉伯马上。 它们的食槽里,还残留著玉米粒、燕麦等精饲料的痕跡,足见主人家对它们的特殊照顾。 若是连这样的纯血战马都找不到,那他今晚的行动就没什么意义了,还不如直接在瓦伦丁大街上隨便牵一匹马算了。 没有立即动手盗马。 林庆先打开带来的那只麻袋,从里面抓出一大把野生胡萝卜。 这是他为今晚行动,白天特意在山林里挖的,这种略带甜味的植物根茎,最適合用来餵马、增加亲近感。 整座红色穀仓里大约养著一百多匹马。 得益於潜行的效果,大多数马匹仍在沉睡,未被惊动。 林庆专挑那些还醒著的,先递上一根胡萝卜套近乎,再顺手抄起穀仓里找来的硬毛刷,给马儿来了个一分钟左右的梳毛护理。 一套流程下来,可以获得1点驯养熟练度。 【驯养技能熟练度+1】 当熟练度涨到50点时,林庆开始尝试更大的挑战。 他推醒那些臥地沉睡的马,在它们受惊嘶叫之前,一只手已经迅速地揉起它们后脑的鬃毛。 每一匹马站起来时都带著一副睡眼惺忪的茫然样子,但在享受完梳毛之后,便纷纷凑近林庆,用脑袋轻蹭他的手臂,显得格外亲昵。 如果是野生动物,驯养技能发挥的效果肯定没这么夸张,但穀仓中的这些马由人工自小养大,这才发挥出如此奇效。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林庆的驯养熟练度悄然涨到了100点,他都感觉自己与马群之间仿佛建立起某种默契。 脚步轻移来到那几匹纯血阿拉伯马的马栏前,林庆目光最终落定在当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 那白马体態匀称,肩颈线条流畅,在煤油灯光线的映照下,皮毛表面闪著一层层银色纹理。 可谓是几匹纯血马中顏值最高的一匹。 不存在什么选择困难一说。 他从麻袋里把剩下的几根野生胡萝卜拿出来,分餵给几匹阿拉伯马。 等轮到白马时,林庆特意多留了两根。 给白马梳完毛,他见时机成熟,转身走到马厩角落,这里整齐摆放著几副备用马鞍。 林庆挑了副牛皮鞍具套上白马马背,白马只是甩了甩尾巴,並无抗拒。 “很好很好,真是个好女孩。” 他轻抚白马马颈,隨后动作利索地翻身骑上马背。 白马在原地踏了几步,似乎適应著背上的重量与陌生的骑手。 林庆缓缓收紧韁绳,轻夹马腹。 白马顺从地迈开步子走出栏圈,在马厩中央的过道上不紧不慢地来回走动著。 走了几圈,林庆放下心来。 人工饲养的马匹確实比较温顺啊,当然自己的驯养乘骑技能也起了大作用。 他俯身拍了拍马颈,笑著说道:“就是你了。” 但选好坐骑,並不是今晚行动的终点。 林庆没有骑马离开,而是將穀仓中一排排马栏的门閂逐个拉开,每打开一栏,他就对里面的马匹低声吆喝,引它们走出栏外。 等所有马都走出栏圈,他嘴中吹出一串悠长唿哨。 马匹们纷纷抬头,耳朵转动,聚拢过来。 而林庆此时已经推开了穀仓的大门。 他重新上马,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声尖锐口哨穿透整个穀仓空间! 驾! 胯下白马应声而起,前蹄扬空,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隨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几匹纯血阿拉伯马的马蹄踏地如擂鼓,昂首长嘶,立刻跟上,其余的骑乘马也被这气势带动,一匹接一匹匯入奔腾的洪流。 一百多匹马如决堤的潮水从穀仓大门倾泻而出,林庆骑白马冲在最前,身后是漫天扬尘,马群掠过空地、踏过草场,轰隆之声犹如大地的心跳。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夜巡的牛仔。 一名提著煤油马灯的牛仔从侧方骑马追了上来,嘴里高声呵斥:“谁在那儿!停下!该死的偷马贼!” 当他看清最前面那个骑马的身影並非牧场中人时,咒骂一声,单手就去拔腰间的左轮手枪。 可林庆动作比他更快一步,侧身、抽枪、瞄准,砰! 夜色中火光一闪。 那名牛仔身形一僵,手中的马灯脱手落地,人影隨后从马背上栽倒,不再动弹。 马群未停,继续狂奔。 它们衝过草场、踏过溪水,惊起了原本臥地休息的牛群。 数百头肉牛在受惊中炸群而起,一头牛半吨重,几百头牛同时奔跑,大地好似都在颤抖。 整个牧场顿时乱成一团。 牧场深处主屋的灯火接连亮起,狗吠声此起彼伏。 几个身影匆匆骑上马追出来,挥舞著套索与枪枝,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林庆带著马群已经衝到牧场边缘的木围栏前。 前方是及胸高的木头围栏,林庆猛夹马腹,白马背著他纵身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跃而过。 身后上百匹马的跳跃声密集如鼓点,有几匹年轻小马没能越过去,撞在围栏上嘶鸣挣扎,但更多的马跨了过去,沉重的马蹄將木围栏踏得断裂、倒塌。 马群衝出牧场,前方是一条蜿蜒的土路,道的尽头,立著一座粗木搭成的门楼。 两根原木立柱埋入土中,顶上横著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发白的木板。 木板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著几个已经有些斑驳的大字: 【大地之心牧场】 林庆骑马从门下衝过,就在那一瞬间,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门楼右侧一样极其显眼的东西。 那是一座形似花坛的物体,但在月光下显现出的轮廓,却令人心底发寒。 那不是花坛。 是骷髏。 不知几百个还是上千个人类头骨,被整齐堆叠、垒砌成一个两米多高的金字塔形状。 头骨在月光下泛著灰白,数百双黑洞洞的眼眶朝向四面八方,无声地凝视著每一个经过的生者。 夜风吹过骨堆的缝隙,发出呜呜的轻响,宛如亡魂哭泣。 林庆瞳孔微缩,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理智值都在这一刻掉了几个点。 (为昨天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65章 照虎化猫,倾巢而动 “妈的,这帮白种人真他妈有毛病!” “拿人骨头当装饰品!” 带著马群衝出大地之心牧场十多里地,林庆还是忍不住吐槽那些白人的行为。 “你堆京观就堆京观嘛,但堆在家门口算什么玩意儿?” 林庆越想越觉得离谱。 中国人的老祖宗虽然也常拿敌人头颅垒京观,可那都是为了“耀武扬威”,堆在边境线上震慑外敌用的。 长平之战后白起坑杀赵卒,那尸骨堆得比山高,可那也是堆在战场边,哪有把死人头往自家大门口摆的? 不嫌晦气?夜里撞见了不瘮得慌? 一直到他骑著白马带著马群来在马掌望台下的河穀草地,脑子里那根拧著的筋才突然鬆开,一下子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帮人为什么把京观堆家门口。 应该是那些白人当年被人打到家门口,让人堆了京观,就以为这玩意儿本该放家门口。 就像学日本人的跪坐礼仪,只学了个皮毛。 人家膝盖下垫著『支踵』不压脚,他们倒好,直接坐在脚背上,结果一代代人跪下来,全跪成了內八字,形是像了,可里子的讲究和舒適,丁点没学到。 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自家门口堆出这么一座京观,这家牧场所属的家族,当年来西部拓荒的时候,八成是屠过一整个印第安部落,或者杀了不少墨西哥原住民。 毕竟,一片称得上『优秀』的牧场,水源、土地、气候,三样缺一不可。 但具备这样条件的好地方,往往早就成了人类聚居地。 就像人类先祖开荒种田,总得先放一把火,把野树杂草烧成灰烬,才能犁出新土。 对当年的拓荒者来说,原住民大概也只是这土地上需要清理的一部分罢了。 …… 马掌望台下方的河谷,马群在清凉的溪流边低头饮水,林庆也从白马背上翻身下来,蹲在溪水边捡些手感合適的鹅卵石。 喝饱水的马匹四散在河穀草地上,有的低头啃著鲜嫩的青草,有的已经闔上眼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睡著了。 林庆把捡来的石头在脚边堆成一堆,即便已经到『家』门口了,他也没打算回去,就这么坐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著周围渐渐散开的马群。 他单方面宣布,这些跟著他跑出来的马匹,从今往后,改姓林了。 至於马群的原主人…… 林庆隨手在脚边拿起一颗鹅卵石,又望了一眼大地之心牧场的方向。 很快就没有了。 …… 此时的大地之心牧场。 牛群的惊惶嘶吼与牛仔们的粗哑吆喝交织,十多个牛仔挥舞著套索,声嘶力竭,总算將炸了窝、四处衝撞的牛群拢回了栏圈。 牧场主老詹森站在主宅门口的石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在他身前,一边是十几头在牛群炸群中被踩死的小牛犊子,另一边是一具被牛群踩得面目全非的牛仔的尸体。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老詹森年过五十,身形依旧像橡木般粗壮,此刻,他灰蓝色的眼珠里跳动著暴怒火焰,扫视著自己一片狼藉的牧场。 “没、没看清,父亲。” 他的大儿子科尔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 “我们追出来时,牛已经炸群了,等我们安抚好牛群,才发现威尔……” 他瞥了一眼地上被牛群踩得和草皮泥土混成一坨的尸体,胃里一阵翻腾。 “那马呢?!我的马都到哪儿去了?!” 老詹森猛地一指空荡荡的穀仓,愤怒的问询今晚负责穀仓看守的牛仔。 隨后就见他的小儿子杰克,带著两名牛仔从穀仓里搬出一具尸体。 “布奇也死了,脖子被人扭断了。” 杰克沉声向老詹森报告,脸色同样难看。 看著並排陈列的两具手下尸体,老詹森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碗口粗的拴马桩上。 “狗娘养的杂种!” 他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瞬间想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 目標明確,製造混乱,劫掠他最重要的资產:那些价值不菲,再过半个月就能出售的马匹。 自己牧场饲养了五百三十头肉牛,即便按最保守的市价估算,单头也值三十美元。 就算其中只有一半达到出栏標准,总价值也在七八千美元上下。 而他的马。 不说那几匹他花了大价钱、託了关係才从东部引进的,是牧场未来的希望的纯血马种。 单单那上百匹的普通乘骑马,市价就在五十美元以上。 五千美元啊! 在这个年头,这几乎就是像『大地之心』这样规模的牧场一整年辛苦经营所能指望的全部。 想得越多,老詹森越是暴怒。 “是谁?!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敢来偷窃我詹森家的財產!”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牧场迴荡。 “都给我听好了!” 老詹森猛地转身,对著住宅前的牛仔们喊道。 他指著地上的两具尸体。 “为了威尔!为了布奇!” 又指向死去的牛犊和空荡荡的穀仓。 “也为了我们的牛和马!” 他灰蓝色的眼睛像狼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望著眼中已经燃起怒火的牛仔们,吼道:“让那伙该下地狱的偷马贼知道,惹怒『大地之心』的詹森家,会是什么下场! “那狗杂种跑不远,带著那么多马,踪跡明显得很!我们现在就出发,追上他!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做成一把椅子,垒那群红皮杂种的骨头上面!” “吼——!” 十多名牛仔轰然应诺,胸中的惊慌被愤怒和同仇敌愾所取代。 他们迅速跑向十多匹没有跑出牧场的马匹,套上马鞍快速准备枪枝弹药。 十分钟后,一支充满肃杀之气的马队集结完毕。 “出发!” 老詹森一马当先,骑著他那匹最为雄健的棕色夸特马,如同离弦之箭,追寻马群留下的脚印冲向牧场大门。 他的两个儿子科尔和杰克,一左一右紧跟其后,眼神凶狠。 身后是怒吼著催动马匹的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牛仔。 第66章 黑夜枪火,死神收割 黑夜浸染著通往马掌望台的荒野。 老詹森一马当先,一路上盯著地面,那一片片凌乱的马蹄印,就如同一条鞭子,抽打著他焦灼暴怒的神经。 近半小时的奔袭,马匹的呼吸都已粗重,前方旷野里终於浮现出群马的轮廓。 “就在前面!” “在那里!我看到马群了。” 月光照耀下,老詹森望见散落在溪水边草甸上的马群精神一振。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追上牧场丟失的马群,但多年的西部经验也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那帮杂种製造了那么大的混乱,劫走了这么多匹马,怎么可能像撒了一把豆子似的,就这么轻易地把整群马都扔在这荒郊野地? “都停下!戒备!注意……” 老詹森提高声音,想警告手下牛仔提高警惕,搜索可能潜伏的敌人。 但十数人的骑队还没散开,一束黑影已经划过夜空。 砰! 队伍左侧的一名牛仔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整个人猛地从马背上向后仰倒,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敌袭!!” “下马!找掩护!” 牛仔们惊怒交加纷纷勒住马韁,黑暗中四处寻找敌人的攻击方位。 咻~轻微的风声之后。 『砰』的一声,又是一个牛仔脑袋猛地往后一扬,手腿绷直,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卡尔!是卡尔!” 一个牛仔扑到倒地同伴身边,借著微弱的天光,可以看到倒地的牛仔额头深深凹陷下去,鲜血混著灰白色的东西从鼻孔汩汩流出,已然没了声息。 旁边地上,滚落著一枚沾血的有鸡蛋大小的鹅卵石。 “石头?!是石头砸的?” 牛仔难以置信地低吼,隨即大声叫喊提醒同伴。 “不是枪!是有人扔的石头!卡尔是被石头砸死的!” “什么?石头!” 老詹森惊住了,隨即他便想到了对策。 “上马!全部上马!让马跑起来,別停!” “不管是那些没杀乾净的红皮杂种,还是偷马贼!他还能砸中全速奔跑的马吗?” 老詹森的声音充满狠劲。 “分开行动,杰克你带6个人去控制马群,科尔和我带上剩下的人散开把躲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 “是,父亲!” 两声应答在疾驰的马蹄声中响起。 训练有素的牛仔们迅速分成两股。 杰克带著六人,压低身子,催马直奔溪边略显躁动的马群。 而老詹森则领著其余人,呈一个鬆散的扇形,一边策马奔跑变动位置,一边举起枪,警惕著前方那片投来死亡石块的黑暗。 此时,离牛仔队伍大约百来米的一灌木后面,林庆颇为遗憾地掂了掂手里的石头。 “这些西部的老牛仔,对敌经验確实老辣。 本来这些人停下来,他借著对方隨身马灯照出的光,投掷出石头对著他们的脑袋可以精准命中。 但这一跑起来,他再想要用石头砸中人就不现实了。 毕竟,石头不是子弹。 从脱手到命中,需要时间飞行。 这相隔百多米的距离,投掷出去的石头光滯空时间就长到两三秒,这时间,足够一个经验丰富的骑手完成一次变向换位。 “看来想用这机会再升点投掷熟练度是没指望了。” 望著已经向这边靠拢的骑手,林庆遗憾地扔掉手中石头,隨之反手拔出腰间双枪。 “那就別怪我开掛咯!” 死神之眼,启动! 暗红色的视觉瞬间浸染黑夜下的视野。 不管是奔跑的马匹,还是坐在马背上的骑手,凡是林庆双眼注视下的活物,一个个血红色的【x】形標记,自头、胸等要害部位浮现出来。 砰! 枪焰在黑暗中一闪。 正在搜算敌人的老詹森见到心中大喜,对方位置暴露,就要指挥手下开枪压制对面然后围剿过去,然后…… 老詹森只觉脑门一热,全身力气好似瞬间被抽空,隨即便失去了意识。 砰、砰、砰、砰! 枪声在旷野上短促炸响,在林庆精確到近乎艺术的双枪点杀下,马背上的牛仔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你击杀一名大地之心牧场的牧场主,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地+1】 【你击杀一名大地之心牧场的牛仔,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地+1】 人这种生命,活著的时候能动能跑,看著活力十足,但只需要一枚射出的子弹,一个眨眼的时间,人就不动了。 这就是所有生命都会遇到的问题:被杀,就会死! ...... 前来搜寻林庆的队伍短短三秒全军覆没。 另一侧,正试图收拢马群的七人小队被这短促的爆响惊动,纷纷勒马回望。 视线所及,只见到方才散开搜索的同伴们所骑的马匹,此刻正嘶鸣著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四下狂奔。 隨即,一片白色硝烟在不远处升起。 烟雾之中,致命的枪火再次闪烁。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队伍中三名牛仔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猛然拽倒,一声不吭便从马鞍上滚落。 他们甚至看不清敌人在哪,只看见黑暗中那一点要命的枪焰闪烁一次,就有一名同伴从马背上栽倒。 “跑!快跑!” 不知是谁嘶声吼道,身下几人猛地扯转马头,几乎將身子贴在马背上,疯了似的鞭打马臀,朝著来路狂奔。 然而身后的枪声並未停歇。 砰!砰! 逃跑的人甚至听不到同伴的惨叫,好似所有中枪的人都是被一枪毙命。 最后,只有杰克一人一马头也不敢回的跑出了死亡范围。 白色硝烟缓缓散开。 林庆从渐渐稀薄的烟雾中走出,目光掠过那个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牛仔。 確认他特意留下的活口已经离开,林庆不再多看,退空双枪弹巢,將滚烫的弹壳抖落在地,又从腰间弹带中摸出新的子弹,一粒一粒填进转轮。 装填完毕,他才收起双枪,走向那些尸体开始有条不紊地搜刮。 第67章 林庆杀人,警察扫地 清晨的瓦伦丁,歇业的酒馆门口空地。 一条消息在一群早起的镇民间流传起来。 “镇子东边那个叫大地之心的牧场没了,你们知道嘛?” 一个裹著旧外套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 “老詹森家那个占地1200英亩的大牧场?” 旁边叼著自製菸捲的男人吐了口烟圈。 “咋了?那么大个牧场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不是牧场跑了。”中年摇摇头,“是人没了。” “人没了?”旁边蹲著擦皮靴的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著困惑和好奇。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啊!” 中年男人带著点知道內情的优越感说道: “你们知道的,我老婆的堂弟的儿子,是警长先生手下的治安员,昨晚他值班,半夜有人去警局报案,你们猜猜,报案的是谁?” “操,亨利,別他妈吊人胃口了。” 叼著自製菸捲的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他从怀里摸出一根菸捲点上塞进中年男人的嘴里,催促道: “快点说一说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美美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说道: “是杰克,詹森家的小儿子!”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詹森那一家子出了名的凶狠护短,信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从来不把镇上的警长和法律放在眼里,镇上也没人敢惹他们。 “那群暴力狂不是主张自己解决所有麻烦,从来不跟警察打交道吗?” “嘿,要不怎么说事儿大了呢!” 中年人表情夸张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 “昨晚他们家牧场被偷了马,老詹森带著全家人,还有十几个牛仔,拎著枪就追出去了。结果……十多號人出去,就杰克一个活著跑回来,其他人,全死在外面了!” 酒馆门口安静了一瞬。 “全死了?老詹森呢?他不是吹自己枪法很准嘛?年轻时一个人一把枪,就打死了一百多个红皮子。” “死了。” “那些牛仔呢?不个个都是好手?” “死了,全死了。” 中年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杰克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马都快跑死了,一到警局门口就从马背上滚下来,话都说不利索。” “我老婆那堂弟的儿子问他谁干的,他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对面有个神枪手,开枪比眨眼还快,隔著百来米,一枪就倒一个,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神枪手?” 一听到神枪手的字眼,凑在一起打听八卦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会就是昨天那个青虫……那位华人快枪手吧?” 有人声音发紧。 “昨天那枪法你是没看见——枪口一抬,我旁边那个人就被爆了头。那血都溅我嘴里了……呕——”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乾呕起来,脸色煞白。 “应、应该不是吧……那华人早该跑远了,警长都去县里办他的悬赏了,听说五百美金呢!过两天赏金猎人就该涌过来了,他还敢留在这儿?” “万一……是他呢?” 没人再接话。 几个镇民互相看看,谁也没敢往下说。 不过一个上午。 『大地之心』詹森家几乎被连根拔起,只剩一个嚇破胆的小儿子杰克詹森的消息,就隨著运货的马车、交头接耳的妇人、以及那些故作神秘实则嗓门不小的閒汉,传遍了瓦伦丁的大半个角落。 正午,烈日把街道晒得干硬发白。 热风卷过,扬起一阵裹著马粪味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驮著一个人影,缓缓踏入了瓦伦丁的主街。 马背上的骑手很年轻,穿著不起眼的旧外套,戴著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有些低,但足以让人看清他东方人的面孔。 他腰间枪套里,两把左轮在阳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整条街,以他为中心,像被无形的滚水浇过一般,瞬间“乾净”了。 原本在街上行走的人,像是被钉住了脚,然后缓缓地僵硬地向道路两侧退去,紧贴著墙壁或钻进门廊。 那年轻的华人骑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一张张或惊恐、或畏惧的脸,就像在检阅一片无声的麦田。 虽然没有威胁的动作,也没有凶狠的眼神,就是让人们不自觉的迴避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宛如猛虎巡街,无需咆哮,其存在本身便是最骇人的宣告。 白马径直来到镇中心那栋掛著警徽的双层木屋前,林庆勒住韁绳,利落地翻身下马,把韁绳隨手拴在门廊柱子上,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台阶。 警局门半掩,他推门而入。 里头光线昏暗,只有靠窗的办公桌后坐著个年轻治安员,正心神不寧地摆弄文件。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的剎那,治安员脸色“唰”地惨白。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手按在枪套上,一副想拔枪又不敢拔的矛盾模样。 林庆走到他桌前,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个嚇得快缩成一团的治安员,开口问道: “你们警长呢?” 快被嚇成缩头火鸡的治安员结巴的说道:“警、警长……他、找、找县里的法官和县警长……办、办你的……通缉令……” “哦。” 林庆淡淡应了一声,对自己被通缉一事毫不在意,只是朝对方说: “那就找你办点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枚鹰洋,“啪”地一声拍在治安员面前的木桌上。 治安员被响声嚇得一哆嗦,愣愣地看著那些银幣。 “找几个人,再备辆车。” 林庆用下巴朝镇子北边马掌望台的方向指了指。 “去那儿收尸。一共十四具,车弄大点。” “早点去。天热,放久了会臭,不好收拾。” 治安员呆在那儿,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过於突兀的指令,还有那十枚烫手似的银幣。 林庆没理会他的呆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另外,等你们警长回来,转告他一声。” 他微微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桌沿,看著治安员来回躲闪的眼睛说道: “以后,马掌望台方圆十里范围,是我的地盘。” “让他跟镇上的人,还有那些跑来跑去的傢伙都说说,没事別胡乱闯进来。” 林庆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到门边,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半侧过脸,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闯进来,死了的话……你们记得安排人来收尸。”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为此加更) 第68章 前世今身,壁炉容器 林庆从瓦伦丁警察局走出来,丝毫没有重型通缉犯自觉的他,又牵著马慢悠悠走进了瓦伦丁杂货铺。 “客、客人……您需要点什么?我给您拿。” 杂货店的胖老板小心翼翼从柜檯后绕出来,视线隱蔽地绕过林庆往门口那匹白马身上瞟。 只见纯色毛髮的马匹臀部,烙著一个醒目的【j】形印记。 那是詹森家对自家牧场牲畜的独有標记,瓦伦丁这一带的牧场,都会在自家牲口身上烙下独有的符號。 “我的上帝啊……” 胖老板想起上午传遍小镇的传闻。 那个无名神射手……和眼前这位华人真的就是一个人。 全灭了詹森家的武装力量,十四条人命,再加上昨天的十五个,不到两天,就杀了二十九个人…… 胖老板心里一哆嗦,態度愈发谨慎起来。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哪个举动惹恼了眼前这位杀人比杀鸡还简单的恶魔,变成那凑整的第三十个。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两天时间,林庆手里的人命已经不止二十九条了。 昨晚潜入牧场,还顺手收拾了两个,只是没人算进去罢了。 “我先看看吧。” 林庆隨意应了老板一声,目光在店內扫视起来。 这间杂货铺果然比草莓镇那家宽敞许多,空间大了一倍不止,货架排列也更显拥挤而丰富。 从成袋的麵粉、醃肉、咖啡豆,到成匹的粗布、各式铁器杂物……琳琅满目,倒有几分像他前世楼下那种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百货商店。 他在货架间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面將近等身高的穿衣镜前。 光亮的镜面映出清晰的人影。 镜中是个身高约莫一米七上下的年轻人,身量匀称,套在寻常的旧外套里,並不显得魁梧,黑色短髮下面是张东方人的面孔。 五官清晰眉毛黑直,挺鼻樑薄嘴唇,抿著的时候透出一股生硬的稜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纯然的黑,像两口深潭,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却照不进底。 林庆看著镜中人,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自己的相貌。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是看见了前世的自己。 只是眼前这张脸,比他记忆中要粗糙得多,也沧桑得多。 明明这具身体不过十八岁,眉眼间那点被风霜磨礪过的痕跡,却比他前世快二十二岁时还要深重。 肤色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熬出来的古铜,肌理粗糙,带著荒野与烈日烙下的褐调质感。 哪有他前世,不是空调房里坐,就是宿舍床上躺,养出来的那种细腻感。 而且身高也差了点,不过对照这个时代的生活条件,能长到这般个头,已算得出类拔萃。 毕竟他遇到的那些白人大多也在这个身高,想来二三十年前在食物获取上也不算太富裕。 林庆望著镜子中的自己,心中不由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所谓的不同世界的同位体?真是很神奇。 当然,穿越和重生,本身就是很神奇的一件事,不是吗? 静静地看了镜中人一会儿,林庆移开目光,开始在货架上寻找自己需要的物品。 夏秋之交,正是山林里浆果野果成熟的时候,他得备些容器盛装採集收穫。 目光落在几排带盖的玻璃罐上,林庆刚伸手取下一个,还没开口,胖老板就连忙凑近几步,脸上堆著笑,热络地介绍起来: “您眼光真好,这是梅森罐,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 他指著瓶口外缘:“您瞧,这儿有一圈螺纹,盖子可以旋紧,盖子里还垫著一圈天然橡胶环,只要拧紧了,橡胶就能把瓶口封得严严实实,气儿都透不出去。” 说著,他又从旁边拿起一个金属卡扣:“还有这个,这是扣夹。上头鉤住瓶盖的凸边,下头鉤住瓶口的环,一压一扣,盖子和瓶子就死死锁在一块儿,路上怎么顛都不会开。” 老板越说越来劲,语气里带著点小镇商人常见的夸耀: “您要是想做点果酱、醃菜,或是把肉啊菜啊做熟了存起来,用这罐子最合適不过。 先把东西装进去,盖子旋紧,然后整罐放进开热水里煮上一阵,里头空气一热就往外跑,等凉下来,罐子里就抽成了半真空,外头的大气压著橡胶圈,死死压在瓶口上,什么脏东西、细菌小虫子都进不去。” 胖老板其实不太明白『真空』『细菌』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都是他去年去圣丹尼斯批货时,听那推销员翻来覆去念叨的,他只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很科学』『很先进』,便也学了下来,逢人介绍就原样搬出来用。 “用这法子做的食品罐头,就算搁到夏天,放上三四个月也坏不了。咱们这儿不少牧场、农户家都这么存过冬的食物,管用得很。” 他搓搓手,笑容殷勤里带著小心: “您要是需要,我这儿各种尺寸都有,一加仑(3.78升)的大罐能醃菜,一夸脱(946毫升)的小罐可以装果酱。” 林庆点点头,看著货架上容量不同的梅森罐,大罐要了5个,小罐要了20。 接著他又转向山里过冬必备的家具——壁炉。 林庆本来是准备捡些石头自己在房子里垒个石头壁炉,但后来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蠢。 毕竟,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传统的石制或砖砌壁炉,早有燃烧效率更高的铸铁炉可作替代。 更重要的是他那松木搭的房子,用石头壁炉容易引发火灾。 现在的加州,已经有工厂生產那种方便拆装搬运的铸铁炉了。 林庆走到杂货店角落里,在一个落满灰尘、半人高的炉子旁停下。 胖老板很自觉的跟在边上介绍道: “您看得真准,这是现在城里和铁路沿线最时兴的款式了,宾夕法尼亚那边工厂造的,全铸铁炉身,分量足,经烧。” 胖老板用袖子擦了擦炉子表面的灰,露出底下黝黑扎实的铁质。 他蹲下身,指著炉子结构讲解起来: “您看,这炉膛內壁是加厚的,能扛得住日夜烧,底下是带柵格的炉箅,通风好,柴火烧得透,灰也容易漏下去。后面这儿是烟道接口,標准六英寸口径,接上铁皮烟囱就能用。” 他边说边比划著名炉身上的几个部件: “这前面是炉门,带合页和插销,能严实地关上,也能开条缝控火,炉门上有这么个小玻璃窗——您別小看它,是耐热的,能瞧见里头火势,夜里还能当个小灯用。” 老板站起身,拍了拍炉子顶盖: “顶上是平的,铸铁厚实,散热稳当。 天冷的时候,您在上头放个水壶烧水、也能燉个肉煮个汤,或者烤烤手,都行。 整个炉子拆开就五六片大件,用螺栓拧紧,一辆篷车就能拉走,在木屋里用最合適不过,比石头炉子起火快,热气散得匀,还省柴火。” 第69章 鹰熊豹狼,招募流民? 林庆花了30美元买下杂货店老板库存积压的『高级』铸铁炉。 接著又买了一百公斤的小麦麵粉,十公斤白糖、牙刷牙粉、一口厚实的铸铁煎锅和深口煮锅,配上一叠白瓷盘和几个锡杯,以及相应的烹飪厨具和基础调味料。 另外还有一些针线包和帆布补丁,外加几根铅笔和笔记本,以及直角尺、板锯、刨子之类的木工用小工具。 最后,又以三美元五十美分的价格,拿下了一根高级硬木钓竿,准备等空閒时刷刷钓鱼技能。 以前林庆没什么实力,所以不能太有钱的他只能採买些生存物资。 现在有钱了,他自身的实力也能在白人群体中形成震慑,那採买的就是用来提高生活质量的生活物资了。 这次採购总计消费101美元,並获得一次免费货品配送服务。 资本社会便是如此。 只要付得出钱,你几乎能买到一切。 包括让眼前这位杂货店老板,心甘情愿地为他这个『罪犯』打包装车,送货上门。 回去的路上,林庆骑马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辆马车。 一辆载满他刚置办的家当,另一辆,是警局派来收尸的空车。 总之,他这趟瓦伦丁之行,两件事都办成了。 既备齐了自己在荒野长期生活的物资,也顺便把自己『住哪儿』的消息放了出去。 一个掛著五百美元赏金的『恶徒』,就住在瓦伦丁北边的马掌望台,那些在荒野里到处乱窜的赏金猎人们,就別瞎找了,快快上门送人头吧! 到时候就让你们这些西部大鏢客见识下,什么是鹰的眼睛,熊的力量,豹的速度。 当然,现在的林庆也就有个『鹰眼』。 熊的力量和豹的速度还差点意思,不过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拥有这两份力量。 …… 两辆马车停在了马掌望台下方的河穀草甸。 货车车夫手忙脚乱地將货物卸在路边,便急急调转车头,头也不回地朝著瓦伦丁方向驶去。 林庆一直静静等著,直到那两个收尸的车夫將最后一具尸体搬上马车,驾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从营地牵下青骡,开始搬运那堆货物。 当有陌生人在附近时,他必须时刻保持能够隨时拔枪的警惕性。 杂货店买的物资,林庆牵著骡子上下一共运了三趟,等全收进木屋分好类后,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8k金怀表看了下时间。 下午13点21分。 夏天天黑的晚,现在离太阳落山大概还有6个小时。 这一段时间,林庆决定先在屋里弄个能做饭的地方出来。 有了铸铁炉,以后烧水煮饭就方便多了,外面那顶厨房帐篷可以挪远些,给那几箱炸药当遮雨棚。 当然,在炉子拼装好之前,他需要先在木屋的木地板上做一层防火隔层。 牵著骡子下到河谷,林庆在河滩上挑选大小合適的扁平石块,又挖了几麻袋黏土,一趟一趟运回台地。 当初建这栋半沉式木屋时,他规划了四乘五的地基。 就算墙壁占去一些面积,室內仍剩十七平方米左右的面积。 其中一米二乘两米的位置放了一张床,另有一张占地两平方米的大桌子,他这次採买的生活物资大半都可以堆桌子上面,还有一把椅子不坐时可以收在桌下。 床头旁有两个合在一起占地一平米的双层小柜子,里面用来存放贵重战利品,柜子上则摆放日常杂物。 这样,木屋內部剩下的活动区域大约十平方米。 这次,他从这区域靠墙的位置划出一平方米,先用石块铺出一米见方、约五厘米高的基台,缝隙用湿泥填平抹匀。 待泥浆半干,又以更细的黏土混合碾碎的乾草,调成稠泥,在石台表面薄薄抹了一层,抹平收光。 等泥台阴乾硬化后,再把铸铁炉子放上去,就能有效隔绝炉底高温对木质地板的烘烤,即便把炉膛烧得通红,热量也难以传递到下方的木料。 泥台的阴乾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接下来的两天,林庆早晨骑马在马掌望台附近巡视一圈,视察他之前布置的陷阱有无触发。 回来后,上午砍半天树,下午花一两个小时给树剥完皮,剩下的时间就进山林採集挖掘些浆果和根茎类植物。 入夜后,他又骑著马在河谷附近找到游荡的马群,进行餵食抚摸,提升驯养技能的熟练度。 至於乘骑,林庆发现,自己每骑马跑大约一千米路,技能熟练度就能提升一点。 想要提升到2级,骑马要跑个200公里,以他现在的时间安排密度,大概要10天左右才能升级。 第二天,林庆巡视完领地周边的陷阱,確认没有人触发后就回到营地,忙活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把昨天砍的树用锯子截成合適的长度,贴著畜棚位置,搭出带屋顶的栏圈,作为新坐骑白马以后睡觉的地方。 再然后,厨房的防火台面也阴乾好了,林庆將铸铁炉拼了起来压在石台上,又將铁皮烟囱一节节接上,穿过屋顶挖出的圆洞直通室外。 前后一共忙了两天,终於是把营地的事情基本处理好。 夜晚,木屋里,林庆用新炉子和新锅具动手做了一餐。 他將烟燻鹿排洗净后垛块,和百合根茎一同放入燉锅中加水慢火燉煮。 出锅前撒入適量的盐和比盐贵的黑胡椒粉,以及一点点糖提鲜。 他盛出一碗,热气在油灯下裊裊升腾,碗中小块鹿排燉得酥软,淡淡的烟燻风味与百合的清甜相互交融,黑胡椒带来一丝温热辛香,糖的少许甘甜则將滋味悄然勾勒得更加圆满。 一顿难得的美食下肚,总算抚慰了连日的劳碌。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饱餐一顿,林庆躺在床上感慨一声。 荒野上一个人独处,很多事做起来就变得麻烦。 这些日子他事事亲力亲为,虽说做这些都能提升对应技能的熟练度,但像运石头、剥树皮、给骡子和马割草料之类的杂活,完全可以交给別人去做。 又或者,若是自己暂时不想提升伐木熟练度,而更想专注木工,大可让別人来砍树,自己则用现成的木料快速积累木工经验。 但他目前的条件,还不足以招募『流民』。 至少也得等完成第二阶段的主线任务后,林庆才会考虑增加营地的人手。 第70章 百草通感,第二天赋 接下来几天,林庆每天照例早起骑马巡视自己的地盘,白天不是在等自投罗网的赏金猎人,就是带著背篓钻进山林採集些野果山根,晚上就在河穀草甸区域四处找寻马群还有其它小动物进行投餵。 乘骑,採集,驯养,三个技能的熟练地被快速提升。 但这个时代的行动效率远低於他的预料,连续几天他没等来想要他脑袋换赏金的牛仔,倒是先把採集技能升到了三级。 【技能:採集 (3 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辨材识物】 【描述:你对荒野草木、山石野物的辨识已臻嫻熟,一眼便能分辨品类、年份、药性与可用价值。 通过扫视周遭地貌环境,可凭直觉感知发现视野之外的隱藏资源点位,大幅提升稀有草药、特殊木料的搜寻概率。】 【你在採集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解锁相关职业……】 林庆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自动翻开,水晶书页上光华流转,数十张半透明的青铜色卡片喷涌而出,如星环般围绕著书籍缓缓旋转。 【草药师】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荒野药草专职採集与炮製者 职业特色:精通各类野生草木、药草、菌类的辨识、採摘与初步处理,可通过草木本身的药理效用,治疗对应的轻微病症。 就职要求:3级採集 ———— 【博物学家】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自然生態观察与资源研判者 职业特色:依託嫻熟的採集辨识能力,洞悉地域动植物分布、资源刷新规律与生態习性,可精准標记稀有资源点位、预判资源丰歉,还能鑑別未知物种的食用、药用与危险属性。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地理 ———— 【毒药师】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自然毒素研究者 职业特色:专门辨识、採集各类有毒植物、菌类以及毒虫类分泌物,可快速甄別天然毒素,提取简易毒料,懂得规避自然毒源,也可利用多种採集物製作原始毒素、麻痹类药剂。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医学 ———— 【自然斥候】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山林环境特种探察者 职业特色:將採集辨识能力用於荒野探察,通过草木、土壤、足跡变化判断生物活动痕跡、水源流向、天气变化,能快速识別危险植被、有毒瘴气与隱蔽险境,擅长在复杂自然地形潜行探路。 就职要求:3级採集,3级潜行 ———— 林庆的目光快速掠过,几十张职业卡片看下来,可选的寥寥无几,能对他当前所处环境有用的,也仅仅一种职业而已。 “行吧,就是你了。” 他心念微动,从卡组中抽出那张卡片,融入职业书化作第四张青铜书页。 【职业:草药师】(1阶)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百草通感 採集时对野生草药感知范围扩大,採集稀有草药时天然提高品相完整度,几乎不会误采同源毒草。 ———— 【你已成功就职草药师,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体质增加0.1】 【体质:1.2→1.3】 “嗷嗷嗷嗷!力量,力量涌上来喔!” 轻微的体质提升,仿佛让身体泡完一次温泉,呼吸之间,胸膛起伏更为饱满深长,吸入的山野空气似乎能抵达更深的肺腑,化作更充盈的活力。 林庆下意识地舒展筋骨,几声细微的『噼啪』声从关节处传来。 四肢与躯干的骨骼连接处,尤其是膝盖和手肘,竟隱隱传来类似抽筋时的阵痛与酸胀感 仿佛有什么在筋腱之下悄悄拉伸重构。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了。 “我这是要长高了?” 一般来讲,人体过了十八岁,骨骼线闭合,身高便基本定型。 虽说也存在『晚长』的特例,可那多半是青春期发育延迟,而非成年后的再次发育。 但现在他拥有外掛,那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体质提升,意味著身体根基被强化、补全……” 林庆感觉如果体质能再提升几点,自己现在这个一米七都不到的身高,应该还能往上再长长。 他不贪心。 真的,一点都不贪。 只要能在现有这勉强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基础上,稍微、再往上长长那么…… 五六七八十厘米就好。 林庆扫了下自己脑海中的水晶书页。 【可分配经验:397】 心念一动,划了100点经验值注入新就职的草药师职业。 【可分配经验:297】 【你已完成草药师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草药师(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百草通感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药性萃取:长期熬煮、捶炼原生药材,你摸索出草本浓缩的萃取诀窍。 你可剔除药材內无用杂质,压缩药体、凝练药性,同等原材料下药效提升五成,药性起效速度翻倍。】 【肉身抗毒:长期接触各类毒草、刺激性植物,你的身体產生適应性抗性。 你的肉体对自然毒素、植物刺毒、毒虫叮咬的抗性大幅提高,不易因接触有毒草木產生红肿、溃烂、麻痹等不良反应。】 嘖~ 林庆盯著青铜书页上浮现出的两行字,意念在两项天赋之间来回游移,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 这两项天赋就像矛和盾之间的区別。 药性萃取,意味著更强大的『產出』,一份原材料当两份用,药效更高、起效更快。 这无疑是对草药师核心能力的巨大补强,它能让他不仅仅是荒野里的採药人,更成为一个高效的炼药者。 而肉身抗毒,则类似乞丐职业的铁胃和糙身,是更根本的『生存保障』。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危险不止有山林里的毒虫毒草,投毒暗算这种事,在西部这片土地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一个是让他的手艺更强。 一个是让他的命更硬。 林庆揉了揉眉心。 “我全都要”这种好事,果然只存在於梦里。 第71章 新的菜品,黑暗视觉 【体质1.3→1.4】 林庆盯著青铜书页上两个截然不同的天赋,权衡良久。 “肉身抗毒的话……” “我已经有『糙身』和『铁胃』,有毒物质不管是皮肤接触还是吃进肚子,多少应该都能扛一扛,等后面体质属性再往上提,肝臟、肾臟、胆囊这些解毒器官的强度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到时候,百毒不侵也不是不可能。” 这第二天赋,如果是毒素免疫他肯定选这个,但只是提升身体的毒素抗性,终究还是差那么点意思。 最终,林庆选择了更契合草药师职能的那一项。 【第二天赋选定:药性萃取。】 【天赋已融合草药师职业,你对草药精华的感知与提炼能力已获得本质提升。】 天赋选定,断绝任何后悔的念头。 林庆不再纠结,抬眼望了下天色。 见太阳已经快沉到山那边去了,他背上背篓踏上返程的路。 在台地下的溪河边,林庆先將一背篓下午採集的黑莓淘洗乾净,这才回到营地木屋。 木屋內,林庆点上煤油灯,从木桌下面摸出两个大號梅森罐,將洗净的黑莓分装进去。 他往每个罐子里撒入一斤白糖,用木勺搅拌均匀再盖上罐盖。 盖子不能拧死,需要留一条缝隙,让它发酵一晚上。 林庆把两个梅森罐搁在炉灶旁较暖和的位置。 等明天罐中的白糖融化,与黑莓汁液融合成糖浆,到时候再上火熬煮,加一撮盐提升甜味,煮到浓稠掛勺,就是能保存一整个冬天的黑莓果酱。 处理完黑莓果酱,林庆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燉菜吃腻了,今天他要换个口味。 走到木屋角落,从横樑悬掛的一排熏制肉乾中,取下一只熏鸡。 这是他前些天用弓箭猎到的北美松鸡,也叫披肩榛鸡,和东北名菜飞龙汤里的飞龙『花尾榛鸡』是近亲,同属松鸡科。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將熏鸡用手细细撕成肉丝,不到一斤重的干熏鸡,码出满满一盘泛著腊质油光的鸡肉丝。 食材备好,林庆往铸铁炉里添柴生火,台面放上平底煎锅烧热后扔进一烧熊油,待油化开,把瓦伦丁杂货铺买的干辣椒段丟进去。 刺啦一声,辛辣的香气瞬间在小屋里炸开。 风乾的鸡肉丝隨即下锅,用木头筷子伸进锅中快速翻炒,咸鲜与辣味搅在一起,激得林庆鼻腔发痒。 翻炒约莫五分钟后,辣炒鸡丝出锅。 林庆又用半碗小麦粉加水揉成麵团,分成两个剂子,擀成圆饼,直接放在烧热的铸铁炉檯面上烙至两面金黄。 人头大小的麵饼烙得外脆里软,对半撕开,铺上白天新采的野葱,再满满堆上辣炒鸡肉丝,捲成厚实的一筒。 中国名菜,大饼卷一切! 一口咬下,麵饼柔韧,越嚼越有麦香,鸡肉丝咸辣干香,嚼劲十足,野葱的辛鲜则在齿间脆生生地迸开,將所有的滋味瞬间点亮。 “呼~吃得好爽!” 两个加一起重达一公斤的卷饼吃完,林庆满足地轻拍肚子,推开木门,走到夜晚吹起凉风的台地上散步消食。 晚风拂过荒野,带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他一边缓步走著,一边用意识化作手指,一页页翻过自己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积攒下来的四张青铜书页。 2级乞丐,1级矿工,3级枪手,2级草药师。 林庆想了一下,直接划出100点经验,给矿工职业升到了2级。 无所谓什么差3点经验就能把草药师升到3级,之前他积累经验值不用,是为了等一个杀伤力强的职业。 而现在,那个能让他在这片法外之地活下去的暴力资本,已经握在手中。 那么,剩余的『资源』,就理应转化为提升生存概率的保障。 毕竟,这玩意儿就和钱一样,现在存著不用,死了就用不上了。 所以,用出去的,才是自己的。 【可分配经验:297→197】 【你已完成矿工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矿工(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局部耐力强化 天赋效果:长年挥舞镐头与矿石角力,让你的双臂在重复中完成了进化,现在,你的双臂肌肉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力与恢復力,即便连续挥镐数小时也不会感到酸胀疲惫……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炸弹视野】 天赋效果:你对於爆破物的毁灭范围有著异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你的视线能够穿透遮蔽,直接看到爆炸物在当前状態下精確的爆炸伤害范围,並能分辨出不同距离所对应的不同破坏强度,这使你能精准判断安全距离,將爆炸威力利用到极致。 【黑暗视野】 天赋效果:长年身处矿洞深处的黑暗的环境,迫使你的视觉系统发生了根本性的进化。 如今,你获得了在无光环境中视物的能力,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你依然能够清晰辨识周围环境的轮廓、细节与距离。 ———— 这次的职业天赋选择,林庆只用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第二天赋选定:黑暗视野】 【天赋已融合矿工职业,你的视力获得强化,能够在无光环境中清晰视物,视物清晰度约等於黄昏时分。】 伴隨著【黑暗视野】天赋的融合,他飞快眨动双眼,適应这全新的视觉馈赠。 眼前的黑暗开始褪色,远处的山峦旷野快速显现出层次与轮廓,虽然缺乏色彩,对比度也不同於白昼,但足以让他在这片太阳落山,月亮还未完全升起的黑夜里正常视物。 “真是一次完美的选择。” 林庆为自己的明智选择点上一个赞。 【炸弹视野】固然诱人,能直观看见爆炸范围,在特定场合下无疑是掌控局势乃至製造毁灭的利器。但它的效用,终究局限於爆炸这一特定情境。 而他这一次的选择,让黑夜从一种需要克服的环境,转变为任由他驰骋的领域。 从此他將摆脱对光线的依赖,任何被阴影黑暗笼罩的地方,都將成为他的主场。 第72章 鹰的视力,狙击精英 【精神:1.9→2.0】 二级矿工带来的,不仅仅是这黑暗视界。 夜色深沉,晚风裹挟著旷野的凉意,饭后踱步的林庆静立在台地边缘,凝望十多公里外黑夜下的瓦伦丁,心头微微一震。 他本以为2级矿工,补强的会是力量或者体质,没想到提升的却是精神,让这项属性率先突破了2.0的关口。 五感再次得到强化,而五感中,出现变化最大的视觉就像是突破了一次瓶颈。 林庆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此刻才算真正拥有了鹰的视力,而且还是没有鹰类双眼夜间弱光缺陷的顶级视力。 如果说之前1.9的精神时,他集中精神远望,通过肉眼可以看清800米外的人脸,那么现在,全神贯注的状態下,这双肉眼就像装了10倍镜一样。 相距一万多米的距离,原本应该只能看到瓦伦丁模糊轮廓的双眼,这一刻竟然看见瓦伦丁主街上缓慢移动的人影。 虽然只是一个个小黑点,但確实能看见是『人』。 林庆微微眯起双眼,视线骤然收束、拉远、聚焦。 远处细碎的黑点不断放大,显露出走动的姿態,甚至能依稀看出是单人独行,还是三两人並肩。 这双眼睛,已然超越了凡人视力的极限。 台地下方两百多米外,野兔刚钻出洞穴,嘴边鬍鬚的颤动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十几公里外,路人的行走轨跡也尽收眼底。 然而,正当林庆沉浸於这无双视力带来的辽阔世界、扫视著马掌望台周围的旷野时,他的视线忽然一凝。 只见,约两公里外,那段被他挖了陷马坑的土路上,出现了三骑人马。 视野迅速推近,三人的轮廓变得清晰。 两匹马正常行进,但第三匹马的前腿陷进了什么东西里,整个马身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手在落地前翻滚卸力,显然经验丰富。 而另外两匹马已经勒停,其中一人翻身下马,似乎是去扶倒地的同伴。 林庆见此一幕眉峰微挑。 “这是…冲我来的?” …… 两公里外。 “操!” 特雷弗狼狈地从泥土里爬起,隨手拍掉膝盖上的尘土,盯著地上不断挣扎的马匹,狠狠啐了一口。 马腿看样子是断了,那悽厉的嘶鸣在夜里格外刺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嚷了。” 克莱顿翻身下马,快速走到母马身旁,一手按住马颈,另一手拔出左轮,对准马的头颅。 枪响。 马身抽搐两下,不再动了。 火药味隨风飘散,枪声也在传出一千多米后,被层层山林吞没,化作寂静。 还在马背上的班杰明拋下绳索。 “先把马拖到路边林子里藏好,別让目標察觉。” 还没得手先折一匹马,特雷弗脸色难看。 他们是来自罗兹镇的赏金三人组,四天前接下大单,乘火车抵达瓦伦丁,隨后在马掌望台约三公里外的林地边缘扎营。 因为目標是个快枪手,他们不敢正面交锋,原计划是埋伏在其前往瓦伦丁的路旁,用步枪在两百米外狙击。 然而连续三天轮班蹲守,只看见目標每日早晨骑马在一公里外的荒野上巡逻,始终没有进入伏击圈。 於是今夜,他们决定將埋伏点向前推进,移到距台地仅1000米的位置。 按照他们这三天观察的路线,明天早晨,只要目標骑马出现。 砰! 一枪,便可终结这场已经持续三天的狩猎。 然后割下目標的头颅,领取瓦伦丁悬赏的五百美金,以及詹森家小儿子追加的两千美元赏金。 快速处理好死马,三人两骑绕开那片陷坑区。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距离马掌望台大约一千米的河穀草甸。 这里四面被半人高的野草覆盖,后侧丛生的灌木形成天然遮蔽,前方视野开阔,刚好能看清目標每天出现的那处台地缓坡。 正当三人低头探查地形,挑选绝佳埋伏点位时,一抹刺目的血红骤然在克莱顿头顶绽放。 与他共骑一马、坐在后面的特雷弗瞳孔骤缩,大脑瞬间陷入空白。 砰! 迟来的枪响穿透夜风,从台地方向破空而来,越过开阔的河穀草甸,狠狠砸进剩余两人的耳中。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此时的台地上方,林庆半蹲在地,手持温彻斯特槓桿步枪,右手的食指3秒前刚扣下一次扳机。 他左手握住枪管下方的黄铜槓桿护圈,向前向下一推。 护圈带动闭锁块下沉,滚烫的空弹壳被抽壳鉤精准拖出,自拋壳窗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黄的弧线。 弹壳尚未落地,他右手已然回拉槓桿,闭锁块快速復位,將弹管內的下一发子弹稳稳推送入膛。 隨后,经过约一秒的瞄准,枪口以微小仰角再度喷出火光。 砰! 这个时代,步枪发射的黑火药子弹,枪口初速不过每秒三百至四百五十米。 理论子弹最远可以飞达一千五百至两千米,但有效杀伤往往只在两三百米內。 超出这个距离后,弹头受风向偏导与重力影响剧烈,几乎不可能精確命中。 但此刻,林庆却用这把步枪,配上黑火药子弹,在深沉的夜色中,硬生生狙杀了千米之外的敌人。 在任何人眼中,这都是违背常理的不可能之事。 而他,偏偏做到了。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第二个,解决。 喀嚓。 再次退壳、上膛。 林庆凝视著仅存的那名敌人,右手扣下第三次扳机。 砰! 子弹在夜空下划过一道拋物线,狠狠贯入最后那人的脑门。 【你击杀了一个来自罗兹镇的赏金猎人,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3】 “打完,收工。” 退掉弹壳,林庆抱著步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著千米之外摔下马的三具尸体。 虽说没有『弹道直觉』这类天赋,他无法成为真正的超视距狙击之神,但三级射击搭配枪械精通,已足以让他將这把枪的性能压榨到极限。 將不可能做到可能。 (感谢『北地王城的炙炎』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加更) 第73章 死人骑马,报社记者 清晨的瓦伦丁镇尚未完全甦醒,薄雾如同潮湿的灰纱,低低地笼罩著木屋、畜栏和雨后泥泞的街道。 镇口牧场的僱工,一个叫邓恩的墨西哥裔老头,天刚亮就爬起来干活了。 他扛著铁锹,慢吞吞地走在护栏边上,清理昨晚牛马拉下的粪便。 泡过雨水的粪便散著青草发酵后特有的酸臭,邓恩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手上的动作熟练,一下一下地铲著,手腕一甩,粪块就落进身后的粪车里。 忙活了半小时,他靠著围栏刚准备歇口气,就听噠~噠~噠~的马蹄声从身后雾气中传来。 薄雾里,镇外那条土路上,慢慢浮现出几个骑马的身影。 转过身的邓恩眯起眼。 老花眼看远处的东西总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加上雾气繚绕,只能勉强辨出是两匹马,一前一后,正沿著路边朝镇子走来。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朝那边喊了一声: “good morning!”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回应。 骑马的身影继续匀速前行,马匹的步伐很慢,像是走了一整夜。 邓恩皱了皱眉。 他不確定那两人是不是没听见。 瓦伦丁这地方,外来的陌生人不少,但大清早骑马进镇的总归不多,大多数旅人不会选择走夜路,基本都在午后到达。 “我说,早啊!”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还是没回应。 这时候,最前面那匹马已经走到了邓恩前方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这才看清了马上的『人』。 那是一具尸体。 被用绳索捆缚在马背上,脑袋无力地耷拉著,隨著马匹迟缓的步伐而上下晃动。 邓恩看到这一幕,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想喊,想叫,但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气音。 两匹马从他面前缓缓走过。 而马背上却是三具尸体,第二匹经过的马匹上被捆著两具尸体。 三具尸体每个都低垂著头,有的歪向左边,有的向前栽倒,还有一个整个身体都滑到了马鞍一侧,全靠那条绳索將他和马鞍捆绑在一起才没有摔下来。 他们的肤色是死人特有的那种灰白,像搁了几天的生猪肉,失去了所有血色和光泽。 眼睛空洞地睁著,那张大的嘴巴和扭曲僵硬的五官,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极致的惊恐,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而最令活人感到不適的,是他们的脑袋。 每一具尸体的头顶都有一个洞。 粘稠发黑的血跡混合著灰白粉红的浆状物,从破口蜿蜒流下,糊满了半张脸,有些已经乾涸板结。 苍蝇如同一团黑色的云,盘旋在那些尸体的头顶。 有的落在洞口边缘,贪婪地吸食著那些灰白色的浆液,有的钻进尸体的耳朵和鼻孔,还有的就停在死者睁开的眼球上,搓著前足產下一枚枚白色的卵,毫不在意那双眼睛里凝固的恐惧。 邓恩的胃剧烈翻搅了一下,终於发出了一声完整的尖叫。 “恶魔,死灵,是huestociahuatl!” 他扔掉铁锹,踉蹌著向后退,摔进粪车上的粪堆中,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顶著一身粪便一边跑一边喊: “来人!快来人!警长!快叫警长!” 一个小时后,两匹马被人拉住韁绳,停在了镇口拴马桩前。 被一连串尖叫声喊醒的瓦伦丁的镇民,从四面八方地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中心处却空出一圈约莫五六米宽的空地,没有人愿意再往前走,靠近那两匹安静吃草,背上却驮著死亡的马。 围观的人们表情出奇地一致,恐惧、厌恶、不適。 有人紧紧攥著胸口的十字架,有人不住地在身上画著祷告的手势,还有人捂著口鼻转过身去…… 瓦伦丁这种地方,死人不稀奇。 酒吧里喝醉了被捅死的,赌桌上出老千被当眾乾死的,以前这里还有被印第安人割了头皮的,哪个镇民没见过? 但这种死相诡异的骑马尸体,確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见, 然而就在这压抑惊惧的人圈最內层,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他非但不后退,反而兴奋地围著那两匹马打转,手里捧著一台沉重的木质方箱相机,动作快得几乎有些手忙脚乱。 那是个瘦高的男人,穿著棕色格纹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著一副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著近乎狂热的光。 “对……就这样,別动,別动!自然光,雾气还没散……完美,太完美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熟练地调整著镜头后的黄铜旋钮。 接著,他从隨身的皮箱里扯出一大块黑布,利落地將整个上半身连同相机一起罩了进去,钻进那方黑暗的小世界里。 黑布下传来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和他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几秒钟后,他猛地掀开黑布钻了出来,脸上泛著激动的红晕。 他从相机后部取出一块玻璃底板,小心翼翼地捏著边缘,仿佛那是无价之宝。 他眯起眼,就著天光端详著底片上已初步显现的鬼魅般的负像轮廓,三具姿態扭曲的尸体,被捆缚在马背上,在清晨的薄雾与人群惊恐目光的环绕中,构成一幅诡异至极的画面。 “上帝……不,撒旦保佑!” 他几乎要吹声口哨,但及时忍住了,只是嘴角咧开一个与周围气氛全然不符的笑容。 “这比什么『东方神枪手』的新闻,价值高出何止百倍!” 他叫托马斯·埃利斯,是《西部先锋电讯报》的记者。 这家报社规模不大,但在西海岸几个主要城镇都设有分社,以报导奇闻异事和边境动態为卖点,时常利用新兴的电报网络抢发消息。 他本是接到一个线报,说瓦伦丁有个枪法如神的黄种人,才从圣丹尼斯坐火车跑来,想挖点吸引眼球的素材。 本来以为『华人枪手两天29条人命,自划地盘的宣言』已经够吸引人耳目的了,没想到今天才刚起床,就能碰到更大更有料的新闻。 眼前这景象,简直是上天(或者恶魔)赐予自己的头版头条,是能让报纸销量翻上十倍的猛料,同时也能让自己名气暴涨十倍的大新闻。 托马斯手脚麻利地收起三脚架,將珍贵的玻璃底板仔细地放入皮箱內。 他得立刻找个暗房,把这照片洗出来,用最快的方式发回报社。 此时他的脑海中已经编织好明天报纸头版的大標题。 《地狱来信?是邪灵仪式还是杀人狂魔?》 或者更直接一点: 《死亡骑士入侵边境小镇!》 他已经想好標题,而明天西部先锋电讯报的头版头条,他托马斯·埃利斯的名字將会印在那行標题下面,全圣丹尼斯的人,不,是全加利福尼亚的人都会看到。 第74章 警长算计,摸谁谁傻 三名白人死者以这般诡异的方式被送抵瓦伦丁,数百名镇民亲眼围睹见证,现场甚至还有外县来的记者拍照记录。 事態发酵至此,真相必须彻查到底。 刚从县里返程没几日的警长,带领手下治安员,走访近期接触过这三人的镇民,很快拼凑出事件的大致脉络。 从新晋的酒馆老板,旅店老板娘,以及旅店里帮助房客解决一些小烦劳的性感女服务员嘴里: 三人是罗兹镇的赏金猎人,大概四天前来到瓦伦丁,接了针对那个华人枪手的悬赏,3天前出镇,除了中间回来补给了一些用水,这是他们第二次回来。 以死人的身份。 事件到此,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猎手成了猎物,追踪者反被索命。 “从没见过这样的中国人。” 警长看著自己还包著纱布的右手,只好用左手揉著发胀的额头。 “一个不把联邦法律放在眼里的华人枪手。” 不,不仅仅是不放在眼里。 是蔑视,是践踏,如今更是用这种血腥且充满表演性的方式,將这种蔑视砸在整个镇子的脸上。 短短几天时间,32,不对,是34条人命,已经让瓦伦丁的秩序摇摇欲坠。 警长清晰地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已经远超一般的治安事件。 要知道,恐惧是有传染性的,尤其是当它混合了秩序的无力感与实实在在的財產威胁时。 詹森家的那场惨剧之后,流言像野火蔓延,现在,那些掌握著土地、牲畜和僱工的牧场主们,那些小镇真正的支柱,已经开始在私下里碰头,低声商议著拋售產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资本和人口的流失,比尸体本身更能扼杀一个边疆小镇的生机。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隱藏在荒野,行事毫无顾忌的中国人。 “必须儘快杀掉他,再悬首示眾,不然我可能就是瓦伦丁最后一任警长了。” 就在警长头痛怎么处理这桩麻烦事时,一名站在马匹旁强压著噁心检查尸体的治安员忽然低疑一声。 他从死者口袋里翻出一张崭新的纸条,纸上以铅笔直白写就: 【这3个垃圾货色,我给你们送回来了。 想要我的人头? 下次,来多十倍的人试试。 另外—— 你们这些白皮也太不中用了。 十秒。 十秒都没撑过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弱。爆。了。】 ! 警长看到这张纸上写的字,心底生出一种被底层族群羞辱的暴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算计。 他將纸条小心折起收进口袋,然后偏头对身旁的治安员沉声吩咐: “刚才那个拍照的记者在哪?把他找回来,就说我手里有个大新闻要让他报导。” 与其让一个瓦伦丁承受压力,不如让整个县,乃至整个州的白人社区,都体验一把被黄种人打脸的屈辱。 再然后,那些议员老爷们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在瓦伦丁以南十多公里外。 蓝天白云之下,青草隨风起伏,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野花和阳光下青草蒸腾的气息。 草甸中央,靠近溪流的缓坡上,林庆左手攥著一把上午刚从土里拔出来的野胡萝卜,右手握著一柄硬毛刷,一匹体格匀称的沙栗色母马温顺地站在他身侧,低头从他掌心捲走胡萝卜。 左手的萝卜餵完,他右手的刷子已经落在马身上,从肩胛开始,顺著毛流方向一路刷到臀部。 沙沙的摩擦声持续不断,母马愜意地喷著鼻息,脖颈放鬆地低垂,尾巴偶尔悠閒地甩动。 【驯养技能熟练度+1】 一匹马心满意足地离开,林庆又招了招手。 边上另一匹安静吃草的马乖乖地小跑过来,主动把头凑向他伸出的手掌,享受起全身的毛髮护理。 林庆在以这种方式练习驯养技能。 每完成一次餵食加刷毛,他就能获得1点技能熟练地。 而这样的驯养步骤,平均在一匹马身上要耗费2到3分钟的时间,一百多匹马,每天一次,就要花费四五个小时。 之前林庆都是晚上吃完饭再来刷熟练度的,今天之所以白天来,是因为连续5天的练习,驯养技能已经快升到三级了。 驯养(2级) 熟练度:478/5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不仅能亲近並安抚野生动物,还能隱约感知对方的情绪状態(如飢饿、恐惧、受伤、护幼等)。 你的安抚动作更具针对性,可明显降低野生动物的敌意,对轻度受伤或受惊的动物有一定镇定效果,並可能短暂引导动物执行简单指令(如停下、跟来、回家)。 ————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將这项技能升到三级。 昨天晚上,正是靠著它,林庆才让那两匹失去骑手的马安静下来,並將那份『回礼』准確送达它们出发的地方。 快了。 再一个多小时,等把这剩下的二十几匹马逐一照料妥当,他就能將技能推到三级。 沙,沙,沙...... +1,+1,+1...... 当最后一匹性子急躁的年轻公马享受完尾鬃的梳理,亲昵地用湿润的鼻头碰了碰林庆的手背甩著尾巴踱步离开时,他技能栏中的驯养技能终於升到了3级。 驯养(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亲和安抚 描述:你与动物的互动已超越技巧,驯服的成功率大幅提升,你可以稳定地引导野生动物行动,解除其大部分戒备状態,並有机率让非极端敌对的野生动物主动接近你。 对已建立互动的动物,可执行中等复杂指令(如看守、寻找食物、警戒)。 ———— 读完水晶书页上对三级驯养的技能描述,不知为何,林庆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一个绿色头髮扎著双马尾的小女孩,正用双手抚摸一头样貌凶残的老虎,並以一种天真无邪的童音说道: 琥珀琥珀乖,坏人被赶跑了。 然后,凶残的大老虎,就变成萌蠢蠢萌的小老虎了。 妈耶,这3级的驯养,不就摸谁谁傻的超级弱化版嘛。 第75章 还在变强,支配野兽 【你在驯养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解锁相关职业……】 【驯兽师】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野兽伙伴的指挥者 职业特色:將驯养技巧融入实战,能与野兽建立临时或永久的战斗伙伴关係。 可指挥野兽执行攻击、牵制、护卫等指令,大幅提升野兽伙伴的服从度与协同作战能力。 就职要求:3级驯养 ———— 【牧场主】生產採集系 职业定位:畜產经营管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大规模畜牧生產活动。 能高效管理鸡牛羊马匹等牲畜的繁殖、餵养与健康监护,提升畜產品(蛋、奶、毛、幼崽)的產量与品质、 就职要求:3级驯养、3级管理 ———— 【兽医】特殊辅助系 职业定位:动物伤病治疗者 职业特色:將驯养技巧与医疗知识结合,能通过安抚手段降低动物在诊疗过程中的抵抗与恐惧。擅长诊断与治疗常见牲畜疾病、外伤处理及產后护理,提升伤病的治癒率与恢復速度。 就职要求:3级驯养,3级医学 ———— 单凭一项技能,能够就职的职业寥寥无几。 但无一例外,职业书中的任何一项职业,都能在现实里让一个普通人拥有一番大作为。 在將驯养技能提升到3级后,林庆也从职业书给予的眾多职业卡片中选取一张,作为自己的第5项职业。 第五张青铜书页形成,其上职业以文字特性显现而出。 【职业:驯兽师】(1阶) 职业经验:0/100 职业天赋:初级支配 天赋效果:被你成功安抚或驯服的野兽,会在72小时內保持顺从状態,且不易因外界刺激(如火光、巨响、陌生气味)而挣脱控制。 ———— 【你已成功就职驯兽师,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精神增加0.1】 【精神:2.0→2.1】 “72小时的稳定顺从,抵抗常规惊嚇……” 已经是驯兽师的林庆,骑上自己的白色阿拉伯马。 这种以速度、耐力与优美体態闻名於世的马种,同样也以其敏感、胆小的天性著称,一旦遭遇到狼,熊,美洲狮之类的凶猛野兽,极易受到惊嚇而把背上的乘骑者甩下来。 但现在身为驯兽师的自己就不同了 林庆伸出手,掌心贴合著马颈温热的皮肤,五指指腹梳理著它浓密柔软的鬃毛。 “乖女孩,別怕。” “你是最勇敢的,对吧…… 没错,你一直都很勇敢。” 柔声低喃是安抚,亦是情绪引导。 而真正起效的,是三级驯养天赋赋予的生灵亲和,是驯兽师职业天赋自带的心灵联结感。 不用强迫,不用威慑,只是在原有的信任基础上,构筑了一层坚韧的心理屏障,安抚著阿拉伯马敏感的天性,强化著它对背上之人的依赖与信任。 只见,在三级驯养与初级支配的双重加持下,他胯下白马发出一声舒缓的响鼻,原本时刻竖立、不停转动探查周遭动静的双耳,也缓缓鬆弛耷拉下来。 此刻,它背上的骑上,就是它最大的安全感。 “不错不错。” 骑马在草甸上转了一圈,林庆看著水晶书页上完成今天的每日任务后,涨到199点的经验值,从中取出100经验,放入刚刚就职的驯兽师的经验池。 【可分配经验:99】 【你已完成驯兽师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驯兽师】(2阶) 职业经验:0/300 职业天赋:初级支配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指令强化:强化你对野兽的支配能力,並对支配状態下的野兽建立简单的心灵感应,通过意念可远距离下达指令】 【野性驯化:你深諳野兽习性与驯化规律,掌握重塑野性本能的诀窍,驯服大型、凶性强的野兽难度大幅降低。】 【精神:2.1→2.2】 林庆审视著两个选项,心思电转。 他当前面临的是当地政府机构组织的追捕,以及更多闻风而动的赏金猎人。 但那些数人乃至十数人规模的行动,他並不在意。 在这个飞机还没出现的时代,他真正要警惕的是数百人规模的合围,以及趁他熟睡时发起的偷袭。 他迫切需要一个能够预警危险的伙伴。 而指令强化提供的即时无声的远距离指挥能力,能与现有的驯养技能和初级支配天赋形成完美互补,立刻將已驯服的动物转化为可靠的』哨兵『单元。 至於另一个天赋野性驯化,虽然能让他更快地获取如狼、熊等更具攻击性的野兽伙伴,但驯化再快也需要时间,且大型猛兽在针对人类的作战中,不管是隱蔽性、可控性以及在正面衝突中的实用性都不强。 他目前已有3级驯养和初级支配,驯服普通野兽和部分危险野兽已有基础。 因此,野性驯化对他来说更像是锦上添花,而指令强化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林庆心念一动,已做出了选择。 【第二天赋选定:指令强化】 【天赋已融合驯兽师职业,你的神经元系统获得一次强化,可通过心灵感应驱使驯服的野兽。】 林庆感到眉心深处传来一阵麻痒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我这是要开天眼了?” 他抬手揉压自己的眉心,等那阵如同幻觉般的刺痛感消退,脸上也没能多出第三只眼睛。 不过,確有一些神奇的变化。 林庆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投向胯下的白色阿拉伯马。 下一刻,一种奇特的体验涌上心头。 他看到一条虚幻的线,从代表自己精神的明亮大球上延伸出去,连接在阿拉伯马那团蒙昧的精神小球上。 而与林庆自身清晰复杂、充满逻辑与意志的光团相比,白马的光团就显得蒙昧混沌,如同一团被浓雾包裹的微弱萤火。 它没有复杂的结构,只有最基础的不断波动的“状態”信號。 由眼耳口鼻身的五感官输入:有饱腹感、奔跑的愉悦、对骑手的依赖、对环境的些许警觉…… 以及作为野兽的原始本能:吃、跑、休息、躲避危险…… 它的精神里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有身体感官带来的状態和本能反应。 这就是智慧生命和野兽之间的区別。 林庆无法与它『对话』,只能通过简单的指令控制白马行动。 他心念微动,一个简单的指令沿著这条无形的线传递过去:“停下,转向左边。”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缓步前行的白马,四蹄立刻收住,而没有左右之分的马儿也通过林庆对左边的认知,流畅地转向了左侧。 “有意思。” 林庆心中评价。 他又尝试了更复杂一点的:“小跑到前面那块岩石,绕一圈。” 白马再次完美执行。 ”不错不错。“ 林庆嘴角微翘。 別的牛仔需要吹口哨才能换来自己的马,他以后只要在心里默念一声,『快来护驾』,马儿就能自己跑过来。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76章 威名远扬,华人反应 圣丹尼斯,一座西部新兴的工业港口都市。 城市布局规整,以边境街为主轴,串联起市政厅、法院、剧院与银行,路面铺著鹅卵石,有轨电车穿行其间。 电流是这里的新鲜血液,在深夜维持著主干道有限的光明,城市也在灯光照不见的暗处裂成碎片。 城南是贫民窟纠缠的肠子,窄巷里淌著永不乾涸的污水,城东,烟囱如巨木般疯长,吞吐著混合煤渣与蒸汽的浓雾,將港口与铁路吞没。 而城北,別墅静臥在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下,花园里的喷泉在月光下闪烁星光。 此刻,边境街。 『西部先锋电讯报』总部主编室灯光未熄。 “上帝……这简直是撒旦的杰作!” 主编乔纳森·克劳利捏著刚刚译完的电文,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面前摊开的,还有从瓦伦丁火车运来的刚刚冲印出的照片小样。 三具姿態扭曲、头顶开洞的尸体被捆缚在马背上的景象,围观的男男女女,脸上凝固著从呆滯到极度惊惧的种种神情,像一幅描绘地狱的眾生相。 即便只是黑白影像,也足以让最麻木的神经颤慄。 “排版!现在就排!头版,全版给我让出来!” 克劳利几乎是在咆哮,眼睛闪著攫取销量与名望的光芒。 他挥舞著电文,仿佛那是一面旗帜。 “標题要够大,够吸引人!就用——《血色边镇:华人屠夫『林庆』的山大王宣言!三十四名白人平民遇害,瓦伦丁镇深陷恐怖!》 副標题给我加上:独家现场照片,揭露野蛮世纪之罪!联邦法律於荒野边境已然崩坏!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 “评论版,给我找布伦南教授,让他从『文明衝突』和『黄祸论』的角度写一篇社论!我们要让全圣丹尼斯,不,全加州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匪帮,这是对我们文明秩序、白人种族的公然宣战!” 翌日清晨,《西部先锋电讯报》带著油墨未乾的气味和触目惊心的標题图片,被报童撒遍圣丹尼斯的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瓦伦丁大惨案!华人山大王屠杀三十四人!看独家照片!” 一张张报纸被塞进银行职员戴著手套的手中,被水手生满厚茧的手指攥紧,在沙龙瀰漫的雪茄菸雾与咖啡香气里被哗啦一声展开。 绅士们的窃窃私语,淑女们压抑的惊呼,工人们粗糲的咒骂,全部交织在一起,匯成一个共同的名字——林庆。 “这是那些总是低著头走路,对谁都弯著腰的华人做的?” “清长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 “魔鬼!这是魔鬼!上帝会惩罚他的!” “瓦伦丁离我们才多远?谁知道这个魔鬼会不会流窜过来!” 一点点恐惧在更多愤怒的推动下,在咖啡的香气和港口的咸风中迅速发酵。 到了午后,这场在圣丹尼斯点燃的情绪之火,已隨著渡轮的汽笛与火车的轰鸣,顺河道、沿铁轨,一路蔓延。 它掠过广袤的田野,抵达加利福尼亚的政治心臟『萨克拉门托』,又在黄昏时分,烧向了经济中心『旧金山』。 起初只是一小部分人討论,但当次日的《加州纪事报》和《旧金山纪事报》以赫然醒目的版面全文转载了报导与照片以及那张纸条上的內容,火星终於引爆了堆积的乾柴。 质问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吶喊,在议会走廊、在交易所大厅、在熙攘的街头炸开: “我们的州警在哪里?!” “联邦的权威,难道止步於文明的边界吗?!” “我们缴纳的税款,就养著这样一群对暴徒束手无策的废物?!” 每一个问號,都像一记重锤,敲打著这个新兴州本就脆弱的神经。 报纸由最初一千张快速加印至几万几十万张,传遍了圣丹尼斯、萨克拉门托和旧金山的大街小巷。 油墨印刷的恐怖画面和耸人听闻的標题,瞬间点燃了早已暗流涌动的社会情绪。 在圣丹尼斯,当天傍晚,几个靠近码头区的华人店铺的窗户就被石块砸碎,用油漆刷上了“黄祸滚出去!”的標语。 零星的白人青年在街区游荡,向所有遇到的华人投掷石块和辱骂,而巡警的视而不见,更像一种默许。 在萨克拉门托,市政厅前的广场上,一小群『关心市民安全』的白人市民自发聚集,举起『要求州长採取果断行动』、『保护边境社区』的牌子。 而在旧金山,暴戾的情绪找到了最易燃的土壤。 当地小报变本加厉地使用“华人屠夫”、“蒙古刽子手”等字眼推波助澜。 一股夹杂恐惧、愤怒与长久经济竞爭所积累怨恨的浊流,迅速席捲白人社区。 “我们不能坐视另一个『林庆』藏在我们城市里!” 爱尔兰人主导的工会在工地、工厂与码头散布煽动言论。 很快,针对华人资產的暴力从零星骚扰发展为有组织的破坏,位於白人街区边缘的华人餐馆被投掷腐烂食物,送货的华人小贩无故遭殴打抢劫…… 一切的暴力活动都在『清除毒瘤』的口號下,变得正当合法起来。 旧金山,唐人街,夜色深沉。 与外面喧囂暴戾的白人世界相比,唐人街內部瀰漫著另一种沉重气氛。 街道比往常更早沉寂,许多店铺提前打烊,门板紧闭,白人社会掀起的混乱笼罩著这个拥挤的社区。 在昌隆商行后院一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旧金山唐人街三位最有势力的头面人物正聚在一起。 他们是控制著劳工介绍(猪仔运输)、部分贸易(鸦片贩卖)、地下钱庄(赌场妓院)和堂口(打手)势力的掌控者,平日里是华人社区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个个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砰!” 做航运和劳工中介的肥佬昌一拳捶在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他脸上横肉抽搐,用粤语低吼道 “冚家铲!这个死仆街林庆!他以为自己是谁?关云长单刀赴会?他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啊!” “我外围街道的两间铺面,今天被人砸了,里面存的黑土和鹰洋,全被那些打砸的白佬抢走了。” 控著几条街烟馆妓院的和盛老板四眼佬,声音尖利,戴著金丝眼镜也掩不住眼中的怨毒。 “那些平日茶钱孝敬一份不少拿的差佬,什么都没管,这损失谁赔,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第77章 买凶杀人,荒野三哨 两个唐人街的黑社会头子各自诉说著自己的损失。 肥佬昌,掌控猪仔偷运与苦力中介的魁首,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 就因为华人里出了个林庆,铁路公司减少了对华人劳工的僱佣,几家原本谈好的南加州种植园也藉口暂停了华人用工,自己这条財路眼见著就要被断掉。 四眼佬,唐人街眾多烟馆妓院的幕后老板,控诉著外围两家铺面被白人流氓洗劫一空,囤积的鸦片和银元损失惨重,平日里“孝敬”周全的白人警察却视而不见。 “生意冇得做啦!再咁落去,我地食屎啦!” 一直缩在酸枝木椅里抽水烟的虎爷,这时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他年纪最长,手里把著会馆的底子,也捏著几条通到白人政客那边的暗线。 “说来说去,麻烦不就是一个人惹出来的?”他眼皮都没抬。 “人没了,白人自然没得闹。事情,慢慢也就凉了。 肥佬昌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 “我们出钱!两千?不,三千鹰洋!请人去瓦伦丁,把这个灾星给我除掉!他多活一天,我们的损失就大一天!” “光杀人,不够。” 虎爷精明的眼风扫过两人,这两家的进项少了,他这边抽的“保费”自然也薄下去。 “四眼,你常招呼的那些来『玩鸭』的白人官员,该打点就打点,我也会跟我那条线上的几位白人政客通通气。 先把风声放出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跟白人一样,恨透了这个坏了规矩、招来祸事的疯子。” “行!就这么办!” 四眼佬最终咬牙。 “暗花我们一家出一份。” “这个林庆,必须死。” …… 一夜过去。 被旧金山唐人街几个黑社会头子咬牙切齿地宣判『必须死』的林庆,此刻正在马掌望台的木屋前,专心地“玩鸟”。 自就职驯兽师后,他就开始在荒野上物色能为自己站岗警戒的哨兵。 几番寻觅与试探,最终选定了三个目標。 给自己的右前臂缠裹上两圈厚实的鞣製兔皮,林庆仰起头,眯眼望向天空极高处,那里,有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黑点,正借著上升的气流,从容地盘旋。 他心念微动,一种无声的呼唤,顺著三根肉眼无法看见的虚线传递出去。 下一秒,天空的黑点急速放大,伴隨一声穿透云层的清厉唳鸣,一只羽翼丰满、目光锐利的成年金雕破开气流,俯衝而下! 它在林庆头顶盘旋数圈,最终稳稳落在了林庆抬起包裹著皮革的小臂上。 几乎在金雕落下的同时,一只体型堪比小型猎鹰的渡鸦,静默地滑翔而至,落在木屋旁边的松树枝头。 它的羽毛並非纯黑,而在初生的朝阳里泛著幽蓝与紫绿的金属光泽,眼神中透著远超普通乌鸦的狡黠与灵性。 咕咕嘎嘎~ 这时,又一阵低沉略带喉音的鸣叫从另一棵老橡树的树洞里传来。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布满斑斕纹路的“猫”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只大雕鴞,也就是猫头鹰。 它用那双格外大的橙黄色眼睛,朝林庆的方向不满似的“咕咕”了两声,仿佛在抱怨搅扰了它的清梦,隨即便將脑袋缩回了树洞的阴影里,继续它昼伏夜出的休憩。 金雕,渡鸦,雕鴞。 这便是林庆耗费两日心力,从荒野中,『招募』而来的三位哨兵。 三位哨兵,各司其职。 金雕掌控白日的天空与远山,是辽阔疆域的巡视者。 雕鴞主宰夜晚的寂静与近周,是黑暗领域的守护者。 而渡鸦,林庆需要借用其自身的语言天赋,培养它为自己收集信息充当信使。 第78章 四项任务,蜂拥而至 1878年,9月的第1天。 晨光微熹,林庆在家门口餵完鸟,正准备转身去马厩牵马,趁著清晨的凉爽外出巡视一番,顺便提一提乘骑熟练度。 可脚还没迈进畜棚旁的马厩,他身体便停顿了一下。 脑海深处,职业书的水晶书页无声翻开。 任务栏上,先前完成的四项月度任务正迅速淡去,一行行全新的文字由模糊到清晰快速浮现。 月度任务刷新了。 ———— 任务名称:余烬之火 任务內容:亲手摧毁一处罪恶势力的据点(包括但不限於匪帮营地、私酒窝点、非法矿洞、走私码头) 任务奖励:力量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毁灭不是失控的狂怒,而是精准的裁决,唯有烈焰舔舐过的地方,方能萌生新蕊。 ———— 任务名称:沃土契约 任务內容: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通过播种、灌溉、施肥等手段,成功恢復其耕作能力,並收穫至少200株作物。 任务奖励:体质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大地从不记仇,它只是沉默,你给它种子,它还你果实,你给它伤口,它便寸草不生。 ———— 任务名称:十步之外 任务內容:在双方皆知晓对方存在且持有武器的情况下,击败至少5名名声在外(悬赏金不低於200鹰洋或確认击杀数不少於3人)的枪手。 任务奖励:精神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快,未必贏得一切,但慢,註定成为尸体。 ———— 任务名称:极乐之魘 任务內容:三十天內,体验至少五种不同类型的强烈感官刺激(如赌博中大胜、饮酒至酩酊、性行为、完成一场生死一线的搏杀)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0.2 失败惩罚:无 任务描述:痛苦是荒野的常態,欢愉才是叛逆,在隨时可能死去的地方,每一次心跳如鼓,都是对死亡的无声嘲讽。 ———— “杀戮、耕耘、对决,放纵……” 林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四个完成方向各不相同的月度任务,然后回到木屋拿上一点钱,再才从马厩牵出坐骑翻身骑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在马掌望台周围转一圈,而是轻轻一抖韁绳,策马下了台地,朝瓦伦镇的方向小跑而去。 他要去镇上採购一批农具。 顺便买一些从播种到收穫只需要30天的作物种子。 晨雾还没散透。 正当林庆还在骑马来的路上时,一辆风尘僕僕的火车喷吐著蒸汽,缓缓停靠在瓦伦丁简陋的站台旁。 当其他车厢涌下的是淘金客、牛仔和行商,乱糟糟的一片。 而有一节车厢走下来十二个人,安静而整齐,与周遭的嘈杂格格不入。 他们清一色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或软呢帽,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这个农牧小镇。 儘管穿著便装,但他们腰间或腋下那若有若无的鼓起,以及彼此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隱隱的戒备,都透露著非同一般的身份。 几名早起的镇民和无所事事的閒汉在不远处好奇地张望,低声议论。 “那身打扮……不像是贩马的,也不是来收金子的……” “是平克顿的人。” 一个颇见过些世面的老牛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敬畏,“我在丹佛见过他们这身行头。瞧见胸口的徽章没?芝加哥平克顿侦探社。” 平克顿侦探社。 这个名字,在1878年的美国,尤其是在西部,拥有著特殊的分量。 他们並非政府执法者,却常常处理著连地方政府都感到棘手的麻烦。 追捕要犯、打击匪帮、平息工潮,甚至为企业提供武装护卫。 某种程度上,他们是这个时代秩序与混乱交织地带的一股强大私人武装力量,以其高效、冷酷(有时是不择手段)而闻名。 在加州,乃至整个西部,地方治安往往依赖於选举產生的警长以其手下的治安员,或者临时组建的民团,力量有限,辖区观念强。 联邦军队虽然存在,但主要任务仍是南北战爭结束后的驻防、边境守卫,以及和印第安部落之间似乎永无止境的衝突。 更重要的是,鑑於之前军队在地方事务中经常造成的过度干预和不良影响,美利坚国会已通过《地方民团法案》,严格限制联邦军队参与非军事性质的地方治安任务。 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平克顿这类私人侦探的扩张留下了空间。 十二名平克顿侦探在站台上列成鬆散的队形。 他们此行接到的,是一份来自加州政府的秘密委託,未经公开招標,直接由州长办公室私下牵线搭桥。 委託书上的措辞颇为官方:目標人物,其行为已严重扰乱本州西部若干地区的治安与秩序…… 平克顿侦探中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削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他摘下圆顶礼帽,拍了拍衣领上沾著的煤灰,目光越过低矮的镇屋,望向远处那片起伏的草原。 “那就是目標活动的区域?” 他身旁的副手点头:“情报说,他常在马掌望台一带出没。一个人,一匹白马,行事高调,没有和他人同行的记录。” “独行侠啊。” 中年男人嘴角扯了扯。 “加州的执法力度已经衰落到这种地步了吗?那些坐办公室的先生们花了大价钱,就为了一个独行侠。” 儘管嘴里说著嘲讽的话,但中年人的脸上却是一脸认真神色,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更是充满了职业性的审慎与冷静。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来自加州政府的金额不菲的委託背后,以及他们自己初步收集分析的情报碎片,都指向一个不容小覷的事实。 这个被称为“林庆”的目標,绝非寻常的亡命之徒或小镇枪手。 来歷不明,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幽灵,在半个月前出现在瓦伦丁,当天就用手枪杀死了9名无辜的镇民。 外加六个虽没有官方悬赏,实际上劣跡斑斑的匪帮成员。 这还不算完,三天后的夜晚,他又袭击了瓦伦丁一处牧场,连杀十四名持枪骑马的武装人员,包括牧场主本人。 加上五天前那场死亡骑士事件,以及写在纸条上的囂张言论…… 安德森探长收回目光,重新戴上礼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丝凝重。 独行侠?或许。 但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个极度危险、行事毫无顾忌、且破坏力惊人的暴乱分子。 官方需要他消失,以恢復“平静”,而他们平克顿,就是专门处理这类“麻烦”的专业人士。 “让兄弟们散开,分三组。” 安德森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硬。 “一组去警局备案,取得本地执法配合。 二组搜集最近所有关於目標的目击报告,特別是他离开镇子的方向和习惯路线。 三组,跟我去马掌望台附近实地勘察。” “记住,”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手下精干的面孔。 “目標具有高度危险性,不要把他当成普通的乡下枪手,一旦遇见,按最高风险流程处理。” “是,长官。”眾人低声应和,迅速地行动起来。 就在平克顿侦探们显眼地开始行动时,从同一列火车的另一节普通车厢里,又悄无声息地下来两个人。 他们的衣著普通,混在零散的下车旅客中毫不显眼,但与普通旅人那种疲惫或好奇的神態截然不同。 两人一下车,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掠向远处高地的方向,那里,是马掌望台的方位。 他们没有与平克顿的人有任何交流,甚至刻意避开了视线接触,很快便各自没入嘈杂人群之中。 (感谢『喜欢圣?的宗隋公主』的打赏,加更) 第79章 开掛玩家,开门见红 林庆策马缓行在两座牧场围栏之间的土路上,尚未真正进入瓦伦丁镇街道,便远远望见四人四骑,正沿著尘土飞扬的大路,朝镇外而来。 这四人装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清一色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在马背上依旧背脊挺直,带著一种与西部牧场牛仔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板的整齐感。 最让林庆目光凝聚的,是他们胸前统一別著的徽章。 白色椭圆形衬底上,一只线条简练、目光炯炯的黑色眼睛赫然在目,下方似乎还有一行小字。 【我们从不睡觉】 平克顿侦探社。 这个名字和標誌瞬间划过林庆的脑海。 十九世纪中叶,苏格兰移民艾伦?平克顿於芝加哥创立这家侦探社,起初以追缉铁路劫匪、捣毁假幣团伙立足,在全美打响名头。 南北战爭期间,他们为联邦军搭建情报网,特工深入南方腹地,从事间谍和反间谍活动。 內战落幕之后,侦探社大肆吸纳退伍军人,经专业侦探特训,尽数成了身负军旅底子、精通侦察追踪、枪法精绝的专职追捕者。 双方距离尚有几百米,对方还没法看见他骑马而来的身影,林庆已凭藉过人的目力,將对方的人数、装备、乃至脸上那种冷峻表情都看了个清楚。 若是一般的西部匪徒,碰到平克顿的人往往第一时间调转马头,利用西部广阔的荒野,躲避平克顿人的追踪。 然而,林庆却是轻轻一磕马腹,身下的阿拉伯马打了个响鼻,反而稍稍加快了步伐。 他没有转向,更没有隱藏,就这么迎著那四名平克顿侦探来的方向,不闪不避,径直“追”著对方行经的路线,对冲了过去。 空旷平原上的土路仿佛一条拉直的弓弦,双方在这弦上相向疾驰,距离迅速缩短。 那四名平克顿侦探虽训练有素,但直到他进入大约三百米范围,才察觉异样。 白马,从镇外方向而来。 即便在这个距离上难以清晰分辨骑手的肤色,但这两个关键特徵叠加在一起,已足以触发他们脑中关於“目標人物”的最高警报。 为首的正是安德森探长反应极快,他抬起右手,示意手下减缓速度,保持戒备。 另一只手已探入怀中,迅速取出一个精致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举到眼前。 镜头里的世界快速拉近。 白马,以及马背上那个身形精悍的骑手面孔。 一张东方面孔。 “目標確认!散开!准备接敌!” 安德森也没想到时间会如此巧合,他们刚出镇好没来得及探查,就和目標人物相遇。 他迅速下达指令,四名侦探如同演练过千百次,操控马匹跨过围栏向两侧散开,这样可以最大程度避免被快枪手集火。 与此同时,他们的手探向掛在马鞍旁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在这种开阔地带,长枪的射程和精度远非手枪可比。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战术动作標准而高效,充分展现了平克顿侦探的职业素养。 从发现异常到完成战术散开、长枪在手,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抓住枪柄,还没来得及完全將步枪从鞍袋中抽出…… 前方,那匹白马背上的身影动了。 林庆甚至没有停下马匹,在双方距离远超左轮手枪有效射程的极限边缘,他已拔出腰间双枪。 拔枪,抬手,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两秒內,四个方向,四声枪响。 那是超越常人理解的精准,是凌驾於经验与训练之上的绝对压制。 平克顿侦探的威名再盛,准备再充分,终究是行走在凡人界限內的好手,又如何能与真正的开掛对手,在生死一瞬的尺度上较量? 枪响之后,只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活,要么死。 不管生前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子弹,平等的给予每个人潦草的死亡。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的高级探长,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2】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的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2】 …… 四个平克顿的人从马上摔下, 【你用左轮手枪在对决中击杀了1名身经百战的枪手……判定通过。】 【十步之外:完成度1/5】 【你用左轮手枪在对决中击杀了1名身经百战的枪手……】 …… 【十步之外:完成度:4/5】 “九月的开门红,我喜欢。” 两把左轮在手里转了几圈,林庆吹散枪口的硝烟,收枪后策马上前。 四具尸体相隔几十米倒在杂草间,无视那一张张凝固著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苍白面孔,他翻身下马开始搜刮。 四个外壳材质不一的怀表。 一把定製款象牙握柄的柯尔特单动陆军左轮。 一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美元纸幣和100多枚鹰洋硬幣。 一支高级钢笔,一小瓶嗅盐,简易医疗包、绳索、几份摺叠的文件, 四把把锋利的博伊猎刀,四把制式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八盒未开封的.44口径步枪子弹。 將几人身上和马鞍袋翻了个遍,所有有价值的物品都被林庆有条不紊地收集起来,包裹在从一人行囊中找出的一块厚实帆布里,牢牢系在自己的马鞍后。 至於四人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林庆並未剥下。 这点体面,是他留给对手为数不多的仁慈。 最后,林庆走向那几匹从瓦伦丁马厩租来的马,伸手在它们脖颈间安抚地捋了捋鬃毛,隨即朝著马掌望台的方向一指。 四匹马听懂指令,並未折返镇上马厩,而是撒开蹄子,朝著他所示意的远山轮廓奔驰而去。 当林庆牵著驮满战利品的马,走入瓦伦丁镇的土街。 街道上,已是空空如也。 早在镇口枪声交火结束,他在忙著搜刮的时,『他』又来了的消息就被传入镇子里。 林庆牵著马继续往前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侧的窗户和门洞,克敌先机的警觉感一直在刺激著他的神经末梢。 “还有人在盯著我……” 他心中瞭然,牵著韁绳的手已经放在腰侧。 “看来这次来到瓦伦丁的平克顿侦探,不止四个。” 第80章 取死之道,偷袭选手 知道有人在埋伏自己,林庆的脚步却无半分迟滯。 他依旧维持著先前那般不紧不慢的步伐,踏在瓦伦丁镇满是尘土的街道上。 只是,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已进入全神贯注状態。 世界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在这种近乎0.8倍速的专注视野里,【克敌先机】对敌人攻击意图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街道两侧看似平静的门窗和阴影之后,那些针尖般刺来的恶意,几乎如实质一般被他『看』在眼里。 “1,2,3……12,18……” 瓦伦丁镇里对他怀有恶意的人不少,但真正已经拔枪瞄准抱著杀死自己的强烈恶意,只有8处。 林庆快速锁定左右两侧建筑各四个位置,並分析出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二十米,就会陷入敌人的包围圈。 那是很经典的军中风格的交叉火力网。 利用建筑物构成掎角之势,一旦动手,弹雨將从两侧多个角度同时倾泻,封死他所有闪避空间,不留任何退路。 当然,还是少了人,不然再隱藏几个枪手在一楼,他就只能即时止步选择原路返回了。 確认完敌人位置,林庆心中已有应对之法。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小队语音。 八个埋伏者之间的火力配合,不会像后世战场上那般,通过电波达成完美的同步。 命令的传递、开枪时机的把握、乃至个人在扣下扳机前那1秒的犹豫,都会让原本细微的误差成倍放大。 这些平克顿探员自以为布好了杀局,却不知从位置暴露的那一刻起,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就已悄然对调。 林庆心念微动,身侧白马的步伐悄然加快一线,驮著巨大背包的身躯顿时將他左侧大半个身子掩在后面。 他继续迈步,仿佛浑然未觉。 十米…八米…五米…… 街道两侧建筑的二楼,原本藏在窗后的黑影一个个探身將枪管伸出,但只有右侧四个枪口能瞄准目標。 左侧至少有三处射击线路,完全被那匹白马挡住。 “该死!” 有人在心中暗骂,却已来不及打手势通知同伴,只能指望枪声惊走马匹,同时暗暗祈祷目標在第一轮齐射中毙命。 “三米,两米——” 就是现在。 林庆左脚猛蹬地面,通过克敌先机的危险感知,在敌人开枪的前一秒,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街道右侧的建筑。 与此同时,白色阿拉伯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半立的身躯將他完全遮在后方。 而在他有动作的一秒之后,楼上才有枪声炸响。 三颗子弹击中马背上的行囊,还有五颗打进林庆方才站立的地面尘土之中。 倘若他没有准备,这八颗子弹此刻已全部贯入他的身体。 但既然第一轮射击落空,那这场战斗便可以说结束了。 林庆闪至右侧建筑的廊柱下,右边的枪口无法再锁定他,左侧枪手的视线则被白马阻挡大半。 已经双枪在手的他开启死神之眼,抬起两个枪口对准左侧建筑每扇窗后的人影。 这一刻,他不在乎后面站著的是平克顿探员还是普通镇民。 扳机扣下,一个个红叉在准星中绽放。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十步之外:完成度:5/5】 【十步之外】(已完成) 【你获得精神属性+0.2】 【你击杀一名平克顿行动专员,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你击杀一名瓦伦丁镇平民,杀戮经验+5】 【射击熟练度+1】 ...... 左侧枪手全数解决。 林庆將刚获得的0.2属性加在精神上。 【精神:2.2→2.4】 开启一次死神之眼消耗的脑力不但被补回,感知反而更加清晰锐利。 他手腕一抖,双枪在指间转了几圈,接著便一栋接一栋地踹开右侧刚才开枪的屋门。 门內无论是平民还是平克顿,投降的还是反抗的,枪口之下皆被赋予同等的死亡。 “看来我前两次还是太客气了。” 穿行在渐起的硝烟与血腥之间,林庆漠然想道。 “竟让他们敢把房子借给平克顿来埋伏我……这便已是取死之道。” 等他从最后一间有平克顿侦探尸体的屋子走出时,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个人,只清楚两把左轮的子弹打空了两轮,杀戮经验快涨到300了。 街道上,白色阿拉伯马並没有被枪声惊走,反而安静地立在原地,等待著主人的归来。 林庆从建筑中走出,第一时间回到白马身旁,从马鞍袋里取出子弹,一颗粒一颗粒填进近乎打空的两把左轮里。 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把腰间三十发备弹都打空的情况。 可就在他装填子弹的这个时间里,街道左侧一栋旅馆建筑的二楼,两扇窗户几乎被同时推开,探出来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直隱藏的两个枪手,选择在一名快枪手装填子弹的时候,也是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而提前一步感应到枪口恶意的林庆,瞬间开启了死神之眼。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完整的发力姿態。 左手那几颗尚未填进弹巢的子弹,右手那把刚刚打开弹仓的左轮,被他第一时间分两个方向投掷出去。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不分先后的砸在两个杀手的手上,手枪脱离手指打著旋儿坠向楼下街面。 而那两个杀手脸上的狠戾还没来得及转化为错愕,林庆的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入马鞍袋,再抽出时,指间已然握住了那把象牙握柄的定製手枪。 抬臂,食指已然扣下。 砰! 二楼窗口爆开一团刺目的红白。 【你击杀了一名威胜堂聘请的杀手,杀戮经验+5。】 熟悉的虚幻字眼在眼前闪过。 林庆的眼神微微一凝,手腕微动,枪口在0.05秒內横移半分,射出的子弹擦著最后一人的脸颊飞过,掀飞了他的半边耳朵。 威胜堂。 只有华人才会起的名字。 也是这个名字,让他选择留下了一个活口。 第81章 人间清醒,出趟远门 这个时代杀手的职业素养,实在让林庆感到失望。 他才开枪打断对方第三根手指,那人便已涕泪横流,將自己所知的的信息吐露得一乾二净。 砰! 一枪结束杀手的痛苦,赐予对方一个安乐死。 林庆目光从缩在房间角落色色发抖的大白胸脯女服务员身上掠过,將手指上转动的左轮收进枪袋离开旅馆的房间。 瓦伦丁的街道从未如此安静。 除了十几匹拴在各家门口的马匹之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会动的东西。 林庆牵著马来到上次光顾的杂货铺,將这次搜刮来的自己看不上眼的战利品,全打包出售给杂货店老板。 接著,他又买了一批农具以及一些材料,並从老板找回的一百多枚鹰洋中弹出一枚飞落到柜檯,让胖老板叫一辆货运车,把採买的物资送货上门。 当林庆骑马的身影离开瓦伦丁的街道,踏上前往台地的土地。 镇子並没有立刻恢復『活力』,反而陷入一种小心翼翼的寂静里。 胆子大些的男人,从门缝后窗沿下探出头,目光追隨著那个远去的黑点,直到他融入远方丘陵的轮廓。 然后,他们才敢推开门,三五成群地聚拢在发生过枪战的大街上。 “上帝啊……二十八个,还是二十九?” “平克顿的人……还有老汤姆,他就开了扇窗看看,就……” “嘘!小声点!你想让那魔鬼掉头回来吗?” 杂货铺老板胖山姆的柜檯前,短暂地聚集了几个人。 “山姆,他……买了什么?”有人压低声音问。 “农具,和一些简单的材料。” 胖山姆头也不抬,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著刚刚低价收来的几块怀表。 “农具?” 问话的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杀了……那么多人,你还敢卖东西给他?” “有什么关係吗?” 胖山姆无所谓地敲了敲柜檯。 他这次从那个华人手里收来的『二手货』,转手一卖,最少能赚上一百块鹰洋。 “他去老汉斯那儿理髮,给钱。在我这儿买东西,也给钱。” 胖山姆抬起眼皮,扫了几人一眼, 用人间清醒的声音说道: “那个华人,只要不惹他,他又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 马掌望台,林庆带著白马和青骡,將採买的物资一趟运上台地。 农具和材料全搬进堆放炸药的帐篷里,回到木屋,他从衣服口袋里分別取出三小袋从瓦伦丁一家小农场交换到的作物种子。 翻出铅笔,他在三个袋子上写下作物名字。 【樱桃萝卜】 播种后25-30天可收穫。 原產於欧洲的速生蔬菜,根茎脆嫩,微辣,回味甘甜。可生食、炒菜、做汤或醃製泡菜。 【嫩叶生菜】 播种后30-40天收穫,可提前採收嫩叶。 原產於地中海沿岸,宜做沙拉生食,亦可包裹烤肉,或清炒。 【菠菜】 播种后30–44天收穫,可提前採收嫩叶。 …… 將这三种蔬菜种子收好。 林庆转身开始整理这次带回的其他收穫。 各式型號的枪械、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一堆零散的钱幣,被他分门別类,一一归置。 木屋简陋的两面木墙上,此刻已被各式长短枪械掛得满满当当。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把靠掛在门侧的雷明顿双管霰弹枪,粗大的枪管和敦实的枪身,透著一种与精致左轮截然不同的、纯粹为破坏而生的美感。 如果用这把枪装填10號口径独头弹,20米距离內,能一枪轰烂灰熊的脑袋,释放的动能破坏力,是寻常左轮手枪的四倍。 就是进城市后携带不怎么方便。 林庆打消了带上这把枪的想法,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装,出门骑上刚吃完一桶燕麦的白马就下了台地。 他要出一趟远门。 今天月度任务刷新后,林庆本来是准备在瓦伦丁买上农具和种子,然后回台地圈一小块地开荒耕种的。 就算中间刷出一批经验宝宝,让他完成了一项月度任务,也收割了將近200点杀戮经验,但还是没打消他今天就要开荒种地的想法。 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两个受僱於唐人街黑帮头子的杀手。 林庆並不在意白人的仇视,也无所谓美利坚政府的通缉。 但华人捅向自己的刀子,他忍不了。 那些从大洋彼岸腐烂土壤里漂洋过海带来的陈年烂帐,什么帮会、堂口、买办、走狗…… 这让自出生就在插满红旗的国度中长大的林庆,打心底厌恶有人把这套旧社会的残渣端到自己面前。 不是因为仇恨。 是因为噁心。 那些梳著油亮辫子套著洋装,嘴角叼著雪茄的华人头头,表面是同胞的庇护者,背地里乾的,全是开烟馆、设赌档、將同乡当作猪仔贩卖的勾当。 白人老爷扔一块骨头,他们就趴下摇尾巴,转过头来,对同族的穷苦人比洋人还要狠。 “今天不把事办了,我晚上睡不著啊!” 骑在马背上,林庆鬆开控马的韁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本约3毫米厚的书册,这是他从平克顿侦探身上搜到的战利品。 展开后,是一幅比他之前购买的更为详尽的加州地图,上面不仅標有更清晰的铁路网络,还附有一些主要线路的火车时刻表。 加州地形南北狭长,东西较窄。 从位於中央谷地东缘的瓦伦丁,到西海岸的旧金山,直线距离不到两百公里。 以前的人乘坐马车出行两地,来回一趟要耗时四五天的时间。 但现在搭乘火车,上午出发,晚上就能到达。 瓦伦丁是牧业大镇,每天都有三列货运列车从这里出发,將农牧產品运往那座匯聚20多万人口的旧金山。 那么请问,一辆货运火车的平均时速是25公里,林庆乘坐这辆火车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抵达旧金山? (感谢读者大大们的打赏,加更) 第82章 血肉钢铁,进城杀人 嘶——嘭! 高压蒸汽排出烟囱,发出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嘶鸣。 紧接著是闷雷般的爆破声,每一声都伴隨著地面微微的震动。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轮碾过铁轨,数百吨重的钢铁造物碾过沿途的一切驶向前方。 …… 眾所周知,通缉犯是买不了火车票的,而靠武力劫持一整列火车、逼迫它为自己开动,听起来固然威风,可一路上的燃料、清水、路线、可能的围追堵截…… 桩桩件件都得耗费心神去应付。 因此……还不如悄悄地爬上一辆驶向旧金山的列车,做一名偷渡者。 林庆骑著白马目光锁定前方行驶在荒野上的货运列车。 驾! 他一抖韁绳,白马骤然加速,四蹄翻飞,从奔跑转为全力衝刺,速度在短短几秒內提升了近一倍,化作一支离弦快箭直追向前方的钢铁长龙。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合著浓烈的煤烟与蒸汽气息。 距离迅速拉近,不到半分钟他就追上行驶的火车。 林庆控马与列车並行,而后鬆开韁绳,单手精准地扣住车厢外侧一处凸起的铁栏,同时双腿在马鐙上发力一蹬。 身影如鹰隼般腾起,下一秒,他已稳稳落在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铁板上。 脚下传来有规律的震动,林庆鬆开手直起身,回头望去,白马已减速停在了后面,正昂首朝这边嘶鸣。 “回家去吧,等我回来。” 在广袤的西部,马匹是短途跋涉的绝佳代步工具。 可当旅途的跨度超过两百公里,血肉之躯的局限便暴露无遗。 他的白色阿拉伯马全速衝刺可以达到每小时六十五千米,但这就相当於人类的百米衝刺,无法持久。 而只保持三十公里时速地奔跑,持续十分钟就会消耗它的大半体力。 马匹需要休息,需要饮水,会疲倦,会受伤。 而他现在所搭乘的这头喷吐著浓烟与蒸汽的钢铁造物,却能在单调重复的哐当声中,日夜不息地撕裂荒野,横贯山河。 会疲惫的血肉,终究比不上这不知疲倦的钢铁。 林庆原本是这么想,但很快,他便被现实打脸。 钢铁本身固然不知饥渴,但驱动这钢铁巨兽的力量,却依然需要『餵养』。 蒸汽火车的行驶要烧煤,更要喝水。 煤还好说,堆满一节车厢足以支撑五六天的行程。 可水却是另一回事。 货运列车每行驶1公里就需要消耗200升的水,一节容量十余吨的水箱,也只够它狂奔五六十公里。 正午时分,林庆跃上列车。 一路西行,直至夜色沉沉,旧金山湾区零散的灯火逐次亮起,火车才拖著繚绕的蒸汽,鸣响悠长的汽笛,在夜里十点驶入终点站。 近十个小时的旅程,中停下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为无底洞般的水箱补水。 而这段旅程,林庆全程隱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嘴里嚼著自带的肉乾,翻看那本平克顿侦探的地图册,默记旧金山的街巷布局。 地图上,旧金山像一个规整的矩形网格,街道横平竖直,如同梯田的层级,一道一道向上堆叠。 一条市场街斜贯全城,也为贫富划开分界。 街道南边是仓库、船坞、工人宿舍,北边是银行、豪宅、市政厅。 沿海岸线往北,三座码头依次排开,货运、渔人、移民,像三张巨口,昼夜不停地吞进货物与人流。 再向西,地势渐高,分出两个山头。 一个电报山,挤满水手与码头工人,从地图上看,街巷交叉杂乱得像揉成一团的废纸。 另一个贵族山,山顶矗立著全是百万富翁的宅邸。 而两山之间那片低洼地带,就是唐人街。 四条窄街围出不到半平方公里的地界,塞进两万多的华人,成为全城最拥挤、最骯脏、也最不见天日的角落。 嘶——嘭! 临近旧金山车站,蒸汽泄压的声响再度响起,列车缓缓减速。 趁著火车尚未进站,林庆纵身从车厢连接处跃下。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侧身翻滚,完美卸去下坠的衝击力。 脚下的泥土荒野换成了城市坚硬的水泥地面。 隔三个月,他再度踏进这座令他初印象就极为不好的城市。 但这次,他的身份不是『乞丐』,而是名声传遍整个加利福尼亚的华人枪手。 “这次,你们可以尽情的来招惹我,我也可以无所顾忌的招呼你们。” 依据脑海中记下的地图,林庆沿著铁轨旁的石子路向北走,脚下踩著粗糲的石子和煤渣,走了大约一刻钟,市场街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作为旧金山的主轴大道,市场街即使到了夜里十点多,几间酒馆和赌场的窗户还透出暖黄色的光亮。 街上人流驳杂。 有勾肩搭背的码头工人,嘴里叼著廉价捲菸,酒馆与赌场门口的灯柱下,穿著紧身艷色长裙露出大半胸脯,妆容媚俗的女人扭著腰肢,勾住男人们的目光。 林庆没有动用任何潜行技巧,就这么挺直腰杆走在街上。 黑夜让他的黑髮、黄肤在这条街上並不显得突兀,唯有经过的路灯灯光,才能照亮他的身影。 他这次的目標在唐人街。 在此之前,他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旧金山警察,影响自己的行动。 可总有不长眼的人。 一个红脸酒鬼摇摇晃晃地挡住林庆的去路,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黄皮”“滚回你的猪圈去”,一只毛茸茸的手就朝林庆胸口推来。 林庆微微侧身,让那只手落空,同时左手如电探出,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酒鬼吃痛弯腰的瞬间,他右手拔出的短刀刃尖,已从侧后方精准没入其腰侧,微微上挑,刺穿某个柔软的臟器。 一套捅腰子割脾臟的连招下,酒鬼瞬间就被抽空了力气,林庆架著他,像是搀扶一个醉倒的同伴,几步就拖进了两栋建筑之间狭窄的暗巷。 片刻后,他手里拋著两枚鹰洋独自走了出来。 接著又有一个扶著煤气灯柱呕吐的傢伙,看到林庆经过,將手里的空酒瓶砸了过来。 酒瓶从林庆身后飞过落在前面路面上炸裂。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酒鬼,短刀自下而上送入对方肋下,在其体內轻轻一搅。 快升到3级的解剖技能,让他知道捅哪里能让人迅速失能,安静死去,而不是发出惊动整条街的惨叫。 那人动作僵住,眼珠凸出。 林庆揽住他的肩,半拖半扶,再次转入另一条堆满木箱的缝隙。 出来时,口袋里又多出了几枚钱幣。 第83章 不够努力?引蛇出洞 林庆感觉自己陷进了一个循环。 一路上,只要有人看见他这张东方面孔,不管对方是白是黑是醉是醒,都会带著一股恶意主动上前招惹他。 仿佛华人就是他们的出气包。 生活里所有的失意、潦倒与憋屈,都能借著欺辱华人肆意宣泄。 只要看著华人低头隱忍、卑躬屈膝的样子,他们便能从同为底层的卑微泥沼里,捞到一点可怜的心理平衡。 可如今的林庆,早不是以前那个受到欺辱能忍著不发作,自己让自己受气的铁路劳工。 所以衝突起来,简单得就像是: “你瞅啥?” “瞅你咋地!” 接著,林庆用刀把对方给嘎了。 一小段市场街还没走完,他就已经噶掉了6个小白,2个小黑,还有一个不黑不白的墨西哥佬。 对此,林庆只能在心里感嘆一声。 “还是大城市好啊,满大街都是经验包和金幣箱子。” 弄死一个,既涨经验,也加金幣。 不过照这样杀下去,走到明天天亮都未必能到唐人街。 林庆只好暂时收手,留待下次再杀。 他身形一敛,主动进入潜行状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只映出一团模糊的暗影。 当他再次从阴影中浮现时,已穿过太平洋街(百老匯街),站在了唐人街的边界。 前方就是杜邦街,也是这个华人社区『唐人街』的主街。 但它现在还不是后世的格兰特大道,路面比他来时走过的街道窄了一半,路旁挤满两三层的木结构楼房,从上到下掛满了汉字招牌。 路面更是污水横流,一只只肥硕的老鼠窸窣窜过,消失在堆满杂物或泔水桶的角落。 林庆向前踏出一步,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门,空气里的气味骤然一变。 海风的咸腥被置换,扑面而来的是酱油、草药、鸦片烟膏与潮湿木头混合发酵的难以形容的气息。 所有这些气味被狭窄的街巷困住,淤积在这里,形成一股浓烈到几乎可以咀嚼的空气。 整个华人社区都没有下水道。 在排华浪潮的阴影下,两万多人挤在这片不足0.2平方公里的泥泞地块。 他眼前的这些建筑,一楼是做生意的铺面,而二楼和三楼是住人的地方,可能一个房间里面就塞著十几个华人。 但即便是这样的居住密度,仍有太多人无处容身,不得不两三人同租一张床铺,昼夜轮换著睡。 更重要的是,这里虽是旧金山华人的棲身之所,但绝大多数房屋的產权,都攥在白人手里。 两万多华人不过是付钱的租客,从来不是这里的居民。 走进杜邦街,林庆感觉这里的居住环境,比他从前在铁路营地时还要糟糕一些,迫不得已,只好从怀里摸出西部亡命徒的职业装备,一条黑色蒙面巾,系在口鼻之前。 他从口袋摸出自己的金表看了下时间。 12点21分。 这都凌晨了,但这片唐人街最少还有几千人没睡觉,栋栋房屋都向外透出点点灯光。 有刚从白人结束的宴会厅上收来脏衣服的洗衣工,她们需要在天亮之前將衣服清洗乾净熨烫平整送回去。 也有一些身影推著独轮车,或挑著竹筐,里面是新宰杀的鸡鸭、还带著露水的蔬菜。 他们是供应市场的菜贩,必须在市政市场开市前,將货物送到白人摊主手中,由他们加价出售,自己赚的,只是那一点起早贪黑、堪堪餬口的脚力钱。 1878年的唐人街,就是一个庞大而又卑微的『服务网』的末端。 每一盏亮到深夜的灯,都照著一个依靠白人社会残羹冷炙生存的行当。 洗衣、做饭、倒垃圾、修鞋、补衣、擦皮鞋、运货、掏粪……所有白人嫌脏、嫌累、嫌丟人的活儿,全都堆在华人头上。 两万多华人,如同工蚁,在白人已经睡觉的夜晚,清洁他们的衣物,准备他们的食物,修补他们的用具,伺候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却连在这污秽拥挤的角落拥有一寸土地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嘛? 还是说压在他们头上的盘剥太过沉重? 白人的房东、白人的警察、白人的政客……乃至负责管理这些华人的领头华人,每一双手伸过来,都要从这些华人身上扒下一层皮。 进入杜邦街,潜行状態的林庆侧身让开一个推著独轮车撞过来的华人,没往里走几步,就停在了一处掛著『威胜堂』乌木牌匾的建筑前。 这是唐人街三大堂口之一,圈养著数百號青壮打手。 整个唐人街,数百家铺面作坊,无论是洗衣、製衣、贩卖菜蔬,还是开餐馆、医馆、做苦力,但凡想在这里討一份活路,都必须按月拿出一份血汗钱,作为保费上交。 而在威胜堂左右各二三十米外,林庆还看到那个杀手口中做黑土也就是鸦片生意的『和盛堂』,以及做猪仔生意的『福兴堂』。 杜邦街作为整片华人社区的主街,管理整个唐人街的六大商行,三大堂口,自然都集中在这条街道上。 那事情就很简单了。 林庆心念一动,头顶的黑暗里就飞下来一只大號乌鸦落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他驯服的渡鸦,作为他这次行动的第三只眼睛。 为了防止意外,林庆依据昨天上午那个杀手口中,三个黑社会头子的样貌信息,给渡鸦下达了三项指令。 看到有被拥护的肥胖的人通知他。 看到有被拥护的戴眼镜的人通知他。 看到有被护拥的留长辫子的老头通知他。 林庆没功夫在这片街区生活的几千號人里,找到这三个堂口的黑社会头子。 所以他要製造一场混乱让三个人主动走出来。 矫捷的身手翻过墙头,爬上临街一栋三层楼的屋顶。 林庆拔出手枪,对著威胜堂、和盛堂、福兴堂,三个堂口的牌匾射出子弹。 砰!砰!砰! 黑夜下,开枪的声音足够覆盖整条杜邦街。 渡鸦更是飞到三个堂口上方盘旋起来,嘴里用字正腔圆的大白话叫嚷著,林庆通过心灵通道教给它的句子: 有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佬打进来啦! 有一伙持枪的爱尔兰佬打进来啦! 第84章 单挑一群,告死渡鸦 枪声的迴响尚未散尽,渡鸦的尖啸仍在盘旋。 杜邦街像一锅被投入烧红铁块的沸水,瞬间炸开。 “咣当!” “砰!哗啦!” 关门声、撞倒桌椅声、惊恐的呼喊混作一团。 先前还亮著灯火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暗了下去。 “爱尔兰佬打来了!” “快!抄傢伙!” “关好门!別出去!” 混乱中,各种口音的粤语、台山话、官话此起彼伏,有人以为是白人暴徒再次袭击唐人街,这並非没有先例,每一次排华浪潮掀起,这里总是首当其衝。 三家堂口也有了反应,紧闭的黑漆木门从里面拉开,每家都窜出十七八条精壮汉子,手里提著砍刀、斧头,甚至还有几支淘汰快半个世纪的前装火枪。 “哪里打枪?!” “那些红毛鬼白皮佬在哪!” 他们衝出来,却並非为了保护这片街区,也不是为了那些每月向他们缴纳血汗保费的店铺和苦力。 他们堵在自家堂口门口,眼睛扫视黑洞洞的街道,防的是白人衝进来打砸抢自家的財物。 至於旁边那些洗衣铺、乾货店、拥挤的鸽笼屋…… 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甚至,私心里还盼著暴徒多抢几家,好分散压力,让自己这边更安全些。 此时,离几家堂口有三十多米远的建筑屋顶上,黑暗中,林庆双眼扫视半个混乱的街道。 “还没有……” 他要搜寻的目標並未出现。 鹰的眼睛+黑暗视野 站在高处的他一眼便能看清半个杜邦街的景象。 视野所及,人群如蚁。 无论是惊慌奔逃的普通华人,还是如临大敌的堂口打手,只要被纳入他的视野,他就能在极短时间內,將自己寻找的目標从人群中揪出来。 “那就只能再加把火了。” 林庆再次举起枪,这次他没有瞄准牌匾。 枪口微微下压,在下方那些躁动的人影中,隨意挑选了一个。 福兴堂门口,一个满脸横肉、敞著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正为了壮胆,也为了在同伴面前显摆,奋力挥舞著手中的砍刀,对著空无一人的街道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砰! 只见那人头顶出现一个血洞,前一秒还在耀武扬威的身体下一秒笔挺地往后一倒。 【你击杀一名福兴堂打手,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度+1】 “阿成!阿成中枪了!” “有白鬼开枪把阿成打死了!” “人呢!怎么找不到!” 福兴堂门口的人群炸开了锅,十六七个汉子四处张望,有人举起老掉牙的前装火枪,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准。 林庆看著下方一张张凶悍表情却无法掩饰眼中惊恐的面孔。 挑选了下一个中奖观眾。 这一次,瞄准的是威胜堂门口一个穿著稍好些,正在大声呵斥手下保持镇静的汉子。 砰! 那汉子的太阳穴爆开一团血雾,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你击杀一名威胜堂红棍,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伟哥!伟哥!大伟哥被打死了!” 好吧,这次的获奖者是威胜堂的打手统领。 传说中的双花红棍。 威胜堂那边也乱了起来。 红棍,已是堂口中地位不低的头目,他的死带来的恐惧更甚。 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阵型的打手们,脸上血色尽褪。 林庆没有停手。 继续执行著他的幸运『点名』。 砰!砰!砰! 每次枪声响起,必有一人倒地,弹无虚发,枪枪毙命。 精准而高效的杀戮,带来了最直接的崩溃。 “关门!快关门!” “把门顶上!顶死!” “不要出去!出去就是死!” 原本还站在门口装腔作势试图找出敌人的打手们,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们再顾不得什么堂口脸面、防守阵线,一窝蜂地尖叫推搡著往回挤,拼命想缩回那看似能提供庇护的门內。 屋顶上,林庆退出左轮里的弹壳,重新装填自己。 这次他出来,带了150发备用弹,不知道这三个堂口的黑社会头子,能不能撑到自己子弹打完。 “胖的,出来了。” 这时,一条信息从盘旋在三家堂口上方的渡鸦传递过来。 胖的,那就是杀手口中福兴堂的肥佬昌,做的是猪仔生意,把华人卖去那些死亡率奇高的矿场,或者古巴的甘蔗种植园,卖进那里的华人劳工,往往撑不过一年就被活活累死了。 林清抬头看向飞在福兴堂上方的渡鸦,顺著它下落的指引,將枪口移向福兴堂大门后的院子。 福兴堂的后院大屋。 肥佬昌陈昌刚从他新娶的第三房姨太太屋里出来,正慢悠悠地繫著绸缎褂子上的蜈蚣扣,油光满面的脸上带著事后的饜足与漫不经心。 前院的骚动和零星枪声他听到了,但並不在意。 唐人街哪天晚上没点动静? 他踱到天井,正好看见几个守后院的心腹手下神色慌张地聚在一起,朝前院张望。 “慌什么!” 肥佬昌眉头一皱,呵斥道: “一点动静就乱了阵脚?听枪声,这次是那些白皮蛮子先动枪坏了规矩,放心,他们不敢真打进来,巡街的白人警察也不是吃乾饭的,闹大了他们得管!咱们有人守住院子就行……” 在他训斥间,一只漆黑的渡鸦落在他身后主屋的屋脊上,单侧黑漆漆的眼睛,漠然地锁定了下方那个肥胖的正挥舞著手臂说话的身影。 肥佬昌还在继续他的训话,脸上带著自以为的镇定和对局面的掌控的自得,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等天亮,局势稳定了,正好可以借著『被袭』的名头,从周围几家被白人洗劫的铺子里,再压榨一笔,低价收拢几个细皮嫩肉能卖上好价钱的猪仔…… 砰! 一声枪响。 肥佬昌前一秒还带著自得表情驯话的胖脸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洞。 他靠著压榨贩卖同乡血肉餵养起来的肥硕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堵垮掉的肉墙,轰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 那双被脸上脂肪挤成细缝的眼睛骤然睁大,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就这么死了。 第85章 刺客之道,炸药开门 【你击杀了福兴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地+2】 “嘖。” 屋顶上,林庆蒙面巾后的嘴角撇了一下。 “这大头目的命也不比小嘍嘍的命值钱嘛。” 一枪狙杀了肥佬昌,他迅速转移枪口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枪口方向,威胜堂的內门也走出一人。 此人看著年纪颇大,头髮花白,脑门半禿却在脑后梳著一条油光水滑的灰白长辫。 身上穿著考究的深紫色团花缎袍,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步履故作沉稳,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除了被惊扰的慍怒外,还有深深的警惕。 “清不清洋不洋的老东西。” 这应该就是杀手口中威胜堂坐馆陈大虎,道上人称“虎爷”。 此人掌控著唐人街最大也最盘根错节的『保护费』网络,手下打手最多,据说与市政厅的某些官员也颇有“交情”,是三大堂口中根基最深的一个。 砰! 管你什么身份有多少手段,林庆一枪直接送老头上路。 【你击杀了威胜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潜行技能熟练度+1】 【射击技能熟练地+2】 紧隨击杀提示之后,另一行文字在林庆意识中亮起。 【潜行】(2级) 熟练度:500/500 【技能升级】 【潜行】(3级) 熟练度:0/1000 技能效果:静影沉息 描述:你已臻於潜行技巧的大师之境,能与黑暗融为一体,行动时近乎消弭所有声息与踪跡,移动、攀爬、翻越时不再產生任何可被听觉察觉的声响。 在阴影、草丛(遮挡80%以上)或远距离下,不会被正常生物的视野发现,即使在明亮处或近距离,对方也许投入更多注意力,才能察觉你的存在。 ———— 这项林庆穿越以来学会的第三项技能,终於是升到了3级。 那么第六个新职业也將为他开放。 【你在潜行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已解锁相关职业……】 【夜行者】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暗夜中的游荡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夜间环境下的潜行移动,提升夜色中的隱蔽能力,增强黑暗中的视觉感知。 就职要求:3级潜行 ———— 【刺客】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暗影近身搏杀者 职业特色:专精潜行隱匿与投掷袭杀,借阴影贴近目標,以暗器、短兵器突袭制敌,精通绕后伏击、近身瞬杀,擅长利用地形隱匿身形发起致命突袭。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投掷 ———— 【盗贼】生產冒险系 职业定位:市井潜行专家 职业特色:精通匿踪潜行、精密撬锁与搜刮劫掠,善於游走街巷与废墟之间,能快速破解普通机关锁具,高效搜刮隱藏物资、遗漏財物,擅长脱身隱匿、规避巡查追捕。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开锁,3级搜刮 ———— 【杀手】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远程暗影猎杀者 职业特色:融合潜行隱匿与枪械射击,擅长潜伏蹲守、远距离精准狙杀,擅长隱藏自身气息与行踪,善於利用环境遮蔽完成定点刺杀,事后悄然脱身不留痕跡。 就职要求:3级潜行,4级射击 (你已经就职射击相关职业,需將该技能提升至4级,才能就职此职业。) ———— 【暗探】战斗冒险系 职业定位:秘密情报搜集者 职业特色:专精於跟踪、反跟踪与秘密渗透。提升在人群中隱藏自己的能力,增强尾隨目標而不被发觉的技巧,掌握快速混入人群或利用环境遮蔽踪跡的能力。 就职要求:3级潜行,3级偽装,3级跟踪 ———— 诸多职业信息一闪而过,林庆的意识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评估。 【夜行者】是目前唯一满足就职条件的职业。 但其『强化黑暗视觉』的特色与他已有的黑暗视野天赋重合,性价比不高。 职业特性描述也显得较为泛泛。 他的目光落在【刺客】职业上。 暗影近身搏杀者、投掷袭杀、绕后伏击、近身瞬杀……这些描述更贴合他过往的战斗风格。 他喜欢这种更直接、更高效的杀戮艺术。 至於就职此职业需要的投掷技能...... 林庆心念微动,调出技能面板的一角: 【投掷】(2级) 熟练度:447/500 只差53点熟练度,就能升到3级。 “今晚努努力,应该能就职【刺客】。” 林庆瞬间做出决断。 相比起略显平庸天赋重合的【夜行者】,他更嚮往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刺客】之道。 他需要这种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直击对方首脑的职业。 这对威慑加州,让自己分割出私人领地的计划极有帮助。 林庆思绪收敛,回归现实。 这时,渡鸦通过心灵连接传回信息。 眼镜,出现。 第三个目標,和盛堂的坐馆,外號『四眼佬』的陈兆棠。 此人贩卖黑土(鸦片),开设烟馆妓院,是三大堂口中行事最西化,也最阴狠的角色。 林庆抬眼看向正在和盛堂院落上空盘旋的小小黑影,確认目標人物就在院內后,將手枪插回枪袋,反手从裤腰带下摸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约莫一尺来长、婴儿手腕粗细的黑色棍状物,一头露出寸许长的火药引信。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火柴盒,捻出一根红头火柴,就著身下粗糙的屋瓦,轻轻一划。 嗤啦~ 用燃烧的火柴点燃了引信。 林庆手臂一挥,將这根点燃的滋滋作响的黑色『棍子』,如同投掷標枪一般,朝著和盛堂那扇紧闭的大门猛地掷了出去! 『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带著火星的拋物线,落在和盛堂大门前的石板地面。 他心中默数: 一、二、三、四...... 五。 轰——!!!!! 小半座旧金山被这声爆炸巨响惊醒,而林庆也从屋顶爬下来,左右手各持一把短刀,冲入被开山雷管炸开大门还有半截围墙的和盛堂。 第86章 林庆除三害,血洗和盛堂 大门被威力骇人的“开山雷管”爆破,和盛堂的院墙与门面一片狼藉。 靠近大门处,景象最为悽惨。 几个离爆心最近的倒霉打手,直接被狂暴的衝击波掀飞倒地。 那是真的七窍流血,外表看去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內臟已经被衝击波震碎了。 稍远些的几人,幸运地避开了直接的衝击,却被爆炸激射的木屑、碎石和铁钉洗礼。 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尖锐碎片,鲜血从身上一个个孔洞中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看样子也就能比前面几个多活两三分钟。 更里面些,从各屋仓惶衝出的和盛堂帮眾,此刻都僵立在原地,手里虽然还下意识地紧握著砍刀、斧头、棍棒,但脸上早已没了平日欺压华人时的凶悍蛮横,只剩下惊恐与茫然。 “天杀的……那些红毛白鬼什么时候胆子这么肥了!敢在城里用这么大威力的炸药!” 一个胆子稍大的小头目声音发颤。 “难不成……是那些白人官老爷,要下狠手清洗咱们唐人街了?” 直到此刻,这些人仍固执地、或说是本能地將这恐怖袭击的源头,归结於那些他们认为比他们更强大的白皮佬。 他们无法想像,会有另一种可能。 院內光线昏暗,仅有的几盏煤油灯无法穿透门口爆炸掀起的浓重烟尘。 而在这时,一道虚幻的影子顺著翻滚瀰漫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林庆的身影在3级潜行的效果下,与动盪的烟尘混乱的光影完美融合,若非刻意凝视,几乎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他一踏入院內,目光便如雷达迅速扫过全场。 远超常人的2.4精神属性加持动態视力与黑暗视野,让林庆在瞬间將院中每一个站立、哀嚎、躲藏的身影,以及他们各自手中所持的武器,尽数纳入视野。 威胁度评估完成。 咻咻~ 他手腕轻振,双手两把短刃飞射而出,精准刺入两名手握前装火枪壮汉的脖颈要害。 温热鲜血顺著刀刃血槽喷涌而出,二人喉咙里挤出嗬嗬闷响,沉重火枪脱手坠地。 解决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林庆目光转向剩下的那些手持近战兵器的打手上。 他双手在腰间子弹带上一抹,指缝间已然夹住了几枚黄澄澄的铜壳子弹。 寻常人眼中仅为枪械弹药的铜壳子弹,在他强横腕力与精湛投掷术加持下,已然化作取人性命的凌厉暗器。 他手臂连挥,一枚枚铜弹如同离巢毒蜂,精准奔袭眾人咽喉、太阳穴、双眼等毫无防护的致命要害! 眾所周知,人的头骨最大可以承受70焦耳的动能衝击。 而一名职业棒球投手投出的高速球最高可以达到140焦耳的动能,击中人体额头部位都会造成头骨骨裂加上脑震盪。 而相较於硬度最高的额骨,顳骨也就是人体太阳穴位置的骨头仅有2毫米厚,50焦耳的力就能穿透顳骨,造成脑膜动脉血管破裂的致命伤。 砰!噗!咔嚓! 沉闷撞击声、皮肉碎裂声接连响起,中弹打手纷纷惨叫栽倒,不少人被铜弹洞穿太阳穴,只挣扎数下便没了动静。 【你击杀了一名和盛堂打手,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一名和盛堂打手,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 鲜血在青石板和泥土上肆意横流,望著满院倒伏的尸体,林庆轻轻活动了几下手腕,关节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吧”声。 也就是他的投掷技能,扔子弹还需要一枚枚瞄准再投掷,若是有暗器职业,一招『漫天花雨撒金钱』下去,怕是这一院子的人,顷刻间就能全部放倒。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迈开脚步,穿过前院走向后院。 接下来的林庆就像一台精密且高效的杀戮机器,凡是与他照面的人,无论是凶悍前冲的,还是试图躲避的,亦或是自以为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几乎没有人能撑过他出现后的第一秒。 而只有倒在地上的死人,才知道面对林庆时自己有多么无力。 自幼苦练的拳脚兵器,还没近身发挥,就被一枚枚用手掷出的子弹打穿眼睛或者喉咙,想躲在暗处偷袭,身体的急促呼吸和心跳,也无法瞒过林庆强大的五感。 更何况黑夜环境下,一个本能的眨眼,就会丟失林庆的身影,眼睛再看见时,已是倒在地上的死人了。 就这样,一路血腥,一路死亡。 从尸横遍野的前院,到惊惶四散的中庭,再到试图组织起零星抵抗的廊廡……林庆所过之处,只留下慢慢冷却的尸体和愈发浓烈的血腥。 两分钟不到,或许更短,这条由死亡铺就的道路,便已贯穿了整个和盛堂的核心区域。 当他出现在通往后巷的小门附近时,正好堵住了刚收拾好细软、在忠心手下的簇拥下,准备从后门跑路的陈兆棠! 咻咻咻,黑暗中仅一个照面,三个持枪护卫陈兆棠的死忠手下就成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陈兆棠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依仗的三名死忠毙命,抱著怀里的箱子连滚爬爬地向后蹭去,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陈兆棠金丝眼镜后的脸上,早已没了平日里的阴狠算计与那种模仿白人的、刻意维持的“体面”。 他看著那个踏著血泊与尸体、一步步走来的黑影,看著对方蒙面巾上方那双好像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血液都似乎冻僵了。 “等……等等!好汉!饶命!” 陈兆棠声音尖锐变形,下意识用的是更流利的英语,仿佛这能带给自己安全感。 “你要什么?钱?女人?堂口?地盘?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黑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在陈兆棠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黑影抬起手扯下了脸上的黑色蒙面巾。 一张年轻的东方面孔,在侧边后门上悬掛的煤油灯灯光中显露出来。 那张脸谈不上多么英俊,可那双眼睛在摘下面巾后,非但没有变得温和,反而更加锐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庆看著眼前这个嚇得几乎失禁的唐人街大佬,以最终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开口: “这时候知道害怕了?” “我很好奇,你们怕白人怕成这样,甚至不敢得打伤一个白人,为什么,就敢买凶来杀我?” “难道,平时欺压华人欺压惯了,就觉得所有华人都会忍气吞声,任你们宰割?” “还是说,你们以为招惹同样身为华人的我……不需要付出代价?” 陈兆棠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清那张脸,听到那熟悉的语言,瞬间明白了一切。 不是白人的清剿,不是爱尔兰人的报復,而是那个美利坚立国以来,第一个被白人画上悬赏令的华人! 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隨意拿捏、用三千鹰洋就能买下性命的“普通”华人!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是你……林庆?!” “怎么不可能?” 林庆手上,多了一把带血的短刀。 “不!不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陈兆棠涕泪横流,在死亡面前,先前那点“体面”和英语偽装荡然无存,只剩下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是福兴堂的肥佬昌,还有威胜堂的虎爷,是他们出的钱!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想要你的命,我……我一个小小堂口,不敢不从啊!” 他语速极快,拼命想要撇清关係,將一切罪责都推给別人。 “真的!是他们!他们说你坏了规矩,挡了財路,必须死!我只是……只是中间传个话,对!悬赏的钱还是他们出的!和我没关係!真的没关係!” 林庆静静地看著他表演,在陈兆棠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活的侥倖中。 手中那柄短刀隨意向前一掷,精准地刺入他不断开合的嘴巴,穿透后颈,將他最后的谎言与求饶一同钉死在喉咙里。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87章 人生百態,六大会馆 【你击杀了和盛堂大头目,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摧毁了一处罪恶势力的窝点,完成任务要求判定】 【余烬之火】(已完成) 【你获得力量属性+0.2】 …… 林庆伸手拿走尸体抱在怀里的手提箱。 清洗完整个和盛堂,让投掷技能的熟练度停在了489。 还差一点。 正好,隔壁两家堂口,头目虽除,嘍囉尚在。 他单手拎著箱子,身形在夜色中再次消失。 …… 凌晨4点21分,街巷间最后一声悽厉惨叫彻底沉寂。 告死的渡鸦展开黑羽,在唐人街染血的夜幕下盘旋。 它鸟喙开合,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模仿著那个传输进它简单意识里的声音。 那声音的意思它不懂,只凭著天生的擬声本能,一字一句忠诚的复述著刻入意识中的话语。 “我名林庆……” “……威胜、福兴、和盛、僱佣杀手袭击与我……” “……顾,今日,三堂皆灭。” 唐人街没有睡。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没有人能合眼,那些躲在木板窗后、缩在被窝里、藏在厨房灶台下的华人,竖著耳朵听了大半夜外面的动静。 不管是白人打进来,还是3大堂口爭抢地盘相互廝杀,他们不关心,只卑微地祈求:无论外面怎样,千万別撞开自家的门。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抱著这般鸵鸟似的侥倖,他们一直在自己的窝里蜷著,经年的压迫让他们连从门缝窥探一眼的勇气都匱乏。 直至渡鸦的声音穿透长夜,响彻街巷。 林庆。 这个名字,早已在唐人街一眾华人之间传开。 前两天有关他事跡的报纸,被识字的人当眾读过。 当时就有人咒骂:“疯了!这么杀白人,是嫌我们日子太好过吗?白人正愁没藉口找我们麻烦,他这是在给所有华人招祸!” 也有人暗自敬佩,这个林庆单枪匹马挑战白人势力,是在给华人撑体面。 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言语间满是讥讽,直言他太过张扬逞凶,这般行径註定难以长久,用不了多久,便会落得身首异处、高悬绞架的下场。 而大多数华人只知道,自从出了这个“林庆”之后,当天晚上就有一伙白人打砸了开在唐人街边缘的几家店铺。 往日里华人出门本就刻意避让白人,如今即便步步退让,依旧难逃无端欺辱刁难。 而今这个名字再度响彻耳畔,伴隨著的,是压在他们数万华人头顶,如大山一般的威胜、福兴、和盛三大堂口,一夜之间覆灭。 短暂的死寂后,一种极其复杂汹涌难言的情绪,在无数个紧闭的门户后滋生狂涨。 那些被堂口高利贷逼得走投无路,快要典妻卖女的人,那些曾被堂口爪牙肆意欺凌、夺走生计、家破人亡的人,在怔愣之后,是压抑到极处骤然释放的呜咽。 自然,也有那些欠下巨额赌债的烂赌鬼,和习惯了倚仗堂口势力欺行霸市、白吃白拿的烂仔,在最初的惊骇过后,眼底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压在他们头上的刀,没了! 那滚雪球般的债务,那需看脸色的孝敬,是否也能一笔勾销? 他们几乎要忍不住拍腿叫好,仿佛天降横財。 然而,狂喜、痛哭、茫然、恐惧……所有剧烈的情绪之下,都迅速被一个更令人窒息的问题覆盖: 压在他们头上的山,倒了。 然后呢? 下一座山又是什么时候压下来。 没了三大堂口,那些烟馆赌档,妓院鸭房,又是那个势力来接手。 会是六大会馆嘛? 此时的六大会馆,灯光一直亮著。 如果说三大堂口是盘踞在唐人街肌体之上、吸食骨髓的黑恶毒瘤。 那么六大会馆,便是这片海外孤岛上,华人社群赖以生存、至少表面上被外界认可的『官方』组织。 这些由来自相同地域,如寧阳、冈州、三邑等海外华人同乡、宗亲,以合法形式註册建立的侨社组织,承担著多种角色。 比如为初来乍到举目无亲的同胞,提供最初的棲身之所,並介绍工作解决最基本的身份与生计问题。 又比如,处理华人內部的纠纷,从生意衝突、家庭矛盾到轻微的治安事件。 同时会馆还是华人社群与外部世界之间联繫的桥樑。 在白人社会,六大会馆是华人群体的代言人,徵税、治安、政策传达,市政府只会练习会馆,当排华暴徒袭来时,会馆负责与警方交涉、与政客周旋、筹集保释金捞人。 而对於林庆来说,三大堂口是刀,六大会馆就是握刀的手。 现在刀断了,那不该伸的手,也该知道疼了。 他控制渡鸦特意飞到唐人街中心六大会馆坐落的区域,將自己想说的话通过渡鸦的嘴传播开来。 “六大会馆,我林庆,也算这海外华人的一份子了,你们帮助华人的行为我很欣赏,但你们所管理的唐人街的样子我很不喜欢。” “今日,给你们立几条规矩。守,还是不守,隨你们。” “自今日起,凡於唐人街內: 凡有运输鸦片、开设烟馆者……灭寧阳会馆。 凡有逼良为娼、拐卖人口者……灭阳和会馆。 凡有放水叠利、重利盘剥者……灭冈州会馆。 凡有巡街敛户、霸市管事者……灭合和会馆。 …… 凡有勾结外寇、残害同胞、为虎作倀者……无论尔等藏於何处,身居何位…………我必寻之,诛之,满门绝户,鸡犬不留。” 渡鸦嘶哑的尾音在夜空中散尽。 六大会馆建筑群內,灯火通明的窗户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寧阳会馆顶层议事堂里,猛地爆发出压抑著惊怒的叱骂。 “放肆!” 寧阳会馆主席,一位身著绸缎长衫、留著山羊鬍的清瘦老者,他平日里最重体面,讲究喜怒不形於色,此刻山羊鬍却在微微颤抖。 “黄口小儿!丧心病狂!我寧阳会馆自道光二十年创立至今,为同乡谋生路、爭权益,便是与白人市政厅周旋,亦是进退有据,何曾受过此等……此等当街威胁! 一个来路不明、只知杀伐的狂徒!也配给我等立规矩?!” 第88章 会馆议事,渡鸦传声 “陈主席息怒。” 寧阳会馆的主席旁边,冈州会馆的理事,一个身材发福面色红润的中年人,用丝绢擦了擦额角汗,话音圆滑道: “这位林庆……手段確实酷烈。但今晚的事,想来各家派出去查看的伙计回来后的匯报,大家都听到了。” “肥佬昌、四眼,还有那头老虎,全死了,凡是今夜留在三家堂口的活人全死了,听说地上的血都快没过脚脖子。回来的伙计里,有两个嚇得话都说不全了,神志都不太稳。” 中年人话语中满是忌惮。 “威胜、福兴、和盛,这三家在唐人街经营数十年,好手枪械都不缺,还是被他一人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此人之能,怕是已非寻常悍匪可比。他这话,虽是狂悖,但……未必是空言恫嚇。” “李理事这是什么意思?” 合和会馆的代表,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武师冷哼一声,他早年曾在拳馆授艺,身上带著江湖气。 “难不成我们六大会馆,还要怕了他一个亡命徒?” “他再能打,也是一人一枪。我们六家会馆,能调动的护卫、能请动的高手,加上同乡子弟,何止千人?他还能全杀了不成?” “赵师傅说得轻巧。”阳和会馆的主事人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这人行事,你还没看明白么?他不讲规矩,不循常理,不留余地,他要灭哪家,未必是明刀明枪打上门。 今晚三大堂口怎么没的?先是头目毙命,再到骨干离散,下面就算还有活人,人心也散了!他若真盯上我们哪一家,只需专挑给会馆打理生意的人……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谁还敢为我们做事? 没了那些进项,会馆拿什么维持体面,拿什么去打通白人官府的门路?” 阳和会馆的主事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几位主事的心头。 他们不怕明面上的衝突。 但林庆这种完全脱离掌控、不按任何江湖规矩行事,只凭一己好恶,便武力屠人满门的风格,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这时,一直沉默的广肇会馆代表,一位神色沉稳的老者缓缓开口。 “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广肇会馆的生意主要以海產乾货和中介为主,受这次三堂灭门的直接影响最小。 眾人目光聚焦於他。 “诸位,林庆此人,行事固然酷烈,但他所针对的,確是唐人街的积弊,是那些弄得华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勾当。” 老者慢条斯理地说。 “三大堂口覆灭,何尝不是拔除了吸附在各家会馆身上的毒疮?有些生意,有些手段,確实到了该收手的时候了。” “老周,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其他各家会馆的代表脸色难看。 他们的生意可没法像广肇会馆那样乾净,那些来钱快的行当,不是说舍就能舍的。 “非也。” 广肇会馆代表摆摆手。 “我只是在想,这林庆…我看白人通缉令上的画报,样貌不过是个半大青年,行事风格多少带些少年心性。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乾净』的唐人街,那些的规矩固然霸道,但无非是『禁毒、禁赌、禁高利贷、禁欺行霸市、禁贩卖人口。 这些……从长远看,对我们华人的名声,对唐人街的发展,只有利没有弊。” 广肇会馆代表环视在场的各家会馆的理事人说道: “如今排华浪潮汹汹,那些爱尔兰人组建的白人工会,一直对我们进行打压想驱逐我们。 我们內部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本就是授人以柄,若能藉此机会,壮士断腕,肃清这些最惹人非议的勾当,反而能爭取一些喘息之机,也能在白人社会博得一个『自我革新』的名声。 於我们华人名声,於这唐人街长远存续,是利是弊,还用我说吗?今日不断,他日必成覆巢之祸根!” 议事堂內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有人面露挣扎,有人眼神阴鷙,复杂的利益与深刻的恐惧在无声交锋。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突兀的敲击声响起,来自议事堂对外紧闭的门窗。 堂內人骤然一惊,齐齐看向那扇发出敲击声的门窗。 要知道这是六大会馆最核心的议事堂,位於建筑最高层,內外皆有护卫,什么人能悄无声息摸到窗外!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击窗沿木头髮出的声响。 “什么人?!” 离窗最近的合和会馆代表硬著头皮厉喝出声,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窗外沉默了一瞬。 就在眾人心跳如擂鼓之际,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穿过窗户传了进来: “开窗便知。放心,不杀你们。” 声音入耳,堂內几位会馆代表的脸色瞬间剧变! “是他!是那个林庆的声音!” 寧阳会馆的陈启明失声低呼,脸上血色尽褪。 “找上门了……这就找上门了!” 冈州会馆的理事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胖脸上的赘肉都在抖动。 合和会馆的中年武师脸色铁青,他扭头看向其他几人,只见眾人脸上皆是惊惶不定,却无人敢出声喝骂。 他心知此刻已无退路,只好走到窗前伸手猛地推开窗门。 晨风裹挟著微凉的空气涌入。 窗外,是渐明未明的天空,下方是十余米高的庭院地面。 没有预想中悬吊的刺客,没有借力的鉤索,窗外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 然而,就在那窗沿外的雕花木栏上,一只通体乌黑的渡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歪著头,一只黑曜石般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著窗內这一张张僵硬的华人面孔,鸟喙开合发出嘶哑的人声。 “看来这六大会馆里,还是有明事理的嘛。不错,不错。” 轰! 仿佛有惊雷在每个人脑海炸响! 在场的六大会馆理事,谁也没料到这种宛如真人说话的语调,会从一只大號乌鸦嘴里冒出来。 而站在窗台前的渡鸦对屋內眾人的反应毫不在意,它依旧歪著头,用那嘶哑的声音,继续吐出令人心悸的话语: “1,2,3……六个都齐了?” “正好。” “对面,广源茶楼。” “我,请诸位吃早茶。” 说完,渡鸦不再理会堂內死寂般的空气和一张张煞白的脸,它展开黑翼,朝著街对面那栋掛著“广源茶楼”招牌的三层小楼飞去,落在了二楼一处临街雅间的窗沿上,对著坐在里面的一个人影嘎嘎討食。 议事堂內,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是妖怪?” “不对,不对,应该是有人驯养用来传话的鸟雀,西洋的马戏团就有这种表演 。” 有人试图说服自己,声音却虚得发飘。 最终,广肇会馆的代表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长衫下摆说道: “诸位……主隨客便。既然『那位』相请,这顿早茶……” “看来是非吃不可了。” 第89章 虾饺凤爪,死亡名单 有广肇会馆的代表带头,其余几家会馆的主事人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寧阳会馆的陈主席不肯在人前露怯,咬著后槽牙站起身,冈州会馆的理事用丝绢反覆擦拭著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却也挪动了脚步。 合和会馆的中年武师倒是走得最爽快,他按在腰间枪柄上的手不曾鬆开,脸上横肉绷紧,写满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的戾气。 六人先后出了议事堂,门外等候的各家会馆心腹伙计立刻聚拢过来。 一行人简短交代几句后,沿著木楼梯下楼。 楼外天色灰濛濛的,早起討生活的华工已在街上穿梭。 挑著热气早点担子的小贩、扛著工具的码头苦力、行色匆匆的店铺伙计……他们看见六大会馆的大佬鱼贯而出,纷纷神態恭敬地让到路边。 会馆一行人穿过紧凑的街道,径直走进会馆对面的广源茶楼。 茶楼老板是个已过中年的汉子,此刻正搓著手,脸上堆著笑迎在门口。 “几位会长,楼上雅间请,那位……大爷,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广肇会馆的老人看著茶楼老板,和声问道:“水仔,你口里这位『大爷』……你知道他什么来路么?” 茶楼老板的脸僵了僵,他迅速左右瞥了一眼,才凑近些,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不瞒周老会长,夜里动静那么大……心里多少有猜到几分,但……我不敢知道,真不敢,小的只想安安分分做点小生意,混口饭吃。各位会长有什么问题,还是……还是上去跟那位大爷当面说吧。” 话听到这里,周会长也不再多问,微微頷首,当先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其余人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茶楼老板连忙在前头引路,脚步又快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二楼走廊尽头,便是那间临街的雅间。 门虚掩著,里面隱约传来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 茶楼老板在门口停下来,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扇半开的门扉上。 走在最前的周会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將门推开。 雅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厚重的红木八仙桌,周围摆著八把同样质地的椅子。 里面就两个人,眾人的视线,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八仙桌主位上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穿著一件在北加州牧场常见的深色帆布外套,头髮剃得很短,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著桌上的蒸笼。 年轻人右手拿著筷子,左手端著一只小碟子,碟子里是酱油和醋的混合物。 他的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只虾饺,在碟子里蘸了蘸,然后整只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桌面上,堪称壮观。 层层叠叠,摆满了上百个巴掌大小的竹製蒸笼与小碟。 虾饺皇、豉汁蒸凤爪、蟹籽烧卖、蜜汁叉烧包、荷叶糯米鸡、鲜虾肠粉……琳琅满目,蒸汽氤氳。 有的蒸笼已经空了只余些许汁水,有的还没怎么动。 而他显然已吃了不少,面前专门用来盛放骨渣的小碟里,啃得乾乾净净的鸡爪骨头已经能堆起了一座小山。 在他身后靠近窗边,还有一个面容姣好穿著靛蓝布裙的茶馆女侍,正端著一叠鹰嘴豆,给站在窗台上那只刚刚给他们传信的大乌鸦餵食。 六大会馆的代表们站在门口,表情各异。 他们想像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一夜之间灭了三大堂口、杀人数百的狂徒,此刻就坐在茶楼里,对著一桌茶点大快朵颐,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还望著桌上茶点,宛如十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周会长倒是最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年轻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台上正被一粒粒餵食的渡鸦,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嘆气。 林庆咽下嘴里的虾饺,抬起头,扫过挤在门口的人群,他用又夹其一只凤爪的筷子朝桌边的空椅子点了点。 “站著干嘛?都坐,早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位会长对视一眼,终究是依言落座。 接下来的交谈,便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进行,林庆一边吃一边说,另外六个人一边听一边吃,当然,他们基本吃不下。 “是那三家堂口先买凶杀我,我才来清理他们。这是先后顺序。” “至於你们怎么管唐人街,是你们的事。我不感兴趣,也没空跟你们抢这块屁大点的地方。烂泥坑而已,踩一脚都嫌脏。” “但最后我提的那几项要求,是通知,不是商量,你们目前没有还价的资格。” …… 嘴里塞著软烂脱骨的咸香风爪,林庆放完狠话,將身边空座上的三个手提箱,放到已经被自己清空一半的桌面上。 三个箱子全部打开,里面是一堆纸质美钞和摩根银元。 这是他从三家堂口搜刮的收穫,加在一起大约有13000美元。 “这些钱我带著不方便。全部帮我换成金条。” 说著他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地图册,翻到旧金山那一页,摊在桌上,向六人推了过去。 “至於帮忙的报酬…你们可以用笔,把唐人街周边对华人不友好的帮派,旧金山那些有排华倾向的议员,都有谁,住哪儿,在地图上標一下。” 林庆吐出鸡骨头,抬眼扫过六个面色变化不一的脸。 “我可以帮你们把他们清理乾净。” 无人动笔。 “怎么?你们在此经营了几代人,难道连谁在抢你们饭碗、谁在议会里琢磨著把你们赶下海,都不清楚?” “还是说……你们忍气吞声惯了,连仇人的名字,都不敢记了?” 一片沉寂。 周会长终於抬手,示意所有不相干的人退出去。 待门扉掩上,他才取出一支钢笔,在地图某一处画了个圈,写下第一个名字。 州参议员约翰·斯通。 “排华法案里那条『在美华人终身不得成为美国公民』,就是他提议的。他现在住贵族山一栋白房子里,他家的园丁,是我们台山老乡。” 旁边,寧阳会馆的陈主席也默默拿起了笔。 “南边码头的『红腰带』,一伙爱尔兰烂仔,专抢华人搬运工的血汗钱。” 冈州会馆的李理事接过笔。 “市议员汉密尔顿。去年那项要加征『华人头颅税』的提案,便是他提的。” 阳和会馆的主事人默默画圈。 地图的空白处,渐渐被一个又一个的圈、一行又一行的字跡填满。 最终,凝成一份死亡名单。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0章 家乡滋味,竭泽而渔 林庆目送那几个留下死亡名单、狼狈逃离门口的身影,眼中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什么与华人有仇,不过是顺带的由头。 他真实的目的一直很简单,只为多弄点能杀得顺手的经验值罢了。 毕竟,潜行和投掷升到3级后解锁的【刺客】职业,其升级所需的经验值,远比他预想的要庞大得多。 而且他还有好几项2级职业,等著经验值升到3级呢。 脑海中,诸天万界职业书上,新增了第六张青铜书页。 【你在潜行和投掷一途上已然登堂入室,你已完成对刺客职业的就职,身体属性获得一定补强,力量增加0.3】 【职业:刺客】(1阶) 职业经验:0/400 职业天赋:瞬袭发力 天赋效果:经年累月打磨短兵器突袭与暗器手法,你的腕部与五指爆发力完成质变升华。 近距离突袭、背刺、暗器投掷的瞬间,爆发力量远超常態,出手速度匪夷所思,近身起手动作极度精简,大幅提升先手压制能力。 ———— 【力量:1.3→1.6】 同样是青铜书页承载的职业,刺客的升级经验要求是寻常职业的数倍,但带来的属性补强与专属天赋,也確实对得起这份苛刻。 林庆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又倏然张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腕与五指之间仿佛多了一个蓄满力量的弹簧。 从桌上捻起一块鸡骨头,曲起拇指,用小时候弹珠的手法將骨头弹了出去。 嗤! 尖锐的破空声短促得几乎被忽略,那一小块骨头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虚线,深深钉入四米外的木墙。 入木三分,这样的力道,足以打穿人的脖子。 林庆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下,发力流畅得如同本能。 换作之前完成一次投掷,他需要手臂带动身体,有一个完整的摆动过程,而完成一次全力投掷后,肌肉需要放鬆与重新蓄力,这便是『后摇』。 而现在…… 一个后摇的时间里,他可以用手指和手腕的力量完成五次投掷,且威力不逊於之前用手臂力量投掷物体造成的伤害。 “瞬袭发力”这个天赋,抹去了大部分冗余的动作前摇与后摇,將力量传递的路径缩短到了极致。 他现在可以做到更快的出手频率、更隱蔽的发动姿態,以及在极限情况下双手同时投掷,打出远超常规次数与密度的弹幕覆盖。 收起桌上的死亡名单,林庆转头望了眼窗外的天色。 离天光完全大亮还有些时间,那么接下来…… 他扭头向门口喊了一声: “老板,刚才我点的茶点,每样再加十份!” “好嘞!客官稍坐,马上就来!” 时隔三个月,终於又尝到熟悉的『家乡』滋味。 这一顿,非得吃到撑不可。 为了给肚子腾出更多余地,林庆顺手將昨夜完成月度任务的奖励用了。 【力量:1.6 → 1.8】 多了两点力量,怎么也能多塞几笼凤爪吧。 …… 將最后一块麵皮晶莹的虾饺送入口中,林庆满足地呼出一口热气。 桌上层层叠叠的空蒸笼堆成了小山,整整一百三十笼,从虾饺、牛肉丸到凤爪、排骨,悉数落肚。 他明显感到身子沉了,体重怕是涨了十来斤。 好在【铁胃】天赋默默运转,吞下的食物正快速消解,否则胃袋怕是要当场撑破。 “痛快……” 林庆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轻抚微隆的腹部。 就在这时,一行微光凝聚的字跡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你完成一次暴食,自身食慾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极乐之魘】(完成度:1/5) 林庆眯了眯眼,看来这次是真吃爽了。 “老板,结帐。另外再给我打包一百双筷子。” 天光大亮之前,林庆从唐人街的人间烟火中消失。 而当夜幕再次笼罩旧金山,他已在电报山一间寓所的主臥大床上醒来。 身下是柔软床垫,空气中还残留木质家具清洁剂的味道。 而公寓主人,此刻正以超越人体工学的僵硬姿態,被三摺叠在墙角的樱桃木衣柜里。 想来,至少要两三天后,当异样的气味开始瀰漫,或是他无故缺席了太多勤务,焦虑的邻居或同事才会最终发现他。 “吃饱,睡足,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了。” 林庆从床上坐起,自怀中抽出那张死亡名单。 他用笔尖抵在边缘第一个名字上划下一道黑痕。 汤姆·麦奎尔,负责唐人街治安的巡警之一,参与『和盛堂』的鸦片分利,曾在唐人街一家妓馆,『失手』掐死一名十六岁的『女孩』。 第一个,清除完毕。 他笔尖下移,落在第二个名字旁。 南部码头,爱尔兰人“码头兄弟会”。 深夜的南部码头,海风裹著咸腥味灌入巷道。 红腰带兄弟会占据了码头区一间废弃仓库作为据点 二十来个爱尔兰壮汉,人人腰间缠著醒目的暗红色布带,正聚在几盏煤油灯下喝酒赌钱。 林庆立在仓库外的阴影中,视线透过墙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將內部情形尽收眼底。 【潜行】能让他在黑暗中来去无踪,却到底穿不过实体的墙壁。 遇到这种全员龟缩屋內的情形,他本打算像白天公寓那样在外面製造些动静,引蛇出洞。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必了。 仓库里两个穿著脏污工装的爱尔兰壮汉,在赌桌上输光钱后,嘴里骂骂咧咧的站起来走向仓库大门这边。 门被推开,浓烈的酒气率先涌出。 两人径直走到一排货箱的角落,解开了裤腰带。 “……狗娘养的工头,今天又他妈的扣老子工钱!” “等著吧,迟早让那义大利佬尝尝厉害……” “后天发薪,咱们再去『照顾照顾』那些黄皮老鼠。” 另一人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嗝,声音带著残忍的嬉笑。 “不过这次別全抢光,得放一半人走。这叫……给他们留点儿念想。用那些清虫子的话怎么说来著?对,不能『捷泽而余』。” 第91章 人命如草,刺客升级 林庆从裤子口袋抽出两根竹筷。 双手食指、中指配合拇指,分別扣住筷尾,手腕骤然一抖。 嗤~ 两道极细的破空声没入夜色。 咚~ 那两个正对木箱『放水』的爱尔兰壮汉,只觉得颈后微微一麻,眼前的木箱上,已多出两根斜斜钉入的细长黑影。 下一秒,他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气管漏风声. 温热的液体呛进破裂的气管涌入双肺,两人互相看见各自脖子上出现两个血洞,飆出和下体不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他们徒劳地捂住伤口,身体却已不受控制地发抖、痉挛,踉蹌几步,先后软倒在地。 在接下来的一分钟里,痛苦地死去。 【你击杀了一名“红腰带兄弟会”成员,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一名“红腰带兄弟会”成员,杀戮经验+5】 【投掷技能熟练度+1】 【红腰带兄弟会:旧金山货运码头爱尔兰裔搬运工组建的涉黑团体,长期以暴力胁迫华人搬运工、抢劫钱財,致死致伤华人共计三十一名。】 “看来用竹筷射脖子,也没法立即致人死亡。” 全程目睹两人死亡过程的林庆,冷静总结完竹筷对不同部位的杀伤极限,隨即迈步走向敞开的仓库大门。 进入废弃仓库,门內浑浊的气浪扑面而来,他鼻尖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过分灵敏的嗅觉让林庆只觉,这间仓库像是黑猩猩的巢穴,这些白人浓重的体味堪比未开化的野兽。 对面劣质威士忌、汗臭和体味的混合气息,他决定在1分钟內结束战斗。 屏住呼吸,林庆右手再度探入裤袋,抽出三根竹筷顺势掷出。 一道破空声,啪、啪、啪,三盏煤油灯的玻璃灯罩同时炸裂,摇曳的火光骤然黯淡,仓库大半区域陷入漆黑,將整个仓库拉进他的狩猎主场。 “灯!灯怎么灭了?!” “抄傢伙!有人进来!” “敌袭!抄傢伙!” 混乱中,林庆动了。 他的身形消融在浓稠的黑暗里,手中竹筷一根接一根,朝著每一个爱尔兰人的眼睛、太阳穴、后脑,这样即死的命门钉去。 黑暗遮蔽了视线,无人看清他的行踪,无人捕捉到他的脚步。 仓库里的暴徒只能惊恐地察觉,黑暗蔓延之处,同伴接连倒地。 林庆没有给暴徒们喘息反应抱团抵抗的机会,短短半分钟,喧囂混乱的仓库便彻底归於死寂。 倒在地上的煤油灯残焰照出林庆的身影,他走到赌桌旁,快速將上面的赌资拢进隨身布袋。 地上的穷鬼尸体他都懒得搜刮,只是照例用他们的衣服沾上他们的血,在仓库门上留下一行血字。 “杀人者,林庆!” 隨手丟掉染血的布条,林庆摸出口袋里的死亡名单,拿出铅笔轻轻一划,將『红腰带兄弟会』这行名字划去。 然后选定下一处目標,西侧码头贫民窟。 今夜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他脚步不停,穿行在旧金山街巷之中。 猎杀本身不过是几秒之间的事,无论是暗处瞬发的竹筷,还是乾净利落的一刀封喉,这些底层黑帮的暴徒,连看清他动作的资格都没有。 真正耗费时间的,是辗转各个据点的赶路路程。 所幸死亡名单上这些白人黑帮的窝点全都环绕在唐人街周边,范围紧凑,无需长途奔波。 【你击杀了“码头鼠党”……】 【你击杀了“破靴子帮”……】 …… 上半夜將尽时,林庆已扫清了四个名字上划著名横线的团伙。 每一处据点的结局都一模一样。 无声的暗杀,猝不及防的死亡,最后在门板或是墙壁上留下血字。 杀人者,林庆。 站在最后一处窝点外窄巷里,林庆停下脚步。 夜风带著远处码头隱约的汽笛声拂过,他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见的光幕。 【可分配经验:2077】 从今天凌晨开始剿灭唐人街3大堂口,到现在临近深夜12点,他又清理了四个小型的白人黑帮势力,这一天里,光靠杀人就收穫了1600多点经验。 “加上我之前积累的经验,应该能一口气把刺客职业升到3级了。” 林庆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脑海中的职业书。 从水晶书页储存的经验池中,划出400点经验注入承载刺客职业的青铜书页。 【可分配经验:1677】 【你已完成刺客职业第一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3,正在进入第二阶段……】 职业:刺客(2阶) 职业经验:0/1000 职业天赋: 【请从以下两项天赋中选取一项,作为该职业的第二天赋】 【夺命眼识:长久游走生死暗影之间,你双眼的洞察能力获得蜕变。 可看穿目標肢体动作破绽、视野盲区、防御空当,精准判断敌人警戒范围,提前预判敌方动向,同时能快速识破低级隱匿偽装。】 【淬毒技巧:你掌握了將草本毒素与暗器结合的手法,可从毒草、毒虫、腐败动物组织中简易提炼麻痹、致盲、出血效果的毒剂,並涂抹於飞鏢、匕首、袖箭等投掷武器上。】 【体质:1.4→1.7】 两项各不相同的天赋提示浮现时,林庆並未过多犹豫。 他走的是迅捷、精准、一击必杀的暗杀之路。 每一次出手,追求的都是在对方毫无防备或反应不及的瞬间,命中其最致命的弱点。 他选择的这种战斗,往往一息之间便已决出生死。 毒剂虽好,却需要生效时间,况且自己同时兼职的草药师的职业天赋,也能够辨识和利用毒草,若真需要,林庆相信自己能想到办法製作毒剂,对自己武器行进『附魔』(抹毒)。 他心念已定。 【第二天赋已选定:夺命眼识】 天赋信息融入刺客职业的根基,林庆只觉一阵灼热如细针刺入双眼,隨后快速拔出。 林庆下意识闭眼,当那灼热感消退再睁开时,眼中世界仿佛被重新洗过一遍。 【天赋已融合刺客职业,你將拥有更加敏锐的眼睛】 第92章 暗影大师,宴会主菜 再升一级。 適应完刺客职业的第二天赋,林庆心念微动,再次从经验池中划出1000点经验,注入刺客职业的青铜书页。 剩余【可分配经验:677】 【你已完成刺客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3,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精神:2.4→2.7】 精神之力如潮水般上涨。 相比较之前体质提升带来的充沛精力,精神属性的强化让林庆感到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思绪流转更为迅捷,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愈发细腻入微。 同时,隨著刺客职业的升级,他感觉自己眼前又多了一重不一样的世界。 职业:刺客(第三阶段) 职业经验:无法提升 职业天赋:瞬袭发力、夺命眼识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 暗影行走:你是感应暗影的大师,能够短暂地潜入阴影维度进行移动。 每次进行暗影行走,你的身形將完全融入阴影之中,进入一种介於现实与黑暗夹缝间的特殊状態,持续最长10秒或移动最远200米。 在暗影行走状態下,你完全不可见,可无视地形穿越任何有阴影覆盖的区域,每次使用都需消耗自身大量精神力量和体能。】 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但现在,著些由光照出来的影子,在林庆眼中形成了第二个世界。 当然,这是在他集中精神的情况下才能看到的神奇现象,而这一切都归咎於刺客职业第三天赋带来的变化。 对於这暗影行走,林庆只能在心中感慨一句。 “穿梭暗影…这已是超脱现实世界的超凡之力了,就算这样,刺客也只是青铜级別的凡俗职业嘛?” 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青铜之上的超凡职业,究竟意味著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心念转动间,林庆主动开启了【暗影行走】。 剎那之间,他的身形从原地淡去,如同墨滴入水,融进光与暗的缝隙。 而在黑暗夹缝里,现实中的建筑物呈现出一种虚幻轮廓。 他隨意穿过墙壁,像穿过一层水幕,轻鬆步入墙壁后方的房间阴影中,再一步踏出,已经穿过整栋建筑,身体出现在现实世界百米开外街道路灯的光柱正下方。 就像是瞬移一样,百米距离一步跨过。 但消耗也是真大。 只是在阴影维度待了不到两秒,林庆却感觉自己像是刚完成一个八千米长跑,精神上更是如同一天一夜没睡,带著一种昏沉感。 他微微喘息,迅速评估著身体的反馈。 计算出这样的消耗,大约相当於他开启三次死神之眼。 如果真的在暗影世界停留到极限的十秒,出来时恐怕连站立都成问题。 不过,考虑到自己能通过完成月度任务和就职新的职业,来无限提升自身的身体素质,这暗影行走也算是一种可成长的天赋了。 “很好,那就继续猎杀时刻!” 前半夜,林庆的击杀目標都是旧金山富豪政要看不见的底层人物,而后半夜,他的目標就是那些富豪和政客。 他目光投向了城市另一面的光芒之地——贵族山。 那里,电灯的光芒彻夜不息,警察与私人安保的队伍交错巡视,编织出一张严密的安全之网。 平日里,富豪出入都是乘坐自家的私人马车,或是山上连接市政中心的缆车。 陌生的面孔还没上山,便在山下被保安队伍拦下盘查了。 然而,在能行走於暗影的刺客眼中,光越盛,影越浓。 即便防守再严密,林庆还是轻鬆登上了贵族山的別墅群。 半山腰处,林庆看向一栋尤为气派的三层庄园別墅,微微凝神,现实世界的景象略微淡化,而那由纯粹明暗构成的阴影维度再次在感知中浮现。 【暗影行走】发动。 林庆的身形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別墅高大铸铁院门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无视了物理上的柵栏与锁具。 两次短暂的间隔不到一秒的阴影跳跃,他如同幽灵般穿过精心修剪的草坪,避开灯光最盛的前庭,直接从建筑侧面一处常年被高大松树遮蔽的阴影区“渗”入了別墅二楼。 二楼装饰华丽的走廊灯火通明,林庆行走其间,能清晰听到一楼宴会厅隱隱传来的古典乐与谈笑声,显然今夜这里正举办著一场小型宴会。 他行走到二楼迴廊的阴影中,目光穿过雕花栏杆的间隙,投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跳动著暖黄的光晕。 餐桌两侧坐著十多位衣冠楚楚的男女,男士们穿著剪裁得体的晚礼服,女士们低胸裙装 ,脖颈间佩戴的珠宝饰品,在挤出的白花花的胸脯肉上闪烁,那男女举杯谈笑的姿態,尽显上流社会的优雅从容。 然而,当林庆的视线落到餐桌正中央那道被精心摆放的『主菜』上时,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猛地涌上喉头。 那是一具尸体。 一具乾瘪,身上缠满沁油亚麻裹尸布的木乃伊尸体。 油亚布带已经发黑腐朽,露出尸体大半形貌,只见木乃伊的双臂交叉於胸前,那张干缩的面孔上,眼窝深陷如黑洞,嘴唇萎缩后暴露出的牙齿森然外露,怎么看都透著一股阴森恐怖。 而很快,更令常人感到恐惧仪式上演。 一名穿著笔挺制服的黑人侍者,以对待顶级食材般的专注与恭敬,正用专业工具进行“处理”。 他小心地解开了木乃伊头部的布带,露出其下灰褐色的颅骨。 接著,他取出一把小锯子和凿子,开始锯开那早已空荡的颅腔,隨后用一柄银质小锤,將取出的颅骨碎片进一步敲碎、研磨,最终得到一小堆灰白色的细粉。 这些骨粉被小心翼翼地扫入一个水晶研钵,与高浓度的琥珀色烈酒混合、搅拌。 侍者用银勺將混合液分注入一个个小巧的水晶酒杯中,由另一位侍者托著银盘,恭敬地呈给在座的每一位宾客。 宾客们接过酒杯,脸上没有半分异色,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与满足。 他们轻晃酒杯,观察酒液中悬浮的细微颗粒,然后举杯致意,缓缓啜饮,甚至有人闭上双眼,仿佛在品味最顶级的陈年佳酿。 “奥布里。” 一位刚刚饮下的贵妇,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眼神迷离地对身旁一位颇有气度的中年绅士讚嘆道: “这次的『圣餐』,品质比上次好太多了。你能感觉到吗?那股来自岁月不朽的生命力……它在我体內缓缓流淌。” 被称为奥布里的中年男人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可能沾染的些许酒渍,矜持而自豪地点了点头。 “这是从埃及帝王谷最新发掘的珍宝,属於一位法老时期的祭司,至少有三千年时间的沉淀。 为了让它安然抵达这次宴会,我花费了整整五万美金。 但是,我的朋友们,能为你们带来这样一场真正的盛宴,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抬高声音,语调带著一种狂热的庄严: “敬知识!” “敬力量!” 另一位宾客接道。 奥布里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最终吐出那个凝聚了所有黑暗渴望的词: “敬——永生!” “敬永生!” 所有人齐声响应,声音在华丽的大厅中迴荡。 他们仰头,將杯中那混合了千年骨粉的浑浊液体一饮而尽,脸上洋溢著陶醉、满足以及对某种永生虚妄的无限憧憬。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3章 一个不留,背包太小 从中世纪到近代,现代医学尚未萌芽的年月里,一种源於误读与迷信的黑暗风潮,悄然蔓延於欧洲的权贵阶层。 一切的源头,可追溯至中世纪阿拉伯医学者的记录:一种名为“mumiya”的天然矿物沥青,对治疗外伤与骨折颇具疗效。 但当这些文献在被翻译引入欧洲时,粗心的译者將古埃及的木乃伊【mumia】和【mumiya】弄混,误认作是同一种神奇药材。 於是,一场跨越地中海的尸体贸易就此拉开帷幕。 欧洲药商开始从埃及大量进口,更准確地说,是从埃及的贵族陵寢中盗掘那些古老的木乃伊。 他们將木乃伊肢解、研磨成细腻的粉末,装入瓶罐,作为『木乃伊粉』在药店公开售卖,声称可治百病,从头痛脑热到內伤出血,无所不包。 这便是最初的『万灵药』。 然而,对木乃伊不朽遗体的贪婪,很快催生了更扭曲的欲望。 在那些渴求权力与生命的欧洲贵族眼中,木乃伊歷经千年而不腐的特质,不再仅仅是药效的证明,而被附会为蕴藏著不可思议之生命力的象徵。 於是一种更加黑暗的联想在他们心中滋长:食用这不朽之躯,或许便能吸收其亘古长存的生命精华,对抗衰老,甚至触摸永生之门。 其中,木乃伊的颅骨,因其包裹著被认为是灵魂与智慧居所的大脑,地位变得尤为特殊。 在后来的贵族宴会中,木乃伊的颅骨会被单独取下,研磨成最细腻的粉末,再浸泡於高度蒸馏酒中。 这浑浊的悬浊液,不再被视作普通『药物』,而被冠以『长生秘药』、『活力精华』等神秘名號,在上流社会的秘宴中,以一种扭曲的仪式被饮用。 於是,在华丽厅堂的烛光下,在『敬永生』的狂热低语中,一种始於误译的医药用途,彻底异化为一幕指向虚妄永生的黑暗献祭。 林庆俯视下方这场属於『食尸鬼』们的诡异盛宴。 对於这些美利坚旧金山富豪跟风欧洲权贵的做法,只在心中吐槽: 喜欢吃尸体好歹吃些新鲜的啊,这木乃伊干了几千年,就算骨头磨粉兑酒,喝下去不喇嗓子嘛? 但嘲弄的念头只一闪而过,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锁定下方宴会厅所有活动的目標,从裤子口袋抽取一把竹筷。 这一刻,这些脆弱的竹製品,在林庆双眼的洞察力和恐怖的指力下,变得比淬火的钢针更加致命。 没有手枪开火时那种足以惊动整个別墅群的声响,被投射出去的筷子化作一道虚影,自一个品味圣餐的贵妇精心梳理的髮髻顶端贯入。 噗嗤~ 竹筷尖端轻易撕开发髻,穿透了坚硬的颅骨。 然而,在没入柔软脑组织的瞬间,筷子自身承受不住这急速衝击与內部碰撞的复合应力。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贵妇的颅內炸开。 整根竹筷在她颅內崩裂爆散成数十根尖锐的竹刺,如同绽放的死亡荆棘,將那团温软的大脑组织搅得稀烂。 贵妇脸上陶醉的神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瞳孔便骤然扩散,身体一僵,手中盛著『长生秘药』的水晶杯从手指间滑落。 在这水晶杯自由落体的短暂时间里。 一根又一根竹筷,以恐怖的速度与精准,自林庆指间连绵射出,没入下方一具具毫无防备的躯壳。 筷子贯入颅骨,在脑內完成那致命的二次绽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宾客还在仰头啜饮杯中浑浊的『长生秘药』,对身旁已经变成尸体的同伴浑然不觉。 而下一瞬,他也在无察觉中变成了一具尸体。 有侍者注意到宾客的异样,但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反应,致命的荆棘之花便在他们大脑中绽放。 死亡来得太快,太彻底。 甚至没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当那第一个被贯穿了大脑的贵妇尸体,因失去支撑而从华丽的座椅上缓缓滑落瘫软在地毯上时。 大厅中,再无一个能够呼吸的生命。 三十个目標,包括所有宾客与侍者,已在不到十秒的寂静屠戮中,尽数化为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次完美的潜入刺杀。” 林庆从二楼下到全身死人的宴会,刚活动几下手指准备摸尸开箱,耳朵便敏锐地捕捉到了来自宴会厅走廊另一端,轻微的瓷器磕碰声。 看来还有活人。 这些富豪的『圣餐宴会』具有极高的私密性。 普通僕人在宴会开始前便被驱散到別墅外围,只有那些深得主人信任与贵族家庭有著数代依附关係的家僕,才有资格留在內厅伺候。 换句话说,留下来的,都是死忠於主人的心腹。 那就一个不留。 林庆再次摸出一根竹筷,沿著宴会厅的侧门闪身而出。 又清理掉了三名男侍者,四名女僕。 三十七人。 全部灭口。 林庆这才重新站回大厅,扫视著横七竖八的尸体。 冷兵器暗杀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枪声,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整场屠杀,静謐得如同一场哑剧。 別墅之外,那些等候参宴主人归家的马车夫与侍从们,此刻仍围坐在马车旁抽菸、閒聊,对围墙內那栋灯火通明的宅邸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杀戮之后,便是收割。 庄园別墅內,林庆手法利落地开始搜刮。 从这个死人手上捋下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从另一位绅士的口袋摸出镶嵌钻石的铂金怀表,从贵妇们脖颈、手腕、耳朵上摘下一件件珍珠项炼、宝石手炼、钻石耳坠…… 他像一阵风扫过宴会厅,所到之处,尸体上的贵重饰品被席捲一空。 项炼、耳环、戒指、手鐲、袖扣、领针、怀表……但凡值钱的、便於携带的,全部落入他的囊中。 不到五分钟,林庆掛在腰间的鹿皮包便已沉甸甸地坠手。 林庆掂了掂袋子,除了之前几家黑帮扫出来的几百枚银幣纸钞,这里面又装了上百件贵重饰品,总价值至少十数万美元。 当然,一个富豪家里肯定还有其它值钱的物件,只可惜他自己手工缝製的这个鹿皮包容量太小,实在装不下了。 如果能有个可以堆叠物品的背包就好了。 既然能有职业书这样的宇宙奇物,那种普通的空间装备想来也该存在吧? 第94章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算了,就这样吧,东西多了行动也不方便。” 照例留下一行血字后,林庆拍了拍腰间饱满的鹿皮包,一脚踩在旁边尸体身下的阴影,遁入暗影维度离开这栋庄园別墅。 钱財终为外物,经验才是王道。 他应该还剩几个小时的行动时间,等到別墅外的家僕察觉不对,发现別墅里的人都死完了时,想来整个旧金山都会戒严。 死了一群底层贫民,只会是报纸上几行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但死了一群富豪、政要、名流......那就是撼动城市的滔天巨浪。 届时,行动的將不止是城里的警察。 为了安抚权贵阶层,展现力量,恐怕连驻守在萨克拉门托的军队都会被紧急调拨,开进旧金山,进行地毯式搜捕与围杀。 白昼下的城市,从来不是刺客的主场。 他必须在天亮前搭上火车,离开这里,回到北加州的旷野。 在那儿,纵有千人万人围剿,以他如今的手段,也无所畏惧。 。。。。。。 贵族山,旧金山的王冠之顶,亦是新贵阶层的聚集之地。 铁路大亨、矿业巨头、银行寡头……一栋栋极尽奢华的欧式宅邸沿著精心修葺的山坡迤邐排开。 哥德式的尖顶、巴洛克的穹窿、文艺復兴的廊柱爭奇斗艳,竞相攀比著谁家的灯火更辉煌,谁的財富更『文明』。 林庆行走在这『文明』的光影边缘,如同一尾游弋在深海里的幽灵刺客。 先前在庄园別墅里目睹的木乃伊圣餐,已让他对这时代白人所谓『上流社会』光鲜表皮下的癲狂,有了直观的认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死亡名单。 奥布里·布莱克,名字已被划去。 这便是刚才那栋庄园別墅的主人。 旧金山航运大王,布莱克航运公司总裁,慈善晚宴的常客,市政厅的座上宾,报纸上描绘的白手起家、造福港湾的典范。 但在唐人街华人会馆给出的情报中,布莱克家族早先靠黑奴贸易起家。 南北战爭结束后,凭藉旧金山面朝太平洋的天然良港优势,迅速转型,建立起庞大的海上贸易网络,名下拥有十八艘四千吨级的蒸汽邮轮,航线遍布太平洋两岸。 然而,他名下的邮轮不止运货,还干著家族擅长的老本行。 他与大洋彼岸的清国官员勾结,以『契约华工』『海外务工』为名,將成千上万的华人诱骗至西班牙殖民下的海地甘蔗园,从事年死亡率超五成的苦役。 十数万华人被送进地狱,十万华人骸骨无存。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的货品名单上,还有日本人、爱尔兰人、德国人……来自全球各地的贫困者与梦想家。 他的航线,织成了一张覆盖太平洋的人口贩运网络,將活生生的人变成商品,运往世界各地的种植园、矿坑、大型工程,换回沾满血污的银幣。 但如今,这位旧金山文明面具下最大的奴隶主,已由他这行走黑暗的刺客亲手送入地狱。 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这正契合刺客信条中以杀止杀的护生之道。 为此,林庆只能感嘆一声。 “我现在……真是太牛逼了!” 这些资本家杀人,都是几万几万的杀,他这见一个杀一个,简直就是在造福全人类啊! 所以,自己杀这几百一千来个人,才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收起思绪,林庆藉助林木和建筑间的阴影,继续游走在贵族山深处,依照名单挨个寻找狩猎目標。 一路潜行,所见所闻不断刷新他对这群上流权贵丑恶嘴脸的认知。 其间,有两次见闻,几乎衝击到他理智的閾值。 一次是看到白天新闻报纸上的儒雅学者……(中间刪除文字,此为风险段落)五个人以卜卜卜卜卜的姿势在开起『火车』。 这种同性间的5p行为,即便已经戳爆了对方的死人头,林庆还是想刪除自己看到的这段记忆。 另一次,是在一个以手工定製顶级皮鞋而备受推崇的鞋匠家中,於其工作檯上,他看见十数张来自各族裔孩童的皮肤。 在他处决那个鞋匠时,那个人嘴里还念叨著:这是终极的艺术,只有最顶级的客户才懂得欣赏这种生命凝聚的魅力。” 贪婪、偽善、残暴、物化同类、对痛苦与死亡病態的迷恋…… 这座城市华美表皮下的脓疮,比林庆预想的更加密集、更加恶臭。 每一次清理,都如在污浊泥潭中跋涉。 但每一点经验值的增长,也意味著他手中的『刀』,正变得越发锋利。 除了一些没找到人的,当林庆肃清完死亡名单上目標,此前升级刺客职业所消耗的经验池,已回升至1777点。 並未急於立刻动身离开旧金山。 林庆又將目光锁定在了整座城市权力最顶端的位置。 旧金山的市长以及数位手握重权的议员府邸,成为他今夜最后的目的地。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一眾身居高位的权贵早已卸下满身防备,陷入沉沉睡梦之中,全然不知危险已然降临身旁。 林庆凭藉3级潜行穿梭在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官邸之中,悄无声息潜入臥房之內。 望著床榻之上睡得安稳香甜的一眾掌权者,他並未出手取其性命。 死,只能杀鸡儆猴,震慑旁人。 唯有让这些掌权者好好活著,才能起到长久的震慑作用。 所以,他只是在市长与每一位议员的枕边,放下一张纸条,纸上只简简单单写下一行字: 林庆到此一游。 做完这一切,林庆身形一动退离贵族山,彻底融入无边夜色。 “把那一箱黄金拿上,我就该回家抓紧时间种地了。” 第95章 缩头乌龟,回家回家 一夜过去,恐慌在阳光初露的贵族山蔓延。 往日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庄园別墅,如今被神色紧张的警察层层封锁。 担架抬出一具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发黑的血跡在昂贵的波斯地毯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渗出扭曲诡异的图案。 市政厅內,倖存的权贵们,主要是昨夜因各种原因未在“死亡名单”上,或侥倖未被刺客『光顾』的政要、商人,此刻聚集在市长办公室里。 他们脸上惯常的从容与傲慢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强撑的愤怒,以及眼底深处难以抑制的恐惧。 “恶魔!这绝对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一位矿业巨头挥舞著拳头,他的一位重要生意伙伴昨晚在自家臥室里被无声无息地割断了喉咙。 “这是对文明社会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我们所有人的宣战!” “必须立刻马上採取最严厉的措施!” 另一位银行家努力维持著体面。 “凶手如此猖狂的暴行,应该调动所有警力,不,请求州政府调动国民警卫队!封锁全城!那个叫林庆的华人肯定还留在城里,他现在一定还在暗处盯著我们。” “对!唐人街!他一定藏在唐人街!” 立刻有人附和,情绪激动. “应该立即包围那里,彻底搜查!所有可疑华人,一律逮捕!华埠会馆的头目,全部抓来审问!必须让他们知道,旧金山是谁的旧金山!” 被眾人激烈言辞架在火上烤的市长面色铁青。 他今早醒来看到枕边那张轻飘飘的纸条时,几乎心臟骤停。 在他眼中,那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幽灵留下的死亡標记,是对方隨时可以取走他性命的示威。 市长內心深处实在不愿再去招惹那个神出鬼没的煞星,但眼前这些激进的权贵显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 “先生们,安静!” 就在这喧闹的声浪中,一位议员用力敲了敲桌子。 敲桌子的市议员弗雷德里克·科尔曼,一位以精明谨慎著称的铁路利益代言人。 他今早醒来,在枕边发现『林庆到此一游』纸条的人之一。 此刻,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 “先生们,还请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科尔曼,难道你要为那些黄皮猪求情?” 矿业巨头瞪著他,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不,我不是为他们求情。” 科尔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更平稳。 “我是在为我们自己考虑,为在座的每一位考虑。”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脸。 “市长先生,诸位,请冷静想想。那个林庆,他昨晚完全有能力潜入我们任何一个人的臥室,像杀死布莱克那样,杀死我们。但他没有。” “为什么?是心慈手软吗?看看贵族山和码头、北滩那些凶案现场,显然不可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脖子。 “你的意思是,他可以选择杀我们,也可以选择不杀我们,难道我们的命都要被一个卑贱的华人拿捏在手里嘛!” 眾人怒道,但气势已不如之前那般足。 “难道不是嘛?” 另一位收到纸条的议员开口反问。 “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事实是,那个林庆有这个能力,他能潜入守卫最森严的宅邸,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完成刺杀。 警察?国民警卫队?如果连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下一个目標是谁都无法预测,大规模搜捕除了打草惊蛇激化矛盾,还有什么用? 指望在几十万人口的城市里,把他像普通罪犯一样揪出来?” 两名议员视线扫过慢慢冷静下来的眾人,最后齐齐看著旧金山市长。 “市长先生,如果我们现在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包围搜查、衝击唐人街,逮捕所有看上去可疑的华人,甚至纵容暴力……这在那个林庆眼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无视了他的『警告』,意味著我们將矛头对准了整个华人群体,而这很可能正是他划定的『红线』之一。 想想他昨晚做了什么…… 而且,刚才哈里警长也说了,唐人街那里的华人尸体同样可以堆成山,那个疯子,连『自己人』都杀,而且杀得毫不手软。 如果他视某些针对华人的暴行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发起暴行的人……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是一凛。 原先计划的雷霆镇压、全城大搜捕、对唐人街的报復性清剿…… 这些用来逼迫那个林庆现身的手段,在这个连自己人都砍的『疯子』面前,可能带来更大的灾难。 旧金山市政厅最终做出决定: 撤回增派到唐人街的额外警力,维持基本秩序即可,昨夜之事,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是两伙危险的亡命匪徒火拼,波及了不幸的市民。 同时今后加强贵族山的警力防卫,並向萨克拉门托报告,请求派遣专家协助调查。 另外,发电报询问萨特县:瓦伦丁的那个『林庆是否在家。 …… 午后的阳光洒满一望无际的平坦旷野,下午两点三十分,林庆从行驶的火车车厢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那匹通过心灵连接召唤而来的阿拉伯纯血马背上。 这一次进城,整整耗费了他两天时间,累是累了点,但收穫可以说十分喜人。 进城时,他身上除了衣服和两把枪,就只带了一个鹿皮包,里面不过是一根炸药、些许肉乾和备用子弹。 而现在肉乾和子弹虽然消耗完了,但包里却塞满价值十数万美元的珠宝首饰。 另外一只手上还提著一个箱子,里面是40块大黄鱼,合计重20公斤的黄金。 依照眼下每金盎司(约31.1克)黄金20.67美元的官价,他清理三个堂口搜刮来的一万多美金,交给六大会馆兑换黄金,原本只够换十六七公斤。 不过那些人颇为识相,直接给他凑了个整数。 “走吧,回家。” 一手提黄金一手握珠宝,林庆双腿轻夹马腹,骑著白马朝家的方向奔去。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6章 开荒四件套,种地小知识 林庆在下午时分回到了马掌望台。 他没有立刻返回高处的木屋,而是先在台地下方溪谷的河道里洗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雪山融水漫过小腿,他双掌掬起水,泼在脸上、身上,洗去这一路的风尘与沾染上的血腥味。 洗完澡,林庆又给马儿刷洗了下,隨后通过心灵连接让它自己找草吃去,自己则遛鸟登坡手里拎著珠宝黄金回到台地木屋的家。 推开木屋的门,熟悉的木头与乾草气息將他包裹,屋內陈设依旧静謐安然,与昨夜那座喧囂罪恶之城仿佛两个世界。 今天凌晨时分连续施展暗影行走,那种穿透维度屏障的负荷,不仅消耗体力,更损耗著他的精神。 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深沉的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没有用意志抵抗倦意,疲惫的刺客几乎在头沾枕头的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在身体和精神叠加的极致疲惫中,你获得了一次完美睡眠,身心得极大到满足……】 【极乐之魘】(完成度2/5) 一夜无梦,第二天上午醒来,林庆用铸铁炉给自己烙了2斤麵饼,又切了1斤熏干鹿肉,吃了顿扎实的大饼卷肉当早餐,隨后精力满满地开荒种地。 那么在机械普及前,中国人向荒野討生活的四件套是什么? 是大黄狗,是大黄鸡,是狸花猫,是大水牛。 牛是开荒的主力,负责犁田、耙地、拉车等所有重体力活。 狗负责看家护院,警戒野兽和陌生人,在荒僻的开荒环境中,它是家庭安全的保障,也是主人孤独劳作时最忠实的陪伴。 鸡能提供稳定的蛋白质来源,且几乎不消耗主粮,靠啄食野地里的虫草就能生存,是农家最基础的活体储蓄罐。 开荒初期粮食物资极其珍贵,猫负责压制鼠患,防止辛苦收穫的粮食被老鼠糟蹋。 牛出力开荒產粮。 狗护院保障安全。 鸡產蛋补充营养。 猫护粮杜绝损耗。 这四者,各司其职,形成一个自然而高效的微型生態闭环。 是中国底层人民在漫长岁月中凝练出的生存智慧:以最低的成本,织就最坚韧的生存之网,在最艰难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延续。 林庆没有牛,但他有一匹同样吃苦耐劳能拉犁耕地的健壮骡子。 他没有看家护院的狗,但有一只可翱翔天空巡视领地的金雕,警戒之能犹有过之。 鸡与蛋的补给,对他而言更非难事。 瓦伦丁的农场里,一枚鹰洋便能换回上百枚新鲜鸡蛋,烟燻房內悬掛的肉食更是丰足。 至於猫,他虽然弄不到,但他有只猫头鹰,夜里捕杀鼠辈的本领不逊色於家猫。 林庆查看水晶页上的任务面板。 月度任务:沃土契约 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通过播种、灌溉、施肥等手段,成功恢復其耕作能力,並收穫至少200株作物。 台地上正好就有一片土地契合任务要求。 他来到之前建造木屋和畜棚时用来堆放鬆木的空地。 人类活动加上一根根数百公斤重的原木来回滚动碾压,这片面积约5分地(333平米)的土层就跟被夯实了一样,黄板板的一块,別说树了,草都长不出来一根来。 “就决定是你了!” 在这小块地上走了一圈,林庆选定这块地作为耕地。 那么开垦的第一步,就是打破这层坚硬的『外壳』。 牵来那头都快养出肥膘的青骡,林庆给它套上从瓦伦丁买来的钢製犁。 也不用他出声吆喝,骡子很自觉地拉起钢犁奋力向前。 尖锐的犁头快速切入黄板板的土层,板结的结构开始鬆动,板结的土壤被犁头撕裂出一道二十五厘米深的沟壑,下层砂土混合著草根,被翻到了表面。 一直翻耕到中午,才將整块五分地的土块全部破开。 林庆感觉这骡拉犁翻耕的效率 ,可能还不如自己矿工职业强化过的双臂。 不过,用畜力耕地不就是为了节省人力嘛,毕竟一块荒地的翻耕仅仅只是种地的开始。 翻耕完毕,他给骡子餵水餵食。 现在翻出来的土地全是结成一团团的硬土块,下一步还得把这些土块打碎才行。 中午吃完饭,骡子也休息够了,林庆卸下钢製犁给骡子换上铁齿耙,再次驱策骡子,在翻开的土地上反覆拖行。 铁齿与土块碰撞、碾磨,嘎吱作响。 通过一遍又一遍地拖行,那些顽固的大块被铁齿耙碾碎抖散,板结的土壤逐渐变得鬆散,杂草根系也初步分离了出来。 等到看不见明显的大土块了,接下来便是平整土地。 林庆再次给骡子换上一种新的耕地农具——耱。 这是一块由木板製成的平整工具。 他站在耱上,让骡子拖著它在田地里行走。 耱过之处,较大的土坷垃被进一步压碎,高低不平的犁沟被大致抹平,形成相对均匀的耕作层。 这一步,是为了后续播种和灌溉的均匀。 最后是细致的清理,这就得人力参与了。 林庆拿起锄头,沿著新开垦的田垄,仔细地將那些未被耙出的草根,翻到表面的石块,一一捡拾乾净。 一个白天的时间,这片板结如铁的土地,在他手下一点点变得乾净鬆软,不再是那块寸草不生的黄板地,而是变成了可以播种的耕地。 “结束,可以播种了!” 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林庆望著眼前这焕然一新的土地,用木棍將其划分为三个区域。 他取出准备好的种子:樱桃萝卜、菠菜、生菜。 三种作物的种子被均匀地播撒进三个区域。 当做完这一切,夕阳已为马掌望台披上了金色的余暉。 但现在还不是结束。 土壤给予了植物扎根的依託,但水才是让种子发芽的生命之源。 正常来说,要浇透一片面积约300平方米的耕地,使其耕作层达到適宜种子萌发的湿润状態,至少需要十吨以上的清水浸润。 如果仅依赖人力和畜力,用水桶容器將水从落差百米的溪谷运上台地往返浇灌持续到作物收穫,其工作量巨大到可以拖垮林庆的身体 好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一种不用电、不用油,就能將水从低处自动输送至百米高处的技术。 第97章 水锤效应,精耕细作 林庆从帐篷里搬出一捆长达两百米的软管。 软管內侧是橡胶材质,外层包裹著一层帆布,耐压、柔韧,不易破裂。 他先將软管一端绑在一棵松树上,剩下的一大卷管子则朝著台地临著溪谷的断崖边,慢慢放了下去。 这便是输水用的水管。 而要想將溪谷里的水运上台地,还得依靠另一种简易的机械设备。 水锤泵。 一种早在十八世纪末便被发明出来的提水装置。 其原理是利用溪流本身的自然落差与动能,驱动內部阀门往復开闭,在管道內製造周期性的『水锤』效应,从而將一部分水流持续压向更高的地方。 (至於什么是水锤效应,用更容易让人理解的话来说,就像你小便时突然憋住,再放开后,那一瞬间喷射出去的液体会比之前更远、更有衝劲。) 这种装置无需额外动力,仅凭水力自身便可昼夜不息地工作。 到如今时隔近一个世纪,其设计与製造早已成熟,形成了可靠的商业化產品。 在北美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尤其常见於贯穿荒野的铁路沿线,那些给蒸汽火车补水的加水站,往往就倚靠这种机械,將低处河谷中的活水,输送至十数米高的储水塔中。 瓦伦丁的大多数农场,也是通过这种装置从河流中获取灌溉和生活用水。 林庆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几公斤重的钢製圆管状物体,那便是水锤泵的主体。 他下到河谷,先找到之前扔下来的软管,用刀切下十米左右的一节,再將软管口接到水锤泵的出水口,而之前切下的那节水管则接在入水口。 隨后,他找来一些石块,在溪水边垒起一个平台,把水锤泵放上去,那节接在入水口的水管,管口逆著水流放入溪中,用小石头埋起来固定住。 一切准备就绪。 此刻,逆著水流放置的进水口,正被溪水不断涌入。 水流顺著管道向上推进,越过岸坡,涌入水锤泵的主体。 几秒钟后,泵体內传出一声『咚』的声音。 那是水流冲入后,主阀在衝击下闭合的动静。 紧接著,另一侧的出水管微微震动,一股细流被挤压出去,沿著软管朝台地方向爬升了几米。 但力道不够,上升的水位很快就停了下来。 咚——咚—— 不过,伴隨著水锤泵內每一声『咚』响,输水管中的水位便向上攀升十几厘米。 此时水锤泵內部的阀门已进入自主循环。 水流冲开主阀,主阀又在弹簧与自重作用下迅速关闭,闭合瞬间產生的水压將一小股水压入出水管,同时泄压阀短暂开启释放多余压力,接著主阀再次被水流冲开……如此周而復始。 整个过程节奏很快,约每秒一次。 而输水管內的水位,也在一寸一寸向上抬升。 “可以了。” 林庆迅速返回台地,將原先系在松树上的软管解下。 隨著手中软管持续传来规律的震颤,十多分钟后,来自下方溪谷的水流便从管中断断续续涌了出来。 这下,『老农民』的家也是通上自来水了。 就这样轻轻鬆鬆浇完地,林庆拿著还在往外『噗噗噗』冒水的水管头走向帐篷,接在他从杂货店买的一个2000升的铁皮水箱口。 等水箱差不多满了,再下到溪谷把水锤泵的进水阀门关上。 这样一来,一箱水足够日用与浇灌三四天。 以后每隔几日下来开阀上水就行,就像小时候家里太阳能热水器洗完澡后,拧开阀门重新上水那样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播撒进土地的种子在快速酝酿生机,而林庆也没有閒著。 除了每日在台地周边骑马巡视提升乘骑熟练度,以及给菜地浇水之外,他开始著手另一件与土地息息相关的事。 堆肥。 在远离木屋和作物区域的下风向,林庆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挖了一个简易的堆肥坑,上面再搭一个遮雨的小棚子。 他將从厕所收集来的人类粪便,与畜棚里的动物粪便倒入堆肥坑,和杂草落叶以及细碎的枯枝混合在一起,最后用带叶的树枝將堆肥坑口层层覆盖起来。 这样做,能保证发酵所需的空气流通,又可以隔绝虫蝇。 往后每天清晨,林庆都会来检查堆肥。 他会用一根长木棍,用力翻动肥堆,让外层的肥料翻到內部,內层的翻到外面,这既是为了散热,也是为了让堆肥物都能接触到好氧菌。 虽然这动手『搅屎』的过程有些噁心埋汰,但这就是职业书烙印技能凝聚职业的底层法则。 事事必须亲力亲为。 他如果想要就职和农耕相关的职业,这相当於农耕基石的堆肥技术是必须要学会和经歷的。 要知道,当中世纪的欧洲农业还在『刀耕火种』的粗放阶段徘徊时,比中世纪早一千多年的西周,华夏先民便已解锁了堆肥的技术奥秘。 也正是这种將『污秽』转化为『丰饶』的智慧,才支撑起了后世中国数千年『精耕细作』的农业传统,让有限的土地得以持续哺育生生不息的文明。 而堆肥的原理,说来也简单。 自然界中,有无数看不见的微生物,细菌、真菌,都是天然的分解大师。 它们以有机物为食,在分解过程中释放热量。 一个好的堆肥堆,內部温度可以达到五十至七十摄氏度。 这个温度足以杀死大部分杂草种子和致病菌,却又不会破坏最终的肥力。 堆肥初期,细菌开始在堆料坑中大量繁殖,分解肥料坑中最容易消化的糖分和蛋白质。 这时期堆肥坑中的温度会迅速上升,林庆每天就会像这样用木棍『搅屎』一次,防止坑里温度过高烧坏有益菌,同时也为堆肥內部补充氧气。 这个过程持续了4天,当堆肥坑中的温度稳定在五六十摄氏度时,就进入下一阶段。 在这个温度下,堆肥坑里的杂草种子被灭活,粪便中的虫卵和病菌也会被杀死。 这个阶段,林庆除了每天固定投入的新鲜粪便外,还会將每天捕获的猎物,一些不吃的內臟和边角料投入堆肥坑增加肥力。 第98章 送钱上门,连续升级 日子一天天过去,堆肥坑里正悄然进行著一场肉眼不可见的蜕变。 微生物们在无声劳作,將坑中那些骯脏的、废弃的东西,一点一点转化为黑金般的沃土。 只是,堆肥若全凭自然腐熟,最少也需半年的时间。 即便有林庆每日『搅屎』,也不过將这过程缩短至一个月左右。 所以,眼下这一批种下去已经发芽长出叶片的蔬菜苗,註定赶不上享用他亲手沤制的这份『营养餐』了。 但没关係,林庆还有別的办法给蔬菜苗补充营养。 眾所周知,这个时期的欧美国家,为满足工业化带来的人口激增,其农业同样高度依赖一种高效的肥料。 秘鲁沿海,沉积了数千年不腐的鸟粪,高含量的氮+磷组合,正是当下最猛的天然肥。 而且一吨鸟粪的进口价,不过15英镑。 “沃土契约”只要求將荒地开垦成沃土,並未规定肥料必须他亲手製作。 林庆坚持自己堆肥,不过是为了生成和农耕有关的技能罢了。 没什么好犹豫的,他唤来白马,一路骑向瓦伦丁。 一路风驰电掣,当路过镇口的绞刑架时,林庆勒住韁绳,目光落在旁边布告栏上。 一张崭新的通缉令贴在正中,他坐在马背上伸手,將它揭了下来。 通缉令上手绘的人头像,与他有七分相像。 下方的文字描述,则完全指向他: “萨特县·瓦伦丁镇,马掌望台一带游荡的极恶之徒,经查实,与超过三百名加州平民遇害有关,並系旧金山数起灭门惨案之主犯…… 特此追加悬赏:10,000美元,死活不论。” 林庆捏著纸角,轻轻捻了捻。 他看著这张自己的通缉令,10000美金的悬赏,绝对是加州所有亡命徒中的最高赏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怪不得这几天马掌望台附近,妄图打自己冷枪的赏金猎人多了不少,几天功夫杀下来,水晶书页上的经验池又快突破2000点了。 將手里这张自己的通缉令叠成纸飞机隨手扔了出去,林庆无所谓的骑马进入瓦伦丁镇。 无视从明处暗处向自己投来的各种或畏惧,或热切的视线,他从容地走进镇上的杂货店,花5块鹰洋买了一袋秘鲁鸟粪肥。 单手提起50公斤的鸟粪肥袋子出门,林庆瞬间拔枪『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叠作一声。 屋顶上一个身影翻滚下来,街道拐角另一个刚探出半截的身子也应声扑倒。 【你击杀了来自风滚草镇的枪手,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你击杀了来自黑水镇的枪手,杀戮经验+5】 【射击技能熟练度+1】 林庆不慌不忙,將沉甸甸的肥料袋子撂上马背,这才走到两具尸体旁。 蹲下,搜刮。 两把保养得还不错的柯尔特左轮,几十发子弹,外加二十多枚叮噹作响的鹰洋。 这次出门不但没花钱,还赚钱了。 这样每天都有『小钱钱』主动送上门来的日子,他喜欢。 【搜刮技能熟练度+2】 【搜刮】(2级) 熟练度:389/500 技能效果:搜微觅隙 描述:你的眼力愈发毒辣,不仅能快速翻查房屋箱柜財物、废墟杂物、尸身藏物,更可轻易察觉墙壁暗格、地板夹层、器物中空等隱秘藏物位置。 ———— 嗯,对了,还能涨技能熟练度和杀戮经验。 “那我就更喜欢了。” 在多数人惊惧的注视下,林庆杀人后笑了两声才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朝镇外走去。 一路『平安无事』的回到马掌望台,他撕开肥料袋,將灰褐色的鸟粪堆积在菜地旁。 接著,从铸铁炉膛下剷出几日积攒的草木灰,又取来晒乾后碾成细粉的动物骨头,三者混在一起搅拌均匀。 一把把混合了灰、骨、粪的肥料,被均匀撒在菜地里。 相信加入如此充足的营养,他种下的樱桃萝卜,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20天內结出饱满的果实。 而在丰收到来前,林庆每天依旧过著十分刺激的生活。 隨著他的悬赏令范围的扩散,越来越多的赏金猎人来到了瓦伦丁,有的白天一群人结成队伍袭击马掌望台,有的三三两两夜晚出动,想摸上马掌望台搞偷袭。 但在天空和黑夜的两双鹰眼下,他们的行动还没开始就被林庆盯上。 他甚至特意让这些人越过自己之前划下的十里死亡边界线,待这些赏金猎人踏入自己使用步枪足以精准杀伤的一千米范围內,都不用下去,就站在台地上一枪一枪远程狙杀。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瓦伦丁警察局安排的收尸车,每天都能从马掌望台附近拉出满满一车的尸体,有时一车装不下,还得跑第二趟。 期间有一天,收尸车可能是出『问题了』没来,还是林庆用驯化的马群,將那十几具尸体拖去瓦伦丁的。 那一次过后,第二天,收尸车便又恢復正常“营业”了。 可分配【经验值:2315】 这才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林庆看著上涨的经验池,都能计算出自己快干掉加州总人口的千分之一了。 当然,这个时期,加州每年新增人口三四万,所以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不过这几天主动送上门来的赏金猎人確实少了不少,前天就4个,昨天2个,今天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林庆绕著台地边缘走了一圈,方圆十里之內,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这种待在家里就有经验值送上门的好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那就把这些经验值花出去吧。” 照例给生机茂盛的菜地拔了一圈杂草,林庆开始给自己的几个二级职业升级。 刺客(3阶段) 枪手(3阶段) 驯兽师(2阶段) 草药师(2阶段) 矿工(2阶段) 乞丐(2阶段) 【经验值:2315→2015】 【你已完成驯兽师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精神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心神共享】 …… 【经验值:2315→1715】 【你已完成草药师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妙手愈伤】 …… 【经验值:1715→1415】 【你已完成矿工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力量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负重体魄】 …… 【经验值:1415→1115】 【你已完成乞丐职业第二阶段的经验积累,体质属性增加0.1,正在进入第三阶段……】 【第三阶段天赋已抽取:轻伤速愈】 (感谢『圥忈-风』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99章 全新数据,炮兵部队 林庆一口气消耗1200点经验,完成对四个职业的升阶,同时融合四项不同的天赋。 力量,体质,精神,体现自身生命强度的三项数值进一步被强化。 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畅快感席捲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为新生的力量欢呼。 他睁开双眼,职业书上不断刷新的信息,將他黑色的眼睛点亮成一片星宇。 【驯兽师三阶段天赋】 【心神共享:可通过心神连接共享驯养野兽的视野、听觉、嗅觉……(每拥有1精神属性可增加心神连接数,当前可同时共享两只野兽的视野、听觉、嗅觉……)】 【草药师三阶段天赋】 【妙手愈伤:你精通荒野草本的深层配伍逻辑,掌握原始且高效的疗伤手法。 可调配镇痛、止血、祛腐、抑菌等基础草药製剂,能够处理贯通伤、撕裂伤、轻度炎症,缓慢修復皮肉损伤。】 【矿工三阶段天赋】 【负重体魄:你习惯背负沉重矿石往返矿道,身躯负重能力显著提升,可轻鬆背负自身体重2倍的物资,长途行走不显吃力。 【乞丐三阶段天赋】 【轻伤速愈:街头磕碰划伤已成常態,身体激活快速修復机制,皮肉擦伤、磕碰淤青等轻度伤势癒合速度大幅加快。】 ———— 【你暂时满足了自身对更高生命层级的原始欲望……】 【极乐之魘】(完成度 3/5) 全新的数据在林庆眼底刷新...... 【姓名:林庆】 【寿命:18/80】 【力量:1.8→1.9】 【体质:1.7→1.9】 【精神:2.7→2.8】 【状態:精力充沛】 【当前职业:乞丐、矿工、驯兽师、草药师、枪手、刺客】 【拥有技能:乞討(3级)、挖掘(3级)、投掷(3级)、射击(3级)、潜行(3级)、採集(3级)、驯养(3级)、搜刮(2级)、伐木(2级)解剖(2级)、制皮(2级)、木工(2级)、陷阱学(2级)、乘骑(1级)】 【所有装备:土色西部工装、象牙握柄柯尔特左轮、胡桃木握柄柯尔他左轮、8k金怀表、普通鹿皮单肩掛包、子弹腰带……】 【可分配经验值:1115】 【可分配属性点:无】 【每日任务:徒步强身(已完成)】 【每月任务:余烬之火(已完成)、沃土契约(进行中)、十步之外(已完成)、极乐之魘(3/5) 【世界任务:疆界意志(进行中)】 ———— 多云的深夜。 一辆自萨克拉门托驶来的蒸汽火车,喘著粗重的白色蒸汽,缓缓停靠在瓦伦丁的车站。 车门轰然洞开。 首先涌出的不是旅客,而是一排排身穿笔挺蓝色军装的美利坚陆军士兵。 这些经歷过南北战爭的老兵动作迅捷,携带著制式步枪,迅速在站台及周边散开,建立起警戒线。 紧接著,后面的平板车厢开始卸下装备。 首先出现的是十二辆结构坚固专为野战打造的重型四轮军用货车。 接著是沉重的木箱、帆布覆盖的器械、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物件……这些装备被快速装进货车车斗。 隨后,一匹匹雄健的夏尔马从尾部车厢牵引而出,四匹马配一辆车。 隨著一声简洁的號令,这支由士兵、重载货车和马队组成的庞大连队驶离车站,碾过瓦伦丁主干道的泥土路面,车轮在不平整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然而,今夜瓦伦丁的街道异乎寻常地『乾净』。 没有好奇围观的人群,也没有醉醺醺的牛仔挡道。 在警长威廉士的亲自带领下,镇上的所有治安员倾巢而出。 他们並未阻拦军队,而是分散在街道两侧,挨家挨户地確保所有镇民都待在自己的房屋內。 街道两侧的窗户后,一双双眼睛屏息注视著这支钢铁洪流,在士兵们自带的马灯映照下,车队缓缓穿过小镇。 等车队走远,压抑的低声议论在紧闭的门窗后迅速蔓延。 “军队……联邦的正规军都出动了?” “州里终於要对山里那个『华人恶魔』动手了!” “能行吗?”有人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疑虑。 “肯定能行!” “刚才那十几辆马车拉的、用厚帆布盖著的……看到了吗?那个轮廓!那是火炮!真正的野战炮!” “隔著几千米,就能把炮弹砸到马掌望台上!那个恶魔,他枪法再厉害又怎么样?” “他不可能用步枪子弹打到几千米外的人!只要军队的炮兵阵地一架好,几轮齐射下去管他躲在山洞里还是石头后面,全都得炸上天!” …… 由五十名炮兵和二百五十名步兵组成的队伍,在距离马掌望台约三公里外的一片平缓坡地上停下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步兵向四方扩散,迅速建立起警戒线。 炮兵们则开始专心搭建自己的阵地。 马车上,木箱被撬开,油布被掀去,露出里面泛著冷冽钢光的部件。 粗壮的炮管、结构复杂的炮架、厚重的防盾,还有一箱箱整齐码放的黄铜炮弹。 “快!动作快!” 一名肩章上缀著少校军衔的军官低声催促,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合力將几百公斤重的炮管抬上炮架,拧紧连接螺栓,安装高低机和方向机,架设驻锄…… 四门火炮的雏形在短短时间內便出现在荒野上。 这是美利坚仿製德国克虏伯系列的m1875型3.2英寸(约81毫米)后装线膛炮,在这个时代代表著陆军的精锐火力。 没有人抬头望向夜空。 在他们头顶上方约50米的夜空中,一只猫头鹰正舒展著宽大的翅膀无声地滑翔盘旋。 它的飞行轨跡稳定不像在寻觅草丛中的田鼠,更像是在进行有规律的侦察巡航。 那双圆睁的能在黑夜下视物的大眼睛,俯瞰著下方灯火晃动人影绰绰的营地,將一门门逐渐组装成型的火炮、一堆堆弹药箱、士兵的分布、军官所在的位置……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第100章 林庆发財,加州破產 “见鬼,这些铁疙瘩真沉。” 年轻的二等兵喘著粗气,將一颗颗沉重的榴弹从弹药箱搬到炮位旁,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老兵抱怨起来。 “头儿,咱们从萨克拉门托把四门炮运过来,就为了轰那座石头山?就为了一个人?” 他朝黑暗中马掌望台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菜鸟,上面说轰哪儿就轰哪儿,说轰谁就轰谁。” 老兵啐了一口唾沫,手上的活计一刻没停。 “你以为那是普通人?一个人能让州里发电报,从要塞调咱们整整四个炮组,外加一个步兵连护卫,你以为是打火鸡呢?” “可……那可是四门m1875!” 新兵满脸不解。 “就为了一个人,用得著这样?还摸黑组装……” “就是要天黑。” 老兵打断他。 “你还没听说吗?那傢伙……不是人。是恶魔。会东方的巫术,能在你看不见他的地方,一枪打碎你的脑袋。” 老兵说著说著,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要清楚,这个月从这里运出去的尸体,加起来比你这辈子认识的人还多。 白天来?怕不是没到地方,咱们这群人就得先折损一半。天黑,他看不见,等咱们的炮架好了,到时候……” 老兵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管他什么巫术恶魔,全他妈轰上天当烟花。” 夜色沉得像墨。 当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慢慢移动到那四门即將成形的火炮上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比夜色还要黯淡几分的虚幻黑影,无声无息地『渗』入了炮兵营地。 少校哈里斯站在即將组装完毕的野战炮旁,胸口起伏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对著那片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岩体台地,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扯动。 快了~就快了~ 等四门火炮组装好。 那时,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把那个让整个州政府都顏面尽失,被数十万民眾称为“恶魔”的黄种人,连同他藏身的那块大石头,一起送入地狱。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炮声。 仿佛已经看见了州长的嘉奖令、肩章上闪烁的星徽、还有那一枚沉甸甸的战功勋章。 哈里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身体变得轻飘好像飞起来了一样。 而就在这时,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撕开夜色,自哈里斯颈间一掠而过。 鲜血奔涌,將他的脑袋从被完全切断的脖颈上冲了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哈里斯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觉视野晃动,模糊间好像看见自己的无头身体…… 一秒… 两秒…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啪! 隨著整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人头落地,砰砰砰的枪声在炮兵阵地的中央炸响。 外围警戒的步兵甚至不知道长官已死,更来不及捕捉枪手的踪跡,二十四发子弹已如死神的镰刀,几秒时间就抹除了半个炮兵组。 林庆隨手拋掉打空的左轮,接著又从腰间的鹿皮包里快速拔出两只满弹的左轮。 枪口指向那些终於反应过来慌忙举枪的士兵。 单动式左轮在他的手中爆发出了超越机械极限的射速,扳机被急速扣动,击锤疯狂砸向底火,硬生生打出了机枪扫射般的压制力。 弹如泼水般扫过人群,他打空六发便弃枪,转眼又是新枪在手。 最近这类缴获的左轮实在太多,多到快塞满他储物的柜子。 借著十余辆散开的四轮马车作掩体,在黑夜掩护下的林庆於数百名士兵的合围中迅捷移动。 枪焰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掀开一颗头颅。 而那些开火的士兵反而受天色影响,连他的衣角都摸不著,打出去的子弹屡屡贯穿同伴的身体。 不得不说,这时期美利坚士兵的作战素养,大抵等同於1967年的印度阿三。 杀戮才进行了不到三分之一,整支队伍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 少校被斩首,炮组遭屠戮,残存的步兵也顾不上什么军令与荣誉,发一声喊,便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溃逃。 林庆看著溃散的敌人,將打空的双枪隨手丟弃,反手从背上取下了一支槓桿步枪。 双眼锁定了那些慌不择路朝著马掌望台方向逃窜的士兵背影。 砰!砰!砰! 步枪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声枪响,远处黑暗中便有一个奔跑的身影猛地向前扑倒,再也爬不起来。 他像死神点名一样,对著那些把后背暴露给自己的猎物,进行著精准的收割。 【可分配经验值:2355】 一场1vs300的战役打完,林庆昨天才消下去的经验值又涨了回来。 除了丰厚的经验回报,战场上更留下了大量的军队制式装备。 除了普通的手枪和步枪,还有四门m1875式后装线膛炮,一百二十枚黄铜壳整装炮弹,以及三十七匹夏尔马。 (可惜其中十有一匹在方才的交火中,被己方枪法蹩脚的士兵误杀。) 这些肩高超一米八体重可达一吨的巨型马匹,原產自英格兰中部的夏尔郡,是名副其实的『挽马之王』。 它们性情沉稳,力量惊人,宽阔的胸膛与强健的脊背能轻鬆拉动沉重的犁具,在广袤荒野上开垦新田。 也能拉著载满数吨货物的宽轮货车,穿行在商道与城镇间,是拓荒时代不可或缺的坚实力量。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这四门炮和这几十匹夏尔马,林庆完全可以让猫头鹰带上两根点燃的雷管,在即將爆炸时,控制猫头鹰冲向那堆炮弹上。 他都不用下台地,就能解决掉这支夜间行军的队伍。 现在经此一役,林庆的资產暴涨了至少两万美金。 反观加州州政府,则因这一夜的惨败几近濒临破產边缘。 没有伤残只有战死士兵的抚恤金,遗失的整批制式军火、四门重型火炮的损失……每一项都足以化作沉重的政治筹码。 那些计划出今夜架炮偷袭马掌望台作战行动的州长议员,恐怕天亮之后,就要面对比炮火更猛烈的质询与追责了。 第101章 打脸全美,诸界之门 三百人出征,仅有几十人活著逃回瓦伦丁。 当萨特县电报局將那封电文发往萨克拉门托,州议会大厦內,所有接到消息的议员与州长,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这不可能……” 有人不敢置信的看著手里攥紧的电报纸。 四门野战炮、完整编制的步兵连、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这样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场数千人规模的暴动,如今只对付一个人,却连个像样战报都没有,就近乎全军覆没。 “恶魔……那个东方恶魔……” “他难道真能用巫术挡下炮弹?” 这损失已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更是政治信誉的崩塌和財政上的无底深渊。 继续强攻?下一次该派多少人?五百?一千?钱又从哪里来?民眾的愤怒如何平息?其他虎视眈眈的政治派系,又会如何利用这场灾难? 华丽的议事厅,冗长且压抑的爭论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在黎明前最黯淡的时刻,一项充满挫败感却又不得不为的决定被敲定。 “暂停一切针对马掌望台的直接军事行动。” “但在瓦伦丁……需要立刻设立两个常驻观察点,配备最好的望远镜,全天轮值。我们不需要进攻,只需要確认。” 確认那个『恶魔』是否还在那里,確认他每日的动向,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马掌望台,他们也好做足应对准备。 於是,几天后,在瓦伦丁镇东边的一处高地,两个间隔上千米的隱蔽观察哨悄然建立。 每天清晨,哨兵们便会看到,一个骑马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马掌望台下的草甸上,领著马群溜达一圈,仿佛在巡视自家后院。 那份从容,就像一记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自詡优越的白人“老爷”脸上。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还在那儿,这份每日准时上演的从容,就会成为一记耳光,响亮地甩在整个美利坚的脸上。 每一天的黎明,都是一次重复的羞辱。 …… 打崩美利坚一个陆军连队后,接下来的马掌望台,別说方圆五里,就是扩大到方圆五公里,也连续一个星期再没有出现过第二个活人。 只有林庆自己。 而他每天的日常,除了给菜地除草,捉虫,堆肥,就是进山採集些药用草本,製作调配三级草药师掌握的几种基础药剂。 顺便研究研究山林中採集到的一些菌菇怎么做好吃。 比如昨天,林庆就试了试北加州九月松林里的『王牌』菌子:松茸。 他依照《舌尖上的中国》里那句“顶级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將松茸切片,以黄油在烧热的铁板上煎至两面焦黄。 吃了一片之后,他只能默默感慨:怪不得这东西也就最近二十来年才有人吃。 切片的松茸即便做熟了,闻起来也有一股类似臭鱼烂虾的气味,和他那堆肥坑里快要腐熟的肥料味有几分神似。 吃进嘴里更是平淡寡味,口感上无非是表面微焦、內里脆嫩,可那味道,真就和嚼一把嫩松针差不多。 也就是所谓的『山林气息』。 这种靠营销撑起来的『顶级』食材,做好后『色』『香』『味』一样不沾,食用体验可以说是拉完了。 远不如林庆今天做的另一道菌类菜餚。 用新鲜採摘的金灿灿的太平洋鸡油菌,燉上刚宰杀的北美松鸡。 地道的北美版『小鸡燉蘑菇』,老祖宗严选出来的东北名菜,那才叫一口香,两口忙,吃完鸡肉又喝汤。 一碗热腾腾的燉鸡下肚,菌香融进汤汁,鸡肉酥烂入味,林庆吃得浑身舒坦。 而就在他放下碗的剎那,脑海中那本诸天万界职业书自然翻开。 【任务:疆界意志(第二阶段)】完成 水晶般的书页上,光芒流转,一条新的文字信息浮现而出: 【任务评价:『领土』的定义,在人类文明史上常以契约、交易或继承书写。 而你,以截然不同的墨跡,在北美西部的荒原上刻下了你的疆界,子弹、鲜血与绝对的威慑,成为了这片土地唯一被承认的『地契』。 你跳过所有步骤,以马掌望台为起点,用一场又一场的歼灭战,將『入侵者死』写进了西部的风与传言里。 从此,这片土地將流传你的传说,隨著每一个逃亡者的口述,你的名声將响彻整个新大陆。】 【任务结算奖励发放】 【经验值 +1000】 【界门x1】 【界门开启后48小时,將刷新世界任务第三阶段。】 隨著最后一行文字淡去,职业书封面之上,那宛如黑洞坍缩般的【诸天万界】四字中,“界”字骤然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 像是某种凝固已久的法则骤然鬆动,那束光芒隨即凝聚成一团纯白光团,飘离书面融入了林庆的身体。 剎那间,世界静了一拍。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某种更宏大的存在吞没了一瞬。 林庆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心念微动,一种从未有过的本能自灵魂深处涌起,仿佛这念头本就该长在他身体里,只是此刻才被唤醒。 他抬起右手朝著面前的空气轻轻一推。 没有一丝声音发出,然而,就在林庆手指所向之处,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快速向外扩展,眨眼间就形成一扇被推开的门户。 门后,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林庆迈步走入,立马便有了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空间是一个长、宽、高均为一百米的完美立方体。 这便是【界门】打开之后的【空界】。 一个存在於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 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维度,不依附於任何现实的法则。 它是门后的厅堂,是路中的驛站。 而在空界的另一端,另一扇门户正安静地矗立在纯白的界壁上。 它和入口这扇门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入口这扇门,通向来处,林庆走进去就会回到自己在北加州马掌望台的木屋,而对面那扇门,只要他伸出手,推开它,便会进入另一个新世界。 【二次猿假猴:现在主角已拥有自己的地盘,但要將其真正发展为一方领地,最缺的便是“人”。 在19世纪的西部世界,绝大多数白人乃至黑人都不愿屈居於一位黄种人首领之下。 如果转而招揽那些漂洋过海而来的同乡,先不说他们能否助力领地发展,光是想到后续美利坚可能组织的军事反扑,这些缺乏自保能力的普通人,对主角而言恐怕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掣肘与软肋。 因此,主角必须寻找新的出路。 一个能让他突破当前世界局限的方向。 下一个世界,应当存在“超凡力量”。 主角需要先在那里获得超越凡俗的战力,再回头带动同乡一起变强。 唯有自身强,才能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土地上站稳脚跟。 更何况,眼下正值舰船与火炮主宰海洋的时代,主角如今的实力仅止步於“半步超凡”,这註定他无法轻易出海远航、开拓更广阔的天地。 他需要足以对抗钢铁与火炮的力量。 而这力量,就在下一个世界等待著他。】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2章 空界运用,两界穿梭 初次打开界门,林庆並没有急著去推开那扇通往异界的『门』。 他想先试试这处依附於界门的『空界』,能不能派上一些『其他』用场。 从身后被推开的界门回到木屋,林庆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鹰洋,拋入门后那片纯白色的空间。 当那枚硬幣穿过门户,就仿佛进入了失重空间,动力一消,便悬停在空中,静静地漂浮著。 他看了一会儿,隨即心念一动,关闭了界门。 在木屋里等了一阵,林庆再次抬手於空气中推开界门。 门户之后,那枚鹰洋依然悬浮在纯白虚空中,位置分毫未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与欣喜顿时涌上心头。 “哎呀,这不就能当储物空间用了嘛!” 穿越四个多月了,他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储存空间。 然而,欣喜之余,一丝疑虑紧跟浮现。 这处空间,会不会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刷新”? 万一自己將全部家当存入其中,某天打开,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那可真是『一生白干』了。 而这个念头刚刚冒出,脑海中的诸天万界职业书便传来一道信息反馈: 【初次开启界门后,该空界將被永久锚定,除非其所连接的两个世界中,有一方彻底毁灭。】 后顾之忧尽去,林庆又尝试了几种开启界门的方法。 木屋的墙壁、脚下的土地、甚至溪谷的水流中,他都能打开那扇並不具备固定形態的门户,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界门的大小。 最大可开启高十米、宽十米的巨门,最小则仅容他一只手探入。 最后,林庆尝试將除自己以外的活物带入空界。 他走进畜棚,目光扫过还在悠閒啃草的青骡,转而从隔壁饲养区的木笼里,拎出一只双腿乱蹬的北美野兔。 这是用绳套陷阱捉到的活物,餵点草养在笼子里多活几天,当他想吃新鲜肉就可隨时宰杀。 林庆当即在畜棚里推开界门,拎著兔子走了进去。 进入空界的剎那,上一秒还在挣扎的野兔瞬间被定格。 呼吸、心跳、一切生命活动全部停止。 它的时间,凝固在踏入这片纯白空间的那一瞬。 当林庆退出空界,野兔又接续起之前的挣扎,在他手中扭动起来。 “有意思。” 经过几轮尝试,林庆大致了解空界储物的规则: 第一,除他自身以外,任何物体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在进入空界的瞬间,就会被恆定在进入时的状態。 死物不会腐坏,活物则陷入绝对静止,无思无感,形同死物。 而一旦被带出空界,一切便会恢復如常。 第二,在空界內,哪怕只是一只手伸进去,林庆也可以用意念控制其中物体的移动,不管是20克重的硬幣还是1吨重的夏尔马,只需他一个念头,就能从地面升到空界內百米高的『穹顶』。 当然,在空界內他只能移动物体,无法改变物体的形態。 不然只需放入一块铁矿石,他就能凭意念提炼出铁锭,『搓『出一把高精度手枪了。 实验完毕,接下来,便是属於“囤囤鼠”的快乐时间。 屋里屋外,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储物空间更让人安心。 林庆当即在木屋內开启界门,將床头柜里的珠宝首饰、金块银元,尽数拋入那片纯白之中。 房梁下悬掛的燻肉也被他一股脑塞了进去。 往后打猎,终於能顿顿吃上新鲜肉了,这些烟燻肉的作用,自现在此,从延长保质期,变成了偶尔换口味的配菜。 接著是上千把各式左轮手枪、数百支步枪,以及数万发不同型號的子弹和几箱雷管炸药。 帐篷內堆积的军火,转瞬之间被开在地表的界门“吞”入空界。 接著林庆又驱使夏尔马,將那四门沉重的火炮拖回台地下方。 待到夜色深浓视线模糊时,他將四门火炮连同整箱的炮弹,一併推入界门之內。 眼下,自己这能储物的本事最好不要被人瞧见。 多留一手底牌,总不会错。 將所有能收的东西都收进空界,林庆从只剩床、桌、椅与火炉的空荡木屋里,推开了界门走入其中。 踏入纯白空间,密密麻麻的物体在他眼前悬浮静止,但在这长宽高各百米的巨大立方体储物空间中,这些物资连万分之一的空间没能填满。 而隨著林庆心念微动,空间內的物品便如被无形之手拨弄,开始有序流动归整。 燻肉、果酱、小麦粉、百合根、菌菇、盐与香料……所有可食物被归拢至一角,整齐悬浮。 衣物、鞋子、鞣製好的兽皮、水袋、等生活用品,则被安置在另一片区域。 最后,是那数量最为庞大的武器与弹药。 一枚枚黄铜弹壳的子弹从箱中飘出,精准地滑入对应型號的左轮转轮与步枪弹仓。 扳机復位,击锤待发,一支又一支枪械在静默中完成装填,隨即悬停成行。 不过片刻,他已拥有上千支子弹上膛、隨时可击发的枪械,往后对敌,子弹打完甚至无需换弹。 直接弃枪,再从这军火库中取一把满弹的就行。 “枪手职业史诗级加强。” 穿过整齐排列的各项物品,林庆走至空界另一端的那扇跨界之门。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的装备。 两把压满子弹的左轮手枪,一个空间取物时用来遮掩异常的鹿皮包,以及一只被『凝固』的猫头鹰。 一切准备就绪,林庆推开眼前之门跨入门后的新世界。 ———— 湿冷的空气迎面扑来,混杂著排泄物与人体久未清洗的餿臭。 一种他熟悉的属於底层人挣扎的气味。 黑暗视野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一群破衣烂衫的乞丐。 林庆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周遭。 这是一间残破的中式庙宇。 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残缺的瓦片间漏下几束月光。 一尊泥塑神像倒塌在墙角,头颅不知滚落何处,只剩下半截斑驳的身躯。 地面上铺著一层乾草,七个乞丐正蜷缩在上面熟睡,发出不均匀的鼾声。 中式的庙宇加上这几个黄皮肤的乞丐。 看来,门后不是哥布林与精灵的奇幻世界。 不过还需要多收集些信息。 林庆一抬胳膊。 重新恢復行动的猫头鹰,在他控制下从屋顶破洞飞了出去。 视野共享之下,他眼中除了破庙內的视角,又多出一个空中俯视的视野。 首先是纵横交错的屋瓦与窄巷。 隨著猫头鹰飞行高度提升,前方一堵十余米高的城墙横亘在黑夜中。 而在城墙的另一边,大约千米之外,他“看”到了一片发光的区域。 那是和旧金山一样的灯光。 中式建筑,有电,城墙,还有乞丐……难道是近代中国? 林庆心念急转,立刻操控猫头鹰向城墙另一侧飞去,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但就在猫头鹰刚刚越过城墙的瞬间—— 咻! 破空尖啸! 一支冷箭自下方黑暗中劲射而来。 千钧一髮之际,林庆意念一动,猫头鹰双翅一拢,身形如石块般骤然下坠一尺! 箭矢擦著它方才的位置疾掠而过,没入后方夜空。 “操!” 林庆操控猫头鹰重新展翅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冷箭来处。 城墙內侧,一片靠近墙根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正持弓仰头。 月光勾勒出他们光禿的前额,以及脑后垂著的细长髮辫。 金钱鼠尾。 第103章 津门地界,底层智慧 城墙门楼下,三个男人立在阴影中交谈。 他们头顶四周的头髮尽数剃去,仅留头顶中心一束,编成髮辫垂在脑后。 “锻骨有成,力大如牛,可开五石强弓是不假。”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响起。 “但你这箭术著实差了些,连只夜猫子都射不中。老三,乖乖掏钱请吃早点吧!” “呸!晦气!” 方才射箭的男子望著那只已消失在城墙后的猫头鹰,一脸愤愤地收起手中的木胎弓。 “那扁毛畜牲怪得很,本该必中的。” 被唤作老三的男子辩道,语气颇为不甘。 “行了,老三,输了就是输了。” 另一人开口,声音沉稳些。 “你锻骨境的气力是够了,但『听风辨位、劲发由心』的火候还差得远,弓是死物,劲是活的。你那一下,劲是发足了,可『意』没到,鸟都觉出杀气来了,能不躲么?” “大哥说的是。” 先前那嘲弄声又响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鸟…看著不像咱这边的夜猫子,个头大了些,眼光也贼得很。” “管它哪路的,射下来就是白捡的二斤肉。” 老三嘟囔道,摸了摸已经空瘪的钱袋,越发鬱闷。 “行了,天快亮了,找个滷煮摊吃点肉先垫垫肚子,上午东洋租界那场擂台,才是正事。” 那沉稳的声音將话题拉了回来。 “通臂拳馆那个坐馆拳师对上东洋空手道山本一郎,这事儿,咱们粘杆处得去盯著点。上面放了话,输贏不论,场面不能乱,更不能让东洋人借题发挥。” “要我说,那个陈拳师稳贏!” 夹在大哥和老三之间的老二语气篤定。 “他练筋有成,那通臂拳已入暗劲,劲力贯通,可隔三层木板打碎青石桩。东洋人那几下踢木板、劈砖头的把式,看著唬人,对上练筋拳师,够呛。” “不好说。” 大哥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一会儿都警醒著点,咱们大金朝这津门地界暗流涌著呢,洋人、官府、拳会,还有那义和……这擂台,明面上是比武,底下……” 津门码头的城墙垛口,一只大號猫头鹰一动不动地藏在里面。 而城墙下三人的对话,连同“锻骨”“练筋”“擂台”“东洋租界”“暗劲”这些字眼,一字不落地,通过猫头鹰的耳朵,传回了破庙中林庆的脑海里。 金朝、粘杆处、通臂拳、锻骨练筋、东洋租界擂台……每一个词都像是拼图的一角,拼出一个与他原本所想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庆思索片刻,打消了让猫头鹰继续探索內城的念头。 毕竟方才隨便一个人,在黑夜中竟差点把飞在五十米高空的猫头鹰射下来。 再往里飞,怕不是要变成別人餐桌上的一顿肉。 他闭目凝神,让猫头鹰在垛口的阴影中又伏了片刻,等那三人消失在街道另一头,才展开翅膀飞回破庙,收入空界之中。 收回猫头鹰后,林庆並未急著探索新世界。 他盘腿坐上原本应该神像立的黄土供台,目光落在庙內横七竖八躺著的乞丐身上。 这群常年混跡於市井以乞討为业的人,不论是在人流密集的街口要饭,还是在茶楼门口听先生说书,蹲在墙根下听閒汉扯淡,他们的耳朵或许不灵,但知道的消息肯定杂。 想到这,林庆伸手推开一扇小小的界门,从里面拿出十来个煮熟的鸡蛋。 隨后一枚枚鸡蛋以不同角度拋向半空,自由落下精准砸在每一个乞丐的脸上。 “哎呦喂~” “哪个缺德……” “嘶——” 一个个乞丐在黑暗中被砸醒,有乞丐摸到脑袋旁的鸡蛋,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坐直了。 他把鸡蛋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 “这……这是鸡蛋?” “什么鸡蛋!哪有鸡蛋?” 其他六个乞丐一听到“吃”字,纷纷坐了起来。 一阵混乱的摸索后,每个人都在自己脑袋边、手边摸到了一枚圆滚滚的物体。 是真的鸡蛋!熟鸡蛋! 狂喜还未来得及冲昏头脑,一个年纪最轻的乞丐眼尖,猛地瞥见前方那座不知空了多少年的黄土供台上坐著一个模糊人影! “是……是灶王爷!灶王爷显灵了!给咱们送吃的来了!” 那年轻乞丐一个激灵,立马爬起来跪倒地上,对著供台“咚咚”磕起头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乞丐哪还顾得上细想。 管他是神是鬼,能给鸡蛋的就是真神! 全部五体投地,伏身便拜。 坐在神像供台上,没有用上潜行技能的林庆见此一幕,不禁感嘆:这异世界的老乡,实在太热情了。 不过,到底是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廝混出来的群体,最懂审时度势。 明明第一个看到他的乞丐脸上全是惊惧,明知他是人,偏偏將他拜成神。 剩下的几个乞丐也是……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吧。 林庆想到了刚穿越过来的自己。 不也是装著木訥沉闷,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匿在一群华工之中,生怕露出半点异样,引来不必要的注目么? “行了,戏就不必演了。” 他出声打断下方装模作样拜神求平安的乞丐。 “我这鸡蛋还有不少,接下来我问,你们答,谁答得好,就有鸡蛋吃。” 第104章 八国租界,津门第一 “第一个问题,津门这块地,谁最能打,有过什么战绩,谁能说出来,一个鸡蛋。” 林庆在七个乞丐面前拋著手里的鸡蛋,问出自己探索新世界最想知道的核心问题。 这个世界的武术能达到什么程度,是否能为他成就超凡职业。 乞丐们听到“一个鸡蛋”,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十几个眼珠子跟著林庆手里上下拋动的鸡蛋转,像一群饿极了的野狗盯著一块肉。 “我!我先说!” 那个年纪最轻的乞丐抢著开口,正是刚才第一个喊“灶王爷”的那小子。 他跪在地上往前蹭了两步,咽了口唾沫说道: “市井都传,津门第一,是无影神拳张九玄,炼脏化劲的功夫,一手贴身短打的快拳,三回合把罗剎国来的大力士捶成一滩烂泥。” 炼脏?化劲? 又获得了两个新境界,林庆心中好奇,这难道是炼筋之上的功夫?还有那个被捶成烂泥的罗剎国大力士,他正宗嘛? 这时,另一个年长的乞丐摆了摆手: “不对不对,小狗说的是第一拳,但最能打的,还得是津门第一刀,大刀王五王大侠,单手能把百斤重的铸铁大刀挥得水泼不进,一手五虎断门刀法,纵横京津罕逢敌手。” 百斤大刀?能挥得水泼不进! 林庆听著老乞丐的说法,如果其中没有夸大的成份,这位大刀王五单臂之力恐怕不下千斤。 要稳住如此重兵器的挥舞之势,一身筋骨力气,少说也得有数千斤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都能把老虎当猫擼了,还能算是血肉之躯吗? 要知道,他自己现在1.9的力量属性,也不过单臂能提起一个七八十公斤重的成年人而已。 可如果这条信息属实,那么毋庸置疑,这锻骨练筋炼脏的武术之道,就是他要寻找的超凡职业。 隨后又有几个乞丐说出津门一带厉害的高手,让林庆收集到更多有关武术的信息。 於是他毫不吝嗇的向几人拋出不过1美分一个的鸡蛋,然后问出第二个问题。 “这津门地界,有几国租界?” “租界?” 几个乞丐相互看了看不明所以。 林庆见状只好换一种说法。 “就是说你们在津门这块地,见过几种洋鬼子?” 这下,这些乞丐就明白要说什么了,一个个的把自己见识过的鬼子名號包括什么外號全吐了出来。 什么红毛鬼,法兰毛子,白头毛子,黑毛子,倭鬼,老毛子,番鬼,匈鬼。 不得不说,中国人自古以来给別人取外號的本事就没落下过,就算这几百年大金朝大压民智,给人起諢名的能耐依然“槓槓的”。 林庆听完,从几十个不同外號中,大致分出了八个国家。 大不列顛,美利坚,法兰西,普鲁士,扶桑,罗剎,义大利,匈牙利。 现在的津门最少有8个国家的租界。 虽说不是同一个世界,但这歷史走向,倒有不少相似重合之处。 就如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是八国联军攻入京城之后,津门才作为通商口岸,聚集了八国租界。 在此之前,不过只有第二次鸦片战爭后英法所设的两国租界。 而在这个世界,京城尚未沦陷,津门却已挤满了八国租界。 是因为武术敌不过洋人的舰船大炮,还是说洋人那边也有某种超凡等级的力量? 接下来,林庆挑著问问题。 比如哪里可以学到武术?洋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津门都有什么势力?这里的物价怎么样? 如此一番问答,在总共付出价值约一块鹰洋的鸡蛋作为奖赏后,他已將津门地面的大致情形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些底层乞丐终日接触的,终究还是和自己一般的苦力。 更高一层的江湖秘辛、洋人內幕,他们便无从知晓了。 “看来很多事,还是得我自己来啊。” 林庆从供台跃下,那七个正啃著鸡蛋的乞丐浑身一抖,慌忙將十几枚鸡蛋兜在破烂衣摆里,缩著身子往墙角躲。 林庆也没在意,逕自推开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光影一闪,他的身影已自津门外城的民居陋巷中消失无踪。 回到马掌望台的小木屋,林庆略作歇息。 等天色放亮,他便骑马去了镇上,换掉了自己那一身土灰色牛仔工装。 在瓦伦丁的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全新时装(新皮肤来嘍)。 上身是深炭灰精纺羊毛弗洛克长礼服,面料挺括耐尘,剪裁利落,领口缀有哑光真丝镶边。 內搭同色高腰羊毛马甲加浆硬立领细棉衬衫,配素麵白金袖扣,颈间系一条酒红暗纹真丝领巾,低调显贵。 下身搭配同料高腰直筒西裤,脚下是一双拋光黑漆皮牛津鞋,头顶端正的黑色丝绒高顶礼帽,手边持一根乌木镶银顶文明杖。 装束落定,林庆转身看向镜中。 镜中人长身而立,肩背挺拔,原本的市井之气被这一身严整的灰与黑尽数洗去。 弗洛克礼服的利落线条赋予他西洋新贵的锐气,而通身沉稳的色调与端正的姿態,又隱隱透出东方特有的含蓄与持重。 “都说人靠衣装……” 他对著镜中自己微微頷首。 现在,这一身不止是衣物更换,更是“身份”的重新转变。 一会儿去到另一个世界,他就不是北加州杀人魔王林庆,而是一位在海外置地开矿,身价数十万,此番归国不为別的,只为寻访名家习武强身。 希望津门那些开馆授艺的武师,能在他这『西洋矿主』的身份与沉甸甸的金块银元面前,行个方便。 什么三年杂役、五年站桩的旧规矩,最好能省则省。 他要学的,是能打、能杀、能往上走的真东西。 钱能通神,那就亦能开门见武。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5章 三教九流,市井生计 津门,九河下梢,三教九流匯作一锅浑汤。 海河的水裹著塞外的黄土、燕山的石屑,一路东泻,到此地便慢了下来,懒洋洋地分出几道汉,將一片低洼地割成大小不一的“卫”。 运河的漕船、海上的帆影,带来了南腔北调,也带来了四面八方的活计与生计。 码头上的脚夫喊著直隶的號子,茶馆里说书先生拍著醒木,抖落的却是江南的掌故。 水是津门的魂。 没了这九河交匯、百舸爭流,便撑不起『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的场面。 而有码头就有营生,有营生就有人,有人就有江湖。 津门的“三教”,儒释道在这儿反倒要靠边站,真正的“三教”,是漕帮、盐商、脚行。 这三家,掌著水、握著盐、扛著货,是津门地面上真正的庞然大物。 『九流』就更杂了。 耍把式卖艺的、说书唱戏的、开鏢局走暗鏢的、收古董捡漏的、蹲在墙根等活儿的短褂,还有那些明面穿长衫、背地做“没本钱买卖”的爷…… 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津门老百姓管这叫“接地气”,老江湖管这叫“水浑”。 浑,不单是因为九河入海、泥沙俱下,更因为这儿戳著八国租界。 英租界的洋楼、法租界的教堂、日租界的料理屋、意租界的广场……各色的旗子在各自的地界上空飘著。 码头上,苦力的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一抬头,东洋浪人的木屐咔咔踩过街面,西洋水兵的皮靴咚咚踏过石桥。 而今儿个,这潭翻滚了数百年的浑水里,又添了一个人。 他不属於这地界的任何一教一流。 但这不妨事。 津门这地方,向来不问来路,只问本事以及…… 叮—— 津门外城码头,左手持文明杖的林庆右手拇指一弹,一枚鹰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半空中翻滚著升到最高点,映著晨光熠熠生辉。 隨后不到十秒的功夫,十几辆拉著洋车的人力车夫便从各个角落滑了过来,齐刷刷地堵在他面前。 “爷!爷!去哪儿?我这是新车,带雨棚软垫,坐著舒服!” “爷,我奔马桩大成,跑得快也跑得稳,保证您不顛!” “爷,坐我的!我认得津门所有近道,能比他们快一盏茶的工夫!” 七八张嘴同时开腔,“爷”“爷爷”“老爷”喊得震天响。 自持海外富商身份的林庆眼皮都没抬一下,食指与中指稳稳夹住落下的银幣,朝车夫群体中隨意一点开口道: “就你了,去北河大街。” “得嘞,爷,您上车。” 被点中的车夫喜出望外,忙不迭地抢上前一步,一手掀开遮雨用的布帘,一手用袖子在车座上狠抹了两把,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这大清早头一单就撞上这么一位贵气的主,看那身行头,看那气派,该自己今天发財! 旁边没被选中的车夫们顿时泄了气,嘴里嘟囔著“晦气”,悻悻地散了。 有几个不甘心的,还回头多看了两眼,要把林庆的模样记住,等下次再碰上这尊財神。 林庆坐进车里,前面那车夫双手握紧车把,腰背一低双腿蹬地发力,车轮便跟著转了起来,带动车身稳稳地朝前滑了出去。 这洋车,又叫东洋车,最早出现在扶桑横滨。 后来有外国商人把它带到沪城租界开设车行,深得中產之家出行喜爱,这才从沪城一路传到京津一带。 別看它模样简单,就一个座、两个轮、两根车把,可那橡胶轮胎和里头钢製的轴承,没点工业底子还真造不出来。 至少眼下这个『金朝』,怕是不行。 坐在洋车上,林庆眯眼打量拉车跑在前面自称奔马桩大成的车夫。 他也是会骑马的,看前方车夫奔跑时的確透出一股子马劲。 双腿起落间腰胯下沉,每一步蹬出都像马蹄刨地,上半身隨著跑动微微起伏却不晃不摇,任凭路上偶有碎石子,车身也只是微微一沉,隨即平顺滑过,竟真没什么顛簸。 看来这所谓的奔马桩,是真把人当马来练,练得这下盘稳固、行步如拽。 林庆收回目光,又想起方才码头瞧见到的那些扛大包的脚夫。 那也是人均能扛起两三百斤的重物走在不过一掌宽的木板上,却也走的四平八稳,如脚下生根。 应该也是练了一种桩功。 他仅从这津门码头一地,就能看出此方世界武术已化入市井生计。 拉车的练桩功,是为了跑得更、赚得更多,扛包的练桩功,是为了不摔货不丟饭碗。 “真是有意思。” 林庆坐在车上,一路穿街过巷。 车夫腿脚利索,脚下生风,不多时便穿过內城的门洞,入了內城。 街道明显更宽敞平整些,两旁店铺的幌子,行人衣著也鲜亮体面了几分。 又转过一个街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吆喝声、呼喝声、拳脚破风声、棍棒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滚烫的喧囂。 街边的幌子上,不再是酒楼、茶肆、布庄,而是陈氏八极、刘记形、董家八卦、戳脚翻子…… 林林总总,一眼望不到头。 每家武馆的门前空地上,都有师徒对练,有的徒弟站桩,有的师傅展示一身拳法武术,引得路人围观的。 这便是北河大街,津门武馆一条街。 能在这开馆授徒的武师,基本都要有一身练筋暗劲的功夫。 人力车缓缓停在了一处颇显气派的院落门前。 门楣高悬【北河会馆】四个鎏金大字,门口蹲著两座石狮子,比左右那些武馆的门面都要阔气几分。 “爷,北河会馆到了。” 车夫停下脚步,拉车载人跑了七八里路,依然呼吸平缓,声音平稳。 林庆起身下车,隨手拋出一枚鹰洋,淡淡道:“不用找了。” 那车夫眼疾手快,一把將银幣抄在手里,当先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掐住银元中心,送到嘴边用力一吹,隨即飞快地贴到耳边。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只有成色极足的真银才能发出这般悦耳的余音。 车夫脸上的皱纹一下子舒展开,连连躬身:“谢爷赏!谢爷厚赏!您真是贵人!” 要知道,在这大金朝,原先市面上只有银两和铜钱。 一千文铜钱可兑一两银子。 后来隨著成色更好的洋钱银幣流入,大金也学著洋钱的制式铸了一批银幣,称『金洋』,但成色终比洋钱差些。 一枚金洋的民间匯率可兑七百文,而洋钱成色更足,一枚可兑八百文。 他拉这趟车,从码头到北河大街,寻常不过十文钱,遇上大方的客人多赏点,给个二十文也顶天了。 可这一枚沉甸甸的鹰洋,足足抵得上他起早贪黑拉上五六天的收入。 可不是真遇上財神爷了么? 第106章 武术之乡,入馆学武 北河,东临渤海,南接齐鲁,北倚京津,自古便是兵家要衝。 乡民为求自保,久习攻防,遂成北方闻名的武术之乡。 以前,北河一带的行商顺著运河將皮毛、药材、山货运抵津门,总需个落脚存货谈价钱的去处。 北河会馆便应运而生。 它起初只是北河商帮在津门的简易食宿点,前堂供饭食,后院可住宿歇脚。 渐渐地,往来津门的北河籍武人,鏢师、拳师、各路练家子,皆视此地为可靠驛站。 他们在此落脚,亦在此交流拳术、切磋技艺。 十年前,一位被会馆奉养的甲子年武状元,於馆內开设『讲武堂』,公开传授毕生实战心得,倡言:“弘扬武道,强民卫国”。 此举顿时吸引大批青年慕名而至,会馆声誉日隆。 藉此东风,会馆彻底转型,出资扩建演武场,广置器械,並立下开门授艺的新规。 不过数年,它便崛起为津门一带拳种最杂、门户最开、门徒最广的武术会馆。 其声势之盛,几乎挤得津门其他武馆无徒可收、难以为继。 压力之下,各家武馆不得不打破“真传仅授嫡系、外人只教皮毛”的旧规,各施手段,广招门徒。 津门武林风气,由此为之一变。 当林庆踏进北河会馆敞开的高阔门楼,眼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黄土校场,坚实的地面显然经过了经年累月的踩踏。 数十名青年男女正在场中习练,空气里充斥著短促的吐气与肢体破风的锐响。 有人在烈日下一板一眼地冲拳,手臂肌肉绷紧如铁,每一拳击出,空气都被挤压出“啪”的脆响。 有人在两两对练,拳脚相接时发出沉重结实的『砰砰』闷响,如同棍棒击打牛皮。 林庆的目光冷静地扫过。 起初,他双眼还能捕捉到这些人动作转换间的破绽。 自信两人对敌,就算不用枪也能轻鬆秒杀对方。 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校场边缘一个独自站桩的身影。 那是个穿著寻常灰布短打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普通,只是闭目静立,双手虚按於腹前,胸膛隨著呼吸极缓慢地起伏。 日光下,他周身却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气场,连灰尘都在绕著他飘。 林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地窜上脊椎 他感觉到了一种能直接威胁自己生命的危机。 他右手手指甚至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是身体在极端威胁下,想要立刻拔出武器的本能反应。 易筋?还是……更高的境界? 林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骤然加速的心跳和那股拔枪射击的衝动,在心中默念: “忍住。林庆,你是来花钱学武的,不是来开枪杀人的。” 而隨著林庆走入会馆,他这一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洋人服装,也迅速引来了诸多目光的打量。 好奇、审视、估量,不一而足。 没过几秒就有一个穿著深蓝短褂、太阳穴微微隆起的年轻汉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目光在林庆身上一转,抱拳道: “这位朋友,面生得很。来我会馆,是寻人,是观礼,还是……另有指教?” 林庆抬手摘下头上的窄檐礼帽置於胸前,微微頷首: “不敢当指教。鄙姓林,单名一个庆字,家族早年出海,於海外置地开矿。此次回国,一为祭祖,二来……” 他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虎虎生风的矫健身影,適时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钦慕与嚮往: “我自幼听闻故国武术博大精深,心嚮往之。今日冒昧前来贵馆,別无他意,只为慕名而来,想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他语气诚恳姿態放得低,又在言语间,不经意地点出自己海外殷实的背景与游子归乡的身份。 那蓝短褂汉子听著这番说辞,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些许,再次拱手: “原来是海外归来的林先生,失敬。在下姓赵,在会馆里跑腿办事。 先生想学拳强身,自然是好事。不过我会馆授艺,也有些章程规矩,不知林先生是想先看看环境,还是已有心仪的门类?” 林庆直接问道:“不知贵馆的章程是怎样的?” 赵师傅闻言也不绕弯子,朗声道: “会馆授艺,虽广开门户,但习武之人,吃喝嚼用、器械汤药,处处都是花销,想要入馆习武,每月会费十块大洋。” 林庆面色未改。 按照他在那些乞丐嘴里打听到的物价信息。 津门一带,3文钱可以买一个顶饿的火烧,10文可以吃到带荤味的內臟滷煮。 以物价购买力换算,1文基本和后世的1块钱相当。 那些码头上扛大包的脚夫,拉洋车的苦力,拼死拼活干上一个月,手里能攒下两三块大洋已属不易。 十块大洋,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过上小半年的宽裕日子。 这门槛不高也不低,摆明了是筛人,筛那些想靠武艺翻身的无业穷鬼,也挡开那些心思浮动只想白嫖会馆资源的閒客。 赵师傅见他神色不动,继续道: “入了馆,食宿会馆全包,若不识字,就先从识字教起,识字的同时,还要学人体结构图,哪块骨头叫什么,哪条筋脉通哪里,都得烂熟於心。 “这些东西学明白了,再教桩功、吐纳、拳术。”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林庆一眼,补充道: “当然,若是先生本就识字,那便省了这道功夫,可以一边学武道知识,一边直接上手练桩功、吐纳,两不耽误。” 林庆听完,点了点头。 十块大洋一个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空界中攒下的家底,光是银元就有数千枚之多,更別说还有几十公斤的黄金与一批贵重珠宝。 这点学费,连零头都算不上。 林庆將手伸入衣服內侧口袋,再拿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两个圆筒状纸筒递了过去。 “这是两个月的会费,烦请赵师傅安排。” 赵师傅接过,撕开纸筒,见里面是鹰洋,心中暗自点头。 確认数目无误后,他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林先生爽快。请隨我来,先办个入馆记名,再领些用物。” 说罢,赵师傅转身引路。 两人穿过黄土校场边缘的迴廊,进了一间宽敞的堂屋。 屋內陈设简朴,墙上掛著几幅人体经络图与拳势分解画。 堂屋里已有一人,见赵师傅带人进来,起身点了点头。 赵师傅上前几步,与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那人目光往林庆身上扫了一眼,微微頷首,便从木书案后取出一本厚厚的蓝皮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提笔蘸墨,抬眼看向林庆。 赵师傅转头道:“林先生,按馆规,需登记姓名、籍贯、年岁,再按个手印。放心,这只是会馆內部留档,不涉官府。” 林庆略一沉吟,开口道: “林庆,年十八。祖籍河南卫辉府,幼时便隨家迁居,在墨西哥长大。”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卫辉府確实是原身故乡,而他也真的在曾属墨西哥领土的加州闯下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那人提笔在册上工整记录,隨后推过印泥。 林庆伸出拇指,蘸了红泥按了下去。 至此,他就算正式加入会馆,可以学习武术了。 第107章 筑基三法,武术境界 学费交了,名也报了。 林庆跟著赵师傅转去另一间库房,领了两套灰布短打衣裳、一双结实的黑布鞋。 “这是馆內学徒的常服。” 赵师傅指了指林庆身上的西洋装束。 “你这身衣裳,走动尚可,真要下场练武,怕是不便,还是换上这个妥当。” “住处安排在前院西侧的排房,等下我领你过去。馆里的时辰安排是这样的: 每日清晨六点,校场集合,由当值教习带领晨练。 八点用早饭,之后便是讲学或自行用功。 午饭后可歇息片刻,下午一点开始,或练拳,或学理,由教习安排。 六点晚饭后是各自用功的时辰,夜里九点熄灯。” 自打西洋钟錶传入,津门一带的计时,已渐渐从“寅时卯时”转成了这二十四小时的报法, 会馆也隨了这新规矩。 林庆將规矩一一记下,只是那“排房”住宿,他却不打算去。 要知道那排房可不是单人单间,而是几人一间房,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还不如在会馆附近租一间屋子,也好掩人耳目。 他这次习武开局可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穷光蛋,自然要怎么方便怎么来。 “最后,还有一桩要紧事。” 赵师傅神色端正了些,取出一本深蓝色封皮线装厚实的册子,双手递来。 “这是本馆编撰的《北河武术纪要》,凡新入馆者,皆需熟读领会,里面详述了武学根基、修习次第、境界分划,更有本馆提倡的武德纲常。 林先生是读过书的,务必仔细研读,三日后,会有教习考较其中关键。” 林庆双手接过册子点头道:“多谢赵师傅提点。” “分內之事。” …… 林庆將入馆后的一些琐碎事办完,明天开始正式习武。 至於今天剩下的时间,他需要把自己在这方世界落脚点安排好。 出了会馆他便叫来一辆洋车,让车夫领路找了一家有房屋赁售的牙行。 花了些银钱,林庆在北河大街一条巷子里租下一处有两间正房三间厢房的僻静小院。 期间牙人还暗示他是否需要买几个伶俐的丫鬟,被林庆一脸正色的拒绝了。 关上院门,林庆將几间房子里外都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他走进正房从怀中取出金壳怀表看了眼时间,然后將金表放在那连被褥都没的光板木床上。 隨后,他在房间中推开界门走了进去。 一步跨入,一步迈出,林庆已回到马掌望台的木屋之中。 先拿出一块铂金怀表校准好两个世界的时间,他这才在桌前坐下,就著窗外透进的明亮天光,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翻开了那本带回来的《北河武术纪要》。 翻开书页,开篇並非具体功法,而是一篇论述,题为『武之辨』。 “夫武,止戈为武。 武者,非爭勇斗狠之技,乃强身卫道之艺。 习武之人,首重其德。德不配位,力反为祸。 本馆授艺,以『弘扬武道,强民卫国』为宗旨,门人当时刻谨记,不得恃技凌弱,不得助紂为虐,不得忘家国之大义……” 林庆目光如电快速掠过这些道德训诫,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些组织建立秩序与忠诚的常见话术。 而他寻求的並非什么理念,是切实可行的力量路径。 迅速翻动书页,他找到了自己最关注的核心部分: 武学筑基篇。 “人之力,生於气血,行於经脉,达於筋骨皮肉,故习武之始,在於养气、活络、强体。 无此根基,一切招式劲力,皆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筑基有成,方可谈『练法』,练法纯熟,方能求『打法』;打法精熟,才有望窥『意境』之门径。 此乃循序渐进之道,万勿僭越。 筑基有三法,依次递进: 一曰桩功:站如松,定如山。 旨在稳下盘,静心神,感应气血流转,此为一切拳脚之根。本馆筑基桩法为『混元桩』…… 二曰吐纳:呼吸之法,內练一口气。 吐故纳新,深、长、细、匀,以意导气,以气催力。初学当於静中求,纯熟后可於动中行……” 三曰拳术:拳术者,招式之法也。 此为筑基最末一关,习武者练拳架套路,打磨手脚配合、身法步法,使拳、掌、肘、膝、足各部位皆能发力。 此三法不涉筋骨內臟之深炼,专攻皮肉、气息、招式之基础。 桩功稳其下盘凝其气感,吐纳调其气息壮其气血,拳架熟其招式通其劲路。 三者循序修炼,互为表里,缺一不可。 待到此三法修至周身协调,气息绵长,招式纯熟,发力顺畅,体內气血旺盛活跃,皮肉得到充分锤炼,初步具备『整劲』雏形,便是筑基有成。 至此,肉身已打下坚实根基,方可尝试衝击更高层次的『淬体』境,进行更深度的筋骨內臟打熬。 切记!若筑基不足,强行淬体,犹如沙上筑塔,轻则进境缓慢,事倍功半,重则损伤根基,断绝前路。” 林庆读完武学筑基篇,对其中提到的筑基三法有自己的理解。 “站桩,吐纳,拳术,这应该就是將武术凝聚成职业的三项技能。” 他在心中將这筑基三法暗暗记下,继续阅读书册,翻过数页,找到有关武术境界划分的述略。 书中写道,此乃前辈武人归纳总结,虽非绝对,但可大致衡量修为深浅,並明確警示,欲速则不达,切忌好高騖远。 “筑基三法修炼圆满,身体气血旺盛活跃,发力顺畅初具整劲雏形,可修练法,辅以汤药淬炼全身骨骼,洗炼凡骨杂质,令骨质坚如精铁。 锻骨有成,周身气力方能尽数外放,拳势刚猛直白,坦荡无藏,出手风劲十足,可劈石裂木。 此为武术第一境界:明劲。” 阅读到这,林庆想起昨天凌晨自己遇到的那三个金人。 其中就有一个人说道:锻骨有成,力大如牛,可开5石功。 金朝一石是60公斤,那么5石就是300公斤,锻骨武者可以將5石弓拉开,一身力气最起码也要有四五百公斤。 这力气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已经可比世界顶级大力士了。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打赏,加更) 第108章 武术三境,武道三境 锻骨,是淬体之始,是登堂入室的第一道门槛。 明劲,为劲力初成,是武术修行的第一种劲。 仅仅踏入第一重境界,便已能突破凡俗桎梏,获得超越常人极限的力量。 毫无疑问,第二个世界的武道,正是林庆所追寻的超凡之路。 如果说之前的筑基三法,是为打好根基夯实基础,那么从淬体之境开始,才算真正迈上塑造超凡之躯的起点。 林庆快速翻看书页,找到锻骨之后的境界。 “锻骨有成,骨质致密如钢,便可进一步深耕周身筋膜经络,行『抻筋拔骨』之功。 此乃淬体第二境,重在练筋,又称易筋。 正所谓:筋长一寸,力长十分。 练筋有成,则周身大筋坚韧弹抖,劲力性质为之一变,不再流於表面刚猛,而是沉透肌理收敛內藏。 此境武者全身力气再次翻倍,且不再仅仅依赖骨骼的硬打硬进,而是能调动全身大筋的拉伸与瞬间弹射,以身为弓,筋为弦,骨为箭,將周身之力拧成一股,爆发出更为凝聚、更具穿透性的劲道。 此劲透皮入肉伤敌於內而不损其表,是为武术第二境:『暗劲』。” 练筋,力气翻倍,隔物伤人,暗劲! 林庆看著书中文字描述的信息,之前锻骨有成便可得千斤之力,而这练筋之境,力量还能再次產生质变,达到一千公斤。 “全身大筋如弓弦,骨骼为弓臂……將千斤之力压缩凝聚,通过筋膜的弹射爆发,集中於拳掌一点……” 他的思维高速运转,结合前世的物理知识,已经能想像出这种力道打在人身上会出现什么效果了。 一吨的力量,加上武者挥拳时更快的拳速,击中物体所爆发的衝击力,差不多相当於一辆时速80公里的小汽车的撞击力。 只不过,汽车是將人撞飞几十米远,而武者挥出的拳头所爆发力量,匯聚在面积不到几十平方厘米的拳面上,这样打到人体…… 用上暗劲,便是穿甲弹,可以一拳打穿人体。 而若用明劲,普通人在练筋武者眼中,岂不就像一拳一个的爆浆小肉丸? 林庆想到此处,不由深吸了一口凉气。 “练筋有成,暗劲在身……普通人在这类武者眼中,怕不过是隨手便可捏碎的脆弱之物。” 如果放在以前冷兵器主导的时代,或是近身搏杀的环境下,这样的武者可视精锐兵卒如无物,说是『隨手碾死』或许夸张,但也相去不远。 若要对付这等武者,在过往,或许唯有派出同境界的武者,捉对廝杀方能制衡。 但是,现在是枪与炮的时代,就算是百人敌的练筋武者,在枪炮面前终究只是血肉之躯。 这一点书上也有提及: “然,世易时移,器械日新。 自西洋奇技淫巧传入,火器大兴。寻常健壮乡勇,手持精良步枪,於百步之外,便可威胁练筋武者性命。 武者虽反应迅捷,筋骨强韧,可避要害,可抗流矢,然枪弹之速,非人力所能及,弹丸之利,破甲穿石。 避得一发,难避攒射,抗得一弹,难抗弹雨。” 故有论曰:『练筋武者,可敌百人持刀,难敌十人持枪,可於巷陌袭杀,难当军阵齐射』。 若遇十数训练有素之枪手,列阵围杀,枪弹如雨,任你筋骨强横,暗劲通神,亦有力竭之时,护身不及之处,终难免饮恨败亡。” 林庆对此深表赞同。 就比如今天上午他在会馆校场看到的那个,能给他带来危机感的男人最起码也是练筋暗劲的实力。 但只要双方距离拉开10米以上,林庆有自信仅凭枪法就能干掉对方。 就算锻骨如钢又如何,眼睛,咽喉,心臟,下体……人体未被骨骼完全保护的致命要害依然存在。 不过,这练筋暗劲,仅仅是淬体的第二层! 后面如果能练到更高层次,不知凭单人之力,能否和两方世界破坏力最强的舰炮抗衡。 林庆定了定神,继续向后翻去,找到后续境界的描述。 “淬体第三境:炼脏。” 武者於锻骨、练筋之时,其皮肉也在日益强横可挡刀剑劈刺,然五臟六腑深藏於內,受气血滋养虽有增益,却难及筋骨之进境,仅比常人强韧些许,是为短板,亦是制约。 欲更进一步,需將筋骨间淬炼所得之劲力,进一步精纯转化,化为一股能通达周身百骸的『內息』。 以此內息冲刷心、肝、脾、肺、肾,炼五臟,强六腑。 但此过程凶险细微,需辅以秘製药汤,固本培元,滋养內腑,抵御內息冲刷可能带来的暗伤。 炼脏有成,则內息充盈鼓盪,自臟腑而生,周流不息。 周身劲力运转由內而外,自然流转,隨心所欲。 至此,劲力可刚可柔,可收可放,更能敏锐感知敌劲来路,顺势导引,借力打力,以弱胜强,此乃凡俗淬体之巔峰,劲力变化之极诣,是为武术止境:化劲。” 林庆读到这不由大失所望。 “这就武术止境了?就他妈的三个境界啊!” 锻骨、练筋、炼脏……明劲、暗劲、化劲。 第二世界的武术,上限就止步於此了? 林庆带著几分不死心,將手中仅剩的薄薄几张书页向后一翻。 “但前方並非无路……” 操,我討厌断句! 他在心中吐槽一声,双眼紧紧盯著书页內容往下阅读。 淬体三境(明、暗、化),乃凡俗武术之极,强身杀敌之术也。术终为技,力有尽时。 自明至金,有载:淬体之上,尚有三重天堑,换血、先天、打破虚空。 此三境,已非凡俗武术,乃武道之门径。 术终为技,唯道可言见神。” 寥寥数语,如惊雷炸响,驱散了林庆心头那丝“不过如此”的失望。 果然还有路!而且,是被明確区分为“术”与“道”的分水岭!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但接下来的文字,却让他的心跳缓缓沉静下来。 “然,道途艰险,几近断绝。仅以『换血』一境论,所需资源、法门、机缘、心性,缺一不可,更兼凶险万分。自前明末以来传承凋零,换血之法,已於世间绝跡久矣。 今之武者,多不知此境为何物。” 第109章 一夜十次,桩功吐纳 好消息:前方有路。 坏消息:是条断路。 林庆看完北河武术纪要中有关武术境界的描述总结出八个字。 前路已绝,古今无继。 书中写得清楚,武术至化劲便是终点,换血无门,前路断绝,三百年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困於此境,再难寸进。 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林庆忽然笑了。 没有换血之法?前路断绝? “让我的掛来跟你们说吧。” “只要能就职武术职业,剩下的就看我存的经验值够不够了。” 他只要確认第二世界的武术,是可以让普通人踏上超凡脱俗之路就行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隨手將武术纪要扔进空界,林庆换了一身麻布短打,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台地上,畜棚里空荡荡的,里面的“住户”已经迁入空界。 旁边的五分菜地倒是绿意盎然,蔬菜长势正好。 离本月任务截止还剩三天。 二十多天前种下的生菜和菠菜才刚长出嫩叶,倒是两分多地的樱桃萝卜已经长成,虽然根茎小了点,但不妨碍它已经成熟可以收穫了。 林庆直接走入菜地蹲下身,双手一个个把藏在土里只有桌球大小但顏色艷红的樱桃萝卜拔了出来。 【沃土契约:完成度1/200】 【沃土契约:完成度1/200】 …… 【沃土契约:】(已完成) 【你获得体质属性+0.2】 当第两百株樱桃萝卜被拔出土时,第三项月度任务终於完成。 当一分多地种的樱桃萝卜拔完收进空界,一项新的技能出现在水晶页技能栏。 技能:耕种(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知时辨土 描述: 你掌握了农作物栽培的基础知识,懂得顺应时令、辨別土质、合理播撒与灌溉。 小幅度提升播种、移栽、鬆土、除草等农事操作的效率,耕种作物成活率与產量小幅提升。 ———— “完美,又多了一项可以用空閒时间练习的技能。” 趁著离入冬还有两个月,林庆两分地的樱桃萝卜收完,重新补种上萝卜种子。 等这一轮种子发芽长成的菜苗,就能好运的『吃』上他亲手做到营养餐了。 眼下,只剩最后一项任务有待完成了。 【极乐之魘】(完成度3/5) 至於这剩下的两次体验…… 林庆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西部的洋妞儿虽说身材火辣,可体味著实有些浓烈。 以他如今敏锐的嗅觉,实在不愿鼻子受一夜的罪。 与其勉强自己,不如交给最信任的双手。 至少,在获得界门之前,他是这么打算的。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此时在界门的另一端,离北河大街不远就有一条估衣街,那里是津门的一个商业区,是各类绸缎、布匹、皮货的集散地。 而自古以来,赌馆妓院多依附於这类人流量多的繁华地带。 林庆想著摸了摸下巴,嘴角微扬。 反正,他现在有钱。 (以下內容,18岁以下及18岁以上人士请自行想像!) 【你完成一次酣畅淋漓的痛饮,辛辣的酒液如火龙贯穿肺腑,灼烧的快意从喉头一路蔓延至胃底。】 【极乐之魘】(完成度4/5) 【在肌肤相亲的狂热与曲意逢迎的迷梦中,你酒后纵情以一对多,原始的生理渴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极乐之魘】(已完成) 【你获得自由属性+0.2】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庆穿著会馆统一的练功服,在巷口早点摊上吃了两碗滷煮,外加四个火烧。 填饱肚子后,他在六点整之前,踏入了会馆的校场。 此时校场上已有几十名青年人勤奋地站桩吐纳,也有一小部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林庆耳朵微动,正好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好傢伙,你们是不知道,昨晚估衣街可出了大热闹! 雅韵楼、听雨轩、浣花小筑……足足五家大院,十位身段最好、姿容最俏的头牌姑娘,全被一位豪客给包圆了!” 他將目光侧过去,就见那人说得眉飞色舞,周围几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嘖嘖,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一夜包圆十位头牌,这手笔,这气魄……他腰子受的鸟嘛!” “包一位头牌过夜怎么说也要百两银子吧,十位就是千两银子啊!要是全换成壮骨膏,能让我泡上三年……” 林庆听著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夜那场极致的纵慾体验,不过云烟。 今日,是我踏入修行之始,要拿出最好状態……呃,最晚精力消耗有点大,不行!我要加点! 【体质:1.9→2.1】 【精神:2.8→3】 加点完成,林庆目光清澈,精力充沛。 昨夜放纵带来的些许亏空,已在呼吸之间被悄然补全,生命本源更似被无形之火淬炼过一般,进一步壮大凝实。 隨著时间推移,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校场上,很快聚集起两百多道人影。 十元银元的入馆费,已將绝大多数平民拦在门外。 北河会馆还能有两百多名未入明劲的学徒,在北河大街这一带的武馆中,已是相当可观的规模了。 六点整,执教的教习准时出现在校场中央的石台之上。 他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如枪,双眼扫过台下分散站立的武馆学院,也不多话,只沉声吐气: “起势——!” 眾学徒心神一凛,顿时收声挺直如林静立,校场之上气息肃然。 只见教习立於石台,身形似松非松,脊如大龙微弓,领著会馆学徒迎著初升的朝阳,摆开混元桩架,配合著深长吐纳,口中同时传出讲解: “脊椎正直,如龙升天,头顶虚悬,似有绳提……”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但发音方式好似在震动空气,嘴里吐出的字就如钟磬发声在校场上盪开。 “吐纳者,调息之法也。习武之人以鼻吸气、以口呼气,深长匀细,绵绵若存。 初时粗重短促,渐入柔和绵长,终至息不出口鼻,而通於周身。” 他说话时,气息悠长深远,一呼一吸之间不少近前的学徒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隨著他的呼吸被牵引。 教习一边缓缓调整姿势,一边讲解要领。 约莫半个时辰后,教习走下石台,开始在校场间巡视,逐一纠正学徒的动作。 他教人经验老到,常年习练桩功吐纳眼光也毒,往往伸手一托一按,便能指出力道用错、气息不畅之处。 不少学徒被他一点拨,顿时姿势舒展,呼吸也顺了不少。 走到林庆身边时,教习脚步顿了顿。 即便没见过面,他也一眼认出这是新来的。 场上两百多號人,只有林庆头上束髮最多,其余学徒,除了少数有南洋身份的,几乎清一色是前额剃光、脑后留辫的阴阳头。 这还是因为太平天国之后,金朝国力日衰,对地方的掌控大不如前。 若是早几十年,所有人都得和金人一样,剃成个金钱鼠尾辫。 教习没多说什么,只伸手在林庆肩背处轻轻一按。 “腰太僵。松胯,沉肩,对,就这样,吐气时意念往下走,別提著。” 第110章 练武奇才,大灶小灶 清晨的北河会馆,每天两小时的站桩吐纳雷打不动。 不少入馆不过几日的门徒,往往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便浑身发颤劲力一泄,一屁股瘫坐在地,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人继续。 但对於初来乍到的林庆来说,情况却截然不同。 教习只上前为他纠正过一次姿势,他便能凭强悍的记忆力,將那松胯、沉肩、坠肘、涵胸的要领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脊如松、肩若垂、膝似锁……身体素质本就远超常人的林庆,接触混元桩不过一小时,便將这门桩功站到了教习口中的第一重。 【定桩】 此境只求身形稳固,不摇不晃。 这门小小桩功在3级矿工的负重体魄面前,对他身体能起到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林庆一连站了两个小时,腰不酸,腿不麻,比之大多数明劲武者站的定桩还要稳。 如果不是武术职业可能需要练习出这些技能,他甚至觉得以自己如今的体质,可以跳过筑基三法,直接修炼锻骨的练法,快速达到明劲阶段。 呼吸吐纳亦是如此。 经过2个小时静静观察教习胸腹起伏的节律,结合对方对吐纳之法的讲解,林庆已將教习那绵长深沉的呼吸之法原样復刻,自身一呼一吸之间,隱隱已得三分真味。 站桩吐纳不过两个小时,两项新技能已经烙印在水晶书页上的技能栏位。 技能:桩功(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固本凝身 描述:掌握扎架立桩的基础法门,沉肩坠肘稳固身形,小幅提升躯体抗打击能力。 ———— 技能:吐纳(1 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调息养气 描述:通晓呼吸吐纳节律,顺应气息流转规律,使呼吸由急促加快转向平和,加速自身体能恢復。 ———— “我真是个练武奇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看著两项新技能的熟练度一点点向上跳动,林庆恨不得从早上一直练到晚上。 但很可惜,两个小时的晨练过后,便是八点的早饭时间。 校场旁的饭堂內,十条长桌长凳摆放整齐,每张桌子上都摆著好几盆大白馒头。 校场上刚刚练完桩功满头大汗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入,各自取了粗瓷碗筷,就近找位置坐下直接吃了起来。 这是会馆饭堂提供的大灶餐,每日早食,馒头管饱,另配酱疙瘩和萝卜咸菜。 而在饭堂旁边,另有一间较小的屋子,以一架屏风略作隔断,还有一个小灶。 这里头吃的可就不是咸菜馒头了。 南海的鱼翅,辽东的海参,北河的羊肉……各色时鲜菜蔬、鸡鸭鱼肉、精细点心,一应俱全。 大灶免费供应会馆所有习武的学徒,管你吃饱。 小灶则明码標价,所费不菲,既是为那些家境宽裕讲究口腹的学徒准备,也是为已入『明劲』需大量肉食药膳进补以强筋壮骨的门生所设。 虽然很想尝尝久违的大白馒头和咸菜疙瘩,但林庆还是自觉地走向小灶。 两个多小时前吃的滷煮火烧,已经在胃里消化空了,这具身体正处於快速成长期,又开始高强度的武道筑基,营养必须跟上。 走进小灶他直接点了三样硬菜。 一份高汤慢煨的鱼翅羹,一份苏扬蟹粉狮子头,一份浓油赤酱的东坡肉。 三份高档肉餐,不过才2块大洋,相较於林庆空界里囤积的財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便宜啊!” 但他觉得便宜有人却觉得贵。 “这一份狮子头就要一块大洋!这不是抢钱嘛!” 小灶间另一头,坐著三个皮肤微黑口音带著浓重南洋腔调的年轻学徒,其中一人正压低了声音抱怨。 “这要是在我们吕宋,一块大洋能买十斤上好的黄牛肉了!” 等菜上桌的功夫,林庆一直在默默观察著饭堂內外的学徒。 一次晨练下来,他对北河会馆的学徒构成,已有一定了解。 馆內的习武之人,大致可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寻常百姓家的子弟。 他们多是家里咬牙攒下银钱送进来的,最大的期望是能学成一手扎实的桩功吐纳,或者几套实用的拳脚。 日后出去,无论是做力气活,还是寻个看家护院、码头管事的差事,都能容易些,也算是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若是祖坟冒青烟,真能练到『明劲』,那便是鲤鱼跃了龙门。 无论是掛靠鏢局走鏢,还是被大户人家聘为护院头目,所得薪酬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彻底翻身,实现阶层的跃升。 这类学徒人数最多,是大灶的常客,练功也最是拼命。 第二类,是小富之家或地方乡绅的子弟。 他们家境优渥,不必为生计发愁,进入会馆,目標明確就是衝著明劲,乃至暗劲去的。 他们往往有更多资源用於购买药材,请教习开小灶,但大部分人的习武进度並不比寻常百姓家的快多少。 至於津门那些真正的豪商巨贾、官宦世家的小姐少爷,则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公眾武馆。 他们府中自有重金供养的暗劲拳师,甚至化劲宗师作为供奉,也有足够的深宅大院、演武场供其子弟习武,所求的不仅是武艺,更是人脉与传承。 第三类,便是如林庆这般,或如旁边那几位抱怨的学徒一样,海外归来的华侨子弟。 自第二次鸦片战爭后,津门开埠已近四十年,已成海外华商归国定居的重要口岸之一。 这些华侨家庭这些年多在海外经营有成,积累了一定家底,但根基不深,缺乏本土豪门那种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与底蕴。 將子弟送入北河会馆这等名声在外的武馆,既能学得防身健体的真功夫,也能融入津门的华人圈子,结交人脉,不失为一条稳妥的进阶之路。 只不过,这些靠著海外贸易在风浪里搏出身的商人,最是精明务实,从不会將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將家中子弟送入会馆习武,是一条路子,送进那些洋人聚集的租界又是另一条路子。 “唉,这练武也太慢、太苦了!” 小灶间那头,先前抱怨价格的南洋学徒中,一个稍显瘦削的青年放下筷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低声对同伴道。 “站桩站得腿发抖,冲拳冲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照这么下去,这个月要是还练不出点名堂,我也去租界找我哥算了。” “你哥?他在哪边?” “扶桑租界,一家新开的『刚柔流』道馆里学空手道。” 瘦削青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不服。 “我哥才练了一年多,上次回来跟我搭手,那手刀,那踢腿,快得很!他说他们馆里的师范评价,他现在的水平,差不多能跟咱们这边刚入『锻骨』明劲的人过过招了。” “空手道?” 旁边一个同伴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提起这个……前天上午,在英租界那个新开的万国竞技场,不是有场公开的擂台赛么?扶桑那边来的什么『山本一郎』,据说是空手道大师,对上的就是津门本地练通臂拳的陈旺师傅!” “陈旺师傅?我听说过,是『通臂拳』陈家的,得有暗劲的修为吧?在北河一带很有名气的。” 另一个同伴插嘴道。 “有名气有什么用?” 提起话头的学徒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输了!而且输得很惨!我亲眼所见,那位山本一郎,不过三十出头,据说正经练空手道才三年!陈旺师傅可是从小练拳,浸淫通臂拳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暗劲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可擂台上,山本一郎的招式又快又狠,一个什么手刀劈在陈师傅肘关节,接著一个迴旋踢扫在臂膀上……咔嚓两声,陈师傅的两条胳膊,当场就断了! 被人抬下去的。” “嘶!真的假的?陈旺师傅可是暗劲啊!筋骨强度远非常人能比,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现在津门武术圈里都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那扶桑人用了阴招,有说陈师傅年纪大了状態不好,可结果就摆在那儿……” 说话的学徒嘆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 “练了半辈子的暗劲,被人家练了三年的功夫打断了手……这……” 第111章 遥远边陲,跨界移民 林庆默默吃著自己的海陆全肉套餐,耳中却將旁边那桌南洋学徒的低语,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看来,这个时代的津门,乃至整个华夏,面临的衝击並不仅仅来自洋人的枪炮和商品。 在『武』的领域,传统的权威与认知,也正遭受著来自外部的挑战和质疑。 不过… “那个山本一郎什么来头?”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次是在几个粘杆处的金人嘴里。 “练了三年的空手道,就能正面击败重创一位浸淫拳术数十载,达到『练筋』暗劲层次的拳师?” 林庆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碗中晶莹的鱼翅,心中念头飞转。 根据《北河武术纪要》的描述,以及对校场那灰衣汉子的惊鸿一瞥,他深知此世武道绝非前世那般空有一套架子。 那是真正能够系统性地开发人体潜能,带来力量、速度、反应乃至生命力质变的修行之路。 暗劲,是淬体第二境练筋衍生出的武术境界,意味著对身体掌控力量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筋骨强度、爆发力、防御力都远超常人想像。 一个只练习了三年连格斗术都算不上的空手道的傢伙,凭什么能跨越如此巨大的实力鸿沟? “怎么想,这其中都透著蹊蹺。” 林庆对这种违背常理的输贏抱有怀疑。 逻辑推演下来,可能性无外乎两种: 要么,是那个山本一郎不对劲。 他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只练了三年空手道”的新手,只是以“空手道”为幌子。 要么,就是那个叫陈旺的暗劲拳师有问题。 什么北河一带很有名气,什么浸淫通臂拳多年,说不定就是鬼子找来的托,通过比武藉此打压华夏武术。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鬼子,都喜欢完踩高捧低的老一套。 新旧交替,中外碰撞,暗流汹涌。 津门这潭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但不管水底下藏著多少算计与漩涡,对一位跳脱俗世规则的穿越者而言,其中所见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 “我最喜欢浑水摸鱼了。” 林庆往嘴里送入最后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低垂的眼帘下,一抹亮光悄然划过。 混乱是阶梯,浑水才好摸鱼。 上个世界在秩序未立的西部,他已深諳此道之妙。 这第三阶段的主线任务,遇到乱世才好施行。 职业书於脑海中翻开,水晶书页上新的世界任务自昨夜便已生成。 【任务名称:遥远边陲(第三阶段)】 任务描述: 铁路贯通荒野,资本席捲西岸,零散的土地与微薄的资產终究只是立足的基石,而非真正的疆土。 蛮荒边疆不缺土地。 你虽然拥有广袤的私有土地,但唯有承载人居、聚拢烟火、衍生业態、凝聚人心,才能从无人问津的荒郊旷野,蜕变为扎根边陲自成体系的稳固领地。 请你匯聚四方流民、工匠、商贩与垦荒者,在这片土地上,构筑属於自己的人居聚落,打造边陲之地独有的生机与话语权。 任务內容: 在已拥有的私人土地基础上,五年之內通过经营、招揽人口、完善配套、安定秩序,將整片土地开发成型,最终建设出常驻人口突破1000人,秩序稳定的成熟定居领地。 (领地需具备基础人居、生產、交易功能,无长期大规模动乱流民溃散情况,人口统计为稳定常驻人口,不含临时过路商旅、短工) 任务奖励: 10000点经验,刷新世界任务第四阶段。 失败惩罚: 世界任务重置,冷却期十年,已解锁【界门】权限暂时封存。 ———— 这个任务,若是在没有【界门】之前,林庆想在马掌望台,在美利坚的国土上,建立一个拥有相当自治权的“国中之国”,无疑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绝大部分白人乃至黑人,是不会甘心接受一个黄种人作为他们的老板,更遑论安心成为所谓“领地居民”。 若退而求其次,只在西海岸的唐人街、铁路工地招揽那些华人老乡。 先不说有多少人愿意放弃相对安稳的生活环境,跟隨他前往一片陌生的荒原进行前途未卜的拓荒。 即便成功,聚集起来的人口,在初期非但不会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为沉重的负担和制约。 林庆需要投入巨大精力去维持基本生存、安抚人心,而来自东海岸的政治压力、军事威胁、经济封锁,会像绞索一样层层收紧。 他將会被牢牢束缚在马掌望台那片方寸之土上,寸步难行。 毕竟,他只是半步超凡的“刺客”,远未达到一人敌一国的神话境界。 一旦跨越红线的衝突爆发,面对成建制的军队、断绝的铁路补给线、乃至港口的军舰封锁。 林庆不可能通过骑马跨越几千公里的距离,来威慑美利坚处在东海岸的政治中心。 就算出海坐船,面对军舰封锁被炮火击沉,茫茫大海也是死路一条。 没有他的存在作为震慑,领地中那些普通居民,在正规军的枪口下,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现在一切不同了。 【界门】的存在,改变了游戏规则。 首先,是自身力量的跃升。 这个世界存在著清晰可行的超凡途径。 林庆可以先在这里让自己真正“超凡”。 其次,是核心力量的培育。 他可以从这个世界,有选择地招揽,或者乾脆培养一批踏上武道之路的追隨者。 当领地的核心武装力量,由多名『明劲』『暗劲』甚至更强武者构成时,其防御能力和对周边地区的威慑力將截然不同。 即使他本人暂时离开,领地也拥有自保乃至反击的实力。 最后,是人口的跨世界迁移。 林庆可以直接从这个世界招募愿意开拓新家园的失地农民、手工业者,或者其他有一技之长的人,將他们带回马掌望台。 这些人与此西部世界的政治格局毫无瓜葛,天然就会对他这个『接引者』和『领主』抱有更强的依赖与认同。 这就是林庆接下来的计划:先超凡带动后超凡,再进行跨世界移民。 第112章 一日三技,挨打训练 早餐之后,一般是会馆的识字教学时间。 所教內容,无非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开头部分,以及一些日常用字。 至於更深奥的经义文章,乃至什么地理、歷史、算学、格物等“杂学”,那是半点不沾。 能读一本拳谱便算过关。 这並非北河会馆一家如此,实乃时势使然。 虽说自数十年前那场席捲南方的太平运动之后,大金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已大不如前,各地督抚、豪强势力坐大。 但在教化一事上,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上的既得利益者,都有著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朝廷方面,歷来奉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之策,深恐百姓懂得多了,心思便活络,不易管束。 而地方上的世家大族、豪绅富户,同样不愿见到太多“明理”的泥腿子。 识几个字,能算清工钱、看懂地契,或许还能忍受。 但若人人都通晓古今兴替,明了算学经济,甚至接触外界新知,那他们赖以维持地位的知识壁垒、信息优势乃至对乡里的掌控,便会受到威胁。 如此维持这样一种有限的识字,既能让底层百姓有一定的实用能力,又不至於威胁到上层结构,对他们而言,才是『恰到好处』的状態。 因此,像北河会馆这样,肯拿出资源安排时间,教这些穷苦出身的学徒认上几百个字,在津门武林中已算是颇有口碑的『善举』了。 更多的武馆、帮会,只重拳脚功夫,识不识字,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北河会馆,那些已经识字的学徒,这个时间大多匯聚在校场之上。 少部分人独自揣摩招式,更多的人是两两结对拉开架势,拳脚间你来我往地拆解对练,在实战中磨练筑基三法里最为外显的拳术,以熟悉攻防转换,將桩功的“根”与吐纳的“气”,慢慢融入在一招一式的运用中。 至於林庆,他不会拳术,倒是从教习那里拿到一本带图的拳术绘本,站在校场边一心三用。 他双手翻看著拳谱,身体维持半个混元桩的姿势及呼吸吐纳,偶尔再瞅一眼校场上两人对练的动作,与自己所看拳谱一一对照。 以前林庆学习某一样东西,基本都是靠穿越前刷的视频上学到的一星半点,剩下大部分则靠自己摸索。 往往需要耗费整整一天甚至更久的专注练习,才能在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上烙印下技能。 哪像现在这样,有系统编撰的教材(拳谱),有明確的修炼体系(筑基三法),更有大量可供观察对照的活体教材作为实践样本(对练学徒)。 不会的地方还能请教会馆教习。 这种有法可依有径可循的踏实感,是林庆穿越以来,第一次有这么正统的学习环境。 时间在高效的学习中飞速流逝。 临近午时,当会馆的钟声『鐺鐺』响起,標誌著上午的习练结束时,林庆合上了手中的拳谱,维持了许久的半桩姿態隨之放鬆。 啪啪啪~ 林庆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脆响,即便维持了一个姿势半天不动,全身气血依然流畅运转。 而就在他放鬆桩功的一剎那,一点微光烙印在水晶书页的技能栏位。 技能:拳术(1级) 熟练度:0/200 技能效果:整劲初显 描述:掌握拳术入门的基础招式与发力法门,拳、掌、肘、膝、足各部位皆能初步发力,手脚配合渐趋协调,身法步法初具章法。 ———— 【站桩】【吐纳】【拳术】 一日之內,三项武道相关的基础技能尽数凝聚,齐齐烙印於职业书的水晶书页之上。 这等学习效率,是林庆穿越以来前所未有之事。 “超凡第一步,算是成了。” 接下来便是全力將这三项基础技能推升至三级,真正撬开这个世界超凡职业的大门。 中午,北河会馆饭堂依旧热闹。 大灶那边,除了管饱的大白馒头,中午的饭桌上人人都有一碗泛著油光的大骨头肉汤。 奶白的汤色中浸著带肉的猪骨,飘著不知名的草药根茎,散发出一股混合著肉香与淡淡药草气的味道。 这是会馆给所有学徒准备的福利,肉骨药膳。 虽然大骨头上的肉不多,但终究是实打实的肉食与滋补药材 练武之人消耗巨大,光靠馒头咸菜,长久下来必然气血亏虚。 这每月十块大洋的会费,大部分还是用在了馆內学徒身上。 林庆依旧去了小灶,花费两块大洋点了红烧牛肉、葱爆羊肉、蒜泥白肉,每盘肉菜都是扎实的一公斤肉量。 吃完一餐饱饭,略作歇息,便是下午的习练时间。 林庆的目標明確,提升【拳术】熟练度。 他先尝试自己独自练习套路,一拳一脚,对著空气反覆演练拳谱上的招式。 然而很快发现,这样独自练习,【拳术】的熟练度增长速度远不如上午专注时的【站桩】和【吐纳】。 闭门造车,效率太低。 拳术,终究是要用在“人”身上的。 想到这点,林庆立刻改变策略,目光在校场上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身材精壮,看著拳架扎实且正在独自练习的年轻学徒。 林庆走上前,也不多话,直接抱了抱拳,开门见山:“这位师兄,在下新来,拳脚生疏,想请师兄搭把手,指点几招,不知可否?” 那学徒性也是格爽直,打量了林庆一眼,便点了点头:“搭手可以,点到为止。” “好,点到为止。” 林庆应下,隨即拉开一个架子还算標准的北河长拳起手式。 “来!” 两人的拳脚瞬间撞在一处。 几个回合的交手下来,林庆立刻感受到了差距。 对方显然在这北河长拳上下了不少苦功,交手间招式衔接流畅自然,步伐移动灵活扎实,一招一式打出来,劲力虽未完全透出,却已颇有章法。 反观他自己,虽然凭藉强大的记忆力和观察力,將拳谱上的动作拆解得七七八八,【拳术】技能也已在职业书中凝聚,但这终究只是『知』,身体尚未將那些动作路线,发力方式转化为『本能』。 如此,在临敌交手时的瞬间反应,对攻击距离的判断,以及发力时机的把握,都差了对方一筹。 当然,这也是林庆在对练的过程中,有意压制自身精神属性带来的0.7倍速感知优势,乃至刻意收敛一部分力量,只想通过实战儘快提升【拳术】技能。 “近身交战,贴身短打方面,我確实生疏不少,正好乘此机会提升一下。” 自从就职枪手后,林庆对付敌人往往都是一枪毙命,就算后来就职刺客有了近身战斗机会,也是以潜行技巧靠近敌人,发起的背刺偷袭要么斩首要么抹喉,都是一招毙命。 哪能像现在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互相对打拆招,而他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招架闪避,就是在硬抗挨打。 那学徒见林庆动作生硬,起初还留著几分力。 后来见林庆虽然挨打,但脸上並无恼羞成怒之色,便也放开了些,拳脚渐渐加重,將他当成了一个不错的人体沙包来磨练自己的连招。 20多分钟的时间,林庆基本就在挨打与招架中度过。 除了他有意识护住的脸,身上、手臂、肩膀、大腿不知挨了多少下。 虽然没伤到筋骨,但皮肉的淤青和钝痛是免不了的。 结束对练时,那学徒也有些不好意思,收拳抱礼:“林师弟,承让了。你……没事吧?” 林庆齜了齜牙,身上好几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几分。 不到半小时的拳术对练,这项技能熟练度就涨到了30。 照这提升速度,再多来几次,不是很快就能升到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