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阅尽三千道藏,自创九阴真经》 第1章 天道酬勤系统 头痛欲裂。 飢饿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著他的胃壁,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搐。 林玄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视线的是布满蛛网的房梁,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不是在公司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办公桌上了吗?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剧烈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 这是一个同样叫做林玄的十二岁少年的人生。 因为家穷,被卖入青州苍翠山的清风观,成了一名最底层的杂役道童。 在这个世界,道观並非清净无为之地,而是森严的修行宗门。杂役道童,不过是披著道袍的苦力。 每日必须完成定额的劳作,换取一枚“善功”。 而这一枚善功,却只够一天的伙食费。 原身就是因为体弱,连续三天没能完成挑水的定额,没有善功,被断了吃食,活生生饿死在了这张冰冷的木板床上。 “原来……是被饿死的。” 林玄苦笑,自己上一世是过劳死,这一世的开局竟是饿死。 命运,还真是充满了恶意的幽默。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响起,伴隨著一个油腻的嗓音。 “林玄!你个小兔崽子,还想装死到什么时候?今天的善功不想要了?” 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肥胖的身影堵住了门口,將本就昏暗的柴房衬得更加压抑。 来人是杂役院的管事,张大胖。 他手里拎著一根浸了油的鞭子,三角眼里闪烁著不耐烦的凶光。 张大胖走到床边,伸出肥腻的手指,在林玄瘦骨嶙峋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还喘气儿呢?那就別给我挺尸!” “水房的缸还空著,今天你要是再挑不满,就不用回来了,山下的野狗正好缺顿口粮。” 他的话语里没有半分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这就是底层杂役的命。 在张大胖这种人的眼里,他们甚至不如道观里养的鸡犬。 林玄挣扎著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 他很想学著网络小说里的主角那样,怒斥一声“三十年河东”,然后王霸之气一放,把这个死胖子嚇得屁滚尿流。 但现实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任何反抗,都只会招来一顿毒打,然后被拖去干活。 最终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见没有!”张大胖见他没反应,扬起了手里的鞭子。 “……听见了。” 林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用尽全身力气,撑著床板坐了起来。 他不能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地饿死。 张大胖见他服软,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撇了撇嘴。 “算你识相。” “別说我没照顾你,给,把这药丸吃了再挑水。“ 说完,他丟下一颗丹药,转身扭动著肥硕的屁股走了,留下一个轻蔑的背影。 林玄默默捡起丹药,然后蹣跚的迈步走出杂役房。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目,他看到院子里,数十个和他一样穿著灰色道袍、面黄肌瘦的少年,正机械地做著各种粗活。 所有人都沉默著,院子里只有沉重的喘息和劳作的声响。 这里不似道观,似是地狱。 林玄踉踉蹌蹌地走到水房,两个硕大的木桶和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这就是他今天的任务——从山脚下的灵泉,挑上五担灵水。 山路崎嶇,来回一趟至少半个时辰。 对於一个成年壮汉来说,这都是个艰巨的任务。 何况是现在这个濒临死亡的十二岁少年。 他深吸一口气,將扁担扛上瘦削的肩膀,再用尽吃奶的力气,把两个空桶掛上。 仅仅是空桶,就压得他一个趔趄,骨头都在呻吟。 “哟,这不是林玄吗?居然还能站起来?” 旁边一个同样准备去挑水的少年,看到他这副模样,怪笑了一声。 “昨天还以为他要成咱们清风观今年第十个归墟的杂役了呢。” 另一个少年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迴光返照罢了,你看他那小身板,別说挑水,半路上被山风吹倒都有可能。” “別管他了,赶紧干活吧,不然今天的善功又没了。” 周围人的议论,林玄充耳不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他咬著牙,一步一步,朝著山下走去。 山路比记忆中更加难走,碎石遍布,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半个时辰后,他终於走到了山脚的灵泉。 泉水清澈见底,散发著淡淡的灵气。 他顾不得其他,趴在泉边,像一头渴极了的野兽,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冰凉的泉水顺著喉咙滑入胃里,暂时压下了那股灼烧般的飢饿感,也让他恢復了一丝力气。 他將两个木桶灌满水。 就在他试图將水桶挑起来的那一刻,一股无法想像的重量猛地传来。 “轰!” 扁担重重地压在他的肩上,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这水……也重得离谱! 难怪,难怪原身会活活累死。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完成的任务! 林玄的牙齦都咬出了血,青筋在额角和脖子上暴起,瘦小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放弃吗? 放弃,就是死。 跟上一世一样,无声无息地死掉。 不! 他不想死! 將张胖子给的丹药吞入腹中,片刻便有一股热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让他原本虚弱到了极致的身体骤然间焕发出新的生机。 “啊啊啊啊——!” 林-玄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榨乾了身体里的所有力量,猛地將那担水扛了起来! 肩膀的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就在他意识即將模糊的瞬间,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提示,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检测到宿主求生意志达到极限,『天道酬勤』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正在扫描宿主身体数据……】 一个淡蓝色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在视网膜上缓缓展开。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3(凡人极限10)】 【根骨:2(凡人极限10)】 【敏捷:2(凡人极限10)】 【悟性:5】 【功法:无】 【境界:无】 这是……系统? 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终於到帐了? 林玄的心臟狂跳起来,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研究这个面板。 天道酬勤? 难道说…… 他扛著那担重逾千斤的弱水,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噗通!” 脚步落地,溅起一圈尘土。 肩上的剧痛,腿部的酸麻,让他几乎要昏厥。 也就在这一刻,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力量:3(1%)】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真的变了! 不是幻觉! 付出,真的有了回报! 这个发现,仿佛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即將崩溃的身体。 他又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他刻意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腿上,感受著骨骼的呻吟。 【根骨:2(1%)】 此时,两个比他早下山的杂役正挑著水往回走,看到林玄居然真的把水挑了起来,不由得一愣。 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嘲笑他的少年,他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怎么可能挑得动灵泉水?” 另一个少年则冷哼一声,压低了嗓音:“別看了,是张管事给他的『大力丸』。” “大力丸?” “嗯,一种透支生命力的丹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內爆发出几倍的力量。不过药效一过,人就废了。这张大胖,是想榨乾他最后一点价值啊。” 少年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 他们看向林玄的背影,已经像在看一个死人。 林玄自然不知道別人的脑补。 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身体属性的缓慢增长中。 【力量:3(2%)】 【根骨:2(2%)】 虽然增长的幅度微乎其微,但那种实实在在变强的感觉,却是无与伦比的甘美。 疼痛,不再是折磨。 而是变强的阶梯! 汗水,不再是苦涩。 而是浇灌未来的甘霖! 他佝僂著背,每一步都在颤抖,水桶里的灵泉水不断晃动、洒出,打湿了他的裤腿,变得更加沉重。 但他不管不顾。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的山路,和眼前那不断跳动的蓝色数字。 一步,又一步。 他能感觉到,肩膀的肌肉正在被撕裂,然后又在一股微弱的暖流下,以更坚韧的方式重组。 【力量:3(3%)】 他能感觉到,双腿的骨骼在发出哀鸣,但那股暖流渗入骨髓,让它们变得更加密实。 【根骨:2(3%)】 林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我一定,能够活下去。 第2章 统子只需微微出手,便是凡人极限 我一定,能够活下去。 这种信念,化作了燃料,在他乾涸的身体里熊熊燃烧。 上山的路,比下山时艰难百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似有千斤的灵泉水压得他脊椎弯成了弓形,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早已浸透了灰色的道袍,黏在身上,又冷又热。 但他不在乎。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块淡蓝色的面板上。 【力量:3(15%)】 【根骨:2(15%)】 每踏出一步,每承受一分重量,那百分比就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 痛苦是真的。 变强,也是真的! 半个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林玄终於踉蹌著回到水房,將那担水“哐当”一声倒入一口大缸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肌肉在痉挛,肺部像个破风箱。 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却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了上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完成一次负重训练】 【力量+1,根骨+1。】 淡蓝色的面板刷新。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4(凡人极限10)】 【根骨:3(凡人极限10)】 【敏捷:2(凡人极限10)】 【悟性:5】 【功法:无】 【境界:无】 成了! 真的加了整整一点! 林玄的胸腔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狂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之前不一样了。原本被掏空的虚弱感消散了许多,肌肉深处蕴含著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他没有休息,只是喘了几口气,便再次抓起扁担和木桶,转身又朝著山下走去。 远处,那两个早他一步回来的杂役,正靠在墙角休息。他们看著林玄的背影,像是见了鬼。 “他又去了?疯了吧!” “大力丸的药效这么久吗?” “管他呢,反正是个將死之人。我们快歇歇,下午还有柴房的活儿。” 两人的议论,林玄听见了,却懒得理会。 夏虫不可语冰。 你们的绝路,是我的通天大道! 第二次下山,明显感觉轻鬆了一些。 第二次挑起满载弱水的木桶,虽然依旧沉重,但肩膀已经能够勉强扛住,双腿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他开始尝试著加快脚步。 一步,两步…… 【力量:4(1%)】 【根骨:3(1%)】 当他再次將水倒满一口大缸时,系统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完成一次负重训练】 【力量+1,根骨+1。】 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力量5,根骨4。 林玄握了握拳,感受著那份充盈的力量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第三次挑水时,一个肥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水房的阴影里。 是管事张大胖。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玄,里面闪烁著算计与惊疑。 他本来是算著时间,来看看林玄是不是已经废了,好把尸体拖去后山堆肥,也好肥一肥那些种植在山中的灵药。 可他看到了什么? 这小子,非但没死,反而龙精虎猛地挑完了两担灵泉水?而且看样子,居然还想去挑第三担! 张大胖的肥脸抽动了一下。 那枚“大力丸”,是他用丹渣炼製的,药效霸道,但副作用也极大,正常人吃下一颗,爆发过后至少要躺上十天半月。 这小子……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这小子是个天生的炼体奇才?亦或者是配错了药? 一个念头在张大胖脑中闪过,旋即被他掐灭。不可能!杂役院里要是有这种天才,早就被外门执事挑走了,哪轮得到他。 他眯著眼,看著林玄再次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只是用油腻的指头,轻轻摩挲著腰间一串灰扑扑的功德牌,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他决定再看看。 第三趟。 第四趟。 第五趟。 林玄完全沉浸在了刷属性的快感之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中的怪物。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的杂役们早已做完活计,三三两两地离去。只有林玄,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在山路与水房之间来回奔波。 他的力量和根骨,也在这不知疲倦的劳作中,双双突破到了凡人极限。 【力量:10(凡人极限10)】 【根骨:10(凡人极限10)】 身体的强化是全方位的。他现在挑著数百斤灵泉水,已经能稳稳地小跑起来,不再像最初那般狼狈。 但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咦?” 林玄一边跑,一边分神看著面板。 他发现,隨著自己的力量与根骨达到凡人极限之后,继续挑水已经无法再继续提升他的属性点了。 瓶颈期了吗? 一个明悟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不断迈动的双腿上。 既然负重带来的压力已经减小,那……速度呢? 將全身的力量都用来奔跑,將每一次呼吸都调整到极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勤”? 想到就做! 林玄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血隨之奔涌,双腿猛地发力! “嗖——!” 他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沿著山路疾冲而下。扁担两端的木桶因为高速而剧烈摇晃,冰凉的灵泉水不断溅出,打在他的身上,让他速度微滯。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一心求快!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的肌肉开始发出撕裂般的刺痛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负重跑路训练……】 【敏捷+1(1%)】 成了! 林玄心中爆发出巨大的喜悦。 这条路,走对了! 於是,清风观崎嶇的山道上,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个瘦小的身影,挑著与之体型完全不符的重担,却跑出了猎豹般的速度。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暮色中来回穿梭,每一次出现,水房的大缸里就会多出近百斤的灵泉之水。 傍晚。 当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山巔。 “哗啦——” 林玄將最后一桶水倒入第十口大缸,满满的泉水几乎要溢出来。 他拄著扁担,胸膛剧烈地起伏,浑身上下热气蒸腾,仿佛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但他那张被汗水浸透的脸上,却掛著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调出面板。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10(凡人极限10)】 【根骨:10(凡人极限10)】 【敏捷:10(凡人极限10)】 【悟性:5】 【功法:无】 【境界:无】 一天! 仅仅一天! 他就从一个濒死的杂役,成长到了一位三项数值圆满的极限凡人。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就在他沉浸在收穫的喜悦中时,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小子,今天表现得不错啊。” 林玄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只见管事张大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那张肥腻的脸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章 借钱?我说不借,就是不借 张大胖站在林玄身后。他那肥硕的身体挡住了夕阳,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功德牌在他腰间摇晃,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玄將扁担丟在地上。木桶磕碰著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管事大人。”林玄低头。 张大胖上前两步。他盯著林玄的肩膀。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缝隙中,透出审视的意味。 “你以前可没这力气。” 林玄站立不动。他从张胖子的言语之间感受到了浓浓的覬覦,就仿佛是被饿狼盯上的羔羊一般。 “以前吃不饱,身子总是虚的,今天吃了您给的药,这才恢復了力气。”林玄心中暗惊,却还是在顷刻间编造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谎言。 张大胖停住脚步。他那肥腻的指头摩挲著下巴。 “大力丸?”张大胖反问。 “对,大力丸。”林玄点头。 张大胖冷笑。他那张肥脸上挤出几道褶皱。 “那药渣是我炼的。正常人吃一颗,爆发过后至少躺上十天。你吃了一颗,挑了这么多水,居然还能站著?” 林玄將扁担扶正。他低著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可能是我的体质不同。以前一直饿著,身体亏空太大。今天药力一衝,把底子补回来了一些。至於副作用,我却是不知为何没有!” 张大胖盯著林玄的胸口。他看著林玄平稳的呼吸。这小子没有喘气,没有虚脱,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发白。 “底子补回来?”张大胖重复了一遍。 “是的。”林玄回答。 张大胖伸手,拍了拍林玄的肩膀。那只手掌沉重,带著一股油腻的气息。 “好,很好。”张大胖点头。 他从腰间取下两枚善功牌。牌子呈青灰色,上面刻著“善”字。他將牌子扔在林玄手中。 “这是两枚善功。今日你超额完成了任务,算是给你今日的薪酬。要好好努力,只要积累到十枚善功,便可从藏经阁兑换基础修炼功法。那才是你小子逆天改命的机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玄接住牌子。牌子冰凉,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 “多谢管事提点,管事对小的恩情,小的一定铭记在心。” 张大胖看著林玄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眉头不由得皱起。 但他总归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句:”我看好你,要继续努力。“隨后转身朝著阴影处走去。他的背影摇晃,消失在水房的转角后。 “这小子有古怪。再观察几天。如果真有什么奇遇,那便是我...” 林玄站在原地。他看著手中那两枚善功牌。 【系统提示:获得善功+2。】 【累计善功:2。】 林玄將牌子揣进怀里。他並没有因为张大胖的离开而放鬆。 ”兑换基础修炼功法吗?也是,若是没有功法,无法步入修行者行列,我这一身属性可就没法再继续提升了!“ 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堆废弃的木料。他拿起一根木棍,对著空气挥动。 呼。 木棍破开空气。 林玄感受著手臂上的力量。感受著那结结实实的肉体力量。 他转头看向藏书阁的方向。那座塔楼在夜色下如同沉默的巨兽。 林玄將扁担扛起。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朝著伙房走去。 向著掌勺的厨子递过去一枚善功,那厨子点了点头,然后便示意林玄入內吃饭。 伙房里,炊烟裊裊。 几个杂役正围著灶台吃饭。他们看到林玄进来,动作停滯了一瞬。 “林玄?”其中一个杂役开口。 “嗯。”林玄应了一声。 他走到灶台前。那锅里煮著稀薄的米汤。 “听说你今天表现得不错,管事的应该有额外奖励的善功给你吧?”那个杂役开口。 林玄看向对方。那人是这伙杂役的头目,名叫赵三。赵三的脸上带著戏謔。 “是。”林玄双眸微眯,他隱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却並没有任何的隱瞒。 现如今的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我就差两枚善功便可以兑换修炼法了,你借给我,等我將来修炼有人,再提携提携你,怎么样?”赵三笑起来。 林玄没有言语。他转身走到灶台角落。那里有一口锅,锅里温著粥。 他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也不管是什么温度,端起碗便囫圇的吞进肚子里。 这一碗粥下肚,却並没有什么饱腹感,显然是不够吃的。 於是他又端起碗,接连不断的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又一碗。 等到肚子实在吃不下了,他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然后看向一直盯著他,等著他答覆的赵三道:“不借。” 赵三愣住。他放下碗,站起身。 “你说什么?” “我说,不借。”林玄重复。 赵三的个头比林玄高出一截。他走到林玄面前。他伸出手指,戳向林玄的胸口。 “你小子今天吃了豹子胆?想挨揍是吧?” 林玄站在原地。他没有躲避。 当赵三的手指触碰到他胸口时,他猛地伸手一抓,捏住对方一根手指,然后猛的发力。 “咔嚓——” 赵三的手指瞬间被扭断。 ”哎哟——“ 赵三口中哀嚎,脚下连续后退三步,差点跌进灶火里。 “你!”赵三惊叫。 伙房里安静下来。其他的杂役都看著这一幕。 “我们不熟,说不借,就不借。”林玄擦了擦手。 赵三站在那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已经被扭断。又看向林玄。那眼神里带著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赵三惊疑不定。 林玄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出伙房,径直向著杂役房而去,只留下一眾杂役弟子在伙房之中面面相覷。 夜色笼罩著清风观。 山道上,林玄缓步走著。 他感受著体內的气血。那枚善功牌孤零零躺在怀里。 十天。 他只需要十天。 只要积攒够十点善功,就能兑换基础锻体法。 到时候,他就能正式踏入炼体门槛。 哪怕是最低级的泥胎境,也足以让他通过外门考核,脱离杂役的身份。 第4章 聪明人,向来是自己主动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著汗水、霉味和廉价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杂役回来了,他们或躺或坐在自己的铺位上,神情麻木。 林玄的进入,让这死寂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涟漪。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並没有因为林玄的归来而盪起丝毫波澜。 林玄径直走到自己位於角落的床铺。那是一块硬木板,上面铺著一层薄薄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棉絮。 他坐下,后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开始盘算。 每天完成定额任务,1点善功。 超额完成,像今天这样,或许能拿到2点。 就算是不吃不喝,想要凑齐十点,最快也要五天。 这五天里,张大胖那只老狐狸的窥探,还有其他可能发生的变数,都是潜在的风险。 时间,必须爭分夺秒。 正思索间,房门再次被推开,更多的杂役从伙房陆续回来。 他们看到了角落里的林玄,脚步明显一滯。 尤其是在伙房里亲眼目睹了那场衝突的人,他们下意识地绕开了林玄所在的区域,选择离他最远的床铺坐下,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嘶……你们看到了吗?赵三哥的手指……” “就一下,真的就一下,直接给掰断了。” “这林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力气也大的嚇人。” “他不是一直病怏怏的吗?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窃窃私语声在房间的另一头响起,虽然刻意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这些话语,没有让林玄產生任何情绪波动。 在这个人命不如草芥的地方,敬畏,远比同情有用。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不被打扰的环境,安安稳稳地积攒够兑换功法的资本。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平静过去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赵三。 他脸色苍白,左手用破布草草地包扎著,吊在胸前,右手则死死捂著左手手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视,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林玄身上。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看著门口的赵三,又看看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林玄。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三的胸口剧烈起伏著,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平日里的几个跟班。 “若是大家一起出手,或许能够靠著人数优势制服林玄...” 然而,那些人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就低下了头,有的甚至直接翻过身,用后背对著他,假装已经睡著。 赵三的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明白了,在这个地方,当他失去力量的那一刻,他就从一个欺压者,变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 而林玄,这个他之前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子,如今已经成了他必须仰望的存在。 恐惧,最终压倒了怨毒。 他步履蹣跚地走进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床铺,而是径直朝著林玄走了过去。 整个杂役房的空气都绷紧到了极点。 终於,赵三停在了林玄的床前。 他低著头,眾人只能看到他颤抖的后背。 林玄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 “扑通——” 赵三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这一跪,让房间里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林哥。” 赵三的声音乾涩而沙哑,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今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您。我……我该死。” 林玄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赵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枚东西,双手捧著,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几枚青灰色的牌子,在昏暗的灯光下,上面的“善”字若隱若现。 “玄哥,这是我……我攒了快一个月的八枚善功。” “我全都给您,就当是……就当是给您赔罪了。”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八枚善功! 对於杂役而言,这几乎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他们拼命干活,甚至是忍飢挨饿,准备逆天改命的全部希望。 现在,赵三就这么拱手送出。 林玄的视线从赵三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那八枚善功牌上。 他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清风观,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强者,拥有一切。 弱者,一无所有。 他今天若还是那个病弱的林玄,现在跪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而他的下场,绝不会只是交出善功那么简单。 “你的手,是我弄断的。” 林玄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三浑身一激灵,连忙道:“不不不!是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跟林哥您一点关係都没有!是我活该!” 林玄伸出手。 赵三以为林玄要对他做什么,嚇得猛地一缩。 但林玄的手只是停在半空。 赵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將那八枚善功牌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林玄的手掌上。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系统提示:获得善功+8。】 【累计善功:9。】 成了。 林玄心中一定,將八枚善功牌收进怀里,只留了一枚在指间把玩。 他看著依旧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的赵三。 “起来吧。” 赵三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依旧弓著腰,不敢直视林玄。 “从今往后,你我恩怨两清。” “是,是!多谢林哥。” 赵三连滚带爬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蜷缩在角落里,用被子蒙住头,一动也不敢动。 林玄感受著怀里的八枚善功,口中低声呢喃:“只差一枚了吗?” 第5章 兑换功法 天色刚亮。 林玄睁开眼,翻身下床。 杂役房里,其他人还在沉睡,鼾声此起彼伏。 赵三蜷缩在角落,似乎做著噩梦,身体不时抽搐一下。 林玄没有多看,径直走出房门。 晨间的山风带著寒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他没有去伙房,而是直接走向了水房。 今天,他要演一场戏,一场演给张大胖看的戏。 …… 半个时辰后,挑水的山道上。 林玄挑著两桶灵泉水,步履虽然依旧稳健,却是一副咬牙切齿,苦苦支撑的模样。 这副模样,与昨日那个连挑十趟水都面不改色的猛人,判若两人。 路过的其他杂役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视线。 “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天生神力,原来也是靠丹药硬撑的。” “看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昨天怕是把命都透支了。” 这些议论,林玄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的身体內部,气血平稳,力量充盈。这点重量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但他的肌肉却在精准的控制下,表现出些许疲惫与不堪。 这是前世身为社畜,在老板面前装病摸鱼时练就的顶级演技。 他知道,张大胖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盯著他。 那只老狐狸,一定躲藏在暗处窥视,覬覦著他突然间变得强壮的秘密。 他今日必须得挑够任务量,还要赚取额外的善功,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轻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当他“满脸疲惫”的將第一担水挑到水房,將木桶重重砸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地时,一个肥硕的影子遮蔽了前方的光线。 张大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小子,不行了?” 张大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玄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靠著墙壁,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管……管事大人……那大力丸您还有没有...…” 张大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他那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里,闪烁著狐疑的光。 他发现林玄虽然看似虚脱,但气色却並不像真正透支生命力的人那样灰败,反而隱隱有一丝红润。 古怪,这小子处处都透著古怪。 难道我那丹药真配错了?成了弥补亏空的大补之药? “你以为我那丹药是大白菜吗?”张大胖冷哼一声,隨即转身便走。 林玄目视著张大胖离开,眸中寒光一闪即逝,却很快被他遮掩下来。 五个时辰后,林玄“拼命”完成了定额任务,同时还额外挑了三担水。 他將扁担丟下,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喘著粗气。 张大胖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低头看著他,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看来,真是我那药出了问题,竟然真让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算你小子有毅力。” 张大胖从腰间解下两枚善功牌,丟在林玄身上。 “今天表现不错,这是2点善功,拿去吧。” 他心中盘算著,这小子既然有这份毅力,倒是个不错的苦力苗子,值得稍微投资一下。等他换了功法,若是资质不行,这份投资也亏不了。若是资质尚可,能够成功拜入外门,自己也能结个善缘。 林玄用颤抖的手捡起那两枚善功牌,脸上演出狂喜与感激交织的神情。 “多谢管事大人!多谢管事大人!” 张大胖挥了挥手,转身离去,再没有多看林玄一眼。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林玄脸上的虚弱与狂喜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之前的疲態一扫而空。 【系统提示:获得善功+2。】 【累计善功:11。】 够了。 他將十一枚善功牌揣进怀里,转身,径直朝著山上那座最高的建筑——藏书阁走去。 …… 藏书阁共分两层,飞檐翘角,古朴庄严。 这里是清风观的重地,一层藏著没什么用的三千道藏,二层存放著宗门所有的功法武学。 林玄走到阁楼门口,被一名倚著门框、昏昏欲睡的外门弟子拦了下来。 “站住,杂役与外门弟子不得擅入。”那弟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说道。 “师兄,我来兑换功法。”林玄停下脚步,恭敬地开口。 那弟子这才掀开眼皮,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见他一身杂役服,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兑换功法?去那边登记。”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小木桌。 林玄走到桌前,將怀里的十枚善功牌放在桌上。 “师兄,我用十枚善功,兑换《基础锻体法》。” 那弟子瞥了一眼桌上的善功牌,又瞥了一眼林玄,慢悠悠地说道:“急什么?等著,我先想想那《基础锻体法》在什么位置。” 说完,他又靠回门框,闭上了眼睛,似乎完全忘了这件事。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他明白了。 这是在索要好处。 清风观的腐败,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毛孔。 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冷漠。在这个世界,规则就是用来被强者践踏,被弱者遵守,以及被聪明人利用的。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那最后一枚善功牌,轻轻地放在了那十枚善功牌的旁边。 “师兄,我刚来不懂规矩,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那名弟子依旧闭著眼,但手指却动了动。 他伸出手,在桌上隨意地一划拉,十枚善功牌纹丝不动,唯独那多出来的一枚,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袖中。 “嗯,我想起来了,那《基础锻体法》便在二楼第一排的架子上。” 他睁开眼,站直了身体,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神情。 “我这守经阁弟子的身份,也不是白来的。你小子,倒是挺上道。” 他转身走进阁楼,片刻后,拿著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册子走了出来,隨手丟在桌上。 “喏,拿去吧。记住,功法不得外传,否则...” 林玄拿起那本册子,上面用道文写著《基础锻体法》五个大字。 他將册子揣进怀里,转身离开。 回到杂役房时,其他人都未归来。 空无一人的房间给了他绝佳的私密空间。 他关上门,盘膝坐在床板上,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秘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阅读《基础锻体法》,悟性5(1%)】 林玄心头一动,快速將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书很薄,只有寥寥十几页,记录了一些基础的呼吸法和打熬力气的桩功。 他囫圇吞枣地读完,期待著系统面板的变化。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面板上的悟性属性,依旧是孤零零的“1%”。 “不行么……” 看著那几乎没有变化的进度条,林玄瞬间明悟。 系统要的,不是“阅读”这个动作,而是“勤奋”这个结果。 只有自己真正勤苦阅读了,认真学习了这本功法,才能获取属性点,这倒是与锻炼力量与根骨有所不同。 他收起了浮躁的心思,深吸一口气,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书册上。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去啃,一个词一个词地去理解。 那些原本晦涩的道文,在他的高度专注下,仿佛活了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玄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也忽略了周围小心翼翼进入杂役房的其他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將最后一个字彻底理解通透时,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屏障被轰然打破。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完全掌握《基础锻体法》,《基础锻体法》已入门。】 紧接著,又一道提示音响起。 【系统提示:你已阅读並领悟《基础锻体法》,您的悟性得到了提升,悟性+1。】 第6章 现实,会狠狠的给贪婪上一课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10(凡人极限10)】 【根骨:10(凡人极限10)】 【敏捷:10(凡人极限10)】 【悟性:6】 【功法:《基础锻体法》(入门)】 【境界:无】 如今的他虽然已经掌握了《基础锻体法》的修炼方法,却並没有亲身修炼。 他將书册塞进怀里,起身推开杂役房的门。 夜风吹过,带著山间特有的寒意。 杂役房內鼾声起伏。必须找个没人的地方。 他轻手轻脚跨出门槛,反手合上木门。 顺著墙根的阴影,一路往后山走去。清风观后山有一处废弃的採石场。 这里遍布碎石,寸草不生。 平时连巡山的道童都不会来。 林玄停在一块巨石背后。 四周闃寂无声。 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呼啸。 他双腿微曲,扎下一个標准的马步。 双手收於腰间。 按照《基础锻体法》的记载,调整呼吸。 三短一长。 胸腔隨著呼吸节奏起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气流顺著鼻腔进入肺部,再缓缓吐出。 肌肉隨之產生轻微的律动,而后一套锻体拳施展而出。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基础锻体法》,熟练度+0.1%】 虚擬面板在眼前浮现。 功法一栏中,《基础锻体法》入门的字样后方,跳出了一个清晰的进度条。 0.1%。 林玄盯著那个数字。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有进度条,就意味著绝对的回报。 普通人练武,需要悟性,需要名师指点,需要日復一日的打磨。 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但他不需要。 只要动作做出来,施展一遍,系统就会强制结算熟练度。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看得见的进度更让人疯狂的。 十遍不行就百遍。 百遍不行就万遍。 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变强,我要变强。” 在变强的欲望驱动下, 他再次沉下腰。 右拳猛地击出。 拳头砸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 收拳,出左腿。 动作从生疏慢慢变得顺畅。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著全身的肌肉群。 【熟练度+0.1%】 第二遍。 呼吸配合著拳脚,气流在体內循环。 【熟练度+0.1%】 第三遍。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 【熟练度+0.1%】 第四遍。 肌肉开始发酸,骨骼间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林玄没有停顿。 他完全沉浸在进度条不断跳动的快感中。 这是一种將身体极限一点点榨乾的过程。 前世在公司连轴转赶项目,为了那点微薄的奖金透支生命。 现在,每一滴汗水都在为自己铸造登天的阶梯。 值了。 太值了。 第七遍。 双腿开始打颤。 拳头挥出的速度明显减慢。 第八遍。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第九遍。 眼前阵阵发黑。 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 第十遍。 林玄咬紧牙关,强行打完最后一式收势。 他正准备继续提气,打出第十一遍。 一阵猛烈的眩晕毫无徵兆地袭来。 双膝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膝盖磕在碎石上,磨破了粗布裤腿,渗出鲜血。 林玄双手撑住地面。 胃部剧烈收缩,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胃酸疯狂翻涌,灼烧著食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飢饿感席捲全身。 连带著四肢的力气也被瞬间抽空。 这是一种连骨髓都在叫囂著要进食的恐怖感觉。 《基础锻体法》消耗的不是外界的灵气。 而是身体本身储存的养分。 他今天一整天,只在河边喝了一个水饱。 刚才这十遍高强度的锻体法,直接榨乾了他体內最后一丝能量。 再不吃东西,这具身体怕是会直接崩溃。 血淋淋的现实照破贪婪,肉体的极致痛苦,让林玄恢復了理智。 “真是,失了智了!” 摇晃了一番昏沉的脑袋,林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涩。 有了金手指之后,一切都太过於顺利。 急於变强,却忽略了自身底蕴不足的事实。 最终给自己带来了活活饿死的危机。 林玄靠著巨石瘫坐下来。 大口喘著粗气。 去伙房? 那个胖厨子只认善功牌。 没有善功,连一片菜叶子都拿不到。 硬抢? 他还不想死! 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 林玄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胃部。 试图缓解那种內臟被揉碎的痛楚。 视线在昏暗的月光下扫过四周。 石缝间,一簇簇暗绿色的野草隨风摇曳。 叶片肥厚,边缘带著锯齿。 这是清风观特有的聚灵草。 平时专门用来餵养观里的灵兽。 这种草蕴含著极其微弱的灵气。 但纤维粗糙,普通人的肠胃根本无法消化。 吃下去不仅无法吸收营养,还会引起剧烈的腹痛,甚至肠穿孔。 杂役们寧可饿死,也不会去碰这种东西。 林玄盯著那簇野草。 胃部的抽搐让他无法思考太多。 活下去。 必须先活下去。 他伸出手,拔下一把聚灵草。 连根带泥。 直接塞进嘴里。 苦涩的汁液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带著浓重的泥土腥味。 他用力咀嚼。 粗糙的叶片划破了口腔黏膜。 血腥味和草汁混合在一起。 吞咽。 喉咙传来一阵刺痛。 草团顺著食道艰难地滑进胃里。 刚一落地,胃酸就疯狂地扑了上去。 绞痛感稍微减轻了一丝。 有用。 林玄眼睛一亮。 他再次伸手,拔下更大的一把聚灵草。 双手不停地往嘴里塞。 咀嚼,吞咽。 咀嚼,吞咽。 整个採石场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不远处的小道上。 两名巡夜的道童提著灯笼走过。 “你听,什么动静?”一名道童停下脚步,灯笼往前探了探。 “能有什么动静,后山除了野猫就是耗子。”另一人裹紧了道袍。 “不对,那声音是从採石场传来的。咔嚓咔嚓的,瘮人得很。” “採石场?那里早废弃了。难道是哪只跑出来的灵兽在吃夜草?” 两人对视一眼,提著灯笼小心翼翼地靠近。 灯笼的微光穿透黑暗。 照亮了巨石背后的一角。 一个穿著杂役服的黑影背对著他们,蹲在地上。 双手正疯狂地抓起地上的聚灵草,连根带泥地往嘴里塞。 那黑影的动作粗暴而急切。 周围的草皮已经被啃禿了一大片。 “这……这是饿死鬼投胎吗?”提灯笼的道童倒吸一口凉气。 “聚灵草也敢吃?这东西连铁嘴鹰都得消化半天,他不要命了?” 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光亮,动作一顿。 缓缓转过头。 林玄的腮帮子高高鼓起。 嘴边全是绿色的草汁和黑色的泥土。 在幽暗的灯光下,犹如一头嗜血的野兽。 两名道童嚇得后退一步,灯笼差点掉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不是林玄吗?” “听说他白天才刚刚兑换了《基础锻体法》,想来是修炼出了岔子。” “怎么办,要管吗?” “管什么管?吃了聚灵草,明天肚子都要烂掉,肯定是活不成了。” “走走走,就当没看见。” 两人提著灯笼,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玄看著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理会。 他继续咀嚼著嘴里的草根。 胃部被大量的粗纤维填满,飢饿感终於被压制了下去。 取代这种感觉的是一阵阵胀痛。 聚灵草的微弱灵气在胃里散开。 却无法被身体吸收,只能在肠胃间乱窜。 林玄吐出一口带血的草渣。 果然没那么容易。 “这草能够填饱肚子,却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他扶著巨石站起身。 肚子高高隆起,里面装满了未消化的聚灵草。 每走一步,肠胃都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挺直了脊背。 只要熬过今晚,他便能够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去,明天再去挑水,刷出更多的善功。 换取进入伙房的机会,然后吃饱喝足。 再然后,便是修炼提升实力,积攒更多的善功,兑换更好的功法,再修炼... 他抬头看向天穹。 那里不止有星空,还有上宗所在的九重天闕。 既然来到了这样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他便不想这样轻易死去。 他想要活下来,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一步步爬上去,看一看那高处的风景。 第7章 当你强大时,世界都变得温情脉脉了 夜空高悬。 林玄收回视线,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步步挪回杂役房。 这一夜,他连躺下都做不到。 只能靠著墙角,感受著肠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 粗纤维刮擦著肠道壁。 天微微亮时,他猛地冲向后院的茅房。 污血混合著未完全消化的草渣排出体外。 林玄扶著木板墙站起身。 双腿微微发软。 低头看去,木坑里一片暗红。 这聚灵草果然霸道。普通人吃下去,肠子早就断成几截了。 他抬起手臂,擦去额头的冷汗。 肚子彻底瘪了下去。 一股从骨髓深处涌现的温热感蔓延开来。 林玄五指收拢。 骨节炸响。 伤损的肠胃正在快速修復,昨天透支的体力不仅完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充沛。 熬过来了。 接下来的三天,清风观的水房外,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戏码。 林玄扛著扁担走来。 木桶砸在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第一天,正午刚过,十担水便已挑完。 第二天,日头还没升到最高,水房的水缸已经溢了出来。 第三天... 林玄放下扁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张大胖站在台阶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 “张管事,今日的活干完了。”林玄低头,递上任务牌。 张大胖没有接牌子。 他绕著林玄走了一圈。 肥肉隨著步伐一颤一颤。 这小子三天前还是一副隨时会断气的死狗模样。 现在挑了三个时辰的弱水,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 那单薄的粗布道袍下,隱隱透著肌肉的轮廓。 大力丸的药效早该过了。 这绝对是修炼了功法!而且入门极快。 张大胖停在林玄面前。 “你小子,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林玄保持恭敬姿態。 “全靠张管事栽培。” 张大胖停下盘核桃的动作。 他从腰间解下两枚善功牌,丟了过去。 “拿去。明日便不用来挑水了,到时候与你换个任务。” 牌子落入掌心。 林玄收起善功牌。 “多谢管事。” 张大胖转身回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大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养著吧,若是真能出个泥胎境的外门弟子,自己也能得一份赏赐。 伙房。 热气腾腾。 林玄跨过门槛。 原本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个杂役端著碗,齐刷刷地转头。 林玄走到灶台前。 负责打饭的胖李立刻放下大勺。 他那张常年板著的麵皮挤出一堆褶皱。 “林哥儿来了。” 胖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掀开旁边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小铁锅。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这是外门师兄们剩下来的剔骨肉,我特意给您留的。” 胖李盛了满满一大海碗,上面堆满了油亮亮的肉块,双手端著递过来。 林玄接住碗。 “多少善功?” “看您说的,这伙房的规矩向来是一日一枚善功,包您吃饱便是,哪能额外收费。”胖李搓著手。 林玄从怀里摸出一枚善功牌,拍在灶台上。 这胖子从前吝嗇,没有善功是一口餿饭都不想给。 现在主动贴上来送肉。 无非是看自己展现出了实力,想要攀附一二。 他现在练功需要大补之物,这肉来得也是时候,他自然不会拒绝。 胖李盯著那枚善功牌,赶紧收进袖子里。 “得嘞,您敞开了吃,锅里还有。” 林玄端著碗走到角落的空桌旁。 他坐下来,抓起肉块就往嘴里塞。 咀嚼,吞咽。 连带著脆骨一起嚼碎,咽进肚子里。 三天来,他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 《基础锻体法》疯狂吞噬著能量,压榨著身体的潜能,同样需要海量的食物来填补。 一碗吃完。 胖李立刻端著第二碗过来。 然后是第三碗。 第四碗。 周围的杂役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三蹲在不远处,手里端著一碗稀粥。 他看著林玄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碗,咽了一口唾沫。 一个人吃十个人的分量,肚子都不见鼓一下。 难怪那天一捏就把自己的手指撅折了。这绝对是已经踏入修行门槛了。 赵三摸著自己还缠著布条的手指,后背直冒冷汗。 幸好自己认怂认得快,还把善功都交了出去。 要是再硬顶一阵,现在估计已经在后山餵野狗了。 旁边一个新来的杂役凑到赵三耳边。 “三哥,那小子吃那么多肉,咱们一口都吃不成,要不找几个人去教训他一顿?” 赵三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新来杂役的后脑勺上。 “闭嘴!你想死別拉著老子!” 赵三压低嗓音,恶狠狠地盯著那个新杂役。 “那是林哥!以后谁敢对他不敬,老子第一个废了他!” 林玄吃下第十碗肉食。 打了个饱嗝。 体內气血翻涌,食物入肚便被迅速转化为热流,滋养著四肢百骸。 他站起身。 伙房里的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没人敢挡在他的前面。 回到杂役房。 屋內的霉味消失了。 林玄原本角落里那个埋汰的床位,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铺盖被换成了崭新的棉絮,床头还摆著一杯泡好的热茶。 赵三从门外挤进来,满脸堆笑。 “林哥,您看这还满意不?” 林玄走到床边。 热茶冒著白气。 “谁换的?” “大傢伙一起凑善功给您置办的。”赵三指了指屋里其他的杂役。 几个杂役连忙点头哈腰。 “是啊林哥,您现在可是咱们丙字杂役房的牌面。” “以后有啥粗活累活,您吩咐一声就行。” 林玄扫视著这些諂媚的面庞。 三天前,这些人打量自己时,全是打量死人的意味。 现在,自己只是展露了一点力量,他们就恨不得跪下来叫爹。 当你弱小时,周围全是恶鬼。 当你强大时,世界瞬间变得温情脉脉。 强者为尊,真是有趣的规则。 第8章 初入泥胎境 林玄靠在崭新的棉被上,合上双眼。 次日清晨。 院子里传来铜锣的敲击声。 杂役们迅速翻身下床,穿戴整齐冲向院落集合。 林玄走在最前面。 赵三等人刻意落后半步,簇拥在他身侧。 几个新来的杂役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挡了林玄的道。 张大胖站在台阶上,手里依然盘著那两枚核桃。 视线扫过人群,停在林玄身上。 “林玄,出列。” 林玄迈步上前。 “今日起,你不用去后山挑水。”张大胖停止盘核桃,將一块木牌扔了过来。 林玄抬手接住。 木牌上刻著三个字。 执事殿。 周围的杂役倒抽一口凉气。 赵三盯著那块木牌,喉结滚动。 打扫执事殿。 这是整个清风观杂役房最轻鬆的差事。 不用风吹日晒,不用透支体力。 只需要拿著抹布和扫帚,把大殿里的灰尘扫乾净。 这种差事,往常只有张大胖的心腹才能轮得上。 赵三心里泛起一阵酸水,却连一丝嫉妒都不敢表露,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林玄將木牌塞进袖口。 “多谢管事。” 张大胖挥了挥手。 “去吧,手脚麻利些,別衝撞了殿里的贵人。” 林玄转身走向前院。 穿过重重拱门,执事殿出现在视线中。 青砖绿瓦,大柱参天。 殿內供奉著三尊泥塑神像,香火繚绕。 林玄提著水桶,拿著抹布,跨入门槛。 殿內空无一人。 他走到神像前,拧乾抹布,开始擦拭供桌。 手臂发力,肌肉绷紧。 林玄加快动作。 抹布在供桌上快速移动,带起一阵残影。 擦完供桌,他拿起扫帚,清扫地面。 宽阔的大殿,普通杂役需要干上大半天。 林玄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將各个角落打扫得一尘不染。 体力消耗微乎其微。 比起挑弱水,这简直不要太轻鬆。 他提著水桶离开大殿。 回到杂役房院落。 张大胖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看到林玄回来,他放下茶盏。 “干完了?” “干完了。”林玄递上木牌。 张大胖从袖子里摸出三枚善功牌,排在桌面上。 “这是你今天的酬劳。” 林玄看著桌上的三枚善功牌。 打扫一次执事殿,给三枚善功。 这远远超出了常规任务的报酬。 挑一天水,累得半死,也才一枚。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这胖子到底图什么? 平白无故给自己换轻鬆差事,又给这么高的报酬。 难道是看上了自己兑换的《基础锻体法》? 不对。 那功法在藏书阁只要十枚善功,张大胖根本不缺这点钱。 “张管事,这规矩不太对吧。”林玄盯著张大胖脸上的横肉。 张大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嫌多?” “无功不受禄。” 张大胖放下茶盏,身子前倾。 “我掌管丙字杂役房六年了。” “这六年里,从这里走出去,晋升外门弟子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 “三个。” “那三个人,如今在外门混得风生水起,见了我,还得叫一声张师兄。” 张大胖收回手,指了指林玄。 “我看人很准。” “你小子根骨不错,毅力也够。那本《基础锻体法》,別人练三个月才能入门,你一天就练出了名堂。” “这三枚善功,是我私人贴给你的。” 张大胖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 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在林玄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拿著这些善功,去伙房多吃点肉。爭取在月底前,破入泥胎境。” “到了泥胎境,再去藏书阁换一门拳法。” “月底的外门考核,你若是能考上,我脸上也有光。若是考不上,以你的天赋,下个月定能够晋升外门。” 林玄看著张大胖。 脑海中快速梳理著这番话的信息。 投资。 张大胖这是在下注。 用杂役房的资源,结交一个未来的外门弟子。 一本万利的买卖。 若是自己考不上,他损失的不过是几十枚善功。 若是考上了,他便在外门多了一个人脉。 之前原主没有潜力,他便毫不犹豫的榨乾其最后一丝价值。 现在自己展现出了潜力,他立刻转变態度,提供资源。 这胖子,是个纯粹的利益至上者。 林玄伸手,將三枚善功牌收入怀中。 既然是交易,那就各取所需。 原本打算实力足够后,第一个弄死这胖子。 现在看来,倒是要仔细斟酌一二了。 “多谢张师兄栽培。”林玄改了称呼。 张大胖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笑得十分舒心。 “去吧,好好练。” 接下来的两天。 林玄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 清晨去执事殿打扫半个时辰。 拿到三枚善功后,直奔伙房。 胖李每天都会留出最好的肉食。 林玄大口吞咽,桌子上堆满了空碗。 旁边的杂役们端著清汤寡水,连嚼东西的动静都不敢放大。 赵三蹲在角落,死死盯著林玄隆起的肌肉线条,眼中满是艷羡。 若是自己不去招惹对方,现在自己也该开始修炼了,或许这锅里的肉,也有自己的一份儿... 林玄將最后一块碎肉咽下。 体內气血翻涌。 热流冲刷著四肢百骸。 吃饱喝足,便一头扎进后山的废弃採石场。 狂练《基础锻体法》。 第一天。 打完五十遍。 肌肉酸痛,汗水浸透衣衫。 他没有停下,继续压榨体力。 直到双腿无法站立,才靠著巨石喘息。 【《基础锻体法》熟练度+8%】 第二天。 打完一百遍。 骨骼咔咔作响,皮膜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每一次挥拳,都能带起一阵微弱的劲风。 【《基础锻体法》熟练度+10%】 进度条在视线中飞速飆升。 没有瓶颈。 没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只要练,就有收穫。 ... 第八天夜里。 採石场。 月光被乌云遮蔽。 林玄赤著上身,站在巨石前。 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著肌肉线条滑落,砸在碎石上。 他双腿扎马,腰腹发力。 右拳猛地击出。 空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气爆。 “啪!” 收拳,出腿。 动作大开大合,带著一股悍勇之气。 这是《基础锻体法》的最后一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完整修炼,《基础锻体法》熟练度+0.1%】 【《基础锻体法》熟练度达到100%,境界提升至:小成】 虚擬面板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股庞大的热流从丹田处轰然炸开。 瞬间席捲全身。 林玄闷哼一声。 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僂下去。 骨骼內部传来密集的爆鸣声,连绵不绝。 皮膜开始收紧,变得坚韧。 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又在热流的滋养下迅速重组。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剧痛。 林玄死死咬住牙关。 双手撑在膝盖上。 汗水混合著体內排出的黑色杂质,顺著毛孔往外溢。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在空气中瀰漫。 浑身上下散发著高热,整个人化作一块被扔进熔炉里的生铁。 被无形的铁锤反覆锻打。 骨骼上的裂纹癒合,变得更加致密。 血管拓宽,血液流动的动静堪比江河奔涌。 热流在体內奔涌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站直身体。 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黑色的污垢。 隨手一挥。 拳头砸在旁边的巨石上。 “砰!” 石屑纷飞。 巨石表面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拳印。 林玄收回手。 手指骨骼完好无损,连皮都没有破。 力量翻了整整一倍。 不仅如此,五官的感知也变得极其敏锐。 十丈外野草在风中摇摆的动静,清晰地传入耳中。 泥胎境。 这就是修行者的第一个境界。 凡人褪去凡胎,重塑根基。 林玄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20(泥胎境极限50)】 【根骨:10(泥胎境极限50)】 【敏捷:12(泥胎境极限50)】 【悟性:6】 【功法:《基础锻体法》(小成)】 【境界:泥胎境初期】 力量直接突破了凡人极限的10点,达到了20点。 但根骨依然停留在10点。 林玄盯著面板。 根骨决定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和肉身的潜力。 凡人极限是10点。 难道突破到泥胎境,根骨不会自动增长? 林玄没有犹豫,再次摆开架势。 既然境界提升不能带动根骨,那就继续练。 《基础锻体法》虽然只是入门功法,但系统没有提示无法继续修炼。 第一遍。 动作比之前快了三成。 气流在体內循环的速度也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基础锻体法》,熟练度+0.1%】 依旧是一遍拳法提升0.1%的熟练,也就是说,自己最多只需要十天的时间便可以將基础锻体法大成。 林玄沉下心神,一遍又一遍地挥拳。 第十遍。 第五十遍。 第一百遍。 天边泛起鱼肚白。 林玄停下动作。 胸腔內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一丝极细的暖流从脊椎骨深处渗出,游走於四肢百骸。 虚擬面板再次跳动。 【系统提示:经过高强度修炼《基础锻体法》,宿主根骨属性+1】 林玄视线锁定在根骨那一栏。 原本的【10】,悄然变成了【11】。 一百遍《基础锻体法》便可以获得1点根骨。 只要他愿意,他似乎可以把根骨刷到一个前无古人的恐怖地步。 林玄捏拢五指。 骨节发出清脆的炸响。 他转身走向採石场边缘,捡起地上的粗布道袍。 准备去后山的溪流里洗掉身上的污垢。 “沙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下山的小道传来。 林玄动作一顿。 迅速矮下身子,躲在一块残缺的石碑后。 转头看去。 两个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小道尽头。 外门弟子。 其中一人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布袋。 布袋底部,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快点,趁著巡夜的还没过来,把这东西处理掉。”提著布袋的人压低嗓音催促。 “慌什么,这破地方平时连鬼都不来。扔进那个废矿洞里,神仙也找不到。”另一人冷哼一声。 林玄屏住呼吸。 视线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的布袋。 布袋在半空中晃荡。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袋口滚落出来,砸在青石板上。 那是一个人头。 第9章 非是山中清修地,实乃人间群魔窟 那是一个人头。 披头散髮,沾满泥污。脖颈处的切口极不平整,皮肉翻卷,显然不是一刀毙命。 “真他娘的晦气。”提袋子的青袍弟子抬脚將人头踢向废矿洞方向。 咕嚕嚕。 人头在青石板上滚动,留下一条暗红的拖痕。 “行了,別抱怨了。王师兄也是心狠,这李四伺候他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杀就杀了。”另一人从袖子里掏出一罐火油丟进洞中,隨后又点燃一个火把丟了进去。 “谁让李四这蠢货衝撞了王师兄。內门的事情,咱们少打听。赶紧烧了,回去復命。” 林玄蹲在石碑后,屏住呼吸。 王师兄。李四。內门。 这三个词在脑海中快速拼凑。 清风观外门弟子数千,內门弟子却不足百人。每一个內门弟子,都是中三境的修行者。 一个外门弟子,就因为撞破了什么秘密,被毫不留情地抹杀。连尸体都要被悄悄处理掉。 林玄看著那团在废矿洞口燃起的火光。 火光映照著两个外门弟子冷漠的脸。 这清风观,倒不像是什么清修之地。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之前觉得只要晋升外门,就能摆脱杂役的悲惨命运。 现在看来,外门弟子也不过是更高级的耗材。 张大胖那种管事,在外门或许连条狗都不如。 实力。 必须拥有绝对的实力。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就算进了外门,也得把锋芒藏死。稍有不慎,下场就是那颗滚落的人头。 两人处理完尸体,顺著小道快速下山。 林玄在原地蹲了足足半个时辰。 直到冷风吹乾了身上的汗水,他才悄无声息地站起身,绕开那条暗红色的血跡,向溪流走去。 次日清晨。 执事殿。 林玄提著水桶,將抹布拧乾。 动作轻盈,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泥胎境的体质,让他的控制力达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 半个时辰后。 林玄回到丙字杂役房院落。 张大胖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干完了?”张大胖吹了吹汤麵的浮油。 林玄走上前,递上执事殿的木牌。 “张师兄,我突破了。” 张大胖喝汤的动作停住。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著林玄。 视线停留在林玄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皮肤紧致,隱隱透著一层莹润的光泽。这是皮膜大成的標誌。 “泥胎境?”张大胖放下粗瓷碗,庞大的身躯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太师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小子,这才几天?”张大胖绕著林玄转了一圈。 粗壮的手指突然探出,直奔林玄肩头。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砰。 张大胖的手指戳在林玄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指尖传来一股强烈的反震力。 “好小子!骨如坚木,皮似牛革。这《基础锻体法》你不仅练成了,还练到了小成!”张大胖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震惊。 狂喜。 张大胖在杂役房熬了六年,投资过不少有潜力的新人。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 十天。 仅仅十天,从一个濒死的虚弱杂役,直接跨入泥胎境。 这等天赋,別说外门,就算是內门那些天才,也不过如此。 这笔投资,赚大了。 “多亏了张师兄栽培。若没有师兄的照顾,我不可能这么快突破。”林玄微微低头。 张大胖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林玄背上。 “好!好!你小子是个懂感恩的。月底的外门考核,你这名额稳了。” 张大胖转身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抓出一把善功牌,约有七八枚。 “拿著。既然到了泥胎境,就该去藏书阁换门真正的武技了。” 林玄没有接。 “张师兄,藏书阁武技眾多,我眼界浅,不知该选哪一门。还请师兄指点。” 张大胖收回手,將善功牌拍在桌面上。 “问对人了。外门那些新晋弟子,十个有八个都会选错武技。贪多嚼不烂,贪图威力大的,反而容易伤了根基。”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 “去换《全真掌法》。” 林玄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这掌法有何讲究?” “《全真掌法》是上观弟子必修的基础拳法。看似平平无奇,却被誉为道门拳掌之母。”张大胖竖起一根手指。 “它不重杀伐,重在养身。练到高深处,能调理內臟,为將来突破锻骨境打下最坚实的底子。外门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刀法,在它面前都是虚的。” 林玄点头。 养身,打底子。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系统能无限提升熟练度,越是基础、越是注重根基的功法,在他手中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多谢师兄指点,我这就去藏书阁。”林玄拱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张大胖突然开口。 林玄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大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神秘。 “林玄,师兄这里,有一桩天大的机缘。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接。” 机缘。 在这清风观里,这两个字往往伴隨著极大的风险。 林玄没有立刻答应。 “师兄明示。” 张大胖压低嗓音。 “你可知道內门的王师兄?” 林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王师兄。 昨晚那颗滚落进废弃矿洞的人头,那两个外门弟子的对话,瞬间在脑海中重演。 他控制著面部肌肉,保持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未曾听闻。” “王师兄可是內门数一数二的天才,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金身境。他手里的资源,隨便漏出一点,都够咱们外门弟子吃上三年。”张大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和机缘有何关係?”林玄问。 “王师兄身边原本有个叫李四的僕从弟子。这几天突然失踪了。內门传出的消息说,李四耐不住山上的清苦,私自下山逃了。”张大胖冷笑一声。 “逃?进了清风观,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多半是犯了事,被处理了。” 张大胖没有注意到林玄微微绷紧的下頜。 “现在王师兄那边缺个机灵的僕从。这可是个肥差。不用干粗活,每天跟在王师兄身边,不仅能拿到双倍的月例,还有机会得到內门的指点。” 张大胖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 “我这里也有一个举荐名额。只要你点个头,明天你就是王师兄的僕从。直接跳过月底的考核,一步登天。” 林玄看著张大胖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沙盘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去给王师兄当僕从? 去接替那个刚刚被抹杀,连尸体都被烧成灰的李四的位置? 王师兄杀李四,是因为李四撞破了他的秘密。 这个秘密是什么,林玄不知道。 但他可以肯定,王师兄绝对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人物。 给这样的人物当僕从,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这种机缘,纯粹是催命符。 但如果直接拒绝。 张大胖会怎么想? 拒绝,不仅会驳了他的面子,还会让他產生怀疑。 一个杂役,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为什么会拒绝? 林玄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直接拒绝。 必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把这个烫手山芋推出去。 “张师兄。”林玄微微低头,语气诚恳。 “这机缘確实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不过是个刚刚踏入泥胎境的杂役,连外门规矩都不懂。若是去了王师兄身边,不小心衝撞了內门贵人,丟了性命事小,连累了师兄您,那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张大胖面部肌肉一僵。 “你小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怂了?” “师兄也说了,那李四多半是犯了事被处理了。我一个新人,毫无根基。去了那种地方,只怕会...”林玄抬起头,直视张大胖。 “我寧愿在师兄手底下,踏踏实实通过考核进外门。將来若有出头之日,绝不敢忘师兄今日的栽培。”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未知风险的敬畏,又表明了自己脚踏实地、忠诚於张大胖的立场。 张大胖盯著林玄看了许久。 脸上的肥肉渐渐舒展开来。 “是个稳当人。”张大胖重新坐回太师椅。 “也罢。既然你不愿意去蹚这趟浑水,我也不勉强。这名额,多的是人抢破头。” 他摆了摆手。 “去藏书阁吧。换了《全真掌法》,好好练。月底考核,別给我丟脸。” “是。”林玄拱手退下。 转身的瞬间。 林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清风观——非是山中清修地,实乃人间群魔窟。 第10章 《全真掌法》与道藏真经 机缘与杀机,往往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快步走出杂役房院落。 穿过前院,向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杂役。 赵三等人远远看到林玄,立刻停下脚步,贴著墙根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玄没有理会他们。 他现在的目標很明確。 拿到《全真掌法》,利用系统將其迅速入门。 每日勤学苦练,把修为与属性提升上去。 只有自身强大到无视一切规则,才能在这魔窟中活下去。 藏书阁。 三层木质楼阁,飞檐翘角。 门口依旧坐著一个外门弟子,却不是原来那位,而是一位鬍鬚花白的老道。 林玄走上前,將十枚善功牌放在桌案上。 “弟子林玄,欲兑换《全真掌法》。” “《全真掌法》乃是下品武学,需得二十枚善功。” 老道没有动作,声音平和的开口道。 林玄闻言不敢大意,急忙又掏出十枚善功。 老道连眼皮都没抬,乾枯的手指在桌上一拂。 善功牌消失不见。 一块玉简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第二层左手三排第六格,你有两个时辰可以抄录,过时依旧逗留,便需得再缴纳十枚善功。另外,二层及以上的其它功法秘籍不可阅读。” “多谢师兄。” 林玄拿起玉简,走入阁內。 一楼的书架上,摆放著一本本书籍,却不是什么功法秘籍,而是无用的道藏真经。 走上第二层阁楼,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功法秘籍。 他没有乱看,径直走到第二层左手三排第六格,取出《全真掌法》之后,便急忙来到二楼一处案几旁进行抄录。 《全真掌法》。 共计十八式。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推、拿、按、拍。 每一式都配合著独特的呼吸法门。 林玄一边抄录秘籍,一边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著这些招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研读《全真掌法》,熟练度+1%】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研读《全真掌法》,熟练度+2%】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研读《全真掌法》,悟性+0.1%】 进度条开始跳动。 半个时辰后。 林玄睁开双眼。 脑海中已经將十八式掌法牢牢印刻。 他站起身,將书籍放回原处,又將抄录本放入怀中,方才下了二楼,目光又落到了那些无用的道藏真经上面。 脑海中浮现出那外门弟子的话,“二层及以上的功法秘籍不可隨意翻阅。” 那么,一层的这些道藏真经呢? 只是不知道,阅读这些经书是否能够增长悟性。 略微一咬牙,他壮著胆子来到其中一本经书面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研读《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悟性+0.1%】 ... 一个时辰之后,林玄走出藏书阁,整颗心都不由自主的噗通直跳。 就在方才,他阅读了一个时辰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悟性经验便来到了7%。 他相信,若是自己读懂了这一本经书,悟性便能够+1。 相比於武功秘籍,这无用的三千道藏或许才是属於他的绝世瑰宝。 狠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只可惜就算是外门弟子也没有办法隨时出入藏经阁。 要么成为內门弟子,要么...他將目光看向那坐在门外的外门弟子身上... 回到后山废弃採石场。 阳光毒辣。 林玄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双腿微曲,摆出《全真掌法》的起手式。 气沉丹田。 右掌缓缓推出。 动作很慢,仿佛在推著一块巨石。 空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林玄体內,却传来一阵轻微的雷鸣声。 那是气血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一式。 两式。 十式。 十八式打完。 林玄浑身大汗淋漓,头顶冒出丝丝白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完整修炼,《全真掌法》熟练度+0.1%】 依旧是一遍0.1%,当真是拳练千遍,必有所成。 他擦去额头的汗水,再次摆开架势。 第二遍。 第五遍。 第十遍。 直到天色擦黑。 【系统提示:《全真掌法》熟练度达到10%】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掌心劳宫穴升起,顺著经络游走全身。 最终匯聚在五臟六腑之中。 原本因为过度修炼而隱隱作痛的內臟,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瞬间变得舒坦无比。 林玄五指收拢。 【系统提示:经过高强度修炼《全真掌法》,宿主力量属性+1,根骨+1】 同时增长力量与根骨,好一门百拳之母。 这掌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接下来的十余天。 林玄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態。 早上打扫执事殿,然后去伙房吃肉。隨后便在採石场狂练《全真掌法》。 张大胖没有再提王师兄的事。 杂役房里也出奇的平静。 直到月底考核的前一天。 林玄站在採石场中央。 月光洒下。 他双掌翻飞,带起一阵阵低沉的气爆声。 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被捲起,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最后一式打完。 林玄收掌而立。 【系统提示:《全真掌法》熟练度达到100%,境界提升至:小成】 虚擬面板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杂役道童】 【力量:35(泥胎境极限50)】 【根骨:21(泥胎境极限50)】 【敏捷:12(泥胎境极限50)】 【悟性:7】 【功法:《基础锻体法》(小成)、《全真掌法》(小成)】 【境界:泥胎境中期】 各项属性全面暴涨。 尤其是根骨,直接翻了一倍。 林玄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现在的他,就算对上外门那些老牌弟子,也有一战之力。 明天,就是外门考核。 林玄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 正准备下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山下传来。 林玄迅速隱入黑暗中。 不多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採石场。 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人艰难地翻过身,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借著月光。 林玄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张大胖。 此时的张大胖,哪里还有往日那威风八面的管事模样。 他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不断涌出。 一只手里死死抓著一个带血的布包。 第11章 张大胖之死 林玄身体瞬间后倾,完全贴合在巨石背后的阴影里。 泥胎境中期的控制力全面爆发。 心跳频率被强行压低。 呼吸转为绵长的內息。 连毛孔都尽数闭合,將体內的热量与气息死死锁在皮肉之下。 张大胖趴在碎石上剧烈喘息。 鲜血顺著他的身下蔓延,浸透了周围的泥土。 那道刀伤切断了心脉。 神仙难救。 林玄脑中快速勾勒出当前的局势。 救人? 绝无可能。 张大胖的伤势已经是个死人。 追杀者能把一个泥胎境后期的管事逼到这种地步,实力绝对不弱。 自己贸然现身,唯一的下场就是陪葬。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速度极快。 林玄贴著冰冷的岩壁,视线穿过巨石的缝隙,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道穿著夜行衣的身影掠入採石场。 脸上蒙著黑布。 手里提著带血的长刀。 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两人一左一右,將张大胖堵在中央。 “跑啊。” 左侧的蒙面人甩去刀刃上的血跡。 “这后山採石场连个鬼影都没有,你倒是给自己挑了个好坟地。” 张大胖艰难地翻转身体,背靠著一块碎石。 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 手里依然死死抱著那个带血的布包。 “东西留下,留你全尸。” 右侧的蒙面人上前一步,长刀直指张大胖的咽喉。 张大胖剧烈咳嗽,咳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没有交出布包。 反而將其抱得更紧。 “赵虎!孙强!” 张大胖突然扯开嗓子,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嘶吼。 声音在空旷的採石场內迴荡。 “你们这两个狗娘养的!” “这包里是王师兄赏赐的淬骨丹!” “你们敢动我,敢抢王师兄的东西,王师兄绝对会扒了你们的皮!” 巨石背后。 林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赵虎。 孙强。 张大胖为什么会往这里跑? 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扯著嗓子喊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林玄脑海中的沙盘瞬间成型。 张大胖被追杀,慌不择路? 不。 他是故意往废弃採石场跑的。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十几天来,每天夜里都在这里苦练《全真掌法》。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喊出名字,点明丹药的归属。 这是在给自己传递信息! 张大胖自知必死,他用尽最后一口气,把杀手的身份和杀人动机,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他想让自己拿著这个情报,去向內门的王师兄告发。 借王师兄的手,替他报仇! 林玄牙关紧咬。 好一个老狐狸。 临死都要算计一把。 平时给点小恩小惠,关键时刻直接拉人垫背。 若是换个涉世未深的杂役,听到这番话,说不定真的会热血上涌,拿著情报去王师兄那里邀功。 但林玄不会。 去找王师兄告密? 那个连贴身僕从都能毫不犹豫抹杀的內门弟子? 自己一个杂役,跑去告诉他,你的丹药被外门弟子抢了,管事被杀了。 王师兄会不会替一个没用的死人出头尚未可知。 自己一旦告密,便必定会与赵虎孙强二人结下死仇。 以自己如今这点微末修为,去告密,就是送死。 採石场中央。 两名蒙面人听到张大胖的嘶吼,动作並没有丝毫停顿。 “王师兄?” 被唤作赵虎的蒙面人冷笑一声。 “王师兄高高在上,哪有空管你这条断了气的狗。” “就算他追究,死无对证,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孙强懒得废话,双手握住刀柄。 “动手。” 两把长刀同时扬起。 月光在刀刃上折射出森冷的白光。 没有犹豫。 没有迟疑。 双刀齐齐劈下。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沉闷声响接连爆开。 张大胖的惨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化作一阵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鲜血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 两人一左一右,对著地上的躯体疯狂劈砍。 血肉横飞。 断肢分离。 张大胖庞大的身躯在乱刀之下,很快变成了一摊模糊的血肉。 林玄迅速缩回身体。 后背死死贴著巨石。 双眼闭合。 听觉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 刀刃砍在骨头上的钝响。 鲜血流淌在碎石上的沙沙声。 蒙面人粗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將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控制在绝对静止的状態。 只要对方不绕到巨石背后,就绝对发现不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劈砍的声音终於停止。 “拿到了。” 孙强略带兴奋的声音传来,伴隨著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淬骨丹……有了这东西,咱们也能去爭一爭那外门龙虎榜的排名了。” 赵虎的声音中透著压抑不住的狂热。 “赶紧走,莫要叫人撞见,到时候又是一件麻烦事。” 两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渐行渐远。 最终彻底消失在下山的小道上。 採石场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夜风穿过废弃矿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玄没有立刻动弹。 他依旧保持著贴壁的姿势,在黑暗中足足等待了半个时辰。 直到確认周围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 他才缓缓睁开双眼,从巨石背后绕了出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大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散落一地。 那个带血的布包被隨意丟弃在一旁,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掏空。 林玄走到尸体前。 没有悲悯。 没有恐惧。 在这个吃人的清风观,这就是没有实力的下场。 张大胖算计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成了別人登天梯上的垫脚石。 林玄在脑海中再次復盘了整个事件。 赵虎。 孙强。 这两个名字被他刻在了记忆深处。 张大胖的投资,自己確確实实收到了。 《基础锻体法》、《全真掌法》、每天的肉食。 没有这些,自己不可能在短时间內达到泥胎境中期。 这笔人情,得认。 但报恩的方式,必须由自己来定。 去向王师兄告密是不可能的。 主动暴露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这两人抢了淬骨丹,实力必然会迎来一波暴涨。 自己现在对上他们,胜算未知。 “赵虎,孙强。” 林玄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將来若是实力足够,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 顺手把这两人宰了。 就当是还了张大胖这几天的栽培之恩。 至於现在。 全当今晚什么都没看见。 林玄转身,快步走向后山的溪流。 他脱下沾染了些许血腥味的衣物,在冰冷的溪水中反覆搓洗。 又將全身上下彻底冲洗了一遍。 直到確认身上再无半点异味。 这才换上备用的粗布道袍,悄无声息地潜回了丙字杂役房。 院落里静悄悄的。 杂役们都在熟睡。 谁也不知道,那个掌管了他们六年、作威作福的管事,已经变成了一堆烂肉。 林玄躺在崭新的棉被上。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心跳平稳。 明日就是外门考核。 这是他脱离杂役身份,正式踏入修行界的第一步。 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第12章 五成力,已是一千八百斤 夜色渐渐褪去。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鐺!鐺!鐺!” 急促的铜锣声在院子里炸响。 比平时早了整整半个时辰。 丙字杂役房瞬间沸腾起来。 杂役们连滚带爬地翻身下床,胡乱套上衣服,冲向院落集合。 今天是月底。 外门考核的日子。 整个清风观的杂役,只要攒够了十枚善功,兑换了功法並修炼到泥胎境,都有资格参加。 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林玄推开房门,走进杂役房。 同房的杂役们立刻迎了上来,自动在他身侧让出一条通道,却不见往日里最是殷勤的赵三踪跡。 “林哥,您今天必定拔得头筹!” 杂役们弓著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意。 林玄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院子前方的台阶上,空空荡荡。 往常这个时候,张大胖早就端著太师椅,盘著核桃坐在那里训话了。 “张管事怎么还没来?” “平时张管事起得最早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个杂役在后面窃窃私语。 林玄面无波澜。 双手自然下垂,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名穿著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大步走入。 左边一人身形魁梧,右边一人脸颊瘦削。 林玄的视线扫过这两人。 泥胎境后期的气息。 比自己高出一个小境界。 “都闭嘴!” 魁梧弟子冷喝一声,声音中夹杂著灵力,震得前排几个杂役耳膜生疼。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张大胖昨夜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魁梧弟子宣布了这个消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死了一只鸡。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昨天还活蹦乱跳、在杂役房中耀武扬威的管事,今天就暴毙了? 林玄低垂著眼瞼。 暴毙。 好一个暴毙。 连死因都不愿多编一个,直接一句话盖棺定论。 看来外门对於这种管事的死活,根本毫不在意。 或者说,有人已经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赵虎和孙强。 这两人能在外门混得风生水起,果然有些手段。 “从今天起,丙字杂役房由我暂代管事之职。” 魁梧弟子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林玄身上。 他在来之前,显然已经看过了杂役房的名册。 “谁是林玄?” 林玄迈步出列。 “弟子林玄。” 魁梧弟子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感受著他体內隱而不发的气血波动。 “泥胎境中期?” 瘦削弟子在一旁发出一声轻咦。 “张大胖名册上报的不是初期吗?这才几天,就中期了?” 魁梧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冷漠掩盖。 “天赋不错。” “但外门考核,看的不仅是境界,还有实战。” 他挥了挥手。 “所有报名考核的杂役,跟我走。” “去演武场。” 林玄跟在两名外门弟子身后,走出丙字院落。 身后是杂役们人充满敬畏与艷羡的目光。 他们很清楚,林玄这一去,就永远不会再回到这个充满汗臭的杂役房了。 清风观前山。 演武场。 青石铺就的广场足有数千平米。 四周竖立著巨大的汉白玉华表。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十几名杂役。 分別来自甲、乙、丙、丁四个杂役房,其中以甲乙两房居多。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散发著泥胎境初期的气息。 能够攒够善功、兑换功法並成功入门的,无一不是杂役中的佼佼者。 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狂热渴望。 演武场正前方,搭建著一座高台。 三把紫檀木大椅並排摆放。 中间坐著一位闭目养神的老者。 两侧分別坐著两名中年执事。 “安静。” 左侧的中年执事站起身,声音如洪钟大吕,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本月外门考核,现在开始。” “规则很简单。” 执事指了指广场中央竖立的十根粗壮的黑铁柱。 “测力柱。” “全力击打测力柱,力量达到千斤者,进入下一轮。” “不合格者,滚回杂役房,继续干活。” 人群中传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斤。 林玄看著那十根黑铁柱。 千斤? 他现在的力量属性是35点。 凡人极限是10点,对应的便是一千斤。 35点,意味著他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五百斤。 这还不算《全真掌法》带来的发力加成。 “第一批,上前!” 执事一声令下。 十名杂役战战兢兢地走到测力柱前。 “喝!” 一名身材魁梧的杂役大吼一声,一拳砸在黑铁柱上。 “砰!” 铁柱发出一声闷响,表面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白光。 光芒上升,最终停留在柱身三分之二的位置。 “八百斤,不合格!” 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 那名魁梧杂役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虽然学成了功法,已经入了泥胎境,却总归是未能將力量提升到千斤,终归是差了两百斤。 “下一个!” 测试快速进行。 不断有人被淘汰。 也有少数人勉强达到千斤標准,兴奋得手舞足蹈。 “丙字房,林玄!” 终於,执事念到了林玄的名字。 林玄迈步走出人群。 步履平稳。 没有丝毫紧张。 他走到第七根测力柱前。 周围的视线瞬间匯聚过来。 暂代丙字房管事的魁梧弟子站在台下,双臂抱胸,准备看看这个张大胖临死前留下的遗產能不能给他换来奖励。 林玄站定。 距离铁柱半步之遥。 他没有摆出任何花哨的架势。 甚至没有刻意调动体內的气血。 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 五指併拢。 一掌平推而出,五成力道。 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砰!” 手掌接触铁柱的瞬间。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黑铁柱剧烈震颤。 刺目的白光从柱底疯狂窜起。 瞬间衝破了千斤的刻度线。 没有停顿。 一千二百斤! 一千五百斤! 一千八百斤! 白光直衝柱顶,將整根黑铁柱照得通亮。 “嗡——” 铁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全场死寂。 数百名杂役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根发光的铁柱。 台下的魁梧弟子猛地放下双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高台上。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霍然睁开了双眼。 老者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泥胎境中期,一千八百斤的拳力,你练过什么武技?” 第13章 长老的看中 老者浑浊的双眼爆射出两道精光。 “泥胎境中期,一千八百斤的拳力,你练过什么武技?” 林玄迎著台上的审视,脑海中快速展开推演。 张大胖昨夜横死。 这说明外门的局势远比想像中混乱。 继续藏锋守拙? 不。 杂役的命一文不值。 只有展露足够的价值,才能在这吃人的清风观里换取一张护身符。 《全真掌法》是他在藏书阁用善功正大光明兑换的。 没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林玄挺直脊背。 “回稟长老,弟子修炼的是《全真掌法》。” 台下的魁梧弟子嗤笑出声。 “全真掌法?那可是出了名的难练,你一个杂役才兑换几天,能练出什么名堂?” 他转头看向高台。 “长老,这小子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气血的禁药,想在考核中矇混过关。” 老者没有理会魁梧弟子。 他死死盯著林玄的手掌。 “你將这套掌法练到了何种境界?” 林玄抬起头。 “侥倖小成。” 小成? 这两个字在演武场上炸开。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动静。 魁梧弟子脸上的嘲弄瞬间僵住。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小成? 外门弟子中,能把《全真掌法》练到小成的也寥寥无几。 这小子才拿到了功法多久? 不到一个月! 魁梧弟子只觉双腿发软。 他原本还想著等考核结束后,找个藉口从林玄身上榨点油水。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头隨时能咬碎他喉咙的凶兽。 周围的杂役们更是炸开了锅。 他们看向林玄的视线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之前见他挑水健步如飞,他们只当林玄力气大。 谁能想到,大家还在为泥胎境初期的千斤门槛苦苦挣扎时。 林玄已经把下品武学练到了小成。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堑。 高台上的老者猛地站起身。 紫檀木大椅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后挪了半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 老者大笑出声,连连点头。 “入门不过一月,便能够拥有如此境界与实力,当真是天资不凡。”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执事。 “这小子的悟性测试不必参加了。” “直接录入外门名册。” 老者一锤定音。 魁梧弟子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直接免试! 外门考核设立至今,这种破格提拔的事情屈指可数。 林玄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长老栽培。” 很快,一名外门弟子捧著一个木托盘快步走下高台。 托盘上放著一块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外门”二字,背面是林玄的名字。 林玄拿起令牌。 入手沉甸甸的。 【身份:清风观外门弟子】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过。 他將令牌掛在腰间。 从这一刻起,他终於彻底摆脱了那个杂役道童的身份了。 老者挥了挥手。 “你先退到一旁等候。” 林玄依言走到台侧。 考核继续进行。 测力柱前不断传来闷响和哀嚎。 一名瘦弱的杂役拼尽全力砸在铁柱上。 白光只升到了九百五十斤的位置。 他懊恼地跪倒在地,双手抓著头髮,发出悽厉的哭喊。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能打!” 两名外门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將他拖出广场。 没有了林玄的惊艷表现,接下来的测试显得平淡无奇。 十几名杂役。 最终只有不到六七人达到了千斤的力量標准。 剩下的人大多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接下来的一个月,又要继续回到杂役房中受罪。 第一轮测试结束。 执事跨前一步,环视全场。 “不合格者,立刻离开。” 失败的杂役们被外门弟子粗暴地驱赶出广场。 演武场上空旷了许多。 剩下的八名杂役激动地站成两排。 老者重新坐回紫檀木大椅上。 他招了招手。 几名外门弟子抬著几个大木箱走到广场中央。 箱子打开。 里面装满了薄薄的册子。 “给他们发下去。” 外门弟子將册子一一发到杂役手中。 林玄站在一旁,看清了册子封面上的字。 《碎石拳》。 一门最基础的攻击武技。 老者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这是你们第二轮的考核內容。” “一月之內,將《碎石拳》修炼入门。” “成功者,正式成为外门弟子。” “失败者,可选择回杂役房,只是今后便不能再继续参与外门弟子考核、当然,也可以选择到清风观名下的鏢局,客栈任职。”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还在为通过第一轮而庆幸的杂役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力量不足,还可以理解为修行日短,积累不足。 可若是悟性太差,那便意味著前途无望,自然不能再留在观中修行。 林玄冷眼旁观。 清风观的规矩,从来都不是为了培养弟子。 而是在养蛊。 一层一层地筛选,把没有价值的人彻底榨乾。 张大胖是这样。 这些杂役也是这样。 哪怕是现在的自己,如果不能持续展现价值,下场也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老者交代完考核规则,便站起身。 他径直走下高台,路过林玄身边时停下脚步。 “你,跟我来。” 林玄收敛心神,隨后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演武场,朝著前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老者没有开口。 林玄落后半步,保持著沉默。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復盘今天的一切。 老者的態度很明確。 看中了他的天赋。 只是不知这份看重,又能为自己贏来多少好处? 第14章 请入藏经阁 穿过演武场,朝著前山深处走去。 青石板路逐渐变宽。两侧的古柏遮天蔽日。越往深处走,空气中似乎都变得清新了起来。 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次落脚却都在三尺之外。宽大的道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林玄提著一口气,將《基础锻体法》运转到极致。双腿肌肉紧绷,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他试图模仿老者的发力方式,刚迈出两步,胸口便传来一阵闷痛。气血逆流,险些岔气。 差距太大了。 林玄立刻收敛心思,老老实实地用蛮力赶路,死死咬住老者的背影。 一炷香后。一座宏伟的大殿出现在视线尽头。 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朱红色的殿柱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大字:执事殿。 大殿內空旷寂静。地面铺设著整块的白玉石砖,光可鑑人。角落里的铜鹤香炉升腾著裊裊青烟。 老者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执事立刻端上热茶。 老者接过茶碗,拨弄著茶盖。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动。 林玄站在大殿中央,双手自然下垂,余光观察著四周的布局。 “我清风观中诸殿,丹、器、剑、刑、执。”老者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免试入门,我破例让你任选一处偏殿任职。” 旁边的执事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盯著林玄。 偏殿任职!这可是外门弟子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去的肥差。 寻常刚入门的弟子,只能去干些巡山、守门的苦活。这小子凭什么? 老者无视了执事的反应,继续拋出筹码。 “去丹殿。凭你的底子,每月能额外领到两枚淬体丹。” 淬体丹。市价十枚善功一颗。两枚就是二十枚善功。 林玄低著头,大脑快速运转。 寻常外门弟子,一月只有一颗淬体丹,而自己却可以拥有两颗。 更关键的是,丹殿之中还有一些长老炼废了药渣,它们的药效虽然不比丹药,对修行却也有助力。 丹殿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可是,自己拥有金手指。 只要有功法,有道藏真经,便能刷悟性。 而藏经阁里有浩如烟海的道藏... 在系统的属性一栏之中,力量,根骨,敏捷皆受境界限制,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突破上限。 但是悟性却没有上限...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苦读经书,便必定能够將自己的悟性无限拔高,直到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 他虽未曾切身体会到悟性高了有什么好处,但却总有直觉——肝就完了,准没错。 林玄双手抱拳,弯下腰。 “弟子一心向道,对藏经阁中的道藏真经心仪已久。恳请长老成全。” 执事殿內陷入死寂。 茶盖重重磕在茶碗上。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內迴荡。 老者的动作停住。 执事瞪大双眼,视线在林玄和老者之间来回扫视。 这小子傻了?放著丹殿的肥差不要,要去藏经阁看那些破书?脑子被门挤了? 老者身体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迎面扑来。林玄只觉胸口一闷,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藏经阁?道藏?”老者冷笑出声。 “清风观自百年前从上观分离,跌落为下观。这观中上下数千人,全都在为了几枚丹药、半卷功法拼命。” 老者手指点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这世道,实力就是命。再无閒散道人去研读那些无用的经书。” “我查过你的骨龄,十二岁。泥胎境中期。资质上佳。” 老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玄。 “入丹殿,有淬体丹之助,三月之內,你有望突破到锻骨境。” “去藏经阁扫地...” 三月锻骨境? 林玄盯著地砖上的纹理。老者的话里透著不容反驳的威压。 顺从,能够拿到资源,还能够获得长老的看中,却要打乱自己的计划。 可若是不从,却难保会有什么灾厄。 林玄保持著鞠躬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心底却是疯狂盘算,到底要不要赌上一把? “弟子一心向道,唯愿常伴青灯古卷。” 大殿內的空气凝固了。 老者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执事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 一块木牌打著旋飞出,重重砸在林玄脚边。 “滚去藏经殿一楼洒扫。” 话语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失望。 林玄弯腰捡起木牌。木牌表面粗糙,刻著“藏经阁”三字。 “谢长老成全。” 他转身退出大殿。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林玄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老者靠回椅背,手指按压著太阳穴。 执事凑上前,压低嗓音。 “长老,这小子不识抬举,要不要弟子去教训他一番?” 老者抬起手打断。 “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 老者冷哼一声。 “去,把藏经阁洒扫弟子的薪酬降下来。每日只发一枚善功,不再发放淬体丹。” 执事愣住。 一枚?只够维持每日饮食而已。 “他若是问起缘由……”执事试探著开口。 老者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沫。 “若是问起,就让他来寻我。” 执事恍然大悟。 这是要熬鹰。把这小子的傲气熬没,把他的肚子饿瘪。等他饿得受不了,自然会乖乖回来磕头认错,任凭长老拿捏。 执事连连点头。 “长老英明,弟子这就去办。” 林玄顺著山道往上走。 腰间掛著两块牌子。一块青铜外门弟子身份牌,一块木质藏经阁洒扫牌。 两块牌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外门弟子】 【力量:35(泥胎境极限50)】 【根骨:21(泥胎境极限50)】 【敏捷:12(泥胎境极限50)】 【悟性:7】 【功法:《基础锻体法》(小成)、《全真掌法》(小成)】 【境界:泥胎境中期】 力量和根骨距离极限还有一段距离。敏捷更是落后一大截。 最关键的是悟性。 只有7点。 之前在藏书阁抄录《全真掌法》时,他翻阅了《清静经》,悟性便已疯狂增长,只是受时间限制,未能够將经书读完,这才未曾增长悟性。 如今,终於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三分。 ... 一座三层高的八角阁楼出现在眼前。 飞檐翘角,气势恢宏。黑色的瓦片上布满岁月的痕跡。门前两尊石狮子长满青苔。 牌匾上写著“藏经阁”三个大字。 门口摆著一张摇椅。一个穿著灰布道袍的老道士躺在上面,脸上盖著一本泛黄的书册。 林玄走上前,递出木牌。 老道士没有拿开脸上的书册,只是伸出乾枯的手指,夹住木牌摸了摸。 “洒扫弟子。”老道士的嗓音含混不清。 手指一弹,木牌飞回林玄手里。 老道士指了指门后角落里的一把禿毛扫帚和一个破木桶。 “一楼每天早晚扫一遍。书架上的灰每天擦一遍。” 老道士慢吞吞地坐起身,书册从脸上滑落。 他翻开桌上的名册,拿起毛笔沾了沾墨。 “名字。” “林玄。” 第15章 再读《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老道士乾枯的手指在名册上停顿。 毛笔尖端的墨汁滴落。 在泛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团黑斑。 老道士抬起头。 眼皮耷拉著,上下打量林玄。 “这名字,倒是有几分道门中人的味道,只可惜我清风观被贬之后不得再排道號,否则...罢了罢了。” 他慢吞吞地將名字填入名册。 笔画歪扭,力透纸背。 “老道云守愚,添为这藏经阁看门人。” 老道士將毛笔搁在砚台上。 “我也是外门弟子,你唤我一声云师兄即可。” 林玄微微躬身。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道门礼。 “云师兄。” 云守愚將名册合上。 隨手扔在桌案旁。 手指在摇椅的木质扶手上敲打。 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你小子,能被发配到这里洒扫,想必是得罪了执事殿的哪位执事。” 林玄低著头,保持沉默。 言多必失。 这老道士底细不明,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即可。 云守愚也不在意林玄的沉默。 自顾自地往下说。 “上一任的看门弟子,仗著在这藏经阁有点权力。” “便私下勒索那些来借阅经书的弟子善功。” 老道士停下敲击的动作。 身体微微前倾。 压低了嗓子。 “这也就罢了,水至清则无鱼。” “可那蠢货千不该万不该,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偷偷溜上二楼,企图窥视那些高深武学秘籍。” “被守经长老当场抓获。” “打断了双腿。” “如今正跪在后山思过崖面壁受风吹日晒。” 云守愚重新躺回摇椅。 拉过那本泛黄的书册盖在脸上。 声音隔著书本传出,显得有些沉闷。 “一楼是道藏,二楼是武学。” “做好你洒扫的本分,克制住心里的贪念。” “莫要步了那蠢货的后尘。” 林玄听完这番话,大脑快速运转。 二楼有高深武学秘籍。 这確实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外门弟子挤破头想要获取的功法,这里藏著一整层楼。 但是一楼的浩瀚道藏,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只要有系统在,道藏的价值远超寻常武学秘籍。 “弟子谨记云师兄教诲。” 林玄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迟疑。 “弟子只在一楼洒扫,绝不踏上二楼半步。” 摇椅晃动了一下。 书册底下传出一声满意的轻哼。 “去干活吧。” 林玄转身走向门后角落。 单手拎起那个破旧的木桶。 另一只手抄起禿毛扫帚。 推开藏经阁厚重的木门。 一股陈旧的纸墨气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殿极为宽阔。 数十排高大的红木书架整齐排列。 书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装书籍和竹简。 阳光透过鏤空的木窗欞斜照进来。 空气中飘浮著细碎的灰尘。 林玄走到水缸前。 打满一桶清水。 挽起道袍的袖子。 开始从最外围的书架清扫。 扫帚在青石地砖上摩擦。 发出沙沙的声响。 灰尘被聚拢成堆。 铲入簸箕。 林玄动作麻利。 泥胎境中期的体魄让他做起这些杂活毫不费力。 他將抹布浸入木桶。 拧乾水分。 顺著书架的木纹,一点点擦拭著上面的浮灰。 这里没有其他弟子之间的勾心斗角。 隨著他一层层擦拭,就连心也渐渐变得寧静了起来。 擦拭到第三排书架时。 林玄停下动作。 书架靠近楼梯口的角落底端,有几道凌乱的指甲抓痕。 木屑外翻。 这是人在极度恐惧或挣扎时留下的。 林玄蹲下身。 手指抚过抓痕的边缘。 想必就是那位试图上二楼盗取上乘秘籍的前任看门弟子,被刑罚殿弟子拖走时留下的痕跡。 林玄用抹布用力擦拭。 將抓痕周围的灰尘彻底抹去。 时刻提醒自己,定要克制贪慾。 一个时辰后。 一楼地面的灰尘被清扫一空。 一排排书架也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门外。 云守愚躺在摇椅上。 脸上的书册微微挪开一条缝隙。 浑浊的眼珠透过门缝,盯著一楼大殿內的林玄。 这小子,从进门到现在,没有一句抱怨。 被执事殿发配到这种清水衙门,换做別人早就心急如焚。 他倒好,扫地擦灰,干得比谁都细致。 连书架底部的死角都不放过。 云守愚將书册重新盖好。 这心性,够沉,是个好苗子,只可惜,来得不是时候,也入错了道观。 林玄放下抹布。 在水桶里洗净双手。 在道袍上擦乾水渍。 走向第一排书架。 林玄的手指在书脊上依次划过。 《南华真经》。 《冲虚真经》。 《太平经》。 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最前排的位置。 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册。 封面上写著《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就是它。 林玄双手捧著经书。 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纸张边缘。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之前在藏书阁抄录《全真掌法》时。 只是匆匆瞥了几眼,系统就有了反应。 现在,整本经书都在手里。 林玄没有立刻翻开。 他走到窗边的一个蒲团前。 盘腿坐下。 將经书平放在膝盖上。 现在还不能看。 心不静,强行阅读只会浪费时间。 甚至可能无法触发系统判定。 必须把状態调整到最佳。 林玄闭上双眼。 调整呼吸的节奏。 一呼。 一吸。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吹过古柏的沙沙声。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林玄睁开双眼。 心绪一片平静,再无半点杂念。 他抬起右手。 捏住经书的封面边缘。 缓缓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墨跡略显斑驳。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林玄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隨著阅读的深入。 文字在脑海中不断拆解、重组。 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在心头縈绕。 就在他翻到第三页的瞬间。 视线前方。 一行半透明的幽蓝色小字悄然浮现。 【系统提示:正在解析《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悟性+1%】 林玄翻书的动作猛地停顿。 指甲在纸张上划出一道细微的摺痕。 成了。 不需要武学秘籍。 不需要修炼功法。 只要阅读这些被世人视为无用的道藏真经。 就能强行提升悟性。 悟性没有上限。 只要把这一楼的经书全部读完。 自己的悟性將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林玄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 视线重新聚焦在书页上。 他继续往下读。 “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半透明的进度条在视线边缘缓慢向前推移。 【悟性7(45%)】 【悟性7(55%)】 隨著进度条的增长。 林玄感觉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清凉。 思维运转的速度在不知不觉中加快。 也不知是悟性提升到好处,还是对道家有了更多的了解。 之前修炼《全真掌法》时。 有几个招式的衔接总觉得生涩。 此刻脑海中灵光一闪。 原本滯涩的经脉运行路线,突然变得清晰明朗。 原来那一掌不该用全力的。 留三分力,后手变招才会更快。 林玄压下想要立刻起身演练掌法的衝动。 继续死磕《清静经》。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中流逝。 太阳逐渐升高。 阳光的落点从窗台移动到了林玄的脚背上。 林玄保持著盘腿端坐的姿势。 脊背挺得笔直。 外界的一切干扰都被他彻底屏蔽。 只剩下眼前的文字和不断跳动的系统提示。 【悟性(75%)】 【悟性(90%)】 日影西斜。 大殿內的光线逐渐黯淡。 林玄的食指和中指捏住书页的一角。 指尖微微用力。 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书页被翻起一半。 半透明的幽蓝色面板在视线前方剧烈闪烁,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脸庞。 第16章 赵三的机缘 【系统提示:解析《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完成。】 【悟性+1。】 视线边缘的数据发生跳动。 【悟性:8】 林玄合上经书。 粗糙的封皮在指肚上擦过。 常人翻阅这卷道藏,想要通读其意,领会其中道韵,天资聪慧者也得耗费月余苦功。 而他。 端坐於蒲团之上。 前后不过三个时辰。 凭藉极度的专注与系统的强行灌注。 一整卷经文的奥义已被彻底拆解、嚼碎。 死死烙印在脑海深处。 八点悟性。 脑海中一片清明。 此前修炼《全真掌法》遗留的几处滯涩节点。 此刻不点自通。 第一式的推掌,发力点不该在肩,而在腰。 第三式的迴旋,脚步需提前半寸落地。 不需要演练。 仅凭意念推演。 一套掌法便在脑內自行完善。 威能至少提升一成。 林玄站起身。 准备去拿第二排书架上的《太上感应篇》。 就在手指触碰到书籍的瞬间。 腹部传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紧接著。 胃酸翻涌。 四肢泛起一阵酸软。 高强度的脑力推演,对身体能量的消耗丝毫不亚於高强度的砍柴挑水。 泥胎境中期的体魄,也扛不住这般压榨。 林玄收回手。 將《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放回原位。 对齐书架边缘。 转身走向藏经阁厚重的木门。 拉开门栓。 黄昏的余暉倾泻而入。 在青石地砖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门外。 老道士云守愚依旧躺在摇椅上。 脸上盖著那本泛黄的书册。 听到开门动静。 书册底下传出几声乾咳。 “出来了?” “回云师兄,一楼已清扫完毕。”林玄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云守愚没有拿开脸上的书。 乾瘪的手指在摇椅扶手上敲打。 篤。篤。篤。 “执事殿那边传了话过来。” 敲击声停顿。 “你每个月的一枚淬体丹,没了。” “每日的薪酬,也降到了一枚善功。” 老道士的话语在空旷的院落里迴荡。 林玄站在原地。 脊背挺直。 大脑飞速运转。 长老的动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但是却又要比想像中的温和许多。 扣除丹药。 削减薪酬。 这是明晃晃的敲打。 长老在逼迫自己低头。 用最直接的资源封锁,让他认清现实。 留在藏经阁,是没有前途的。 只要他现在转身去寻长老认错,接下丹殿的差事。 一切资源都会恢復。 甚至还能得到额外的赏赐。 但若是去了丹殿,每天都要干不少的杂事,还要辅助长老炼丹。 还要应付各种人情世故。 哪有时间静下心来研读道藏。 虽然丹药能够加快修炼速度,但是丹药有丹毒,提升也总归有限。 而悟性的提升,是永久的。 只要悟性足够高。 再烂的功法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笔帐,林玄算得很清楚。 长老用心良苦。 但他绝不可能回头。 “我知晓了。” 林玄言语平稳。 没有愤怒。 没有抱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多谢云师兄告知,我先去膳堂用膳。” 林玄再次拱手。 转身顺著石阶走下。 步伐稳健。 摇椅上。 云守愚拿开脸上的书册。 浑浊的眼球盯著林玄远去的背影。 这小子。 听到资源被断,居然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换做其他外门弟子。 早就急得跳脚。 他倒好。 跟没事人一样,还记掛著去吃饭。 云守愚重新將书册盖回脸上。 这心性,要么是极度的愚蠢。 要么,就是所图甚大。只望他不要耍小聪明才好... 清风观膳堂。 位於外门区域的中心。 占地极广。 足以容纳数百名外门弟子同时进食。 此刻正是饭点。 膳堂內人声鼎沸。 饭菜的香气混合著汗水味在空气中瀰漫。 林玄跨过高高的门槛。 径直走向打饭的窗口。 一枚善功递过去。 换来一大盆米饭和三斤燉得软烂的肉食。 他端著木盆。 在角落处找了个空位坐下。 拿起竹筷。 大口吞咽。 肉块未经咀嚼便滑入食道。 胃部疯狂蠕动,將食物转化为精纯的能量,反哺给四肢百骸。 吃到一半。 膳堂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林玄停下筷子。 偏过头。 视线穿过重重人群。 落在几张拼凑在一起的方桌上。 那里围坐著十几名外门弟子。 正中间的位置。 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三。 那个曾经在杂役房被林玄捏断手指,跪地求饶献上善功的杂役头目。 此刻。 赵三穿著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道袍。 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那根断裂的手指已经接好,缠著厚厚的白布。 他手里捏著一个精致的玉瓶。 瓶塞拔开。 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通体赤红。 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诸位师兄且看。” 赵三將丹药举高。 在半空中晃了一圈。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伸长脖子。 “这可是中品淬体丹。” “王师兄看我办事机灵,特意赏赐下来的。” 赵三把玩著丹药。 下巴高高抬起。 享受著周围人艷羡的注视。 “赵师弟真是好福气。” 一名身材干瘦的外门弟子满脸堆笑。 “王师兄可是內门天骄,能为他办事,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是啊是啊。” 另一名弟子跟著附和。 “以后赵师兄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提携兄弟们一把。” 赵三將丹药装回玉瓶。 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拍了拍胸口。 “好说,好说。” “只要大家跟著我赵三,全心全意的替王师兄分忧。” “丹药、功法,应有尽有。” 第17章 各怀鬼胎 赵三端起面前的酒碗。 大口灌下。 烈酒下肚,脸颊泛起红晕。 林玄坐在角落里。 收回视线。 继续对付盆里的肉食。 脑海中快速拼凑信息。 赵三成了外门弟子。 还搭上了內门王师兄的线。 这绝对不是巧合。 王师兄生性凉薄。 手段残忍。 连自己的僕从李四都能毫不留情地杀掉割下脑袋。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赏赐一个刚入门的杂役。 唯一的解释。 王师兄需要一条新的狗。 一条听话、好控制,又能帮他处理脏活的狗。 赵三在杂役房混跡数月。 虽然没有修为,但却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正是绝佳的人选。 再结合张大胖被王师兄赏赐淬骨丹... 由此可以推断出,自己拒绝了张大胖的举荐,於是张大胖举荐了赵三。 而赵三,成功的入了內门王师兄的眼。 林玄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將木盆推到一边。 赵三是个聪明人,张大胖刚死,他便拿著丹药在膳堂大肆炫耀。 表面上是在显摆。 是在替王师兄招揽人心。 用一颗中品淬体丹。 向所有外门弟子传递一个信號。 跟著王师兄,有肉吃。 这手段,简单粗暴。 却极其有效。 外门弟子本就资源匱乏。 为了几枚善功都能打得头破血流。 面对中品丹药的诱惑。 没几个人能把持得住。 而更深层次的,却是在向其它外门弟子释放自己乃是王师兄亲信的信號,避免遭遇张大胖一般的结局。 林玄站起身。 准备离开。 他不想捲入这些拉帮结派的破事里。 更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苟在藏经阁刷悟性。 才是他现在的首要任务。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赵三的视线越过人群。 精准地捕捉到了林玄的身影。 赵三推开面前的酒碗。 站上长凳。 居高临下地指著角落。 “哟,这不是林玄林师弟吗?” 赵三的话语在膳堂內炸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名外门弟子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去。 顺著赵三的手指。 齐刷刷地看向林玄。 林玄停下脚步。 转过身。 两人隔著十几张桌子对视。 赵三跳下长凳。 推开挡在前面的弟子。 大摇大摆地走到林玄面前。 身后跟著几个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外门弟子。 形成半包围的態势。 “林师弟。” 赵三凑近两步。 故意把缠著白布的手指在林玄眼前晃了晃。 “听说你在外门考核上大出风头。” “一拳打出了一千八百斤的力道。” “连长老都被你惊动了!” 他夸张地拍了拍手。 “真是厉害啊。” 周围的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他就是那个打破测力柱记录的林玄?” “据说是个狠角色,十天就练成了基础锻体法。” “天赋是不错,可惜得罪了外门长老,被发配去扫藏经阁了。” “扫地?那不就是个废物差事吗?听说现在连丹药补给都没有了,可没人愿意再去了…” 赵三听著周围的议论。 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 他绕著林玄走了一圈。 上下打量著林玄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 “林师弟天赋异稟。” “本该前途无量。” “怎么沦落到去藏经阁扫灰了?” 赵三停在林玄正前方。 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 拔开塞子。 把那枚赤红色的淬体丹倒在掌心。 递到林玄面前。 “你看。” “这是王师兄赏我的中品丹药。” “吃一颗,抵得上你苦修一个月。” 赵三压低嗓门。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当初在伙房,你捏断我一根手指。” “抢走我八枚善功。” “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只需要林师弟今后跟著师兄我...嘿嘿,说起来还要感谢林师弟,若非是你拒绝了张胖子的举荐,这泼天的富贵还轮不到我...” 林玄看著近在咫尺的丹药。 没有说话。 赵三是欲挑衅也罢,是欲招揽也罢,他都不在乎。 但他却知道,自己现在若是发作。 打了赵三。 就等於打王师兄的脸。 內门王师兄就算是不出面,那些想要討好他的人也会出手。 他根基尚浅,又想要蛰伏发育,自不能太过於张扬。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不可急於一时。 可若是就此忍气吞声,任由赵三欺负,又难免会惹来后续骚扰,留下无穷祸患。 须得想个法子,让这赵三不敢再来招惹自己,又不至於落了王师兄的面子。 略做思量之后,他当即露出一脸懊悔之色。 “当日张师兄举荐,小弟一时怯懦,不敢答应,竟平白错失这般天大机缘。今日见赵师兄机缘,方悔之晚矣。还请赵师兄念在你我在丙字杂役房同席一场的份上,替在下引荐一二。” 言语至此,他又低声道:“在下自恃还有几分天赋,却被外门长老刁难,身陷藏经阁中,若蒙赵兄举荐,得了贵人看中,脱了泥沼,定不忘赵兄举荐之恩。” 此言一出,那赵三却是莫名的心底一寒。 林玄一月破境泥胎,在杂役弟子之中可是独一份儿的。 以他的天赋,若是当真到了王师兄面前,又肯伏低做小,自己哪里还有位置? “不行,万不可让这小子入了王师兄的眼。我且稳住他,今后莫要再让这小子显露人前。” 心念及此,眼珠子一转,他当即拍著林玄的肩膀道:“林师弟客气了,你我之前虽有齟齬,却也有同席之义。今时虽不同往日,我赵三是个重情重义的,定不会忘了往日情分。” 而后又凑到林玄近前低声道:“师弟且下去宽心等候,愚兄定在王师兄面前替师弟美言。” 第18章 安抚 林玄低著头。任由赵三的手拍在肩膀上。 脑海中快速推演赵三的算盘。 举荐?绝无可能。 王师兄身边只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自己一月破境泥胎,天赋摆在这里。若是真见到了王师兄,赵三还能有立足之地? 赵三此刻的安抚,不过是缓兵之计。他是怕自己主动越过他去寻王师兄。 只要自己不露面,赵三就能继续独占这份机缘。 甚至,赵三会竭尽全力遮掩自己的存在。 既然如此。 不如顺水推舟。 但只凭这几句空话,还不足以让赵三彻底放下戒心。得让他付出点实质性的代价,他才会相信自己真的被拿捏住了。 林玄顺势嘆气。肩膀耷拉下来。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 “赵师兄有所不知。” 林玄压低嗓音,透出几分悽苦。 “小弟如今虽然入了外门,却得罪了长老。” “不仅被发配去了藏经阁扫地,连每月的淬体丹都被扣了。” “每日的薪酬,更是削减到了区区一枚善功。” 林玄抬起头。直视赵三。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没了资源,小弟这泥胎境中期的修为,怕是这辈子都难有寸进。” “若是长久下去,小弟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说不得,只能厚著脸皮去內门碰碰运气了。” 林玄的话语中透著一股走投无路的焦躁。 赵三心里猛地一咯噔。 去內门碰运气? 这可不行! 若是让这小子真跑去內门瞎转悠,万一撞见王师兄,凭他那惊人的天赋,只要肯主动投靠,王师兄又怎会不允? 到时候,自己刚到手的富贵不就飞了? 必须稳住他。 绝不能让他离开藏经阁那个“鬼地方”。 赵三心思电转。手指在衣摆上搓了搓。 “林师弟莫急。” 赵三一把抓住林玄的胳膊。用力往回拉了拉。 “你我兄弟一场,哥哥岂能眼睁睁看著你受苦?” “內门师兄们脾气各不相同,若是不小心衝撞了他们,岂不是要惹下更大的祸事?” 赵三伸手入怀。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 解开绳结。 从里面倒出两枚下品淬体丹。外加十枚善功牌。 他將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林玄手里。 “些许修行资源,师弟先拿去应急。” “你且安心在藏经阁待著,把心放宽。切莫胡乱动作,以免再惹得长老不快,平白断送了前程。” 赵三凑得更近了些。 “待过些时日,风头过去了,长老忘了你这档子事。愚兄定会在王师兄面前替你好好运作一番,保你脱离苦海。” 林玄看著手里的丹药和善功。 双手捧著。微微颤抖。 脸上適时浮现出感激涕零的模样。 “赵师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 林玄深深作了一个揖。 “今后小弟的前程,就全仰仗王师兄与赵师兄了。” 赵三看著林玄这副卑躬屈膝的姿態。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小子就算天赋再高,到底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几枚丹药和善功,就打发了。 只要他乖乖缩在藏经阁,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好说,好说。” 赵三拍了拍林玄的手背。 “对了,师弟如今入了外门,可曾分配了居所?” 赵三隨口问道。 林玄將丹药和善功仔细收进怀里。 “还未曾。” “今日刚办完名册,便被派去藏经阁洒扫,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还没寻到。” 赵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他投奔王师兄后。王师兄为了彰显大度,隨手赏了他一处位於外门偏僻角落的独立宅院。 那宅院位置极偏,平日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自己今后要常伴王师兄左右,自然是要住在內门边缘的僕从房里,那处宅院根本用不上。 若是让林玄住进去…… 一来,可以进一步施恩,让林玄对他死心塌地。 二来,那地方偏僻,林玄住在那儿,等同於被圈禁。更不容易接触到其他外门弟子,更別提內门了。 这简直是一箭双鵰。 “哎呀,这怎么行。” 赵三一拍大腿。 “师弟天赋卓绝,却连个住处都没有,这可不行。” 赵三从腰间解下一把黄铜钥匙。 递到林玄面前。 “愚兄承蒙王师兄厚爱,赐下了一处宅院,就在西山脚下那片竹林后头。” “那地方清静,最適合闭关修炼。” “愚兄今后需得在王师兄身边伺候,那宅院空著也是空著。师弟若是不嫌弃,便暂住其中吧。” 林玄双手接过钥匙。 铜钥匙上还带著赵三的体温。 这赵三,算盘打得真响。 西山脚下,竹林后头。那是外门最荒凉的角落。 住在那儿,等於彻底淡出清风观的视线。 这正中林玄下怀。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用来练拳修行。 “多谢赵师兄!” 林玄再次拱手。腰弯得更低了。 “师兄连住处都替小弟安排妥当,小弟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行了行了,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 赵三摆了摆手。 转过身。对著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外门弟子吆喝了一嗓子。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 “走,诸位师弟,愚兄今日做东,去山下酒楼好好搓一顿。” 一群人簇拥著赵三,浩浩荡荡地走出了膳堂。 林玄站在原地。 看著赵三一行人消失在门外。 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第19章 悟性破百 手掌贴著胸口。那里放著赵三给的丹药、善功,还有那把黄铜钥匙。 不得不说,赵三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也是个捨得下血本的聪明人。 他林玄,是真的喜欢这样的聪明人啊! 今后,定要多与这“赵师兄“多多接触接触... 林玄转身离开膳堂。 顺著青石板路,朝著西山脚下走去。 沿途的外门弟子渐渐稀少。 道路两旁的建筑也从精美的楼阁变成了破败的茅草屋。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 一座孤零零的青砖小院出现在眼前。 院墙斑驳。木门上生著一层厚厚的绿苔。 林玄走到门前。 將黄铜钥匙插入锁孔。 扭动。 咔噠一声。铁锁弹开。 推开木门。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几只野猫从草丛里窜出,翻过院墙逃走。 正房的窗户纸破了几个大洞。风一吹,呼呼作响。 林玄走进院子。反手关上木门。 落上门栓。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拔出院子里的一根粗壮野草。 隨手挥舞了几下。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这里很好。 足够偏僻。足够安静。 林玄走进正房。 屋內只有一张光禿禿的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方桌。 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 他没有去收拾屋子。 直接走到木板床前。盘腿坐下。 掏出赵三给的那个灰扑扑的布袋。 两枚下品淬体丹。十枚善功牌。 林玄捏起一枚淬体丹。 丹药表面粗糙。药香中夹杂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是炼丹学徒练手时的残次品。 蕴含的药力十不存一,且丹毒极重。 服用这样的丹药修行,真如饮鴆止渴,还是抽个空去將它们卖掉,换成善功兑换武功秘籍才好。 林玄將丹药扔回布袋。 他现在有系统在手,只要不断阅读道藏提升悟性,功法的运转效率会成倍增加,根本不需要依赖这种劣质丹药。 將布袋塞到床铺底下。 林玄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今日在藏经阁阅读《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时的感悟。 八点悟性带来的变化是极其明显的。 之前修炼《基础锻体法》和《全真掌法》时,身体各处肌肉的协作总有一丝滯涩。 现在,只需在脑海中稍加推演。 那些滯涩的节点便迎刃而解。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杂草上。 林玄双腿微曲。摆出《全真掌法》的起手式。 没有动用泥胎境中期的全部力量。 只是凭藉著肌肉的记忆和脑海中全新的明悟,缓缓推出一掌。 掌风带起地上的落叶。 原本中正平和的掌法,此刻又多了一丝连绵不绝的韵味。 一掌接著一掌。 步伐在杂草丛中穿梭。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遍打完。 林玄收势而立。 气息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这就是悟性提升带来的好处。 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更加细致的境界。 ... 接下来的日子。 林玄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清晨,天微亮便起床。 前往藏经阁。 打水。扫地。擦拭书架。 动作麻利,绝不偷懒磨洋工。 干完活后,便盘腿坐在窗边的蒲团上。 开始阅读一楼的道藏经书。 《太上感应篇》。 《南华真经》。 《黄帝阴符经》。 一本接著一本。 沉浸在浩瀚的道家典籍中。 隨著他解析的道经越来越多,他的悟性便越来越高,解析新道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外界的纷扰,內门外门的爭斗,全都被他屏蔽在外。 系统面板上的悟性数值,以一种缓慢但极其稳定的速度向上攀升。 中午,去膳堂打饭。 依旧是躲在角落里快速吃完。 不与任何人交流。 傍晚,离开藏经阁。 回到西山脚下的破败小院。 在月光下演练武学。 消化白天的感悟。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后。 藏经阁一楼。 林玄合上手中的《太平经》。 將书册放回书架。 视线前方。半透明的幽蓝色小字悄然浮现。 【提示:解析《太平经》完成。】 【悟性+1。】 林玄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外门弟子】 【力量:50(泥胎境极限50)】 【根骨:50(泥胎境极限50)】 【敏捷:12(泥胎境极限50)】 【悟性:100】 【功法:《基础锻体法》(圆满)、《全真掌法》(圆满)】 【境界:泥胎境后期】 一月阅经90有余,悟性增长之后,每日已能解析三四部真经。 只是,隨著阅读的真经越来越深奥,他渐渐有了些许力不从心之感。 故而,最近几日,林玄总在道藏之中挑选那些较为浅显易懂的经文。 而这挑选的过程,也耗费了他不少的时间。 悟性方才破百,林玄便只觉得头脑一阵清明。 《全真掌法》在他脑海中已经被拆解成了无数个细微的动作。 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全新的变化。 他觉得,这套下品武学,在自己手里,已经超越了它原本的品级。 他甚至生出了要改进这一门掌法的想法。 门外。 老道士云守愚依旧躺在摇椅上。 手里拿著个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著。 听到藏经阁门开的动静。 云守愚转过头。 打量著走出来的林玄。 这一个月来。 他冷眼旁观。 这小子每天除了扫地就是看书。 看的还都是那些没人愿意翻的道藏。 不爭不抢。不骄不躁。 执事殿那边断了他的丹药,削了他的薪酬。 他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安分守己。 但云守愚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锋锐內敛。 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潜藏的威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林小子。” 云守愚放下紫砂壶。 “这藏经阁一楼的道藏,你通了不少了吧?” 林玄停下脚步。 转身。拱手。 “回云师兄,不过囫圇读了几十部而已。” 云守愚乾笑两声。 而后又道:”你如今观经一月有余,可曾有什么感悟?“ 感悟自然是有的,林玄却不愿与云守愚多言。 他只是一脸谦逊的说道:”偶有所悟,却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 第20章 《龟息大法》 “偶有所悟,上不得台面?” 云守愚乾瘪的手指在摇椅扶手上敲打两下。 “你小子,倒是把自谦这套学了个十成十。” 老道士站起身。 宽大的道袍在风中鼓盪。 “区区《全真掌法》与《基础锻体法》,这两门基础功法。” “你能生生练到泥胎境后期。” “这份天资,放在整个外门,也算得上是拔尖的那一拨了。” 林玄站在台阶上。 脊背挺直。 老道士看穿了自己的修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並不意外。 自己可不懂什么收敛气息的法门,同境界的修士都能够感知到彼此的境界,高境界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虚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守愚走到林玄面前。 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 “执拗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在武道上走得远。” “但太过执拗,就是蠢了。” 老道士嘆了口气。 “执事殿那位长老,不过是想磨磨你的性子。” “你这般硬抗下去,断了丹药,没了善功。” “拿什么去兑换下一境的功法?” “泥胎境之后是锻骨境。” “没有上乘的锻骨法门,你这辈子就只能卡死在泥胎境。” 林玄保持沉默。 大脑快速运转。 云守愚这番话,透著几分提点。 在这宛如魔窟一般的清风观,倒是林玄能够感受到的唯一纯粹的关怀。 云守愚见林玄不答,隨后又道:“你若是拉不下脸。” “老道我在这外门,多少还有几分薄面。” “我代你去向长老牵个线,服个软。” “把你调去丹殿,或是灵药园。” “总好过在这藏经阁里耗空了岁月。” 林玄双手抱拳。 深深弯下腰。 行了一个极为標准的道门大礼。 “多谢云师兄好意。” “弟子在这藏经阁,每日洒扫阅经,觉得甚好。” “暂无去他处任职的打算。” 云守愚手僵在半空。 半晌。 摇了摇头。 发出一声无奈的苦笑。 “良言难劝。” “你既然铁了心要在这耗著,老道也懒得多费口舌。” 老道士转身走回摇椅。 重新躺下。 拿起紫砂壶猛灌了一口。 林玄直起身。 视线落在云守愚身上。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老道士既然愿意开口提点,说明他对自己並没有敌意。 有些疑问,正好可以藉机探寻。 “云师兄。” 林玄往前迈出半步。 “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兄解惑。” 云守愚没有睁眼。 “说。” “在下初入外门。” “在膳堂与演武场,遇到过不少同门。” “只要稍加留意,便能大致感知出他们气血的强弱,判断出修为境界。” 林玄停顿了一下。 视线锁定摇椅上的老道士。 “但在下面对云师兄时。” “却丝毫感知不到师兄的气血波动。” “师兄在我眼中,便似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凡人。” “这是为何?” 摇椅停止了晃动。 云守愚睁开眼。 把玩著手里的紫砂壶。 “你小子,倒是敏锐。” 老道士坐起身。 將紫砂壶搁在旁边的木桌上。 “修行界,实力为尊。” “感知不到对方的修为,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確实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第二,对方的境界,远超於你。” 云守愚伸出两根乾瘪的手指。 “老道我的境界,高出你两个大境界。” “你一个泥胎境的毛头小子,若是能看穿我的深浅。” “那我这大半辈子的修行,岂不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高出两个大境界。 泥胎。 锻骨。 洗髓。 金身。 云守愚至少是洗髓境,甚至可能是金身境的强者。 这样的强者,已经可以成为內门弟子了,为何会甘愿在外门藏经阁当一个看门老头? 林玄压下心底的震动。 面上不露分毫。 云守愚继续开口。 “除了境界高於你之外。” “老道我还修炼了一门特殊的功法。” “《龟息大法》。” 老道士念出这四个字时,话语中带著几分自傲。 “这是一门上乘的敛息法门。” “能將全身气血、內力、乃至生机,尽数收敛。” “一旦大成,全力运转此法。” “整个人便似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 “莫说是你。” “就算修为高出我两个境界的前辈高人。” “只要我不主动暴露。” “他们也休想看穿我的虚实。” 林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龟息大法》。 隱藏修为。 收敛气血。 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功法。 自己拥有系统。 只要不断阅读道藏,悟性就会无限提升。 推演功法、突破境界的速度,绝对会远超常人。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十天突破泥胎境,已经引起了张大胖和外门长老的注意。 如果接下来自己以更恐怖的速度突破锻骨境、洗髓境。 绝对会引来整个清风观的关注。 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门长老、宗门高层。 若是心怀叵测之辈察觉到了自己的天赋,生出了別样的心思,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前世看过不少小说的他,总担心会遇到那种喜欢挖骨夺舍的前辈。 就算碰巧遇到一个如同外门长老那般欣赏自己的,也绝对会强行干涉自己的未来。 他们不重视道藏真经,自然也就不会允许自己把时间耗费在无用的道藏真经上面。 自己需要时间成长。 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挖掘那独属於自己的宝藏。 他便需要一层完美的偽装。 《龟息大法》,就是这层偽装。 只要学到这门功法。 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提升实力。 表面上,永远是那个在藏经阁扫地的平庸弟子。 暗地里,却能將修为推至巔峰。 林玄看著云守愚。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何才能从这老道士手里,弄到《龟息大法》? 直接开口求取? 非亲非故,对方凭什么把这种上乘法门传授给自己。 用善功换? 自己现在每天只有一枚善功,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强抢? 对方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上二楼去偷? 该死,我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林玄收回视线。 再次拱手。 “多谢云师兄解惑。” “这《龟息大法》当真神妙。” 云守愚见林玄这副模样,却是突然间轻哼一声,道:”你小子,莫不是对我这《鬼息大法》生出了心思?“ 第21章 白嫖道人初上线 “你小子,莫不是对我这《龟息大法》生出了心思?” 林玄心跳漏了一拍。 老道士把话挑明了。 言语之中並没有呵斥的意味。 林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应对方案。 否认? 太虚偽,反而惹人厌烦。 唯有顺水推舟。 林玄乾咳两声。 面部肌肉扯动,挤出一抹訕笑。 “云师兄果然洞察秋毫。” “这等隱匿气血的神妙法门。” “若说没有心思,那是欺瞒师兄。” 林玄往前迈出半步。 姿態放得很低。 “只是不知这门功法,在阁中需要多少善功才能兑换?” 云守愚重新躺回摇椅。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乾瘪的手指在紫砂壶的壶盖上轻轻摩挲。 “別白费力气了。” “这《龟息大法》,清风观的藏经阁里连个残篇都没有。” 老道士仰起头。 看著上方西垂的斜阳。 “这是老道我当年在外游歷江湖时,偶然得来的一桩奇遇。” “乃是属於我的独门武学。” “我若是不想教你,你就算攒下金山银山,搬空了执事殿的善功底蕴,也换不来这半个字。” 林玄面部肌肉微僵。 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垮下几分。 失落的情绪在胸腔里迅速蔓延。 江湖奇遇。 私人功法。 这就意味著宗门的常规兑换途径彻底堵死。 想要拿到手,只有云守愚这一个途径。 但仅仅过了两息时间。 林玄便重新站直了身体。 失落的情绪被强行压制下去。 既然对方主动把这门功法拋出来,又点破了自己的心思,必然有其目的。 云守愚半眯著眼。 视线一直停留在林玄脸上。 精准捕捉到了这短暂的情绪起伏。 老道士心中暗自点头。 寻常人若是苦求一门功法,若是听到这等上乘功法与自己无缘,多半会急躁、不甘,甚至出言哀求。 这小子倒好。 失望只在一瞬。 转眼就能压下贪念与沮丧,恢復理智。 这份定力与心性,比他那十天突破泥胎境后期的修行天赋还要难得。 云守愚对林玄的评价,无形中又拔高了三分。 “不过嘛……” 云守愚拖长了音调。 手中的紫砂壶停下转动。 “这门功法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老道我在这清风观待了六十余年,想来是走不出去了。” “这门功法若是跟著我带进棺材里,也是暴殄天物。” 他坐直身体。 直面林玄。 “我可以破例,將这《龟息大法》传授於你。” 林玄没有立刻道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对方修为远超自己,却愿意拿出这等重宝。 所图必然极大。 “云师兄有什么条件,不妨直言。” 林玄保持著拱手的姿態。 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洗髓境甚至金身境的强者,自己都办不成的事,交给自己一个泥胎境去办? 这其中的风险,绝对大得离谱。 云守愚轻哼一声。 “你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 “老道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林玄抬起头。 面部紧绷。 “云师兄愿意传授功法,弟子感激不尽。” “但弟子修为低微,能力有限。” “若是这件事情,违背弟子的本心……” 林玄停顿了一下。 吐字极重。 “或者,会危及弟子的生命安全。” “那弟子只能辜负师兄的美意了。” 摇椅猛地晃动了一下。 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云守愚差点被气乐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將紫砂壶重重磕在旁边的木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指著林玄的鼻子。 乾瘪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这小王八蛋。” “既不想出力,又不想担风险。” “你乾脆直接说你想白嫖老道的功法算了!” 林玄缩了缩脖子。 乾笑两声。 隨后紧紧闭上嘴巴。 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只要我不接茬,你就没法给我挖坑。 底线必须守住。 大不了这《龟息大法》不学了,自己以后行事再低调些,儘量不出这藏经阁半步。 两人僵持了片刻。 藏经阁大殿內只剩下风吹过书页的细微响动。 云守愚看著林玄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最终败下阵来。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罢了。” “也不让你这滑头为难。” 老道士重新靠回椅背。 视线投向藏经阁外连绵的群山。 “待你將来学有所成,有了自保之力。” “替老道下山,去寻一位故人,与他传几句话便可,也不算为难你这滑头。” 林玄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传话。 只是传话。 不是去杀人越货,也不是去探寻什么九死一生的绝地。 这买卖划算。 “师兄用得到在下,这是在下的福分。” 林玄双手抱拳,腰弯得更低了些。 “在下將来若有机会出山,一定不负师兄所託。” 云守愚轻哼一声,紫砂壶在木桌上磕出轻响。 这小子,方才一口一个“弟子”,宛如晚辈一般,如今发现自己的要求並不难办之后,又开始自称“在下”了! “若是不给你好处,你这小滑头又岂会平白帮我?” 林玄乾笑两声,直起身子。 云守愚不再理会他的訕笑,招了招手。 “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这门妙法。” 林玄上前两步,凑到摇椅旁。 老道士嘴唇微动,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口诀传入林玄耳中。 气血搬运的路线。 內力沉寂的法门。 生机收敛的窍穴。 林玄凝神静听。 一百点悟性加持之下。 那些晦涩的字句落入耳中,瞬间被拆解、重组,转变为最直白易懂的行功路线。 经脉中的气血隨著口诀的指引,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 一遍听完。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龟息大法》……】 【《龟息大法》已入门。】 成了—— 第22章 赵三来访 脑海中浮现出完整的功法脉络。 只要心念一动,全身气血就能立刻沉寂下去,彻底失去所有生机特徵。 林玄压下立刻运转功法的衝动。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听一遍就能领悟上乘功法。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妖孽。 一心猥琐发育的林玄,自然不会去冒这个头。 林玄直起身,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浮现出几分迷茫与困惑。 “师兄,这气血逆行於涌泉穴时,似乎有些滯涩……” 云守愚瞥了他一眼。 “这等上乘法门,岂是听一遍就能懂的?” 老道士耐著性子,又將口诀复述了一遍。 林玄依旧装出似懂非懂的模样。 手指在半空中胡乱比划了两下。 “师兄,这內力沉于丹田后,如何做到生机不显?” 云守愚嘆了口气,第三次讲解。 这一次,林玄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师兄传法,在下似乎摸到一点门道了。” 云守愚靠回摇椅,拿起紫砂壶。 紫砂壶挡住了老道士的半张脸。 听了三遍就能摸到门道。 这小子的悟性,比预想的还要恐怖。 当年自己得到这门功法,可是足足参悟了半个月才堪堪入门。 这小子,是个怪物。 若是让他安稳成长下去,將来必定能在这清风观掀起一番风浪。 自己这步閒棋,算是走对了。 云守愚放下紫砂壶,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別在这碍眼了。” 林玄千恩万谢,这才离开藏经阁。 林玄走在青石板路上。 四下无人。 他心念微动。 《龟息大法》悄然运转。 泥胎境后期那原本极其旺盛的气血,瞬间收敛回体內深处。 经脉中的內力彻底停止了奔涌。 连带著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极其微弱。 若是此刻有同境界的修士走过,绝对无法察觉到林玄身上的修为波动。 只会將他当成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杂役。 林玄散去功法。 气血重新充盈全身。 这门功法,简直是苟道神技。 有了这层偽装,以后便一直维持泥胎后期的境界便好。 林玄加快脚步,直奔膳堂。 膳堂內人声鼎沸。 正是用膳的高峰期。 林玄打了满满三大碗米饭,配上几碟肉菜,寻了个偏僻角落坐下。 大口吞咽。 米饭混著肉食落入胃中,迅速转化为维持身体运转的能量。 不远处的几张饭桌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王师兄昨日又突破了,如今已是洗髓境中期。” “嘶……王师兄这等天赋,內门大比必定能拔得头筹。” “那是自然,跟著王师兄混的那些人,如今也是水涨船高。” “哎,你们看角落里那个,是不是之前在外门考核中大出风头的林玄?” 几道视线扫了过来。 “就是他。” “天赋再高有什么用?得罪了长老,被发配去藏经阁扫地。今日又有几个师弟成功进入外门,还都被分配到了不错的差事...” “这林玄连淬体丹都被扣了,这辈子也就卡在泥胎境了。” “真是可怜。” 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传进林玄耳中。 林玄扒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连头都没抬一下。 真正的宝藏就在藏经阁里,这些人却视而不见。 额,他们没有系统?那没事了! 等自己將藏经阁里的道藏全部读完,悟性推到极致... 吃饱喝足。 林玄起身离开膳堂,朝著西山偏院走去。 天色已暗。 偏院地处偏僻,四周杂草丛生。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玄踩著满地枯叶,走到院门前。 刚准备推门。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暗处窜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林玄的胳膊。 林玄肌肉瞬间紧绷。 体內气血翻涌。 右拳蓄力,险些一拳砸过去。 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赵三。 这小子怎么跑这来找自己了? 赵三做贼心虚般左右环顾。 確认四周无人,这才用力將林玄拉进院门。 反手將木门死死拴上。 林玄甩开赵三的手。 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赵师兄,大晚上的,这是做甚?” 赵三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趴在门缝处,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確认没人跟踪,这才转过身。 凑近了些。 压低嗓音。 “林师弟,你在这院子里住了也有一月了。” “可曾在院子里,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林玄大脑飞速运转。 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一个月来,白天在藏经阁扫地阅经,晚上回来练拳习武,等到疲累时倒头就睡。 除了满院子的杂草和破旧的家具,根本没有其他物件。 赵三之前主动把这偏僻院子借出,美其名曰提供清静的修炼环境。 实则是为了切断联繫,防止自己接触他的王师兄。 现在突然跑来问这种问题。 这院子里藏了秘密。 而且是个连赵三都忌惮,或者极其渴望的秘密。 林玄不动声色。 “赵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院子除了破旧些,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赵三盯著林玄的脸看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隨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赵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林师弟,实不相瞒。” “这院子,以前是李四的住所。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那李四並非是因为知晓了王师兄的某些秘密被处死,而是盗取了王师兄的一门秘籍...” 赵三凑得更近了些。 “近日有传闻,那秘籍被李四藏在了这偏院之中。” “我方才找了许久都没找到。” “林师弟,你若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千万要告诉我。” “千万不可暗自昧下,否则可是要...” 赵三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玄心里冷笑,別说他没找到秘籍,就算是找到秘籍了,那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毕竟,只要秘籍出现,便有经手人学习过的风险。 为了防止秘籍泄露,不但自己没有活路,这赵三恐怕也难活命。 林玄脸上却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 “竟有此事?” “赵师兄放心,若有发现,我一定第一时间告知师兄。” 言语至此,林玄又搓著手道:“师兄,师弟我近些时日修为又有所精进,需要善功更换一门功法。你也知道师弟我的状况,我原本还打算就这两天便去內门碰碰运气...” 林玄的话还没说完,那赵三当即大吃一惊,隨后急忙从怀中掏出十枚善功牌塞进林玄手中。 “师弟,切莫胡来,那內门师兄岂是好相与的,你可莫要擅自行动。今后若是有什么需求,可以先跟师兄我商量,千万要小心行事...” 林玄笑呵呵的收下善功,而后赌咒发誓道:“多谢师兄,今后有事我一定先与师兄商量再做决定。” 赵三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 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打开院门,左右看了看,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玄站在原地。 院门半敞著。 一阵夜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刮过林玄的脚踝。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破败的院墙,落在主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第23章 横財 林玄站在原地。 院门半敞著。一阵夜风捲起地上的枯叶,刮过林玄的脚踝。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破败的院墙,落在主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赵三半夜跑来探口风,绝非空穴来风。 王师兄的秘籍?李四偷的? 这清风观內门天骄的珍藏功法,若是真落在这偏院里,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一旦发现被人发现,凡是经手之人都有可能偷学了去,王师兄是个心狠手辣的,绝不会心慈手软。 赵三若是找到秘籍送上去,也难逃一死。 但若是其他修炼资源,不要白不要。 林玄走上前,將院门重新关严。 插上木栓。 转身走进主屋,摸出火摺子。 点亮桌上那盏缺了口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 林玄端著油灯,开始在屋內一寸寸排查。 床底、柜子后、墙角缝隙。 一无所获。 他端著灯走出屋子。 来到院落中。 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敲击。 一块一块地试探。 走到院子左侧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脚尖落下的声响变了。 “空、空。” 声音发闷,底下是空的。 林玄蹲下身。 將油灯放在一旁。 手指抠住青石板的边缘。 泥胎境后期的气血涌动,双臂猛地发力。 “起。” 重达百斤的青石板被硬生生掀开。 露出下方一个浅坑。 坑底躺著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林玄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而是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挑开油纸的边缘。 没有暗器。 没有毒粉。 油纸散开,里面並没有什么书册秘籍。 而是一堆善功玉牌。 林玄丟掉树枝,伸手抓起一把玉牌。 借著灯光细看。 玉牌表面刻著清风观的標识,背面刻著数字。 这是宗门善功玉牌。 一枚玉牌代表十点善功。 林玄快速清点了一遍。 整整十枚玉牌。 一百善功。 外门弟子累死累活干三个月杂役,也攒不下十枚善功。 这看上去虽然挺珍贵的,但相比於王师兄亲信所能够获取到的好处,这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难道根本没有什么秘籍?赵三是被外面的传言骗了。 想了想之后,林玄隨即將诸多想法拋之脑后。 这笔横財,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这些善功,便也能去藏经阁兑换一门可供他突破境界的中品功法了。 林玄將善功玉牌全部塞进怀里。 贴身收好。 隨后抓起旁边的泥土,填回坑底。 將青石板重新盖上。 双脚在上面用力踩踏几下,使其严丝合缝。 最后踢了些枯叶和灰尘掩盖痕跡。 做完这一切,林玄吹灭油灯。 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双腿微曲,拉开拳架。 《全真掌法》的招式在夜色中展开。 哪怕他已经將这门拳法修炼至圆满,却依旧每日勤修不輟。 只因每当他练上一遍拳,便总能够在脑海之中生出一些新的感悟。 他心底已有了成算,若是能够借鑑一些其他拳法,或许能够將这门拳法再补充十八式。 双掌翻飞。 掌风呼啸。 体內气血隨著招式不断翻涌。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林玄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掌法。 百点悟性加持下,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 肌肉、骨骼、经脉在气血的冲刷下早已经是进无可进。 一直练到月上中天。林玄这才收势。 走到井边,打上一桶冰凉的井水。 从头浇下。 衝去一身汗水与疲惫。 林玄擦乾身体,回到主屋。 和衣躺在那张硬木板床上。 屋顶漏风。 林玄盯著上方黑漆漆的房梁。 李四把善功埋在地下。 那秘籍呢? 他明明已经判断没有秘籍,偏偏又不由自主的想起惨死的李四。 若是传言非虚,真有秘籍存在,会藏在哪? 地下已经找过。 房梁確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林玄翻身跃起。 重新点燃桌上的油灯。 走到屋子正中央。 双腿猛地发力,纵身一跃。 单手精准地扣住上方粗糙的横木。 腰部一挺,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了房梁。 灰尘扑簌簌落下。 林玄举著油灯,趴在房樑上。 沿著木头纹理寸寸摸索。 横樑、立柱交接的缝隙。 瓦片下方的空隙。 全都找了一遍。 除了厚厚的蜘蛛网和乾瘪的老鼠屎。 空无一物。 林玄单手撑著木樑。 跃下地面。 拍打掉身上的灰尘。 吹灭油灯。 赵三八成是听了些捕风捉影的閒话。 李四热恼了王师兄被处死,外人以讹传讹,越传越玄乎,变成了偷盗秘籍。 这偏院根本没有別的东西。 林玄重新躺回床榻。 闭上双眼。 《龟息大法》悄然运转。 体內翻涌的气血渐渐平息。 呼吸变得绵长微弱。 夜风吹得破烂的木门“吱呀”作响。 林玄翻了个身。 侧面朝外。 主屋的木门下方破了一个大洞。 清冷的月光顺著破洞斜斜地照进屋內。 林玄的视线穿过那个破洞,直直地落向院外。 正好停在院子右侧的角落。 那里立著一个摇摇欲坠的茅房。 几块破木板胡乱拼凑而成,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平日里林玄连靠近都不愿意,寧愿去林中隨地解决。 茅房。 又脏又臭。 常人避之不及。 更何况是王师兄这样的內门天骄? 若是真要藏什么要命的东西…… 再加上主屋这凑巧的破洞,怎么看都像是有人藏了东西,只有时刻將它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方才安心... 林玄猛地睁开眼。 第24章 有味道的羊皮卷 林玄猛地睁开眼。 翻身下床。 脚尖挑起地上的布鞋,套在脚上。 推开破木门。 夜风夹杂著茅房特有的恶臭扑面而来。 林玄站在屋檐下,没有立刻迈步。 脑海中快速復盘赵三今晚的每一句话。 王师兄的秘籍丟了。 李四死了。 赵三成为了王师兄的心腹。 院子被赏赐给了他,而后被李四用来安顿自己。 自己住了一个月,想必王师兄没能从其他地方找到丟失的东西。 所以,这间曾经属於李四,被废弃了许久的偏院成了怀疑目標。 王师兄並没有確切的线索,只是怀疑。 这说明李四藏得极深。 房樑上全是灰尘。 院子里的枯井、老树,白天干活时都已经暗中查探过,毫无痕跡。 院子里埋了东西,若是被找出来,肯定便会忽略其他的藏宝之地。 只剩下眼前这个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林玄迈步走向院子右侧的角落。 几块破木板拼凑的茅房在风中摇晃。 木板缝隙里漏出呜呜的风声。 推开虚掩的木板门。 刺鼻的氨气和粪臭味直衝脑门。 胃里一阵翻腾。 强行压下反胃的衝动。 体內《龟息大法》悄然运转。 呼吸变得绵长微弱,隔绝了大部分恶臭。 林玄举起火摺子。 昏暗的火光照亮狭小的空间。 四壁是发黑的木板,脚下是两块长条青石,中间是深不见底的茅坑。 污秽之物在坑底发酵,冒著令人作呕的气泡。 几只绿头苍蝇被火光惊扰,嗡嗡乱飞。 林玄举著火摺子,开始在木板缝隙间摸索。 左侧墙角。 右侧墙角。 顶棚的横木。 青石板下方的缝隙。 一寸一寸排查。 手指沾满灰尘和蛛网。 半炷香过去。 一无所获。 难道猜错了? 李四根本没把东西藏在这? 但很快他便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李四既然敢偷,必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讲,当一个心底藏了东西,那他若是不能时刻关注著这个东西,总是会心神不寧的。 主屋的破洞直视这里,绝不是巧合。 可是,怎么就没有呢?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林玄转身准备离开。 火光晃动间,视线扫过茅坑后方的一块青石边缘。 那里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停下脚步。 凑近细看。 青石边缘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麻线长期缠绕摩擦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见。 顺著勒痕往下看。 直通茅坑深处。 秘籍在粪坑里。 这李四是个狠人。 寻常人谁会想到去粪坑里捞东西? 就算想到了,谁又愿意去捞? 王师兄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门弟子,绝不会踏足这种污秽之地。 这就是李四的底气。 林玄转身走出茅房。 在院子里找了一根长长的枯树枝。 重新折返。 將树枝探入茅坑。 忍著恶臭,在污秽中搅动。 触感黏腻。 树枝尖端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手腕翻转,往上一挑。 一根沾满污秽的麻线被挑出表面。 林玄用树枝勾住麻线。 手腕轻轻发力,打著圈將麻线缠绕在树枝上。 一点一点往上提。 下方坠著重物。 麻线绷紧。 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林玄放缓动作。 泥胎境后期的力量精准控制在指尖。 哗啦。 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件被拉出坑面。 表麵糊满了污物,看不出本来面目。 林玄挑著物件,快步走出茅房。 来到水井旁。 打起一桶井水。 直接浇在物件上。 污秽被冲刷乾净。 露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方块。 油纸表面涂了厚厚的蜡,防水防潮。 林玄又打了两桶水,將其彻底冲洗乾净。 提著油纸包回到主屋。 插上门栓。 点亮桌上的油灯。 林玄没有直接用手碰。 折了一根短木枝,小心翼翼地挑开油纸的封口。 一层。 两层。 足足裹了五层油纸。 最后一层挑开。 没有秘籍。 没有书册。 只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卷。 羊皮卷质地古旧,边缘泛黄。 林玄用木枝將羊皮卷拨弄开。 平铺在桌面上。 凑近油灯。 昏黄的光晕打在羊皮卷上。 表面空无一物。 没有文字,没有图案。 只是一张空白的羊皮。 林玄將其翻面。 背面同样空白。 李四费尽心机,把东西藏在粪坑里,甚至搭上了性命。 就为了藏一张空白羊皮? 不可能。 这东西绝对有古怪。 王师兄大动干戈要找的,肯定就是它。 林玄集中精神。 百点悟性的大脑运转到极致。 试图解析这块羊皮卷。 脑海中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感悟生出。 系统面板毫无反应。 李四一个外门杂役,怎么会弄到这种东西? 王师兄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王师兄是內门天骄,背后的资源和人脉远超外门。 这羊皮卷极有可能是某处秘境的地图,或者是某种上古传承的信物。 李四偶然间撞破了秘密,顺手牵羊。 结果惹来了杀身之祸。 赵三今晚的出现,说明王师兄的耐心已经耗尽。 明天天一亮,这偏院绝对会被翻个底朝天。 赵三或许会带著人,一寸一寸地挖地三尺。 一旦被他们发现端倪。 自己这个刚搬进来的替罪羊,就是最好的泄愤对象。 林玄端起桌上的茶碗。 手指沾了点清水,滴在羊皮卷上。 水珠在羊皮表面滚落,没有渗入分毫。 水浸不透。 林玄端起油灯。 將灯芯靠近羊皮卷的边缘。 火焰舔舐著羊皮。 没有显露出什么字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羊皮。 甚至比什么內门秘籍还要珍贵百倍。 可是自己却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地方,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內堪破其中玄机。 明天,后天,会有更多的人来这偏院搜查。 一旦被搜出来,亦或者是发现什么痕跡,等待自己的便是——死路一条。 留著它? 百害而无一利。 现在的自己,泥胎境后期,在內门天骄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东西就是个催命符。 交上去换取赏赐? 王师兄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只会杀人灭口,绝不会留下活口泄露秘密。 唯一的活路。 毁了它。 彻底让它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有死无对证,才能保全自身。 林玄转身走到墙角。 搬出一个破旧的铁火盆。 放在屋子中央。 捡起几块碎木柴丟进去。 用火摺子点燃。 火焰腾起,驱散了屋內的寒意。 林玄用木枝挑起桌上的羊皮卷。 走到火盆前。 手腕一抖。 羊皮卷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中。 火焰瞬间將其吞没。 乾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火光映照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扭曲黑影。 林玄死死盯著火盆中心那团橘红色的烈焰,等待著火焰將羊皮卷彻底焚烧殆尽。 第25章 绝学《清风踏北斗》 林玄死死盯著火盆中心那团橘红色的烈焰。 羊皮卷在高温下捲曲、焦黑。 边缘的蜡层融化,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细微的爆鸣。 就在最后一丝残片即將被火舌吞没的瞬间。 异变突生。 盆中原本四散飘摇的火苗骤然聚拢。 橘红色的烈焰硬生生拔高三尺。 在半空中扭曲、拉伸。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火光中显现。 人形没有五官,只有纯粹由火焰构成的躯干和四肢。 它在火盆上方狭小的空间里,开始迈步。 左踏一步,右侧身,身形猛地下沉,紧接著冲天而起。 每一步踏出,带起一阵奇异的韵律。 火焰隨著它的动作剧烈翻腾,在墙壁上投射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林玄屏住呼吸。 视线死死锁定半空中的火焰小人。 脑海中,那面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轰然震动。 冰冷的文字在视网膜上快速刷屏。 【检测到绝学道蕴……】 【正在解析……】 【解析进度:10%……50%……90%……】 【收录武学:《清风踏北斗》(绝品)】 绝品!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心头。 林玄大脑飞速运转。 清风观外门杂役,连一本下品功法都要拿命去拼。 王师兄身为內门天骄,为了这东西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杀人灭口。 李四把羊皮卷藏在粪坑里,日夜提心弔胆。 他不敢拿出来看,更不敢用火去烧。 水浸不透,火烧显形。 这才是开启羊皮卷的真正方式。 谁能想到,绝世秘籍的传承,竟然需要將其彻底焚毁? 火盆中的火焰小人动作越来越快。 步伐繁复到了极致。 时而清风拂柳,轻盈无声。 时而流星坠地,势不可挡。 林玄百点悟性疯狂运转。 试图將每一个动作刻入脑海。 啪。 一声轻响。 羊皮卷最后一丝残片化为灰烬。 半空中的火焰小人瞬间溃散。 火苗重新落回盆底,恢復了原本的微弱火光。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再次跳动。 【《清风踏北斗》收录完成。】 林玄猛地站起身。 推开房门。 夜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 院子里漆黑一片。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刚才记下的步伐。 右脚抬起。 按照记忆中的发力技巧,猛地向左前方踏出。 【警告:宿主当前根骨(50)、敏捷(12)不足,强行修炼绝品轻功將导致经脉寸断,肉身崩毁。】 【最低修炼要求:根骨500,敏捷1000。】 右脚悬在半空。 硬生生收了回来。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经脉寸断,肉身崩毁。 这八个字绝不是开玩笑。 绝品轻功的要求高得离谱。 敏捷只有12点,距离及格线差了十万八千里。 泥胎境的极限属性是50点。 就算把敏捷拉满,也远远不够。 必须突破境界。 必须找到一门基础轻功,先把敏捷短板补齐。 饭要一口一口吃。 空守著一座金山,却没有挖矿的铲子。 林玄退回屋內。 关紧房门。 將火盆里的灰烬彻底搅碎,混入泥土中。 死无对证。 就算明天赵三带著人把院子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半点痕跡。 王师兄,你与这绝学怕是无缘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林玄推开院门,直奔膳堂。 泥胎境后期的修为,气血消耗极大。 他端著木盆大小的饭钵,连吃八大碗糙米饭,外加三斤酱肉。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饿死鬼投胎?” “每天都吃这么多,也不怕撑破肚皮。” 林玄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体內气血翻涌,食物快速转化为能量,体力恢復至巔峰。 吃饱喝足。 他用衣袖擦去嘴边的油渍,径直走向藏经阁。 晨雾还未散去。 藏经阁门前。 云守愚躺在摇椅上。 手里端著紫砂壶,闭目养神。 林玄走上前。 从怀里摸出十枚善功玉牌。 整整齐齐码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玉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守愚眼皮微抬。 扫过桌上的玉牌。 云守愚没有多问来歷。 被剋扣了薪酬的林玄哪里来的十枚善功? 偷的?抢的?还是別人给的? 他根本不在乎。 在这清风观里,只要善功是真的,来路不重要。 “师兄。” 林玄抱拳行礼。 “弟子近日深感身法迟钝,若是遇敌,恐要吃了大亏。” “想换一门轻功傍身。” “不知师兄有何指教?” 云守愚放下紫砂壶。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轻功?如今你已到了泥胎境后期,善功获取不易,不想著如何兑换进阶功法,竟想著兑换轻功?” 林玄低头。 “弟子只是想多一分保命的手段。” 云守愚轻哼一声。 “清风观的轻功,种类繁多。” “但要说最適合初学者打基础的,只有一门。” “《清风步》。” “这门步法脱胎於道家罡步,中正平和。” “练至大成,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更重要的是,它是修行观中唯一上乘轻功的必经之路。” 林玄心头微动。 “上乘轻功?” 云守愚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水。 “《脚踏七星》。” “內门弟子才有资格接触的上乘轻功。” “若是没有《清风步》打底,强练《脚踏七星》,进境缓慢不说,还有可能走火入魔,落得一个双腿残废的下场。” 《清风步》。 《脚踏七星》。 林玄脑海中迅速闪过昨晚收录的《清风踏北斗》。 清风。 北斗。 七星。 这三者之间,绝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清风步》是基础。 《脚踏七星》是进阶。 那《清风踏北斗》,极有可能就是这套武学体系的最终绝学! 王师兄身为內门天骄,必然已经掌握了《脚踏七星》。 他苦苦寻找那张羊皮卷,就是为了补全最后的拼图。 一旦让他得到《清风踏北斗》,实力必將发生质的飞跃。 可惜。 东西现在已经化成灰了。 林玄压下心头的思绪。 抬头看向云守愚。 “师兄。” “那《脚踏七星》之上,可还有更好的进阶功法?” 话音刚落。 砰。 云守愚手里的摺扇敲在林玄的脑门上。 力道不大。 却发出一声闷响。 “你这小子。” 云守愚笑骂出声。 “连《清风步》的秘籍都没摸到。” “竟然就开始肖想绝学了?” “当真是好高騖远,不知天高地厚!” “真以为绝学是大白菜,隨便就能让你碰上?” 林玄揉了揉脑门。 嘿嘿一笑。 没有反驳。 绝学確实不是大白菜。 但自己昨晚刚烧了一本。 “师兄教训得是。” 林玄顺势掏出怀中的十枚善功玉牌,而后將桌上的所有善功牌往前推了推。 “一事不劳二主。” “弟子如今修为卡在泥胎境后期。” “迟迟摸不到锻骨境的门槛。” “还想请教师兄,可有最適合弟子突破境界的功法?” 云守愚看到十枚善功玉牌,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诧异之色,但他还是没有多问,而是重新躺回摇椅上。 “算你小子还没蠢到家。” “知道轻重缓急。” “泥胎境只是打磨皮肉。” “锻骨境才是真正踏入武道大门的第一步。” “要突破锻骨境,寻常的功法虽然也能做到,但根基总会不稳。” 云守愚坐直身体。 视线落在林玄身上。 “我清风观中,唯有一门功法。” “与上宗一脉相传。” “中正平和,根基最稳。” “此功名为——《全真心法》。” 第26章 守经长老 林玄心臟猛地跳动两下。 《全真心法》。 这四个字带著十足的分量。 在知晓《清风步》,《脚踏七星》,《清风踏北斗》之后,他便知这个世界的武学有一脉相承的说法。 《全真心法》之上,必定会有更进一步的功法秘籍。 清风观看似偏安一隅,林玄却能够从云守愚的口中知晓,它曾经必定与上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隨便弄一本过得去的內功,先把境界推到锻骨境,解决敏捷属性不足的短板。 如今看来,倒是有了个更好的选择,倒也不枉自己开口求教。 云师兄,果然是个好人啊! “师兄指点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林玄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敢问师兄,兑换这《全真心法》与《清风步》,共需多少善功?” 云守愚大袖一挥。 桌上的十枚善功玉牌瞬间消失不见,被他尽数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多不少,刚好一百一十善功。” 云守愚从怀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隨手丟在桌上。 令牌在木桌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停在林玄面前。 “二楼,第一排第六格,《全真心法》。” “第三排第一格,《清风步》。” 林玄拿起令牌。 入手微凉,除此之外,他却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 云守愚已经重新闭上眼睛,躺在摇椅上晃荡起来,紫砂壶里的茶香隨著热气慢悠悠地飘散。 没有提时间限制。 上次在一楼翻阅《全真掌法》,云守愚可是清清楚楚地规定了时辰。 这次是忘了?还是刻意为之? 林玄没有多问。多说多错,闷声发育才是正理。 他转身走向藏经阁大门。 推开厚重的木门,跨过高高的门槛。 脚踩在陈旧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而后径直上了二楼。 林玄握著黑色令牌,走到第一排书架前。 视线扫过。 第一格,第二格……第六格。 木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封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全真心法。 林玄伸出手,將《全真心法》拿了出来。 书册很薄,最多不过十几页。纸张粗糙,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林玄翻开第一页。 上面画著一幅人体经络图,旁边配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百点悟性在此刻全速运转。 那些晦涩难懂的道家术语、经络走向,在林玄眼中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感悟,直接印刻在脑海深处。 视线刚刚落在那些文字上。 脑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轰然震动。 冰冷的文字在视网膜上快速刷屏。 【检测到內功心法……】 【正在解析……】 【解析进度:10%……50%……90%……】 【收录武学:《全真心法》(中品)】 【当前境界:入门】 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丹田处凭空生出。 这股气流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它顺著《全真心法》记载的路线,在体內经脉中缓缓游走。 气流穿过奇经八脉,每经过一处穴位,都会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爆鸣声。 泥胎境后期的壁垒,在这股温热气流的冲刷下,產生了一丝鬆动。 林玄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现在盘膝坐下,引导这股气流衝击关卡,温养筋骨,立刻就能踏入锻骨境。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这里是藏经阁二楼。 隨时可能有人上来。若是被人搅扰,导致走火入魔,那可就... 他快速翻动书页。 將整本《全真心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遗漏后,將其重新放回第六格。 接下来,是《清风步》。 林玄转身,走向第三排书架。 第一格。 木格里放著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將《清风步》拿在手里。 封皮上的字跡有些潦草,透著一股隨性洒脱的意味。 林玄刚准备翻开书页。 “武学之道,切记三心二意。” 一道苍老的话语,毫无预兆地在背后响起。 距离极近。 几乎是贴著后背传来。 林玄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心臟猛地收缩,血液直衝脑门。 他上楼之后,一直心弦紧绷,时刻感知著周围的动静。 但这道话语出现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没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背后的人,活脱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流动,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既取了《全真心法》,便该砥礪修行,以期早日破境才是,怎的又取轻功步法?平白分了心神。” 苍老的话语继续说著。 字字句句,敲打在耳膜上。 林玄大脑飞速运转。 他强行控制住身体的应激反应,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態。 慢慢转过身。 三步之外。 站著一个相貌枯槁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身形佝僂,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脸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皮肤乾枯龟裂,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此时,这老者正背著双手,和蔼地看著他。 没有杀气。 没有威压。 活脱脱一个邻家老爷爷,在看著自家调皮的孙辈。 但在林玄心中,在清风观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人,越是恐怖。 守经长老。 这四个字,直接砸进林玄的脑海。 清风观外门,除了那些高高坐在云端的內门执事,地位最高的便是几位实权长老。 其中,守经长老最为神秘。 常年坐镇藏经阁三楼,极少露面。 上一次听到关於他的消息,还是他敲断了一个监守自盗的藏经阁弟子的双腿。 云守愚在一楼当差,这老者在三楼闭关。 平日里面都未曾见过,自己什么时候得到了这位的关注? 就在他內心惊惧之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却是突然间从楼下传来。 ”师叔祖,您老人家今日怎的有空下来了?“ 第27章 偏院来人 “师叔祖,您老人家今日怎的有空下来了?” 慵懒的话语从楼下飘来,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站在林玄三步之外的枯槁老者,动作猛地一顿。 原本和蔼的面容瞬间变了模样。 脸上的褐色斑块隨著肌肉的抽动挤作一团,乾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五官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扭曲,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连看都没看楼梯口的方向,大袖猛地一甩。 乾瘦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带起一阵劲风,直接转过身。 连残影都未曾留下,整个人便消失在通往三楼的楼梯转角处。 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木板震颤声,在空荡的二楼迴荡。 老者一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林玄胸腔剧烈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冷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寒意直透骨髓。 这老傢伙到底什么境界? 清风观的水,比想像中深得多。一个外门藏经阁,就藏著云守愚和这位神秘的守经长老。 刚刚那一瞬间,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了无法用技巧弥补的地步。 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將注意力重新放在手中的蓝色册子上。 【检测到轻功步法……】 【正在解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解析进度:10%……50%……90%……】 【收录武学:《清风步》(中品)】 【当前境界:入门】 脑海中多出了一套繁复的步法图谱。 脚底板隱隱发热,经脉中气血涌动,顺著特定的路线游走。 百点悟性加持下,这门下品轻功的奥秘被层层剥开。 发力技巧、落脚方位、气血运转路线,尽数印刻在脑海深处。 这套步法讲究一个“轻”字。身如清风,顺势而为。若是练到大成,甚至能在树叶上借力腾挪。 闭上眼,在脑海中演练了数十遍。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转身,都精准无比。 睁开眼,將《清风步》放回第三排第一格。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著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转身下了楼。 木楼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楼大堂。 云守愚依旧躺在那张竹製摇椅上,紫砂壶里的茶水已经见底,几片茶叶贴在壶壁上。 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 林玄走上前,將令牌放在木桌上。 “师兄。” 吐出两个字,准备打探一下那位守经长老的底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这吃人的清风观,多掌握一点信息,就多一分活命的筹码。 云守愚却抬起手,在半空中虚按了一下。 老道士半眯著眼,摇了摇头。 “有些时候,少打听,少知道,方才能够活得久。” 拿起紫砂壶,倒了倒,只滴出两滴浑浊的茶水。 “去,给师兄打壶水来。” 林玄闭上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点点头,拿起紫砂壶,走到角落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清水倒进去。 重新放在红泥小火炉上。 既然不让问,那就不问。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提升实力。 回到藏经阁中,抽出一卷道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开始翻阅。 书页泛黄,散发著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 翻开第一页。 系统提示音便开始在脑海之中响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红泥小火炉上的水烧开了,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云守愚提起水壶,冲泡茶叶,茶香四溢。 林玄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 一本又一本,直到黄昏之时。 【成功解析《抱朴子內篇》部分残卷,悟性+1】 冰冷的文字在视网膜上刷屏。 合上书本。 唤出面板。 【悟性:104】 数字的跳动带来实打实的满足感。 站起身,將经书放回原位,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暉將藏经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该回去练功了。 和云守愚打了个招呼,迈出藏经阁大门,顺著青石板路朝膳堂走去。 膳堂內人声鼎沸。 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扒拉著碗里的饭菜,一边吹嘘著今天的见闻。 林玄端著木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大口吞咽著,补充著一天消耗的体力。 顺著偏僻的山道,回到西山的小院。 推开院门。 眼前的景象让脚步一顿。 原本就破败的院落,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青石板被掀翻,碎裂成好几块,泥土翻卷出来,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层。 石桌石凳倒在地上,缺角少棱。 屋檐下的几个破陶罐碎成了一地残渣,里面的积水流了一地。 连那棵枯死的槐树,树皮都被剥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乾瘪的木质部。 凡是能藏东西的犄角旮旯,全都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连门槛都被人撬开,扔在了一旁。 屋內更是凌乱不堪。 床铺被掀翻,稻草散落一地。 墙壁上被砸出了好几个大坑,露出里面的砖石。 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显然也是被人仔细搜查过。 林玄站在门口,没有急著进去。 脑海中快速復盘。 赵三?王师兄? 动作真快。 迈步走进院子。 脚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蹲下身,手指抚过一块断裂的石板。 断口平滑,没有多余的碎屑。 锻骨境。 站起身,走到墙壁前。 墙上的坑洞呈现出规则的圆形,边缘焦黑。 这是火属性內力留下的痕跡。 王师兄手底下,精通火属性內功的锻骨境武者,只有一个人。 在外门弟子之中排名第六的,烈阳手——孙烈。 为了找一本秘籍,连外门排行榜上的弟子都出动了。 看来那张羊皮卷的价值,比想像的还要大。 幸好那张羊皮卷已经被烧成了灰。 若是留到现在,自己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 怀璧其罪的道理,比谁都懂。 转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投向院子角落。 那个原本破烂不堪、散发著恶臭的茅房。 此刻已经不復存在。 木板被暴力拆解,散落一地。 粪坑周围的泥土被挖开了三尺深,污秽之物溅得到处都是。 连茅房都被拆了。 几根断裂的木板上,还沾染著新鲜的泥土。 盯著那堆污物。 脑海中浮现出孙烈捂著鼻子,强忍著噁心在粪坑里翻找的画面。 堂堂锻骨境武者,竟然沦落到掏粪坑的地步。 真是讽刺。 不过,这也释放了一个危险的信號。 王师兄对这本秘籍势在必得。 偏院被搜查过一次,暂时是安全的。 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次起疑心。 必须儘快提升修为,拥有自保之力。 只有自身实力够硬,才是立足的根本。 第28章 锻骨初期 林玄跨过碎裂的木板,將散落的稻草重新拢成一堆。 接下来的几日,空气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白天在藏经阁翻阅道藏,耳朵时刻留意著楼外的动静。 到了夜晚,和衣而臥。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肌肉便瞬间绷紧。 但预想中的杀机並未降临。 內门那边出奇的安静,孙烈再也没有踏足西山半步。 反倒是赵三,隔三差五便提著食盒过来。 院门被推开,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三拎著一个红漆食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扫视了一圈依旧凌乱的院子,乾笑两声。 “林师弟,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林玄停下手中的扫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多谢赵师兄掛念,就是这院子前几日遭了贼,乱了些。” 赵三眼皮一跳,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外门人多眼杂,难免有些手脚不乾净的傢伙。师弟放心,这事包在师兄身上,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將食盒放在残缺的石桌上,掀开盖子。 两盘烧肉,一壶浊酒,旁边还码著三个小瓷瓶和五枚善功玉牌。 “师弟在藏经阁当差辛苦,这些淬体丹和善功,全当师兄的一点心意。” 林玄看著桌上的东西,对於对方的目的,心底却是门清。 这是怕自己受了惊嚇,跑去內门找他的靠山王师兄,从而与他爭宠。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份,这个赵三还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心底猜到了对方的目的,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 “这怎么使得,之前师兄给的善功,已经给了小弟许多的帮助,怎好再收师兄的东西。” 赵三一把抓住林玄的手腕,將东西硬塞过去。 “拿著!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林玄顺势將东西揣进怀里,连连点头。 “既然如此,那小弟就不客气了。” 赵三满意地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林玄掂了掂怀里的瓷瓶。 白送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毕竟清风步后续的《脚踏七星》可是上乘武学,需要的善功定然不少。 夜幕降临,冷月高悬。 林玄站在院子中央,真气在体內快速运转。 脑海中浮现出《清风步》的繁复图谱。 脚尖点地,身形猛地窜出。 没有带起丝毫风声,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在丈外的残破石墙上。 脚底板紧贴著粗糙的石面,內力顺著特定的经脉游走。 再次发力,身形在半空中折转,稳稳落在枯树的枝干上。 枯枝甚至没有发生明显的弯折。 一遍又一遍地演练。 步伐越来越快,落脚越来越轻。 院子里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汗水浸透了衣衫,肌肉传来阵阵酸痛,但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滯。 【《清风步》熟练度+1%】 【《清风步》熟练度+1%】 ... 【敏捷属性+1】 冰冷的文字在视网膜上不断跳动。 自从这悟性破百之后,连带著修炼武学的速度也提升了十倍。 直到天色微明,林玄才停下脚步。 胸腔剧烈起伏,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唤出系统面板。 【武学:《清风步》(圆满)】 【敏捷:50(泥胎境极限50)】 敏捷属性终於达到了泥胎境的极限。 现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数倍。 但是孙烈是锻骨境,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泥胎境。 必须突破。 林玄盘膝坐在凌乱的床铺上,闭上双眼。 將那本花了一百善功兑换来的《全真心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这门心法中正平和,最適合用来打熬根基。 丹田內的那股精纯气流开始躁动不安。 泥胎境后期的壁垒,早就在这几日的高强度压制下变得摇摇欲坠。 不再压制。 引导著那股气流,顺著督脉一路向上。 气血如沸水般翻滚,冲刷著四肢百骸。 皮肉开始有规律地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泥胎境圆满的徵兆。 皮如牛革,坚韧无比。 气流继续游走,开始向著更深处的骨骼渗透。 剧痛袭来。 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剔髓。 林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破旧的被褥上。 內力一丝一缕地钻进骨缝,淬炼著骨髓。 原本灰白色的骨骼,在內力的冲刷下,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逐渐变亮,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缝隙照进屋內。 体內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连串的爆鸣声从全身骨骼中传出。 噼里啪啦,连绵不绝。 骨发雷音! 这是锻骨境的標誌。 真气在体內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滋生。 林玄猛地睁开眼。 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床沿的实木框架。 稍一发力。 坚硬的木头瞬间化作一堆木屑。 力量翻倍了。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唤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力量:10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10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100(锻骨境极限:300)】 【悟性:118】 【功法:《基础锻体法》(圆满)、《全真掌法》(圆满)、...、《清风踏北斗》(未入门)、《清风步》(圆满)、《全真心法》(小成)】 【境界:锻骨境初期】 三项基础属性全部翻倍,达到了100点。 视线下移,落在属性的后缀上。 【锻骨境极限:300】 三百点。 足足是泥胎境的六倍上限。 自己这100点的属性,在锻骨境之中应该只能算是最低等的存在。 嗯,还得继续苟著发育。 林玄收起面板,走到水缸前。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清秀却透著冷厉的脸。 皮肤表层附著著一层黑灰色的污垢,散发著难闻的腥臭味。 这是洗筋伐髓排出的体內杂质。 舀起一瓢凉水,从头浇下。 冰凉的井水冲刷著身体,带走污垢,露出下面白皙却坚韧的肌肤。 穿上乾净的青色道袍。 推开院门,朝著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青风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偶尔有几个起早的外门弟子匆匆走过。 林玄低著头,步伐平稳,將自身的气息完全收敛。 《龟息大法》运转,將自身的真气牢牢收缩于丹田之中,又將自身气息维持在泥胎境后期。 来到藏经阁门口。 云守愚依旧躺在那张竹製摇椅上,闭著眼睛,手里摇著蒲扇嗮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老道士连眼皮都没抬。 “来了。” “师兄早。” 林玄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落叶。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守愚手中的蒲扇微微一顿。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视线在林玄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的气息,似乎比昨日更加沉稳了。 《龟息大法》虽然能隱匿修为,但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精气神,却很难完全掩盖。 尤其是刚刚突破境界,气血尚未完全平復。 寻常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同样修炼了《龟息大法》的云守愚却是看得真切。 云守愚坐起身,端起桌上的紫砂壶抿了一口。 “昨晚没睡好?” 第29章 孙烈的威胁 林玄动作不停,將落叶扫成一堆,笑道:”昨夜偶有所悟,故而睡得迟了一些。“ 云守愚轻笑一声。 “修行之道,贵在一松一驰,若是有所突破,便需得稳住心態,打好根基,切莫贪功冒进。” “多谢师兄提醒。” 放下扫帚,林玄向著云守愚拱了拱手,而后转身进入藏经阁一楼继续打扫起来。 待到將一楼完全打扫了一遍之后,走到第三排书架前,抽出一本道藏真经。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书页。 【检测到道家典籍……】 【正在解析……】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玄沉浸在书中的世界,贪婪地汲取著其中的养分。 悟性还在不断提升。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正午。 肚子传来一阵咕嚕嚕的抗议声。 突破到锻骨境后,身体对能量的消耗成倍增加,原本能够扛到晚上的肚子,现在到中午就忍不住了。 合上书本,將经书放回原位。 走出藏经阁,和云守愚打了个招呼,直奔膳堂。 此时正是饭点,膳堂內人头攒动。 林玄端著木盘,打了满满五大碗米饭,又点了一整只烧鸡和两盘燉肉。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大口吞咽起来。 肉块连著骨头一起嚼碎,咽进肚子里。 强大的消化能力瞬间將食物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著身体的亏空。 周围的几个新晋升的外门弟子看著林玄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林玄充耳不闻,继续埋头乾饭。 吃饱喝足,林玄擦了擦嘴,端著空盘子站起身。 刚转过身,便撞上了一堵肉墙。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挡在了面前。 汉子穿著外门弟子的服饰,胸口却用金线绣著一个大大的”王“字。 感受著对方体內那灼热的气息,林玄瞬间便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烈阳手,孙烈。 林玄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向后退了半步,低垂著头。 “师兄见谅。” 孙烈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玄,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揪住林玄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 膳堂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你就是那个住在西山偏院的林玄?” 孙烈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玄双脚悬空,双手死死抓住孙烈的手腕,装出呼吸困难的模样。 “是……是我……” 孙烈凑近了几分,灼热的呼吸喷打在林玄脸上。 “前几日,有没有在院子里捡到什么不该捡的东西?” 林玄疯狂摇头。 “没……没有……院子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我什么都没看见……” 孙烈盯著林玄的脸,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但林玄偽装得太好,除了惊恐,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废物,就算真拿了东西,也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得住。 孙烈冷哼一声,手臂猛地发力,將林玄重重地砸在地上。 青石地板被砸出几道裂纹。 林玄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以后若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立刻上报。若是敢私藏……” 孙烈抬起右脚,猛地踩在旁边的一条长条板凳上。 坚硬的枣木板凳瞬间化作一堆焦炭。 “这就是下场!” 扔下一句狠话,孙烈转身大步离开膳堂。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 惹上外门排行榜上的人,这小子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林玄捂著胸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著头,一瘸一拐地走出膳堂。 转过一个拐角,確定四下无人后。 林玄直起腰,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拍了拍刚刚被孙烈揪过的衣领。 力道不错,可惜速度太慢。 这与林玄想像中的外门天骄著实有著极大的差距。 他原本以为,孙烈至少也该有200以上的力量才是,但很奇怪,明明对方的气息是锻骨境后期,但是给他的感觉,对方的力量最多也只有150点左右。 至於速度,或许还不如自己。 他有一种感觉,当自己属性提升,境界达到锻骨境中期之后,便可以轻鬆碾压对方。 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孙烈既然亲自找上门来试探,说明王师兄那边已经开始急了。 也不知道,对方最后会不会疯狂到將接触过別院的人通通杀了。 林玄加快脚步,朝著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经过外门演武场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群外门弟子围在告示牌前,指指点点。 林玄凑过去,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告示牌上的內容。 这是一张宗门任务悬赏令。 【任务:清剿黑风寨】 【目標:击杀黑风寨大当家(锻骨境中期)】 【奖励:三百善功,中品武学任选一部,淬骨丹一枚】 淬骨丹? 这是適合锻骨境的修行资粮,一字之差,其价值却比淬体丹更高十倍。 当年的张大胖,便因为这样一颗丹药而殞命。 林玄看著一眾弟子都因为这个任务而沸腾不已,已经开始三五成群的吆喝著要组队接下这个任务。 林玄没有接下这个任务的想法,但是却记下了这个告示牌。 將来若是將道藏真经读完,已经无需再继续隱藏发育之时,这或许是自己儘快积攒善功,兑换上乘武学的极佳途径。 也是自己离开宗门,接触外界的最好方法。 第30章 赵三之死 转身挤出喧闹的人群,林玄沿著青石板路向西山偏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外,几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正是赵三。 赵三换了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掛著一柄精钢长剑,身后跟著三个同样装束的青年。 “林师弟,回来了?” 赵三迎上前,挡在院门正中。 林玄停下脚步,向著赵三拱手道:“赵师兄。” 赵三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 “方才演武场那边的悬赏告示,看了吧?” 林玄点头。 “看了。” 赵三凑近半步,压低嗓门。 “我和这几位师兄已经接下了清剿黑风寨的任务。那黑风寨大当家虽然是锻骨境中期,但咱们人多势眾,王师兄还赐下了几件利器。这次去,十拿九稳。” 赵三顿了顿,指著身后的三人。 “这几位都是锻骨境的外门高手。林师弟,你也一起来吧。到时候跟在后面打打下手,事成之后,分你三十个善功。” 黑风寨大当家是实打实的锻骨境中期,常年在刀口舔血。赵三身后这群宗门出身的锻骨境菜鸟,就算有神兵利器,也不见得能够敌过对方。 危机关头,说不定还得自己出手解决麻烦。 林玄不想暴露实力,当即微微躬身。 “多谢赵师兄提携。只是藏经阁那边每日都需要打扫,云师兄脾气古怪,若是误了差事,怕是要受重罚。师弟实在走不开。” 赵三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林师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玄依旧低著头。 “师弟资质愚钝,只想安分守己,不敢贪图这等大功。预祝赵师兄旗开得胜。” 赵三身后一个高瘦青年嗤笑一声。 “赵师弟,我就说这小子是个软骨头。烂泥扶不上墙,你非要拉他做什么?平白拖累咱们。” 另一个矮胖青年附和。 “就是。一个扫地的废物,去了也是拖后腿的。咱们走吧,別耽误时间。” 赵三盯著林玄的头顶看了半晌。 “既然林师弟不愿去,那就算了。师兄不在门中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安分一些,不要四处乱跑,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赵三隨即带著三人转身离去。 林玄直起身,看著四人走远的背影,最终一语不发。 推开破旧的木门,林玄走进院子,关紧院门。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玄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非必要接触。 清晨前往藏经阁,手持扫帚清理一楼的灰尘,隨后便坐在角落翻阅道藏。 【检测到道家典籍……】 【正在解析……】 系统的提示音每日准时响起。 夜晚回到偏院,盘膝坐在木床上,运转《全真心法》。 丹田內的气流日渐粗壮,沿著经脉游走全身,不断冲刷著骨骼。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感,原本灰白的骨质逐渐染上一层莹润的光泽。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林玄猛地睁开眼。 体內传出一阵细密的骨骼爆鸣声,连绵不绝。 【《全真心法》已提升至圆满境界】 【根骨:184】 【悟性:160】 林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锻骨境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隱隱触碰到了中期的门槛。 凭藉184点的根骨,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是普通弟子的数倍。 160点的悟性,更是让他对武学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林玄推开窗户,看著外面的夜色。 半个月过去了,按理说赵三等人应该回来了才是,但他却一直未曾听到任何关於赵三的消息。 次日傍晚。 林玄结束了藏经阁的活计,顺路去膳堂吃了五大碗米饭和一盘精肉,补充完消耗的能量后,慢步走回西山偏院。 距离院门还有十几步远,林玄停下了脚步。 院门大开。 林玄放轻脚步,走到门前。 院子里一片狼藉。 他那几件破旧的换洗衣物乱糟糟堆在地上、一床发黄的薄被已经被撕成了碎絮,全被扔在院子外面。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著一个魁梧的身影。 孙烈。 孙烈手里把玩著两个铁核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到脚步声,孙烈转过头。 “回来了?” 林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孙师兄,这是何意?” 孙烈站起身,走到那一堆破烂前。 “赵三死了。” 林玄心头一跳。 果然死了。 想著赵三往日里对自己的“扶持”,林玄心中暗嘆可惜。 孙烈盯著林玄的脸。 “黑风寨大当家临死前反扑,一刀把赵三劈成了两半。跟他一起去的三个废物,也全都没回来。” 林玄低头,真心实意的说道:“赵师兄英年早逝,实在可惜。” 孙烈冷笑一声。 “可惜?一个泥胎境的废物,死了就死了。不过,他既然死了,这处院子就成了无主之地。” 孙烈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我看这地方挺清静。从今天起,这院子归我了。你,滚蛋。” 得知对方要抢这偏院,林玄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看来,王师兄对那张羊皮卷还不死心。 赵三死了,这件事情似乎完全落到了孙烈的身上。 孙烈想必是被逼急了,故而乾脆亲自住进来,打算再仔细的找一找。 如果现在拒绝,或者表现出任何不满,立刻就会招来孙烈的毒打,甚至杀身之祸。 自己虽然根骨悟性大增,但硬拼锻骨境后期的孙烈,胜算不足五成。 一旦动手,隱藏的实力就会彻底暴露。 为了一个破院子,不值。 林玄一言不发,走进院子。 蹲下身,將泥地里的衣服和一件件捡起来。 抖掉泥,胡塞进一个破布包袱里。 孙烈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玄的动作。 “算你识相。” 林玄系好包袱的打结。 “孙师兄既然看中了这里,师弟让出来便是。” 林玄將包袱甩到肩上,转身向外走。 “等等。” 孙烈出声叫住他。 林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孙师兄还有何吩咐?” 孙烈走到林玄身后,距离不到半尺。 灼热的呼吸喷打在林玄的后颈上。 “你在这住了大半个月,真就什么都没发现?” 第31章 夜发杀机 林玄转过身,直视孙烈的胸口。 “这院子除了老鼠和蟑螂,什么都没有。若是孙师兄能找出什么宝贝,那是师兄的福气。” 孙烈审视著林玄。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逆来顺受的麻木。 这种底层弟子的麻木,孙烈见得太多了,一时间也没有瞧出破绽。 “滚吧。” 孙烈摆了摆手。 林玄转过身,迈步走出院门。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孙烈站在院门內,双手抱胸,视线死死锁定在林玄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铁核桃在掌心快速转动。 咔嚓。 其中一个铁核桃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孙烈停下动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铁核桃。 再次抬起头,看向林玄消失的方向。 手指猛地发力。 铁核桃碎成一堆铁渣,顺著指缝簌簌落下。 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烈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转身走向院內那棵枯死的槐树。 抬起一脚,重重踹在树干上。 枯树剧烈摇晃,几片残叶飘落。 孙烈弯下腰,双手扒住树根旁的泥土。 猛地向上一掀。 一大块带著草皮的泥土被掀飞。 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坑。 孙烈蹲在坑边,双手在泥土里快速翻找。 指甲里塞满了黑泥。 什么都没有。 孙烈站起身,发疯一般的四处破坏,就连枯树的树干都被他给劈开。 依旧一无所获。 孙烈站在已经完全被损毁的院子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王师兄给的期限快到了。 如果再找不到那东西,自己的下场不会比赵三好多少。 孙烈转过头,再次看向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青石板路。 夕阳彻底沉入山头。 夜色开始蔓延。 一阵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孙烈站在风中,脸上的皮肉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扭曲。 “其他地方都已经找遍了,只有这里,只有可能在这里,怎么会没有?林玄,林玄,不,不行,绝不能让王师兄把这笔帐算在我的头上……” 孙烈迈开步子,走出院门。 夜色中,孙烈的背影迅速融入黑暗。 只留下那个被翻得底朝天的破落院子。 风吹过被踹断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落在散落的被褥上。 嗅了嗅,嫌弃地跑开了。 青石板路上。 林玄背著包袱,不紧不慢地走著。 方向不是外门弟子的集体通铺。 而是藏经阁。 现在这个时间,外门管事早就歇息了,不可能给他重新安排住处。 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藏经阁。 云守愚虽然脾气古怪,但对自己这个师弟还算宽容。 在藏经阁一楼打个地铺,熬过这一晚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藏经阁是宗门重地。 王师兄与孙烈等人就算再囂张,也不敢在藏经阁放肆。 林玄拐过一个弯。 前方的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松树。 树冠遮蔽了星光,整条路显得格外昏暗。 林玄放慢了脚步。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从身后传来。 沉重,急促,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玄脑海中迅速推演。 孙烈追上来了。 为什么? 没找到东西,恼羞成怒,打算拿自己泄愤? 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破绽,准备严刑逼供? 无论哪种情况,今晚这事都无法善了。 藏经阁还有半炷香的路程。 跑? 以自己现在的速度,甩掉孙烈不难。 但一旦展现出远超泥胎境的速度,必然会引来孙烈更大的怀疑,到时候反倒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不能跑。 林玄停下脚步。 转过身。 黑暗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距离林玄还有十步远时,孙烈停了下来。 “孙师兄,还有事?” 林玄站在原地,包袱依旧背在肩上。 孙烈没有说话。 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拔高一分。 灼热的气浪以孙烈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松针在热浪的烘烤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体內的《全真心法》却已经悄然运转。 精纯的气流在经脉中奔涌,隨时准备爆发。 五步。 三步。 孙烈停在林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改主意了。” 孙烈抬起右手。 掌心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杀了你,便说那秘籍被你毁了,王师兄也怪罪不到我的头上...” 话音未落,孙烈一掌拍出。 直奔林玄的胸口。 这一掌,没有丝毫留手。 锻骨境后期的力量,配合《烈阳掌》的灼热真气。 若是打在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弟子身上,瞬间就会震碎心脉,將五臟六腑烧成灰烬。 “这个疯子。虽然是嫁祸,但他妈的还真猜中了!!!” 林玄脑海中咒骂了一句,当下再不迟疑。 “今日,看来真的只能活一个了?” 电光火石之间。 林玄做出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就在那烈阳掌即將拍中林玄之时,林玄当即毫无保留的运转体內的全真真气,而后將全身真气灌注於右掌之上。 “砰——” 两掌相接触的剎那,两掌之中携带的真气瞬间爆发。 林玄早有准备,就在两掌相触的剎那间,当即运转轻功向后倒退,瞬间卸去了两掌相撞的衝击力。 但那孙烈却是毫无防备,他根本没想过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废物会与他对掌,更未曾想到林玄的体內竟然会有那般浑厚精纯的全真真气。 故而在两掌力量爆发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硬生生的承受了两掌相触的反震之力。 “喔——” 一声闷哼,他只觉得口中一阵沉闷,右掌剧痛,一时难以活动。 而就在此时,方才倒退的林玄却是突然间止住了脚步,隨后脚尖於地面一踏,身形宛如狂风一般向著孙烈扑面而来。 去死—— ... 第32章 借住藏经阁 藏经阁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一楼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云守愚还没睡。 林玄走到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云守愚的话音从里面传出。 林玄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守愚坐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卷道经。 抬头看了林玄一眼。 视线在林玄胸口的血跡上停顿了片刻。 “怎么弄的?” 林玄放下包袱。 “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云守愚放下道经。 “摔得挺重啊。” 林玄低著头。 “是挺重的。” 云守愚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翻找了一阵。 拿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林玄。 “跌打损伤药。自己抹上。” 林玄接住瓷瓶。 “多谢云师兄。” 云守愚重新坐回书桌后,没有多问什么。 “今晚就在一楼打地铺吧。別弄脏了书架。” “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玄拿著瓷瓶,走到角落里。 铺开几件破衣服,坐了下来。 拔开瓶塞,倒出一些药粉,抹在胸口。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疼痛。 林玄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孙烈最终的反扑。 虽然最终活下来的是他,但他却还是硬生生吃了孙烈一掌。 只是孙烈临死前的这一掌,给林玄的感觉依旧『很弱』。 明明对方的境界在锻骨境后期,但林玄却总觉得他的掌力实在是有些“孱弱。” 甚至,林玄觉得自己练一个月的真气都要比孙烈更加浑厚。 今日孙烈可以因为怀疑与『嫁祸』便对自己下死手,来日王师兄也未尝不会因为自己实力弱小,而隨手碾死自己。 也许,应该尝试著改变一下最初的计划? 但这个时候再尝试改变,会不会太慢了一些。 心念几次,林玄的目光隨即落到了云守愚的身上。 只是不知,这位能够让守经长老避让的云师兄能不能拦得住內门王师兄。 云守愚翻过一页道经,没有理会正在打量他的林玄。 烛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窗外的风声渐渐停息。 整个藏经阁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在空旷的一楼迴荡。 林玄捏住手中的瓷瓶。 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瓶身。 一用力。 瓷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林玄鬆开手。 將瓷瓶放在一旁。 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全真心法》。 气流在体內奔涌,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骨骼。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林玄早早地醒来。 胸口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 断裂的肋骨也已经癒合大半。 184点的根骨,恢復能力惊人。 林玄站起身,將地铺收拾乾净。 拿起扫帚,开始打扫一楼的卫生。 云守愚从二楼走下来。 看了林玄一眼。 “恢復得挺快。” 林玄停下动作。 “多谢师兄赐药。” 云守愚摆了摆手。 “干活吧。” 林玄继续扫地。 半个时辰后,一楼打扫完毕。 林玄放下扫帚。 又看了一个时辰到道经。 看了一眼窗外。 已经是正午了。 该去膳堂吃饭了。 林玄走出藏经阁,向著躺在门外晒太阳的云守愚打了个招呼。 这才向著膳堂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半。 前方出现了一群人。 穿著內门弟子的服饰。 胸口绣著不同的图案。 领头的一个,穿著一身白衣。 手里拿著一把摺扇。 风度翩翩。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避让。 低头行礼。 “见过王师兄。” 林玄停下脚步。 王师兄。 林玄站在路边。 低著头。 王师兄带著一群人,从林玄面前走过。 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走过路边的一棵杂草。 林玄抬起头。 看著王师兄的背影。 眸中警惕一闪即逝,隨后急忙收回视线。 继续转身向膳堂走去。 步伐平稳。 控制著呼吸节奏,不敢生出任何波澜。 然而林玄还没有走出多远,便有两名刑殿弟子拦住了林玄的去路。 左边那人身材魁梧,腰间掛著精钢锁链。右边那人稍显瘦削,手里拿著一本册子。 两人穿著玄色劲装,胸口绣著一个血红的“刑”字。 林玄停下脚步。 脊背微微佝僂,双肩內收,呈现出一种长期处於底层的紧张姿態。 体內的《全真心法》瞬间停止运转。 精纯的气流蛰伏在丹田深处。 他现在只是一个泥胎境后期的普通外门弟子。 左边那名魁梧弟子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 “你就是林玄?” 林玄连忙拱手行礼。 “回两位师兄,正是在下。” 右边那名瘦削弟子翻开手里的册子,看了一眼。 “便是你住在西山偏院?” 林玄心底迅速盘算。 刑殿的人找上门,只可能是因为孙烈。 孙烈昨晚死在自己手中,自己因为受伤,再加上恰巧有巡夜弟子经过,故而来不及毁尸灭跡。 他早就预料到今日会有人来询问自己,故而昨夜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付审讯。 林玄抬起头。 “回师兄,之前確实住在那里。” 瘦削弟子合上册子。 “昨夜,你在什么地方?” 林玄的呼吸节奏故意放缓了半拍。 只见他咬紧牙关,露出一脸的屈辱神色。 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双手死死揪住衣角。 “昨夜……” 林玄的嗓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夹杂著明显的压抑与愤恨。 “昨夜,我被孙烈孙师兄赶出了偏远,无处可去,只能宿在藏经阁內。” 魁梧弟子眉头微皱,向前逼近一步。 “赶出来了?” 林玄猛地抬起头。 双眼泛红,眼眶里蓄著一层水汽。 “孙师兄说赵三师兄死了,西山偏院成了无主之地。他看中了那里,硬要抢占。” 林玄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孙师兄便一掌打在我的胸口。” 林玄解开外衣的衣带。 拉开衣襟。 胸口处,一大片青紫色的瘀伤赫然在目。 边缘还残留著些许未擦净的白色药粉。 这伤是真的。 孙烈临死前的那一掌,结结实实打在林玄身上。 虽然林玄凭藉锻骨境的修为硬扛了下来,但表面上的伤痕却触目惊心。 魁梧弟子和瘦削弟子同时看向那处瘀伤。 伤口呈现暗红色,周围的皮肤高高肿起。 明显是《烈阳掌》造成的灼伤痕跡。 外门之中,修炼《烈阳掌》且有如此功力的人,屈指可数。孙烈正是其中之一。 瘦削弟子重新翻开册子,提笔在上面记了几笔。 “既然被赶出来了,那你昨晚歇在哪里?” 林玄拢起衣襟,重新系好衣带。 “方才已经说了,我受了伤,无处可去,只能回藏经阁借住。” 林玄低下头,仿佛是在压抑著內心的愤怒。 “云守愚师兄见我伤得重,赐了跌打损伤药,让我在藏经阁一楼打了个地铺,凑合了一夜。” 第33章 九窍玲瓏心 搬出云守愚,是林玄昨晚就想好的退路。 云守愚的身份特殊,一个外门弟子,却能让守经长老退让。 刑殿的人去查证,云守愚只需如实说出昨晚赐药和留宿的事实,便能为林玄提供最完美的庇护。 而且,自己答应过要替云守愚做事。 以云守愚的性格,虽不见得会主动替自己遮掩,但绝不会多说半句废话。 魁梧弟子偏过头,看了瘦削弟子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视线。 藏经阁的云守愚,虽然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是他修为深不可测,加之脾气古怪,就算是刑殿执事都不愿轻易招惹那个老道士。 死的不过是一个外门弟子罢了,刑殿弟子又怎敢去招惹他? 瘦削弟子收起册子和笔。 “行了,没你的事了。走吧。”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 双手互相搓了搓。 脖子往后缩了缩,呈现出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態。 “两位师兄……” 林玄试探著开口。 “可是出了什么事?” 魁梧弟子猛地转过头。 恶狠狠地盯著林玄。 “刑殿办案,轮得到你来多嘴?少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林玄双肩一抖。 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抱在胸前,连连点头。 “是,是,师弟多嘴,师弟该死。” 瘦削弟子抬起手,挡在魁梧弟子身前。 “行了,別嚇唬同门。” 瘦削弟子看向林玄。 “孙烈失踪了。” 林玄猛地抬起头。 嘴巴微张。他確实是有些惊讶。 “失踪?” 瘦削弟子点点头。 “昨夜有人看到他去了西山偏院,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王师兄派人找了一上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才报到了刑殿。” 瘦削弟子指了指西山的方向。 “我们正要去偏院查看。你既然与孙烈接触过,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林玄连连摇头。 “在下不过区区泥胎境,如何敢与锻骨境的孙师兄接触。” 言语至此,他手还不由自主的护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瘦削弟子摆了摆手。 “去吧。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刑殿隨时可能传唤你。” 林玄如蒙大赦。 连连鞠躬。 “多谢两位师兄。” 林玄转过身,快步向膳堂的方向走去。 步伐显得有些慌乱。 直到走出两人的视线范围,林玄的步伐才逐渐恢復平稳。 背部的佝僂也慢慢挺直。 失踪? 他当时根本来不及收拾孙烈的尸体,按理说此时孙烈的尸体早该被人发现了才是。 可是,为何会是失踪? 林玄走进膳堂。 此时正是饭点,膳堂里人声鼎沸。 林玄递给厨役一枚善功,然后端著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前坐下。 撕下一条烧鸡腿,塞进嘴里。 大口咀嚼。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顺著喉咙咽下。 胃部迅速蠕动,將食物转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著昨晚消耗的体力。 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孙烈失踪了。” “外门第六的那个孙烈?怎么可能?他可是锻骨境后期,谁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失踪?” “刑殿的人都在四处盘问呢。听说王师兄发了很大的火。” “王师兄能不火吗?赵三刚死在黑风寨,孙烈又失踪了。他手底下的心腹,接连出事。” “你们说,会不会是內门其他几位天骄暗中下的手?为了打压王师兄的势力?” “我倒是听说,是那孙烈找到了王师兄丟失的东西,想要独吞,所以逃了...” “听说王师兄都亲自出门调查了...这事儿,可是真闹大了!” “嘘,小声点。內门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 林玄咽下一口米饭。 心底冷笑。 內门天骄暗中下手? 孙烈携宝潜逃? 这个猜测很好。 最好传得沸沸扬扬,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只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孙烈失踪这件事情上,他这个藏经阁的扫地杂役,就越安全。 林玄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面前的食物便被横扫一空。 林玄端起空餐盘,放到回收处。 转身走出膳堂。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林玄沿著小路,向藏经阁走去。 西山偏院是回不去了。 那里现在是刑殿的重点勘查现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能暂时住在藏经阁一楼。 虽然条件简陋,但胜在安全。 有云守愚这尊大佛镇著,其他人绝对不敢去藏经阁撒野。 林玄推开藏经阁的大门。 一楼的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云守愚竟难得没有躺在外面晒太阳,此时正躺在门边的蒲团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听到开门声,云守愚连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 林玄走到摇椅旁。 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云师兄。” 云守愚停下手中的蒲扇。 “刑殿的人找过你了?” 林玄心头微震。 老道士连门都没出,居然什么都知道。 林玄没有隱瞒。 “是。在去膳堂的路上遇到了。” 云守愚睁开一只眼睛,瞥了林玄一眼。 “怎么说的?” 林玄如实回答。 “如实说的。昨夜被孙烈打伤,逃回藏经阁,得师兄赐药,在一楼借宿了一宿。” 云守愚重新闭上眼睛。 蒲扇再次摇晃起来。 “知道了。” 林玄见他不再搭理自己,当即找了一本道经,隨便找了一个角落,又开始刷起了悟性。 往后数月,林玄每天都留在藏经阁內打地铺,云守愚也没有驱赶他,而是默认了他將藏经阁一楼当成自己房间的举动。 而林玄在確定王守愚不再驱赶自己之后,便又改变了自己刚刚更改的计划,不但白天观经,就连晚上也不再修炼,而是抱著道藏苦读。 如此日夜不輟,林玄的悟性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飞速提高。 转眼之间,便已到了年关。 这一日林玄方才將一本《三皇內文》读完,系统提示音便在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解析《三皇內文》完成,悟性+1。“ “系统提示:宿主悟性值达到1000,获得奖励:九窍玲瓏心。” 第34章 灵根具足 林玄脑海中迴荡著系统的电子提示。 九窍玲瓏心。 这五个字在意识深处炸开。 系统面板隨之浮现出详细的释义。 九窍玲瓏心:心窍通透,看事能穿透表象,功法,义理一看就懂,一闻即悟。 林玄呼吸骤然停滯了半秒。 一闻即悟。 这意味著什么? 寻常武者苦修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武学壁垒,在他面前將彻底不復存在。 只要看一眼,就能洞悉本质。 这根本不是凡人的体质,这是直指大道的绝顶天赋。 林玄压下心头的狂喜,將视线从虚擬面板上移开。 转头看向门边。 云守愚依旧躺在摇椅上。 蒲扇搭在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阳光洒在老道士破旧的道袍上。 平日里,林玄只当这位云师兄是在偷懒打盹。 但现在。 九窍玲瓏心运转。 林玄眼前的世界变了。 云守愚的身体周围,縈绕著一层极其细微的气流。 这些气流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跡,在老道士的周身经络间循环往復。 每一次呼吸,都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完美契合。 这不是在睡觉。 这是在修炼。 而且是一门品阶极高、远超《全真心法》的功法。 林玄心头大震。 难怪这位云师兄能让守经长老都退避三舍。 这等修为,这等隱匿手段,若非九窍玲瓏心,自己就算再看十年也看不出端倪。 云守愚绝不是普通的中三境强者。 甚至可能超越了中三境的范畴。 林玄迅速收回视线。 不敢再多看。 林玄低头看向手中的《三皇內文》。 书页上的文字,原本晦涩难懂。 现在却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其背后的道家真意,直接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根本不需要系统辅助解析。 他自己就能看懂。 而且理解得比系统解析出来的还要深刻。 林玄合上书本。 心中做出了决定。 继续苟在这里。 把藏经阁里的道藏全部读完。 有九窍玲瓏心加持,解析道藏的速度將会有质的飞跃。 之前一天只能解析四五卷。 现在。 林玄走到书架前,抽出另一本《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 翻开第一页。 仅仅扫了一眼。 其中的奥义便自动涌入心头。 一目十行。 不到半个时辰,一整卷道经便已读完。 “系统提示:宿主解析《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完成,悟性+1。” 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如果放开手脚去读,一天至少能解析二十卷道藏。 林玄將书放回原位。 又抽出下一本。 疯狂阅读。 沉浸在浩瀚的道家典籍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初入日常洒扫之外,便是苟在藏经阁內看书。 饿了就去膳堂吃饭。 困了就在角落里打个盹。 整个人与藏经阁融为一体。 外面的风风雨雨,王师兄的怒火,刑殿的调查,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孙烈的失踪,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王师兄虽然暴怒,却不知为何,竟没有人再来找过林玄的麻烦。 也许,在外人看来,林玄只是一个泥胎境后期的杂役,他根本没有击杀锻骨境后期孙烈的实力。 嫌疑早就被排除了。 一个月后。 深夜。 藏经阁一楼。 烛火摇曳。 林玄盘膝坐在地铺上。 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这是他今日读的最后一本道藏。 隨著最后一页翻过。 清脆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解析《金丹大要》完成,悟性+1。” “系统提示:宿主悟性值达到2000。” “获得奖励:灵根具足。” 林玄猛地合上书本。 灵根具足。 这又是什么逆天的奖励? 系统面板刷新。 【姓名:林玄】 【力量:10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19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100(锻骨境极限:300)】 【悟性:2000】 【体质: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 【功法:《基础锻体法》(圆满)、《全真掌法》(圆满)、《清风踏北斗》(未入门)、《清风步》(圆满)、《全真心法》(圆满)、《龟息大法》(圆满)】 【境界:锻骨境初期】 灵根具足:天地灵气,亲和度达到极致。修炼任何属性功法,皆无阻碍。修炼速度提升十倍。 林玄只觉体內凭空生出一股奇异的暖流。 这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经脉。 原本因为修炼《全真心法》本就畅通无阻的经络,此刻变得越发宽阔通畅。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他体內匯聚。 根本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 身体变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吞噬著天地间的灵气。 林玄大惊。 连忙强行压制住这股吸力。 这里是藏经阁。 云守愚就在不远处。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绝对瞒不过那个老道士。 林玄死死咬住牙关。 调动体內全部的全真真气,去封锁周身大穴。 试图切断与外界灵气的联繫。 但灵根具足的体质太过霸道。 灵气依旧顺著毛孔往里钻。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感。 锻骨境初期的瓶颈,竟然开始鬆动。 要突破了。 林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能在这里突破。 必须离开藏经阁。 找个没人的地方突破。 林玄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向大门走去。 “去哪?” 一个乾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林玄脚步一顿。 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云守愚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正借著微弱的烛光看著他。 林玄转过身。 微微躬身。 “云师兄,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一趟茅厕。” 云守愚没有说话。 视线在林玄身上扫过。 林玄极力控制著呼吸。 將体內翻涌的真气死死压在丹田深处。 老道士周身那层玄奥的气流,此刻微微停滯了一下。 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只是隨口一问? “去吧。” 云守愚重新躺回摇椅上。 蒲扇再次摇晃起来。 林玄如蒙大赦。 快步走出藏经阁。 反手关上大门。 夜风吹过。 后背已经湿透。 林玄辨认了一下方向。 向著后山掠去。 他曾在后山废弃矿洞附近习武,知晓平时很少有弟子来这里。 林玄在山林穿梭。 速度极快。 《清风步》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在树干间跳跃。 体內的灵气越聚越多。 骨骼的酥麻感已经变成了胀痛。 快压制不住了。 林玄在一处隱蔽的废弃矿洞前停下。 钻进矿洞,搬来几块大石头,將洞口堵死。 盘膝坐下。 不再压制。 放开对身体的控制。 轰。 周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体內。 《全真心法》自动运转。 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精纯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不断冲刷著骨骼。 骨髓深处传来阵阵雷鸣般的闷响。 骨发雷音。 这是锻骨境的標誌。 但林玄体內的雷音,比突破初期时要密集得多,也响亮得多。 如果不是身处山洞深处,这声音绝对会传出很远。 疼痛感袭来。 骨骼仿佛被一寸寸敲碎,然后再重新拼接。 林玄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 任由真气改造著身体。 九窍玲瓏心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引导著真气衝击著锻骨境中期的壁垒。 一次。 两次。 三次。 壁垒轰然碎裂。 真气脱韁的野马,在体內四散开来,不单单是增强林玄的筋骨,同样也將他早已经修炼到了圆满的皮膜血肉等等尽数增强了一遍。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 锻骨境中期。 成了。 林玄双手成拳。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单手爆发五千斤,这是锻骨境的標誌。 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单手的力量,绝对超过了一万五千斤。 配合圆满境界的《全真掌法》,就算是遇到锻骨境后期的武者,也能正面硬撼,甚至將其击杀。 孙烈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现在,他比击杀孙烈时,又强出了一大截,体內真气,又浑厚了数倍不止。 林玄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力量:15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24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150(锻骨境极限:300)】 各项属性都有了大幅提升。 尤其是根骨,距离锻骨境极限只差60点了。 更让林玄觉得惊奇的是,这一段时间他並没有修行外功与轻功,他的力量与速度也在破境之时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的心底隱约生出了些许的猜想。 “也许,所有人的修行与破境都会提升各项属性,只不过,其他人的修炼成果没有自己这般直观与显著。” “而破境也並非是只有將各项属性都提升到极限方才可以破境,就比如说孙烈,林玄可以確定,孙烈的三项属性绝没有现在自己这般高。” 第35章 强渡真气 林玄双臂发力,推开挡在洞口的巨石。 沉重的石块在地面的碎石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出矿洞,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了突破时残留的燥热。 握了握拳头,指节处传来的力量感让他確信,自己现在的爆发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一万五千斤。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锻骨境中期的认知范畴。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的骨骼隱约透著一种如玉般的质感,这是真气反覆淬炼后的结果。 若是再遇上孙烈那种对手,他有把握在一招之內將其毙命。 正当他准备迈步离开这片荒僻的后山时,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从脊椎骨最下方猛地窜了上来。 这种感觉,比当初面对守经长老时还要强烈数倍。 林玄脚下的步法下意识变换,清风步瞬间发动,身形向侧方横移出三丈距离。 “反应不错。” 一个苍老且平淡的话音从前方的大树后传来。 林玄站稳身形,视线死死盯著前方。 在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下,站著一个黑影。 对方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袍,脸上扣著一张青铜质地的面具,面具上雕刻著狰狞的獠牙。 林玄迅速运转龟息大法。 体內的真气波动被他强行压制到最低点,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他在脑海中飞速推演逃生路线。 后方矿洞是死胡同,左右两侧是荒山碎石,但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速度绝对远超自己。 “不用藏了,龟息大法练得虽然圆满,但在老夫面前,这种小手段和脱了衣服没区別。” 面具人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枯枝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玄的心臟跳动频率在这一刻陡然加快。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正隔著青铜面具,在自己周身要穴上扫视。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的皮肤表面激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十三岁,锻骨境中期。” 面具人的话音中带上了一丝玩味。 “真气纯度竟然比一些洗髓境的弟子还要扎实,全真心法被你练到了这种地步,道门那些老顽固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林玄心头大震。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年龄、修为,甚至连他修炼的功法属性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意味著什么? 龟息大法圆满能够瞒过超过他三个大境界的武者。 但在这神秘人眼中,自己却毫无秘密可言。 甚至,对方看一眼自己,就连自己的骨龄都给看出来了! “承蒙前辈错爱,晚辈只是藏经阁的一名杂役而已,不敢当前辈...” 林玄儘量让自己的话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试图通过言语糊弄过去。 “杂役?” 面具人发出一声轻笑。 “哪家的杂役能有你这份根基?老夫在这后山待了三天,原本是想找个清净地,没想到撞见了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话音未落,林玄只觉眼前一花。 那道黑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本体却已经消失不见。 好快! 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试图捕捉对方的移动轨跡。 但在绝对的速度压制面前,这种感知变得毫无意义。 他刚想抬手施展全真掌法,却发现一只乾枯如鹰爪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玄只觉半边身体一麻,原本奔腾的真气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间缩回了丹田。 他动弹不得。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面具人绕到林玄身前,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凑得很近。 林玄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草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这副身体,真是完美。” 面具人的手顺著林玄的肩膀滑向他的胸口,指尖在肋骨处轻轻敲击。 林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摆在货架上的瓷器,正被买家仔细评估著成色。 他在心中疯狂呼唤系统。 但他的系统除了辅助修行之外,並不能为他提供任何其它的帮助。 “前辈到底想做什么?” 林玄咬著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他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求饶是最廉价的行为。 他在寻找机会。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尝试反击。 “老夫想送你一场造化。” 面具人的话音突然变得阴冷。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玄背后。 林玄只觉后心处传来一阵剧痛,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抵住了他的脊椎大穴。 紧接著,一股极阴极寒的真气顺著对方的掌心,如同毒蛇一般钻进了林玄的经脉。 嘶。 林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真气冷得刺骨,所过之处,经脉仿佛都要被冻结。 他体內的全真真气感应到了外敌入侵,本能地从丹田涌出,想要將这股寒气驱逐出去。 全真真气中正平和,带有道家特有的温润。 然而,当两者接触的一瞬间,林玄预想中的碰撞並没有发生。 那股极阴真气竟然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將他的全真真气吞了进去。 吞噬。 同化。 林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出来的全真真气,在接触到那股寒气的瞬间,就失去了控制,转而变成了那种阴冷的气息。 而伴隨著真气被同化,他的经脉开始剧烈扩张,疼痛感传遍全身。 “啊!” 林玄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玄冰还在不断融化,將他的血液、骨髓全部染成冰蓝色。 面具人站在他身后,源源不断地输送著这种诡异的真气。 第36章 极阴魔功 “全真一脉的根基虽然扎实,但真气实在是软弱不堪,练到死也不过是个守山犬。” 面具人的话音在林玄耳边迴荡。 “试试老夫的极阴真气,这才是真正的神功妙法。” 林玄体內的全真真气被迅速蚕食。 原本充盈的丹田,此刻已经被那种漆黑如墨的真气所占据。 这种真气虽然阴冷,却蕴含著一种极其霸道的破坏力。 林玄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被这种真气冲刷后,变得更加坚硬,但也带上了一层幽暗的光泽。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面具人终於收回了手掌。 林玄失去了支撑,身体一软,半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吐出的都是淡淡的白霜。 他內视自身。 丹田內,原本淡青色的真气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气旋。 这团气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遭到外力灌顶,检测到高阶能量入侵。】 【系统提示:收录武学《极阴魔功残篇》(绝品)成功。】 林玄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要废了他的修为,或者是施展某种控制手段。 没想到,系统竟然判定为收录武学。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这股新生的真气。 黑色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虽然阴冷,但却异常顺从。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股真气在经过九窍玲瓏心的过滤后,那种原本暴戾、想要反噬宿主的魔性竟然被强行抹除了。 只剩下了纯粹的能量属性。 他原本锻骨境中期的修为,在吞噬了面具人的这股真气后,竟然隱隱有向后期突破的跡象。 林玄抬起头,看向那个面具人。 对方正负手而立,似乎在观察林玄的反应。 “果然没死——” 面具人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诧异,但诧异之中却满是欣喜。 “老夫这极阴真气霸道无比,寻常锻骨境武者被灌入这么多,经脉早就该寸寸断裂了。” 他再次走近林玄,伸手抓起林玄的手腕。 林玄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 面具人的指尖在林玄的脉搏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发出一声怪笑。 “好!好!好!好苗子,哈哈哈,老夫这极阴魔功也终於有传人了,哈哈哈哈!” 林玄心中一惊,不知道这老怪物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不用紧张,老夫对你的命没兴趣。” 面具人鬆开手,身形向后飘去。 “这极阴真气只是个引子,能练到什么地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嘿嘿,你小子若是不想暴露自己修炼魔功被人打死,就儘快去藏经阁兑换一门阴属性的功法遮掩一二。” “等这魔功大成之日,老夫自会再来找你。” 说完,黑袍人的身形在月光下迅速淡化。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山林,眉头越皱越深。 面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留下的这股力量却像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火药桶。 全真真气被吞噬殆尽,这意味著他在清风观赖以生存的根基已经彻底变质。 一旦回到藏经阁,若是被那守经长老察觉,魔功传人的身份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 这根本不是造化。 林玄尝试调动那股黑色真气。 指尖处溢出一缕细微的黑烟,触碰到旁边的枯草,草叶瞬间蒙上一层黑霜,隨即枯萎破碎。 这种破坏力远超全真真气,但也更加暴戾。 九窍玲瓏心在胸腔內跳动,不断过滤著真气中残留的狂乱情绪,维持著大脑的清醒。 此时的我根本无力独自应对这场危机,必须得找一个相助... 云守愚。 云守愚虽然来歷神秘,但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多有照拂。 更重要的是,以云守愚表现出的修为,自己根本瞒不住对方。 与其等到被对方识破后当场格杀,不如主动坦白,博取一线生机。 林玄转身,脚下清风步发动。 黑色真气灌注双腿,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身形在树影间闪烁,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回到藏经阁后门,林玄止住身形。 他调整呼吸,利用龟息大法將那股阴冷的气息死死锁在丹田深处。 推开木门,阁內一片漆黑。 一楼柜檯后面,那盏昏暗的油灯依旧散发著微弱的光。 云守愚靠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捲髮黄的道藏,眼睛半睁半闭。 林玄放慢脚步,跨过门槛。 “云师兄,我...” 未等他话音落下,摇椅的晃动声戛然而止。 云守愚原本鬆弛的脊背瞬间挺直,手中的书卷被他隨手丟在桌上。 一阵清风拂过面门。 林玄只觉眼前一花,云守愚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老道的一只手掌毫无徵兆地搭在了林玄的肩膀上。 林玄本能地想要躲闪,但对方的手掌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琵琶骨。 一股中正平和的真气顺著肩膀涌入林玄体內。 这股真气如同温润的泉水,迅速扫过他的四肢百骸。 然而,当这股真气触碰到丹田处的那团黑色气旋时,异变陡生。 黑色气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它不再缓缓旋转,而是猛地扩张开来,化作一头狰狞的恶兽。 无数道漆黑的真气顺著经脉逆流而上,疯狂地撕咬、吞噬著云守愚输入的那股暖流。 第37章 三月之期 林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经脉在两股强大真气的衝撞下不断龟裂,那种被生生撕裂的痛苦让他弯下了腰。 云守愚冷哼一声。 他搭在林玄肩膀上的手指猛地发力。 原本柔和的真气瞬间变了。 那种温润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阳刚与炙热。 林玄感觉自己体內仿佛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 黑色真气在接触到这股热流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它们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缩回丹田深处,重新凝聚成一团。 林玄喉咙一甜,一口黑色的淤血喷在了地板上。 淤血落在木板上,竟然冒起了丝丝白烟,散发出刺鼻的腐朽味。 云守愚收回手,视线落在林玄苍白的脸上。 他盯著林玄看了许久,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极阴魔功。” 云守愚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林玄扶著旁边的书架,大口喘息著。 他感觉到体內的灼痛感正在消退,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依然盘踞在丹田。 “师兄…” 林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头看向云守愚,没有试图掩饰眼底的惊惧。 云守愚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漆黑的后山方向。 藏经阁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盏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林玄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等一个审判。 如果云守愚现在要清理门户,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你刚才破境了?” 云守愚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林玄如实回答。 “弟子在后山废矿破境,遭到了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袍人袭击。” “他强行將这股真气灌入弟子的体內,说要送弟子一场造化。” 云守愚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林玄面前,再次抓起林玄的手腕,指尖在脉搏上停留了片刻。 “造化?” 云守愚发出一声冷笑。 “极阴魔功,確实算得上是造化!” 林玄苦笑一声。 “弟子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对方修为极高,弟子在他面前,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云守愚鬆开手,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重新打量著林玄,视线在林玄的胸口和丹田位置来回扫视。 “极阴老魔…” 云守愚低声呢喃著这个名字。 “那老怪物竟然还没死,还把主意打到了清风观头上。” 他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你竟然能承载他的极阴真气而经脉不破,这副体质,倒真是让他捡到了宝。” 林玄感觉到云守愚的视线像是一把利刃,试图切开他的皮肤看清內部的构造。 “师兄,弟子该如何处理这股真气?” 林玄低声询问。 “全真真气已经被它吞噬乾净了,弟子现在…” 云守愚摆了摆手,打断了林玄的话。 他走到柜檯后面,从暗格里摸出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丟给了林玄。 “这三个月內,你不要离开藏经阁半步。” “极阴魔功的霸道超乎你的想像,它会不断侵蚀你的心智。” 云守愚重新坐回摇椅,神色疲惫。 “明天去二楼,找一门叫《寒冰劲》的功法。” “那是道门正统的阴属性內功,虽然威力不如魔功,但足以掩盖你体內的气息。” 林玄接过令牌,触感冰凉。 “师兄,那极阴老魔到底是什么人?” 云守愚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林玄。 “不该问的別问。” “你只需要记住,如果你体內的魔气被刑殿的人发现,老夫也保不住你。” 林玄握紧令牌,对著云守愚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后院的杂役房。 他能感觉到,云守愚在提到“极阴老魔”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忌惮。 林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並没有立刻休息。 九窍玲瓏心在体內运转,他开始分析刚才云守愚的每一个动作。 云守愚的真气虽然阳刚,但在接触到极阴真气时,也没能够第一时间將其摧毁。 这说明,极阴真气的质量確实是达到了就连云守愚也难以根除的地步。 林玄內视丹田。 黑色气旋依然在缓缓蠕动。 虽然云守愚告诫他不要修炼,但系统面板上的《极阴魔功残篇》却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他尝试著调动了一丝真气。 黑色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原本被云守愚真气灼伤的地方,竟然在快速癒合。 这魔功除了破坏力,竟然还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林玄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现在走在一条钢丝上。 一边是深不可测的云守愚,一边是凶残暴戾的极阴老魔。 而他,只是一个刚刚踏入锻骨境的外门弟子而已。 但他有系统,有九窍玲瓏心。 只要给他时间,他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够脱开樊笼。 第二天清晨。 林玄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打扫一楼,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二楼的木梯。 二楼的书架比一楼要少得多,林玄拿著云守愚给的令牌,在一排排书架间寻找著。 《寒冰劲》。 他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上找到了这本功法。 书页已经有些发黄,显然很久没有人翻阅过了。 林玄伸手取出秘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翻开《寒冰劲》。 【系统提示:检测到上品武学《寒冰劲》,正在收录当中...】 林玄拿著书册,走到了二楼的窗边。 窗外,云守愚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著天空。 老道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林玄的心底却骤然间安稳不少。 只希望有云师兄在,自己能够顺利度过此劫吧! 他翻开书页,开始快速阅读。 九窍玲瓏心全力运转。 书上的文字仿佛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流光钻进他的脑海。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系统提示:收录成功,宿主已掌握《寒冰劲》(入门)。】 林玄合上书。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寒冰劲。 一股微弱的寒气在经脉中升起。 然而这股真气方才诞生,很快便被那极阴真气所吞噬。 “没用吗?看来,只能作为遮掩,只希望不要遇到同样认识这极阴真气的长老才好!” 林玄走下楼梯。 云守愚依然站在院子里。 听到脚步声,老道没有回头。 “拿到了?” 林玄点了点头。 “拿到了,弟子这就回去闭关修炼。” 云守愚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 “安心在藏经阁里修炼,一日三餐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只要你不出这藏经阁,没人能动你。” 林玄闻言,感激的一拱手,道:“多谢云师兄。” 面对林玄德道谢,云师兄却只是摆了摆手,然后道了一句,“去吧,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够將寒冰劲修炼到圆满之境,便可以说自己体內的乃是圆满境界的寒冰真气,一般人,便看不出其中的分別。” 林玄行了一礼,而后回到了属於自己的藏经阁角落坐下。 “三月之期。” 明明云守愚已经答应替自己遮掩,为何,却又说自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第38章 解决办法 “三月之期。” 林玄盘膝坐在藏经阁角落的蒲团上。 云师兄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 为什么是三个月? 难道三个月之后有什么大事发生,就算是云守愚那个时候也无法再庇佑自己? 林玄没有继续深究。 当务之急是儘快按照云师兄所说的那般將《寒冰劲》修炼至圆满。 他闭上双眼,九窍玲瓏心开始跳动。 《寒冰劲》的行功路线在脑海中铺开。 这门上品武学並不复杂。 第一天,寒冰劲小成,丹田內生出一丝凉意。 第二天,寒冰劲大成,凉意游走全身经脉,体表结出一层薄霜。 第三天。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寒冰劲》,圆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青白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极寒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 这股真气冰冷刺骨。 如果不去仔细分辨,单从温度上判断,它与极阴真气几乎没有差別。 林玄调动这股寒冰真气,將其匯聚在掌心。 一团白色的气旋在掌心成型。 周围的温度骤降。 木质地板上结出了一层冰晶。 “足够以假乱真了。” 林玄收起手掌。 接下来,是验证这股真气能否与极阴真气共存。 他小心翼翼地放开了对丹田深处那团黑色气旋的压制。 极阴真气瞬间活跃起来。 它顺著经脉向上攀爬。 两股真气在胸口的膻中穴相遇。 没有剧烈的碰撞。 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黑色的极阴真气张开大口。 白色的寒冰真气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被吞噬殆尽。 极阴真气壮大了一分。 它贪婪地顺著经脉游走,试图寻找更多的食物。 林玄闷哼一声。 他迅速运转《龟息大法》,强行將极阴真气逼回丹田。 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砸在结冰的地板上。 质量差距太大了。 寒冰劲只是上品武学。 极阴魔功却是绝学残篇。 虽只是一阶之差,但在极阴真气面前,寒冰真气完全是送上门的养料。 只要他一动用真气,极阴真气就会立刻反扑。 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林玄站起身。 拍去身上的冰屑。 他顺著木梯走下一楼。 云守愚正躺在摇椅上。 手里拿著一本泛黄的道经。 听到脚步声,老道没有抬头。 “练成了?” “回云师兄,寒冰劲已至圆满。” 林玄走到摇椅前,躬身行礼。 云守愚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放下道经,视线落在林玄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三天,上品武学圆满。” 云守愚摇了摇头。 “你这悟性,留在清风观,真是屈才了!” 林玄没有接话。 他直奔主题。 “云师兄,寒冰真气虽然能掩人耳目,但弟子体內的魔功真气终归是个隱患...” “敢问师兄,可有彻底解决体內极阴真气的办法?” 云守愚重新拿起道经。 “办法自然是有。” 林玄精神一振。 “请师兄赐教。” 云守愚翻过一页书。 “极阴真气乃是绝学练就。” “想要彻底解决,只有两条路。” “第一,你去找一门同样是阴属性的绝学。” “用这门绝学练出的真气,去同化体內的极阴真气。” 林玄沉默了。 绝学。 整个清风观都没有几门。 更別说是阴属性的绝学。 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第二条路呢?”林玄追问。 云守愚合上道经。 “找一个修为高深之人。” “不惜耗费自身修为,用至阳真气强行灌顶。” “一点一点將你体內的极阴真气逼出来。” 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至阳真气。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天晚上,云守愚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那股滚烫、霸道的纯阳真气。 林玄抬起头。 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云守愚身上。 满是希冀。 云守愚迎著林玄的视线。 冷笑一声。 “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老道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林玄的幻想。 “老夫確实修有至阳真气。” “但老夫凭什么为了你,去耗费苦修数十年的修为?” 林玄低下头。 “弟子不敢。” 云守愚將道经扔在桌子上。 “退一万步讲。” “就算老夫大发慈悲,肯舍了这身修为替你驱毒。” “你以为你能活下来?” 林玄猛地抬头。 云守愚站起身,走到林玄面前。 “极阴真气已经深入你的骨髓和经脉。” “至阳真气一旦入体,两股绝学真气就会在你的体內开战。” “你的身体就是战场。” “等极阴真气被驱逐乾净,你的经脉也会寸寸断裂。” “就算侥倖保住一条命,你这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 “武道之路,彻底断绝。” 云守愚的话语字字诛心。 林玄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从头凉到脚。 经脉尽毁。 武道断绝。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连螻蚁都不如。 孙烈可以隨意霸占他的院子。 面具人可以隨意往他体內灌注魔气。 如果变成废人,他连走出这藏经阁的资格都没有。 林玄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 “难道,就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云守愚看著林玄颓废的模样。 摇了摇头。 “能够与极阴真气比肩的绝学,放眼天下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是属性相同的阴属性绝学?” “別说是清风观。” “就算是整个道门全真一脉,也找不出这样一门功法。” 云守愚转过身,走向后院。 “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藏经阁里。” “用寒冰真气遮掩一二。”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老道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林玄一眼。 带著几分戏謔的口吻说道: “除非,你能自己创出一门神功绝学。” “把那极阴真气给炼化了。” “否则,你就別想著彻底摆脱它了。” 云守愚摇著头,走进了后院。 藏经阁一楼恢復了安静。 林玄站在原地。 云守愚最后那句玩笑话,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迴荡。 自创神功绝学。 这在常人听来,完全是天方夜谭。 绝学之所以被称为绝学,那是经过无数先辈大能,耗费毕生心血,甚至几代人的推演才完善出来的。 一个锻骨境的外门弟子,想要自创绝学? 痴人说梦。 但林玄愣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腔里的九窍玲瓏心开始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將一股清凉的气流送入大脑。 两千点悟性。 九窍玲瓏心。 灵根具足。 藏经阁一楼那浩如烟海的道藏。 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迅速生根发芽。 別人做不到。 不代表他做不到。 极阴魔功残篇就在他的系统面板里。 寒冰劲的行功路线他烂熟於心。 全真心法虽然品级差了一些,却是奠基修行的上乘內功。 如果將这些功法拆解、揉碎。 提取其中的阴阳变化之理。 再结合道藏中的天地至理。 推演出一门全新的功法。 一门能够完美融合、甚至驾驭极阴真气的功法。 如果两千悟性不够,那就三千... 林玄五指收拢。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痛觉让他保持清醒。 这未尝不可以是一条生路—— 第39章 自创九阴 林玄盘膝坐回蒲团。 系统面板在虚空中展开。 【功法:《极阴魔功》(残篇/未入门)】 既然无法驱逐,那就彻底掌控它。 他放开对丹田內那团黑色气旋的压制。 极阴真气瞬间暴动。 黑色的气流顺著经脉疯狂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臟,却因灵根具足,而不能对他的肉身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林玄没有运转《龟息大法》去抵抗。 他主动引导这股暴戾的真气,按照系统收录的残篇路线开始运行。 胸腔內的九窍玲瓏心剧烈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泵出大量温热的气血,护住心脉。 两千点悟性全开。 残缺的行功路线在脑海中被迅速补全、修正。 第一天,极阴真气在体內完成一个大周天。 林玄的体表覆盖了一层白霜,呼吸吐纳间,喷出的全是白色的寒气。 第三天,黑色气旋扩大了一倍。 寒气透体而出,身下的蒲团被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冰坨。 第五天,极阴真气开始渗入骨髓。 锻骨境中期的修为被强行催动。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骨发雷音在体內迴荡,带著一丝沉闷的撕裂感。 第七天。 林玄睁开双眼。 【《极阴魔功》(残篇/圆满)】 短短一周。 这门让无数武者闻风丧胆的绝学残篇,被他彻底吃透。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团纯黑色的气旋在手掌中央凝聚。 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纯粹的极阴真气外放。 他將手掌按在旁边一张废弃的木桌上。 咔嚓。 木桌瞬间被一层黑色的冰晶覆盖。 林玄收回手。 木桌化作一地细碎的冰粉,散落在地板上。 威力比圆满境的《寒冰劲》强了十倍不止。 他內视己身。 极阴真气在体內奔涌。 运行路线清晰地呈现出来。 手太阴肺经,起於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 手厥阴心包经,起於胸中,出属心包络。 手少阴心经,起於心中,出属心系。 足太阴脾经。 足厥阴肝经。 足少阴肾经。 阴维脉。 阴蹻脉。 整整八条主脉,全部是阴脉。 真气每游走一圈,体內的温度就下降一分。 骨骼表面结出一层细密的冰晶。 这功法太霸道了。 纯粹的阴寒。 没有任何缓衝。 长此以往,就算不被魔气反噬,肉身也会被这股极寒冻成冰雕。 八大阴脉。 极阴极寒。 林玄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 一个名字跃入脑海。 九阴真经。 同样是走阴柔路子,同样是绝顶武学。 但前世记忆中的那门神功,讲究的是阴阳调和,道法自然。 绝不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魔功。 问题出在哪里? 林玄站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 隨手抽出一本《道德经》。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又抽出一本《黄庭內景经》。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阴极生阳。 林玄合上书本。 极阴魔功之所以是魔功,就是因为它走入了极端。 只修阴脉,不顾阳脉。 想要驾驭这股力量,就必须给它找一个宣泄口。 一个能够转化阴阳的枢纽。 他重新坐回蒲团。 闭上双眼。 人体经络图在脑海中铺开。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八条阴脉已经被极阴真气占据。 要在哪里开闢第九条脉络? 督脉? 不行。 督脉乃阳脉之海,极阴真气衝进去,瞬间就会引发阴阳衝突。 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体內碰撞,经脉会寸寸断裂。 任脉? 也不行。 任脉主血,承受不住这种极寒,血液一旦冻结,必死无疑。 冲脉? 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一旦被极阴真气污染,全身经脉都会废掉。 九窍玲瓏心飞速运转。 两千点悟性在浩瀚的道藏记忆中疯狂检索。 《周易参同契》中的阴阳转化之理。 《抱朴子》中的內丹修炼之法。 无数道家真言在脑海中交织、碰撞。 最终,一条经脉被单独提取出来。 阳蹻脉。 起於足跟外侧,伴足太阳膀胱经上行。 主一身左右之阳。 更重要的是,它与阴蹻脉互为表里。 阴蹻脉正是极阴魔功运行的最后一条经脉。 如果將极阴真气从阴蹻脉导入阳蹻脉。 藉由阳蹻脉的纯阳之气,中和极阴真气的暴戾。 再將其导回丹田。 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推演完成。 理论上完全可行。 但实际操作,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 但有著灵根具足天赋的林玄无所畏惧。 他调动丹田內所有的极阴真气。 黑色的气流顺著八大阴脉一路狂奔。 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 真气越来越庞大,温度越来越低。 当真气抵达阴蹻脉的终点时,林玄没有让它返回丹田。 而是强行改变了它的运行轨跡。 冲向阳蹻脉。 轰! 体內传出一声闷响。 极寒的真气撞入阳蹻脉。 剧烈的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经脉壁被强行撑开。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被冻结成红色的冰晶。 阳蹻脉中原本微弱的阳气,在极阴真气面前不堪一击。 但就在这股阳气被吞噬的瞬间。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极阴真气中那股暴戾、嗜血的魔性,被这丝阳气点燃。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黑色的真气顏色开始变淡。 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温度依然极低,但不再是那种冻结骨髓的死寂。 而是带著一丝生机的清寒。 林玄引导著这股蜕变后的真气,顺著阳蹻脉一路向下。 最终匯入丹田。 九脉贯通。 一个全新的大周天循环建立。 丹田內的黑色气旋消失了。 隨之出现的是一个灰白相间的太极气旋。 缓缓旋转。 生生不息。 阴阳相济。 林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在空气中没有结冰,而是化作一阵清风散去。 【叮!】 【检测到宿主融合《极阴魔功》(残篇)与道家阴阳之理,开闢全新行功路线。】 【成功创出绝学级內功心法(残缺)。】 【请宿主为新功法命名。】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 林玄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绝学级。 虽然还是残缺,但他成功了。 用七天时间,把一条死路走成了通天大道。 “九阴真经。” 林玄在心中默念。 【命名成功。】 【功法:《九阴真经》(残缺/圆满)】 林玄调出个人面板。 【姓名:林玄】 【力量:30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30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300(锻骨境极限:300)】 【悟性:2000】 【体质: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 【功法:《九阴真经》(残缺/圆满)、《寒冰劲》(圆满)……】 【境界:锻骨境后期】 极阴魔功的转化,不仅解决了隱患,还顺带提升了各项属性。 三项属性皆在此刻全满,境界也顺势推进到了锻骨后期。 林玄运转了一圈《九阴真经》。 灰白色的真气在九条经脉中流淌。 顺畅无比。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隨时会被反噬的危机感。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门功法,还不够完美。 阳蹻脉虽然中和了魔性,但毕竟只有一条阳脉。 面对八条阴脉的庞大基数,依然显得势单力薄。 阴阳並未达到真正的平衡。 隨著修为的加深,极阴真气越来越强,阳蹻脉迟早会承受不住。 九阴极盛,终是灾害。 更关键的是,他这门內功乃是根据前世武侠小说经验推演而来的,修炼出来的真气只能够用於锻骨炼体,却无法与气血相融,助他破境。 残缺的绝学,终究是个隱患。 林玄站起身。 走到藏经阁的窗前。 外面天色微亮。 云守愚还在后院睡觉。 老道士虽然指点了他寒冰劲,但那句“三月之期”始终是个悬念。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他现在的悟性是两千点。 能够推演出九脉循环,已经是极限。 想要完善《九阴真经》,需要更庞大的知识储备,以及更高的悟性。 藏经阁一楼的道藏,他已经读完了一大半。 还剩下最后几个书架。 林玄转过身。 走向最角落的那个书架。 一边转修九阴真气,稳固境界。 一边继续刷悟性。 只要悟性足够高,总有一天能把这门残缺的绝学推演到大圆满。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 林玄抽出古籍,翻开第一页。 第40章 先天道体 日升月落。 整整一个月,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这排书架。 灰白色的九阴真气在体內自行运转,不断冲刷著骨骼。 锻骨境后期的修为彻底稳固。 骨骼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微的雷音在体內迴荡。 【叮!】 【宿主解析...,悟性+1】 【当前悟性:3000】 【检测到悟性达到三千大关,触发特殊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体质:先天道体。】 虚空中的半透明面板闪烁。 一股清气从百会穴灌入。 没有剧烈的痛楚,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丹田气海向外扩张,足足扩大了数倍。 原本充盈的九阴真气,此刻在宽阔的气海中显得有些稀薄。 脑海中一片清明。 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直接找到了宣泄口,顺著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体內。 不需要刻意运转功法,身体就在自动吞吐天地灵气。 【先天道体:道心稳固,万法不侵,极难被迷惑。气海宽阔,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林玄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九窍玲瓏心。 灵根具足。 先天道体。 这三个词条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清风观明明是个练武的地方,大家都在打熬气血,淬炼筋骨。 泥胎境打磨皮肉,锻骨境虽开始修炼真气,却是以淬炼骨骼。 之后的洗髓境,更是需得將真气与血液相融,而后催生出新的气血之力。 这些全都是实打实的肉身修炼。 系统给的这些奖励,完全是奔著白日飞升去的。 林玄摇了摇头,將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不管是什么系统,能活命就是好系统。 他伸手去拿下一本道经。 翻开。 一目十行。 一炷香后,整本书翻完。 系统毫无反应。 没有提示音,悟性也没有增加。 林玄停下动作。 换了另外一本道经。 依然没有反应。 他没有停下,耐著性子將最后几个书架上的古籍全部翻阅完毕。 知识储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林玄盘膝坐下。 开始推演完整的《九阴真经》。 三千点悟性全开。 先天道体加持。 无数道家真言在脑海中碰撞。 半个时辰后。 林玄睁开双眼。 推演卡壳了。 道藏里大多讲的都是清静无为、修身养性、阴阳调和的宏观大理,就算是有一些直指修行的经书,却並不適用於这个世界的武道。 他现在的状態,就是一个熟读兵法却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 理论天下无敌。 实操一塌糊涂。 缺乏与人爭斗的经验,更缺乏对武学招式的底层认知。 凭空捏造出一门绝学级別的杀伐功法,根本不现实。 必须补充武学底蕴。 林玄站起身。 拍掉身上的灰尘。 顺著木梯走下一楼。 云守愚正坐在摇椅上,手里端著一个紫砂壶。 壶嘴冒著热气。 林玄走到摇椅前,躬身行礼。 “云师兄。” 云守愚抿了一口茶水。 “近日道藏读得如何了?” “回师兄,一楼道藏已然读完了。” 林玄直起身。 “弟子在一楼观阅道藏数月,深感道家玄妙高深,武学之道浩瀚。” “不知弟子是否有幸,能上二楼一观?” 他没有提推演功法的事,只说想看武功秘籍。 云守愚拿著紫砂壶的手停在半空。 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將紫砂壶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上二楼?” 老道士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著林玄。 “你还有心思惦记二楼的武学?” 林玄心头一跳。 这话里有话。 他迅速在脑海中復盘这一个月的行为。 並没有得罪这云守愚的地方吧? “弟子愚钝,请师兄明示。” 云守愚手指敲击著木桌。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三月三。” “清风观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祭祀真武大帝。” 林玄静静听著。 祭祀? 这和自己上二楼有什么关係? 云守愚继续敲击著桌面。 “祭祀当日,清风观封锁山门。” “全观上下,从观主到外门杂役,所有人必须到场。” “包括守经长老与老夫,当然,还有你。” 林玄脑海中飞速运转。 全员到场。 这意味著他无法继续躲在藏经阁里。 必须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但这还不足以让云守愚用那种看死人的態度对待他。 危险来自哪里? 云守愚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 “刚收到消息,今年的祭祀大典,会有上宗大能前来观礼。” 上宗。 林玄呼吸一滯。 清风观只是道宗全真一脉的一个分支。 上宗,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能被称之为大能的,无一不是上三境的前辈。” 云守愚吐出这几个字。 林玄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上三境。 不灭境、碎虚境、超脱境。 他脑海中闪过关於境界的描述。 中三境的武者,就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 金身境气血外溢,水火不侵,能短时间御空飞行。 换血境血液化金,断肢重生,寿达两百。 无漏境气血生生不息,体內自成天地。 那凌驾於中三境之上的上三境,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种级別的老怪物,感知力绝对恐怖到了极点。 云守愚端起紫砂壶。 “你体內的极阴魔功,就算是有《龟息大法》遮掩,老夫也能看出来,是因为老夫修有至阳气血,对阴寒之气极为敏感。” “但上三境的大能,看你就是一张白纸。” “就算是你修有圆满的寒冰劲,也依旧瞒不过他们的感知。” 林玄的手指在袖子里收拢。 却並没有丝毫的紧张。 如今他体內修炼的乃是九阴真气,全无一丝魔气,乃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道家真气。 他迅速在脑海中进行沙盘推演。 到时候真正需要纠结的是如何解释自己如何修成这《九阴真经》...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对自己来说,这也许並非是危机,而是一场莫大的机缘造化。 第41章 方知天地 林玄手指在袖中收拢。 机缘造化。 这四个字在脑海中迅速放大,占据了所有的思考空间。 藏经阁一楼的道藏已经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系统面板上的悟性数值死死卡在三千点,再也没有跳动过。 继续耗在这藏经阁,除了肖想一下二楼的武功秘籍之外,已经別无作用。 这清风观算什么名门正派? 外门弟子为了几颗淬骨丹就能把同门往死里整,张大胖惨死模样还歷歷在目。 內门更是乌烟瘴气,拉帮结派,为了爭夺资源无所不用其极,內门师兄们的势力盘根错节。 內部混乱也就罢了,还有巨大的外部威胁。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老怪物,隨手就能把绝学魔功塞进別人丹田。 隨著自己修为越来越强,见识越来越广,他便越发觉得那极阴老魔深不可测。 他可清晰的记得,对方可是说过,待自己魔功大成之时,他还要回来找自己的。 对於自己来说,这哪里是道家清修之地。 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留在这里,就算是悟性超绝,未等自己成长起来,便有可能提前陨落。 上宗。 九重天闕之上的无上宗门。 只要能在三月三那天展露崢嶸,能够被那位大能看中,说不定就能直接脱离这个泥潭。 林玄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 “师兄所言极是,弟子这微末道行,自然入不得大能法眼。” 云守愚端著紫砂壶,吹了吹热气。 “你小子也別妄自菲薄。” 老道士抿了一口茶水。 “单论根骨悟性,你在这清风观,算得上是拔尖的。” “若非被那极阴老魔暗算,毁了全真根基,凭你这资质,说不定还真能入那位大能的眼。” 云守愚放下茶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到时候提前赐下一个登天梯的机会,也不是不可能。” 林玄抬起头。 “登天梯?” 这三个字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云守愚靠在椅背上,看著林玄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笑一声。 “你以为这天地,就只有咱们脚下这片地界?” 老道士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横樑。 “天地分三界。” “上界有九重,被称之为九重天闕。” “道宗、佛国、神朝,这三家庞然大物,將那九天瓜分得乾乾净净。” 云守愚的手指落回桌面。 “咱们这翠微山清风观,曾经...罢了,罢了...” 林玄闻言却是眉头微皱,他可记得,自家宗门这山可是叫『苍翠山』,怎么在师兄口中却是翠微山? “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叫人间界。” “传闻远古时期,有无上大能在此交战,硬生生把人间界打得崩塌碎裂。” “如今只剩下五州之地。” “道观、寺庙、王朝,混居五州,各自为政,勉强维持个表面太平。” 老道士的手指又指了指地面。 “至於这下面,便是幽冥。” “死者轮迴往生之所,活人进不去,死人出不来,老道也知之甚少。” 林玄静静听著。 这些秘辛,若非是云守愚提及,他根本无处知晓。 云守愚看著林玄。 “你这天赋,放在这人间界五州,或许能称得上一句绝顶天骄。” “但若是放到那上界……” 老道士摇了摇头。 “那地方气运匯聚,天道眷顾。” “各种神体、圣体层出不穷。” “你这点资质,扔进那天才堆里,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所以,就算你走了狗屎运,真被上宗大能看中,人家也不可能直接收你入门。” “总得让你在这下界修炼到上三境,然后去爬一爬那登天梯,经歷一番生死考验,方才有资格入门。” 林玄站在原地,表面上维持著恭敬受教的姿態。 胸腔里的九窍玲瓏心却在剧烈跳动。 他迅速调出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力量:30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30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300(锻骨境极限:300)】 【悟性:3000】 【体质: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 【功法:《九阴真经》(残缺/圆满)、《寒冰劲》(圆满)……】 这三千点悟性。 这三大体质。 九窍玲瓏心,看破一切虚妄,功法武学一学就会。 灵根具足,加快修炼速度,似乎还有无视属性伤害的妙用。 先天道体,生与道合,自动吞吐天地灵气,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更別提那天道酬勤系统,更是无视一切桎梏,只要刻苦修炼便可以直接突破瓶颈的神奇存在。 什么天骄比我这天赋还牛逼? 內心方才生出这样的想法,但很快林玄便抓住了重点。 於是他开口询问道:“据师兄所说,下界之人想要前往上界,便必须得经过考验吗?” 云守愚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追忆之色,而后缓缓开口道:“上界虽是天道眷顾之地,资源却终归有限,若是任由下界之人上界,岂不是早就乱套了?” “故而上界三大势力之间互有约定,下界生灵,非修行至不灭境不得上界。” “而就算是不灭境,想要上界也必须得爭取登天梯的名额,否则,便是偷渡上界,若是被发现,轻则血脉抹杀,重则...” 言语至此,云守愚不再多言,而后道:“总之,你生在下界,若是修为不够,便不要做梦能够被带去上宗了。” 林玄闻言之后颇为诧异,而后又问道:“那上界生灵也需得歷经考验方才能够入宗修行吗?” 云守愚微微一愣,隨后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向林玄,而后嗤笑道:“你莫不是在说笑?那上界生灵,大多都是三大势力高层的直系血脉后裔,他们的路生来便与下界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第42章 意不平?我有掛?那没事了 “你莫不是在说笑?那上界生灵,大多都是三大势力高层的直系血脉后裔,他们的路生来便与下界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林玄站在原地。 胸腔內的九窍玲瓏心平稳跳动。 血脉后裔。 生来不同。 这八个字在脑海中转了一圈。 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 下界武者拼死拼活,为了一个登天梯的名额爭得头破血流。 上界的人却生来就站在终点。 这世道,从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不过,一想到自己有掛,这对別人来说,又何论公平可言? 如此想著,心底却是平衡了。 林玄压下心底的杂念。 “师兄,那上界三大势力……” 云守愚抬起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打断了林玄的话。 老道士端起紫砂壶,將壶底最后一点茶水倒进嘴里。 “行了。” “问这么多作甚?” 云守愚將紫砂壶搁在桌面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极阴魔气入体,三月三。上宗大能降临之时便是大限。” “老道我能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这一劫。” “与其在这里打听那些虚无縹緲的上界秘辛。” “倒不如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个多月。” 林玄垂下眼帘。 没有反驳。 云守愚篤定他活不过三月三。 这老道士根本不清楚,那要命的极阴魔功,早就被他改造成了《九阴真经》。 不仅隱患全无,还让他一举衝到了锻骨境后期。 三项基础属性全部拉满。 隨时可以尝试突破洗髓境。 自从他被极阴魔气入体之后,从云守愚对他的庇护,他便已经在心底將云守愚当做了真正的师长前辈。 以他与云守愚之间的关係,这残缺的《九阴真经》倒不是不能暴露。 甚至,若是云守愚想要,他也不是不能教给对方。 但不知为何,在老道篤定自己活不过三月三之后,他反倒是不想让这老道知晓真相。 他心底还隱约有些期待,在三月三当天,他堂堂正正站在上宗大能面前,却没有被一巴掌拍死之时,那云守愚將会是何等惊讶... 想想那个画面,还真是有趣啊—— 云守愚见林玄沉默不语,只当他是认命了。 老道士从摇椅上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好歹你也刻苦修行了一场。” “这藏经阁一楼的道藏,都被你翻烂了。” “若是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死在这阴暗角落里。” “多少有些亏本。” 云守愚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吹动老道士宽大的道袍。 “你若是愿意,大可走出这藏经阁。” “去外门的演武场转转。” “找人切磋切磋。” 林玄抬起头。 看向云守愚的背影。 去演武场? 这老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前还让他躲在藏经阁里避祸,现在却主动赶他出去。 云守愚转过身。 “外门排行榜上,那些个自詡天骄的弟子,平日里囂张得很。” “你趁著现在还有时间。” “去挑战他们一番。” “在临死前,於那排行榜上留下你的名字。” “也算是在这清风观留下了点痕跡。” “不枉你来这世上走一遭。” 林玄听完这番话。 心底生出一丝荒谬感。 临死前的疯狂? 这老道士的脑迴路,当真清奇。 不过。 演武场。 这三个字,確实触动了林玄的神经。 藏经阁一楼的道藏已经无法提供悟性点。 二楼的武学秘籍,云守愚又守著不让看。 他现在空有三千点悟性,却无功法可学。 《九阴真经》还是残缺状態。 想要完善,必须汲取更多的武学精华。 演武场,外门弟子交手之地。 各种武技层出不穷。 有九窍玲瓏心在身。 別人施展的武学,他看一眼就能解析出运行路线。 这完全是一个免费的武学库。 去看看,百利而无一害。 至於那些外门天骄。 林玄在心底冷笑。 一群锻骨境的武者罢了。 在他这个掌握了內功绝学的锻骨境极限面前,根本不够看。 “师兄教训得是。” 林玄躬身行礼。 “师弟我这就去演武场转转。” “定不负师兄期望,在排行榜上留个名。” 说完。 林玄转身走向藏经阁大门。 推开厚重的木门。 迈步而出。 冷风扑面而来。 林玄紧了紧身上的单衣,大步朝著外门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藏经阁一楼。 木门重新合上。 云守愚站在窗前,看著林玄远去的背影。 老道士猛地转过身。 几步跨回摇椅旁。 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小子……” 云守愚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 “还真要去演武场啊?” 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隨口一说。 极阴魔气入体,常人早就痛得死去活来,连站都站不稳。 这小子不仅能行动自如,甚至连气息都平稳得很。 “这小子,还真是古怪得很!莫不是,还真让他找到了控制极阴真气的办法?” 云守愚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 这林小子,顶多是体质特殊一点罢了,生在上界的他,又不是没有见过特殊体质。 “去吧,去闹腾吧,闹得越热闹越好,这清风观,是越来越没有当年模样了!” 外门演武场。 占地极广。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 四周竖立著几十根粗壮的木桩。 数十名外门弟子聚集在此。 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第43章 三千悟性+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恐怖如斯! 林玄站在演武场边缘。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运转《龟息大法》,將修为悄悄压制在泥胎境后期。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地方,低调才是王道。 前方不远处。 两个外门弟子正在交手。 一人使拳,一人用腿。 拳风呼啸,腿影重重。 使拳的弟子大喝一声,拳头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真气。 泥胎境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他一拳砸向对手的胸膛。 用腿的弟子不慌不忙,身体向后一仰,右腿带起一阵劲风,直踢对方下巴。 林玄停下脚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视线锁定在那个使拳的弟子身上。 三千悟性加持九窍玲瓏心, 那弟子挥出的每一拳,在林玄眼中都变得缓慢无比。 肌肉的收缩、骨骼的摩擦、真气的运转路线。 全部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叮!】 【检测到下品武学《碎石拳》。】 【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碎石拳》(入门)】 【《碎石拳》(小成)】 【《碎石拳》(大成)】 【《碎石拳》(圆满)】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门下品武学,直接被推演至圆满境界。 林玄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 这门拳法的发力技巧、真气运行轨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三千悟性+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恐怖如斯! “太慢了。” 林玄在心底评价。 这《碎石拳》破绽百出,真气运转滯涩。 那弟子出拳时,腰部力量根本没有完全传递到手臂。 下盘也不够稳固。 若是让他来施展,只需调动一丝九阴真气,配合圆满境的发力技巧。 一拳就能將那用腿的弟子连人带腿打成肉泥。 他没有停留。 继续在演武场边缘游走。 视线不断扫过那些正在交手的弟子。 左边,一名女弟子手持长剑,剑光闪烁。 【叮!】 【检测到中品武学《落英剑法》。】 ... 【解析完成,已至圆满。】 右边,两名壮汉正在角力,浑身肌肉虬结。 【叮!】 【检测到下品武学《莽牛劲》。】 ... 【解析完成,已至圆满。】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 半透明的面板上,功法一栏不断刷新。 林玄疯狂吸收著这些武学知识,来者不拒。 虽然大多是下品、中品武学。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些基础武学中蕴含的发力技巧和真气运行规律,正是完善《九阴真经》的养料。 突然。 演武场中央传来一阵喧譁。 人群迅速向两边散开。 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林玄停下脚步,顺著人群的视线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大步走入场中。 青年穿著一身黑色劲装。 胸口绣著一个金色的“王”字。 那是內门王师兄麾下势力的標誌。 孙烈死后,王师兄的人並没有停止在外门的活动。 反而更加猖獗,亦或者说是疯狂。 青年走到场地中央。 双手抱胸。 视线扫过周围的外门弟子。 “外门排行榜,第十七位,赵铁柱。” 旁边一个瘦弱的弟子低声惊呼。 “他怎么来了?” “听说王师兄在找一样东西,前前后后找了快一年了,把外门翻了个底朝天。” 林玄站在人群后方。 听到“王师兄”三个字。 心底升起一丝警惕。 羊皮卷虽然已经被毁,但王师兄绝不会善罢甘休。 赵铁柱站在场中。 抬起右手,指著人群中的一个青衣弟子。 “你,滚出来。” 被指中的青衣弟子浑身一颤。 面庞瞬间失去血色。 他战战兢兢地走出人群。 双腿抖得几乎站立不稳。 “赵……赵师兄,有何吩咐?” 赵铁柱放下手。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曾经在孙烈身边伺候,与他关係匪浅...“ 赵铁柱向前逼近一步。 压迫感扑面而来。 “说。” “那孙烈失踪前后可曾找过你?” 青衣弟子双腿发软。 直接跪倒在地。 “没……没有。” 赵铁柱冷哼一声。 “当真没有?” 他猛地抬起右腿。 腿上隱隱有气血翻涌。 一脚踹在青衣弟子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青衣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滑出十几米远。 在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一口鲜血喷出。 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肋骨断了数根,生死不知。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赵铁柱收回腿。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废物,竟然一点情报也没有…” 他转过头,视线再次扫过人群。 “王师兄有令。” “凡是与孙烈有过接触的。” “全部都要接受盘查。” “若有隱瞒,这就是下场。” 林玄站在人群中。 呼吸平稳。 看来,孙烈的失踪,成功吸引了王师兄的注意力。 找遍了整个宗门都找不到羊皮卷的王师兄,显然已经將失踪的孙烈当做了最大的嫌疑人。 赵铁柱的视线在人群中游走。 那些被他扫过的弟子,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生怕惹祸上身。 林玄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即摩挲著步伐准备悄悄后退,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 赵铁柱的视线停在了林玄的方向。 赵铁柱眯起双眼。 抬起手。 指尖直直地指向林玄。 “那个…想跑的小子。” “对,就是你。” “滚出来。” 第44章 一掌镇压 林玄停下脚步,左右环顾了一番。 周围的外门弟子早就退开数丈远。 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原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青石板上。 他暗自嘆息一声,麻烦总归是没能躲过去! 他转过身去,抬起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 “我?” 赵铁柱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 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表面裂开几道细密的缝隙。 “没错,说的就是你。” 林玄迈开步子,走出人群。 停在赵铁柱身前三步远的地方。 “这位师兄,有何赐教?” 赵铁柱上下打量著林玄。 灰布道袍洗得褪色,袖口还有几处补丁。 身上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泥胎境后期的修为,在外门一抓一大把。 完全就是一个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底层外门弟子。 “面生得很。” 赵铁柱冷哼一声。 “你是哪一殿的外门弟子?” 林玄还没开口。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凑了上来。 这人名叫王麻子,平日里专门替赵铁柱收集外门的情报。 他贴到赵铁柱耳边,压低嗓门。 “赵师兄,此人名为林玄。” “原本是赵三手底下的,住在西山偏院。” “孙烈失踪的前一天,有人看到他去过西山偏院,似乎与此人有过接触。” 赵铁柱双眼猛地一亮。 他一把推开王麻子。 粗糙的大手搓了搓。 “方才就见你小子鬼鬼祟祟的看著不老实,没想到还真让老子逮著了这么一条大鱼?” 他捏得指骨咔咔作响。 大步朝著林玄逼近。 王麻子急忙上前,一把拉住赵铁柱的衣袖。 “师兄,不可莽撞。” “这位林玄的背后可是有人。” “他现在在藏经阁当差,受云守愚庇护。” “前些日子……” 赵铁柱反手一巴掌甩在王麻子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演武场上空迴荡。 王麻子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连退数步。 口中溢出一丝鲜血。 “再有背景,能硬过王师兄?” 赵铁柱啐了一口唾沫。 “王师兄可是內门天骄,马上就要晋升真传。” “他老人家要找的人,谁敢包庇?” “区区一个藏经阁的糟老头子,难道还跟王师兄作对不成?”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林玄。 “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林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脑海中迅速展开推演。 赵铁柱这番举动,摆明了是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孙烈失踪,王师兄找不到羊皮卷,必然会把所有跟孙烈接触过的人抓去严刑拷打。 一旦被带走,进了王师兄的私牢。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不死也要脱层皮。 如果是在以前。 修为低下,天赋极差,没身份没背景。 面对赵铁柱这种锻骨境的外门恶霸,只能低头认命,任人欺凌。 但现在。 三千点悟性加持。 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傍身。 《九阴真经》圆满,三项基础属性达到锻骨境极限。 背后还有云守愚表面糟老头,实际上深不可测的靠山兜底。 区区一个赵铁柱,难道还真要避他锋芒? 林玄是一个能苟便苟,不能苟也能拼命的狠人。 既然决定不再避让,当即抬起头,直视赵铁柱。 “我如果不跟师兄你走呢?” 赵铁柱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废物敢拒绝自己。 “你说什么?” 林玄开口说道。 “宗门规矩,外门弟子之间身份平等。” “师兄无权命令我。” “更无权带我离开。”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外门弟子都瞪大双眼,倒吸凉气。 这林玄疯了吗? 敢当眾顶撞赵铁柱? 赵铁柱可是锻骨境中期,外门排行榜上的高手,有机会晋升內门的存在。 忤逆他?刚才那个青衣弟子就是下场。 “这小子死定了。” “赵铁柱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惹怒了他,至少要断手断脚。”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赵铁柱勃然大怒。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泥胎境的废物拒绝。 他的脸面往哪搁?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老子现在就废了你,再把你拖回去。” 赵铁柱大喝一声。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连串的脆响,清脆刺耳。 这是锻骨境武者特有的骨发雷音。 锻骨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林玄。 右拳带起一阵狂风,直奔林玄面门。 拳头上附著著一层土黄色的真气。 正是圆满境界的《碎石拳》。 这一拳如果打实了,林玄的脑袋绝对会当场爆开。 周围的弟子纷纷闭上眼睛,不忍直视。 林玄站在原地。 赵铁柱那看似威猛无比的一拳,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速度太慢。 下盘不稳。 真气运转滯涩。 林玄甚至不需要动用九阴真气。 他仅仅调动了体內十分之三的肉身力量。 右腿向后撤出半步。 腰部发力,力量顺著脊椎传递到右臂。 一招普普通通的《全真掌法》迎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真气光芒。 只有纯粹的肉身力量。 砰。 拳掌相交。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演武场。 赵铁柱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 原本应该中正平和的掌法,此时却爆发出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那掌力从林玄的掌中涌出。 瞬间击溃了他拳头上的土黄色真气。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赵铁柱的整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狂喷。 “啊——” 赵铁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如同撞了大运一般,整个人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板上。 连滚了数圈才停下来。 他捂著断裂的右臂,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不止。 演武场上陷入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王麻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裤襠里渗出一滩黄色的液体。 他看到了什么? 锻骨境中期的赵铁柱,被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废物一掌秒杀了? 这怎么可能? 赵铁柱可是王师兄手下的得力干將。 平日里在外门横著走的存在。 竟然连林玄的一招都接不住? 王麻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人群里钻去,生怕林玄注意到自己。 那些原本畏惧赵铁柱的外门弟子,此刻看向林玄的视线中充满了敬畏。 一招击败锻骨境中期。 这等实力,绝对有资格衝击外门排行榜前十。 “他……他真的是泥胎境吗?” “放屁,泥胎境能一掌打废锻骨境中期?” “他肯定隱藏了修为。” “太强了,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林玄收回手掌。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全真掌法》虽然只是下品武学。 但在圆满境界的发力技巧和三千点悟性的加持下。 配合他锻骨境极限的肉身力量。 对付一个根基虚浮的赵铁柱,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他迈开步子。 朝著在地上哀嚎的赵铁柱走去。 既然动手了,就不能留后患。 就算是不能杀人,也得再断他一条腿,如此一来,方才能够保证他找不了自己的麻烦。 就在林玄距离赵铁柱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一道冷厉的喝声从演武场入口处传来。 “住手。” 人群迅速分开。 三名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著“刑”字的弟子大步走入场中。 为首的一名刑殿弟子拔出腰间长剑。 剑尖直指林玄。 在赵铁柱动手打人之时,便已有人偷偷去找了刑殿弟子告状,这三人其实早就到了。 只是发现打人的乃是內门王师兄的心腹,为了卖王师兄一个人情,所以方才未曾露面。 却没想到局势瞬间反转。 赵铁柱被一招击败。 又见林玄步步紧逼,一副要当眾杀人的架势。 “刑殿执法。” “宗门之內严禁私斗。” “林玄,你敢当眾行凶,还不束手就擒。” 第45章 刑殿问罪 三柄长剑在阳光下泛著寒芒。剑尖直指林玄的咽喉。 林玄站在原地,视线扫过这三名黑衣弟子。胸口那个血红的“刑”字格外刺眼。 这三人气息绵长,下盘稳固。修为皆在锻骨境。 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赵铁柱动手时,这三人不见踪影。赵铁柱倒地,他们立刻跳出来扣帽子。 眾人心中譁然,难道王师兄的手伸得如此之长,连刑殿的人都能隨意调动? 林玄心中也是如此思量。 若是顺从,被带进刑殿大牢。各种酷刑加身,不死也要脱层皮。 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定罪。 他看了一眼方才出手的赵铁柱,又看了一眼现场的打斗痕跡,当即脚步一顿。 “三位师兄,此地乃是外门演武场。” 为首的刑殿弟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往前递出半寸。 “演武场又如何?” 林玄放下手。 他转过身,面向四周那些躲得远远的外门弟子。 “外门规矩,演武场上可自由发起排行榜挑战。挑战期间,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我方才,不过是在向赵师兄发起挑战,爭夺他在外门排行榜上的名次罢了。”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外门弟子都愣住了。 打榜挑战? 一个泥胎境后期的外门弟子,向锻骨境中期的外门恶霸发起打榜挑战?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偏偏,林玄贏了。而且是一招秒杀。 按照宗门规矩,低位弟子確实可以隨时在演武场向高位弟子发起挑战。只要双方动手,挑战即刻成立。 林玄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诸位师兄弟,谁能告诉我,这位赵师兄在外门排行榜上,位列第几?” 人群中无人应答。 畏惧刑殿的淫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林玄也不著急。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终於,人群后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动静。 “第……第十七名。”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青衣弟子。他刚喊完,立刻缩回人群中,生怕被刑殿的人盯上。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人群中立刻响起了附和的动静。 “没错,赵铁柱排第十七。” “上个月刚打上去的。” 林玄转回身,面向那三名刑殿弟子。他摊开双手。 “三位师兄听到了。” “在下林玄。” “按照宗门规矩,挑战胜出者,自动顶替败者的排名。” “从现在起,我就是外门排行榜第十七名。” “为了爭夺这个名次,我与赵师兄全力以赴,一时收不住手,误伤了赵师兄。” “这,应该算不上私斗行凶吧?” 为首的刑殿弟子麵皮猛地一抽。 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小子倒是牙尖嘴利。 打榜挑战確实允许出现伤亡。只要不闹出人命,刑殿根本无权干涉。 他们本想借著私斗的名义把林玄抓回去交差。现在却被林玄几句话给为难住了。 三名刑殿弟子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迟疑。 局势瞬间逆转。 原本气势汹汹的执法者,此刻却进退两难。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们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个林玄,不仅实力恐怖,更是有著一张巧嘴。 面对刑殿的刁难,不卑不亢,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 但很快,眾人的心底便又生出了疑惑。 打榜挑战若是成立,確实是无法定林玄的私斗之罪,但是,要构成打榜挑战的前提,还需得一人开口承认。 而这个人... 刑殿弟子收起长剑。 为首那人冷冷地盯著林玄。 “好一个打榜挑战。” “但挑战是否成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若是赵铁柱不承认这是挑战,你依然是私斗行凶。” 三人的视线越过林玄,投向十几米外躺在青石板上的赵铁柱。 只要赵铁柱咬死不认,他们就能立刻拿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了过去。 赵铁柱此刻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沾满灰尘和血跡。右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抬起头,迎上了全场的注视。 刑殿弟子的暗示。 外门弟子的敬畏。 以及,林玄那平静到极点的视线。 赵铁柱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险些崩塌。 他回想起刚才那一掌。 那股狂暴无匹的力量,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刚猛拳力。 那根本不是泥胎境能拥有的力量。 林玄绝对隱藏了修为。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若是他將来成长起来,我哪里还有活路? 心念及此,他也顾不得什么顏面,当即开口道:“我与这位师弟方才可未曾有过挑战之约,如何算得上是打榜比试?”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都没想到这赵铁柱竟如此不要脸的藉助刑殿弟子来对付林玄。 而刑殿弟子们则是个个面露兴奋之色,手已经重新按在了剑柄之上。 林玄嘴角上扬,他等的就是这赵铁柱矢口否认。 正准备再次开口说话之时,一道娇喝之声却是突然间在人群之中响起。 隨后便见一位身穿红衣的少女不知从何处翻身落下。 “既然不是挑战,那便是私斗,你们都愣著干什么?还不给姑奶奶把这赵铁柱抓起来?” 第46章 真传赵红叶 “既然不是挑战,那便是私斗,你们都愣著干什么?还不给姑奶奶把这赵铁柱抓起来?” 清脆的娇喝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三名刑殿弟子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视线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翻身落下的红衣少女身上。 少女一袭红裙,腰间悬著一块紫金令牌。 阳光打在令牌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为首的刑殿弟子看清那块令牌的瞬间,握剑的手猛地一抖。 长剑险些脱手掉落在青石板上。 三人没有任何迟疑,动作整齐划一地收剑入鞘。 双膝微曲,低头抱拳。 “拜见赵师姐。” 见礼声中透著无法掩饰的惶恐与敬畏。 周围的外门弟子纷纷倒吸凉气,不自觉地往后退开数步,生怕沾染上半分麻烦。 林玄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少女腰间的紫金令牌。 脑海中迅速调取关於宗门服饰与令牌的记载。 紫金令牌,真传弟子的专属信物。 姓赵。 清风观內,能让刑殿弟子如此忌惮的赵姓真传,只有一位。 刑殿大长老的独孙女,赵红叶。 难怪这三个刑殿弟子嚇成这样。 得罪了王师兄,他们顶多是以后在內门不好混,少拿些修炼资源。 可若是得罪了这位赵师姐。 明天他们就会被扒了这身黑皮,直接逐出清风观,甚至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孰轻孰重,这三人心里门清。 赵红叶轻哼一声。 下巴微抬,视线扫过那三名弯腰行礼的刑殿弟子。 “愣著干什么?” “还不抓人?” 三名刑殿弟子直起身。 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转身,大步走向躺在地上哀嚎的赵铁柱。 腰间锁链抽出,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赵铁柱躺在血泊中,右臂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 看到刑殿弟子拿著锁链逼近,他彻底慌了。 左手撑著地面,拼命往后挪动,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抓我?” “我是苦主!” “我的手都被他废了,为何抓我?” 赵铁柱扯著嗓子嘶吼,唾沫星子混著血水喷溅在地面上。 他转头死死盯著林玄,五官因为怨毒而扭曲在一起。 “是他!” “是他当眾行凶,废我右臂!” “师姐,你判罚不公...” 为首的刑殿弟子走上前,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铁柱惨叫一声,重新砸回地面,口中涌出大口鲜血。 “闭嘴。” “赵师姐面前,哪有你大呼小叫的份。” 刑殿弟子动作粗暴,直接將精钢打造的锁链套在赵铁柱的脖子上,用力一勒。 赵铁柱被勒得翻起白眼,未曾受伤的手臂死死扒住锁链,却根本无法挣脱。 赵红叶迈开步子,走到两人交战的中心位置。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停下脚步,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地上的青石板。 “苦主?” “你当姑奶奶是瞎子?” 她转过身,指著林玄脚下的位置。 “他站在这里,脚下的青石板完好无损,连半点挪动的痕跡都没有。” 接著,她又指向赵铁柱刚才衝锋的路线。 “而你方才站在这里。” “从你原本的位置,到他面前,这十几步的距离。” “每一块青石板上,都留下了极深的脚印。” “甚至有几块青石板被你蹬得粉碎。” 赵红叶冷笑一声。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一看便知。” “这是你主动出手,狂奔突袭。” “结果却技不如人,被人家站在原地一掌废了胳膊。” “故而受伤。” 四周的外门弟子顺著赵红叶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林玄脚下的地面乾乾净净。 而赵铁柱衝过来的那条直线上,青石板寸寸碎裂,留下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深坑。 铁证如山。 赵铁柱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锻骨境中期修为,他全力爆发的《碎石拳》。 在这些脚印面前,成了他主动挑衅的催命符。 赵红叶转过头,视线扫过那三名按著赵铁柱的刑殿弟子。 “我清风观確实有弟子之间不得私斗的规定。” “却不是说,弟子遭受迫害之时不能还手。” 她抬起手,指向被锁链拴住的赵铁柱。 “你主动挑衅在先,便犯有私斗之罪。” 手指一转,指向林玄。 “他被迫还击在后,自然无罪。” 这番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的风向彻底变了。 躲在人群后方的王麻子双腿一软,直接趴在地上。 裤襠里的骚臭味瀰漫开来。 完了。 全完了。 王麻子连滚带爬地朝著演武场外逃去,连头都不敢回。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则是满脸震撼。 他们看向林玄的视线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丝狂热。 自身实力高强不说,连內门真传的赵师姐都亲自出面保他。 这位林师兄的背景当真是深不可测... “林玄师兄太强了。” “连赵师姐都帮他说话,以后外门谁还敢惹他?” “赵铁柱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压抑已久的底层弟子们,终於敢小声宣泄內心的情绪。 赵红叶双手环抱在胸前。 视线盯著那三名刑殿弟子。 “姑奶奶判罚可还公允?” 三名刑殿弟子浑身一颤,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全都低著头,不敢吭声。 赵红叶面露不悦,拔高了音量。 “说话,回答我?” 三人急忙鬆开赵铁柱,齐刷刷地拱手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 “公允!” “赵师姐明察秋毫,我等心服口服!” “我等这便將这私斗行凶的狂徒押回刑殿,严加审问!” 说罢,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赵铁柱,拖死狗一般朝著演武场外走去。 赵铁柱断裂的右臂在地上拖拽,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林玄站在原地,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危机解除了。 但当赵红叶將目光望向他时,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警惕了起来。 第47章 试探 赵红叶迈开步子,绕著林玄缓缓走了一圈。 红色的裙摆擦过林玄的衣角。 她停在林玄正前方,视线从林玄的肩膀一路扫到脚下。 “你方才爆发出来的力量,绝非泥胎境可以办到。” 赵红叶双手环抱在胸前,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篤定。 “但我却只能从你的身上感受到泥胎境的气息。” 九窍玲瓏心在胸腔內平稳跳动。 林玄脑海中迅速铺开几条应对策略。 装傻充愣? 对方是內门真传,见多识广,根本骗不过去。 强行解释天生神力? 太牵强,容易引来更深层的探查。 看来,只能够实话实说了。 林玄刚要张口。 赵红叶突然抬起右手,白皙的手掌竖在林玄面前。 “別说话。” 赵红叶单手托著下巴,在原地踱了两步。 几秒钟后,她猛地停住脚步,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 “我明白了。” “你这是修炼了云守愚那个老王八的《龟息大法》。” 林玄愣在原地。 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全被堵在嗓子眼。 这女人,自己猜到了真相? 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诸多麻烦。 林玄微微低头,顺势拱手。 “师姐慧眼如炬。” 赵红叶扬起下巴,显得十分受用。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林玄的肩膀。 一股沛然莫御的真气瞬间涌入林玄体內,封锁了他周身大穴。 林玄根本来不及反抗,双脚便已腾空。 赵红叶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带著林玄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直奔內门方向而去。 演武场上,数十名外门弟子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半空中远去的两道身影。 “……这小子攀上高枝了。” “赵师姐亲自带人走,这是要收为心腹啊。” “一掌废了赵铁柱,现在又有赵师姐撑腰。外门要变天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玄被赵红叶提在手里,越过重重殿宇。 他没有挣扎。 而是任由赵红叶將他带走。 这股封锁他大穴的真气,虽然精纯无比,但质量却比不上九阴真气。 若是他强行冲穴,確实是能够解开穴道,但这完全没有必要。 御空而行,至少是中三境的修为。 真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片刻后,两人落在一处僻静的精致小院內。 院中种著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赵红叶鬆开手。 林玄双脚落地,顺势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赵红叶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 端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对著壶嘴喝了一大口。 “呸呸呸。” 她连吐了几口,满脸嫌弃地將茶壶重重砸在石桌上。 茶水四溅。 “放了几天,都餿了,也没人给姑奶奶换换。” 赵红叶抱怨了一句,隨后转过身,视线直逼林玄。 “说吧,你如今到底是何修为?” 林玄垂下视线,看著地面上的落叶。 报多少合適? 泥胎境肯定瞒不住了。 天性好苟的他无时无刻不想著藏亿点点,可若是说出的修为太低,赵红叶也不会信啊! “锻骨境中期。” 林玄抬起头,语气平稳。 赵红叶眉心挤出几道细纹。 她盯著林玄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当姑奶奶好骗?” 赵红叶冷哼一声,右手猛地拍在石桌上。 “赵铁柱那废物虽然根基虚浮,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锻骨境中期。” “你一掌废了他整条右臂,连真气都没怎么动用,纯靠肉身力量。” “锻骨境中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双手按在石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说实话。” “姑奶奶还可以赏你一场机缘。” 机缘? 林玄心头微动。 內门真传口中的机缘,绝不简单。 三月三祭祀大典在即,上宗大能降临。 如果能借赵红叶的势,提前接触到核心圈子,多了解一些事情,对自己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 锻骨境中期,显然没达到她的心理预期。 继续隱瞒,只会错失这个机会。 “已是锻骨境后期。” 林玄不再隱瞒,直接报出了当前的“真实”境界。 赵红叶按在石桌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指甲在坚硬的石面上划出几道刺耳的声响。 她直起身,视线死死锁定在林玄身上。 “锻骨境后期……” 赵红叶低声重复了一遍。 突然,她毫无徵兆地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奔林玄的咽喉抓去。 指尖泛著淡淡的紫芒。 这是內门上乘武学《紫云手》。 这一击,没有任何杀意,但却充满了试探的意味。 但林玄却能够感受到,若是自己接不下这一爪,等待自己的必定是重伤的下场。 林玄站在原地。 三千点悟性加持下,九窍玲瓏心催动,赵红叶的动作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 他没有动用九阴真气。 仅仅调动了锻骨境极限的肉身力量。 右手抬起,手腕翻转。 精准地扣住了赵红叶的手腕。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气浪翻滚,震得旁边的梧桐树叶簌簌落下。 林玄脚下的青石板裂开几道细纹。 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赵红叶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赵红叶没有挣脱。 她看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又看了看林玄那张平静的脸。 “好小子。” “看来你不仅仅是锻骨境后期,还是即將破境的锻骨境,好,很好,你有资格跟姑奶奶一起去挣机缘了。” 第48章 別有洞天 赵红叶鬆开扣住林玄手腕的五指,顺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机缘。 这两个字再次在林玄脑海中转了三圈。 若是方才不曾出手试探实力,林玄或许还会坦然接受这位师姐的赏赐。 但在试探完了实力之后,林玄便知晓,这机缘必定伴隨著风险。 林玄拥有金手指,天赋,根骨,悟性样样拔尖,按理说应当培养出强者自信,本不该如此怯弱。 可他偏偏是个奇葩,天赋越好,胆子越小。 除非迫不得已,他一般不愿意出头。 赵红叶是內门真传弟子,她口中的机缘,那肯定是不得了的好东西,可她若是觉得有危险,那必定是真的很危险。 林玄视线落在赵红叶那身鲜艷的红裙上。 这顏色太扎眼。 在清风观这种道门清修之地,敢穿得如此张扬,本身就代表著一种绝对的特权与无视规则的底气。 一个內门第一的王师兄便已经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了,更何况是內门真传? 跟这种人扯上关係,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苟住。 在不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爭取,这才是最佳选择。 林玄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师姐救命之恩,林玄没齿难忘。” “只是在下身份低微,实力低微,实在当不起师姐口中的机缘。” “今日之事,林玄已是感激涕零,万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还请师姐收回成命。” 一番话,滴水不漏。 姿態放到了最低。 赵红叶拍灰的动作停住。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梧桐树叶静静地掛在枝头。 赵红叶转过身,上下打量著林玄。 “你拒绝我?” 话语里透著几分新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林玄保持著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 “林玄有自知之明,不敢拖累师姐。” 赵红叶冷哼一声。 “姑奶奶救了你,你便欠我一个人情。” “这机缘,你挣得挣,不挣也得挣。” 话音未落,红色的残影在林玄视线中骤然放大。 太快了。 林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锻骨境极限的力量轰然爆发,双腿猛地蹬地,试图向后拉开距离。 青石板在他脚下寸寸碎裂。 碎石飞溅。 但毫无作用。 一只白皙的手掌轻飘飘地穿过林玄的防御,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肩胛。 沛然莫御的真气顺著肩胛涌入,瞬间封死了林玄周身大穴。 这股真气霸道异常,死死压制住林玄体內的气血运行。 刚刚凝聚的力量迅速退去。 林玄身体一软,被赵红叶单手提了起来。 中三境的实力碾压。 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赵红叶凑近林玄,温热的呼吸打在林玄的脸上。 “別用这种眼神看著我,若非是念在你与云老头有些关係的份上,这机缘可轮不著你。將来你肯定得谢我。“ “走了。” 赵红叶足尖点地,提著林玄冲天而起。 风声再次在耳边呼啸。 林玄被封住穴道,无法动弹,只能任由赵红叶提著。 两人越过內门重重殿宇,直奔后山方向而去。 下方,清风观的建筑群在视线中迅速缩小。 林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借著高空的视野,快速扫视下方的地形。 外门演武场、內门刑殿、藏经阁…… 这些建筑的排列方位,隱隱透著某种规律。 三千点悟性飞速运转。 阵法。 整个清风观的建筑布局,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而阵法的核心,正是他们此刻前往的后山背面。 后山背面是清风观的禁地。 云守愚曾警告过他,禁地藏著清风观最大的秘密,擅入者死。 赵红叶要带他去禁地? 林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前方的景象飞速倒退。 一座陡峭的黑色山壁出现在视线尽头。 山壁光禿禿的,寸草不生,透著一股死寂的气息。 赵红叶的速度丝毫不减,直直地朝著山壁撞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林玄呼吸停滯。 这种速度撞上去,哪怕他是锻骨境极限的肉身,也会瞬间变成一滩肉泥。 要不要动用九阴真气? 只要催动九阴真气,瞬间就能衝破赵红叶的封穴。 可就算是衝破了穴道又有什么用?他又不会飞...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做出了决定。 赌一把。 赌赵红叶不会让他就这么死掉。 她费这么大劲把他带过来,绝不是为了让他撞墙自杀。 五米。 赵红叶依然没有减速的跡象。 林玄死死盯著前方的黑色石壁,没有调动一丝真气。 就在两人即將撞上山壁的瞬间。 前方的黑色石壁突然荡漾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坚硬的岩石表面变得柔软,呈现出水波般的质感。 赵红叶提著林玄,一头扎进了石壁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撞击。 只有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呼啸的风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林玄双脚落地。 赵红叶鬆开了扣住他咽喉的手。 穴道依然被封著。 林玄稳住身形,借著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极其空旷的石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 石洞顶部镶嵌著几颗黯淡的夜明珠,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 正前方的地面上,刻著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 阵法的纹路极其复杂,透著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 赵红叶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著林玄。 第49章 斗兽 欢迎来到,真正的清风观。 话音方落,赵红叶抬起右手。 白皙的手掌拍在阵法边缘一块凸起的青色石砖上。 机括转动的沉闷声响在石洞內迴荡。 地面的圆形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光芒沿著复杂的纹路迅速蔓延,瞬间填满了整个阵图。 林玄被封住穴道,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视线被强光刺激,他本能地眯起双眼。 白光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四周光禿禿的石壁。 原本死寂的石壁表面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光影交织重组。 一道道人影在石壁上凭空浮现。 林玄心底微沉。 九窍玲瓏心飞速运转。 阵法。 这是利用阵法构建的远距离通讯与投影手段。 清风观若只是一个偏僻的下界道观,绝不可能拥有如此高阶的阵法。 云守愚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上宗。 这些影像中的人,必定与上界有关。 石壁上的影像逐渐清晰。 一共七道人影。 皆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 衣著华贵,材质非丝非帛,隱隱流转著微光。 与清风观那些穿著粗布道袍的弟子截然不同。 他们姿態各异,有的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上,有的把玩著手中的玉器,有的正低头品茗。 背景各不相同,显然身处不同的地方。 阵法启动的动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七人纷纷转头,看向赵红叶所在的方向。 “哟,红叶妹妹来了。” 一名穿著紫金长袍的少年率先开口。 他手里摇著一把摺扇,扇骨晶莹剔透,明明是光影形成的虚擬影像,却让林玄感受到了丝丝寒气。 “赵师姐今日倒是准时。” 另一名绿裙少女放下手中的茶盏,掩嘴轻笑。 “还以为你这清风观的穷乡僻壤,又整日战败,连阵法灵石都凑不齐了呢。” 一个身材魁梧的短髮少年出言讥讽。 赵红叶面对这些调侃,没有丝毫恼怒。 她上前一步,站在阵法中央,熟络地与眾人打起招呼。 “紫云师兄说笑了,小妹哪敢迟到。” “绿柳师妹的灵茶看著不错,改日送小妹百八十斤尝尝。” “雷虎,你少在那放屁,姑奶奶就算再穷,也不会缺了这几块灵石。” 一来一往。 互称师兄师姐。 林玄静静地站在赵红叶身后。 他將这些人的称呼、衣著、態度一一记下。 这些人对清风观充满蔑视。 赵红叶在他们面前,虽然態度温和,但隱隱透著一丝防备与敌意。 这印证了林玄的猜测。 这些人,或许都是上宗的天骄。 生而入宗,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 寒暄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终於,有人將注意力转移到了赵红叶身后。 紫金长袍少年合拢摺扇,指了指林玄。 “红叶妹妹,这位面生得很啊。” “不会就是你今天带来的斗兽吧?” 斗兽。 这两个字落入林玄耳中。 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铺开一张沙盘。 斗兽场。 野兽搏杀。 供人取乐。 赵红叶口中的机缘,原来是这个。 让他代替清风观,或者代替赵红叶个人,参与这场上宗天骄之间的赌博游戏。 危险。 极度危险。 石壁上的影像中,几道视线同时落在林玄身上。 带著审视、挑剔、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个名叫雷虎的魁梧少年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仔细打量林玄。 “赵姐姐,你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雷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明说好,今日斗兽双方都要派遣锻骨期下场。” “你怎的只带了一个泥胎境的螻蚁过来?” 此话一出,石洞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泥胎境。 林玄心底鬆了一口气。 龟息大法能够骗过了这些上宗天骄的探查,那么,他们的实力最多也不会超过自己三个大境界。 但就算是如此,林玄相比较於他们,也不过是螻蚁而已。 绿裙少女也跟著附和。 “红叶师姐,规矩就是规矩。” “你若是实在找不到人,认输便是,何必拉个泥胎境的废物来送死?” “这要是一拳结束了战斗,平白浪费了传送的灵石,多扫兴呀。” 紫金长袍少年重新展开摺扇,轻轻摇晃。 “红叶妹妹,你这清风观,当真是没人了?” 面对眾人的质疑与嘲讽,赵红叶面无波澜。 她转过身,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立刻配合地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將一个底层杂役面对大人物时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红叶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石壁。 “谁说他是泥胎境?” 赵红叶冷哼一声。 “我赵红叶带来的人,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雷虎,你若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雷虎闻言,放声大笑。 笑声震得石洞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怕?我雷虎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既然你非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雷虎猛地一拍身旁的桌面。 “开阵!” 隨著雷虎的一声暴喝。 林玄正前方的石壁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隨后一道由光影凝聚而成的漆黑通道逐渐显露出来。 通道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 “咚。”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隨之震颤。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野兽的骚臭味,从通道內狂涌而出。 林玄屏住呼吸。 通道里的东西,很强。 气血波动远超寻常锻骨境。 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洗髓境的门槛。 赵红叶退到阵法边缘,双手抱胸。 “解。” 她吐出一个字。 压制在林玄周身大穴的霸道真气瞬间撤去。 力量重新回到四肢百骸。 林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小子,听好了。” 赵红叶的话语从后方传来。 “杀了他,赌注姑奶奶分你一半,但你若是输了...算了,你若是输了,姑奶奶也给你收尸。” 林玄没有回头。 他死死盯著那条漆黑的通道。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隨后那漆黑的通道瞬间消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十指指甲长达半尺,漆黑如墨,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壮汉的脖子上套著一个粗大的精铁项圈。 项圈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双目猩红,仿佛没有理智。 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壮汉走出通道,停在距离林玄十步远的地方。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石壁上的影像中,雷虎狂妄的笑声再次响起。 “赵红叶,看清楚了!” “这是我花重金从神朝买来的『战奴』!” “神蛮血脉,锻骨境巔峰!” “你那个泥胎境的废物,能撑过三个呼吸,就算我输!” 绿裙少女捂住双眼,指缝却张得老大。 “哎呀,太残忍了,奴家都不敢看了。” 紫金长袍少年摇著摺扇,摇头晃脑,一副胜负已分的模样。 赵红叶盯著那个血奴,脸部肌肉微微抽动。 她猛地转头看向雷虎。 “你还真是捨得,竟然动用神蛮战奴,也不怕姑奶奶將他留在这里!” 雷虎冷笑。 “本公子既然敢放他出来,便不怕你將他昧下。你若是有胆子,便亲自动手试试。” 赵红叶咬紧牙关,一双肉掌紧了又松,却终究没有再开口说话。 她失算了。 林玄站在原地,听著后方赵红叶急促的呼吸声。 他理清了思绪。 赵红叶被坑了。 但我危险了! 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的锻骨境后期,今天必死无疑。 但很可惜。 他不是。 (ps:已经十万字了,有没有人留点言啊!留言多了,催更多了可以加更哟) 第50章 诛神蛮 腥风扑面。 神蛮战奴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粗壮的双腿猛踏地面,暗红色的身影带著狂暴的气流,直直撞向林玄。 十指漆黑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林玄没有退。 心臟剧烈跳动。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周围的一切在林玄的感知中瞬间变慢。 战奴狂暴的动作被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画面。 肌肉的收缩。 骨骼的摩擦。 气血的流转。 入眼可见的, 破绽。 全是破绽。 这头野兽空有恐怖的力量,却毫无招式可言。 林玄动了。 锻骨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三百点极限力量灌注双臂。 全真掌法。 圆满境界的掌法被他催动到极致。 不退反进。 林玄矮身避开横扫而来的利爪,双掌齐出。 砰。 第一掌,精准印在战奴左肋下三寸。 全真真气透体而入,试图截断对方的气血运行。 砰。 第二掌,切中战奴右肩关节。 掌力吞吐,意图卸掉对方的整条胳膊。 砰。 第三掌,重重拍在战奴左膝外侧。 这一击直取下盘,要废掉战奴的移动能力。 三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线。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双臂涌入体內。 林玄双脚贴著地面向后滑行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双臂发麻。 骨骼隱隱作痛。 战奴庞大的身躯仅仅只是晃了晃,后退了半步。 暗红色的皮肤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林玄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这不对劲。 刚刚那三掌,他打中了对方最薄弱的节点。 按照常理,就算是同境界的武者,挨了这三掌也得骨断筋折。 但这战奴却毫髮无损。 怪物! 力量差距太大了。 林玄脑海中快速盘算。 自己三百点的力量,已经是系统面板標註的锻骨境极限。 但这战奴刚才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超过了五百斤。 甚至更高。 为什么? 系统出错了? 不可能。 林玄视线扫过战奴暗红色的皮肤和那诡异的体型。 神蛮血脉。 雷虎刚才提到了这个词。 上界生灵的血脉天赋,打破了“极限”。 锻骨境的极限,只是人类武者的极限。 而不是这些怪物的极限。 这便是上宗天骄高高在上的底气。 生来就拥有碾压下界修士的起跑线。 哪怕自己拥有九窍玲瓏心和先天道体,在纯粹的肉身力量上,依然无法跨越这道血脉鸿沟。 硬拼必死。 战奴被激怒了。 它仰头咆哮,脖子上的精铁项圈哗啦作响。 再次扑杀而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 力量拼不过。 那就换一种打法。 林玄体內气血翻涌,灰色的气旋在丹田中疯狂旋转。 九阴真气瞬间游走全身经脉。 周围的温度骤降。 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玄脚下步伐变幻。 清风步。 圆满境界的清风步,在九阴真气的催动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战奴的利爪擦著林玄的衣角掠过。 抓空了。 林玄身形一闪,出现在战奴身侧。 战奴转身横扫。 林玄再次消失。 石洞內,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快速交错。 战奴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地面砰砰作响,却未能损伤分毫。 他暴跳如雷,动作越发迅猛,却连林玄的衣角都碰不到。 林玄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狂风中隨波逐流,却始终游刃有余。 战奴气得哇哇乱叫,双臂疯狂挥舞,毫无章法。 纯粹的无能狂怒。 石壁上的影像中,原本等著看好戏的上宗天骄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雷虎的狂笑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阵法传回来的画面。 怎么可能。 神蛮战奴可是锻骨境巔峰。 哪怕没有理智,单凭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和本能的速度,也足以碾压任何洗髓境以下的修士。 那个被赵红叶带来的泥胎境废物,不仅没被秒杀,反而把战奴当猴耍? 雷虎双手按在桌面上,指甲在坚硬的木质表面划出深深的沟壑。 “这不可能!” 雷虎咬牙切齿。 “这小子隱藏了修为!” “绝对不是泥胎境!” “但就算是锻骨境,也不可能拥有这种身法!” 紫金长袍少年手中的摺扇停在半空。 他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態,身体微微前倾。 这身法,这真气波动。 极阴极寒。 清风观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功法? 这小子的实战经验明显十分青涩,但是对时机的把控却堪称妖孽。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动作,將真气的消耗降到了最低。 这根本不是一个下界外门弟子该有的素质。 “有意思。” 紫金长袍少年轻摇摺扇。 “雷虎,你这战奴空有一身蛮力,碰不到人也是白搭。” “看来你今日这赌局,是要输给红叶妹妹了。” 赵红叶站在阵法边缘。 她看著场中游刃有余的林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之前试探过林玄,清楚他的力量强悍。 但她没想到,林玄的身法竟然也如此恐怖。 面对神蛮战奴这种怪物,若是同境相战,连她这个內门真传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林玄却做到了。 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云老头到底从哪捡来这么个怪胎? 绿裙少女放下了一直捂著脸的手。 她看著画面中被林玄耍得团团转的神蛮战奴,又看了看脸庞涨紫的雷虎。 红唇微启。 “红叶师姐。” “清风观外门弟子现在都这么强了吗?” 这句话在空旷的石洞內迴荡。 战奴再次扑空,巨大的惯性让它一头撞在石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 第51章 至阳之血 轰隆一声巨响。 神蛮战奴的脑袋,硬生生砸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庞大的暗红色身躯顺著石壁滑落,在墙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神蛮战奴引以为傲的恐怖力量,在此刻成了反噬自身的利刃。 它大口喘息著,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气。 粗壮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试图重新站立,却在半途猛地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力竭了。 这头只知杀戮的野兽,被硬生生耗尽了最后一丝气血。 林玄停在三步之外。 灰色的九阴真气在经脉中平缓流转,没有丝毫紊乱。 杀,还是不杀? 有什么好迟疑的? 他林玄向来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一旦动手,那能够打死便一定打死。 况且赵红叶刚才说过,杀了他,赌注分一半。 赵红叶敢让他杀,就说明她有兜底的把握。 杀。 林玄双膝微屈,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杀—— 整个人拔地而起,跃上半空。 三百点极限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右臂。 全真掌法催动到极致。 杀—— 灰色的真气在掌心匯聚,带著极寒的温度,直直拍向战奴的头顶。 战奴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举起双臂试图格挡。 太迟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空旷的石洞內迴荡。 林玄的手掌毫无阻碍地击碎了战奴的头骨。 狂暴的掌力透体而入,瞬间摧毁了战奴的生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石壁上的影像中,死一般的寂静。 雷虎猛地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玉案。 碎玉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神蛮战奴。 锻骨境巔峰。 花重金从神朝买来的杀戮机器。 就这么死在了一个下界螻蚁的手里?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雷虎死死盯著阵法传回来的画面,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被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底层垃圾,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碾碎了。 紫金长袍少年收起了摺扇。 他坐直了身体,收敛了之前漫不经心的姿態。 一个下界外门弟子,不仅身法诡异,並且杀伐果断。 清风观已经跌落下界了,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能孕育出什么有天赋的弟子,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怪物? 这小子,该不会是从上界偷渡下界的吧? 紫金长袍少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思索著,到底要不要为了一场赌局而彻底得罪赵红叶。 绿裙少女端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溢出,滴落在名贵的裙摆上。 身后的侍女慌忙上前想要擦拭,被她反手一巴掌扇退。 她没有去管裙摆上的水渍。 视线紧紧锁定在林玄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忌惮。 这个泥胎境的废物,不仅没死,还反杀了神蛮战奴。 有点意思啊! 赵红叶站在阵法边缘,放声大笑。 笑声在石洞內迴荡,透著说不出的畅快。 林玄贏了。 不仅贏了赌注,还狠狠打了雷虎的脸。 她大步走向场中,鲜艷的红裙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 赵红叶停在战奴的尸体旁。 她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並指如刀,直接刺入战奴的胸膛。 鲜血飞溅。 赵红叶的手臂猛地一扯,硬生生掏出了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心臟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赵红叶隨手一拋。 带著温热血液的心臟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直直飞向林玄。 林玄抬手接住。 触手滚烫。 一股精纯至极的阳刚之气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好东西。” 赵红叶拍了拍手上的血跡。 “神蛮血脉的核心,能炼至阳之血。” 至阳之血。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 林玄心头猛地一跳。 他体內的九阴真气极阴极寒,虽然被九窍玲瓏心强行压制,但阴阳失衡的隱患始终存在。 这颗心臟蕴含的至阳之血,正是中和九阴真气、完善《九阴真经》的好东西。 这机缘… 这师姐有东西是… 真给啊—— 林玄不动声色地褪下外袍,小心翼翼的將这神蛮之心包裹起来。 赵红叶蹲下身,在战奴残破的衣甲中摸索。 很快,她扯出一个灰色的布袋。 布袋材质特殊,表面隱有流光闪过。 赵红叶解开布袋,从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秘籍,以及十颗灵气氤氳的石头。 灵石。 上界修士交易与修炼的硬通货。 每一颗都蕴含著极其纯粹的天地灵气。 赵红叶瞥了一眼手中的秘籍。 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 她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石壁上的雷虎。 “区区魔道掌法,也好意思拿来赌斗?” “雷虎,你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雷虎面庞涨紫,双拳捏得咔咔作响,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败军之將,无话可说。 今日不仅折损了重金买来的战奴,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丟了脸面。 这笔帐,他记下了。 赵红叶没有理会雷虎的反应。 她將秘籍和其中五颗灵石抓在手里,直接丟向林玄。 “接著。” 林玄本能地伸手接住。 灵石入手温润,精纯的灵气顺著毛孔往体內钻。 视线落在秘籍的封面上。 《化骨掌》。 这名字,透著一股浓浓的邪气。 林玄手指微微收紧。 清风观是道门正统,修炼这种阴毒的武学,一旦被发现,下场绝对悽惨。 刑殿那些人正愁找不到藉口对付他。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但他有三千点悟性,有九窍玲瓏心。 极阴魔功他都能推演成九阴真经,区区一本上乘掌法,剥离其中的邪性,提取其发力技巧与真气运行路线,並非难事。 更何况,他现在的攻击手段太过单一。 全真掌法虽然圆满,但终究只是下品武学,对付同境界的武者尚可,一旦遇到洗髓境,或者神蛮战奴这种肉身变態的怪物,便显得捉襟见肘。 他需要更高阶的武技来支撑自己的战力。 赵红叶仿佛“看穿了”林玄的顾虑。 她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玄。 “儘管练便是。” “出了事,报姑奶奶名字。” “顶用。” 林玄握著秘籍的手指缓缓鬆开。 粗糙的纸张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赵红叶,看向石壁上那些高高在上的上宗天骄。 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带著审视,带著忌惮,带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林玄將秘籍和灵石一併塞入怀中。 “多谢师姐赏赐。” 赵红叶转过身,面向石壁上的阵法。 “这一局,姑奶奶贏了。” 话音落下之后,他又將目光看向那绿衣女子,道:“绿柳妹妹,可要下场玩玩?” 第52章 绝学与神兵 “绿柳妹妹,可要下场玩玩?” 话音落下。 绿柳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茶水在杯中剧烈晃荡,溢出几滴,落在名贵的绿色裙摆上。 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去擦拭。 將茶盏搁在玉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姐姐也清楚妹妹柔弱,向来不喜与人赌斗。” 绿柳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宽大的袖袍隨之舞动。 “今日匆忙,可没准备什么斗兽。” 她的话语轻柔,却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石壁上的阵法光芒闪烁不定。 映照著上宗天骄们各异的姿態。 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道袍下摆带翻了面前的果盘。 几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滚落在地。 “我来!” 青袍少年大步走到阵法前,直面赵红叶。 “我族中旁支近日出了一名天才,名唤张八一。” “此人已至锻骨境极限,正在积蓄真气。” “只待真气充足,便可破入洗髓境。” 青袍少年下巴微抬,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愿以正一绝学《阴雷化极手》,以及张八一本人为赌注。” “赌师姐这名斗兽,以及清风观绝学《清风踏北斗》!” 此言一出。 石洞內外的空气瞬间凝滯。 紧接著,阵法那头爆发出一阵喧譁。 “张师弟,这赌注未免太大了一些!” 紫金长袍少年收起摺扇,敲击著桌面。 “那可是正一绝学,怎可轻易拿来赌斗?” “张八一可是你们张家旁支的希望,万一折损在这里,你如何向族中长辈交代?” 几名上宗天骄纷纷开口劝阻。 言辞之间满是关切。 但细听之下,话语中却夹杂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清风观如今这般光景,你又不是不知?” “就是,张师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这赌局不接也罢,免得伤了和气。” 明面上的劝阻。 暗地里的拱火。 这些人似乎都巴不得赵红叶接下这场赌局... 林玄站在原地暗自观察。 灰色的九阴真气在经脉中平缓流转。 《清风踏北斗》。 他已经拥有了这门轻功绝学的秘籍,却因为属性限制而未能学习。 如今这门轻功再次被上宗天骄当作顶级筹码摆上檯面。 林玄脑海中迅速盘算。 清风步虽然圆满,但终究只是前置身法。 对付神蛮战奴这种笨重的对手尚可。 一旦遇到身法同样出眾,或者境界碾压的敌人,清风步的局限性就会彻底暴露。 若是能够修成这门功法,那自己今后遇敌当立於不败之地了... 赵红叶冷笑一声。 鲜艷的红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清风踏北斗》的秘籍早已遗失。” “门中几位擅长这门轻功的长老也都在那一战之中陨落。” “如今唯有掌门尚且掌握这门轻功,他老人家却不在观中。” 赵红叶双手抱胸,视线扫过青袍少年。 “再者。” “你那《阴雷化极手》,需要阴属性內功方才能够催发到极致。” “这种玩意儿,不適合姑奶奶。” 阴属性內功。 这五个字落入林玄耳中。 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血液流速瞬间加快。 他有。 他不仅有,而且是这世间最顶级的阴属性內功! 《九阴真经》! 极阴魔功推演而来的绝学。 若是能配上这门《阴雷化极手》,他的战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全真掌法太弱。 化骨掌太邪。 这门正一绝学,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招。 林玄喉结微动。 强烈的渴望在胸腔內翻滚。 但他硬生生將这股衝动压了下去。 不能开口。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连生死都捏在別人手里的斗兽。 在这个场合,他连呼吸重一点都是错,更別提开口討要功法。 一旦暴露自己身怀阴属性內功,甚至暴露《九阴真经》的秘密。 等待他的,绝对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忍住。 林玄垂下眼帘,將所有的情绪尽数收敛。 青袍少年听到赵红叶的拒绝,发出一声嗤笑。 “拿不出就直说。” “何必找这么多藉口?” “清风观,果然是彻底没落了。” 阵法那头传来几声附和的轻笑。 雷虎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出声。 “赵红叶,你刚才不是挺狂吗?” “怎么,贏了一局就想跑?” “连一门绝学都拿不出来,清风观看来是彻底没落了!” 赵红叶的麵皮猛地抽动了一下。 红裙无风自动。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她体內升腾而起。 “闭嘴!” 赵红叶厉喝一声。 石洞內的空气瞬间被抽乾。 她大步走到阵法前,直视青袍少年。 “不过。” “就衝著那张八一的天赋,本姑娘也愿意接下这一场赌局。” 青袍少年愣了一下。 “你拿什么赌?” 赵红叶转过头。 视线直直落在林玄身上。 林玄背脊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赵红叶看了他足足三息时间。 隨后转过头,看向阵法那头。 “赌注嘛……” “这小子若是输了。” “姑奶奶便去爷爷的密库里,取一门绝学,以及一柄神剑与你。” “如何?” 绝学。 神剑。 却绝口不提林玄本人。 此言一出,阵法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林玄的目光都变了。 ”这小子,值一柄神兵?“ 青袍少年的呼吸变得粗重。 赵红叶的爷爷,可是当年那一战的倖存者。 否则,以她如今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参与自己等人之间的聚会? 他密库里的东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下界修士抢破头。 “此话当真?” 青袍少年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赵红叶。 “姑奶奶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 赵红叶下巴微扬。 “你敢不敢接?” 第53章 倘若实在棘手,打死也无妨 “砰——” 青袍少年一掌拍在玉石桌面,细密裂痕瞬间顺著石纹蔓延开来,森冷的喝声撞在幽暗石洞的石壁上,激起阵阵回音。 “有何不敢!” 他头也没回,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冷硬:“带张八一过来。” 身旁隨从躬身领命,脚步匆匆退入阵后阴影,再无多余动作。 青袍少年旋身坐回宽大石椅,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目光越过中央石壁阵法,落在林玄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赵师姐,稍等一炷香,这一局,我正一脉,贏定了。” 阵法那头顿时响起几声諂媚附和,雷虎几双眼睛死死黏在林玄身上,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一柄神兵,一门顶尖绝学,这场豪赌,足以让在场所有修士红了眼。 紫金长袍少年合上摺扇,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透著几分焦躁;绿裙少女绿柳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视线在林玄周身来回扫动,满心疑惑:一个泥胎境的杂役,就算是藏了修为,又凭什么敢接下这场死局赌斗? 赵红叶冷哼一声,火红裙裾扫过地面,几步跨到林玄身前,周身气势骤然沉了下来。 “斗兽规矩,分生斗与死斗,”她上下打量著林玄,语气少有的郑重,“张八一那小子是锻骨境极限,半步洗髓,正一亲传,天赋顶尖,是个好苗子。” “活捉下来,清风观三十年便能多一份底蕴,你尽全力,留他性命;若是实在棘手,打死,也无妨。” 林玄垂著眼帘,指尖微微蜷缩,脑海里飞速推演局势。 锻骨境极限,半步洗髓,正一绝学传人,战力远比先前只懂蛮力的神蛮战奴强悍数倍。活捉?难度比直接击杀高出十倍,对付同境顶级天才还要留手,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可他抬眼瞥了瞥身侧的赵红叶,心底却鬆了半分。这女人行事乖张霸道,分战利品时却毫不含糊,五颗灵石、一门上乘武学说给就给,看穿他隱藏的天赋,既不逼问秘密,也没把他推上赌桌做筹码,虽是疯子,却守规矩。 既然修为已经暴露,躲是躲不过了,这局,必须打。 赵红叶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怯了,眉梢一挑,直接拋出重饵:“你若贏了,《阴雷化极手》,姑奶奶直接赏你;不仅如此,我亲自去找爷爷,提前晋你为內门弟子。” 內门弟子。 四个字砸进耳中,林玄心臟猛地一缩,指尖骤然收紧。 清风观等级森严,杂役是耗材,外门是炮灰,唯有內门弟子,才算宗门真正的底蕴,能接触核心功法,能在三月三上宗大能降临的祭祀大典上,拥有一席之地。他体內九阴真气来路不正,內门身份便是最好的掩护,甚至能摸到上宗飞升名额的边。 决心在心底瞬间敲定,林玄却没说一句豪言,只是默默从怀中掏出刚到手的《化骨掌》秘籍,指尖按在封面,缓缓翻开。 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寂静的石洞里格外清晰。 一页,两页,三页……他翻得极快,没有停顿,没有皱眉思索,一目十行,指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快得惊人。 阵法那头的青袍少年见状,当即嗤笑出声,声音尖利刺耳:“临阵磨枪?赵师姐,你这杂役是被嚇傻了吧?上乘武学,就算天赋逆天,三五天也难入门,他这是做样子给谁看?” 雷虎哄堂大笑,语气极尽嘲讽:“我看他是翻书找怎么死得痛快!神蛮战奴是被他用身法耗死的,张八一可没那么笨重,这小子死定了!” 赵红叶面色沉冷,压根没理会阵后的嘲讽,目光紧紧盯著林玄翻书的手,一言不发,眼底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玄全然不顾周遭讥讽,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三千点悟性化作无形推演之力,在脑海中疯狂拆解《化骨掌》。晦涩的行功路线、真气节点、发力技巧,在他眼前尽数透明,阴柔掌法的精髓被瞬间拆解重组。 不过数十息,秘籍合起。 淡蓝色系统面板悄然在眼前浮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在心底响起: 【叮!检测到上乘武学《化骨掌》,解析中……】 【解析成功!《化骨掌》入门!】 【推演开启……小成!大成!圆满!】 林玄闭眸,脑海中虚幻小人飞速演练掌法,起手、推掌、变爪、锁喉,每一招都剔除破绽,发力技巧臻至极致。体內九阴真气顺著掌法路线涌入双臂,阴寒真气游走经脉,骨骼泛起细微酥麻,指尖隱隱透出灰白光晕,透著蚀骨阴寒。 一门足以一击毙命的杀招,彻底成型。 一炷香功夫转瞬即逝。 阵法那头的阴影里,一道瘦弱身影缓步走出。 张八一。 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裹著单薄身形,看著弱不禁风,可他站定的瞬间,周身空气隱隱扭曲,真气內敛到极致,半分不外泄,正是锻骨境巔峰、即將破入洗髓境的徵兆。 他垂眸盯著脚尖,周身死寂一片,没有看任何人,却让全场喧闹瞬间噤声。雷虎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死死盯著他,满脸凝重;绿柳猛地放下茶盏,坐直身子,舌尖不自觉轻舔唇角,露出几分战意。 青袍少年面露满意,挥了挥手,语气狠戾:“张八一,去,宰了他。” 张八一微微頷首,一言不发。 “开始!” 青袍少年一声令下,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流光门户缓缓成型。张八一迈步踏入,流光转瞬消散,下一秒,浑身裹著璀璨金光的身影,已然立在林玄与赵红叶面前。 金光映亮整个石洞,赵红叶脸色骤变,厉声提醒:“是正一《金光咒》,林玄,小心!” 第54章 破绝学 赵红叶的话音未落,刺目的金光已经將整个幽暗的石洞映得通明。 张八一站在光芒中心。 炽热的阳火之气扑面而来,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 九窍玲瓏心在胸腔內平稳跳动。 三千点悟性化作无形的触手,瞬间將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剥离、拆解。 真气流转的轨跡。 符篆加持的节点。 阳火之气匯聚的薄弱处。 全都在林玄的视线中变得透明。 这门正一道標配的神功,在他面前,处处都是破绽。 林玄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开掛,真爽。 赵红叶退到阵法边缘,语速极快。 “道宗诸脉之中,以正一道传承最为长久。” “他们常年稳居诸道前二,底蕴深不可测。” “因世居龙虎山,道主称天师,统御万法。” “这一脉规矩森严,只有內门与外门之分。” “內门一脉相传,皆为天师直系后裔,血脉纯正,故而龙虎山又被称之为子孙庙。” “除了內门之外的皆是外门,由旁支以及天资出眾的弟子组成。” “外门弟子哪怕天资绝顶,也终究低人一头。” 赵红叶盯著张八一身上的金光。 “不论是內门还是外门,皆修《金光咒》。” “这门功法上限极高,最高可称当世无上绝学,万法不侵。” “下限也很低,最低等同於下品內功,只能强身健体。” “根本原因在於是否受篆,以及受篆的品级。” 赵红叶深吸一口气。 “这小子身上的阳火之气如此磅礴,金光凝实不散,绝对是提前受了上品符篆。” 石壁阵法那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袍少年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赵师姐倒是见多识广。” “张八一受的,乃是纯阳篆。” “就凭你那斗兽,连他的护体金光都破不了。” 雷虎跟著大笑出声。 “赶紧准备好绝学和神剑吧!” “这小子要是能撑过...能贏的话,我雷虎把这桌子吃下去!” 张八一没有理会外界的喧闹。 他双手抱拳,对著林玄微微拱手。 施礼。 林玄见状,同样抬手还礼。 就在林玄双手合拢的瞬间。 张八一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单脚猛地重踏地面。 整个人借著反衝之力,瞬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右手抬起,夹杂著狂暴的阳火之气,直奔林玄胸口拍来。 林玄没有后退。 清风步的行功路线在体內瞬间激活。 他身形向左侧微微一偏。 就在他侧身的剎那。 一道刺目的雷霆从他原本站立的地面猛地窜出。 轰隆—— 若是林玄刚才选择后退或者格挡,这道阴险的地底雷霆,绝对会直接贯穿他的双腿。 林玄脑海中迅速復盘。 这小子表面上刚猛无匹,实则暗藏杀机。 明面上的掌风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地下的雷霆。 够狠。 够阴。 林玄脚下步伐不停。 避开雷霆的瞬间,他猛地向前突进。 全真掌法。 圆满境界的掌力在掌心匯聚。 没有丝毫花哨。 直奔张八一的面门而去。 张八一左手抬起,精准地挡在面门前方。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 沉闷的碰撞声在石洞內迴荡。 张八一的手掌上,金光猛地大盛。 一股带著雷火属性的霸道真气,顺著两人接触的掌心,疯狂涌入林玄的经脉。 这股真气极度炽热。 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 张八一盯著林玄。 这股雷火真气,足以在瞬间將一个锻骨境武者的经脉烧成灰烬。 结束了。 林玄感受著体內横衝直撞的雷火真气。 没有惊慌。 没有痛苦。 灵根具足的天赋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压制力。 那些足以摧毁经脉的异种真气,在林玄的体內,並未曾造成丝毫的破坏。 经脉壁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清光。 將雷火真气的破坏力尽数隔绝。 林玄心底盘算。 若是现在盘膝坐下,最多三个呼吸,他就能將这股精纯的雷火真气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但现在是生死相搏。 没时间慢慢消化。 九阴真气在气海中猛地翻滚。 灰色的气流顺著经脉逆流而上。 极阴对纯阳。 九阴真气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將那股雷火真气包裹。 排斥。 挤压。 林玄手臂猛地一震。 那股侵入体內的雷火真气,被他硬生生顺著掌心逼了出去。 “砰!” 一团夹杂著灰白与赤红的气浪在两人掌间炸开。 张八一被这股反震之力逼得连退三步,护体金光也一阵明暗生灭。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张八一稳住身形。 低头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左手。 掌心处,残留著一丝刺骨的阴寒。 怎么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雷火真气,竟然被对方毫髮无损地逼了回来? 张八一胸腔內翻滚著强烈的不甘。 他天生阳火之体。 受的又是纯阳篆。 若是能进入正一內门,修习那门至刚至阳的《阳雷诛邪》。 刚才那一掌接触的瞬间,对方的手臂就已经被阳雷炸成血雾了! 可就因为他是旁支。 就因为他不是天师嫡亲。 哪怕他天资再高,也只能修习这门《阴雷化极手》。 阳火之体,去修阴属雷法。 属性相衝。 威力大减。 每次催动,心中总生嫌恶,只觉这门绝学在自己手中尚且不如一门上品武学。 如今,竟然还被一个下界的螻蚁轻易破解。 凭什么? 就因为血脉不纯,他就要处处受限? 张八一咬紧牙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砸在青石板上,瞬间被炽热的阳火之气蒸发成一缕青烟。 石壁阵法那头。 青袍少年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紫檀木大椅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著阵法画面。 张八一退了? 纯阳篆加持的雷火真气,竟然没能废掉那个下界螻蚁?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正一绝学! 就算张八一修的是阴雷化极手,那股纯阳真气催动的阴雷也绝不是下界螻蚁能承受的! 雷虎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被他判断为必输的螻蚁,竟然正面硬撼了张八一,还占据了上风? “这小子,真是邪门?”雷虎咬牙切齿。 绿裙少女绿柳放下手中的茶盏。 身体微微前倾。 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態彻底消失。 这斗兽身上,绝对隱藏了天大的秘密。 能无视雷火真气入体。 这等底蕴,绝不是清风观这种没落宗门能培养出来的。 她转头看向赵红叶,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端倪。 赵红叶站在阵法边缘。 双手紧握成拳。 狂喜的情绪在胸腔內炸开。 这小子,真是让本姑娘捡到宝了啊! 连正一的雷火真气都能轻易化解。 这次,她赌对了! 只要贏下这一局,一门绝学,两位天骄,未来三十年的底蕴,有了! 张八一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不甘。 身上的金光再次暴涨。 这一次,金光中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黑色雷霆。 阴雷化极手。 他不再保留。 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黑色的雷霆在指尖跳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林玄站在原地。 灰色的九阴真气在指尖繚绕。 化骨掌的行功路线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张八一猛地抬起头。 黑色的阴雷在半空中扭曲拉长,带著毁灭的气息,直奔林玄的咽喉噬咬而去。 林玄不退反进。 右手化掌为爪,迎著那道黑色阴雷,狠狠抓了下去。 第55章 极阴生阳 右手化掌为爪,迎著那道黑色阴雷,狠狠抓了下去。 灰白色的九阴真气在指尖高速旋转。 化骨掌的阴毒劲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黑色的阴雷与灰白真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在石洞內迴荡。 林玄的五指直接没入那团狂暴的黑色雷霆之中。 雷霆中蕴含的毁灭之力试图撕裂他的血肉。 经脉壁上泛起的清光將这股破坏力尽数挡下。 林玄心底盘算。 这张八一施展的阴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內部结构极为鬆散。 纯阳之体强行催动阴属雷法,真气运转间总是存在半息的滯涩。 这就是致命的破绽。 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 三千点悟性化作无形的尖刀,顺著那半息的滯涩,精准地切入阴雷的核心。 灰白色的爪影猛地一撕。 那道足以重创锻骨境巔峰的黑色阴雷,被硬生生从中撕裂。 化作漫天黑色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林玄去势不减。 清风步的行功路线在体內瞬间激活。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直逼张八一的面门。 张八一双目圆睁。 引以为傲的绝学被徒手撕裂,这种荒谬的画面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灰白色的爪风已经触及了他的鼻尖。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他仓皇向后仰倒。 爪风擦过他的头顶。 束髮的白玉簪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道冠脱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八一披头散髮地稳住身形,大口喘息。 几缕断髮缓缓飘落。 只差半寸。 他的头盖骨就会被那只手直接掀开。 石壁阵法那头。 青袍少年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原本轻快的节奏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画面中披头散髮的张八一,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正一外门天骄,竟然被一个下界螻蚁逼到了这种狼狈的境地?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纯阳篆加持金光咒催动的阴雷! 雷虎的叫嚷音效卡在喉咙里。 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可是阴雷化极手! 竟然被徒手撕开了? 这下界螻蚁到底是什么怪物? 绿裙少女绿柳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 视线紧紧锁定在林玄那只毫髮无损的右手上。 没有烧焦的痕跡。 没有真气反噬的跡象。 这绝对不是清风观的功法能做到的。 赵红叶站在阵法边缘,胸膛剧烈起伏。 狂喜的情绪在血液中奔涌。 贏定了! 只要再逼近一步,就能活捉张八一! 一门绝学,两位天骄,唾手可得! 张八一低著头,看著地上碎裂的道冠。 正一弟子的顏面,被踩得粉碎。 他胸腔內翻滚著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狂怒。 阳火之体彻底沸腾。 炽热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他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將气海內的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死!” 张八一发出一声嘶吼。 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鲜血。 鲜血滴落,瞬间被狂暴的真气蒸发。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整个石洞都在摇晃。 黑色的雷霆从地底喷涌而出。 一道。 十道。 百道。 密密麻麻的黑色雷光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道黑蛇一般在地面流动。 整个比赛场地瞬间化作一片雷电交织的死地。 没有任何落脚之处。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石洞內的温度骤降,却又夹杂著雷火的狂躁。 赵红叶面部肌肉紧绷。 这等威力的无差別范围攻击,已经超出了锻骨境的极限。 她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 稳稳落在一根粗壮的石柱顶端。 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翻滚的黑色雷霆。 手指在袖中死死绞在一起。 指甲陷入手掌。 这小子身法再快,也无法在这密不透风的雷池中闪避。 一旦被阴雷击中,必定会身形麻逼。 刚才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林玄站在原地。 四面八方都是从地面喷涌而出的黑色雷蛇。 退无可退。 避无可避。 林玄索性停下脚步。 九阴真气迅速下沉,匯聚於双足。 灰白色的气流在脚底形成一层致密的防护。 轰! 一道粗壮的黑色雷柱从他脚下猛地窜出。 狂暴的阴雷顺著双腿攀爬而上。 刺骨的阴寒与毁灭的雷霆之力同时爆发。 试图摧毁他的经脉与血肉。 九阴真气自发反击。 灰白色的气流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將侵入体內的雷霆之力寸寸逼退。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玄的经脉中展开拉锯。 就在雷霆被驱逐的瞬间。 林玄胸腔內的九窍玲瓏心猛地跳动。 三千点悟性全开。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这阴雷之中,並非纯粹的毁灭。 阴雷之中,藏著一丝纯阳的生机。 虽然这缕生机十分微弱,但阴阳交匯,生生不息之感依旧让林玄双眸发亮。 林玄脑海中迅速推演。 正一绝学,果然有门道。 若是直接驱逐,未免可惜。 若是能解析这股阴阳变化之理,融入《九阴真经》…… 虽然稍有不慎,雷霆之力就会彻底摧毁气海。 但高风险意味著高回报。 这阴阳变化之妙,正是他补全《九阴真经》所需。 不可错过。 林玄心念一动。 匯聚在双腿的九阴真气瞬间散去。 他撤去了所有的防御。 任由黑色的阴雷毫无阻碍地涌入经脉。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席捲全身。 林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衣衫在雷霆的撕扯下化作飞灰。 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黑色的电弧在皮肤表面疯狂跳跃。 阵法那头。 张八一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阴雷已经彻底贯穿了对方的防御。 正在其体內肆虐。 他仰起头,发出破音的狂笑。 “螻蚁终究是螻蚁!” “在正一雷法面前,化作飞灰吧!” 他双手再次结印。 將更多的纯阳真气转化为阴雷,源源不断地轰向林玄。 他要让这个下界螻蚁尸骨无存! 青袍少年重新靠回椅背上。 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 “赵师姐,看来你的斗兽,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准备好绝学和神剑吧。” 雷虎拍著大腿,指著阵法画面大声叫嚷。 “哈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撑不住!” “敢硬抗张八一的雷池,真是不知死活!” “赵红叶,你输定了!” 赵红叶站在石柱顶端。 视线死死盯著雷池中央那个被黑色雷霆吞没的身影。 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终究还是输了吗? 下界凡人,难道当真无法创造奇蹟。 雷池中央。 林玄闭著双眼。 任由狂暴的阴雷在体內横衝直撞。 灵根具足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经脉壁上的清光死死护住根本。 九窍玲瓏心疯狂解析著阴雷中的阴阳变化之理。 《九阴真经》的行功路线在脑海中不断重组、完善。 灰白色的九阴真气开始发生微妙的蜕变。 一丝极淡的极阳之气,在气海深处悄然诞生。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正在解析《阴雷化极手》……】 【正在解析《金光咒》……】 【解析进度:10%……30%……】 第56章 如此怪物,竟只排十七? 【解析进度:80%……90%……100%】 【《金光咒》(残篇)解析完毕。】 【《阴雷化极手》(残篇)解析完毕。】 视网膜上的幽蓝字符停止跳动。 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脑海。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三千点悟性化作无形的熔炉,將这两门正一绝学拆解、重组。 《金光咒》的行功路线在经脉中模擬运行。 金色的真气虚影刚刚成型,便轰然溃散。 林玄心底盘算。 缺乏核心口诀,这门功法看似防御无双,实则是个空壳。 核心在於正一道秘传的符篆。 没有那道符篆镇压气海,强行修炼威力实在平平。 既然无用,直接捨弃便是。 注意力转向《阴雷化极手》。 灰白色的九阴真气顺著全新的路线流转。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残缺的功法在逆天悟性的推演下,迅速领悟至圆满。 气海深处,那一丝极阳之气与九阴真气交匯,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狂暴的黑色阴雷涌入体內,瞬间被这漩涡吞噬、同化。 林玄继续推演。 圆满境界之上,隱隱还有一层更高的天地。 若是能突破那层壁垒,这门雷法便能彻底蜕变,化作真正的阴阳神雷。 推演的进度条卡在了一个死胡同。 功法残缺得太厉害。 缺少了最核心的心法口诀。 强行施展,哪怕是有九阴真气催动,威力还比不上张八一。 罢了。 还是等拿到完整的《阴雷化极手》再说吧! 能藉此补全《九阴真经》的一丝阴阳变化,已经是意外之喜。 没必要为了一个残篇继续冒险。 该结束了。 林玄睁开双眼。 周身肆虐的黑色雷霆依旧狂暴。 他没有再催动九阴真气防御。 直接迈开脚步。 迎著漫天雷光,向前走去。 轰! 一道粗壮的阴雷劈在他的肩膀上。 衣衫碎裂。 雷霆之力钻入皮肉,还未等肆虐,便被体內那个微小的阴阳漩涡直接吞噬。 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林玄步伐平稳。 第二步迈出。 三道阴雷同时轰击在他的胸膛。 雷光炸裂。 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继续向前。 阵法那头。 青袍少年端著茶盏的手僵在半空。 滚烫的茶水溢出,滴落在手背上。 他毫无察觉。 死死盯著画面中那个在雷池中漫步的下界凡人。 这不可能。 阴雷化极手所衍生的阴雷宛如附骨之蛆,专破护体真气,腐蚀经脉与血肉。 就算是他,在同境界时也不敢如此托大。 这小子不仅抗住了,甚至还能在雷池之中踏步而行? 难道,他也修有雷法? 青袍少年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红木座椅被撞翻在地。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正一脉的威严,被一个下界泥腿子踩在脚下摩擦。 这要是传遍上宗,他这脉的脸面往哪搁? 雷虎张著嘴。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指著阵法画面的手指剧烈颤抖。 “这……这他娘的是锻骨境?” “谁家锻骨境能把阴雷当洗澡水?”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红叶。 “我不服,我要验境!” “下界这种灵气枯竭的破地方,怎么可能养出这种怪物!” 绿裙少女绿柳收起了先前的慵懒。 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在阵法光幕上。 她死死盯著林玄的每一步动作。 没有真气外放。 没有法宝护体。 纯粹的肉身硬抗。 不,不对。 那些阴雷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似乎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除非是——特殊体质。 她转头看向赵红叶,话语中带著一丝嫉妒。 “赵师姐,你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赵红叶站在石柱顶端。 胸膛剧烈起伏。 狂喜的情绪衝破了先前的失落。 贏了。 纯靠肉身硬抗正一雷法。 这种体质,就算放在上宗,也是顶尖的天骄。 只要將他培养起来,不出三年,清风观便可申请晋升为中观。 “雷虎,输不起就闭嘴。” “这就是我清风观的底蕴!” 赵红叶扬起下巴,毫不留情地反击。 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这小子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內门弟子的名额。 也许该给个真传... 雷池中央。 张八一披头散髮,双手疯狂结印。 指尖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道袍。 气海內的纯阳真气被压榨到了极限。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看著那个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毒蛇般缠住了他的心臟。 为什么劈不死? 为什么连一点伤都没有? 那可是他拼著根基受损催动的绝杀! 而后,便是滔天的恨意。 “若是阳雷,若是阳雷,他安能如此?” “死!给我死!” 张八一嘶吼著。 將最后的一丝真气注入地底。 数十道黑色雷霆匯聚成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著冲向林玄。 雷龙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 林玄停下脚步。 看著那条张牙舞爪的雷龙。 这威力,勉强达到了洗髓境的门槛。 可惜,內部的阴阳转化依旧生硬。 破绽百出。 他抬起右手。 没有催动任何武技。 只是单纯地调动了锻骨境极限的三百点力量。 五指张开。 迎著雷龙的头颅,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巨大的雷龙在接触到手掌的瞬间,寸寸崩裂。 化作漫天黑色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狂风捲起林玄的黑髮。 他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张八一呆立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引以为傲的绝杀,被一巴掌拍碎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引以为傲的正一血脉。 他苦修三年的纯阳真气。 在这个下界螻蚁面前,竟然脆弱不堪。 信仰崩塌的绝望感瞬间將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呆呆地看著林玄。 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手掌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林玄走到他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正一天骄。 上界天骄? 怎会如此孱弱? 他没有废话。 右手抡起。 带著刺耳的破空尖啸。 狠狠扇在张八一的左脸颊上。 砰! 沉闷的闷响在石洞內迴荡。 张八一的身体失去控制,横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数圈。 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 石壁上的阵法纹路剧烈闪烁。 张八一滑落到地上。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石洞瞬间陷入死寂。 漫天狂暴的黑色雷霆失去了真气支撑,迅速消散。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林玄站在原地。 甩了甩右手。 这正一弟子的脸皮,还挺厚。 震得手掌微微发麻。 他转过身。 抬头看向石壁上的阵法画面。 画面中。 青袍少年手中的茶盏终於拿捏不住。 啪嗒一声。 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锦靴上。 他却浑然不觉。 死死盯著晕死过去的张八一。 正一脉的脸,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没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著林玄。 杀意在胸腔內翻滚。 这个下界螻蚁,必须死! 否则,正一脉將沦为整个上宗的笑柄。 下一次,就算是出动內门弟子,也要诛杀此子。 雷虎咽了一口唾沫。 囂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一巴掌,看著都疼。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娘的,这张八一还真输了... 隨后他一咬牙,径直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而后直接一口啃向面前的桌子... 他雷虎,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绿柳轻掩红唇。 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看向赵红叶。 “赵师姐,你这斗兽,在外门排行第几?” 赵红叶眼皮微眯,对方这是要藉机打探她清风观的虚实吗? 而后他將目光看向林玄问道:“绿柳妹妹问你话呢!” 林玄微微一愣,目光看向赵红叶,眸中满是问询。 赵红叶瞪了林玄一眼,而后道:“看我作甚,实话实说便是。” 林玄瞬间秒懂,而后实话实说道:“在下侥倖,在外门弟子之中排行十七。” 十七? 十七? 十七! 这样的怪物,仅排十七?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 这清风观莫非是掉落到了下界的龙脉之上不成?怎的会有这般多的年轻天骄? (ps:各位亲爱的读友们,看到这里了,就给个五星好评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实在不行,留个言也行啊!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57章 废修为,改姓名,重修 “这翠微山莫非是掉落到了下界的龙脉之上不成?怎的会有这般多的年轻天骄?” 阵法光幕前,死寂蔓延。 青袍少年麵皮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著画面中毫髮无损的林玄,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生死不知的张八一。 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正一脉的脸面,今日算是彻底被踩进了泥潭。 “好一个排行十七。” “清风观,我正一道记下了。” 他猛地拂袖。 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劲风,直接砸在阵法中枢上。 光幕中属於他的那块区域瞬间黯淡,切断了连接。 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愿多留。 紫云轻笑出声,打破了僵局。 “赵师妹藏得真深。” “这等纯粹的肉身底蕴,放在上宗也是抢手货。” “它年若有机会,带他来我紫霞峰坐坐。” 绿柳跟著附和。 “恭喜赵师姐得此良才。” “今日这局,是我们输了。” “这清风观的底蕴,確实令人刮目相看。” 两人相继拱手,切断阵法。 光幕上只剩下雷虎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他盯著林玄,又看了看面前坚硬的万年雷击木桌案。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老子愿赌服输!” 他猛地张开大口,露出森白牙齿。 咔嚓! 又一口咬在桌角上。 木屑横飞。 雷虎腮帮子高高鼓起,硬生生扯下一块木头,在嘴里疯狂咀嚼。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硬生生將那块雷击木咽了下去。 赵红叶站在石柱上,笑得花枝乱颤。 “雷师弟慢慢享用。” “这雷击木大补,別噎著。”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阵法中枢轰然闭合。 幽蓝色的光芒彻底消散。 石洞內恢復了昏暗。 只剩下墙壁上几颗夜明珠散发著微弱的光晕。 空气中还残留著雷霆劈落后的焦糊味。 林玄站在原地,收敛了周身气血。 赵红叶从石柱上一跃而下。 红裙翻飞,稳稳落在林玄身前。 她上下打量著林玄。 视线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小子,真是给她赵红叶长脸了! 肉身硬抗阴雷,一巴掌扇飞正一天骄。 这种战绩,就算是在拥有天地九成气运匯聚之一的上界,昔年的翠微山,十年也难出一位。 她转身走向瘫倒在地的张八一。 张八一半边脸肿得老高,呼吸微弱。 赵红叶毫不客气,直接伸手探入他的道袍內衬。 一阵摸索。 掏出几张散发著金光的符籙,以及一本材质特殊的非金非木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赫然写著五个古篆。 《阴雷化极手》。 赵红叶將符籙塞进自己袖中。 隨后手腕一抖。 那本册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林玄而去。 林玄抬手稳稳接住。 指尖触及册子的瞬间。 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了其中的心法口诀。 视网膜上幽蓝色的字符疯狂跳动。 【发现绝学《阴雷化极手》原本。】 【正在提取核心心法口诀……】 【提取成功。】 【结合前期解析进度,开始最终推演。】 【推演进度:10%……50%……100%】 【《阴雷化极手》补全,当前进度:圆满(17%)】 气海深处。 那一丝极阳之气彻底稳固。 真气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少许。 经脉壁上隱隱浮现出细密的雷纹。 更为关键的是,接下来他便可以通过修炼將这门绝学继续提升,一窥圆满之上的新境界。 林玄不动声色地將册子收入怀中。 这波赚大了。 有了这门功法打底,完善九阴真经又加快了三成进度。 赵红叶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这是龙虎山外门绝学。” “不可外传。” 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凝重。 “虽然这是那张道名输给你的。” “他也定会向师门报备。” “但你今后在正一道弟子面前,还是莫要施展这门功法。” “正一道那帮牛鼻子,最重传承。” “若是让他们看到一个外人施展阴雷,说不定会不顾麵皮將你抹杀。” 林玄微微低头。 “多谢师姐提醒。” “在下一定牢记。” 他心底盘算。 不在正一弟子面前施展? 等我把这门功法彻底融入九阴真经,化作全新的武技。 就算张道名亲至,也认不出这是他家的阴雷化极手。 林玄视线越过赵红叶,落在地上的张八一身上。 “师姐准备如何处置此人?”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正一道的外门天骄,就算输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杀也不是,放也不是。 赵红叶轻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石洞內迴荡, “既然张道名將他输给了我们清风观。” “今后他就是我们清风观的人。” 她走到张八一身边,用脚尖踢了踢那张肿胀的脸。 “等我回去將他交给爷爷。” “用化功散化去他这一身纯阳真气。” “再给他改个名字。” “传他清风观绝学。” “他今后便可作我清风护法。” 林玄心头猛地一跳。 化功散。 废去昔日武学。 改名换姓。 重修清风观绝学。 是这女人心狠?还是上宗斗兽向来如此? 今日她能轻描淡写地废掉张八一。 明日若是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脱离了她的掌控。 下场绝对比张八一更惨。 实力。 还是实力不够。 锻骨境极限,在下界或许能横著走。 但在这些上宗弟子面前,依然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螻蚁。 必须儘快突破洗髓境,然后继续提升。 只有踏入中三境,才能在清风观中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 林玄压下心底的波澜。 面上不显分毫。 “师姐高明。” 赵红叶对林玄的反应很满意。 不骄不躁,知进退。 比內门那些眼高於顶的蠢货强太多了。 “走吧。” 她弯下腰,单手抓住张八一的衣领。 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张八一的脑袋无力地耷拉著。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砸在刻满阵法纹路的青石板上。 溅起一朵微小的血花。 第58章 奸细?现在的清风观,配吗? 赵红叶空出的左手顺势一探,想要去揪林玄,却发现他此时还赤裸著上身。 口中轻哼一声,隨后在腰间的布袋之中一扯,竟然扯出一件青色道袍。 “储物袋?” 林玄见状,急忙將道袍披在身上,而后又从地上捡起自己包裹著神蛮心臟的道袍。 赵红叶默默等著林玄准备好了之后,方才一手抓住他的肩膀。 气血轰然爆发。 淡金色的光晕透体而出,將三人尽数包裹。 狂风骤起。 林玄双脚瞬间离地,失重感袭来。 周遭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疯狂倒退。 高空罡风凌厉,撞击在淡金色光晕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金身境。 气血外溢,护体金光,御空飞行。 林玄任由赵红叶提著,没有挣扎。 视线穿透金光,打量著下方连绵起伏的翠微山脉。 这女人看似隨性,实则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 提著两个大活人御空,遁速丝毫不减,护体金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飞行持续了半炷香。 赵红叶带著两人在一处荒僻的山峰降落。 四周杂草丛生,连条像样的山道都没有。 前方是一面光滑入镜的绝壁。 赵红叶鬆开手。 林玄稳稳落地,顺势卸去衝力。 张八一则被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砸起一团尘土。 “老头儿!” 赵红叶衝著绝壁大喊。 “瞧瞧孙女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绝壁毫无动静。 林玄暗自催动九窍玲瓏心。 绝壁內部传来极其微弱的气血波动。 这股波动极其內敛,却又浩瀚无边。 清风观的底蕴,远比外门传闻的要深。 轰隆隆。 绝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阵法纹路。 沉重的石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陈腐的药味混杂著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道佝僂的身影从阴暗的洞府中缓步走出。 来人穿著灰扑扑的道袍,头髮稀疏,满脸老人斑。 正是清风观刑殿大长老,赵德温。 赵德温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张八一。 隨后视线在赵红叶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他直勾勾地盯著林玄。 上下打量。 “这小子……” 赵德温摇了摇头。 “年龄未免太小了一些,怕是不合適。” 林玄心头一跳。 什么不合適? 这老头看自己的视线,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赵红叶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猛地跺脚。 “老头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是我在外门发掘的天才!” “孙女觉得他有资格破格提拔为真传弟子,所以带他来见见你。” 赵红叶为了掩饰尷尬,抬腿踢了踢地上的张八一。 “看看这个。” “龙虎山外门天骄张八一。” “掌握著大成的阴雷化极手。” “便是败在了这小子的手上。” 赵德温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张八一肿胀不堪的脸,又看了看林玄。 “这小子是我清风观外门弟子?” 赵德温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清风观主峰。 嘴里嘟囔著。 “我清风观祖坟也没冒青烟啊。” “怎能招收到这般天骄?” 他猛地转回身。 乾枯的手爪闪电般探出,直奔林玄肩膀。 林玄忍住躲闪的本能。 任由那只手搭在肩头。 一股极其霸道的气血瞬间冲入体內。 沿著经脉横衝直撞。 好生奇特的经脉,蕴含道韵的肉身? 这是,道体?灵脉? 赵德温的手猛地一颤,却並没有將心底的震惊表现出来。 “筋骨齐鸣,气血如汞。” “锻骨境极限!” 赵德温收回手,呼吸急促了几分。 “小子,渡一口真气给我。” 林玄没有迟疑。 气海翻腾。 九阴真气顺著经脉涌向指尖。 一指点出。 灰色的真气没入赵德温掌心。 赵德温闭上眼,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竟然是极阴真气!” “若非是这极阴之中还孕育著一点真阳,老道说不得要將它误认为是极阴魔功了!” 赵德温盯著林玄。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林玄微微低头。 “回大长老,弟子修炼的是从藏经阁道藏之中参悟的武学的残篇。” “自己瞎琢磨,练著练著就变成这样了。” 赵德温冷笑一声。 “瞎琢磨?” “残篇能练出极阴生阳的境界?” “你当老道是三岁小孩?” 赵红叶上前一步,挡在林玄身前。 “老头儿,你查户口呢?” “管他练的什么功法,能打贏正一道的天骄就是好功法。” “我可是答应了他,只要贏了,就保他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 “你这刑殿大长老,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赵德温瞪了赵红叶一眼。 “真传弟子岂是儿戏!” “来歷不明,功法诡异。” “若是別宗派来的奸细,你担待得起?” 赵红叶毫不退让。 “奸细?” “哪个宗门会把这样的天骄派来当奸细?您老也不看看,现在的清风观,配吗?” 第59章 內门弟子!提炼至阳之血 赵德温老脸一僵。 乾瘪的嘴皮子哆嗦了两下。 这丫头说话太毒。偏偏句句戳在清风观的痛处。 他再次打量林玄。 锻骨境极限的肉身,极阴生阳的诡异真气,道体,灵脉,还能击败上界正一道外门天骄张八一。 这种妖孽,別说清风观,就算放在上界那些顶尖大宗,也是被当成真传种子培养的好苗子。 派来当奸细?图什么?图清风观这几座破山头? 赵德温冷哼一声。 “真传弟子关係著我清风观的根基传承。” “这小子的天赋確实出眾,但修为尚且不足。” “且先做个內门弟子。” “等他修为突破到了中三境,老夫亲自出面,给他推荐一位合適的太上长老作为师傅。” 赵红叶当即不干了。 “老头儿你……” 话音戛然而止。 赵红叶白皙的脖颈处闪过一道微弱的青色气流。 她张著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能急得直跺脚,衝著赵德温连连比划。 赵德温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把注意力放在林玄身上。 林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脑海中迅速盘算。 真传弟子名头响亮,资源丰厚,但也意味著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清风观內部派系林立,一个毫无根基的外门弟子突然空降真传,必然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同阶天骄尚可,若是惹出那些老怪物,底牌尽出也未必能保命。 况且,赵红叶最开始答应的也只是內门弟子。 內门弟子刚刚好。 林玄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 “弟子林玄,多谢大长老栽培。” “全凭大长老安排。” 赵德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仅天赋绝顶,还懂得进退,没有被赵红叶那丫头带偏。 是个可造之材。 他乾枯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摸索片刻。 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正中间是一个古朴的“內”字。 “拿著。” 赵德温隨手一拋。 令牌化作一道金光,稳稳落在林玄掌心。 触手温润,带著一丝奇异的温热。 林玄將令牌收入怀中。 就在令牌入怀的瞬间,赵红叶脖颈处的青色气流消散。 “咳咳!” 赵红叶猛地咳嗽两声,大口喘气。 紧接著,她指著赵德温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老头!” “我可是答应过林玄,要保他一个真传弟子的名额。” “你现在让我食言,我以后在外面还怎么混?” 赵德温背著手,慢条斯理地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 “他修为不到中三境,入不得真传。” 赵红叶佯装气极。 “行。” “规矩是吧。” “真传弟子的名额你不给,那就拿別的东西来补偿!” 她转身走到林玄面前。 一把夺过林玄手里那件沾满血污的青布道袍。 道袍里包裹著一团沉甸甸的东西。 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水。 赵红叶拎著道袍,直接砸向赵德温。 赵德温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入手极沉。 一股至阳气血透过布料,直衝掌心。 赵德温手腕一抖,他猛地低头,盯著手里的包裹瞧了瞧。 “这是什么东西?” 赵红叶扬起下巴。 “神蛮战奴的心臟。” “这小子在斗兽场里反杀了一个神蛮战奴,我顺手把心臟掏出来了。” “你不是刑殿大长老吗?” “提炼至阳之血这种小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赵德温整个人僵在原地。 乾瘪的嘴唇微微颤抖。 神蛮战奴? 反杀?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林玄。 这小子才锻骨境! 神蛮战奴那可是出了名的肉身强悍,同阶无敌的怪物! 连上界那些大宗门的天骄遇到神蛮战奴,都得绕道走。 这小子... 赵德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裹,又看了看林玄。 赵红叶不耐烦地催促。 “赶紧干活。” 赵德温被自家孙女使唤,却出奇地没有发火。 他拎著那件血污道袍。 转身走向绝壁上的洞府。 “进来吧。” “提炼至阳之血需要藉助地火阵法。” 林玄跟在赵红叶身后,迈步走进洞府。 洞府內部空间极大。 四周石壁上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青铜丹炉。 丹炉下方,暗红色的地火正在熊熊燃烧。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和刺鼻的硫磺味。 赵德温走到丹炉前。 將包裹著心臟的道袍放在一旁的石台上。 他解开道袍。 一颗足有西瓜大小、通体暗红的心臟暴露在空气中。 心臟表面布满了粗壮的血管,虽然已经离体,却依然在微微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会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血。 赵德温双手结印。 一道道赤红光芒打入丹炉下方。 地火瞬间暴涨,將整个青铜丹炉包裹其中。 “小子,看好了。” 赵德温头也不回地说道。 “神蛮一族的至阳之血极其霸道。” “若是直接吞服,你的经脉瞬间就会被烧成灰烬。” “必须以地火淬炼,剔除其中的狂暴杂质,只留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他单手一抓。 那颗巨大的心臟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丹炉之中。 轰! 丹炉盖子猛地合上。 赵德温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不断变换法诀。 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炉。 暗红色的地火將心臟层层包裹。 狂暴的气血在高温下不断蒸发,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从炉顶的通气孔排出。 心臟的体积在不断缩小。 顏色却越来越鲜艷。 从暗红逐渐转变为刺目的鲜红。 最后,竟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金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时辰后。 赵德温猛地睁开眼。 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开!” 青铜炉盖冲天而起。 一股极其精纯、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玄体內的九阴真气瞬间沸腾。 气海深处那一点极阳之气更是疯狂跳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其吞噬。 赵德温伸手一招。 三滴龙眼大小、通体金黄的血液从炉內飞出,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这三滴血液晶莹剔透,內部隱隱有金色的符文在闪烁。 “成了。” 赵德温长出一口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提炼这三滴至阳之血,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拿出一个白玉小瓶,將三滴至阳之血收入其中。 然后隨手扔给林玄。 “拿去。” “这三滴至阳之血,若是运用得当,足够你突破到中三境了。” 林玄接过玉瓶。 玉瓶表面温热,隔著瓶壁都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多谢大长老。” 林玄將玉瓶贴身收好。 赵红叶凑了过来。 “老头儿,算你识相。”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她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走,我带你去执事殿登记造册。” “顺便给你挑个好点的洞府。”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赵德温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一直昏迷不醒的张八一面前。 抬起脚,踢了踢张八一的脑袋。 “这小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赵红叶停下脚步。 “还能怎么处理?” “老规矩,废了修为,传他清风观护法神功,留在清风观当个护法唄。” 第60章 再回藏经阁 林玄迈过执事殿高高的门槛。 身后的青铜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 赵红叶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玄的背影,並没有再出声招呼他留下。 周围的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死死盯他腰间的內门令牌。 错愕、嫉妒、茫然。 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而后,纷纷化作了“拜见內门师兄”的问候之声。 林玄没有理会周遭的动静。 他顺著石阶往下走,步伐平稳。 脑海中,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內门弟子】 【力量:300(锻骨境极限:300)】 【根骨:300(锻骨境极限:300)】 【敏捷:300(锻骨境极限:300)】 【悟性:3000】 【体质: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 【功法:《九阴真经》(残缺/圆满)、《阴雷化极手》(圆满)…】 【境界:锻骨境后期】 各项数据都已经达到了锻骨境的极限。 接下来,便该是继续完善《九阴真经》,继续积蓄真气,然后炼化至阳之血。 然后儘快突破到洗髓境,衝击中三境。 林玄加快了脚步。 藏经阁那座古旧的木楼出现在视线中。 推开厚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纸张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 云守愚躺在靠窗的竹椅上,手里捧著一本泛黄的残卷。 竹椅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 林玄走到桌前,停下脚步。 “师兄,我要离开藏经阁了。” 竹椅的摇晃戛然而止。 云守愚翻书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將残卷合上,隨手扔在旁边的木桌上。 视线越过桌沿,落在了林玄腰间。 那块崭新的內门弟子腰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云守愚坐直了身子。 “你小子离开不到一天的功夫,竟然便成为了內门弟子!” 云守愚站起身,绕过木桌,走到林玄面前,看了看他身上崭新的云纹道袍。 “想来是得了贵人赏识了吧?” 林玄迎著云守愚的审视,没有任何隱瞒。 “运气好些罢了。真传弟子赵红叶看重我,带我去见了刑殿大长老。大长老亲自提拔,晋升了內门。” 云守愚猛地停住脚步。 “赵德温?” 云守愚的音量陡然拔高,带著明显的错愕。 “你见到了赵德温,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林玄捕捉到云守愚话里的忌惮,知晓他在惊讶些什么,內心发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大长老並未为难。” 云守愚冷笑出声。 “並未为难?赵德温那老怪物,性格最是酷烈,眼中容不得沙子。当年在上界,他为了诛杀一名隱藏在城池之中的魔道大能,不惜以全城人的性命陪葬。你一个修炼极阴魔功的外门弟子,落到他手里,他没把你抽筋扒皮,反而提拔你?” 林玄没来得出声,云守愚突然探出右手。 五指成爪,直奔林玄手腕。 这一抓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啸。 林玄心头一跳,却未曾做任何抵抗。 云守愚的手指扣住林玄的脉门。 一股霸道至极的真气顺著经脉强行闯入。 林玄引导体內那股由《极阴魔功》转化而来的道家真气迎了上去。 《九阴真经》的真气绵绵不绝。 两股真气在气海上方轰然相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 云守愚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原本以为会探查到阴毒狠辣的魔功真气,却没想到,林玄体內的极阴真气气息大变。 那股真气带著道家独有的清静无为,並无丝毫凶煞暴戾之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股极阴真气最深处,竟然还孕育著一抹极阳。 极阴生阳。 云守愚的真气没有再继续深入探察,而是缓缓撤回了真气。 他死死盯著林玄,手指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 云守愚鬆开手,后退半步,上下打量著林玄,看怪物一般。 “竟然能够將《极阴魔功》转化为道家功法,甚至,还能够融入极阴生阳之妙!” 林玄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读的道经多了,对於武学之道的理解难免深刻一些。运气也是不错,瞎折腾,当真让我给弄成功了!” 云守愚连连摇头,嘴里嘖嘖称奇。 “瞎折腾?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想要化魔为道,最后都落得个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下场。你一句瞎折腾就带过了?” 云守愚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风吹进藏经阁,吹得桌上的残卷哗啦啦作响。 云守愚看著窗外的夜色。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有些机灵的小子。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云守愚转过头,看著林玄。 “也许,你真有一天能够替我送出那封信!”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那封信。 云守愚之前提过一次,但从未说明信的內容和收信人。 林玄很清楚,能让云守愚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託付的信,绝对是个烫手山芋。 接下这封信,就意味著捲入一场未知的风暴。 但不接,似乎还真抹不下脸面! 藏经阁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呼啸。 云守愚走到木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 铁盒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跡,边缘处刻著繁复的阵纹。 云守愚將铁盒拍在桌面上。 “这封信,牵扯到翠微山跌落下界的隱秘。你现在只是锻骨境,还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云守愚的手指在铁盒上敲击了两下。 “等你突破到中三境再来找我。” 林玄一听,不让他现在就去送信,那就没事了! “好。” 云守愚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今后若有空暇,倒是可以上藏经阁的二楼瞧瞧,內门弟子已经有权限免费阅读这些秘籍了。” 林玄脚步微微一顿,刚准备迈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他嘿嘿笑著搓手道:“那个,师兄,閒著也是閒著,要不,我上二楼看看秘籍?” (ps:日常三更,有催更和打赏的就加一更,感谢朋友们的支持) 第61章 这小子,竟然在悟道 三天后。 內门弟子区域,甲字三十六號府邸。 赵红叶站在紧闭的院门前。 “林师弟可曾回来?” 负责打理府邸的僕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稟赵师姐,林师兄自打领了身份令牌,便一直未曾露面。这府邸,他连一天都没住过。” 赵红叶一脚踢碎院门旁的石狮子。 碎石飞溅。 杂役弟子把头磕在地上,不敢动弹。 赵红叶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四天。 每天来这破地方找人。 答覆永远是未曾来过。 这林玄莫不是在躲著她? 拿了至阳之血,成了內门弟子就失踪了? 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 赵红叶脑海中闪过林玄在石洞中击杀神蛮战奴的画面。 那小子心机深沉,善於隱藏,偏偏出手之时又果断刚毅。 绝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 难道是怕她又找他去斗兽,提前跑路了? 不可能。 清风观一直处於闭山状態,护山大阵未有异动,一个锻骨境弟子插翅难飞。 赵红叶转过身。 一个戴著青铜面具的黑衣僕从安静站在三步外。 “去查。” 赵红叶咬著牙,一字一顿。 “我倒要看看,这清风观里,还有谁是我赵红叶找不到的!” 面具僕从微微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 面具僕从重新出现。 “藏经阁。” 赵红叶冷笑出声。 “好个武痴。刚刚成为內门弟子,便又躲在藏经阁里不出来了!” 大步流星朝著藏经阁方向走去。 沿途內外门弟子见到她这副煞气腾腾的模样,纷纷避让。 “赵师姐这是怎么了?谁惹她发这么大火?” “看方向是去藏经阁,难道是去找那个新晋的內门弟子林玄?” “林玄?那是谁?” ”林玄你都不知道?他方才晋升外门排行榜十七,然后便被赵师姐看中,直接晋升为內门弟子!“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热闹。“ 弟子们窃窃私语,远远跟在后面。 赵红叶听著周围的议论,怒火更盛。 她回头瞪了那些跟在她身后的弟子们一眼,顿时嚇得一眾弟子撒腿便跑。 明明与自己有约,竟还躲在藏经阁不出来,放了自己好几天的鸽子。 今天非得把这小子揪出来,好好敲打一番。 藏经阁外。 厚重木门半掩。 赵红叶一脚踹开木门。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云老头!” 赵红叶大喊。 一楼空荡荡,窗前竹椅空无一人。 赵红叶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木楼梯被踩得震天响。 面具僕从悄无声息跟在后面。 二楼。 光线昏暗。 赵红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满腔怒火顿住。 她看到了林玄。 林玄站在第三排书架前。 手里拿著一本残破古籍。 哗啦。 隨手將古籍丟在脚边书堆里。 转身从书架抽出另一本。 翻开。 哗啦啦。 书页翻动声在寂静二楼格外清晰。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林玄再次將手里的书丟下。 去拿下一本。 赵红叶愣在原地。 这算什么? 找东西? 还是在发疯? 哪有人这样看秘籍的? 原本准备好的兴师问罪言辞,全堵在喉咙里。 这小子莫不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脑子烧坏了? 赵红叶迈开腿,准备上前打断林玄这荒诞行为。 一道苍老身影毫无徵兆出现在她面前。 挡住去路。 赵红叶猛地停住脚步。 面具僕从瞬间横跨一步,挡在赵红叶身侧。 来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 正是守经长老。 守经长老面容温和,看著赵红叶。 吐出的字眼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此子正在悟道,赵丫头,莫要打扰。” 赵红叶看清来人,立刻推开挡在她面前的面具僕从。 双手交叠,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晚辈礼。 “拜见守经师叔祖。” 守经长老没有还礼,静静站在那里。 赵红叶直起身,指著前方。 林玄刚刚丟下一本《摧山劲》,又去翻阅旁边一本《绵掌》。 翻书速度比之前更快。 几乎一扫而过。 “师叔祖,有这样悟道的吗?” 赵红叶话里带著明显的不解和一丝嘲弄。 “他这分明是在糟蹋秘籍。你看看他,他把二楼的书翻乱了一半,这也能叫悟道?” 守经长老依旧拦在赵红叶面前。 没有让开半步。 转过头,看了一眼沉浸在翻书中的林玄。 周遭空气变得粘稠。 一丝隱隱约约的气流,正以林玄为中心,缓缓盘旋。 守经长老收回视线,看著赵红叶。 “道韵,做不得假。” 赵红叶猛地瞪大双眼。 道韵? 那是上三境大能,亦或者是绝代天骄,参悟蕴含天地至理的武学之时才会引动的异象。 一个锻骨境內门弟子,能引动道韵? 死死盯著林玄周身那层淡淡微光。 原本以为只是真气外溢。 现在仔细感知,微光中竟蕴含著一缕他只在自家爷爷传道之时方才略有察觉的道韵气息。 ”这小子,真的在悟道!“ 赵红叶身后的面具僕从,身形剧烈颤抖了一下。 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第62章 气运之子?易筋锻骨篇!破限! 赵红叶死死盯著林玄周身那层淡淡微光。 面具僕从身形剧烈颤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这微光中蕴含的道韵气息,做不得假。 一个锻骨境的下界弟子,竟然真的在悟道。 楼梯口传来木板被踩压的嘎吱响动。 “赵丫头,今日怎么有空来这藏经阁二楼转悠?” 云守愚慢吞吞地走上来,手里还拿著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 他视线扫过赵红叶,又落到远处的林玄身上。 “我当是哪位贵人有这般大的能量,能越过外门考核,直接给这小子晋升成內门弟子。” 云守愚停下脚步,扇子敲了敲手心。 “原来是赵丫头你呀。” 这话音刚落。 原本挡在赵红叶身前的守经长老,身形毫无徵兆地变淡。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直接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剩下一丝极淡的真气波动。 赵红叶转过头,看著守经长老消失的位置,又看了看走上来的云守愚。 这两人同在藏经阁,却连碰面都不愿。 她没心思去管这两个老傢伙的恩怨。 “云老头。” 赵红叶毫不客气地直呼其名,抬起手,指著还在疯狂翻书的林玄。 “这小子,到底是你的弟子,还是刚才那位守经师叔祖的弟子?” 她脑海中快速盘算。 林玄展现出的天赋太妖孽了。 锻骨境引动道韵,这在上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如果林玄是这两个老怪物暗中培养的传人,那她之前的招揽和施恩,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云守愚摇了摇破蒲扇。 “都不是。” 赵红叶上前一步,逼近云守愚。 “都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能有这等成就?” 云守愚没有退让,任由赵红叶逼近。 “这小子確实古怪得很。” 他转头看向林玄。 林玄手里的《绵掌》已经被丟下,又拿起了一本《铁布衫》。 哗啦啦的翻书声在二楼迴荡。 “他刚来藏经阁的时候,老夫亲自探查过,资质平平,毫无出奇之处。” 云守愚停顿了一下,蒲扇也不摇了。 “偏偏在读完一楼的道藏真经之后,竟一跃成为了天才。” 赵红叶愣住。 “读完道藏真经?” 云守愚点头。 “当真惊世骇俗。” 赵红叶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林玄的背影。 “这小子读完了三千道藏?” 她拔高了音量,连平日里的偽装都维持不住。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上界,也没有哪个天骄敢说自己能在六十岁之前读完三千道藏!” 赵红叶胸膛剧烈起伏。 她预判过林玄的天赋,顶多是某种罕见的特殊体质觉醒。 但读完三千道藏,这已经超出了体质的范畴。 这是悟性。 一种近乎於妖的悟性。 她脑海中闪过上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圣子圣女。 那些人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有大能日夜讲道,年满三十岁之前,也不过堪堪领悟千卷道藏。 一个下界螻蚁,年不过十三岁, 凭什么? 赵红叶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了指头顶。 “云老头,你跟我说实话。” 她压低动静,凑近云守愚。 “这小子,有没有可能是得到了……哪位的关注?” 她没有提及具体的人名。 但那个手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界绝顶。 那些端坐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的存在。 如果林玄真的引起了那些存在的注意,那他清风观恐怕得把林玄供起来。 云守愚看著赵红叶的手势,缓缓摇头。 “赵丫头,你太看得起老朽了。” 他重新摇起蒲扇。 “我不过区区中三境,在这下界苟延残喘,有什么资格知晓哪位的事情?” 赵红叶不依不饶。 “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原因?一个下界土著,凭空拥有这等悟性?” 云守愚嘆了口气。 他走到一排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 “下界虽然气运稀薄。” 他拍了拍古籍上的灰尘。 “却依旧有著这方世界的一成气运存在。” 赵红叶双眼微眯。 “一成气运又如何?分散在亿万生灵身上,又能够催生出多少天骄?” 云守愚转过身,看著赵红叶。 “若是这一成气运,没有分散呢?” 赵红叶呼吸一滯。 “若是这一成气运,集中在某一个人的身上呢?” 云守愚的话在昏暗的二楼迴荡。 面具僕从倒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集中一界气运於一身。 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又是何等令人费解的猜想。 但很快,这个说法便被眾人摇头否决。 就算是被这一界天道所钟,也顶多只能分到这一成气运的三分。 除非他已经完全镇压了这一界的所有强者,走到了这一界无敌路的尽头。 否则,他绝无可能集中这一界的所有气运。 但,就算是不能够得到全部的一成气运,也有可能是被这一界的天道所钟。 赵红叶咽了一口唾沫。 “气运之子?” 她觉得荒谬,但看著远处被道韵包裹的林玄,又无法反驳。 “这未免太离谱了。” 云守愚將古籍塞回书架。 “离谱吗?” 他看著赵红叶。 “当年那三位,可都是如此从下界一步步走上去的。” 赵红叶彻底沉默了。 那三位。 上界如今最顶尖的三个巨头。 他们的出身,一直被上界刻意淡化。 但作为道宗全真道,翠微山一脉刑殿大长老的孙女,赵红叶很清楚,那三位,正是出自下界。 他们当年,也是踩著无数下界强者的尸骨,硬生生走到那条无敌路的尽头,从而君临九天。 如果林玄真的是下一个…… 赵红叶感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放弃招揽? 不,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在林玄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將他绑在赵家的战车上。 未来赵家在上界的地位,將不可限量。 赵红叶迅速调整心態。 敌意和轻视被她强行压下,一种狂热的投资欲占据了主导。 “云老头,多谢提点。” 赵红叶双手交叠,郑重地行了一个礼。 云守愚摆摆手。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 他转身朝著楼梯走去。 云守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面具僕从凑上前。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 赵红叶盯著林玄。 “等。” 她吐出一个字。 “不管他是不是气运之子,他现在都是我赵红叶举荐的內门弟子。” 林玄站在第三排书架前。 对身后的对话充耳不闻。 【悟性:3000】 【体质:九窍玲瓏心】 这两项逆天属性正在疯狂运转。 《铁布衫》、《金钟罩》、《十三太保横练》。 一本本横练功法被他快速翻阅。 他不需要去理解其中的晦涩词句。 九窍玲瓏心自动將这些功法拆解成最基础的真气运行路线。 他体內的九阴真气和那一丝极阳之气,正在以一种诡异的路线交织。 锻骨境极限的300点力量、根骨、敏捷,正在隱隱鬆动。 他需要更多的功法,来完善自己的九阴真经。 哗啦。 最后一本《铁骨功》被他丟在脚边。 林玄闭上眼睛。 周身的微光猛地收缩,全部敛入体內。 骨骼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爆响。 连绵不绝。 赵红叶屏住呼吸。 林玄缓缓睁开眼。 《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 “叮!系统提示:你已领悟破限之法,力量+1,根骨+1,敏捷+1。” 第63章 破限武学,赵家的信物 林玄站在第三排书架前。 体內气血翻涌。 原本停滯在三百大关的三维数值,硬生生往上跳动了一点。 骨骼深处的爆响渐渐平息。 一股全新的真气运行路线在经脉中成型。 《易筋锻骨篇》。 这门脱胎於三千道藏与极阴魔功的新心法,硬生生撕开了锻骨境的铁律。 林玄调出系统面板。 【力量:301】 【根骨:301】 【敏捷:301】 这三个数字红得发烫。 上界天骄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能触及的破限之境,被他用惊人的悟性硬生生击破。 只要继续修炼这门心法,九阴真气会更加精纯。 三维属性还能在锻骨境继续往上堆。 根基更加扎实了,进阶之后获取的好处也就越大。 林玄合上眼瞼。 脑海中快速盘算。 《九阴真经》的潜力远不止於此。 目前融合出来的,顶多算是半个总纲与上篇。 解决了內功运转和打破极限的问题。 但这还不够。 遇到比张八一更强的对手,单靠自己掌握的那些普通武学根本不够看。 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阴雷化极手》还有出手限制。 自从自创武功之后,他的心底也隱约生出了一个想要走出属於自己的武道之路的想法。 他也想要创出破尽天下武学的《九阴真经》下篇。 將拳、掌、腿、兵器全部囊括其中。 二楼还有大半个书架的武技没看。 林玄转过身,手伸向第四排书架。 动作猛地顿住。 三步之外。 赵红叶一袭红衣,静静地站在那里。 面具僕从落后半个身位,神色复杂的看著自己。 林玄心头一跳。 这女人站了多久? 林玄收回手,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赵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赵红叶死死盯著林玄。 她脑海里全是方才与云守愚之间的对话。 眼前这位,可是一个有可能走上无敌路的气运之子。 刚才林玄周身微光收敛的瞬间,她分明察觉到一股超越了锻骨境极限的威压。 这小子不仅悟了道,还打破了境界壁垒。 下界螻蚁? 就算是上界,能破境界极限的也是万中无一。 就算是她赵红叶,当年在锻骨境之时,也未能打破锻骨境的极限壁垒,未曾以破限之躯突破洗髓境。 果然,能够有资格走上那条路的,都是怪物! 赵红叶压下心头的惊骇,强行端起师姐的架子。 “林师弟真是好兴致。” 她往前迈出一步,红裙拖曳在木地板上。 “在这藏经阁里一待就是四天,连正事都拋到脑后了。” 林玄愣了一下。 四天? 他转头看向窗外。 沉浸在武学秘籍的推演中,对时间的感知完全模糊了。 他迅速回想之前的安排。 辞別云守愚。 回住所休整,等赵红叶到来,然后在赵红叶的辅助下炼化至阳之血。 全耽误了。 林玄拱了拱手。 “师弟沉迷经书,一时忘了时辰,还望师姐海涵。” 赵红叶冷哼一声。 “海涵?” 她抬起手,指著林玄脚边散落的《铁骨功》。 “我推掉刑殿的议事,在你的破院子里等了整整四天。” “你倒好,躲在这里看这些不入流的横练功法。” 林玄內心有些尷尬,但却没有任何的胆怯。 他迎著赵红叶的视线。 这女人虽然在发火,但没有杀意。 更多的是一种被打乱计划的恼怒。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她在忌惮什么? 林玄心思电转。 “师姐息怒。” 林玄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骨功》,隨手塞回书架。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几日翻阅经书,略有所得。” “炼化至阳之血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赵红叶双眼微眯。 略有所得? 引动道韵,打破极限,这叫略有所得? 这小子身上,怎么会有这样一种让她拳头痒痒的特质。 她没有再继续与林玄饶舌。 “既然林师弟大有收穫。” 赵红叶转过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那就別磨蹭了。” “越早炼化至阳之血,对你越有好处。” 林玄看著赵红叶的背影。 这女人態度转变得太快。 前一秒还在兴师问罪,后一秒就轻轻揭过了。 不愧是女子,当真是难以琢磨! 但他没有拒绝。 至阳之血儘快炼化,增强九阴真气之中的那一抹阳性,也能够更快的让自己达到阴阳相融的高度。 “师姐,等等我。” 林玄迈步跟上。 面具僕从落后两步,紧紧跟在林玄身后。 三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 云守愚不在。 守经长老也不见踪影。 林玄推开藏经阁的大门。 冷风迎面吹来。 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雨。 赵红叶停在台阶上。 她没有回头。 “林玄。” 她抬起手,拋出一块玉牌。 林玄伸手接住。 玉牌入手温润,上面刻著一个“赵”字。 “拿著这个。” “今后若是有人找你麻烦,可以报我赵红叶的名字。” 第64章 炼化至阳之血 林玄手指摩挲过温润的玉牌表面。 “赵”字刻痕极深,边缘透著隱隱的阵法波动。 这女人,怎么有些奇怪。 若是当真要给他东西,四天前便应该给了。 自己放了她四天鸽子,她应该生气才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赵家的信物?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內心虽然疑惑,但林玄没有推辞,反手將玉牌塞进怀里。 之前他苟在藏经阁里,像个硕鼠一样活著,只为了那別人眼中毫无用处的三千道藏。 可就算是他遍读三千道藏,悟性提升到了极致,因为身份地位太低,也没办法获取到想要的秘籍,只能去演武场偷学。 结果还没偷到多少武学,就被內门王师兄的狗腿子给盯上了。 彼时他的靠山是云守愚,但是云守愚却並不会给予他多少支持与庇护。 直到他被赵红叶『掳』走,虽然被迫打了两场同境界之间的决斗,却也让他收穫满满。 並且,还被赵红叶举荐为內门弟子。 甚至,她还想为自己爭取真传的机会... 如今,她要拉拢自己投靠赵家,赵家也愿意为他提供庇护。 他能拒绝吗?他不能! 他想拒绝吗?他也不想。 “多谢师姐。” 赵红叶没再多言,转身迈下台阶,红裙在细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林玄迈步跟上。 面具僕从紧隨其后。 三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上。 雨丝落在道袍上,很快洇出深色的斑块。 林玄放慢半个节拍,余光扫向身侧的面具僕从。 这人不对劲。 肉体强度明显已经达到了锻骨境的极限,但是对方体內的真气波动却是微弱得可怜。 废功重修? 林玄视线下移。 这僕从的步伐却异常轻快。 脚尖点地,泥水不沾鞋底。 肌肉发力的方式,骨骼的摩擦声,完全是千锤百炼后的本能。 一个初入武道的新人,绝不可能有这种肌肉记忆。 林玄脑海中闪过石洞里的画面。 漫天黑色的阴雷。 被自己一掌拍碎的雷龙。 那个被赵红叶丟在赵德温那里的龙虎山天骄。 张八一。 林玄收回视线。 这赵师姐当真是效率! 短短四天,不仅废了张八一的修为,还让他戴上面具,成了赵家的奴僕。 面具僕从察觉到了林玄的打量。 他加快脚步,与林玄並肩。 “在下赵四。” 面具下传出的动静透著几分生硬。 “多谢林兄。” 林玄脚步微顿。 谢我? 我当眾破了他的绝学,扇晕了他,害他被废去修为沦为奴僕。 他现在跑来谢我? 这人脑子坏了? 赵四压低动静,继续开口。 “若非是林兄,在下也不能脱离龙虎山。” 他胸膛挺起几分。 “更没有机会学到赵家《烈阳神功》以及《焚天拳经》。” 林玄恍然。 原来如此。 张八一是纯阳之体。 在龙虎山,非嫡系不能修《阳雷诛邪》,只能被迫练属性相衝的《阴雷化极手》。 他自觉留在上界,他永远是个被功法拖累的边缘人。 现在被废了修为,反而因祸得福。 在满足自身渴望的情况下,这世界上並没有那么多『永不为奴』的铁骨錚錚。 在上界的张八一也只是张道名的奴僕,否则又怎么会被张道名隨意作为赌注,推上斗兽场的赌桌。 他不过是由奴僕张八一变成了奴僕赵四罢了。 赵家的《烈阳神功》和《焚天拳经》,听名字就是至阳至刚的路子。 这简直是为他的纯阳之体量身定製。 难怪他不仅不恨,反而一副重获新生的架势。 ... 林玄气海深处,那一丝极阳之气正与九阴真气缓缓交融。 阴阳旋涡生生不息。 《阴雷化极手》真的只是阴属性武学吗? 林玄早在得到这门武学之后不久,便將其推演到了圆满。 虽然还未曾修炼到圆满之上的境界,但是这门绝学的真面目,已经被他扒了个七七八八。 阴极生阳。 当《阴雷化极手》修炼到极致,阴雷之中便会诞生纯阳之雷。 那一日在石洞中,张八一施展的黑色雷霆,其实已经触及了阴阳转换的边缘。 只要他不曾对《阴雷化极手》心生怀疑与怨懟,再往前迈出半步,老老实实將这门武学修炼到圆满。 届时以纯阳引动阴雷之中的那一抹极阳,化阴雷为阴阳神雷。 阴阳相融,威力绝不在那什么《阳雷诛邪》之下。 张八一若是能熬过去,將这门功法练到圆满,他的纯阳之体不仅不会成为阻碍,反而会成为最强的助力。 可惜。 他放弃了。 林玄看著赵四面具下透出的狂热。 告诉他真相? 也许在知晓了真相之后,他对龙虎山的怨恨会少上一些? 但是,不论是从清风观还是从林玄自己的角度出发,这都——绝无可能。 现在的他得谢谢自己,若是知晓真相的他可未必。 “赵师弟不必如此客气。” 林玄言辞平淡,客套了一句。 “今后若有机会,可一同交流武学。” 赵四重重点头。 面具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交流武学。 这四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分量极重。 他认为四天前他败给林玄,乃是功法属性的问题。 现在不同了。 《烈阳神功》的真气虽然微弱,但在他纯阳之体的加持下,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又有新主人赵红叶的资源培养,最多一个月,他就能重回锻骨境。 到时候,纯阳之体配合至阳功法,他的战力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玄確实是个天才。 但下界的功法,终究有上限。 等自己神功大成,就算不能压制林玄,打个平手绝对绰绰有余。 赵四甚至开始盘算。 等两人双双突破上三境。 结伴登天梯。 重回上界。 他要让龙虎山那些老傢伙看看,放弃他张八一,是何等愚蠢的决定。 他要替自己,也替清风观,討回一切。 ... 前方的赵红叶停下脚步。 “到了。” 林玄抬头。 这是一处建在悬崖边缘的石殿。 既不是他的內门居所,也不是赵红叶的洞府。 四周没有守卫,只有呼啸的山风。 石殿大门紧闭,表面刻满了繁复的赤红色阵纹。 阵纹中隱隱有热浪透出。 “这是火云窟。” 赵红叶转身,指著石门。 她走上台阶,手掌按在石门中央。 “进去之后,这里的地火会助你彻底激发至阳之血的药力。” 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玄身上的道袍瞬间变得滚烫。 赵四被热浪逼得连退三步,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 体內的九阴真气自动运转,將侵入体表的热毒尽数化解。 他盯著幽暗的通道深处。 那里有一团刺目的红光在跳动。 “师姐不进去?” 林玄偏头。 赵红叶冷哼一声。 “原本我是打算进去助你一臂之力的,但现在看来,却是没必要了。” 她让开半个身子。 林玄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並未曾强求她的帮助。 林玄方才迈步跨过门槛。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通道两侧的石壁被烧得通红。 林玄顺著通道往里走。 越往深处,温度越高。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走到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深井。 林玄走到井边。 热浪从井底喷涌而出,化作实质的火焰舔舐著他的裤腿。 他盘腿坐下。 脑海中快速推演炼化的步骤。 至阳之血霸道无比。 林玄双手结印。 《易筋锻骨篇》全力运转。 以体內的九阴真气抵御热浪的同时,也在藉助这地心之火锤炼他体內的真气。 嗤—— 刺耳的灼烧动静响起。 林玄隨即將一滴至阳之血从瓷瓶之中掏出。 林玄猛地吸气,而后將那至阳之血吞入口中。 那血方才入口,隨即化作一团血雾。 血雾顺著他的口鼻和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体內。 在这血雾的牵引下,周围的阳火之气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內,却未曾对他的肉身造成任何的伤害。 轰! 林玄的身体剧烈一颤。 经脉中仿佛被灌入了滚烫的岩浆。 极寒与极热在经脉中轰然相遇。 却並没有任何的消耗与对抗,反倒是呈现阴阳相济,水火相融之相。 【力量:301】 【根骨:301】 【敏捷:301】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 302……305……310…… 林玄疯狂运转易筋锻骨篇,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 林玄的身体被完全包裹在红蓝交织的光芒中。 骨骼深处的爆响声,盖过了地火的轰鸣。 每一寸经脉,血肉,骨骼,乃至於五臟六腑似乎都在破裂,然后修復,变得更加坚韧。 【叮!系统提示:极阳之气与九阴真气深度融合,九阴真气的属性发生变异。】 ... 石门外。 赵红叶站在雨中。 赵四立在她身后。 两人盯著紧闭的石门。 门缝里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 第65章 张八一:我赵四,忠诚!(首秀加更) 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滑开。 滚烫的热浪夹杂著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 林玄迈步跨过门槛。 赵红叶站在台阶下,视线在林玄身上来回扫视。 气息浑厚了不少。 偏偏看不透具体的修为境界。 这小子在火云窟里待了整整三天,炼化了三滴至阳之血,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红叶心底生出一股无名火。 “在本师姐面前,你就不能坦诚一些吗?” 她往前逼近半步,金身境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压向林玄。 林玄停下脚步。 这女人脾气还真是不小。 自己若是继续藏著掖著,怕是真要惹毛了她。 如今自己三项属性都达到了四百大关,远超锻骨境三百的极限。 露个三百五左右,刚好能震住她,又不会显得太过离谱。 林玄嘿嘿一笑。 “师姐息怒。” 他心念微动,《龟息大法》稍稍放开一丝压制。 赵红叶死死盯著林玄。 这股气息强度,绝对打破了锻骨境的极限! 进入了自己当初都没有达到的锻骨破限之境。 上界那些所谓的天骄,在锻骨境能打破极限的,也是万中无一。 赵红叶心头狂跳。 早知这至阳之血效果如此逆天,当初在锻骨境时,就该想尽一切办法去搞一头神蛮来! 若是自己能炼化几滴,说不定此时的底蕴还能再厚实几分。 站在后方的赵四更是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面具下的脸庞满是骇然。 这林玄,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自己引以为傲的纯阳之体,在这股气息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你这怪物。” 赵红叶收起威压,话音里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生修炼。” “儘快积攒真气,等你快要突破洗髓境的时候,再来找我。” 赵红叶压低动静。 “到时候,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玄心头微动。 好地方? 这清风观底下,藏著的秘密还真不少。 能与上界互通的斗兽场。 能引动地火修炼的火云窟。 还有赵德温那个老傢伙闭关的绝壁。 这些地方,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下界宗门里。 这整座苍翠山,不会是哪个大能从上界硬生生给搬下来的吧? 若真是如此,这清风观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 但这清风观的腿,也要比自己想像中的粗上一些。 只是,它的敌人也要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强许多。 林玄没有回绝。 “多谢师姐栽培。” 他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迈入雨幕之中。 赵四站在原地,看著林玄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转过身,单膝跪地。 “主人。” 面具下传出的动静透著几分急切。 “属下恳请进入火云窟修行。” 赵红叶收回视线,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赵四。 这赵四倒是上进。 纯阳之体配合《烈阳神功》,再加上火云窟的地火淬炼。 最多半个月,就能重回锻骨境。 赵红叶伸手,在赵四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进去吧。” 她转身走向山道。 “等你修为恢復之后,若要突破,直接回来找我便是。” 赵四猛地抬头。 面具下的脸庞涨得通红。 在龙虎山,他是个非嫡系的边缘人,连修炼本门绝学的资格都没有。 资源被卡,处处受人白眼。 如今沦为奴僕,反倒体会到了被重视的滋味。 只要能变强,当狗又如何? 赵四恨不得高举双手,大声为赵红叶吶喊。 忠诚!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起身衝进火云窟。 石门轰然关闭。 一天后。 藏经阁二楼。 林玄將最后一本泛黄的古籍塞回书架。 脑海中,无数武学招式在疯狂拆解、重组。 不够。 还是不够。 这清风观的藏书阁,最多不过上品功法。 用来破解那些寻常武学招式绰绰有余。 但想要藉此推演出破尽天下武学的《九阴真经》下篇,底蕴差得太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玄揉了揉眉心。 看来得想办法弄些更高品级的功法才行。 这间自己曾经渴望无比,陪伴了自己大半年时间的藏经阁,终归是时候离开了。 林玄转身走下楼梯。 向著云守愚大礼拜谢,而后默默离开。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回到自己的內门洞府。 既然推演不出下篇,那就先提升现有的战力。 《阴雷化极手》。 这门从张八一那里弄来的正一绝学,已经被他推演到了圆满。 但推演归推演,实际修炼的进度还差得远。 林玄双手结印。 气海深处,那一丝极阳之气开始缓缓转动。 九阴真气隨之呼应。 阴阳交匯。 一丝黑色的雷霆在林玄指尖跳跃。 这雷霆不再是纯粹的阴寒,而是带著一股毁灭与新生的奇异波动。 林玄配合著印法招式,引导著这股雷霆之力在经脉中游走。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 【《阴雷化极手》进度:圆满35%】 林玄睁开眼。 指尖的黑色雷霆瞬间隱没。 这功法確实霸道,又与自己的內功心法属性理念十分契合。 若是能將其修炼到极致,阴极生阳,化作阴阳神雷。 威力又將更上一个台阶。 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玄收敛气息。 “林师兄可在?” 一个略显拘谨的动静在洞府外响起。 林玄起身,挥手打开洞府石门。 一个穿著灰布道袍的外门弟子站在门外。 手里捧著一张烫金的拜帖。 “何事?” 林玄开口。 外门弟子双手將拜帖递上前。 “內门王腾师兄有请。” 林玄视线下移。 烫金的拜帖上,写著一个龙飞凤舞的“王”字。 王腾? “王师兄吗?” 林玄没有伸手接那张拜帖。 “王腾师兄找我何事?” 外门弟子身子抖了一下。 “小人不知。”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王师兄只说,今晚在一號院设宴,请林师兄务必赏光。” 一號院。 这宴无好宴,指不定有什么坑在等著自己。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苟住发育,推演功法,突破洗髓境。 任何节外生枝的事情,都是麻烦。 但麻烦终归是找上门了,躲是躲不掉的。 摸了摸怀中的赵家玉牌,这给了他不少的底气。 想著自从得到《清风踏北斗》之后,便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云。 “是时候,解决这件事情了!” 林玄抬起手。 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烫金的拜帖。 “请转告王师兄,林某一定准时赴宴。” 第66章 借势立威 外门弟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脚步踉蹌地倒退著逃出洞府,连衣角都不敢蹭到石门。 林玄抬手合上石门,“咚”的一声闷响,將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天光尚亮,距天黑仍有几个时辰,他盘膝坐回石床,指端几缕黑色雷霆滋滋跳动,冷光映在眼底。 王腾的鸿门宴,必是藏著杀招。內门竞爭远比外门惨烈,资源、功法、长老青睞,全凭真刀真枪去爭;更何况他与赵三、孙烈有牵扯,还重伤了王腾的心腹赵铁柱——若还是外门弟子,王腾早已动手,绝不会有今日的虚与委蛇。 即便如今已是內门弟子,仅凭他身上的绝学,王腾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玄指尖雷霆骤然收敛,眼底凝著冷意:该来的,躲不掉。 夜幕渐垂,王腾设在一號院的宴席已然就绪。一號院是內门弟子的最高规格,此举本身,就是赤裸裸的实力炫耀。 林玄步履匆匆,脑海中飞速推演:宗门规矩森严,同门相残乃是重罪,王腾绝不会直接动手,大概率会遣人挑衅、言语挤兑,逼他先破规矩,再名正言顺地镇压。 他摸了摸怀中的碧绿玉牌,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要立威,便看谁的底气更足。整理好灰布道袍,林玄推开石门,迈入被薄雾笼罩的夜色,翠微山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周身的冷意。 一號院院门大开,灯火通明,两尊石狮子威然矗立,青裙侍女躬身迎他入內。正厅內,紫檀木圆桌摆满珍饈,主位空著,林玄毫不客气,径直落坐主客位,侍女斟茶后便悄然退下。 一炷香过去,王腾依旧未现,门外却传来喧譁,两道內门身影大步闯入:左侧魁梧青年满脸横肉,走路震得地面发颤;右侧瘦削青年把玩著铁胆,咔咔声刺耳。 “这位置,也是你一个新来的配坐?”瘦削青年居高临下,铁胆相撞的脆响带著挑衅,“滚到下首去。” 林玄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温热的茶水入喉,自始至终未抬一眼。 “聋了?李师兄让你滚!”魁梧青年猛地拍桌,碗碟叮噹乱响,汤汁溅在桌面上,戾气十足。 林玄缓缓放下茶杯,抬眼扫过二人,眼底无波无澜:“洗髓境,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他探手入怀。瘦削青年瞬间绷紧神经,铁胆停在指尖;魁梧青年也猛地起身,周身真气躁动——两人都以为他要掏兵器。 可下一秒,林玄掏出一块碧绿玉牌,指尖一扬,“啪”地拍在桌面上。玉牌上古朴的“赵”字,在灯火下泛著幽光,正厅瞬间死寂。 瘦削青年脸色骤白,铁胆“吧嗒”掉在地上,滚到墙角;魁梧青年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猛地站起身,连倒在地上的椅子都顾不上扶,双腿发软,差点栽倒。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赵”字玉牌,是刑殿大长老赵德温的嫡系信物,见牌如见其人! 王腾明明说,这林玄只是侥倖被赵师姐看重,甚至已经得罪了赵师姐,怎么会持有赵家核心信物?赏识与嫡系庇护,根本是天差地別! “林……林师兄!”瘦削青年结结巴巴,腰弯得几乎贴到桌面,冷汗顺著额头滑落,“师弟有眼无珠,衝撞了师兄,求师兄饶过我这一回!” 魁梧青年也慌忙上前作揖,声音发颤:“是我们瞎了狗眼,师兄莫怪,我们这就滚到下首去!” 林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噠、噠、噠的闷响,每一下都砸在二人的心口。“这位置,我坐得,还是坐不得?” “坐得!绝对坐得!”二人异口同声,连滚带爬退到末席,大气都不敢喘。 林玄没有收回玉牌,就让它静静躺在桌面上——这不仅是镇住两个蠢货,更是做给躲在暗处的王腾看的。你想玩,我便陪你玩,看看翠微山赵家,能不能压得住你这位內门大师兄。 侍女继续上菜,林玄拿起筷子,大口吞咽著灵兽肉,灵气在喉间流转,一旁的宾客们面面相覷,没有一人敢动筷,更没人敢出声。 半个时辰过去,王腾依旧未现身。林玄吃饱喝足,端茶漱口,隨手擦了擦嘴,起身便要走——主人避而不见,再留下去便是浪费时间。 他收起玉牌,径直走向大门,下首的弟子们慌忙起身,垂手而立,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夜风吹拂著衣袍,林玄的脚刚要迈下一號院的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林师弟留步。” 声音温润,却藏著不容置疑的强势,林玄脚步一顿,缓缓转身,便见一道白衣身影从正厅深处走出,面容俊朗,周身真气內敛,正是王腾。他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鷙,却又飞快掩饰,拱手笑道:“王某有事耽搁,让师弟久等,还请恕罪。” 第67章 言语交锋,王腾的赌注 林玄停下脚步。 青石台阶上的夜风吹动灰布道袍。 他转过身。 正厅深处走出一个穿著月白锦袍的青年。 王腾。 內门大师兄。 洗髓境后期的气血波动在他周身隱隱流转,连周围的空气都带著一丝灼热。 林玄呵呵笑出声。 “王师兄贵为內门首席,自然是事务繁忙,倒是林某叨扰了。” 王腾眼瞼微垂。 脸颊两侧的肌肉微微绷紧,透出一股森然冷意。 “王某麾下曾有一位隨侍弟子赵三。” “听说与林师弟的关係颇为要好。” “只可惜在做宗门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 “否则今日倒是可以替王某接待林师弟,哎。”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王腾这一手玩得阴毒。 隨侍弟子,说白了就是家奴。 点出赵三的身份,就是为了当眾羞辱自己曾与家奴为伍,出身低贱。 若自己急於撇清与赵三的关係,便成了忘恩负义之徒,落人口实。 若自己承认,便坐实了自己曾与家奴为伍的出身,在这內门之中再也抬不起头。 但赵三当初確实给了不少好东西。 《清风踏北斗》的羊皮卷就是从他给自己的院子里找出来的。 算得上是『恩人』。 承认又何妨? 在场这些人,哪个不是依附於王腾? 不论是座上宾还是奴僕,谁又比谁高贵?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林玄嘆息一声。 “赵师兄对林某確实颇为照顾。” “只可惜所託非人,以至於误了自身性命。” 正厅內瞬间死寂。 下首站著的几个內外门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所託非人。 这四个字直指王腾。 暗骂王腾並非明主,害了手下性命不说,还要拿死人来羞辱其生前好友。 那个瘦削青年刚捡起地上的铁胆不久,听到这话,手一抖,铁胆再次砸在脚背上。 他却仿若未觉。 魁梧青年更是將头深深埋进胸口,大气都不敢喘。 几个依附王腾的弟子互相对视。 皆从对方底层的恐惧中看到了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哀。 昨日的是李四与赵三。 明日会不会就是他们? 王腾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本想激怒林玄。 却被林玄轻飘飘一句话反刺了回来。 手下这帮废物更是被那块赵家玉牌嚇破了胆,连个敢出声帮腔的都没有。 林玄没有给王腾喘息的机会。 “王师兄寻林某来此,怕不是为了共敘旧友的吧?” 王腾压下心头的火气。 今日这局面,只能撕破麵皮直说了。 “今日宴请林师弟,一来是恭贺师弟晋升內门。” “二来,却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师弟。” “何事?” 王腾往前迈出一步。 脚底的白玉砖发出一声闷响。 “林师弟曾住西山竹林偏院。” “可曾在院子里,得到了什么东西?” 林玄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 终於绕到正题了。 《清风踏北斗》。 这才是今晚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 林玄略作思量。 “林某確实在院子里得到过一些东西。” “不知王师兄何故相询?” 王腾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找到了大半年的东西,竟然就在这个出身卑贱的狗东西身上。 若是早一点查到他,也不至於耽搁自己这么长的时间。 若非林玄背后有赵家撑腰,此时他都已经直接动手了。 但此时,他却只能够强压怒火,“那是王某丟失的东西。” “希望林师弟能够归还。” 林玄笑出声。 “王师兄说笑了,您贵为內门大师兄。” “你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外门的偏院去?” 这件事是一件极为丟人的事情,王腾手下人都知道原因,却没有人敢再当著他的面提及。 林玄,已有取死之道。 他內心怒不可遏,表面上却维持著冷漠的表情。 “是被我手下的贼仆李四盗取之物。” “若是林师弟肯归还,王某必有重谢。” 林玄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王师兄丟了什么?” 王腾张开嘴。 声音卡在喉咙里。 丟了什么? 《清风踏北斗》乃是清风观近乎失传的绝学。 当初他得到羊皮卷,未曾参悟出秘籍,便私自扣留,没有上交宗门。 私没宗门绝学。 这是重罪。 哪怕他是內门大师兄,背后有长老撑腰,一旦这事摆到明面上,谁也保不住他。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第一个就会活劈了他! 说出来? 那就是自寻死路。 不说? 东西怎么要回来? 王腾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小子是在挖坑! 他早就看穿了这层顾忌! 林玄盯著王腾的脸。 再次往前逼近一步。 “王师兄?” “你到底,丟了什么?” 王腾喉结剧烈滚动,半张著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林玄轻笑出声。 “既然王师兄不肯说。” “那林某便不能確定,林某找到的东西是不是王师兄的所有物了。” “请王师兄恕罪,林某不能將东西交给你。” 说完,林玄毫不迟疑地转过身。 云纹道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正厅大门。 青石砖上响起平稳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王腾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洗髓境后期的气血在体內疯狂衝撞。 周围的红木桌椅跟著微微发颤。 茶盏里的茶水溢出边缘,滴落在地毯上。 下首站著的几个弟子纷纷往后退去。 那个瘦削青年咽了一口唾沫,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这林玄疯了不成。 竟敢把大师兄逼到这个份上。 他就不怕大师兄不顾一切直接动手杀人。 这里可是一號院。 大师兄真要动手,谁拦得住。 林玄的脚尖已经跨出门槛。 夜风吹拂著他的衣袖。 “站住。” 王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玄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愿拿三门上乘武学,交换我丟失的东西。” 王腾强压著火气,拋出筹码。 林玄转过身。 “王师兄莫不是以为,林某还是个外门弟子?” “內门弟子可以隨意进出藏经阁。” “那藏经阁二楼的上乘秘籍,没有一百也有三四十。” “林某想要,自己去拿便是。” “何须劳烦王师兄!” 王腾愣在原地。 他显然没料到林玄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往日里,那些外门弟子为了半本残缺的上乘武学都能爭得头破血流。 他却是早早的忘了,原来清风观的內门弟子並不缺上乘秘籍。 他们缺的,从来都是绝学与洗髓资源。 王腾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我王家有一门绝学,名为《九霄龙吟掌》。” “愿以此为赌注,与林师弟赌斗。” 第68章 赵师姐的威胁,投鼠忌器的王腾 正厅內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魁梧青年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九霄龙吟掌》。 那可是王家立足的根本,真正的绝学。 传闻练至大成,一掌拍出,伴有龙吟之声,能隔空震碎敌人的五臟六腑。 大师兄竟然拿这个出来赌。 这林玄到底拿了大师兄什么要命的东西。 竟然值得用家族绝学来赌。 林玄微微后仰身子,抬起右手摆了摆。 “王师兄贵为內门大师兄,洗髓境巔峰修为,又身负绝学。” “在下不过区区锻骨境。” “得赵师姐看中,方才破格提拔为內门弟子。” “有什么资格与王师兄比武?” “这赌斗,林某接不下。” 洗髓境巔峰打锻骨境后期?真当我是傻子。 王腾脖颈处的青筋根根凸起。 十指收拢,骨节发出爆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混帐。 但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赵家的玉牌还掛在林玄腰间。 大长老赵德温的威慑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 “我压制修为。” “只用锻骨境的实力与你一战。” 林玄依旧摇头。 “不妥。” 王腾周身的气血猛地爆发开来。 身旁的红木茶几瞬间炸成一堆木屑。 碎木块四下飞溅,打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到底想怎样!” 林玄看著满地木屑,不紧不慢地开口。 “若是王师兄愿等上一些时日。” “与林某同境一战。” “林某倒是愿与王师兄赌斗。” 王腾喉咙里滚出几声冷笑。 “同境一战?” “好,很好。看来你是铁了心与我作对。” 他往前逼近两步。 脚底的白玉砖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三月三,便有上宗大能下界。” “在此之前,我必將突破中三境,晋升为真传弟子。” “林玄。” “等到我成为真传之后。” “赵红叶可不见得能够护得住你。”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脑海中快速盘算著三月三这个时间节点。 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 而王腾表示自己必將在这十天內突破金身境。 看来,他已经达到了洗髓境的巔峰,隨时能够破入金身境。 果然,拒绝赌斗的是对的。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冰冷如寒霜冻声音。 “王师弟如此自信。” “倒是让姑奶奶十分期待呢。”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院门外。 赵红叶穿著一袭火红劲装,大步跨过门槛。 赵红叶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扬起下巴,视线越过院子里的眾人,直直落在王腾身上。 王腾周身狂暴的气血猛地一滯。 下首的几个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 赵红叶走到林玄身旁停下。 偏过头,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眼。 “没缺胳膊少腿吧?” 林玄摇了摇头,心底却是暗自嘀咕,』这位姑奶奶怎么来了!『 赵红叶转过头,重新看向王腾。 “王师弟。” “你刚才说,等成了真传弟子,我就护不住他了?” 赵红叶往前迈出一步。 火红的劲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姑奶奶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林玄是我赵家保下的人。” “別说你还没成真传。” “就算你真成了真传。” “若敢以大欺小...” 她威胁的话没有说完,却让在场眾人皆是背脊发寒。 王腾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著赵红叶,原本冷漠的脸上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赵师姐误会了。” 赵红叶冷笑一声。 “姑奶奶不管你们的境界。” “哪怕是后期打他前期,这小子若是输了,姑奶奶也不与你为难。” “可若是敢以境界压人。” “姑奶奶不管你们是真传还是掌门亲传,我赵家都將与他不死不休。” 王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硬生生將那股逆血咽了回去。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堂堂內门大师兄,半步金身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女人指著鼻子威胁。 偏偏他还不敢还嘴。 翠微山赵家的底蕴摆在那里。 赵红叶这句话,等同於直接给林玄套上了一层免死金牌。 只要林玄不主动找死,內门之中,谁敢动他? 下首站著的几个洗髓境弟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厅內死寂一片。 只有红木碎屑在夜风中微微滚动。 那个魁梧青年低著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仰望的大师兄,在赵家面前,竟然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这林玄,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让赵红叶如此死心塌地地护著? 给了赵家令牌还不够,竟然还亲自出面为他撑腰。 赵红叶偏过头,看向林玄。 “三月三,上宗大能下界之时,会顺带一些上界天骄下界。” “若是能够击败他们其中一两位,便可以获得诸多好处。” “王家老祖当年凭藉著《九霄龙吟掌》,在上界也曾闯下过赫赫威名。” “我看你现在还缺一门能够拿得出手的绝学。” “若是你能够在这王腾突破之前晋升洗髓境,倒是可以与之一战,贏下这门掌法。” 此言一出,大厅內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九霄龙吟掌》。 那可是王家立足的根本。 赵红叶竟然还真想让林玄贏回这门掌法。 林玄视线与赵红叶交匯。 脑海中快速盘算开来。 林玄略作思索,当即开口。 “多谢师姐提点。” “我这便回去闭关七日,爭取在王师兄突破之前破境。” 王腾猛地抬起头。 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他本以为有赵红叶出面,自己这辈子都別想拿回《清风踏北斗》了。 没想到这林玄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 七天? 从锻骨境后期突破到洗髓境? 然后以洗髓境初期来对抗他这个半步金身境? 这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 只要上了擂台,拳脚无眼。 到时候就算打残了他,赵红叶也无话可说。 不单单可以拿回秘籍,还可以出这一口恶气。 王腾生怕林玄反悔,当即抢过话头。 “好!” “林师弟既然如此自信,那王某便等你七日。” “七日之后,若是林师弟未曾破境。” “那你我便金身境再战吧。” 第69章 林玄装唐戏王腾 他特意把“金身境”三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在堵林玄的退路。 七天一过,他王腾必入金身境。 到时候,林玄就算想打,也没资格了。 故而此言,也是在提醒林玄赶紧破境。 林玄点了点头。 “那便请王师兄等我消息吧。”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赵红叶。 “师姐可要一同离开?” 赵红叶扬起下巴。 “当然。” 两人並肩跨出院门。 一號院內,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那个瘦削青年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大师兄,这林玄……” 王腾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哼——” 他盯著院门的方向,五指猛地收拢。 手里的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 青石板路上。 夜风吹散了些许沉闷。 赵红叶走在前面,火红的衣角在风中翻飞。 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你还真打算在七日之內突破到洗髓境?” 她突然开口,带著几分戏謔。 林玄没有直接回答。 “那些上界天骄,可都是上界的內门弟子?” 赵红叶摇了摇头。 “为了检验下界道统的实力。” “上宗会派遣泥胎境,锻骨境,洗髓境,金身境,换血境,无漏境各一人下界。” “接受同境弟子一战。” 林玄脚步微顿。 各境界一人? 同境一战? 上界天骄的含金量,绝对不是清风观这些內门弟子能比的。 他们修炼的功法至少也是绝学起步,享受的是上界的顶级资源。 从小用灵丹妙药泡大,根基扎实得可怕。 如果我突破到洗髓境。 面对的將是上界洗髓境的天骄。 我初入洗髓,境界不稳,对上那种怪物,胜算能有几成? 五成?还是不到五成? 太低了。 没有十成都把握,那跟赌命有什么区別? 如果有得选,我林玄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但如果我留在锻骨境继续修炼易筋锻骨篇呢? 三维属性甚至能够突破到五百。 我將在锻骨境,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只要我卡在锻骨境,同境之內,我就是无敌的。 林玄心底有了计较。 “敢问师姐。” “若是击败上界天骄,有何奖励?” 赵红叶停下脚步,转过身。 “神兵宝甲,天材地宝,神功秘籍。” “可任你选上一件。” 林玄笑了。 “既然如此。” “那师弟我还是先不要突破了。” “毕竟在锻骨境,师弟自信无人能敌。” “且让王师兄再等上一等吧。” 赵红叶愣在原地。 红唇微张。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青年。 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林玄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 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王腾打! 他接下赌约,只是为了稳住王腾。 王腾还在一號院里做著七天內击败林玄,贏回秘籍的美梦。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玄给耍了。 七天后? 七天后林玄还是锻骨境。 王腾彼时就算是突破金身境,也没有多少时间稳固境界。 上界天骄挑战赛的时候,恐怕是要沦为陪衬了。 这算盘打得... 不仅耍了王腾。 还把主意打到了上界天骄的头上。 卡在锻骨境,去薅上宗的羊毛! 赵红叶肩膀微微耸动。 “噗嗤——” 她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红叶的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林玄却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推开院门,而后迈步走入。 赵红叶见状,轻哼了一声,也没有跟进去,直接便转身便走。 林玄脚步微顿,没想到赵红叶还真没事找自己。 那么,她之所以出现在一號院,恐怕便是知晓了自己可能会有麻烦,所以特意赶过去帮忙的! “师姐的恩情,有些难还了呀!” ...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残阳如血。 將一號院的青石板染得通红。 王腾坐在主位上。 手指一下一下敲击著桌面。 篤。 篤。 篤。 节奏越来越乱。 院子里站著三四个內门弟子,十来个外门弟子。 此时大气都不敢喘。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沉入西山。 天黑了。 王腾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身后的太师椅。 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去三十六號院。” 他盯著阶下的瘦削青年。 “看看林玄到底在干什么!” 瘦削青年打了个哆嗦。 连滚带爬地跑出院门。 一號院內死寂一片。 剩下的弟子面面相覷。 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王腾的霉头。 半炷香后。 瘦削青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大师兄……” “说。” 王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三十六號院的僕从说,林玄一直在闭关,根本没有出来的意思。而且……” 瘦削青年咽了口唾沫。 声音发颤。 “而且什么?” “而且,我偷偷探察过,院內丝毫也没有衝击洗髓境的气血波动,那个林玄,根本就没有破境的打算!” 王腾愣在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没有突破? 还在闭关? 七天之约,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赴约! 他接下赌约,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確定?” 王腾一把揪住瘦削青年的衣领。 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千真万確!” 瘦削青年嚇得双腿乱蹬。 “林玄——” 王腾猛地將瘦削青年砸在地上。 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 案几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 周围的弟子嚇得纷纷后退。 低著头,噤若寒蝉。 王腾胸膛剧烈起伏。 被耍了。 被一个锻骨境的螻蚁,当著赵红叶的面,当著自家小弟的面,彻彻底底地耍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林玄此刻躲在三十六號院里,嘲笑他等了七天。 “大师兄息怒!” 瘦削青年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大著胆子开口。 “这小子不敢应战,说明他怕了您。等明日三月三,上宗大能下界,您只要突破金身境,取得隨侍大能的资格,捏死他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王腾动作一顿。 隨侍大能。 这是下界诸观之中,所有弟子都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要能跟在上宗大能身边,隨便漏点资源,亦或者是指点几句,都足够他受用终身。 赵家再强,在上宗面前也只是个屁。 “好。” 王腾咬著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传令下去,封锁一號院。” “我要闭关,衝击金身境!” “谁敢打扰,杀无赦!” 第70章 《阴雷化极手》(真意境) 密室內。 气血翻涌。 王腾盘膝坐在蒲团上。 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光。 这是金身境的標誌。 气血外溢,护体金光。 只要將这层金光彻底稳固,他就能踏入金身境。 真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 脑海中突然闪过林玄那张平静的脸。 “那便请王师兄等我消息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 仿佛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 王腾呼吸一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心底的怒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真气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滯。 原本平稳的气血瞬间暴走。 砰! 体內传出一声闷响。 狂暴的气血直接衝破了经脉的束缚。 狠狠撞在五臟六腑上。 “噗——” 王腾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洒在面前的青石地面上。 触目惊心。 周身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 最终黯淡下来。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皮肤上。 突破了。 但也受了伤。 经脉受损,五臟移位。 这种状態,別说参加上界天骄挑战赛,去挑战上界金身境天骄。 能不能发挥出寻常金身境初期的战力都是个问题。 “赵红叶……” “林玄……” 王腾捂著胸口。 指甲死死抠进肉里。 声音嘶哑。 带著浓浓的不甘和怨毒。 但他不敢大声喊。 只能在阴暗的密室里无能狂怒。 失去了巴结上宗大能的机会,赵家就能够始终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王家头顶。 他连报復的念头都不敢生出。 ... 三十六號院。 静室內。 林玄盘膝而坐。 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识海之中。 一片混沌的识海中心。 悬浮著一枚黑白相间的符文。 符文表面,雷霆游走。 黑色雷霆阴冷刺骨。 白色雷霆狂暴炽热。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这枚小小的符文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这是《阴雷化极手》突破圆满,踏入『真意境』后诞生的產物。 武道真意。 只有绝世天骄於中三境才能接触到的领域。 林玄却凭藉三千点的悟性。 硬生生在锻骨境,凝聚出了这枚真意符文。 他试著用意念催动符。 嗡—— 符文微微一颤。 一股恐怖的能量由识海流入丹田之中,而后顺著经脉涌入右臂。 林玄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黑白两色雷霆交织缠绕。 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声。 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產生了一丝扭曲。 林玄散去真气。 雷霆消失。 这股力量太强了。 如果用这枚符文催动《阴雷化极手》。 威力至少能提升一倍。 锻骨境极限的三维属性。 加上真意级別的绝学。 同境之內,谁能挡他一击? 上界天骄?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上界天骄修炼顶级功法,资源堆砌,根基深厚。 但他们能在锻骨境领悟武道真意吗? 不可能。 若是他们也有,我这外掛不是白开了? 只要卡在锻骨境,他就是无敌的。 林玄唤出系统面板。 【功法:《阴雷化极手》(真意境 99%)】 真意境已经圆满。 根据系统的反馈。 真意之上,应该还有境界。 可是不论他如何尝试,都始终无法迈入那临门一脚。 “有时间,该去问一问关於绝学真意之上的武学境界了!” ...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三十六號院內。 林玄双足点地,身形在青石板上快速腾挪。 真气顺著经脉涌入双腿。 肌肉紧绷,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九窍玲瓏心飞速运转。 三千点悟性將《脚踏七星》的每一个发力技巧拆解得清清楚楚。 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暗合某种奇异的规律。 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七个脚印连成一线,隱隱呈现出北斗七星的方位。 身形闪烁间,带起一阵微风。 院落中的落叶被劲风捲起,围绕著林玄的身体盘旋。 【功法:《脚踏七星》(圆满)】 系统面板上的字跡一闪而过。 林玄停下动作。 气血在体內奔涌,却没有丝毫外泄。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玄转头看向院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赵红叶大步迈入小院。 一袭红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上镶嵌著几颗红宝石。 林玄迎上前去。 “师姐,早啊。” 赵红叶停在林玄身前三步处。 视线在林玄刚刚踏过的青石板上扫过。 七个脚印清晰可见,深浅一致。 赵红叶双目微睁。 她自己也曾修炼过这门轻功,深知其中的难度。 寻常內门弟子,耗费数年苦功,也未必能摸到大成的门槛。 林玄却在短短几日內,將其推至圆满。 这种悟性,简直骇人听闻。 “《脚踏七星》圆满。” 赵红叶开口,话语里带著一丝惋惜。 “师弟的悟性,確实令人惊嘆。” “只可惜……” 赵红叶摇了摇头。 “清风观绝学眾多,但要说冠绝全真道的轻功绝学,却只有一门。” “名为《清风踏北斗》。” “这门绝学已近失传。” “否则,我无论如何也要替你取来。” 林玄心头微动。 《清风踏北斗》。 这五个字在他脑海中迅速转了一圈。 李四,孙烈,他知晓的便有两位,其它因这门绝学而死的还不知有多少。 原本,他是没打算私吞这门绝学。 只是得到它时修为太低,一旦暴露,王腾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捏死他。 若是直接上交宗门,背后没有大靠山,又根本无法解释秘籍的来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赵红叶这层关係在。 赵家大长老的威慑力,足以挡住绝大多数的麻烦。 如果通过赵红叶將秘籍归还宗门。 不仅能名正言顺地修炼这门绝学。 还能赚取大笔內门贡献点。 內门贡献点可以兑换各种珍稀资源,也可以换取修炼绝学,帮助他完善《九阴真经》,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一举两得。 林玄略作思量。 “敢问师姐,这《清风踏北斗》究竟是何种绝学?” 他试探著问了一句,悄然间將话题引到了这门绝学上面。 赵红叶双手负在身后。 “这门绝学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 “要么,將《清风步》和《脚踏七星》这两门基础轻功全部修炼到圆满。” “这两门轻功虽然基础,但想要圆满,难如登天。” 言语至此,他停顿了一瞬,而后看了看林玄,仿佛在说“你小子除外。” 第71章 我若將秘籍上交宗门,师兄又该如何应对? 见林玄面无表情,赵红叶大感无趣,而后又继续道:“要么,修为达到金身境。” “凭藉金身境庞大的气血和真气强行催动。” “否则,连入门都做不到。” 赵红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一旦修成。” “即便修为未到金身境,也能凭藉这门轻功踏空而行。” 林玄心底掀起一阵波澜。 踏空而行。 这是金身境强者的標誌。 锻骨境就能踏空,在实战中绝对是降维打击。 进可攻,退可守。 同境之內,谁能摸到他的衣角? 赵红叶的话还没说完。 “若是突破金身境之上。” “將这门绝学修炼到圆满。” “配合全真道的《北斗剑诀》。” “一人便可施展无上绝学,《北斗七星剑阵》。” “当年祖师凭藉这一招,斩杀过数位同阶大敌。” 林玄沉默下来。 脑海中快速推演著当前的局势。 《清风步》和《脚踏七星》圆满。 这两门轻功,他已经全部修炼到圆满境界。 也就是说,他完全满足了《清风踏北斗》的苛刻修炼条件。 只要他愿意,他就能立刻开始修炼。 一旦修成,锻骨境踏空而行。 在接下来的上界天骄挑战赛中,这將是他的一大杀器。 王腾为了这门绝学,不惜痛下杀手。 甚至冒著得罪赵红叶的风险,也要逼他上擂台。 如果现在交出去。 就算不能坐实王腾私藏宗门绝学之罪名。 也可以让自己光明正大的施展这门绝学。 “我若將秘籍上交宗门,师兄又该如何应对?” 林玄抬起头。 “师姐,宗门对私藏绝学,通常是如何处置的?” 赵红叶愣了一下。 “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重则当场格杀。”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玄微微点头。 “师姐可知,王师兄一直想要从在下这里得到的秘籍,究竟是什么?” 赵红叶显然没跟上林玄跳跃的思维。 王腾要什么秘籍,跟《清风踏北斗》有什么关係? 她看著林玄平静的面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师弟的意思是?” 赵红叶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林玄。 林玄微微点头。 “若是所料不错。” “恐怕正是这《清风踏北斗》。” 赵红叶倒吸一口凉气。 胸口剧烈起伏。 “你手里有《清风踏北斗》的秘籍?” 她拔高了音量。 林玄没有直接回答。 转身走向屋內。 “师姐稍候。” 他脑海中回想起了一直未曾修行过的《清风踏北斗》秘籍,而后脚下开始按照秘籍修行。 同时开口,道出《清风踏北斗》的口诀。 “清风承足,步引天罡...” “师姐,这门轻功可是《清风踏北斗》?” 等到秘籍演示完毕,系统提示林玄《清风踏北斗》大成之时,林玄方才停下脚步,隨后询问赵红叶。 “这步伐...” “这口诀...” “错不了,绝对是《清风踏北斗》!” 赵红叶猛地瞪大了双眼。 “王腾这个蠢货!” “竟然敢私藏宗门绝学!” “难怪他竟无视我赵家威胁,像疯狗一样咬著你不放!” 赵红叶大笑出声。 “王腾这廝,野心倒是不小。” “他肯定是想在突破金身境后,偷偷修炼这门绝学。”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秘籍会落到你手里。” “好!太好了!” ”只可惜未曾抓住那王腾私没秘籍的证据,否则,就算是不死,也要让那小子脱一层皮。“ 赵红叶又在脑海之中回忆了几遍口诀与步伐,而后又道:“师弟,你这次立了大功。” “宗门贡献点绝对少不了你的。” “根据宗门规矩,找回宗门遗失绝学者,可以无视身份地位,直接修炼这门绝学,今后,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使用这门绝学了。” 林玄微微拱手。 “多谢师姐成全。” 赵红叶摆了摆手。 “是你自己的机缘。” “我这就去见爷爷。” 赵红叶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处,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向林玄。“师弟,你喜欢用剑吗?” 师弟,你喜欢用剑吗? 林玄脑海中瞬间掠过赵红叶提到的《清风踏北斗》配合《北斗剑诀》的赫赫威名。 一人成阵,斩杀数位同阶大敌。 这等杀伐大术,他已得了其中一半,自然是喜欢的。 赵红叶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提及剑法,绝非无的放矢。 上交一门失传绝学,宗门给出的补偿绝不会小。 若是能藉此机会,顺理成章地將《北斗剑诀》收入囊中,接下来的上界天骄挑战赛,他便多了一张足以掀翻棋盘的底牌。 林玄当即点头。 “剑乃百兵之君,在下自然心嚮往之。” “若是能得宗门赐下剑法绝学,定当勤加修习,不负师姐厚望。” 赵红叶轻笑出声。 “你小子,倒是会顺杆爬。” “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那《北斗剑诀》乃是全真道的护道神功。” “在我清风观,非掌门亲传不可修行。” “更何况,早在上一代掌门陨落之后,这门剑诀便已彻底遗失。” 林玄心头一沉。 原本以为能凑齐一套绝杀底牌,结果却是个看得见摸不著的空头支票。 赵红叶话锋一转。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想要获取这门剑诀,或许將来登天梯后,可以尝试向上宗索取。” “我清风观脱胎於上宗全真道祖庭终南山,门中诸多绝学,他们那里必定有完整备份。” 林玄思绪快速翻转。 登天梯,这是七境之后的事情了,距离他实在是太过於遥远。 不过,失落的情绪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他彻底压下。 没有《北斗剑诀》又如何? 他手中掌握的《九阴真经》虽然残缺,但从易筋锻骨篇的破限能力便可预估。 只要继续搜集残卷,將其彻底补全。 这门功法的威力,绝对不会逊色於任何无上绝学。 求人不如求己。 林玄微微拱手。 “多谢师姐指点。” “將来若有机会,在下定当留意这门剑诀,替清风观找回传承。” 赵红叶满意地点头。 “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你去见爷爷。” 话音未落,赵红叶周身真气鼓盪。 金身境庞大的气血透体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一把抓住林玄的肩膀。 两人腾空而起,直衝云霄。 狂风在耳边呼啸。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清风观的山门处。 此时的山门外广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数百名清风观高层与精锐弟子,按照身份地位,整齐列阵。 最前方,副掌门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渊渟岳峙。 副掌门身后,丹、器、剑、刑、执五殿大长老一字排开。 再往后,则是各殿长老,以及数十名真传弟子。 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仰头注视著天际。 等待著上宗大能的降临。 林玄视线扫过人群。 在剑殿三长老王猛的身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腾。 第72章 雷虎:某自上界寻仇而来 此时的王腾,气息虚浮,面庞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 於突破金身境之时心魔滋扰,导致气血暴走,经脉受损。 虽然勉强跨入了那个境界,但实力大打折扣,算是彻底失去了天骄挑战赛的资格。 王腾也察觉到了从天而降的两人。 当他看清被赵红叶提在手中的林玄时,脸颊肌肉猛地抽搐了几下。 五指瞬间收拢,指尖死死扣进掌心的软肉里。 怨毒、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林玄敏锐地捕捉到了王腾的敌意。 但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等他將《清风踏北斗》上交宗门。 王腾或许便有自己的办法得到这门绝学。 他若是就此罢休便也罢了,若是依旧继续纠缠,那可就別怪他林玄仗势欺人了! 赵红叶带著林玄,径直落在刑殿大长老赵德温的身旁。 赵德温眉头一挑,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女。 “没规矩!” “今日是什么日子?” “上宗大能即將下界,你带著一个內门弟子在此处乱闯成何体统?” 赵德温的训斥声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周围几位大长老纷纷侧目。 剑殿三长老王猛更是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脸上的嘲弄。 赵红叶却是不管不顾,急切地凑到赵德温耳边。 “爷爷,我有要紧的事情稟告。” “事关宗门失传绝学……” 赵德温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胡闹!” “还有什么事情,比迎接上宗前辈下界更加重要?” “有什么事,等前辈安顿下来再说。” “且先带他到一边等候。” 赵德温態度坚决,根本不给赵红叶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赵红叶是个急性子,根本藏不住事儿。 但爷爷的脾气她最清楚,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奈之下,赵红叶冷哼一声,而后只能带著林玄退到刑殿诸位长老的身后。 林玄倒是不急。 秘籍在他脑子里,早一刻晚一刻上交,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別。 就在此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缝隙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中肆虐。 整个清风观所在的山脉,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 广场上的眾人纷纷变色。 即便是站在最前方的副掌门,身躯也忍不住微微佝僂了几分。 林玄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 缝隙不断扩大。 一艘通体漆黑、表面篆刻著无数繁复符文的庞大飞舟,硬生生从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 飞舟长达数十丈,遮天蔽日。 悬停在清风观上空,投下大片阴影。 飞舟的甲板上,站立著十几道身影。 清风观副掌门提气凝神,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下界清风观,恭迎上宗前辈法驾!” 身后数百名清风观高层与弟子,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恭迎上宗前辈法驾!” 声浪震天,迴荡在群山之间。 飞舟之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到甲板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的眾人。 林玄微微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道身影上。 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林玄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青年。 身穿雷纹道服,周身雷光隱现。 这人,他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印象极深。 雷虎。 没想到,他竟然作为上宗大能的隨行人员,下界来了。 看来,这是来者不善啊? 雷虎的视线在下方的人群中扫视。 很快,便锁定了站在刑殿队伍之中的赵红叶。 雷虎脸上的肌肉缓缓扯动,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狞笑。 赵红叶也注意到了他的注视,双拳瞬间捏紧。 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却並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反倒是有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战意悄然爆发。 林玄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愧是我赵姐!“ 雷虎。 全真道龙门山一脉真传弟子。 斗兽场有境界限制,中三境以上无法传送。 雷虎在斗兽场吃了瘪,没法直接找赵红叶切磋。 三月三上宗大能下界,这货主动请缨跟过来的。 目的很明確。 镇压清风观金身一境,亦或者是专门衝著赵红叶来的。 雷虎站在高处,下巴微抬。 他正准备开口,给下方这群下界土鱉施加一波心理压力。 一道青色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半空。 鹤髮童顏。 仙风道骨。 老者凭空悬停在雷虎正前方,宽大的道袍隨风鼓盪,不偏不倚地挡住了雷虎看向赵红叶的视线。 雷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赶紧低头后退半步,態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老者没有理会雷虎。 他抬起右手,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 数十道流光从庞大的飞舟上激射而出,稳稳落在清风观山门前的空地上。 正是隨行的上宗弟子。 紧接著,老者五指虚抓。 长达数十丈、遮天蔽日的黑色飞舟剧烈震颤,体积迅速缩小。 眨眼间,庞然大物化作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船,径直飞入老者的袖口之中。 林玄心头狂跳。 这等手段,倒有些修仙小说之中提到的“袖里乾坤”的味道了。 老者收起飞舟,向前迈出一步。 眼前的虚空猛地一阵扭曲,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老者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稳稳站在了清风观副掌门的正前方。 踏碎虚空。 第八境,碎虚境! 这种级別的老怪物,怎么会亲自带队下界? 清风观眾多长老皆是面露惊疑之色。 副掌门却是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双手抱拳,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清风观下院副掌门,率各殿长老,拜见长青师叔!” 第73章 林玄:嚇人!我感觉裤衩子都被人看穿了!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剑殿三长老王猛等人齐刷刷地弯腰。 “拜见长青师叔!” 数百名內门弟子跟著齐声高呼。 “拜见长青师叔祖。” 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长青子,全真道台上长老,第八境大能。 副掌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往年上宗下界,最多也就是派个不灭境后期的长老带队。 今日竟然来了一尊碎虚境的活化石。 这完全不合常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长青子隨意地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 “近日上界传闻,清风观落入下界之后,观中倒是出了个不错的好苗子。” “老朽心中好奇,静极思动,故而前来叨扰。” “诸位师侄莫要如此多礼。” 副掌门连连称是,腰却始终不敢直起来。 “师叔大驾光临,乃是清风观天大的福分,何来叨扰一说。” 人群后方。 王腾死死咬著牙,指甲掐进肉里。 第八境大能! 若是他没有强行突破导致气血暴走,若是他能参加天骄挑战赛,並在其中展露崢嶸,亦或者是拿到隨侍长青子左右的资格…… 只要能得到这位长青师叔的一句指点,他必定受益无穷! 可现在,他身受重伤,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全怪林玄! 王腾恶狠狠地盯著林玄的背影,恨不得生啖其肉。 长青子话音落下,视线隨之在广场上扫过。 只是一眼。 林玄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瞬间將他整个人完全笼罩。 没有威压,没有杀气。 但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 皮肉、骨骼、气血、经脉。 灵根具足。 先天道体。 九窍玲瓏心。 他只感觉自己的裤衩子是什么顏色都被人探查清楚了! 也许除了系统之外,他在这老者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秘密可言。 上宗大能,恐怖如斯! 周围的弟子同样不好受。 许多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神念探查。 长青子只用了一瞬间,便將全场数百人探查得清清楚楚。 老者的视线越过前排的副掌门和诸位长老。 越过瘫软在地的普通弟子。 越过脸庞惨白、气息虚浮的王腾。 最终。 直直落在了刑殿队伍之中。 落在了林玄,以及他身前的赵红叶身上。 全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副掌门顺著长青子的视线回头。 赵德温愣住了。 王猛愣住了。 王腾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彻底停滯。 长青子看著林玄和赵红叶,停顿了足足三个呼吸。 隨后。 老者微微点头。 “果然不错!”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广场上凝滯的空气瞬间恢復了流动。 副掌门紧绷的后背猛地鬆弛下来。 道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赵德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王猛捏紧的拳头缓缓鬆开。 几位长老面面相覷。 谁也不敢开口去问这位碎虚境的活化石,那句“不错”到底是在评价谁。 问多了,便是僭越。 万一惹恼了这位师叔祖,整个清风观都得跟著遭殃。 人群后方。 王腾死死咬著牙。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不错? 谁不错? 自己突破金身境时生出心魔,落得身受重伤的下场。 总不能是自己吧? 林玄站在原地。 呼吸平稳,心跳没有丝毫紊乱。 脑海中却在疯狂推演。 这老前辈到底看出了多少底细? 系统的存在无形无质,总不能被这位前辈看穿吧? 但先天道体和九窍玲瓏心,在这等大能面前,多半是藏不住的。 就凭藉著这些体质,也绝对担得起对方”果然不错“的评价。 刚才那一瞬间的探查,对方绝对锁定了自己。 但长青子没有当眾点破。 这却是让林玄鬆一口气。 隨后,他的心却是又火热了起来。 他志在上界,攀登武道绝巔,登天梯是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而登天梯的名额,这位前辈便能够给自己。 自己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衝著对方的赏识来的。 副掌门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 “师叔一路劳顿,还请移步主殿歇息,观中已备好灵茶。” 长青子微微頷首。 老者没有再施展任何撕裂虚空的神通。 只是抬起脚,踩在青石板上。 一步迈出。 清风观眾人立刻向两侧退开。 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长青子顺著通道,不急不缓地向著山门內走去。 副掌门与各殿长老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方。 长青子一路前行。 很快便来到了刑殿队伍的前方。 老者停下脚步。 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粘稠。 副掌门和长老们赶紧跟著停下。 长青子转过头。 视线越过林玄,直接落在了旁边的赵红叶身上。 老者抬起乾枯的手指,指了指赵红叶。 “虽是女儿家,却炼出一身烈阳气。” “这是赵家的姑娘吧?” 话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赵德温猛地抬起头。 老脸上满是狂喜。 ”这次的隨侍弟子,果然是非红叶莫属。“ 王猛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王腾更是嫉妒得快要发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原来那句“不错”,说的是赵红叶! 长青子放下手,隨口招呼了一句。 “便由你这丫头来为老头子领路吧。” 赵红叶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姿態。 她上前一步,走到长青子面前。 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晚辈赵红叶,遵命。” 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长青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迈步向前。 赵红叶落后半个身位,在侧前方引路。 副掌门和长老们赶紧跟上。 赵德温走起路来都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王猛则是黑著脸,一言不发。 长青子一行人走远后。 后方的上宗天骄们才开始动身。 这群年轻人穿著统一的雷纹道袍,个个气息深沉。 最差的虽然是泥胎境,却依旧给人一种难以战胜的错觉。 领头的一人,浑身气息混元一体,正是无漏境巔峰修为。 他们姿態倨傲,对两旁的清风观弟子不屑一顾。 下界宗门而已,哪怕曾在上界立足,如今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乡下地方。 队伍缓缓前行。 雷虎大步流星地走在队伍的第三位。 途经刑殿队伍时。 他突然停下脚步。 庞大的身躯转过来,直接挡在了林玄面前。 周围的清风观弟子纷纷后退。 生怕衝撞了这位上宗天骄。 林玄眼皮微挑,却猜到对方这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没有躲闪,只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雷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玄。 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肌肉高高隆起。 “小子。” 雷虎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好久不见啊。” (ps:各位家人们,来点书评吧,免费的小礼物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74章 龙门山外门第一,龙北天:螻蚁,在坐诸位都是 林玄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平辈礼。 “拜见雷师兄。” 不卑不亢,挑不出错处。 雷虎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投下的阴影將林玄整个人完全笼罩。 金身境巔峰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久居上位、实力碾压带来的气场,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闷。 几名靠得近的清风观弟子承受不住这股无形的压力,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有人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大口喘息著,试图缓解胸口的憋闷。 林玄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体內《九阴真经》真气缓缓流转,化解著这股压迫感。 雷虎上下打量著林玄。 粗壮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洗髓境了?” 林玄摇头。 “下观末学,资质愚钝,尚在锻骨境打磨根基。” 雷虎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他轻笑一声,而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雷虎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指向队伍后方。 顺著他指的方向,走在队伍倒数第二位的一名青年正冷冷地看著这边。 青年穿著云纹道袍,明明身形削瘦,身高平平,不似雷虎这般骇人,却给人一种蔑视苍生之感。 “这是我龙门山外门第一人,龙北天。” 雷虎收回手,重新抱在胸前。 “他与我有些恩怨。” “你今日若是能够战胜他,让他丟脸,道爷可赏你一桩机缘。” 机缘? 林玄脑海中瞬间闪过石洞斗兽场。 赵红叶当初也是用这两个字,强行把他扔进洞里与神蛮战奴以及张八一搏杀。 本门师姐的机缘尚且如此艰难,上宗天骄的机缘,绝不是什么好拿的东西。 雷虎是金身境真传,那龙北天是锻骨境外门。 两人之间有恩怨,雷虎却不自己动手,反而要借他这个下界锻骨境弟子的手去对付龙北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雷虎碍於某种规则,无法直接对龙北天出手。 这雷虎摆明了是拿自己当枪使。 答应雷虎之后贏了,自己成了雷虎的打手。 就算是擂台比武获胜,也会彻底得罪龙北天,甚至可能引来龙北天背后势力的报復。 输了...算了,自己现在全属性500,力量不弱於神蛮,更掌握著武道真意,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输。 林玄立刻后退半步,再次抱拳。 “下观末学,如何敢尚想上宗天骄。” “师兄莫要说笑,在下绝不敢受师兄机缘!” 拒绝得乾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周围的清风观弟子纷纷侧目。 队伍前方,赵德温转过头,看著林玄的身影,暗自点头。 懂得进退,不贪图虚妄之利,是个可造之材。 面对上宗天骄的诱惑,能够保持清醒,这份心性,比那些只知道一味逢迎的弟子强出太多。 剑殿队伍中,王猛冷哼一声。 “算这小子识相,若是真敢答应,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群之中。 王腾死死咬著牙,指甲掐进肉里。 这林玄竟然连上宗天骄的机缘都敢拒绝! 若是换做自己,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只要能搭上雷虎这条线,区区一个龙北天算什么? 林玄这个蠢货,简直是不识抬举! 雷虎被当眾拒绝,却没有发怒。 他凑近林玄,压低嗓音。 “登天梯。” 这三个字一出。 林玄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 登天梯! 这可是下界武者需要修成不灭境,方才有机会角逐的名额。 现在,雷虎竟然直接把这个名额拿出来当做筹码! 雷虎虽然只是金身境,但就衝著他能够跟隨著长春子一起下界,他在龙门山地位绝对不低。 他既然敢当眾说出这三个字,手里必然握著推荐名额。 战胜一个锻骨境巔峰的龙北天,换取一个登天梯的名额。 这笔买卖,有些心动啊! 而就在他犹豫之时,雷虎却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根本没有给林玄继续说话的机会。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雷虎宽阔的背影。 “登天梯。” 他在嘴里无声地呢喃了一句。 原本只是想在天骄挑战赛上薅点羊毛。 现在看来,这上宗天骄之间的內斗,也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还真是有些诱人啊!” 林玄收敛心神,將雷虎引发的贪念强行压下。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龙北天走到了林玄面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玄。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龙北天看著林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他微微扬起下巴。 “螻蚁。”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砸下来,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林玄微微一愣。 脑海中瞬间闪过雷虎刚才那番话。 雷虎特意停在自己面前,拋出“登天梯”的诱饵,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方的龙北天听见。 雷虎算准了龙北天的性格。不论自己答不答应,只要雷虎表现出对自己的赏识,龙北天这种一看就是极度自负的人,就一定会把怒火倾泻到自己头上。 浓眉大眼的雷虎,竟然是个心机男。 林玄暗自腹誹。 这上宗天骄,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想拿我当枪使,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林玄收敛心神。 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 “这位师兄,在下与雷师兄並不相熟。” 態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直接表明自己跟雷虎不是一伙的,这小子总不能再针对自己了吧? 龙北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玄。 下巴微微扬起。 “那又如何?” “螻蚁。” 他又重复了一遍。 隨后转过身,宽大的云纹道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连多看林玄一眼都欠奉。 完全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林玄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看著龙北天不可一世的背影。 心里一阵无语。 这小子有病吧? 我都把话挑明了,他还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真以为自己是上宗天骄,就能隨便踩人? 原本只是想在天骄挑战赛上薅点羊毛。 现在看来,这龙北天是非揍不可了。“雷虎的机缘,也未尝不可一试。” 就在这时。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上宗队伍的末尾来到了林玄的身边。 这是一个穿著云纹道袍的小胖子。 修为却只有泥胎境。 小胖子凑到林玄身边。 圆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容。 “师弟莫要生气。” 他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这龙师兄修炼的功法特殊。” “越是傲气,越是蔑视对手,这实力便越强。” “所以,你放心,他不是针对你一个人。” 小胖子顿了顿。 转过头,视线扫过周围的清风观弟子。 “而是……” 他拉长了音调。 周围的清风观弟子原本都在看林玄的笑话。 尤其是王腾一系的弟子,更是幸灾乐祸。 林玄被上宗天骄当眾羞辱,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小胖子的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清风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覷。 原本看戏的心態,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啥意思?” 一名洗髓境的內门弟子忍不住出声。 “他说我们都是螻蚁?” 这名弟子指著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 小胖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 “在龙师兄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螻蚁。” 第75章 九天盪魔祖师!真武祭 他言辞诚恳,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清风观的弟子们顿时群情激愤。 尤其是那些內门弟子,他们虽然是下界宗门,但好歹也是各自家族的天之骄子。 平时在宗门里也是横行无忌之辈。 现在竟然被一个低了他们一个境界上宗外门弟子指著鼻子骂螻蚁? 这谁能忍? 至於其中真传弟子,大多都是金身境,但凡出手便能秒杀锻骨。 听闻此言,便只觉得是孩童撒野,倒是稍微克制许多。 “狂妄!” “太囂张了!” “上宗天骄就能如此目中无人吗?” 群情激愤的声浪在山道上翻滚。 清风观的內门弟子们个个义愤填膺,几名脾气火爆的弟子甚至往前迈出半步,手掌死死扣住剑柄,手背青筋暴起。 小胖子面对四周快要吃人的视线,圆乎乎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他缩了缩脖子,双手拢在宽大的云纹道袍袖子里。 慢悠悠地转过身,迈著八字步,一步三摇地跟上前方龙北天等人的步伐。 完全无视了背后那些足以杀人的视线。 清风观的真传弟子们面面相覷,隨后还是紧隨其后。 林玄作为內门弟子走在队伍后方,步伐平稳,目光却不时在那小胖子身上游离。 这小胖子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是在拱火。 三言两语就把龙北天的仇恨值拉满,顺带把整个清风观的弟子都踩了一脚。 上宗內部的派系斗爭,比清风观还要明目张胆。 雷虎拿自己当枪,这小胖子又是什么目的? 泥胎境的修为,却敢撩拨那一看就不好相与的龙北天,绝对不是一般人。 龙北天极度自负,雷虎看似莽撞,实际上心机深沉,这小胖子则是唯恐天下不乱。 上宗这趟浑水,很深啊! 队伍沿著青石台阶一路向上。 清风观正殿门前广场。 青石铺就的地面宽阔平整,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十丈的真武盪魔天尊青铜雕像。 此时,广场边缘早已经挤满了人。 粗略扫去,足有上千人之眾。 全都是穿著灰布道袍的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 他们地位卑微,连靠近山门迎接上宗来人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在这广场边缘翘首以盼,试图一睹上宗大能的风采。 人群中不时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伸长脖子。 林玄跟著队伍踏入广场。 视线扫过那些外门弟子以及杂役弟子。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为了几枚善功拼死拼活。 现在虽然进了內门,但在上宗天骄眼里,依旧是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 实力。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掀翻这该死的阶层壁垒。 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身老道打扮的长青子,在赵红叶的引路下,缓步走上广场。 当他踏上广场的那一刻。 上千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空气变得无比沉重。 林玄感觉胸口压了一块巨石。 体內《九阴真经》真气自动运转,化解著这股无形的压迫感。 长青子无视了周围敬畏的视线。 径直走到巨大的真武雕像面前躬身一稽首。 他停下仰起头,看著雕像威严的面容。 正准备开口说话。 长青子突然停顿。 双眉微不可察地聚拢。 一声冷哼从他鼻腔中传出。 音量极低。 却在广场上空炸开。 砰!砰!砰! 外门与杂役弟子聚集之地,接连响起沉闷的爆裂声。 七八个外门弟子,四五个杂役弟子,身体毫无徵兆地炸开。 血肉横飞。 碎骨与內臟溅射在周围人的脸上、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边缘人群顿时陷入混乱。 一小部分新入门的弟子嚇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有人甚至当场呕吐起来。 林玄站在內门队伍中,不敢有任何动作。 仅仅是一声冷哼,就隔空精准震杀了十余人。 这就是碎虚境的手段吗? 林玄转头看向前方。 清风观的大多数长老和真传弟子,对这血腥的一幕无动於衷。 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完全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长青子转过身。 手中拂尘轻轻一甩。 “听几位师弟说,每年都能够从清风观找出几位魔门奸细。” 他停顿了一下。 “老夫起初还不信。” “现在看来,清风观如今当真是没落了!” 话语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埋怨。仿佛在说:”你们怎么这般不爭气?“ 清风观一眾长老们纷纷低下头。 副掌门却是向前迈出一步。 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 “师叔息怒。” “留著这些魔崽子,皆是为了在上祀节这一日交给上宗处置。” 副掌门直起身子。 “既是警示新入门弟子,让他们莫要与魔门牵扯瓜葛。” “也算是我清风观给『九天盪魔祖师』奉上的祭品之一。” 林玄听著这番话,心里一阵发寒。 原来清风观高层早就知道这些魔门奸细的存在。 故意留著不杀,就是为了今天当做祭品。 隨后他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將极阴魔气转化为了九阴真气,否则今日爆炸的人之中,必定会有他这一位。 长青子听到副掌门的解释。 先是一愣,而后却是突然间面露欣慰之色,他微微頷首。 “真武师兄陨落多年,清风观尚且记得他的喜好。” “当真是难得!” 他甩动拂尘,退到一旁。 “祭祀开始吧。” 副掌门闻言,当即出列。 走到真武雕像正下方的高台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真元打入高台四周的阵法节点。 广场中央的青石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暗红色的阵纹从高台底部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广场。 刚才那几个魔门奸细炸裂留下的血肉,被阵纹迅速吸收。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真武雕像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但很快便又被纯净的白光所替代。 副掌门猛地睁开双眼。 双手高高举起。 “恭请祖师赐福!” 纯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巨大的真武雕像在白光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76章 祖师赐福,《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南斗化生》(残篇) 天穹被强行撕裂。 厚重的云层向四周翻滚退散。 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巨大虚影在云层上方凝聚成型。 虚影髮丝披散在宽阔的肩头。 身上披掛著厚重的金锁甲冑。 甲片互相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音。 虚影脚下,踩著一头体型庞大的五色灵龟。 灵龟四足踏空,龟甲上流转著五彩斑斕的符文。 虚影右手倒提著一柄宽阔宝剑。 剑刃未开锋,却透著镇压万古的厚重感。 虚影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两道刺目的雷霆在眸底炸裂。 雷光撕裂虚空,直直劈向下方广场。 虚影抬起右手。 宽阔宝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缓慢的弧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剑光,从无尽虚空深处剥离出来。 剑光慢到了极点。 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將整个清风观广场笼罩在內。 剑光透体而过。 清风观弟子们身躯剧震。 原本因急於求成而导致的经脉淤堵,瞬间贯通少许。 体內暗伤、骨骼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脑海中那些因为杀戮和贪念滋生的心魔孽障,被这道剑光直接斩碎。 清风观弟子们纷纷跪伏在地。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狂笑不止。 有人得了好处,自然也有人遭了灾殃。 傲气冲天,不肯俯首的龙北天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压下头颅。 他引以为傲的功法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弱得连纸都不如。 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死死咬著牙,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青石板寸寸碎裂。 雷虎似乎不是第一次经歷这般赐福,反应最快,未等伟力加身,直接便跪倒在地,诚心叩拜之下,竟也颇有收穫。 眾弟子表现不一,或心怀敬畏,受真武赐福。 或心存桀驁,被真武磨礪。 ... 长青子站在高台上。 他倒是没有下跪。 只是仰起头,看著那尊三百丈高的法相。 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师兄,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呢喃声消散在风中。 林玄站在人群后方。 剑光扫过他的身体。 却没有给他的身体带来丝毫的变化。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穹上的法相吸引。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 心窍通透。 法相身上的每一道纹理、每一次神光流转的频率,甚至那柄宝剑挥动时的轨跡,都在他脑海中被无限拆解、放大。 【叮!检测到无上绝学道韵。】 【成功收录《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南斗化生》(残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林玄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上掉馅饼了? 参加个祭祀大典,看一眼真武法相,就白嫖了一门无上绝学? 这可是连上宗碎虚境大能都要仰望的存在留下的传承。 若是让人知晓他此刻得到了真武大帝的亲传秘术,整个清风观,不,整个上宗都会陷入疯狂。 林玄立刻收敛心神。 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南斗化生》的经文在脑海中铺开。 “南斗六曜,玄光垂苍;一星一境,道合真武。” 这不是单纯的杀伐之术。 这是一门极其强大的奠基武道。 与《北斗剑诀》之间竟然也有关联,可谓是阴阳共生。 此功以南斗六星本命星力为根基。 专司注生续命、枯荣造化、疗伤固魂。 全篇一星对应一重境界。 第一重:天府纳生境。 对应南斗天府星。 引星辉入体,开闢南斗生元海,凝练天府生元劲。 內力续航无上限,寻常外伤瞬息自愈。 另有一式【天府归元掌】。 一掌拍出,瞬间吸纳周遭天地生机,补满自身耗损。 第二重:天梁渡厄境。 对应南斗天梁星。 凝练护身灵光,万邪不侵。 另有一式【天梁渡厄印】。 单手结印,周身生光化作三尺护罩。 硬抗同阶全力杀伐神通不伤分毫。 印诀打出可直接震碎敌方阴邪內气。 只在第二境,便可以触及到金身境方才有资格触及的”真气护体“,与龙虎山《金光咒》倒是颇有相似之玄妙。 ... 往后几星,因境界不够,林玄一时不能修行,他倒也没有过多关注。 此时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第六星上面。 第六重:七杀化生境。 对应南斗七杀星。 生杀逆转,造化归一。 另有一式【南斗六星化生剑】。 以生元为剑、星辉为刃。 一剑出,可斩尽阴邪、镇灭魔煞。由生化死,正如阴阳转换。 修成此剑,或有机会参悟出《北斗剑诀》。 对於別人来说,是有机会参悟出《北斗剑诀》,对自己来说,这不是... ... 林玄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只有武道境界达標,才能开启对应星辰的修炼。 他现在是锻骨境后期。 对应下三境的第二境。 正好可以修炼第一重“天府纳生境”和第二重“天梁渡厄境”。 只可惜,现在还是白天,周天星宿不显,他却是不能修行! 林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將功法运转路线死死刻在脑海深处。 天穹上的法相开始消散。 白光逐渐收敛。 广场上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林玄刚准备低下头,装作和其他弟子一样刚刚甦醒。 一道极度怨毒的视线,穿透了重重人群,死死钉在他的后背上。 林玄没有回头。 龙北天从地上爬了起来。 膝盖处的青石板碎成了齏粉。 他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到了极点,死死盯著林玄的背影。 “你,为何不跪?” 龙北天满脸是血,五官扭曲到了极点,死死盯著林玄的背影。 林玄转过身。 两人隔著几丈远的距离对视。 林玄没有回话。 脑海中快速盘算著应对之策。 就在林玄准备隨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时,高台上传来一道平缓的嗓音。 “此子根基牢固,道心坚韧。” 长青子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广场。 “不卑不亢,敬而不畏。” “不受恩,不受辱,自可不跪。” 长青子的话语在广场上空迴荡。 清风观弟子们愣住了。 隨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语。 眾人看向林玄的视线变了。 原本因为林玄站立不跪而生出的嫉妒、忌惮、憎恶,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同情。 不受恩。 这三个字仿佛在说林玄根本没有得到真武大帝的赐福。 刚才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给在场大多数人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就算是那些对真武不敬之人,也都被磨礪了意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好处呢? 唯独漏掉了林玄,似是——一无所获。 第77章 上界天骄小胖子,隨手镇压泥胎境 没有得到好处,自然不需要下跪谢恩。 眾人心中平衡了。 林玄站在原地,將周围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而后目光看向长春子,眼中的不解之色一闪即逝。 ”这老道,莫非又发现了什么?所以主动替我遮掩?“ 长青子没有理会下方弟子的议论。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副掌门。 “师侄,事不宜迟,现在即可开启挑战赛。让老朽看看,清风观的三代弟子功力如何了。” 副掌门立刻躬身领命。 “谨遵师叔法旨。” 副掌门直起身,抬起右手,猛地挥下。 “擂鼓!” “启阵!” 咚! 咚! 咚! 沉闷的战鼓声在广场四周响起。 鼓声震天。 广场上的青石板开始剧烈抖动。 真武雕像前方的空地上,一道道阵法纹路亮起刺目的白光。 地面仿若裂开。 一方巨大的圆形擂台破土而出。 擂台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阵纹。 擂台缓缓升起,最终停在距离地面三丈高的位置。 副掌门提气发声。 “清风观泥胎境弟子听令!” “凡有意挑战上界天骄者,皆可上台爭夺挑战名额。”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最终获胜者,將有资格与上界天骄一战!” 话音刚落。 嗖!嗖!嗖! 十几道身影从人群中跃出,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弧线,稳稳落在黑曜石擂台上。 清一色的泥胎境巔峰。 气血翻涌,战意冲天。 林玄站在台下,视线扫过这十几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些外门弟子,上台前站立的位置很有讲究。 他们大多是从真传弟子或者內门顶尖弟子的身侧走出来的。 林玄瞬间反应过来。 真正外门弟子资源匱乏,连一门中品武学都难以凑齐。 凭什么敢去爭夺挑战上界天骄的名额? 上界天骄底蕴深厚,功法武技皆是上乘。若非是根骨限制,说不定还能够直接修炼绝学。 甚至林玄都在心底揣测,上界之中或许真的存在那种初入武道即可修行的绝学。 故而清风观中这些最多修行上乘武学的弟子,在面对上宗之时... 总之,如果不是自己这种掛逼,泥胎境对上泥胎境,这些外门弟子毫无胜算。 擂台上。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 十几人互相防备,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混战瞬间爆发。 拳掌相交,气血碰撞。 沉闷的肉体搏击声在擂台上迴荡。 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怒吼一声,双拳抡圆,砸向身旁一人的太阳穴。 那人反应极快,矮身躲过,顺势一记扫堂腿將魁梧弟子绊倒。 紧接著,第三人从侧面杀出,一脚踹在倒地弟子的胸口。 骨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染红了黑曜石擂台。 林玄开启九窍玲瓏心,仔细观察著台上的招式。 这些外门弟子使用的武学,果然都不是大路货。 他虽不知这些武学出自观中那一家,但通过系统收录之后,发现都属於上乘武学。 一炷香后。 擂台上只剩下一人站立。 外门排名第三,王全。 王全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他大口喘著粗气,右脚踩著一个昏死过去的同门胸口。 林玄收录到了王全最后击败对手的那一招,却只是残篇。 《九霄龙吟掌》残篇。 王家绝学。 “还有谁?” 王全环顾四周,大吼出声。 台下鸦雀无声。 儘管只是一掌,却是一掌绝学。 能够以泥胎境的修为拍出这一掌,已经证明了王全的天赋与强大。 泥胎境弟子中,已经没人敢再上去触这个霉头。 林玄转头,看向真传弟子所在的区域。 王腾端坐在蒲团之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王全。 脸皮微微抽搐。 手指抓握在蒲团边缘,抠出一个淡淡的缺口。 这不是看到自家人获胜该有的反应。 倒有点恨不得台上那人立刻去死的味道。 林玄心思电转。 王全,王腾。 都姓王。 看来王家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王腾原本是內门第一天骄,可谓是王家这一代的第一人。 若是不出意外,他將来必能掌舵王家。 然而,王全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拿下挑战名额。 若是被上宗前辈看中,只是提点两句,王家族老们恐怕便要动別的心思了。 林玄视线偏移。 上宗那个小胖子站在长青子身后。 手里抓著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灵瓜子,正津津有味地磕著。 小胖子满脸戏謔,视线在王全和王腾之间来回扫视。 瓜子壳吐了一地。 这胖子看著清风观弟子为了一个挑战名额而互相廝杀。 心底没有丝毫的警惕与紧张,就仿佛是在看猴戏一般品头论足。 副掌门见无人再上台,当即便宣布结果。 “既然无人挑战,那这泥胎境的挑战名额,便归王全所有。” “终於轮到我了。”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在副掌门声音落下之后响起。 小胖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从长青子身后走了出来。 他纵身一跃来到了擂台边缘,看著擂台上的王全。 “好一招蛟龙出海。” 小胖子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来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 小胖子纵身一跃,从高台上直坠而下。 砰! 双脚重重砸在黑曜石擂台上。 擂台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阵纹疯狂闪烁。 小胖子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衝著王全勾了勾手指。 “来,让我看看你们下界的泥胎境,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王全咬紧牙关,强忍著左臂的剧痛,调动体內剩余的气血。 “清风观外门,王全,请赐教!” 王全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小胖子。 右拳裹挟著千斤巨力,直奔小胖子面门。 这一拳,正是他掌握的《九霄龙吟掌》中的杀招——蛟龙出海。 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小胖子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直到拳风扫中面庞。 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轻响。 小胖子的手掌稳稳接住了王全的全力一击。 王全的拳头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王全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回手掌。 却发现对方的手掌一翻,而后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小胖子咧嘴一笑。 “掌法不错,就是根基不稳,嗯,总之,就是人太弱了。” 他右手猛地发力往回一拽。 王全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小胖子抬起右膝,狠狠撞在王全的胸口。 咔嚓! 第78章 龙北天的《傲天诀》,林玄:確实不孬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王全胸口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十几丈远。 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隨后滑落到地面。 鲜血狂喷。 直接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刚刚取得天骄挑战赛名额的王全就败了。 虽有王全有伤在身的缘故,但他可没有施展武学,而是单凭肉身之力,硬生生接下了王全的绝学。 全场死寂。 清风观弟子们倒吸凉气。 这就是上界天骄的实力? 同为泥胎境,差距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王腾坐在太师椅上,看到王全惨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他端坐蒲团之上,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心情大好。 小胖子站在擂台中央,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 他的话音方才落下,一道人影却是紧接著跳上擂台,正是上宗全真道龙虎山外门第一人的龙北天。 “不过是收拾了个身受重伤的废物罢了,竟在这里耀武扬威,废物就是废物。” 龙北天的话音刚落。 小胖子不仅没有动怒,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能当师兄一句废物,真是三生有幸!多谢师兄夸奖。” 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脸上始终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龙北天冷哼一声。 “滚回去。” ”得嘞。“ 小胖子当即应喝一声,而后纵身跃上观战台,稳稳落回长青子身后。 龙北天转过身,视线扫过下方乌泱泱的清风观弟子。 “我龙北天,不占尔等便宜。” “凡是下三境者,皆可登台一战。” 声音在真气裹挟下传遍整个广场。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下三境。 泥胎境、锻骨境、洗髓境。 龙北天本人不过是锻骨境巔峰。 他这句话,等同於要以锻骨境修为,跨阶挑战清风观所有的洗髓境弟子。 甚至还允许车轮战和围殴。 林玄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著台上的龙北天。 这人狂妄到了极点。 但狂妄的背后,是绝对的实力支撑。 林玄脑海中回想起了小胖子提到的特殊绝学。 龙北天的功法需要通过蔑视对手来积攒气势。 一旦让他把这股无敌之势蓄满,同境之中,恐怕真的难逢敌手。 只可惜,他遇到了自己这个掛逼。 想著自己身怀特殊体质,掌握武道真意,又是锻骨破境的属性。 那龙北天竟还用”螻蚁“二字羞辱自己。 现在还想用清风观弟子来磨礪他的无敌心。 林玄便只能说:”抱歉。“ 今天这颗无敌心,得给他弄碎了! 短暂的死寂后。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从人群中冲天而起,接连落在黑曜石擂台上。 清一色的锻骨境弟子。 足足有二十多人。 將宽阔的擂台挤得满满当当。 龙北天看著周围这群人,摇了摇头。 “螻蚁。”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 轰! 一股狂暴的真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阵纹剧烈闪烁。 无形的威压向四周席捲而去。 二十多名锻骨境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掀飞。 惨叫声连成一片。 数十道身影跌落擂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骨断筋折。 哀嚎遍野。 台下再次陷入死寂。 小胖子抓著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大声嚷嚷。 “我家龙师兄修炼的可是失传已久的绝学《傲天诀》。” “並且已经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你们这些连绝学门槛都没摸到的螻蚁,就別上去丟人现眼了。” 瓜子壳吐了一地。 奇耻大辱。 清风观的长老们麵皮抽搐。 副掌门双手拢在袖子里,也不由自主的握了握,但很快便又放鬆下来。 如今清风观本就人才凋零,门中绝学失传了不少。 原本是打算自己决出一个胜者,然后来挑战上宗天骄。 如此一来,就算是输了,也只是某个弟子输了,算不得太丟人。 若是侥倖贏了,那便是清风观第一贏了对方同境的天骄,上宗也不算丟人。 可是现在,对方挑战整个下三境的弟子,这若是输了传出去,那可就太丟人了! 擂台上。 龙北天负手而立。 “还有谁敢上台一战?” 无人应答。 洗髓境的內门弟子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上去贏了,是胜之不武。 输了,那就是身败名裂,连带著整个清风观都要沦为笑柄。 龙北天等了片刻。 轻哼一声。 “一群螻蚁。” 他转过身,准备走下擂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人群之中,一道青色身影冲天而起。 没有藉助任何外力。 双脚在虚空中连踏七步。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 径直越过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黑曜石擂台上。 正好挡在龙北天的面前。 全场譁然。 副掌门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身后的五殿长老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 “凌空虚渡?” “不对,这是……” 刑殿长老赵德温死死盯著台上的青色身影,呼吸急促。 “《清风踏北斗》!” “自掌门失踪之后,我清风观便失传了六十年的宗门绝学!” 若是其他绝学,眾人不至於如此激动。 但那可是清风观无上绝学的一部分——《清风踏北斗》啊! 信仰在这一刻被重新点燃。 无数弟子看向台上的身影,满脸狂热。 王腾端坐在蒲团上。 看清台上那人的面容后,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林玄。 果然是这个杂碎得了自己的《清风踏北斗》。 更让他几欲吐血的是。 他竟然在锻骨境练成了《清风踏北斗》! 王腾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嫉妒、不甘、愤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疯狂撕扯著他的理智。 若非是之前被真武赐福,一身伤势好了许多,此时恐怕又得当眾吐血。 赵红叶站在赵德温身后。 下巴微微扬起。 满脸得意。 她早就知道林玄练成了这门绝学。原本还想著稟告爷爷,却被爷爷打断。 现在看到全场震惊的模样,她心里比自己出风头还要痛快。 “死老头子,別瞪眼啊!” 林玄站在擂台上。 距离龙北天不过三步之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狂傲霸道的真气波动。 “確实不孬。” 第79章 白嫖者林玄再次上线 龙北天负手立於擂台中央。 下巴微抬,鼻孔朝人。 视线自上而下扫过林玄。 林玄双手抱拳。 微微拱手。 “清风观內门弟子林玄,请龙师兄赐教。” 龙北天冷哼一声。 “螻蚁也配让我先出手?” “让你三招。” “免得別人说我上宗欺压下界螻蚁。” 林玄垂下双手。 这人病得不轻,却是完美適配自己的功法,难怪能够在上界龙门山外门夺得第一的宝座。 《傲天诀》的特性或许就是靠蔑视对手来拔高自身气势。 让他继续装下去,这股无敌之势只会越叠越厚。 能够靠著装逼叠加战力的功法,林玄也莫名的有些想要! 便顺便把这门绝学薅过来吧! 林玄体內真气轰然运转。 九阴真气沿著经脉奔涌。 《清风踏北斗》。 发动。 林玄身形瞬间模糊。 第一步踏出,踩在天枢位。 擂台上盪开一圈白色气浪。 第二步,天璇位。 气浪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 第三步,天璣位。 第四步,天权位。 第五步,玉衡位。 第六步,开阳位。 第七步,摇光位。 七步连踏。 擂台上凭空出现七道青色残影。 分踏北斗七星方位。 將龙北天团团围住。 七道残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抬手。 挥掌。 拍向中央的龙北天。 龙北天冷嗤。 “雕虫小技。” 他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体內暗红色真气透体而出。 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实的半透明气罩。 砰! 第一掌落下。 气罩纹丝不动。 砰!砰!砰! 接连五掌劈在气罩同一位置。 暗红色气罩表面盪起层层涟漪。 龙北天依旧负手而立。 姿態狂傲。 “就这点力气?” 话音未落。 第七道残影凝实。 林玄本尊出现在龙北天正前方。 右掌携带著摧朽拉枯的九阴真气。 重重拍在气罩的涟漪中心。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全场。 暗红色气罩表面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著。 裂纹顺著受力点迅速蔓延。 轰然炸碎。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捲。 龙北天被迫向后滑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黑曜石擂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全场死寂。 清风观弟子们瞪大双眼。 呼吸停滯。 破防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宗天骄,竟然被林玄一掌击退了! “好!” “好一个《清风踏北斗》!” 赵红叶站在爷爷身后。 挺起胸膛。 满脸得意。 王腾坐在角落里。 胸膛剧烈起伏。 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凭什么? 那本该是我的绝学! 他一个泥腿子,凭什么能够练成,凭什么能够发挥出这种威力! 上宗观战台上。 小胖子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圆滚滚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这下界的小子,有点东西啊。” 长青子端坐在主位。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擂台上。 龙北天稳住身形。 麵皮微微抽搐。 装逼失败的屈辱感让他体內的真气剧烈翻腾。 “你找死!” 他不再托大。 双掌翻飞。 暗红色真气化作漫天掌影。 《傲天七绝》。 第一绝,傲骨断金。 龙北天双掌成刀,直劈林玄面门。 林玄不退反进。 脚下步法变幻莫测。 在漫天掌影中穿梭自如。 他没有动用高深武学。 双手施展的,赫然是整个全真道的基础——《全真掌法》。 起手,推窗望月。 轻巧地拨开龙北天的掌刀。 变招,白鹤亮翅。 反手一掌拍向龙北天胸口。 普普通通的基础掌法,在九阴真气的加持下,竟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每一掌拍出,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但在那寒意的深处,又蕴含著一股摧朽拉枯的阳刚霸道。 与龙北天的暗红色真气剧烈碰撞。 砰!砰!砰! 气浪翻滚。 两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只能看到一青一红两道残影在擂台上疯狂碰撞。 龙北天越打越心惊。 对方明明用的是最基础的全真掌法。 却总能精准地找到他招式中的破绽。 那诡异的步法更是让他引以为傲的攻击频频落空。 更可怕的是。 对方的真气绵绵不绝,且透著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 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但当他以驱逐寻常阴气的手段去驱逐之时,那寒气又骤然转换为阳刚之气,总令龙北天头疼不已,不得不耗费更多的真气以蛮横的手段来驱逐。 林玄一边应对龙北天的攻击。 一边分出心神观察对方的真气运行路线。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龙北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真气流转。 在他视线中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符文。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叮!】 【检测到绝学波动。】 【正在解析……】 【解析成功。】 【恭喜宿主收录《傲天诀》(残篇)。】 林玄动作微顿。 成了。 这门靠装逼叠buff的功法,到手了一半。 虽然只是招式以及行功路线,缺乏最核心的心法口诀,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也许能够推演出完整的《傲天诀》。 就算是不能推演,將来也能够藉助这《傲天诀》自创出一门属於自己的同类功法。 林玄抬手架住龙北天劈来的一记手刀。 借力向后飘退数丈。 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龙北天以为林玄力竭。 冷笑出声。 “怎么?” “这就撑不住了?” “螻蚁终究是螻蚁。” 林玄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尘。 抬头看向龙北天。 “不与你玩了。” 话音落下。 林玄体內的九阴真气彻底爆发。 不再有任何保留。 周围的温度骤降。 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阴雷化极手》。 林玄双手结印。 漆黑的真气在手掌疯狂压缩。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一道道黑色电弧在指尖跳跃。 龙北天察觉到危险。 浑身汗毛倒竖。 “龙虎山的阴雷化极手吗?倒是有点东西!” 他疯狂催动体內真气。 暗红色气罩再次浮现,比之前厚重了数倍。 “傲世天玄。” 龙北天大喝一声,合身扑向林玄。 “唯我独尊。” 林玄单手猛地向地上一按。 “阴雷狱。” 轰! 数十道黑色雷霆从他手掌喷涌而出。 在擂台之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雷网。 瞬间將龙北天笼罩其中。 狂暴的阴雷疯狂撕扯著暗红色气罩。 滋啦—— 滋啦—— 黑色电弧在擂台上疯狂游走。 暗红色气罩表面裂纹密布。 龙北天顶著漫天雷光,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第80章 林玄:临阵破境?不巧,我也破 速度极快。 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 右掌携著狂暴的暗红色真气,直逼林玄面门。 林玄脚下步法微顿。 这等爆发力。 远超当初的张八一。 同为破限妖孽,上界天骄的底蕴確实深厚。 退? 林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应对方案。 若是施展《清风踏北斗》避开这一击,固然稳妥。 但也会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压制节奏拱手让人。 让这龙北天重整旗鼓,继续叠加《傲天诀》的无敌之势。 不能退。 必须硬接。 彻底打碎他的骄傲。 识海深处。 阴阳雷符剧烈震颤。 林玄不再保留。 体內九阴真气疯狂倒卷,匯聚於右掌。 原本漆黑的雷光中,多了一抹刺眼的纯白。 阴阳交匯。 化作一记阴阳神雷。 迎著龙北天的掌风,重重拍出。 双掌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纯白与漆黑交织的雷光,瞬间洞穿了暗红色气罩。 天玄罩轰然炸碎。 化作漫天光点。 紧接著。 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两人手掌之间彻底引爆。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黑曜石擂台表面被刮去厚厚一层石皮。 林玄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涌入体內。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一步。 两步。 足足退了六步。 每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对面。 龙北天同样不好受。 身形踉蹌后退。 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玄右腿微屈。 单膝重重砸在地上。 卸去体內残存的狂暴劲力。 胸腔內气血翻腾。 九阴真气迅速运转一个周天。 將侵入经脉的暗红色真气尽数化解。 林玄缓缓站直身体。 拍了拍膝盖上的石屑。 气息平稳。 龙北天站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 右臂微微颤抖。 丝丝缕缕的黑色电弧还在他指尖跳跃。 破坏著他的经脉。 他死死盯著林玄。 一字一顿。 “没想到下界螻蚁之中,竟有你这样的存在。” 话音刚落。 龙北天喉头滚动。 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落在黑曜石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吐出这口淤血后。 龙北天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衰弱。 反而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原本暗红色的真气,开始疯狂倒灌入心窍。 心臟剧烈跳动。 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咚!咚!咚! 真气与血液迅速交融。 化作一股全新的、更为霸道的力量。 气血之力。 龙北天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 原本受损的经脉在气血的滋养下迅速癒合。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洗髓境。 临阵破境。 全场譁然。 清风观弟子们倒吸凉气。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 “洗髓境!他突破到洗髓境了!” “这怎么打?锻骨境再强,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战胜洗髓境的天骄啊!” “可惜了林师兄,明明已经逼出了对方的极限。” 惋惜声四起。 上宗观战台上。 小胖子停下嗑瓜子的动作。 圆滚滚的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龙师兄借著这股屈辱感,强行衝破了洗髓境的关卡。只是,这《傲天诀》算是要废了!” 长青子微微頷首。 “傲天诀刚极易折,今日若是废去,再转修《回首真经》,也未尝不是一桩缘法。” 王腾坐在角落里。 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林玄。 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嫉妒,內心是掩盖不住的狂喜。 死吧。 被上宗天骄当场打死,才是你这泥腿子最好的归宿。 副掌门身后的五殿长老面色凝重。 刑殿长老赵德温长长嘆息一声。 “完了。” “武道修行,一步一重天。” “破境入洗髓,真气化作气血之力,不论是力量、速度,还是肉身强度,都將翻倍提升。” “这龙北天本就是破极之体,底蕴深不可测。” “如今实力翻倍,又掌握了气血之力。” “林玄……怕是要被碾压了。” 赵德温摇了摇头。 清风观好不容易出了个领悟《清风踏北斗》的绝顶天才。 今日若是折损在这里,他清风观...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出事。” 他暗自调动体內真气,心里盘算著就算是让师叔不喜,也要在关键时候救下林玄。 赵红叶站在赵德温身后。 听到爷爷的呢喃。 她非但没有露出担忧之色。 反而挺直了腰板。 视线紧紧锁定在擂台那道青色身影上。 “爷爷,您嘆什么气啊。” 赵红叶声音清脆。 “临阵破境,又不是只有他龙北天能够做到。” 此言一出。 周围的长老们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赵德温愣了一下。 “红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擂台上。 林玄看著对面气势节节攀升的龙北天。 轻轻嘆息一声。 本来还想多藏一段时间,在锻骨境再积蓄一些时日的,但是现在看来。 却是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 那就结束吧。 林玄体內。 原本蛰伏在丹田的九阴真气,突然改变了运行路线。 不再游走於经脉。 而是尽数疯狂涌入心窍。 他停留在锻骨境多日。 根基早已打磨得完美无瑕。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先天道体疯狂吞噬著四周的天地灵气。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擂台上炸响。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著。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密集。 发出沉闷的轰鸣。 林玄体內的真气在几个呼吸之间,尽数转化为气血之力。 这股气血之力没有丝毫杂质。 至阴,至阳,偏又无比精纯。 哗啦啦—— 林玄体內传出大江大河奔腾的巨响。 那是气血冲刷血管的声音。 轰! 一股恐怖的气血波动从林玄体內轰然爆发。 形成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 这股气血波动。 竟丝毫也不弱於对面的龙北天。 甚至。 犹有过之。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道被血气包裹的身影。 脑海中一片空白。 洗髓境。 林玄也突破了! 龙北天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他死死盯著林玄周身翻滚的血气,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嘶吼:“再来一战?!” 第81章 长春子欲赐重宝 血色涟漪在黑曜石擂台上激盪。 龙北天身形暴起。 暗红色的气血之力裹挟著狂暴劲风,直扑林玄面门。 依旧是《傲天诀》的招式。 大开大合。 霸道无匹。 林玄站在原地。 九窍玲瓏心急速跳动。 不对劲。 这股力量看似凶猛,內里却透著一股虚浮。 破绽百出。 他变弱了。 强行破境,气血未稳。 最致命的是,《傲天诀》的无敌心境已被彻底击碎。 这头狂狮,只剩下虚张声势的空壳。 避让? 没必要。 林玄右脚猛地踏碎脚下石板。 体內纯粹的阴属性气血疯狂涌动。 不需要阴阳交匯。 单凭这股精纯至极的阴雷之力,足以结束这场闹剧。 漆黑的雷光在掌心炸开。 阴雷化极手。 林玄迎著龙北天的双掌,悍然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只有沉闷的血肉交击声。 漆黑的雷光瞬间撕裂暗红色的气血防御。 结结实实地印在龙北天胸膛。 龙北天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 胸口凹陷。 整个人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黑曜石碎屑四溅。 鲜血狂喷。 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清风观弟子区域。 赵红叶猛地站起身。 双手死死抓著木质栏杆。 指甲陷入木纹之中。 贏了。 这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下界弟子,跨越底蕴鸿沟,正面击溃了上宗天骄。 赵德温捋鬍子的手猛地一顿。 扯下几根鬍鬚却浑然不觉。 这小子,临阵破境,洗髓境了。 清风观百年未有之变局,或许就在此子身上。 角落里。 王腾死死咬著牙。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鲜血滴落。 凭什么? 一个泥腿子,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嫉妒与恐惧交织成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理智,让他几欲癲狂。 上宗观战台。 几名天骄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態。 坐直了身体。 重新审视著擂台上那位少年。 下界螻蚁中,竟真能飞出真龙。 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观战台上一跃而下。 速度极快。 小胖子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一把捞起昏迷的龙北天。 脚尖轻点。 带著龙北天跃回观战台。 將其搀扶到长青子身旁坐下。 长青子面色平静。 抬起右手。 食指凌空一点。 一股翠绿色的真气自指尖涌出。 精准地没入龙北天体內。 生机勃勃。 林玄在擂台上看得分明。 这股真气中蕴含的生机,远超寻常疗伤丹药。 与他刚刚收录的《南斗化生》残篇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仅仅三四个呼吸。 龙北天胸口的凹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 紊乱的气血平復。 龙北天缓缓睁开双眼。 他没有暴怒。 没有嘶吼。 原本狂傲不羈的气质荡然无存。 整个人透著一股诡异的平静。 他挣扎著站起身。 对著长青子深深一拜。 “多谢师叔祖救护之恩。” 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长青子微微頷首。 “傲天诀已破,强求无益。” “若想转修绝学,待回了上界,可来寻老夫。” 龙北天再次躬身。 退到一旁,看向林玄的眼眸之中满是复杂,却没有任何的恼怒与憎恶,更加没有了最初的蔑视。 仿佛此时的龙北天,方才是真正的他一般! ”师兄勿忧,师弟我境界低微,必要同境无敌才会出手,如此可常胜不败。《傲天诀》不会断了传承滴...“ 小胖子贱贱的声音在龙北天的耳边响起。 龙北天却仿若未曾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嗯。“ ... 长青子缓缓站起身。 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 他迈出一步。 身形出现在观战台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擂台上的林玄。 碎虚境大能凝视,哪怕只是一眼,也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林玄挺直脊背。 迎著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体內气血运转,抵御著无形的淡淡微微压。 长青子缓缓开口。 “清风观有你这般出彩的弟子,未来百年之內,或有希望重回上界。”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副掌门和五殿长老面露狂喜。 重回上界。 这是清风观所有人的夙愿。 长青子继续说道。 “你的武学之道独树一帜,可以走出独属於自己的无敌道路。” “老朽並不能指点你什么,也不用许你登天名额。” “便与你一件器物,也算是结个善缘。” 话音落下。 长青子单手一招。 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古朴的指环。 非金非玉。 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 储物戒? 林玄心头微动。 这等宝物,在下界几乎绝跡。 上宗大能出手,果然阔绰。 接,还是不接? 接了,便是天大的好处到手。 不接,便是当眾拂了碎虚境大能的面子。 那还用想? 林玄双手抱拳。 正欲开口道谢。 “师叔祖不可。”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观战台上响起。 打断了长青子的动作。 林玄循声望去。 出声之人,一直坐在龙北天身侧。 相貌平平。 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其凝实。 洗髓境巔峰。 距离金身境只有半步之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穿著。 同样是云纹道袍。 却並非上宗弟子统一的青白二色。 而是天青色。 天青色道袍。 林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张道名。 龙虎山。 这身装扮,与当初的张道名如出一辙。 再联想到自己刚刚击败龙北天所用的招式。 阴雷化极手。 这本就是龙虎山外门的不传之秘。 麻烦来了。 林玄心底一沉。 他认出了阴雷化极手。 这小子,绝对是衝著我来的。 林玄的《阴雷化极手》来歷可考,並非是偷师学艺。 倒也不怕对方打著偷师的名义问罪。 只是,按照赵红叶的说法,自己在龙虎山弟子面前用了《阴雷化极手》,必定会受到龙虎山弟子的刁难。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招拆招。 青年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的天青色道袍。 缓步走到长青子身侧。 躬身行礼。 “师叔祖,此人身处下界,却修成我龙虎山外门绝学《阴雷化极手》,弟子尚需为宗门盘询清楚。” “这戒中之物,还请稍后赐下。” 第82章 龙虎山內门弟子张道真,请指教 长青子动作微顿。 转头看向青年,见他不卑不亢,一脸恭敬,知晓这也是龙虎山弟子该有之义,当下也未曾阻拦,而是点头道:”罢了,且容你盘问。“ 张道真直起身。 天青色道袍下摆隨风扬起。 他向前迈出半步。 居高临下俯视著黑曜石擂台上的林玄。 洗髓境巔峰的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空气隱隱扭曲。 观战台上的几名上宗天骄纷纷侧目。 这股气息,距离金身境真的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龙虎山內门,张道真。” 言语至此, 他主动向著林玄拱手一礼,態度还算温和。 “这位师弟,你方才击败龙北天所用绝学,乃是我龙虎山外门绝学《阴雷化极手》。” “此法並不外传。” “你身处下界,从何处学来?” 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態度虽然温和,但语气中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直逼擂台。 清风观弟子区域顿时炸开了锅。 “龙虎山绝学?” “林师兄怎么会龙虎山的武功?” “偷学上宗绝学,这可是死罪啊!” 副掌门和五殿长老面面相覷。 赵德温捋鬍子的手猛地一紧。 扯下几根鬍鬚。 方才他心底便隱约有些担忧龙虎山的问责,只是他也知晓林玄这门武学的来歷,倒也不必担心落个偷师的罪名。 只是,此时张道真当面问罪,终究是有些麻烦。 王腾躲在角落里。 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林玄。 內心狂喜。 偷学上宗武学。 这下不用我动手,龙虎山的人就会把你扒皮抽筋。 林玄,你死定了。 一时间,他觉得他又行了。 林玄站在原地。 脊背挺直。 迎著那股强悍的气血威压,体內刚刚转化完成的洗髓境气血自动运转。 將那股压迫感尽数抵消。 这人气息极其凝实。 比刚刚强行破境的龙北天强出不止一筹。 半步金身。 硬碰硬绝对吃亏。 好在秘籍来路正当。 只要咬死是赌斗贏来的,龙虎山也挑不出理。 林玄伸手入怀。 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手腕猛地发力。 册子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观战台而去。 “此物,乃是我清风观真传师姐赵红叶,与贵宗內门真传张道名师兄赌斗所得。” “来歷清白,皆可考证。” 张道真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稳稳接住飞来的册子。 强劲的力道在他掌心化解於无形。 翻开封皮。 纸张泛黄。 视线扫过书页上的墨跡。 笔锋走向,起承转合,带著一股独有的道家真意。 確实是门中传功长老的手笔。做不了假。 却是没想到张道名竟是真的把宗门绝学输给了下界之人。 回去定要稟明执法堂,重重责罚。 张道真合上册子。 “既是你师姐与我龙虎山张师兄赌斗所得。” “缘何赐予你?” 龙虎山绝学,哪怕是外门,也极其珍贵。 清风观得到此物,理应束之高阁,或者传给核心真传。 怎么会落到一个刚刚破境的內门弟子手里? 这其中必有蹊蹺。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越过人群,投向清风观弟子区域。 赵红叶站在木质栏杆前。 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避开视线。微微扬起下巴。 没有任何制止的动作。 赵红叶不拦著。 说明她不怕得罪龙虎山。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遮掩。 林玄收回视线。 “当日擂台较技者,正是在下。” “上宗雷虎师兄,当时就在场。” “他可以作证。” 全场寂静。 数百道视线齐刷刷转向观战台另一侧。 雷虎正靠在栏杆上看戏。 突然被点名。 身子猛地一僵。 这小子,拉我下水? 当日那场赌斗,老子可是丟尽了脸。 现在让我当眾承认? 做梦。 这小子得罪了我,正好借张道真的给他难堪? 雷虎乾咳两声。 挪了挪身子。避开眾人的视线。 “咳。” “却是过了一些时日了。” “我却是记得不太真切。” 语气含糊。 摆明了不想作证。 林玄视线微凝。 正准备开口,顺便点出紫云等其他弟子作证之时。 清风观区域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雷师弟莫不是忘了。” 赵红叶单手撑著栏杆。 身子前倾。 “当初赌斗之时,你可是吃了好大一张……” “啊!” 雷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脸颊涨得紫红。 吃桌子。 这三个字要是当著上宗大能和各路天骄的面说出来。 他雷虎以后在上界还怎么混? 绝对不行。 “我记起来了!” 雷虎语速极快。 生怕赵红叶把后面的话说完。 “是是是!” “当日確实是这小子替赵师姐贏了赌斗!” “我亲眼所见!” 斩钉截铁。 没有丝毫犹豫。 周围的上宗天骄纷纷侧目。 这雷虎,反应怎么这么大? 那张什么? 能让一个金身境真传嚇成这样? 小胖子凑过来,满脸八卦。 “雷师兄,吃好大一张什么?” 雷虎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 闭口不言。 重新坐回蒲团之上。胸膛剧烈起伏。 张道真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雷虎的窘態做不了假。 清风观那女弟子的底气也做不了假。 看来这秘籍,確实是赌斗输出去的。 张道真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那这位师弟便没有偷师之嫌。” 话音刚落。 张道真脚尖轻点观战台边缘。 天青色道袍鼓盪。 整个人腾空而起。 越过数十丈的距离。 稳稳落在黑曜石擂台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被踩出两道浅浅的白印。 距离林玄不过十步之遥。 张道真抬手一掷。 泛黄的秘籍笔直飞回。 林玄抬手。 稳稳接住秘籍。 强悍的暗劲顺著书册涌入掌心。 林玄手腕微转。 九阴真气运转。 將那股暗劲化解。 “秘籍来处,我龙虎山不再追究。” 张道真双手自然下垂。 洗髓境巔峰的气血开始在体內奔涌。 隱隱有雷鸣之声传出。 “但师弟既然学了我龙虎山绝学。” “便不能坠了我龙虎山威名。” 他转头,对著观战台上的长青子和几位上宗长老微微躬身。 “今日,且容道真鲁莽。” “向这位师弟考校一二。” 转回身。 直面林玄。 天青色道袍无风自动。 强悍的气血威压铺天盖地般涌向林玄。 “请。” (ps:兄弟们,姐妹们,家人们,请...好评,催更,留言,拜託拜託——) 第83章 林玄:白嫖我?不要,不要停... 话音方落,张道真身形暴起。 黑曜石地面被踩出两道深深的裂纹。 碎石飞溅。 他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右手成爪,直取林玄咽喉。 指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林玄避无可避。 退一步,气势便弱三分。 初入洗髓,便达中期的气血在体內疯狂奔涌。 他抬起右臂,九阴真气灌注掌心,迎著那只手爪狠狠拍去。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沉闷的巨响在擂台中央炸开。 气浪翻滚,吹得周围观战弟子的衣衫猎猎作响。 林玄双脚在黑曜石地面上犁出两道白痕,退了三步。 张道真借力翻身,稳稳落地,同样退了三步。 林玄稳住身形,体內气血翻腾。 不对劲。 张道真明明是半步金身,各项属性绝对碾压自己。 刚刚那一击,对方爆发出的气血强度,竟然只有洗髓境中期。 分毫不差。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对方压制境界。 这不是生死搏杀。 难道还真是考校不成? 龙虎山內门弟子,当眾考校一个下界弟子的外门绝学。 既然要看,那就让你看个通透。 林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识海深处,阴阳雷符剧烈震颤。 漆黑的雷光从他掌心迸发,顺著双臂迅速蔓延。 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阴雷化极手》,真意境,全面爆发。 张道真感受著那阴雷之中內孕的一缕阳雷,感受著曾经在师门长辈身上感受过的武道真意,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真意境。 一个下界弟子,竟然把龙虎山的外门绝学练到了真意境。 门內那些修炼了十几年还在大成境徘徊的外门弟子,简直是一群废物。 张道真双手猛然结印。 体內气血转换。 刺目的金色雷光从他指缝间溢出。 至刚至阳的气息冲天而起,將周围的阴冷驱散殆尽。 龙虎山內门绝学,《阳雷诛邪》。 两人同时动了。 一黑一金两道身影在擂台上轰然相撞。 雷光四溅。 黑曜石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坑洞。 林玄双掌连环拍出,黑色雷网交织成片,试图將张道真困在其中。 张道真双拳挥舞,金色雷光形成重重拳影,硬生生撕裂黑色雷网。 阳雷克制阴雷。 这是功法特性。 张道真的《阳雷诛邪》虽然只是圆满境,未达真意。 但他底蕴深厚,对雷法的理解远超常人。 在更加强大的气血催动下,金色雷光逐渐占据上风,將黑色雷网压迫得不断收缩。 然而,就算是如此,林玄的身上却未曾显露出丝毫衰败跡象。 观战台上,清风观弟子区域爆发出阵阵惊呼。 赵红叶双手死死抓著木质栏杆,指甲嵌入木头里。 木屑簌簌落下。 林师弟竟然真的能与上宗內门天骄越阶对抗。 那可是龙虎山的雷法。 果然如同长春子所说的那般,只要林玄不死,清风观绝对能重回上界。 副掌门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下的蒲团。 他死死盯著擂台,呼吸急促。 清风观百年未有之变局,就在今日。 角落里,王腾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被黑色雷光包裹的身影。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凭什么能挡住上宗洗髓境巔峰天骄的攻击。 他应该被一巴掌拍死才对。 王腾的心防正在一点点崩溃,嫉妒与恐惧交织,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就在极致的痛苦之后,一丝悔意竟悄然在他的心底诞生。 为了一门绝学,他何苦一定要去招惹这样的妖孽? 疯狂被现实狠狠碾压,理智竟奇蹟般的占据了上风... 雷虎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小子是个怪物。 洗髓境中期,硬抗龙虎山內门绝学。 此子將来若是来到上界,或许还真有可能与自己爭道。 主位上,长青子的脸上始终保持著微笑,內心却是深受震动。 这下界螻蚁的悟性,竟然也如此逆天,属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锻骨境的时候,便能够领悟真意境的阴雷。 此子若能带回上界,稍加培养,必成大器。 只可惜,三界规矩如此,就算是他这个碎虚境的『天尊』,也强逆不得! 擂台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林玄和张道真放弃了游走,选择最直接的硬碰硬。 双掌相对。 黑色与金色的雷光在两人掌心之间疯狂挤压、碰撞。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场。 林玄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股霸道的金色阳雷,顺著两人相交的手掌,强行钻入他的经脉。 这股阳雷没有破坏他的经脉。 而是沿著《阴雷化极手》的行功路线,快速游走。 阳雷与阴雷在经脉中相互纠缠,摩擦,交感。 林玄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张道真在借他的手,参悟阴雷化极手的真意。 龙虎山內门弟子,竟然在擂台上偷师下界弟子。 林玄心中冷笑。 想白嫖。 这么巧? 我也是啊!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林玄不仅没有阻挡那股阳雷,反而主动放开经脉防御。 任由金色阳雷在体內游走。 同时,他的感知顺著那股阳雷,反向侵入张道真的体內。 捕捉《阳雷诛邪》的真气运行轨跡。 解析阳雷的结构。 拆解,重组,领悟。 阳雷主生发,刚猛无儔。 阴雷主寂灭,连绵不绝。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玄的脑海中不断碰撞,交融。 张道真感受到林玄放弃了抵抗,心中大定。 这小子还算识相。 他集中全部精神,捕捉那丝阴雷真意。 阴阳相生相剋。 只要悟透这丝阴雷真意,他的《阳雷诛邪》就能突破瓶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人僵持在擂台中央。 外人看来,这是內力与雷法的比拼。 实际上,这是一场无声的悟性较量。 突然,张道真周身金光大盛。 刺目的金色雷光冲天而起,將半个天空映照得一片璀璨。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真意境。 张道真猛地睁开双眼,心中狂喜。 突破了。 卡了三年的瓶颈,终於在这一刻破开。 《阳雷诛邪》踏入真意境。 他正准备收回手掌,结束这场考校。 就在这时。 林玄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 【收录龙虎山內门绝学《阳雷诛邪》(圆满)。】 【九窍玲瓏心触发,开始推演。】 【推演完成,《阳雷诛邪》提升至真意境。】 【检测到同源武学《阴雷化极手》(真意境)。】 【开始融合。】 【融合成功。】 【《阴雷化极手》突破至无上境。】 【获得无上绝学:《九霄神雷引》(入门)。】 第84章 林玄:今后以此招出手,必要不留活口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深处归於沉寂。 林玄体內翻腾的气血逐渐平息。 识海中。 一黑一金两道雷霆交织盘旋。 隱隱散发著毁灭天地的恐怖威压。 而在这两道雷霆交织盘旋之处,正有一道紫色的雷符虚印明灭不定。 完整的——无上绝学。 林玄只觉得心神荡漾,心中欢喜几乎难以隱藏。 对面。 张道真周身刺目的金色雷光倏然收敛。 狂暴的至阳气息尽数倒卷回体內。 他停手了。 卡了三年的瓶颈一朝破开。 《阳雷诛邪》踏入真意境。 张道真只觉体內真气运转畅通无阻。 连带著看对面那个下界弟子的视线,都顺眼了许多。 他主动撤去残存的阳雷。 双脚在黑曜石地面上一点。 身形向后飘退三丈。 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张道真双手抱拳。 衝著林玄郑重一拱手。 “多谢林师弟成全。” “今日这份悟道之恩,我记下了。” “算我龙虎山张道真,欠你一个人情。” 全场死寂。 清风观弟子区域。 无数人张大嘴巴。 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 上界天骄。 龙虎山內门弟子。 竟然当眾向下界弟子道谢。 还许下一个人情。 这比林玄一巴掌拍昏龙北天还要让人震撼。 赵红叶抓著栏杆的手指猛地鬆开。 木屑又掉落一地。 林师弟不仅扛住了上宗天骄的考校。 还让对方欠了人情。 这等手段。 果然是妖孽。 角落里。 王腾身形瘫软,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真传气度。 连上宗天骄都对林玄以礼相待。 他拿什么去报復? 拿什么去爭? 该想想拿什么东西去化解彼此之间的仇怨了。 只希望,这个林玄不是咄咄逼人之辈吧! 擂台上。 林玄看著视线內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九霄神雷引》(入门)。 他觉得。 自己其实更应该谢谢张道真。 没有这个送財童子主动把阳雷送进经脉,让他一窥《阳雷诛邪》之妙。 他上哪去凑齐阴阳双雷的真意? 上哪去融合出这门无上绝学。 但他忍住了。 九窍玲瓏心快速运转。 脑海中瞬间闪烁过无数种思绪。 龙虎山是道宗正一道之首。 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能容忍一个下界弟子修炼外门绝学《阴雷化极手》。 那是大宗门的底气。 也是为了彰显气度。 可若是让他们发现。 自己不仅偷学了內门绝学《阳雷诛邪》。 还当场融合出了必定是龙虎山传承根本的无上绝学。 结果会怎样? 苟住。 必须苟住。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 《九霄神雷引》绝不能暴露分毫。 相比於《阴雷化极手》,这《九霄神雷引》方才是真正见光死的烫手山芋。 “今后但出此招,必要不留活口。“ 林玄暗自打定了主意,隨即收敛心绪。 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张师兄言重了。” 说罢。 他转身准备走下擂台。 他已经胜过了龙北天,长春子也已经备好了给他的奖励, 他还额外获得了来自龙虎山张道真的『馈赠』。 该,见好就收了。 “且慢。” 张道真突然出声。 林玄脚步一顿。 张道真没有看他。 而是转身。 面向主位上的长青子。 双手交叠,深深一拜。 “长青师叔祖。” “林师弟虽只有洗髓境中期修为。” “但他掌握著真意境的《阴雷化极手》。” “以弟子未曾破境之前的《阳雷诛邪》,根本奈何不得他。” “故而此局。” “弟子以为,可为平局。” 此言一出。 观战台再次炸锅。 平局。 下界弟子,洗髓中期与和上宗洗髓巔峰的天骄打成了平局。 这在三界的歷史上,都是绝无仅有之事。 副掌门猛地揪下了一把鬍鬚。 疼得直抽冷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 平局。 这是龙虎山张道真主动给的面子,这意味著清风观的威望大涨。 喜事,大喜事。 长青子端坐在主位上。 微微頷首。 张道真这小子,倒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借人悟道。 还人一个平局。 既保全了龙虎山的顏面,又结交了一个潜力无限的下界妖孽。 这笔买卖,不亏。 “可。” 长青子吐出一个字。 一锤定音。 隨后。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副掌门。 “林玄此子。” “先败龙北天,再平张道真。” “这上宗天骄挑战赛。” “可算他一胜一平?” 副掌门激动得浑身发抖。 长青子亲自开口定性。 这是天大的荣耀。 他连忙站起身。 正准备点头应下。 “慢著!” 一道突兀的冷喝声从长老席传出。 打断了副掌门的动作。 眾人循声望去。 剑殿大长老李长风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台前。 直视长青子。 “长青师叔。请恕罪。” “我清风观门中,洗髓境弟子眾多。” “尚未全部登台较量。” “这洗髓境天骄战的奖励名额。” “怎能如此草率地定给林玄一人?” 空气瞬间凝固。 副掌门脸上的激动僵住了。 赵德温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李长风。 这老匹夫疯了吗? 长青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周围的温度骤降。 碎虚境大能的威压无声蔓延。 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李长风这番话。 表面上是在为清风观其他弟子爭取机会。 实际上。 却是在打所有人的脸。 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 张道真主动认平手。 是为了还林玄的悟道之恩。 这是一种默契。 並不代表林玄真的在硬实力上胜过了上界天骄。 可李长风偏偏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如果让其他清风观弟子登台。 击败了与张道真“平手”的林玄。 那算什么? 算清风观隨便拉出一个弟子,都能踩在龙虎山內门天骄的头上? 这让龙虎山的顏面往哪搁? 让张道真的脸往哪搁? 让刚刚点头同意的长青子,脸往哪搁? 蠢货。 十足的蠢货。 赵德温在心里破口大骂。 李长风这是为了打压林玄,亦或者是为了其它什么目的,连宗门大局都不顾了。 剑殿和刑殿向来不合。 林玄是赵红叶带回来的人。 李长风自然不想看到林玄出风头。 但他挑错了时候。 也挑错了对象。 副掌门厉声呵斥。 “李长老!” “退下!” 第85章 林玄:我且出一招,若是不敌... 李长风却梗著脖子。 死死咬住不放。 “副掌门。” “规矩就是规矩。” “林玄不过洗髓境中期。” “凭什么代表我清风观洗髓境的最强战力?” 擂台上。 林玄转过身。 看著看台上的李长风。 “这老小子,怕不是想要扶持自己的弟子上位。” 张道真站在一旁。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刚才许下人情。 转眼就有人跳出来打他的脸。 真当他龙虎山的雷法是摆设不成? “李长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道真冷冷开口。 “你的意思是。” “你们清风观的其他洗髓境弟子。” “比林师弟更强?” “比我张道真,更强?” 李长风被张道真盯得头皮发麻。 但他骑虎难下。 话已经说出口。 只能硬著头皮撑到底。 “张天骄误会了。” “老朽只是觉得,规矩不可废。” “既然是擂台赛,自然要让所有有实力的弟子都展示一番。” “我剑殿大弟子李无双。” “洗髓境巔峰。” “闭关多日,今日刚刚出关。” “理应有资格爭夺这天骄战的名额。” 李长风转头。 衝著剑殿弟子区域大喝一声。 “无双。” “还不上台!” 话音未落。 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一道白衣身影从人群中跃出。 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稳稳落在黑曜石擂台上。 长剑出鞘。 剑鸣声响彻全场。 李无双。 清风观剑殿首席真传大弟子,李长风之孙。 洗髓境巔峰。 他手持长剑。 剑尖直指林玄。 “剑殿李无双。” “请林师弟赐教。” 长剑直指。 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林玄站在原地未动。 视线越过剑尖,落在李无双身上。 洗髓境巔峰。 周身气血翻涌,隱隱透出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血色纱衣。 这等气血总量,確实比自己这个刚刚踏入洗髓境中期的人要浑厚三分。 硬拼消耗,绝非明智之举。 林玄脑海中快速推演。 李无双的优势在於境界压制和气血总量。 自己的底牌是《九阴真经》修炼出的阴阳交融气血,以及刚刚融合的无上绝学《九霄神雷引》。 论气血质量,九阴真气远超清风观的上品內功,就算对方也身负绝学內功,实际上他也是不犯怵的。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將一门武学修炼到圆满的。 论武学品阶,无上绝学足以碾压一切。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九霄神雷引》绝不能见光。 一旦暴露,龙虎山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將自己带走,甚至直接抹杀。 苟住。 只能动用真意境的《阴雷化极手》。 这门功法虽然强悍,但面对洗髓境巔峰的剑修,能否做到一击必杀? 若是陷入苦战,甚至落败。 丟的不只是自己的脸。 还有刚刚主动认平局的张道真,以及整个龙虎山的顏面。 张道真前脚刚说自己奈何不了林玄,后脚林玄就被清风观一个洗髓境巔峰击败。 这等於当眾抽龙虎山的耳光。 这笔帐,最后肯定会算在自己头上。 退无可退。 林玄心下决断。 只出一招。 將九阴真气催动到极致,配合真意境的阴雷化极手。 若是胜了,便彻底坐实自己的妖孽之名,让自己声望大涨。 若是未能建功。 便直接散去气血,以连番大战力竭为由当场认输。 绝不给李无双纠缠的机会。 对面。 李无双见林玄迟迟不语,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未曾摆出。 心中冷笑连连。 装神弄鬼。 不过是仗著龙虎山天骄的施捨,得了个平局的虚名。 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今日,便要踩著你林玄的脑袋,成就我李无双的威名! 李无双长剑一振。 剑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再次开口道:“林师弟,请赐教。” 话音未落。 李无双身形暴起。 白衣飘飘,身姿轻盈至极。 手中长剑挽出数个剑花,剑气纵横交错,將林玄周身大穴尽数笼罩。 ”清风送我三万里。“ “一剑光寒耀九州!” 李无双口中低喝。 剑势陡然凌厉。 整个人与长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白芒,直刺林玄面门。 这一剑,飘逸洒脱,却又暗藏杀机。 看台上。 李长风抚须大笑。 “好!” “无双自我得老夫真传,这套《清风剑诀》已然大成。我清风观洗髓境弟子之中,除了曾经的王腾,无人能出其右...” “剑心通明,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剑殿弟子区域更是爆发出阵阵喝彩。 “大师兄威武!” “让这小子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一剑败他!” 林玄静静看著那道逼近的璀璨剑光。 太慢了。 在九窍玲瓏心的加持下。 李无双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剑招,破绽百出。 华而不实。 追求招式的华丽,却分散了剑气的凝聚力。 林玄抬起右手。 体內。 《九阴真经》疯狂运转。 阴阳交融的浑厚气血顺著经脉奔涌而出,尽数匯聚於右掌。 掌心之中。 黑色的雷霆轰然炸裂。 真意境,《阴雷化极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有花哨的招式。 林玄迎著那道璀璨的剑光,一掌拍出。 狂暴的黑色雷霆化作一条怒龙,咆哮著冲向李无双。 剑光与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僵持。 黑色雷霆摧枯拉朽般撕裂了那层看似凌厉的剑气网。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李无双的剑尖。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精钢打造的长剑寸寸碎裂。 狂暴的阴雷顺著剑身残骸,毫无阻碍地轰入李无双体內。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李无双那飘逸洒脱的身姿瞬间扭曲。 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速度倒飞而出。 人在半空。 鲜血狂喷。 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重重砸在黑曜石擂台的边缘。 滑出数丈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无双身体抽搐了两下。 彻底昏死过去。 周身气血溃散,原本白净的面庞此刻焦黑一片。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擂台上那个保持著出掌姿势的少年。 一招。 仅仅一招。 第86章 林玄:我成真武传人了? 洗髓境巔峰,剑殿首席大弟子李无双。 败。 败得毫无悬念。 败得惨不忍睹。 看台上。 李长风抚须的手猛地一顿。 硬生生扯下了一大把鬍鬚。 剧痛却未能唤醒他陷入停滯的大脑。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无双是洗髓境巔峰。 怎么会连一个洗髓境中期的一招都接不住? 那可是大成境的绝学《清风剑诀》,虽然不如对方真意境的《阴雷化极手》,但他的气血总量却是对方的两倍啊... 就算接不住,也不该败得如此彻底! 李长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孙子。 他寄予厚望的剑殿未来。 就这么被人一巴掌拍飞了。 角落里。 王腾死死咬住嘴唇。 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恐惧。 深深的恐惧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李无双的实力他很清楚。 就算是他全盛时期,想要击败李无双也要费一番手脚。 可林玄只用了一招。 如果刚才站在擂台上的是自己。 下场绝对比李无双更惨。 他想起了赵红叶的话,想起了自己与林玄之间的赌约。 同境一战? ”要不,我还是主动將《九霄龙吟掌》教给林玄吧?“ 心念及此,他当即向著身边的隨侍弟子递过去一个眼神。 那弟子也知自家主人与林玄之间的恩怨,此时腿都已经嚇软了。 见到王腾递过来的眼神,他是真的很想逃,不想再为王腾效命了。 但他作为一个小人物惹不起林玄,难道就能惹得起王腾了吗? 故而他只好摩挲著来到王腾的身边,而后便见王腾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籍。 ”去,將这秘籍给林玄送去...“ 王腾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隨侍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王腾却是突然间醒悟过来。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吧!” ... 副掌门此时极力压抑著嘴角上翘的幅度。 狂喜。 无法遏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妖孽。 真正的妖孽。 赵红叶的脸上却是没有多少意外。 贏了。 林师弟果然又贏了。 而且贏得如此霸道,如此乾脆。 “他果然是此界的气运之子。” “我清风观,我赵家,当兴——” 张道真站在擂台边缘。 看著倒地不起的李无双。 再看看神色平静的林玄。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林玄能抵挡自己的进攻,是因为自己放水的缘故。 现在看来。 大错特错。 这林玄的气血质量,简直高得离谱。 那一掌蕴含的爆发力。 就算是他得到了五雷篆加持的《金光咒》,也不敢说能稳稳接下。 这小子,刚才跟自己交手的时候,竟然还留了余力? 张道真倒吸一口凉气。 主位上。 长青子微微前倾身子。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霸道的雷法。” “好精纯的气血。” “此子,当真不错。” 碎虚境大能的评价,重若千钧。 直接给这场闹剧定下了基调。 擂台上。 林玄缓缓收回右手。 体內翻腾的气血逐渐平息。 转身。 面向看台。 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而后一语不发。 平淡的动作。 却等同於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长风和所有剑殿弟子的脸上。 李长风浑身颤抖。 双目赤红,却不敢生出任何的动作。 好一阵平息心境,他方才开口道:“来人,去將无双带回来。”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名剑殿真传弟子方才敢有所动作。 其中一名金身境的真传弟子飞身上了擂台,向著林玄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林师弟同境无敌,可喜可贺。” 话音落下之后,不敢有任何耽搁,直接抱起地上的李无双便飞回了剑殿大长老的面前。 剑殿大长老乃是无漏境巔峰的强者,他修为虽比不得不灭境的刑殿大长老赵德温,却因为更加年轻,又修炼了清风观的绝学《清风剑诀》,故而自詡为清风正宗,一直与只修炼家传绝学的赵德温不对付。 今日一败,只觉得顏面尽失,当即以疗伤为藉口道:”老夫且先为劣孙疗伤,便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之后,当即灰溜溜的抱著李无双消失在了观战台上。 没有人去理会剑殿大长老的离场。 黑曜石擂台周围,绝对的寂静只维持了三息。 隨后,巨大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清风观外门、內门弟子疯狂吶喊。 林玄的名字传遍广场。 他们看著台上那个挺拔的背影。 原本因为龙北天挑衅而崩塌的宗门荣誉感,此刻被林玄一掌重新铸就。 洗髓境中期,战平洗髓境巔峰的上宗天骄,又一招秒杀洗髓境巔峰的剑殿首席。 这等战绩,足以载入清风观史册。 龙虎山张道真站在擂台边缘。 暗自庆幸。 幸好刚才顺水推舟认了平局。 要是真的全力以赴,自己贏了一个洗髓境中期並不值得骄傲,可要是输了,那可就没脸去见龙虎山的列祖列宗了! 这林玄的天赋果真惊才绝艷。 若是能引入龙虎山…… 哎,只可惜他出身下界,要想上界,便需得修炼到”不灭境“,而就算是在上界,不灭境也算得上是一方大能了。 只以龙虎山外门的身份,如何能够打动得了他呢? 罢了罢了! 结一桩善缘即可,倒也不必强求! 林玄站在擂台中央。 体內翻腾的九阴真气彻底平息。 他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剑殿弟子区域。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剑修,此刻纷纷低头。 不敢与之对视。 “洗髓境,可还有哪位师兄赐教?” 林玄开口。 话语在真气的裹挟下,传遍整个广场。 台下鸦雀无声。 洗髓境的清风观弟子大多是內门弟子。 他们大多数弟子连一门绝学都没摸过。 就算有几个世家子弟练了绝学。 比起剑殿首席李无双也存在巨大的鸿沟。 李无双都被一招废了半条命。 谁还敢上去送死? 况且,他们家的长辈不发话,这个时候是真不敢上台啊! 有脑子,有时候也很难办的好吧! 足足等了十息。 无人应答。 副掌门站起身。 双手下压。 全场瞬间安静。 他极力压抑著內心的狂喜,清了清嗓子。 “既然无人挑战。” “那么,上宗天骄挑战赛,洗髓境之战。” “便以清风观林玄与龙虎山张道真平局,落下帷幕。” 副掌门转过身。 对著主位上的长青子深深一揖。 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长青子微微頷首。 乾枯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里摸索片刻。 掏出一个白玉瓷瓶。 “一胜一平。” “这奖励,你当得起。” 长青子再次掏出之前准备好的须弥戒指。 將白玉瓷瓶往戒指上一抹。 瓷瓶凭空消失。 接著,他屈指一弹。 须弥戒便化作一道乌光。 划破长空。 精准地套在林玄的左手食指上。 林玄抬起左手。 一丝九阴真气探入戒指。 须弥纳芥子。果然是空间法器。也唯有八境大能方才能够製作。 真气探入其中。 一个长宽各三丈的虚无空间展现在感知中。 白玉瓷瓶静静悬浮。 旁边,还横放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林玄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柄长剑吸引。 剑鞘非金非木。 表面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跡。 剑柄处缠绕著不知名的兽皮。 剑鞘正中央,刻著两个古拙的篆文。 真武。 林玄心头猛地一跳。 真武剑? 我成真武传人了? (ps:亲们,我天天四更,能不能给个好评哇!!拜託了,拜託了!) 第87章 雷虎:赵师姐,我为你而来 之前在广场祭祀,真武大帝法相显化。 自己藉机收录了《南斗化生》残篇。 现在长青子又赐下这柄刻著“真武”二字的古剑。 这是巧合? 还是这位碎虚境大能看出了什么? 长青子当时只夸了一句“道心坚韧,不跪不受恩”。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没得到赐福。 长青子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帮自己掩饰? 这柄剑,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林玄不动声色。 將真气从戒指中退出。 不管怎样,这剑绝不简单。 等下了擂台,必须要去了解了解这位九天盪魔祖师的底细。 得了真武剑,他便是长春子认可的真武传人。 那么,那门《南斗化生》秘术,也可放心大胆的修炼了。 林玄双手抱拳。 对著主位上的长青子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赐宝。” 长青子只是微微点头,而后却是没有再看林玄一眼。 仿佛刚才赐下重宝的不是他。 林玄转身。 跃下擂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弟子看向他的视线中,只剩下敬畏。 林玄握著那枚古朴的须弥戒指。 指腹轻轻摩挲著戒面。 南斗化生。 真武剑。 这下子,似乎又欠下了一份还不起的人情了啊! 林玄没有顺著通道返回內门弟子区域。 他脚下步法一转。 径直走向清风观真传弟子所在的观战台。 两侧的弟子纷纷低头。 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生怕惊扰了这位刚刚一招秒杀洗髓境巔峰的內门师兄。 几名剑殿弟子原本还想藉机出声呵斥他不懂规矩。 真传弟子的观战区域,岂是一个內门弟子能隨便踏足的? 话到嘴边,却被林玄身上残留的威势硬生生堵了回去。 李无双的惨状还歷歷在目。 那可是洗髓境巔峰,剑殿大长老的亲孙子。 连他都被一招废了。 大长老现在不在,就算是出面招惹林玄,也没人知晓他们的忠心耿耿啊! 算鸟,算鸟... 副掌门坐在高台上。 看著林玄的背影。 抚须轻笑。 这小子,確实该当真传之位。 林玄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 他拾阶而上。 来到赵红叶身侧站定。 体內洗髓境中期的气血缓缓平復。 赵红叶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 “干得不错。” “没给清风观,没给师姐我丟人。” 林玄微微拱手。 “师姐谬讚。” “接下来便是金身境的对决。” “师姐可有把握?” 赵红叶轻笑一声。 双手环抱胸前。 “清风观败落之后,诸殿大长老皆只有无漏境巔峰。” “唯有我爷爷一个不灭境大长老。” “师弟以为这是何缘由?” 林玄微微一愣。 脑海中迅速闪过刑殿大长老那张总是板在一起的脸。 这老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他根本猜不透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对方曾经的过往。 故而他只能够推己及人... 难道不是因为你家爷爷更苟? 从当年那场大战之中躲在后面活下来了? 林玄將这些臆想压在心底,总归是不曾流於表面。 面上不动声色。 等待著赵红叶的下文。 赵红叶並没有去揣测林玄的內心戏码。 也没有去做多余的解释。 她扬起下巴。 言辞间透著绝对的自信。 “只因为一点。” “我赵家绝学,只比传说中的无上绝学差上临门一脚。” “乃是最接近无上绝学的存在。” “另外,我赵家尚有一门秘术。” “同境之中,若是不想败,那就绝不会败。” 林玄心头微震。 最接近无上绝学? 同境不败? 他刚刚融合出《九霄神雷引》,深知无上绝学的恐怖。 赵家底蕴,竟深厚至此。 难怪赵红叶面对上宗天骄,始终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他当即运转九窍玲瓏心,开始偷偷观察起了赵红叶身上散发出的炽热气血。 那股要焚尽一切的霸道。 绝非寻常功法可比。 林玄隱约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赵红叶体內的气血,並非单纯的流淌。 而是在不断地燃烧。 生生不息。 似乎只要她的呼吸不停,意志不灭,这股燃烧的力量就不会枯竭。 这便是她所说的同境不败? 赵红叶拍了拍林玄的肩膀。 力道不轻。 “林师弟,你的表现让师姐我很惊艷。” “连战两场天骄,一胜一平。” “可谓是大涨我清风观的威名。” “现在,且看好。” “该轮到师姐了。” 话音刚落。 上宗观战台方向传来一声狂笑。 “哈哈哈!” 笑声震耳欲聋。 震得周围空气泛起层层涟漪。 上宗几名天骄纷纷侧目。 忌惮之意溢於言表。 一道魁梧的身影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砸在擂台中央。 轰! 黑曜石铺就的擂台剧烈震颤。 碎石飞溅。 来人正是龙门山真传,雷虎。 他周身雷霆交织。 刺目的电弧在体表游走。 迅速凝结成一层厚重的护体罡气。 噼啪作响。 狂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金身境巔峰的威压席捲全场。 距离擂台较近的清风观弟子纷纷后退。 胸口发闷。 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雷虎扭动了一下脖颈。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身上的雷霆,与张道真的阳雷截然不同。 张道真的雷法,透著一股浩然正气。 而雷虎的雷霆,却充满了古老与危险的气息。 那是纯粹的先天雷霆之力。 不带任何杂质。 雷虎环顾四周。 视线扫过清风观一眾金身境弟子。 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清风观金身境之中,全是一群土鸡瓦狗。” “唯有一人,配与我交手。” 他抬起右手。 食指直直指向清风观观战台。 指向一袭红衣的赵红叶。 “赵师姐,你我相识六年,当知我今日,是为你而来。” 闻听此言,眾皆譁然,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下界真传竟然能够招惹到雷虎这位上界天骄。 那些不知斗兽场存在的真传们纷纷將狐疑的目光看向赵德温。 要知道,如今清风观有资格来往上界之人,便只有掌门,副掌门,以及大长老三人。 “难道,是这位大长老不顾天规,私自带著赵红叶上界了?” 第88章 古怪的雷虎,人狠话不多的赵红叶 赵红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她扭动脖颈。 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 手腕脚踝依次活动。 关节处传出噼啪声。 “从我认识这头蠢虎开始,他就是洗髓境。” “整天在我耳边逼逼赖赖,烦不胜烦。” “每次赌斗,拿出来的赌注抠搜得很。” “又菜又爱玩。” 赵红叶甩了甩手腕。 “以前他在上面,没机会收拾他。” “今天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把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林玄站在一旁。 静静听著。 赵红叶的话语中透著滔天的怨气,带著一股不將对方打趴下,绝不善罢甘休的决绝。 林玄能够感受到,她对雷虎的恨意,似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看样子,之前在斗兽场,这个雷虎没少让赵师姐吃瘪啊! 林玄心底开始暗自揣测。 但那雷虎既能代表上宗出战,实力定然不弱。 也不知道赵师姐实力如何,將要如何破局? 话音方落。 赵红叶脚下猛地发力。 观战台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碎石飞溅。 红衣化作一团烈火,直衝擂台。 人在半空。 炽热的气血轰然爆发。 双拳被赤红色的真气完全包裹。 焚天拳经。 带著焚毁一切的霸道,直奔雷虎面门砸去。 雷虎站在原地。 不闪不避。 体表雷霆交织。 先天一气流转全身。 形成一层厚重的护体罡气。 轰! 赤红双拳狠狠砸在雷霆罡气上。 气浪翻滚。 雷虎纹丝不动。 赵红叶借力翻身。 双脚落地。 再次弹起。 双拳化作漫天残影。 疯狂倾泻在雷虎的护体罡气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密集响起。 赵红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体表的赤红真气越烧越旺。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热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擂台边缘。 几名外门杂役被热浪逼退。 皮肤被烤得通红。 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清风观的弟子们瞪大双眼。 这股威势。 这股炽热。 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金身境的认知。 “赵师姐的实力,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上宗天骄,她竟然压著打?” “难怪,难怪长春师叔祖会选她来当这个隨侍弟子。” 上宗观战台。 几名天骄收起轻视。 雷虎的实力他们很清楚。 先天雷体加上半部无上绝学修成的先天气。 不单单是先天一气,生生不息,坚不可摧,还自带有雷霆的麻痹效果。 防御力同境堪称无敌。 这个下界女子,竟然能撼动雷虎的护体罡气。 林玄站在观战台上。 九窍玲瓏心悄然运转。 视线穿透表象。 赵红叶体內的气血,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这不是寻常的消耗。 这是在借著战斗的压力,不断激发潜能。 而她的潜能,就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 果然如同赵红叶所说的那般。 只要她不想败,那便绝不可能败。 林玄暗自心惊。 这种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架势。 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偏偏又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作为支撑。 果然,他之前有些小看了天下英才。 赵红叶的底蕴,远比他推测的要深厚。 雷虎原本满不在乎。 仗著先天一气,生生不息,坚不可摧的特性,任由赵红叶攻击。 他心中暗自得意。 这女人,还是这么暴躁。 不过,这点攻击,连他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 等她打累了,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渐渐地。 雷虎察觉到不对。 赵红叶的拳头没有隨著不断消耗而越来越弱,反倒是变得越来越重。 温度越来越高。 先天一气形成的护体罡罩上面,竟然隱隱有被烧穿的跡象。 这疯女人? 雷虎收起轻视。 右手抬起。 五指成爪。 带著狂暴的雷霆,抓向赵红叶的肩膀。 赵红叶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左肩硬扛雷虎一爪。 右拳带著极致的高温,狠狠砸向雷虎的胸口。 以伤换伤。 刺啦! 雷虎的爪子撕开赵红叶的护体真气。 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五道血痕。 皮肉翻卷。 砰! 赵红叶的拳头也砸在雷虎的胸口。 罡气震盪。 雷虎后退半步。 雷虎心中一紧。 他本意只是想逼退赵红叶。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完全不躲。 看著赵红叶肩膀上的伤口。 雷虎动作微顿。 赵红叶却没有任何停顿。 再次挥拳砸来。 雷虎仗著先天一气形成的护体罡气稳固。 与赵红叶对换了几招。 每次出手,都刻意避开赵红叶的要害。 只在肩膀、手臂等位置留下伤口。 赵红叶身上的红衣被鲜血染透。 伤口处却不见鲜血继续流出。 炽热的真气瞬间將伤口封闭。 气血翻涌。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她再次扑向雷虎。 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 完全不知疲倦。 雷虎终於察觉到不对劲。 这疯女人,力量仿佛是源源不绝! 而且越打越强。 赵红叶的攻势连绵不绝。 焚天拳经的威力被催发到极致。 每一拳挥出。 都伴隨著焚天煮海一般的恐怖高温。 擂台上的黑曜石地面。 在高温和重击下。 开始大面积龟裂。 碎石被气浪捲起。 在半空中被烧成灰烬。 雷虎被逼得连连后退。 先天一气都开始摇摇欲坠。 再退下去,就真的要丟脸了! 必须打断她! 右手食指点出。 先天一指。 指尖雷光匯聚。 凝练到极致的先天雷霆之力。 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 直奔赵红叶胸口射去。 林玄在台下看得真切。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那道雷光中蕴含的毁灭力量。 远超寻常金身境的极限。 先天一气催动的绝学。 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如果换作自己。 根本无法做出任何的防御。 就算是有《九霄神雷引》也不行。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那么,与他同一境界的赵红叶会怎么做? 赵红叶面对射来的雷光。 没有丝毫退缩。 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炽热的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赤红色的气盾,她的身躯仿佛化作了太阳一般,向著四周散发著灼热的光芒。 金身——至阳法相。 轰! 雷光狠狠撞击在气盾上。 刺目的光芒瞬间爆发。 吞没了赵红叶的身影。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席捲。 擂台边缘的阵法光幕剧烈闪烁。 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清风观弟子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赵师姐!” 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雷虎站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指,他收了三分力。 她应该不会死的吧? 他死死盯著光芒中心。 光芒渐渐散去。 赵红叶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红衣破损严重。 双臂上布满焦黑的痕跡。 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砸在滚烫的擂台上。 瞬间蒸发。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拔。 周身的炽热气血不仅没有减弱。 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再来——” 第89章 雷虎:心悦君兮君不知,赵红叶:我跟你爆了 赵红叶缓缓抬起头。 死死盯著雷虎。 脚下猛地一踏。 身形再次化作一团烈火。 直扑雷虎。 雷虎心头一震。 这都不倒? 这女人为啥对自己这般大的火气? 赵红叶的拳头在雷虎视线中急剧放大。 带著比之前更加恐怖的高温。 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雷虎避无可避。 只能再次催动先天一气。 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全场。 雷虎双脚贴著地面向后滑行。 在黑曜石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一直滑退到擂台边缘。 才勉强稳住身形。 赵红叶一击得手。 没有任何停顿。 再次欺身而上。 双拳带著狂风骤雨般的威势倾泻而下。 雷虎只能被动防守。 先天护体罡气在赵红叶的疯狂攻击下。 光芒越来越黯淡。 隨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够了!” 雷虎怒吼一声。 周身雷霆猛地爆发。 將赵红叶强行震退。 他死死盯著赵红叶。 胸膛剧烈起伏。 “赵红叶,你別逼我?” 这声怒吼在黑曜石擂台上空迴荡。 观战台四周陷入短暂的死寂。 清风观的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覷。 “这上宗天骄是不是脑子有病?” “跑来砸场子,结果喊別人逼他?” 上宗天骄这边的反应更为剧烈。 张道真站在一旁,手里的拂尘都快捏断了。 这雷虎平时在龙门山横行霸道,连长老的面子都不给。 今天怎么转性了? 难道这下界女子的功法有古怪,能压制先天雷体?当真把他给打急眼了? 林玄站在台下。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视线穿透雷虎周身狂暴的雷霆。 这上宗天骄体內的先天一气明明还很充沛。 完全有余力反击。 但他偏偏只守不攻。 甚至在刻意收敛雷霆的破坏力。 这哪里是生死搏杀。 这分明是单方面挨揍。 赵红叶根本不管周围人的议论。 她停下脚步。 偏过头。 赤红色的真气在体表剧烈翻滚。 “逼你?” “老娘今天不仅要逼你,还要把你这身虎皮扒下来!” 她本就看不惯这个总是招惹她的上宗天骄,却一直没有机会出气。 如今对方下界与自己交手,自己都已经开始拼命了,对方居然还如此一副“我在手下留情”的架势。 “他娘的,这贱人又想羞辱姑奶奶!” 话音未落。 脚下青石板再次炸裂。 红衣化作一团烈火。 带著焚天煮海的高温,直扑雷虎面门。 《焚天拳经》运转到极致。 开始动用自身的特殊体质,至阳绝脉被彻底激发。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双拳之上,气血之力浓郁到了极致。 此时的她站在那里,宛如一轮大日一般耀眼夺目。 恐怖的高温泼洒,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雷虎站在原地。 看著那团越来越近的大日。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六年前。 那是他第三次进入斗兽场。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穿著一袭略显宽大的红裙。 头上扎著高高的马尾。 瑟缩在一个糟老头子的背后。 双手死死揪著老头子的衣角。 怯生生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当时的雷虎已经是龙门山的真传天骄。 第一次瞧见那位红裙少女。 心里莫名觉得有趣。 这不知是哪座道山的小丫头,胆子真小。 真想逗逗她。 后来。 每一次斗兽场开启。 他都会准时出现。 若是遇到,总会忍不住嘲笑她的武学招式,嘲笑她的战力羸弱。 看著她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 雷虎心里就觉得无比舒坦。 他以为自己只是觉得好玩。 只是在枯燥的修炼中找点乐子。 直到很久以后。 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自己只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哪怕是挨骂。 也比被她无视要好。 这六年里。 那个瑟缩柔弱的少女渐渐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行事霸道、脾气火爆的疯女人。 她开始反击。 开始在斗兽场上拼命。 从锻骨境到洗髓境。 从洗髓境到金身境。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无数次的生死搏杀。 她对他的態度也越发的恶劣,从最开始的雷师兄,到后来的雷师弟。 她甚至开始指著他的鼻子,自称“姑奶奶”。 雷虎看著她一步步成长。 看著她將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人踩在脚下。 他心里其实高兴极了。 这女人,真带劲。 他一直想去清风观找她。 但天规森严。 就算是上宗真传弟子也不得隨意下界。 更何况,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每次见面除了赌斗就是互骂。 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藉口。 直到今年。 清风观出了个林玄。 击败了他精心挑选的玩具——神蛮战奴。还让他吃了一张桌子,丟了一个大脸。 他终於,有了一个藉口。 恰逢三月三,真武祭將临。 上宗將要派遣大能下界,同时派遣门中天骄下界接受天骄挑战赛。 为了金身境的名额,他动用了关係,暗中使了手段。 终於站到她面前了。 看著她那张熟悉的脸。 雷虎心里乐开了花。 但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那副又狂又贱,惹人生厌的模样。 多年相识,就算不是朋友,怎的也算得上是故人吧? 这疯女人,一开打就將《焚天拳经》催发到了极致。 一副要与他不死不休的模样。 雷虎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雷虎猛地挺直腰板。 周身雷霆疯狂暴涨。 先天一气毫无保留地激发自身的先天雷体。 古老、神圣、寂灭的雷光直衝云霄。 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赵红叶!” “我还手了啊!” 雷虎大吼一声。 《先天一指》 右指猛然间点出。 迎向赵红叶砸来的赤红双拳。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又是一个平分秋色的结局。 他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了! 於是,他张开了嘴。 “就这点本事?” 赵红叶的身形微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六年前,她在爷爷的带领下, 第一次接触清风观的秘密之一——斗兽场。 作为下界少有能够与上界接触的桥樑,斗兽场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而又令她畏惧的。 直到,她认识了那个可恶的雷虎。 那个从她认识那天开始,便一直挑衅,羞辱,打压,辱骂,噁心她的臭小子。 她早已暗自发誓,当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就是她拆掉他的下巴,扭断他的五肢,废除他的修为...那一天。 如今,他终於来了。 但他,真是意料之外的强大啊!我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没有办法破开他的防御吗? 可恶啊!!! “就这点本事吗?” “就这点本事吗?” “就这点本事吗?” 他是不是,又在嘲讽姑奶奶我啊! 我赵红叶,怎么可能只有这点本事啊,怎么可以输给你呀!臭小鬼。 “姑奶奶跟你爆了啊——” “天——日——同——寿。” 第90章 赵家秘术:天日同寿VS雷家秘术:天罚 赤红色的真气在黑曜石擂台上彻底失控。 赵红叶体內的至阳绝脉疯狂逆转。 血液沸腾的轰鸣盖过了一切杂音。 她的身躯缓缓上升,而后剧烈燃烧,仿若一轮新日冉冉升起。 毁灭性的高温向四周无差別辐射。 青石板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雷虎站在原地。 周身环绕的先天雷霆猛地一滯。 ”赵家秘术——天日同寿。“ ”身化大日,而后如同大日湮灭,瞬间爆发出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疯女人,他要跟我玩命了? 雷虎脑海中快速推演局势。 退? 以三光雷动的速度,完全可以避开爆炸中心。 但赵红叶必死无疑。 雷虎胸腔剧烈起伏。 呼吸变得粗重。 老子大老远跑下界,是为了跟你拼命的吗? 雷虎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半空。 双手飞速结印。 体內那一口温养了十年的先天气被强行从气血之中抽离,而后匯聚到了眉心。 雷虎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竖眼凭空出现。 古老、神圣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先天雷体与先天一气结合,方才能够施展的无上秘法——《天罚》。 雷虎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催动了“定”字诀。 一道璀璨的光柱从竖眼中射出。 精准无误地罩在赵红叶身上。 狂暴的赤红真气瞬间凝固。 赵红叶保持著前冲的姿势。 悬停在半空。 连周围扭曲的空气都静止了。 林玄站在台下。 九窍玲瓏心全速运转。 视线死死锁定雷虎眉心的竖眼。 想要解析那道竖眼之中爆发的规则能量,却只觉得心臟剧烈的跳动。 隨后他瞬间切断了心神与玲瓏心之间的联繫,不再去试图解析那道雷光。 这门秘术的层级极高。 绝不是现在他有资格触碰与解析的。 这一招的威力极大,但代价也极为惨重。 虽然只在那光芒爆发前看了一眼,林玄也清晰地看到,雷虎体內的先天气本源已经永久性流失。 观战台四周陷入死寂。 清风观的外门弟子们张大嘴巴。 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上宗天骄们纷纷站起身。 满脸骇然。 “天罚!雷师兄居然动用了天罚!” “那可是要永久损耗先天一气的禁术!” “对付一个下界女子,至於拼到这种地步吗?” 雷虎眉心的竖眼缓缓闭合。 他身形一晃。 单膝跪倒在擂台上。 原本充盈的先天护体罡气彻底消散。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永久损耗掉了体內苦修十年的先天本源之气,根基受创,已经无力维持金身境。 雷虎大口喘息著。 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跡。 他撑著膝盖站起身。 转身。 纵身跃上观战台。 稳稳落在上宗天骄的观战区。 “我输了。” 三个字传遍全场。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 主位上。 长青子漠然不语。 这雷虎与那女子之间颇为敌视。 但为了阻止对手自爆,却寧愿自损大道根基? 果然啊,龙门山弟子就算是狂妄,也终归是顾念道门情谊的。 如此看来,反倒是显得那小丫头有些不知进退了! 长春子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浮现出了些许淡淡的愁绪。 这雷虎是龙门山百年难遇的先天雷体。 龙门山一脉倾注了无数资源为他培养出的那一口先天本源,只要再温养几年,便可修行完整的《先天一气混元造化功》,足以支撑他走上一条无敌路。 今日竟为了一个下界女子自毁长城! 老夫回去之后,该如何向龙门山交代...哎,麻烦,当真是麻烦。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坐在长青子下首。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后背终於放鬆下来。 刚才那一瞬,他几乎要衝上擂台强行打断孙女的自爆。 没想到这上宗天骄竟抢先一步。 臭小子,別以为这样,老夫就能饶过你...老头子下次去上界,就去找你那家那位老祖碰一碰,大不了跟他爆了... 泥胎境的小胖子此时却凑到雷虎身边。 “师兄,你疯了?” “那可是天罚!” “你耗费先天气施展。” “隨便用灭、伤、破哪一诀,那女人都得灰飞烟灭。” “你偏偏选了定字诀?” “这般大的代价,还要留她一命?” “不划算啊,雷师兄——” 雷虎转过头。 死死盯著小胖子。 “滚——” 小胖子脖子一缩。 立刻闭紧嘴巴。 连退三步。 雷虎转回视线。 看向擂台。 心底一阵烦躁。 老子图什么? 老子怎么清楚图什么! 这疯女人要是死了,以后老子的日子该多无聊啊!? 擂台上。 笼罩在赵红叶身上的光柱逐渐消散。 定身效果解除。 赵红叶双脚落地。 踉蹌著退了两步。 体內逆转的至阳绝脉被强行压制回正轨。 沸腾的气血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 面前空无一人。 雷虎已经坐在了台下。 赵红叶愣在原地。 脑海中快速回放刚才的画面。 那道光柱落下时。 她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但她的意识无比清醒。 雷虎明明可以杀她。 明明可以废了她。 为什么只是定住她? 甚至还主动认输? 这臭小子到底在盘算什么阴谋? “娘的,这小子莫不是又在羞辱我?” 赵红叶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混蛋! 长青子站起身。 “金身境挑战赛,清风观赵红叶胜。” “可还有人要上台挑战?” 全场鸦雀无声。 连上宗天骄雷虎都败了。 谁还敢上去触这个疯女人的霉头。 长青子等了片刻。 见无人应答。 大袖一挥。 一个古朴的玉盒飞向擂台。 稳稳悬停在赵红叶面前。 玉盒自动开启。 一颗通体赤红的果实静静躺在其中。 果实表面燃烧著纯白色的烈焰。 周围的温度瞬间拔高。 “此乃阳炎朱果。” “內蕴精纯至阳之力。” “便赐你了。” 赵红叶伸手接住玉盒。 纯白烈焰触碰到她的掌心。 立刻温顺地融入体內。 方才受损的根基竟然隱约修復了不少。 赵红叶合上玉盒,恭敬的行礼道谢,隨后飞身上了观战台。 林玄此时的目光都落在雷虎的身上。 那傢伙正襟危坐。 装出一副冷酷高傲的模样。 但余光却一直往赵红叶这边瞟。 林玄心底骤然间生出了一个想法。 “莫非,这上宗天骄对赵师姐有意?” 就在此时,赵红叶大步走到林玄身边。 “师弟,这雷虎厉害!师姐我胜不过他!將来去了上界,便靠你替师姐我復仇了!” (ps:不知各位彦祖们喜不喜欢看这种戏码,要是不喜欢,记得留言哈,下次不写了!) 第91章 王腾:我认怂了,你就不能再打我了哟 赵红叶咬著牙,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林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扫向远处上宗天骄的观战区。 雷虎满脸苍白的坐在蒲团上。脖子却故意梗得笔直。 脸偏向一侧。耳朵却微微泛红,时不时往这边偏转分毫。 林玄收回视线。 “师姐。” “难道真看不出那雷虎的真实意图?” 赵红叶冷哼一声。双臂环抱在胸前。赤红色的真气在体表隱隱躁动。 “管他什么目的!” “这混帐东西大老远跑下界,就是为了羞辱我!” “我赵红叶此生,誓与这贱人势不两立!” 林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师姐在武道上是个疯子。在男女之事上,简直是个瞎子。 雷虎耗费十年先天气,拼著根基受损也要保她一命。 这份心思,瞎子都能摸出来。偏偏赵红叶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林玄脑海中浮现出雷虎若是听到这番话后吐血的画面。 但很快他便又摇了摇头,那雷虎是个傲娇的性子,就算是听了这话,也顶多是回上一句。“我会怕你?” 思虑再三之后,他还是决定莫要拆穿了。 “师姐开心就好。” “要是將来有机会,师弟一定替你出气。” 赵红叶满意地点头。抬手重重拍在林玄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你小子,果然是个好样的。” “行了,师姐我打累了,要回去休息。” 林玄转头看向黑曜石擂台。 “不看看后续换血境与无漏境的挑战赛了?” 赵红叶嗤笑一声。视线扫过清风观高层所在的区域。 “清风观早就没落了。” “年轻一代里,我便是第一人。” “再往上的境界,你看看咱们这边都是些什么人?” 林玄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清风观换血境和无漏境的弟子区域,坐著十几个號人。大多两鬢斑白,身形佝僂。最年轻的也年过半百,满脸沧桑。 “对面那些天骄,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十岁。” “咱们那些五六十岁的师兄师叔上去挑战?” “贏了,是以大欺小,不光彩。” “输了,是老废物,更不体面。” “咱们这位副掌门师叔要脸面,应该不会有人再继续上台了。” 林玄微微頷首。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清风观的底蕴,確实被上宗全面碾压。 断层严重的清风观,年轻一辈除了赵红叶,连个能打的都没有。 “那我送师姐离开。” 赵红叶摆了摆手。 “不用。” “你留在这里。” “等挑战赛彻底结束,副掌门该晋升你为真传了。” 林玄愣了一下。 “我才洗髓境中期。” “距离真传的境界要求还差得远。” 赵红叶转过身。背对著林玄。 “境界这种东西,只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 “你这种一招秒杀洗髓巔峰的妖孽,不在此列。” 话音未落。 赤红色的真气轰然爆发。赵红叶化作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 林玄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红光消散的方向。 真传弟子。 一旦成为真传,便能接触到清风观真正的核心传承,也能够接触到更多的绝学。 也许,很快自己就能够完善出完整的《九阴真经》了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林玄瞬间收敛心神。 他转过身。 便见王腾正快步走来。 “这傢伙来找我干什么?是为了《清风踏北斗》而来,可这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当不会如此不智吧?” 就在林玄內心狐疑之时,王腾却在距离林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阴阳怪气,也没有暗中威胁。 而是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盒,深深弯下腰。 “林师弟。” 王腾的话音带著些微的颤抖。 林玄没有去接,脸上的疑惑之色越发浓郁。 “这傢伙,想干什么?” 王腾保持著恭敬的姿势,双手將玉盒递了过来。 “之前你我之间,颇有些误会。” “今日林师弟在擂台上,连战上界两大天骄,又一招击败李无双,大涨我清风观威名。” “师兄我深感敬佩。” “不愿再与宗门栋樑为敌。” “这盒中乃是我王家绝学《九霄龙吟掌》,权当师兄的赔礼。” “愿与师弟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 四周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几名周围的弟子皆是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一幕。 “那不是王腾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议论声不断响起,也传入了王腾的耳中。 林玄的目光也死死的盯著王腾,想要去看看王腾的神色变化。 但很快,林玄便发现王腾的自始至终都十分的平静,脸上的赔笑,也没有多余的变化。 “与这王腾为敌,起因皆源自我得到了他想要的《清风化北斗》,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现在这王腾愿以家传绝学化解干戈,若无更大图谋,倒是可以答应下来...只是,还须得试探他是否诚心!” 心念及此,林玄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玉盒的边缘。 王腾紧绷的后背猛地鬆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然而就在此时,林玄却是突然间开口询问道:“师兄难道就不再想要《清风踏北斗》了吗?” 王腾先是一愣,而后道:“师弟在所有人面前暴露了这门绝学,必定是要將其归还宗门的!王家虽然不才,却也略有底蕴,或可替在下向宗门爭取这门绝学。“ 林玄微微一愣,若是王腾说他不再肖想这门绝学,林玄定然会保持对他的警惕。 但王腾却是实话实说,道出自己还会继续谋划《清风踏北斗》的真实想法,这反倒是让林玄相信了他这是诚心和解。 既然如此,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哇! 於是林玄乾脆的將玉盒收入须弥戒中,而后乐呵呵的向著王腾说道:”你我同门师兄弟,今后还要一同为復兴清风观而並肩作战,师弟我自然是不想与王师兄为敌的。“ 王腾闻言当即大喜,而后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改日再设酒宴,向师弟道贺...“ 话音落下之后,他直接转身便走。 林玄看著他的背影,却並没有因为他的服软而看轻於他,反倒是觉得他能屈能伸,当真是个人物。 ”只望今后真是友非敌,否则,我可不敢再留师兄活在人世了!“ 第92章 挑战赛结束,林玄的师承 就在此时,主位上。 副掌门站起身。 “金身境挑战赛结束。” “换血境与无漏境,可有人要上台?” 全场鸦雀无声。 正如赵红叶所料。清风观的老一辈拉不下脸。 副掌门等了片刻。 “既如此。” “本次交流,到此为止。” “清风观內门弟子林玄何在?” 副掌门洪亮的话音传遍全场。 林玄早有准备,当即纵身施展轻功来到了副掌门的身前抱拳行礼道:”弟子在。“ 无数道视线匯聚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却没有人敢生出嫉妒。 副掌门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讚赏。 “林玄。” “入宗不过一年,修为便直达洗髓之境。” “今日连战两场,大振我清风观士气。” “如此天资,我清风观千年未有。” “经本座与诸位长老商议。” “破格晋升林玄为——真传弟子!” 此言一出。 观战台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真传!” “洗髓境中期的真传!” “清风观百年未有之先例啊!” “这林玄,真是一步登天了!” 丹殿,器殿,刑殿,执事殿四殿的长老们皆是满面微笑,唯有剑殿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覷,却无一人开口否决。 林玄双手抱拳。 “弟子林玄,谢掌门,谢诸位长老。” 副掌门大袖一挥。 一块紫金色的令牌飞向林玄。 林玄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刻著“真传”二字。背面刻著清风观的图腾。 【获得物品:清风观真传令牌】 【身份变更:清风观真传弟子】 林玄握住令牌。 有了这层身份,他將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隨意拿捏的小卡拉米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的名望与实力都足够了,否则,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林玄。” 副掌门缓缓开口。 “你既已是真传。” “便有资格挑选一座独立山峰作为洞府。” “明日,你便去执事殿,请杨长老为你安排。” 林玄將紫金令牌收入怀中。 双手抱拳。 正欲转身跃下观战台。 “且慢。” 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喊自左侧高台传来。 丹殿大长老霍然起身。 宽大的道袍隨风鼓盪。 几步跨至台前。 “林玄。” “按我清风观门规,凡晋升真传者,皆需择一无漏境以上长老拜入门下,由其亲自教导修行。” 丹殿大长老抚著长须。 面上堆满和蔼笑意。 “老夫添为丹殿之主,虽不擅杀伐,但手中这炼丹之术,在观內也算首屈一指。” “你若愿拜入老夫门下。” “洗髓境所需的三品气血丹,金身境所需的四品金身液,老夫包了。” 此言一出。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三品气血丹。 四品金身液。 这等资源虽不算珍贵,但林玄可是妖孽,而妖孽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最大的麻烦便是吃资源。 一句“包了”,也就代表著林玄从洗髓到金身境巔峰,將不再缺少任何的修炼资源。 丹殿大长老这是下了血本。 林玄动作微顿。 脑海中迅速盘算。 拜师? 这倒是件好事情。 多一个靠山,又可以拥有免费的资源。 虽然自己提升修为主要是靠自己的天赋(系统)和努力,但资源这东西,谁也不会嫌弃不是? 林玄心思电转,正思索间。 “放屁!” 一声暴喝平地炸响。 器殿大长老猛地拍碎身旁木桌。 大步流星冲了出来。 “你个炼丹的凑什么热闹?” “林玄这等绝顶天资,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跟著你天天守著个破炉子闻药味?” 器殿大长老转头看向林玄。 拍了拍硬邦邦的胸膛。 “林玄,来我器殿!” “老夫亲自开炉,为你量身打造一整套极品护具!” “日后你若踏入金身境,老夫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给你定製一把神兵出来!” 这条件一开。 观战台上的弟子们眼睛都红了。 极品护具。 神兵。 这可是能直接提升数倍战力的底蕴。 “你们两个老东西,还要不要脸了?” 执事殿大长老不甘示弱。 挤开两人。 “林玄,修行讲究財侣法地。” “我执事殿掌管全宗资源调配。” “你若拜我为师,宗门內所有秘境、福地,你皆可优先使用!” “宗门珍藏的那些绝学,老夫可以做主,任由你来挑选!” 刑殿的一位副长老也坐不住了。 “来我刑殿!” “执掌宗门法度,生杀予夺!” “谁敢惹你,老夫先扒了他的皮!” 四殿长老吵成一团。 唾沫横飞。 哪里还有半点高人风范。 活像市井里爭抢白菜的商贩。 剑殿几位长老坐在原位。 面色铁青。 李长风刚刚才被林玄一巴掌抽碎了孙子的剑心。 他们自然不可能拉下脸来抢人。 只能干看著。可心底,也是意动的啊! 林玄立於原地。 看著这群爭得面红耳赤的长老。 反倒是不敢轻易拜师了。 现在这情况,他拜了任何一人,都势必会得罪其他人啊! 他抬头看向主位。 副掌门端坐椅上。 一言不发。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同样闭目养神。 这两位不灭境的宗门支柱,竟对眼前的闹剧视若无睹。 林玄心头微动。 这两人要是不开口,自己可如何脱身! “行了。” 一道平淡的嗓音在场中响起。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原本吵闹不休的四殿长老。 身躯齐齐一僵。 立刻闭上嘴巴。 乖乖退回原位。 长青子端起茶盏。 轻轻撇去浮沫。 “这小傢伙,已有师承。” “你们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在长青子和林玄之间来回扫视。 已有师承? 清风观的长老们面面相覷。 林玄入宗一年。 哪来的师承? 他们这些本宗长老都不知道的事。 这位来自上宗龙虎山的八境大能,怎么会知道? 难道…… 眾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林玄的师承,来自上界? 林玄表面不动声色。 內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已有师承? 我怎么不知道? 但很快,林玄便又回过神来。 自己得到了真武剑,又学会了《南极化生》,岂不就是真武传人吗? 这长春师叔祖乃是真武的师弟,说自己是真武弟子,倒也说得过去。 第93章 期望別太大,我林玄只想靠自己的努力,系统的变强啊! “只是,不知道这真武传人,又能获得多少好处!” 林玄心思不断,却始终保持沉默。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副姿態落在眾人眼里。 更是坐实了长青子的话。 长青子放下茶盏。 没有再理会眾人的猜测。 转头看向副掌门。 “清风观自跌落下界之后。” “每年都会举办真武祭。” “这让老夫十分欣慰。” 长青子停顿片刻。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但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都已经过去了快一甲子了。” “清风观却未曾派出一名行走,入世盪魔。” “老夫,很失望。” 失望二字一出。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威压自长青子身上蔓延开来。 压得在场眾人喘不过气。 真武祭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这位长春师叔开始问罪了吗? 副掌门面色骤变。 猛地站起身。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长青师叔息怒。” “此事,確是我清风观之过。” 副掌门直起身。 面上满是苦涩。 “自跌落下界之后,宗门底蕴大损。六十年前,掌门师兄更是离奇失踪。” “清风观式微至此,连自保都成问题。” “实在是不敢再如当年一般,大张旗鼓地派遣弟子入世盪魔。” “一旦惹来魔道报復。” “清风观,恐有灭门之祸。” 副掌门的话语中透著深深的无奈。 在上界时,他们是全真道翠微山一脉,先得终南山全真祖庭支持,立足上界一千年,底蕴浑厚。 而后响应全真道武当一脉的九天盪魔祖师號召,入世盪魔三百年。 门下三百盪魔行走,斩妖除魔,何等风光。 直到出了那桩变故... 如今,隨著掌门失踪,门中却是连个不灭境巔峰都找不出来。 拿什么去盪魔? 长青子看著副掌门。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威压隨之消散。 “你的为难,老夫知晓。” “当年那场变故,確实伤了清风观的根基。” 长青子站起身。 负手而立。 视线扫过观战台上的年轻弟子们。 “但近些年。” “魔道隱约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 “下界各州,皆有魔道闹出来的动静,就连上界,也受到了影响...” “上界道佛两宗,已於半月前签订了盪魔协议。” 长青子转过身。 直视副掌门。 “双方约定。” “三界各观、各庙,无论上界下界。” “皆需派遣弟子入世盪魔。” “清风观,自然也不能例外。” 副掌门心头一震。 道佛两宗联手? 这可是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看来魔道的復甦,比想像中还要严重。 “老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长青子语气转冷。 “清风观早做准备。” “三月之內,必须选出盪魔行走,下山入世。” “若敢推諉。” “下一次来此的,可就不是老朽我了!”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怀疑一位碎虚境大能的警告。 副掌门额头渗出冷汗。 再次躬身。 “谨遵师叔法旨。” “清风观定当全力以赴,选拔精锐弟子入世。” 长青子微微頷首。而后又道:“尔等也不要心怀怨念。盪魔之后,可凭信物於功德碑兑换成功德,而后可凭藉功德兑换佛道两家共同提供的奖励。” “若是抓住机遇,这未尝不可助你清风观找回丟失底蕴。” 长青子的话音落下。 副掌门呼吸停滯。 心臟剧烈撞击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找回丟失底蕴。” 这六个字重重砸进他的耳朵。 六十年。 掌门师兄失踪整整六十年。 他顶著“副”字,在这清风观主事了六十年。 名不正,言不顺。 每次前往上界,面对全真道其他支脉的审视,他只能低头。 清风观祖训,唯有同时掌握《北斗剑诀》与《清风踏北斗》,方可继任掌门。 《清风踏北斗》遗失。 《北斗剑诀》断绝。 他空有不灭境修为,却始终无法坐上那把真正的交椅。 现在局面变了。 《清风踏北斗》就在林玄手中,他当不会私藏。 接下来只要安排弟子下山盪魔,积攒足够的功德。 拿著功德去终南山全真祖庭。 就能兑回《北斗剑诀》。 只要拿到剑诀,他就是名正言顺的清风观掌门人。 但魔道神秘诡异,曾是与道佛二宗爭天的强大存在,如今的清风观弟子之中,能够有资格担任盪魔行走的可不多。 除了赵德温的孙女赵红叶之外,便只有... 视线转动。 直直落在观战台上的林玄身上。 这小子,就是破局的钥匙。 不止副掌门。 丹、器、执事、刑、剑五殿长老,呼吸同样变得粗重。 丹殿长老捻断了一根鬍鬚。 终南山祖庭的功德碑上,可是有著失传已久的绝品丹方。 器殿长老双手互搓。 上界的神兵图谱,他眼馋了半辈子。 清风观跌落下界,底蕴大损。 名为下观,但比起下界那些土著庙观,依然是庞然大物。 缺的,只是一个重返上界的跳板。 如今跳板出现了。 林玄,一招秒杀洗髓境巔峰的李无双。 赵红叶,逼得金身境巔峰的上界天骄雷虎自损本源。 这两个妖孽,简直是为盪魔量身定製的利刃。 只要把他们派下山。 功德还不是手到擒来? 苍翠山重现翠微山之名,指日可待。 所有人盯著林玄的身影,脑海中都已经开始铺起一张大网。 这两人若是联手入世,绝对是盪魔战场上的大杀器。 到时候,清风观的功德簿上,必將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十几道炽热的视线,齐刷刷匯聚在林玄身上。 林玄站在原地。 头皮一阵发麻。 下山盪魔? 魔修若是那么好杀,道佛两宗何必联手? 长青子堂堂碎虚境大能,亲自下界传达法旨。 事实摆在眼前,魔道復甦根本不是小打小闹。 对清风观高层来说这是机遇,毕竟不用他们出去拼命。 可对於自己来说,这却是生死危机。 他才洗髓境中期。 外面世界水有多深,他也摸不准啊!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清风观只是下观而已。 在下界,还有中观,上观。 除了道观之外,还有佛门的下庙,中院,上寺。 这些人是助力,但也很有可能成为对手。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真不是我林玄想要的生活。 期望別太大啊! 我林玄, 只想靠自己的努力,系统的变强啊! 第94章 我观无亲传,汝当勉励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林玄侧头。 三道身影正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龙虎山內门弟子张道真。 他身上的道袍还有些破损,那是之前与林玄交手留下的痕跡。 落后半步的,是龙门山外门第一的龙北天。 最后一位,则是那颇为活泼的泥胎境小胖子。 三人径直穿过人群。 停在林玄面前。 高台上的副掌门和眾长老,视线不由自主的匯聚到了他们的身上。 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林玄暗自鬆了一口气。 张道真率先拱手。 “林师弟。” “此次上界之后,我与北天师弟將会向宗门提出申请,参与下界的盪魔事宜。若是师弟不弃,届时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张道真態度诚恳。 林玄却只觉得自己的头更大了,但他还是没有回绝,而是微微还礼。 “在下静候张师兄佳音。” 张道真闻言大喜,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高台之上,长青子拂袖起身。 “时辰已到。” “老朽也该回上界復命了。” 张道真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面向高台,恭敬行礼。 长青子大袖一挥。 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自袖口飞出,迎风暴涨。 转瞬之间,化作一艘长达数十丈的巨型飞舟,悬停在半空。 舟身铭刻著繁复的阵纹,隱隱有流光运转。 长青子再次扬手。 观战台上的上界弟子们,身形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之上。 长青子立於高台边缘,视线扫过眾人。 最后,停留在林玄身上。 他没有张嘴。 林玄耳畔却突兀地响起一道苍老的嗓音。 “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真武师兄的传承。” “老夫在上界等你。” 林玄心头一凛,当即垂下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將所有情绪掩藏在阴影中。 长青子一步迈出。 身形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飞舟船头。 飞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周遭空气剧烈扭曲,虚空被强行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飞舟一头扎进裂缝之中。 裂缝迅速弥合,翠微山顶恢復了平静。 副掌门收回视线,转身道:“林玄。” “隨我来。” 副掌门负手走在前面。 林玄迈步跟上。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林玄的身上。 直让他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清风观正殿。 大殿內空旷寂寥,只有几根粗壮的盘龙柱支撑著穹顶。 副掌门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之前在擂台上施展的身法。” “可是《清风踏北斗》?” 施展出这门绝学,林玄就没想过隱瞒,当即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 “回副掌门。” “弟子不敢隱瞒。” “那確实是《清风踏北斗》。” 副掌门面容含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这绝学你从何处得来?” 林玄抬起头,直视副掌门。 “弟子在外门修行时,偶然捡到一张破旧的羊皮卷。” “上面空无一字,便只当无用之物。” “冬日严寒,弟子在屋內生火取暖,不慎將那羊皮卷掉入火盆。” “羊皮卷遇火而燃,光焰之中,有无数小人演练步法。” “弟子当时只觉脑海一阵刺痛,那些步法便印在了脑子里。” 林玄停顿了一下,观察副掌门的反应。 副掌门眉头微动,没有打断。 林玄继续说道。 “弟子当时修为低微,根本看不懂那些步法,便一直將其搁置。” “直到晋升內门,进入藏经阁,修炼了《脚踏七星》。” “修炼之时,弟子发现这门步法与脑海中的那些小人演练的动作,有诸多相似之处。” “后来,赵红叶师姐见我施展,出言提醒。” “弟子这才知晓,这竟是宗门失传的绝学,《清风踏北斗》。” 林玄这番话,九分真,只是省下了一分不重要的细节而已。 羊皮卷是真,绝学是真,这也就对了。 至於羊皮卷原本属於王腾,他不会再承认,掌门也不会追究,自己又何必要再多嘴去招惹是非。 至於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副掌门沉默不语。 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玄没有给副掌门继续发问的机会,直接单膝跪地。 “弟子深知此功法对宗门意义重大。” “原本打算在真武祭之前,便將其默写出来,上交宗门。” “只是被大长老所阻,这才耽搁了。” “如今比斗结束,弟子愿將功法復归宗门。” 副掌门看林玄一脸慷慨,愿为宗门不计回报的模样,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没有丝毫犹豫。 副掌门当即开口道:“你且將口诀与步法演练与我一观。” 林玄闻言,当即口诵心法口诀,结合步法演练《清风踏北斗》。 副掌门凝神静观,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是真的! 真的是失传了六十年的《清风踏北斗》! 是完整的《清风踏北斗》! 有了这门绝学,只要再拿到《北斗剑诀》,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坐上掌门之位! 大殿內。 副掌门闭目牢记功法,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间仰头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震得瓦片嗡嗡作响。 “好!” “好一个林玄!” 副掌门起身,走到林玄的面前,双手扶著林玄的肩膀道。 “你替宗门找回失传六十年的绝学。” “这是泼天的大功!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赏赐你了!” 言语至此,副掌门又拍了拍林玄的肩膀,力道极大。 而后却是突然间鬆开他,嘆息一声道:“六十年前,掌门师兄离奇失踪。” “清风观群龙无首,底蕴大损。” “这六十年来,宗门一直没有设立掌门亲传。” 副掌门收敛笑容,直视林玄,神色复杂道:“祖训有云,唯有掌门亲传,方有资格修习《清风踏北斗》与《北斗剑诀》。” “如今你不仅修成了《清风踏北斗》,更是在真武祭上大放异彩,天资妖孽。” 副掌门退后半步,双手负於身后,用一双满是期许的目光看向林玄,一字一句道:“林玄。” “我清风观掌门失踪,掌门亲传之位空缺,你天资无双,当勉励之。” 第95章 洞府紫竹林,欲再创新功 林玄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副掌门的手掌依旧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股力道很沉,指尖隔著道袍,透出一股不容拒绝的期许。 林玄垂下眼帘,视线落在青砖的缝隙里。 掌门亲传。 这四个字在清风观重逾千钧,意味著未来的掌门继承权,意味著海量的资源倾斜。 但在林玄看来,这更像是一道枷锁。 他身怀系统,只要稳扎稳打,迟早能踏入上三境。 清风观的权柄对他而言,远不如一门无上绝学来得实在。 可他更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宗门给了他庇护,给了他名声,现在又要给他地位。 这一切都是有標价的。 如果他现在摇头,副掌门那张满是笑意的脸,恐怕瞬间就会变得比冰块还硬。 一个不听话的天才,对宗门来说,往往比一个平庸的弟子更危险。 林玄双膝著地,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 “弟子定不负副掌门厚爱,愿为清风观復兴,肝脑涂地。” 这句话说得极重,在大殿內激起阵阵回音。 副掌门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弯腰將林玄扶起,指尖划过林玄的衣袖。 “好,好孩子。” 副掌门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瓶,塞进林玄手里。 “这是三枚『洗髓丹』,虽比不上上宗的灵药,但在下界也是难得的珍品。” “你如今已是洗髓中期,这丹药能助你稳固根基。” 林玄接过玉瓶,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质。 他没有推辞,直接收入怀中。 这种时候,接受赏赐比拒绝更能让对方安心。 副掌门又走向大殿深处的一排木架,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黑木匣子。 “这里面是三株五百年的紫精参,可助增补元气,加快你的修炼进度。” “这是你击败上界天骄的奖励。” 林玄再次行礼。 “谢副掌门栽培。” 副掌门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长青子师叔的话,你也听到了。” “三月之后,清风观必须派出盪魔行走。老夫本意是让赵红叶先行担任。” “你的修为境界低,本不至於让你这么快离观除魔。但你如今已入了上宗大能青眼,未必不会出现变故!” “所以,你当早做准备。“ 林玄心头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盪魔行走,听起来威风凛凛,实则是去最危险的地方,干最苦的活。 他对魔道的认知,停留在那个在清风观后山有过一面之缘的极阴老魔。 能够强行转化別人体內的真气,这种手段不可谓不诡异,而魔道类似的手段还不知有多少。 他是真的只想在山上苟著修炼啊! 下山,意味著变数。 变数,意味著风险。 但他清楚,有些事情,自己是躲不掉。 副掌门回过头,盯著林玄。 “这三个月,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你的新洞府闭关。” “资源不够,儘管开口。” “老夫要你在三个月內,至少突破到洗髓巔峰,甚至窥探金身境的门槛。” 林玄点头应下。 “弟子明白。” 副掌门在大殿里踱步。 布鞋踩在石板上,声音清脆,似是在迟疑什么。 林玄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曾出声打扰。 良久后,副掌门停下,转过身,见林玄不急不躁的站在哪里,心底终於下定决心。 “我会亲自与执事殿安排,將你的新洞府安置在竹峰紫竹林,那里最適合如今的你修行。” 话音落下之后,他突然间提高声音,呼唤道:“鹤年。” 话音落下片刻,便有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背剑而入。 “父亲。” 中年男子向著副掌门行了一礼,而后便听副掌门安排道:“你带林玄去紫竹林修行,今后若无他的首肯,莫要让人打扰。” 郑鹤年闻言,恭敬道:“是,父亲。” 而后他木訥的转头看向林玄,道:“师弟,隨我来。“ 林玄躬身道谢,而后跟著郑鹤年一同离开。 走出大殿,郑鹤年伸手拉住林玄胳膊,身形隨即腾空而去。 片刻后,二人便来到正殿后方的竹峰。 竹峰入眼皆是青竹,而竹林深处,有一处紫潭。 那紫潭波光粼粼,將周围的竹子都染成了紫色。 而在那紫潭旁边,只有一间竹屋。 竹屋之外,唯有一桌,一蒲团。 ”到了。“ 郑鹤年將林玄放在了竹屋门口,而后道:”入了洗髓之后,除非是入了品阶的兽肉,寻常饮食已不足以支撑消耗。再吃寻常食物,也只会在你的体內堆积杂质,不利於洗髓修行。” “故而今后每月,我会按时送来血食丹。“ 话音落下之后,他径直將十个丹瓶放在石桌之上。 听闻此言,林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这么说,我今后是吃不上饭了?“ 不能享受食物,生活似乎又失一大乐趣。 但只要能够修行变强,倒也无足轻重。 於是拱手道谢,正要与对方言语几句,那郑鹤年却是径直腾空而去。 ”沉默寡言,不爱交际,副掌门之子的性子倒是奇怪!“ 林玄没有多想,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之后,隨即將目光看向紫潭。 却见那潭水清澈,偏偏又光影氤氳,看起来便是不凡。 林玄盘膝坐在蒲团上,將戒指里的东西一一取出。 洗髓丹、紫精参,《九霄龙吟掌》、长春子赐下的丹药玉瓶。 最后,还有那柄真武剑。 他看著这些东西,开始盘算起了该如何修炼。 片刻,他取出一枚洗髓丹,直接吞服。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沸腾。 疯狂运转《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一边吸收药力,一边默默的听著系统提示音。 ”根骨+1。“”力量+1。“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已过了黄昏。 暮色敛尽,万籟归寂,沉沉夜幕如墨玉倾覆八荒。 林玄猛然间睁开双眼。 抬头看天,只见明月高悬,星光正好,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一枚洗髓丹,体內气血增长了一成,但是三维属性却只涨了20。 “《易筋锻骨篇》虽助我打破了锻骨境极限,但到了洗髓境,总觉得是慢了一些。若是到了金身境,那速度还不知得有多慢!” 林玄口中呢喃,却不知自己的话让旁人知晓,定是要气得跳脚。 “看样子,得再创一篇更加高效的修炼功法了。” 第96章 化生秘术动南斗,惊动上界 林玄盘腿坐在蒲团上。 夜风吹过紫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片刻之后, 创功法?谈何容易。 系统推演需要海量武学底蕴。清风观藏经阁的功法,他倒是看完了,但是品级太低,实在是没有什么借鑑的价值啊! 再创一门,也不见得就能强过如今的易筋锻骨篇! 现在去哪找那么多绝学內功来融合? 他仰起头。 夜空澄澈,繁星满天。 正南方,六颗星辰格外明亮,排列成斗状。 南斗六星。 林玄脑海中闪过一段晦涩的经文。 《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南斗化生》。 这是真武传承里的秘术,一直躺在系统面板里,显示未入门。 之前是因为星光不显,故而不能修炼。 如今天时已至,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参考这门秘术,为自己创功提供新的思路。 且先修炼看看。 《南斗化生》是无上绝学《北极玄天真武大道》之中的秘术残篇。 乃是接引星辰之力,化为六门秘术的无上秘术。 只是星辰之力霸道,也不知道自己顶不顶得住。 但很快,林玄便又不担心了。 他毕竟是有『先天道体』与『灵根具足』的男人。 就算是敌人的异种真气他尚且不惧,更何况是天地间无主的星辰之力? 林玄看了一眼石桌上的血食丹,而后服食一颗。 干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窍通透,经文的奥义在脑海中层层解开。 南斗主生。 天府、天梁、天机、天同、天相、七杀。 六星对应六门秘术。 一重境界,可以修炼一星。 三境洗髓,便是三星。 夜空中,南斗第一星,天府星骤然大亮。 一道肉眼难辨的星辉穿透云层,直直垂落,砸进林玄天灵盖。 星力霸道无比,直接冲入经脉。 林玄当即调动气血之力进行牵引。 星力最终匯入胃中。 天府星,司命阳土。 主受纳、腐熟水谷;南斗之主。 胃,阳中之阳,属土。 胃气之根,六腑之海,承天御地,生发力最强... 南斗化生秘术——第一重:天府纳生。 成—— 第二重:天梁渡厄境。 对应南斗天梁星。 延寿阴土。 主决断、疏泄、藏精汁。 此星光一入体,便入胆中。 胆,阴中之阳,属木。 木土相济,主寿、主决断,镇煞安腑,调和气机。 凝练护身灵光,万邪不侵。 ... 林玄没有停下。 继续牵引。 天机星光大亮。 星辉自九天匯聚而来,直衝入三焦。 ... 三个时辰过去。 林玄浑身被汗水浸透,体表结出一层黑色的污垢。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视线看向夜空。 南斗第四星,天同星,毫无反应。 他尝试强行牵引。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气血逆流。 林玄立刻切断牵引,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境界不够,果然不能修炼! 他站起身,走向紫潭,准备清洗身上的污垢。 林玄根本不清楚,他这三个时辰的修炼,在上界掀起了多大的风暴。 上界。 第九重天之上,云海翻腾。 一座宏伟的宫殿悬浮在云端,通体由仙金打造,散发著万丈金光。 帝宫。 大殿內,仙音繚绕,灵气化作实质的白雾在地面流淌。 大殿正上方,珠帘垂下,遮挡住后方的身影。 只能隱约看到一方古朴威严的天帝宝座。 而那天帝宝座之上,此时正端坐著一人——凤池天后。 一名身穿银色战甲的星將大步走入殿內。 战甲上刻满星辰阵纹,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隨之震盪。 方才入殿,他便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满脸恭敬的抱拳。 来人抱拳,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稟天后,南斗生变。” 珠帘后没有动静。 来人咽了一口唾沫。 本源星力失窃,这是严重的失职。 若是天后怪罪,他这个星將必將被清算。 但此时,他也顾不得揣摩天后的態度,而是直接继续稟告道:“就在刚才,南斗六星中的天府、天梁、天机三星,本源星辰之力被强行抽离。” “星力穿透界壁,落入下界,而后不知所踪。” 珠帘微微晃动。 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地面的灵气白雾瞬间凝结成冰,冰层顺著玉柱向上蔓延。 星將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不灭境的肉身在这股威压下竟有些支撑不住。 他死死咬住牙,不敢抬头,任由冰霜覆盖在战甲上。 “下界?” 珠帘后传出两个字。 没有起伏,却带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星將额头渗出冷汗。 “是。属下查探过星轨,星力確实流向下界。” “且接引手法极其古老,並非寻常星辰功法。” 星將停顿了一下。 “那种波动……似与当年真武大帝悟道时,接引南斗星力的动静,同出一辙。” 大殿內陷入死寂。 真武。 这两个字在上界是个禁忌。 当年真武大帝横空出世,凭藉一部《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镇压一个时代。 道佛两宗无数天骄,最终都一一败在他的剑下。 后来他加入神朝,司职盪魔诛邪,號为:北方真武盪魔大帝。 当年镇魔大战,这位大帝陨落之后,还是她这位天后亲自为其扶灵送葬。 如今,真武传承的波动,竟然在下界出现了。 珠帘后的身影缓缓站起。 威压收敛。 星將大口喘息,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真武传承现世。” 天后吐出这几个字。 “莫非是与长春子那老头有关?” 她重新坐回凤座。 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噠。 噠。 噠。 敲击声在大殿內迴荡。 星將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天后停止敲击扶手。 “九帝子在下界,待了多久了?” 星將身子猛地一僵。 他低著头,视线死死盯著地面的冰层。 “回天后,已有十六年。” “十六年。” 天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如今十六年过去,他修行得如何了?” 星將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双手撑在地上,手背青筋暴起。 大殿內的温度再次下降。 天后察觉到了星將的异常。 “怎么?本宫问话,你听不见?” 星將猛地磕头,额头砸在冰层上,砸出一个坑。 “属下万死!” “九帝子他……” 星將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天后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星將,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嘆息一声。 这声嘆息里,透著深深的失望。 “罢了。” 天后没有继续追问。 她不想从臣子口中听到自己儿子的丑事。 “你去传讯。” “告诉他,南斗星动,真武传承现世。” “別的事情,不要多言。” (ps:各位彦祖们,有空给个五星书评吧,帮我把评分刷出来嘛!) 第97章 参考《九霄龙吟掌》,自创《降龙十八掌》 林玄迈入紫潭。 潭水没过胸膛。 手指用力搓洗皮肤表层的黑色污垢。 大块大块的杂质剥落。 露出下方白皙却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洗髓中期的肉身,承载三颗星辰已是极限。 南斗第四星的星力太过霸道。 刚才那一次强行牵引,经脉传来撕裂的剧痛。 气血逆流的滋味並不好受。 然而, 就在他刚刚泡入潭水之后,竟发现自己的伤势瞬间痊癒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且,在潭水的滋润下,他的气血之力竟在缓慢增长。 想到副掌门决定將这紫竹林赐给自己当做洞府之时的纠结与肉疼模样,林玄顿时有些理解他了。 果然是一处好地方啊! 他当即换了一个姿势,一边泡著紫潭水,一边思索。 內功有《九阴真经》,这是他根据自身所得,自创的根基之法,是他的武道之基。 別说是其他的绝学,就算是给他一门完整的无上绝学,他也...也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现在確实是没有无上绝学,而他又无法完善出更加高效的行气之法,只能够暂时作罢! 轻功有《清风踏北斗》,乃是清风观的镇派绝学,其中还藏著一门以一化七的身法绝技,倒是足够自己使用了。 护身方面,有了《南斗化生》秘术。 星光之下,自身气血生生不息,护体神光坚不可摧,倒也不必太过於急切。 只是在攻伐方面,他虽有无上绝学《九霄神雷引》,绝学《阳雷诛邪》,却不能够轻易动用。 另外还有绝学《阴雷化极手》,却是龙虎山的外门绝学,若总是用这功法,若是招惹到那些不讲道理的龙虎山大能,总归是个麻烦。 抬手一招, 一个玉盒出现在手中。 掀开盒盖。 一本秘籍静静放置其中。 王腾赔罪的筹码。 《九霄龙吟掌》。 翻开书页。 共计十六掌。 第一掌,蛟龙出海。 第二掌,龙腾九天。 第三掌,龙吟百里。 招式大开大合。 真气顺著奇经八脉直线衝撞。 掌力层层叠加。 一掌胜过一掌。 放弃所有防御。 纯粹的以命搏命。 这本《九霄龙吟掌》,王腾给得痛快。 没有藏私。 经脉路线完整无缺,心法口诀一应俱全。 这王师兄,確实是给足了和解的诚意,让林玄都挑不出什么后续追究的由头。 这掌法刚猛霸道,威力绝伦。 若是以阳刚內力催动,威力更是要强上三分。 不过,这门掌法虽属绝学,在王家传承多年,却无人能將其发扬光大。 原因很简单。 过刚易折。 一掌一掌的威力叠加,不单单是掌法的威力变强了,对自身的消耗以及反震的力量也变强了。 没有绝顶的肉身支撑,强行施展这门掌法,到第十二掌时,便会先一步震碎自己的五臟六腑。 “幸好修炼了南斗化生秘术,可以给我提供源源不断的续航能力,《九阴真经》也可將我的肉身属性淬炼到极致。” 否则,这门绝学还真就不能用了! 想到《九阴真经》,林玄德脑海中却是骤然间闪过前世的记忆。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对於武学的了解大多源自於小说以及影视。 同样是降龙掌。 那位乔帮主的二十八掌。 刚猛至极。 掌力有余不尽、连绵不绝。 守卫襄阳的郭巨侠。 十八掌打出。 力道吞吐不定。 刚柔並济,忽强忽弱。 虽是一门绝学,却是各有风采。 那降龙掌招式乃是出自《周易?乾卦》,自己虽然未曾读懂周易,但若是以这些理念为根基,融合《九霄龙吟掌》,未必不能创出属於我的《降龙掌》。 心念及此,他当即闭合双目。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人体经脉图。 提取《九霄龙吟掌》的十六条主干路线。 调动《九阴真经》的至阴至阳之气。 阳气负责摧毁。 阴气负责变化。 第一式。 真气自丹田涌出。 沿督脉攀升。 灌注右臂。 《九霄龙吟掌》的行功路线,走的是手少阳三焦经与手太阳小肠经。 真气在这两条经脉中疯狂压缩。 最终在掌心劳宫穴爆发。 这种爆发毫无保留。 敌死,或者我亡。 林玄在脑海的沙盘中,强行切断了劳宫穴的真气输出。 將原本要喷涌而出的真气,硬生生逼回手厥阴心包经。 剧痛。 经脉撕裂的剧痛在脑海中模擬出来。 行不通。 真气逆流会直接震碎心脉。 必须加入缓衝。 《九阴真经》的极阴真气注入。 阴阳相济,在劳宫穴与心包经之间,建立起一个真气气旋。 吞吐。 收发自如。 打出去的力道,隨时可以收回。 收回的力道,又能叠加在下一掌之中。 这才是真正的降龙十八掌。 极阴真气潜伏於阳刚真气之下。 时吞时吐,时强时弱。变换不定。 阳动阴隨。阴动阳藏。刚柔相济。 藏则积蓄,发则摧朽。积发待变。 ... 夜风吹过紫竹林。 林玄浸泡在潭水中。 躯体隨水波荡漾。 紫潭的水温开始剧烈变化。 极阴真气外泄。 潭水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 冰霜顺著潭边的青石蔓延。 紫竹林的竹叶掛满冰棱。 下一刻。 阳刚真气爆发。 冰壳瞬间炸裂。 潭水沸腾。 大量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將整个紫潭笼罩在浓雾之中。 原本盘膝坐於浅滩。 隨著推演深入。 四肢百骸彻底舒展。 整个人仰面漂浮於水面之上。 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体现。 九窍玲瓏心疯狂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將推演出的全新经脉路线刻印在肌肉记忆中。 潭水剧烈翻滚。 大团气泡涌出水面。 极阳与极阴两股真气在体表疯狂碰撞,在奇经八脉之中四处流转。 东方天际破晓。 第一缕阳光穿透紫竹林的晨雾。 林玄双目陡然睁开。 右掌猛击水面。 水柱冲天而起。 一条粗壮的水龙撕裂水面。 粗壮的身躯由高度压缩的潭水构成。 每一片水流凝聚的龙鳞,都蕴含著恐怖的真气波动。 龙吟声响。 声震百里。 紫竹林內,成百上千根坚硬的青竹被狂风拦腰折断。 断裂的竹节在空中炸成齏粉。 震耳欲聋的龙吟激盪林间。 穿透云霄。 清风观竹峰的飞禽走兽纷纷匍匐在地。 瑟瑟发抖。 林玄身形拔地而起。 水龙环绕周身盘旋。 视线前方。 淡蓝色光幕弹出。 【叮!推演成功!】 【恭喜宿主自创残缺绝学,请命名!】 林玄的脸上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开口道:“《降龙十八掌》。” 第98章 残缺的绝学,更进一步,残缺的无上绝学 淡蓝色光幕在视网膜上跳跃。 字跡扭曲,重组。 【叮!命名成功。】 【获得绝学:《降龙十八掌》(残缺)。】 林玄盯著光幕。 视线死死锁定在“残缺”二字上。 水龙失去真气支撑,轰然溃散。 数吨重的潭水砸落。 水花四溅。 冰冷的水珠打在脸颊上。 林玄站在浅滩,面部肌肉微微绷紧。 脑海中快速回放刚才的推演过程。 十六掌招式完善成了十八掌。 真气流转顺畅无比。 威力叠加远超原版。 为何会被系统判定为残缺? 林玄不信邪。 再次调动气血。 右臂肌肉高高隆起。 极阳真气顺著手少阳三焦经狂飆突进。 极阴真气在心包经严阵以待。 一掌拍向水面。 砰! 水柱冲天。 威力確实比王腾的《九霄龙吟掌》强出不少。 反震之力也被极阴真气完美化解。 五臟六腑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实战效果堪称完美。 系统面板上的字跡却毫无变化。 依旧是刺眼的“残缺”二字。 林玄收回手掌。 水柱砸落。 他站在齐腰深的潭水中,任由水流冲刷躯体。 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 排查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经脉路线?没问题。 真气属性?没问题。 发力技巧?没问题。 林玄蹚过浅滩。 水流顺著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 抓起岸边的道袍披在身上。 走到紫竹下的蒲团前。 盘腿坐下。 前方紫潭水面雾气氤氳。 被折断的青竹横七竖八地倒在泥土里。 林玄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 再次调出人体经脉图。 他掌握三套武技绝学的运行轨跡同时亮起。 左侧,《九霄龙吟掌》。 真气走手少阳三焦经。 直线衝撞。 毫无保留。 右侧,《阴雷化极手》。 九阴真气在经脉中百转千回。 阴阳交替。 中间,刚刚成型的《降龙十八掌》。 真气在劳宫穴与心包经之间形成气旋。 吞吐自如。 论招式精妙,论威力上限,降龙十八掌远超九霄龙吟掌。 那它,怎么会是残缺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林玄的大脑飞速运转。 九窍玲瓏心强力跳动。 心窍通透。 一层层剥开武学的表象。 脑海中一个小人施展《九霄龙吟掌》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出掌时放弃所有防御。 每一掌打出,都带著有死无生、玉石俱焚的决绝。 《九霄龙吟掌》第十二掌打出。 王腾的经脉已经开始寸寸断裂。 但他没有停。 那种把自己的命和敌人的命放在同一个天平上。 然后一脚踹翻天平的疯狂。 就是这门掌法的真意。 画面切换。 张道真在擂台上催动《阳雷诛邪》。 雷霆万钧。 雷光所过之处,阴邪退散。 那是煌煌天威,不容褻瀆的绝对正义。 自己领悟的《阴雷化极手》。 阴阳二气在掌心生灭。 化解敌人的攻势,消融敌人的真气。 那是道法自然,万物相生相剋的至理。 每一门绝学,都有其独一无二的灵魂。 这灵魂,决定了功法的上限。 林玄猛地睁开眼。 视线穿透晨雾。 降龙十八掌融合了强弱不定、刚柔並济、收发隨心、积发待变。 特性拉满。 但唯独缺少了统御这些特性的核心。 没有真意。 一门没有灵魂的武学,招式再精妙,也只是一具空壳。 系统判定为残缺。 理所应当。 那么,该用什么真意来填补这个空缺? 有死无生的绝意? 不行。 降龙十八掌讲究十分力道只出七分。 留有余地。 与玉石俱焚的理念背道而驰。 阴阳变化的真意? 也不行。 这套掌法虽然底色是阴阳相济。 但最终打出去的,是无坚不摧的破坏力。 阴阳变化虽妙,却还撑不起降龙的霸道。 林玄在记忆库中快速翻找。 清风观的藏经阁。 龙虎山的典籍。 赵红叶的焚天拳经。 一一掠过。 都不匹配。 突然。 一道囂张至极的身影在脑海中定格。 龙北天。 那个在擂台上不可一世的龙门山天骄。 当时自己似乎利用九窍玲瓏心,从他身上白嫖了一门功法。 《傲天诀》。 这门绝学的心法口诀残缺不全。 一直躺在系统面板的角落里吃灰。 但龙北天施展这门功法时,那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却被九窍玲瓏心完整地刻印了下来,而后被收录到了系统之中。 无敌意—— 管你什么阴阳变化。 管你什么玉石俱焚。 我自一掌镇压。 林玄胸腔剧烈起伏。 肺部扩张。 吸入一大口带著竹叶清香的冷空气。 没有完整的修炼口诀,无法修炼《傲天诀》。 但这股无敌意,却可以剥离出来。 转嫁。 將无敌意注入《降龙十八掌》。 在他的信念之中,《降龙十八掌》,理当无坚不摧,天下无敌。 林玄重新闭上双眼。 开始抽丝剥茧。 將这股意念中诸如”傲慢“”蔑视“等等庞杂的东西通通剔除。 只留下最纯粹的“无敌”信念。 隨后。 將这股纯粹的无敌意,一点一滴地注入《降龙十八掌》之中。 降龙。 何为降龙? 敌人愈强我更强,所以叫作降龙,称它为伏虎亦无不可。 “降龙” 者,非屠龙之勇,乃驯天之威 —— 外降万敌如龙之势,內降一心如龙之骄,以刚健中正,镇服天下至强。 这才是真正的降龙十八掌! 这才是,属於我林玄的《降龙十八掌》。 紫竹林上空。 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涌来大片乌云。 云层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这不是阴阳雷法引动的雷霆。 而是天地法则对某种强大力量诞生的感应。 狂风骤起。 原本平静的紫潭水面再次沸腾。 林玄盘腿坐在蒲团上。 周身气血翻滚。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气血透体而出,在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条模糊的金色龙影。 龙影仰天长啸。 无声的音波扩散。 方圆十里內的飞禽走兽,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玄睁开眼。 双掌平推而出。 没有动用任何真气。 纯粹的肉身力量。 裹挟著那股刚刚成型的无敌意。 前方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气流剧烈摩擦。 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叮!检测到武道真意注入。】 【功法底层逻辑重构中……】 【融合无敌真意……】 【推演进度:10%……50%……100%!】 【恭喜宿主,功法品阶突破绝学上限!】 光幕上的字跡最终定格。 林玄看著那行全新的文字。 林玄的脸,不由自主的又黑了起来。 【无上绝学:《降龙十八掌》(残篇/入门)】 第99章 赵红叶:林师弟,我要你助我修行 林玄看著那行全新的文字。林玄的脸,不由自主的又黑了起来。 【无上绝学:《降龙十八掌》(残篇/入门)】 视线死死钉在光幕上。 无敌意已经注入。 招式圆满。 真气运转毫无滯涩。 到底还缺什么? 林玄不信邪。 再次调动气血。 极阳真气顺著手少阳三焦经狂飆突进。 极阴真气在心包经严阵以待。 一掌拍出。 龙影翻飞。 威力確实比之前更强。 但系统面板上的字跡毫无变化。 九窍玲瓏心疯狂推演。 识海中金色龙影盘旋咆哮。 一遍。 两遍。 十遍。 毫无头绪。 这门掌法脱胎於前世记忆,融合了此界武学真意,本就是无中生有。 或许是底蕴不够。 或许是境界未到。 强求无益。 林玄挥散光幕。 转身来到蒲团,从石桌之上拿过一个药瓶。 拔开木塞。 浓郁的药香瞬间扑鼻而来。 洗髓丹。 仰头吞下。 药力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林玄立刻催动《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 九阴真气裹挟著药力,渗入骨髓。 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旧血被不断淬炼、排出。 新生的气血更加粘稠、沉重。 紧接著,他又拿起一株紫精参。 直接生嚼咽下。 狂暴的精气在体內炸开。 灵根具足,先天道体全速运转,將这些精气贪婪地吞噬、转化。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石桌上除了长春子赐下的丹药之外,其余的修炼资源已经尽数消耗一空。 他赤裸著上身。 肌肉线条分明。 体表隱隱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 体內气血奔涌,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气血总量,比十日前足足翻了一倍。 唤出系统面板。 【力量:1300(洗髓境极限:2000)】 【根骨:1300(洗髓境极限:2000)】 【敏捷:1300(洗髓境极限:2000)】 三维属性全部暴涨。 距离洗髓境极限,只差七百点。 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速度,让人沉醉。 只可惜,少了丹药之助,后续的修炼速度或许要变慢了。 林玄收敛气血。 披上道袍,缓缓起身活动了一番四肢。 郑鹤年的身形从天而降,径直落到林玄的面前。 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却注意到了此时林玄未曾隱藏的气血波动。 郑鹤年呼吸微滯。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才短短十日。 林真传的气血竟然雄浑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比那些在洗髓境打磨了数年的老牌弟子还要恐怖。 “林师弟。” 郑鹤年压下心头的震惊,语气平静的招呼了林玄一声。 “师兄有何指教?” 郑鹤年虽然奉命照顾自己,却並非是自己的奴僕,林玄对他颇为客气。 而在听到林玄的询问之后,郑鹤年当即开口道明了来意。 “赵红叶师妹在竹峰外求见。” 林玄动作微顿。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赵师姐? 她不是该在为盪魔之事做准备吗? 怎么会突然跑来紫竹林? “请她进来。” 林玄刚说完,又改了口。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迎吧。” 赵红叶性格霸道,但对自己確实不错。 如今自己虽也晋升成了真传,却总归是要承她与赵家的恩情。 紫竹林外。 一袭红衣迎风而立。 赵红叶背负双手。 身姿挺拔。 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热浪。 周围的紫竹叶片都微微捲曲,水分被快速蒸发。 林玄快步走上前。 距离赵红叶还有三丈远,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 这股热浪中,夹杂著一丝狂暴的气血之力。 林玄心头微动。 这股气息,绝不是金身境能拥有的。 看来,师姐这是又有突破了! “师姐。” 赵红叶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林玄一番。 “林师弟晋升真传之后,可真难见面啊。” 话语中带著几分酸溜溜的意味。 林玄乾笑两声。 “师姐说笑了,我这几日一直在闭关苦修,未曾外出。” “走吧,进去说。” 林玄侧身让开道路。 赵红叶也不客气,大步迈入紫竹林。 竹林小院。 石桌前。 林玄倒了一杯清茶,推到赵红叶面前。 “师姐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赵红叶没有去碰茶杯。 直截了当开口。 “我突破了。” 林玄动作一停。 “换血境?” 赵红叶点头。 “与雷虎那一战,生死之间,颇有所得。” “闭关十日,已破入换血境。” “並且,一口气进行了三次换血。” 林玄心头微震。 换血境,每一次换血都是一次脱胎换骨。 寻常武者,突破换血境能完成一次换血便已是侥倖。 赵红叶竟然一口气完成三次。 这等天赋和底蕴,堪称恐怖。 “恭喜师姐。” 林玄拱手道贺。 赵红叶摆了摆手。 “你恭贺得太早了。” 林玄微愣。 “何意?” 赵红叶拉开衣领。 白皙的脖颈上,赫然浮现出几道赤红色的纹路。 纹路中隱隱有火光流转。 散发著惊人的高温。 “我在金身境积蓄深厚,按理说,这次突破,完全可以一口气换血六次。” “但我停在了第三次。” 赵红叶合上衣领。 “至阳绝脉,加上《烈阳神功》。” “两者叠加,阳火太过炽热。” “换血之时,气血沸腾,阳火彻底失控。” “已有了反噬己身的跡象。” “若强行进行第四次换血,就算是有《烈阳不死真解》,我也会被这阳火烧成灰烬。” 林玄心底一沉。 九窍玲瓏心迅速运转。 视线扫过赵红叶的身体。 透过表象,他能清晰地看到赵红叶体內那股狂暴的至阳之气。 隨时可能將她的经脉彻底摧毁。 他却是不知,至阳绝脉本就是双刃剑。 修炼阳属性功法进境神速,施展阳属性的功法威力绝伦,但越往后,反噬越可怕。 赵红叶能撑到现在,全靠著《烈阳不死真解》这门秘术。 “可有解决之法?” 林玄问。 赵红叶盯著林玄。 视线灼热。 “有。” “什么办法?” 赵红叶身子前倾。 双手撑在石桌上。 距离林玄不过咫尺。 炽热的呼吸打在林玄脸上。 “阴阳调和。” “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00章 林玄:这也是馋我身子啊! “阴阳调和。我要你助我修行。” 林玄心底猛地一跳。 心臟在胸腔里重重砸了一下。 阴阳双修? 这女人馋我身子?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大道独行,任何感情羈绊都是拖累修行效率的累赘。 林玄上半身猛地后仰。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赵红叶看著林玄避如蛇蝎的动作。 冷哼一声。 直起身子。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齷齪东西?” 林玄乾咳两声。 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师姐语出惊人,师弟难免多想。” 赵红叶盘腿在潭边坐下。 “我说的双修,是真气交匯。” “你体內那股真气,虽然阴阳相济,但根基却是极阴之属。乃是极阴生阳。” “且品质极高。” “或许可以中和我体內至阳真气之中的火毒。” 林玄放下茶杯。 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 他倒不是不愿相助赵红叶,只是方才的“双修”之言虽是误会,却难免会引起旁人的猜想。 若是惹来赵师姐的追求者之类的麻烦,总归是个无穷无尽的麻烦... 还是,再斟酌一下吧! 心底如此想著,林玄便开口推脱道:“师姐太高看我了。” “我不过洗髓境中期,真气总量有限。” “师姐已是换血境,气血如渊。” “杯水车薪,如何救火?” 林玄停顿片刻。 拋出替代方案。 “宗门底蕴深厚,换血境甚至无漏境的长老不在少数。” “其中定有修炼阴属性功法的前辈。” “师姐何不求助於他们?” 赵红叶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坚硬的青石桌面瞬间多出一个焦黑的掌印。 脖颈处的赤红纹路开始向脸颊蔓延。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石桌上的茶水开始沸腾,冒出白烟。 “你真当绝学是大白菜吗?” “清风观上下,除了你,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修炼阴属性绝学的人!” 赵红叶身子前倾。 压迫感十足。 “寻常的阴属性真气,触碰到我的阳火,瞬间就会被蒸发。” “不仅帮不到我,反而会成为激发火毒的燃料。” “更何况……” 赵红叶视线扫过林玄。 “我体內的阳火霸道无比。” “寻常武者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衝击。” “只有你。” “连《阳雷诛邪》那种纯阳雷霆之力都能在体內肆意窜动而毫髮无损。” “你的肉身强度,远超同境。” “除了你,清风观再无第二个人能接下我的至阳真气。” 林玄沉默。 “果然,还是馋我的身子!” 手指停止敲击。 赵红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退路已经被堵死。 看来,这事儿,躲不掉了啊! 赵红叶看著林玄变幻不定的神態。 拋出筹码。 “你也不必急著拒绝。” “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双修之时,我会將至阳真气渡入你的体內。” “藉助你的身体作为战场,调和阴阳。” “这股力量虽然狂暴,但只要你能撑住。” “至阳真气就会不断冲刷你的经脉,淬炼你的血肉。” “你不是刚突破洗髓境中期吗?” “这股力量,足以省去你数年的苦修积蓄,让你的修为迅速攀升。” 林玄心头微动。 唤出系统面板。 三维属性距离洗髓境极限还差七百点。 洗髓丹和紫精参已经耗尽。 靠常规修炼,这七百点不知道要磨几个月的时间。 先天道体加上灵根具足,林玄可无视一切真气,能量对自身经脉造成伤害。 他从来也没有担心过赵红叶的至阳真气会对自己本身造成什么麻烦。 真正让他纠结的是”双修“二字,带来的附加麻烦。 別的不说,就说上界龙门山的”雷虎“,就很容易误会... 林玄心有顾虑,一时间犹豫不决。 赵红叶咬了咬牙,心底却误以为林玄还想要加码。 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为了方便你中和阳火。” “也为了让你对烈阳真气有更深的了解,避免行功时出现偏差。” 赵红叶胸膛起伏。 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我可以做主,將《烈阳神功》传授给你。” 还要给家传功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拒绝,恐怕赵红叶真要发飆了! 林玄抬起头。 急忙道:“师姐言重了。” “同门互助,本就是应有之义。” “既然师姐信得过我,师弟自当尽力而为。” 赵红叶轻笑一声,而后从怀中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秘籍。 ... 紫竹林潭水之中。 林玄与赵红叶两人相对而坐。 中间只隔著不到半尺的距离。 “运转你的阴属性真气,护住心脉与各大主穴。” 林玄立刻催动《九阴真经》。 极阴真气自丹田涌出。 沿著奇经八脉快速游走。 “我要进来了。” 赵红叶低喝一声。 双掌猛地拍出。 直接与林玄双掌相触。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至阳真气,顺著赵红叶的双掌,疯狂涌入林玄体內。 林玄闷哼一声。 身体微微晃动,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这股真气虽然像是一头脱韁的野马,在林玄的经脉中横衝直撞。 但林玄的经脉却仿佛是宽阔无垠的草原,任由这群烈马驰骋。 ”我开始了!“ 当林玄感受到赵红叶停止输送真气,当即从丹田之中调动九阴真气,如同驱赶马群的牧马人一般开始顺著至阳真气在体內经脉之中游走。 最开始这些经脉走的都是烈阳真气运行之时的阳脉,但在九阴真气的引导下,这些真气很快便走入了阴脉之中。 时阴时阳,时生时灭,时引时导,时融时分... 隨著时间的流逝,这股被导入林玄体內的狂暴真气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那至阳属性之中,悄然诞生了些许的至阴之力。 赵红叶察觉到林玄体內的变化,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欣喜之色。 而后他再次加大真气的输出,同时牵引部分已经被驯化的真气回归体內。 更多的至阳真气涌入。 林玄感觉自己的血肉体魄在这磅礴的至阳真气淬炼下变得越发坚韧。 而九阴真气在与那些至阳真气交融之后,遍走全身经脉,时而走阳脉化为至阳,时而走阴脉化为至阴...一丝奇异的变化开始出现。 原本极阴生阳的真气属性开始发生变化,时而阳极生阴,时而阴极生阳,但最终却化为阴阳调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等到了最后,却又化作了非阴非阳,无阴无阳的混元真气... 一篇新的內功修炼法门,逐渐的在他的脑海中缓慢成型。 《九阴真经—混元无极篇》——成。 ... 且说在赵红叶庞大的至阳真气催动下,他的气血总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淡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流转得越来越快。 骨骼发出沉闷的雷音。 原本粘稠的气血,变得更加纯粹、沉重。 系统面板上。 三维属性的数值开始跳动。 【力量:1350……1400……1450……】 【根骨:1350……1400……1450……】 【敏捷:1350……1400……1450……】 这种坐火箭般的提升速度,简直让人上癮。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赵红叶身上的赤红纹路逐渐变淡。 暴走的至阳真气被林玄源源不断地抽离、中和,反哺。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然而。 就在两人都以为危机即將解除之时。 异变陡生。 赵红叶体內,那股由至阳绝脉催生,一直被赵红叶收纳於心窍之中的本源阳血,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了。 (ps:各位彦祖们,都看到这里了,喜欢本书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唄) 第101章 既有无敌意,当走无敌路 赤红色的火焰虚影自赵红叶胸口猛地窜出。 周围的潭水瞬间沸腾,大片白雾升腾而起。 两人双掌相接处传来剧烈的灼痛。 狂暴的本源阳血顺著经脉倒灌而来。 退? 林玄脑海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现在撤掌,赵红叶心脉失去缓衝,当场暴毙。 不能退。 只能硬顶。 林玄催动丹田。 刚刚转化而来的混元真气被尽数调动。 他反客为主,將真气顺著双臂,强行渡入赵红叶体內。 两股力量在赵红叶的奇经八脉中轰然相撞。 赵红叶闷哼出声。 脖颈处的赤红纹路瞬间蔓延至耳根。 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 血珠刚一出现,便被恐怖的高温蒸发成一团团血雾。 林玄丹田內的真气储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洗髓境的真气总量,在换血境三次的本源阳血面前,显得极其单薄。 杯水车薪。 根本压不住。 赵红叶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经脉寸寸断裂的细微声响在两人之间迴荡。 九窍玲瓏心疯狂运转。 林玄迅速剖析眼前的死局。 这阳血本就是至阳绝脉催生,与赵红叶的气血同源。 越是强行压制,反弹的威力就越恐怖。 如此情形,倒是像极了前世所知某一门神功未曾大成之前的弊端。 而那门神功,自己却记得一段口诀。 当时只当兴趣爱好,如今回想,只觉也是武学至理。 堵不如疏。 必须让她自己接纳这股力量。 林玄胸腔震动,吐字如雷。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赵红叶身体猛地一僵。 这十个字传入耳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武道至理。 她原本混乱的心神竟在这瞬间有了一丝清明。 “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林玄再次催动一股混元真气,死死护住赵红叶的心脉。 “放开压制!” 赵红叶紧咬牙关,唇瓣渗出鲜血。 放开压制? 这等同於放弃活路。 但林玄传来的真气稳稳护住了她最后的心脉防线。 这小子,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罢了,既已如此,唯有信他。 她心底闪过一丝决然。 隨后毅然决然的放开了心神对本源阳血的极力遏制。 本源阳血如同脱韁之马,当即从心窍处窜出,顺著她的周身经脉游走。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捲全身,就在赵红叶心神即將失守之时。 “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林玄的声音穿透层层迷雾,直击赵红叶心神。 赵红叶摒弃一切杂念,谨守心神不坠。 任由狂暴的阳血在体內肆虐。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失去对抗阻力的本源阳血,在冲刷完奇经八脉后,与被林玄中和过的烈阳真气相遇,遵循本能的重新融合成气血之力。 这气血之力游走全身,並没有摧毁她的生机,反倒是逐渐变得温顺起来。 隨后,开始顺著《烈阳神功》的路线,自行运转。 狂暴的属性逐渐收敛。 一丝丝精纯的至阳之力,开始反哺她受损的经脉。 【叮!】 【观摩降服至阳本源的过程,结合《九阴真经》与《烈阳神功》,触发顿悟。】 【成功推演无上绝学残篇:未命名(未入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划过。 林玄没有理会。 他察觉到赵红叶体內的危机解除。 果断切断真气连接。 双掌撤回。 胸膛剧烈起伏,调息著体內紊乱的气血。 视线锁定在前方的赵红叶身上。 赵红叶周身的赤红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沸腾的潭水逐渐平息。 白雾散去。 她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 换血境三次的壁垒轰然碎裂。 气血沉重如渊。 淡金色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阵阵雷鸣。 第四次换血,成。 赵红叶缓缓睁开双眼。 一抹刺目的赤芒在眸底一闪而逝。 她的视线转向对面的林玄。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功法口诀?” 林玄端坐在水中。 “偶然得来的一篇残诀,见师姐情况危急,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赵红叶发出一声嗤笑。 “死马当活马医?” “罢了,我这死马確实是被你给治活了!” 话音落下之后,她径直站起身。 湿透的衣衫紧贴著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但林玄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看著水面。 “林师弟,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赵红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过你放心,我赵红叶不是恩將仇报之人。” “你救我一命,助我突破,甚至是助我赵家绝学更上一层楼。”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赵红叶,我赵家,欠你一辈子。” 她转身走向岸边。 “我会向宗门举荐你为盪魔行走。” “到时候由我为你护道,定助你踏上无敌路。” 林玄看著赵红叶的背影。 举荐我为盪魔行走? 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我能拒绝吗? 这女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费这么大劲救你,是为了让你顶在前面,我自己好在宗门里苟著发育啊! 但很快,他便又想到了赵红叶后面的那一句话。 “无敌路?” 这三个字一出,林玄脑海骤然清明。 “是了,只有无敌意,却不走无敌路,降龙,如何称降龙!” 林玄站起身,走出潭水。 运转真气蒸乾衣物。 唤出系统面板。 【力量:1850(洗髓境极限:2000)】 【根骨:1850(洗髓境极限:2000)】 【敏捷:1850(洗髓境极限:2000)】 距离洗髓境极限,只差最后一百五十点。 这次双修,虽然凶险,但收益同样巨大。 不仅属性暴涨,还完善了《九阴真经》的內功修炼法门。 如今的九阴真经,运功路线已非九脉,而是完全囊括了周身经脉。 其真气属性,已不分阴属还是阳属,而是非阴非阳的混元属性。 然而,当林玄想要动用阴阳属性之时,又可混元转阴脉化为阴属真气,也可以混元转阳脉化为阳属真气。 除此之外,林玄最后还意外推演出了另外一门无上绝学內功残篇。 此功法运功路线与林玄之前修炼的《九阴真经》相反,乃是阳极生阴。 他几乎不假思索的便將其命名为《九阳神功》。 只是,如今他体內真气已化混元属性,倒也没有必要修行这门《九阳神功》。 第102章 宗门议事,红叶让路 接下来的日子。 林玄闭门不出。 每日除了吞服血食丹,便是修炼《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 时间一天天过去。 清风观內的气氛却越发紧张。 三月之期將至。 盪魔行走的选拔,已经成了宗门上下议论的焦点。 主峰大殿。 副掌门端坐在主位上。 下方坐著五殿大长老。 “红叶前两日已经出关,修为突破至六次换血,至阳绝脉隱患彻底消除。”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轻抚鬍鬚,言辞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盪魔行走之位,非我孙女赵红叶莫属。” 丹殿长老抚须点头。 “红叶丫头確实是最佳人选。” “不过,林玄那小子呢?” ”这一次的盪魔行动,可要让他参加?“ 副掌门手指敲击著桌面。 “林玄天资妖孽,但修为尚浅,下山太过凶险。” “我意,让他留在宗门,作为亲传序列弟子培养。” 副掌门的话音在大殿內迴荡。 大殿內陷入死寂。 几位殿主互相对视。 亲传序列。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 清风观已有六十多年未有亲传序列。 一旦確立,他或许便是未来的清风观掌门。 丹殿长老捻著鬍鬚的手停在半空。 他脑海中快速盘算。 丹殿每月產出的高阶丹药有限,若是出了一个可以隨意调用宗门修炼资源的亲传序列,其他弟子的丹药配额恐怕又得削减了啊! 刑殿大长老赵德温端起茶盏,拨弄著茶叶。 他倒是乐见其成。 自家孙女与林玄关係匪浅,林玄若成亲传序列,对他赵家来说只有好处。 器殿长老低头看著脚下的青砖,也不知在盘算著什么,始终是一语不发。 “老夫以为不妥。”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嗓音打破平静。 剑殿大长老李长风站起身。 大殿內的视线瞬间匯聚到他身上。 审视。 猜忌。 谁都清楚,李长风与林玄之间有齟齬。 他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难免让人多想。 赵德温脸色一沉。 “李长风,你什么意思?” 李长风放下茶盏。 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迎著眾人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 这帮老狐狸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无非是觉得他心胸狭隘,容不下后辈。 可笑。 他李长风修的是剑,行的是直道。 林玄那小子击败了他的亲孙李无双,確实是让他很不爽。 但,这並不是他真正站出来反对將林玄留在清风观的理由。 “温室里的娇花,肩负不起振兴清风观的重任。” 李长风站起身,直视副掌门。 “林玄天赋越高,越不能把他当成宝贝一样藏在山里。” “魔道復甦,天下大乱。” “他不下山去与魔道妖人廝杀,不去与各宗天骄爭雄,拿什么兑现他的天赋?” “靠每天龟缩在宗门庇护之下吞服丹药?” 他猛地转头,盯著赵德温。 “不经歷生死,如何培养无敌心?” “没有无敌心,將来拿什么去走无敌路?” “不走无敌路,將来如何復兴翠微山?” 无敌路。 这三个字砸在大殿中央。 原本准备反驳的长老们,全都闭上了嘴。 大殿內落针可闻。 无敌路太难。 需要一路横推同代,不能有一次败绩。 一旦战败,道心受挫,轻则修为停滯,重则走火入魔。 但只要走通了,便是真正的同阶无敌,甚至能越阶逆伐。 清风观存在以来,別说是走通这条路。 就说是敢走这条路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是他们不想走吗? 不,是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去走。 可是,林玄不一样。 他出身下界,却击败了上界天骄龙北天。 是长春子亲口判定,有机会復兴清风观的绝世妖孽。 副掌门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 李长风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確实想保护林玄,让他安稳发育。 但清风观现在的处境,更需要一个能迅速崛起,扛起大旗的妖孽。 下山,危机重重。 可若是不下山,或將泯然眾人。 怎么选? “弟子愿意为林师弟护道。” 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大殿两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阳光顺著门缝倾泻进来。 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 赵红叶迈步跨过门槛。 她身上穿著一袭赤红色的劲装。 没有刻意催动真气。 但隨著她的走动,周围的空气隱隱扭曲。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气血威压,在大殿內瀰漫开来。 赵德温猛地站起身。 鬍鬚都在颤抖。 “七次换血……” “你这丫头,竟然又换血一次!” 其他长老也纷纷倒吸凉气。 十九岁的七次换血。 放眼上界,也绝对是排得上號的顶尖天骄。 至阳绝脉的隱患一旦解除,这丫头的潜力简直可怕。 赵红叶走到大殿中央。 对著副掌门和眾长老拱手行礼。 “弟子赵红叶,见过副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副掌门身子前倾。 “红叶,你刚才说,你要为林玄护道?” 赵红叶直起身。 “是。” “胡闹!”“你...” 赵德温大声呵斥,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红叶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前几日去见过林师弟。” “他如今的修为,已达洗髓境巔峰。” 大殿內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三个月前,林玄才刚刚突破洗髓境。 这就巔峰了? 这修炼速度,確实是当得起妖孽之名。 赵红叶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开口。 “他隨时可以步入金身境。” “只是一直压著境界,在积蓄底蕴而已。” “以他的战斗力,当不弱於寻常四境武者。” “足以应对下界寻常道观寺庙的行走挑战。” 四境武者。 金身境。 洗髓境逆伐金身境?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在场眾人必要心底存疑。 但眼前开口之人乃是赵红叶,是除了林玄之外,最有资格扛起清风观大旗之人。 “所以,红叶,你是决心要为林玄让路了吗?” (ps:兄弟们,马上要换地图了,清风观地图即將变更——青州大魏王朝,来点五星好评吧,希望新地图前,能够把评分刷出来!现在每天四更,如果书评能有机会上9.0,每天五更) 第103章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这一次,不再被动 副掌门身子前倾,磅礴气势如沉山压下,大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压迫感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赵红叶迎著满殿探究与质疑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红唇轻启,一字一顿:“是。” 一字落下,大殿死寂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砰——” 赵德温猛地拍向桌案,实木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间,怒喝震得樑柱嗡嗡作响:“荒唐!你堂堂七次换血的天骄,去给一个洗髓境当护道者?赵家的脸面,都被你丟尽了!” 赵红叶半步未退,抬眼直视赵德温,语气坚定:“爷爷,清风观要的不是一个寻常天骄,是能镇压一个时代的无敌者。我做不到,但林师弟可以。” 李长风端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诧异——这丫头竟为了一个外人,赌上赵家顏面?可转瞬他便心头一震:能让心高气傲的赵红叶如此信服,那林玄,定然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妖孽。 满殿长老皆是神色一变,而后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良久,副掌门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赵红叶心意已决,强行阻拦只会適得其反,他沉声道:“去紫竹林,传林玄。” …… 紫竹林深处,灵气氤氳。林玄盘膝坐在石榻上,体內气血奔涌如江河咆哮,周身隱隱有淡金色气流縈绕。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底浮现,三维属性早已突破洗髓境极限,九窍玲瓏心、先天道体的体质加持下,气血磅礴远超同境天骄,距离金身境仅一步之遥。 他本可隨时突破,却始终压著境界——洗髓境根基越厚,踏入金身境后的战力便越强,这是他藏在心底的考量。 面板上,《降龙十八掌》依旧標註著“残缺”。 多日推演修炼,林玄早已洞悉关键:这门掌法的核心是“无敌意”,闭门造车练不出镇压天下的气魄,唯有踏遍战场,踩著强者尸骨横推,才能补全残缺,达到无上境。 “林师弟,副掌门急召。” 外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调息,林玄收敛气血,周身气流瞬间隱没,起身迈步走出紫竹林,身影挺拔如松。 …… 主峰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林玄踏入门槛的瞬间,副掌门与五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射来,有审视,有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赵红叶站在大殿中央,一袭红衣如烈火,格外刺眼。 林玄敛衽拱手,语气沉稳:“弟子林玄,见过副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副掌门指尖轻敲桌面,噠、噠、噠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人心上。“林玄,宗门决议,擬任命你为清风观当代盪魔行走,代宗门下山盪魔,你可愿往?” 大殿內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玄身上,等著他的答覆。 林玄垂下眼帘,指尖微攥。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自重生以来,他便一心想苟著发育,藏锋芒、避祸端,可麻烦却总主动找上门:顺从赵三去西山別院,意外得《清风踏北斗》,引来了王腾的忌惮;对孙烈退让,却遭其恶意嫁祸,最终不得不痛下杀手;想悄悄在后山破境,又遭遇极阴老魔…… 他以为的“苟”,从来都不是安稳发育,而是一次次被迫反击,在绝境中占尽机缘,一步步变强。 从杂役到真传,从洗髓境到破限,他始终被命运推著走,从未真正主动抉择过。 曾经弱小时,他选择苟,选择忍耐,这不是懦弱,这是自保,自存之道。 如今实力突飞猛进,功法玄妙,天赋异稟。又有宗门看重,师姐护持,又有盪魔机遇。 正该顺时而发,勇猛精进,一飞冲天。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 这一次,他不想再被动了。 心態转变,眼底的迟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锋芒,林玄抬眼,目光澄澈而锐利,四个字掷地有声:“弟子愿往。” 赵红叶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悄悄鬆了口气;李长风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脆响打破沉寂,眼底满是诧异——这小子,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隱忍,多了几分破局的锋芒;赵德温冷哼一声,偏过头去,却难掩眼底的一丝复杂;丹殿长老抚须点头,面露讚赏之色。 副掌门站起身,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非金非木,通体玄青,正面刻著阴阳太极图,背面是一柄古朴宝剑,脱手飞出,稳稳悬停在林玄面前。 “此乃真武盪魔令,每一观庙仅此一块,持此令,便是我清风观当代行走。”副掌门负手而立,声音沉缓,“魔道猖獗,妖邪作祟,杀生作孽者死后业障不散,此令可收束业障,用以在上宗兑换盪魔功德,换取失传功法与上界资源。” 林玄伸手握住令牌,触手冰凉坚硬,指尖摩挲著边缘的纹路,正欲细想其妙用,便听副掌门声音转冷:“何为魔?非单指魔族,天下妖邪、修炼魔功、吞噬生灵者,皆为魔。此令可辨魔踪,三丈之內,发热者酌情处置,发烫、发光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带著凛冽杀机,在大殿內久久迴荡。 林玄將令牌收入怀中,躬身行礼:“弟子领命。” “去吧,明日一早,下山。”副掌门挥了挥手。 林玄转身向外走去,赵红叶紧隨其后。两人刚跨出殿门,阳光倾洒在青石台阶上,暖意融融,林玄怀中的真武盪魔令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温热感穿透衣料,直逼皮肤。 林玄脚步猛地顿住,手掌紧紧按在胸口,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三丈之內,有魔。 (ps:本章主角性格开始蜕变,也不知道合不合各位彦祖的心意,如果觉得写的不好的,可以留言,我可以再改改) 第104章 人心之魔,除之不尽,杀之不绝 林玄脚步顿在殿门门槛处,掌心下的真武盪魔令持续传来温热触感,不烫不灼,却像一簇小火苗,稳稳贴著皮肤,提醒著他魔踪就在附近。 主峰大殿外的青石广场上,数十名弟子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有內门弟子的青袍,也有真传弟子的紫边道袍,人声细碎。 可当林玄与赵红叶並肩踏出大殿的瞬间,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广场上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卷衣袍的沙沙声。 几名离得最近的內门弟子慌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躬身行礼的动作乾脆利落:“拜见赵师姐,见过林师兄!” 声音整齐,敬畏之意毫不掩饰。 其余弟子见状,也纷纷转身躬身,没人敢抬头直视二人。 林玄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躬身的人群,指尖微微用力按住令牌——那温热感,正是从这些同门身上传来的。 副掌门那句“发热者,酌情处置”在脑海中浮现,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弧,心底暗笑:这“酌情”二字,倒是把宗门的猫腻藏得巧妙,看来副掌门也早清楚,清风观內藏著不少“心魔”。 他没理会眾人的行礼,抬步径直朝广场边缘走去,赵红叶默契地落后半步,紧隨其后。 弟子们纷纷侧身让开一条宽阔通道,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 林玄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试探令牌的反应。 走过左侧三名內门弟子时,令牌的温度微微攀升,转瞬又回落; 可当他经过右侧一名紫边道袍的真传弟子时,令牌温度陡然拔高,灼热感几乎要穿透衣料,逼近烫手的边缘。 林玄脚步一顿,偏头扫了那名真传一眼。 不过一个平淡的眼神,那真传却浑身一颤,双腿发软险些跪倒,额头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连抬头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林玄如今的威势,早已不是寻常真传能比——洗髓境破限的实力,副掌门亲自任命的盪魔行走,还有七次换血的赵红叶甘愿护道,这份压迫感,足以击垮任何一个普通真传的心理防线。 林玄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令牌的温度隨距离拉开渐渐回落。 他默默在心底计数,短短一段路,十个弟子中,竟有三四人能引动令牌发热。 这还只是主峰的精英弟子,若是放到外门、杂役院,这令牌怕是要直接灼烧起来。 按照真武盪魔令的判定,清风观大半个內门,恐怕都够得上“酌情处置”的標准。 脑海中闪过杂役房里视弟子性命如草芥的管事,闪过那些隨意打杀外门弟子的內门豪强,林玄眸色微沉——这世上的魔,从来都不只是修炼魔功的异类。 披著道袍、满口清规,却为了上位敲骨吸髓的人,心底的魔障,比任何妖邪都要深沉。 真武盪魔,盪的从来不止外界妖邪,还有人心深处的贪嗔痴。 想来,副掌门定下“发热者酌情处置”的规矩,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人心之魔,杀不尽,也不能尽杀。 走出青石广场,踏上通往山下的青石阶,四周的人影渐渐稀少,山间的风带著草木的清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林玄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赵红叶,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我清风观的弟子,似乎也没那么正派。” 赵红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他按在胸口的手上,显然早已明白他的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反问:“你以为,什么是正派?” 她走到石阶边缘,俯瞰著下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声音里带著几分悵然,又几分冷硬:“上界道宗分支,听起来风光无限,可那都是过往了。我爷爷说过,清风观在上界时,坐拥灵脉,资源堆积成山,弟子修行从不用为一枚丹药、一本功法拼命,那时的清风观,才配得上名门正派四个字。” 她转过身,目光直视林玄,语气陡然沉重:“可现在呢?跌落下界,灵气稀薄,资源枯竭,掌门失踪,群龙无首。副掌门与各殿长老互相牵制,谁也不肯让步,高层和核心真传的资源配额半点未减,剩下的残羹冷炙,怎么分给下面成百上千的弟子?” 林玄沉默不语。他太清楚这种死局——资源就那么多,上位者不肯放手,下位者想要出头,除了抢,別无他路。 “宗门要活下去,就要新鲜血液,不能停止收徒。拿不出足够的资源,就只能用最残酷的方式——养蛊。” 赵红叶的声音冷得像冰,“把所有人扔进一个罐子里,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算计,活下来的、最狠的、最毒的那个,才能拿到资源,才能活下去。所以现在的清风观,心狠手辣之辈遍地都是,因为不狠,就活不下去。” 说完,她静静地看著林玄,眼底藏著一丝探究——她想看看,这个一路苟著发育、却屡屡创造奇蹟的师弟,面对宗门最残酷的真相,会是义愤填膺,还是心灰意冷。 林玄缓缓鬆开按在胸口的手,令牌的温度早已彻底褪去。 他既没有义愤填膺地斥责,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悲天悯人,眼底只有一片平静。 弱肉强食,这四个字,他从重生的第一天起,就刻进了骨子里。 他弱小时,也曾对那些欺压弱者的“魔”义愤填膺;可如今,他从底层杂役一步步爬上来,从蛊虫成长为虫王,再到如今执令而行的盪魔行走,他没有资格去审判那些和曾经的他一样,为了活著而拼尽全力的人。 林玄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往石阶下走,语气平淡地转移了话题:“下山之后,我们先往何处去?” 赵红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乾脆地翻篇,快步追上他,走到他身侧,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问我?你才是当代盪魔行走!去哪里盪魔,难道不该由你决定吗?” 第105章 妖龙索祭,东阳镐素,问真人,可从山上来 “你才是当代盪魔行走!去哪里盪魔,难道不该由你来决定吗?” 赵红叶的声音裹著山风,在青石台阶上迴荡,眼底满是无奈——这刚接了令牌的主,怎么反倒没了主见? 林玄脚步微顿,视线越过她的肩头,望向云雾繚绕的主峰大殿,眼底掠过一丝愁绪。 真武盪魔令虽能辨魔,可天下之大,总不能拿著令牌满世界瞎闯。 他故意指了指来时的路,语气带著几分似真似假的试探:“要不,我们回去问问副掌门?” 赵红叶当场愣住,红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她盯著林玄看了足足三秒,心头直犯嘀咕: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堂堂盪魔行走,刚踏出山门就回头找长辈问方向,传出去,她这个护道者顏面何在? 她果断摇头,语气乾脆:“不行!上面没明说去处,就是要我们自行决断。” 说罢,她转过身,望著山下连绵的人间烟火,眸色一沉,“先下山,去人间王朝看看,专寻热闹纷扰之地,遇魔诛魔便是。” 林玄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自重生至此,他从未离开过苍翠山,山下的人间王朝,仅存山脚下村落的模糊记忆。 他略一迟疑,便点头应下,语气顺势抬了抬:“也好,便去看看这人间王朝,听师姐的。” 他看似顺从,实则早已盘算清楚——人间王朝纷爭不断,正是滋生心魔、藏匿妖邪之地,既合盪魔之名,又能藉机歷练,补全《降龙十八掌》的无敌意,一举两得。 ... 三日后,东青州,大魏王朝东海郡东阳县。 烈日如炙,烤得大地龟裂,官道两旁的土地裂开手指宽的缝隙,枯黄的野草贴在地面,稍一触碰便化作齏粉。 大旱已持续三月,滴雨未下,沿途村落十室九空,乾瘪的尸体倒在路边,引来成群乌鸦盘旋啄食,腥臭之气瀰漫在空气中。 几名衣衫襤褸的流民跪在乾涸的河床边,双手疯狂刨著龟裂的泥土,指甲翻卷破裂,鲜血混著泥土黏在掌心,可挖出来的,只有一块块干硬的土块,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河床之上迴荡。 东阳县衙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郡首派来的信使立在堂下,將一封盖著鲜红官印的公文狠狠拍在桌案上,语气冰冷:“朝廷有令,不宜枉动刀兵。” 县令瘫坐在官椅上,官帽歪斜,头髮散乱,声音嘶哑:“不宜枉动刀兵?那巡海夜叉!它扬言百姓得罪龙王,才降下大旱,要我们祭祀百对童男童女!镇魔司不出手,难道真要拿两百个孩子的命去填海?” 信使面无表情,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这是上面的意思。东海龙族势大,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不愿在此节骨眼上开战。两百个孩童,换一郡安寧,县尊大人,这笔帐上面算得很清楚。” “放屁!”县令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著桌案,指节泛白,“那是两百条人命!今日交出去两百,明日它要一千、一万,我们也要照给吗?大魏的骨头,什么时候软到这种地步了!” 信使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警告:“县尊慎言。抗旨不遵,诛九族之罪,你担得起?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便走,留下县令独自一人,双手捂著脸,指缝间渗出浑浊的泪水,满是无力与绝望。 ... 又过三日,东阳县城外。 林玄与赵红叶驻足而立,城门紧闭,高耸的青砖城墙上,悬掛著密密麻麻的竹编吊笼,粗略一数,竟有上百个。 烈日之下,吊笼里的孩童早已没了哭喊的力气,只剩微弱的呜咽,乾裂的嘴唇渗著鲜血,小脸被晒得焦红,奄奄一息。 赵红叶周身气息骤冷,腰间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剑刃反射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她咬牙切齿:“大魏官府是疯了吗?竟敢拿孩童祭祀!” 林玄及时按住她的手腕,语气沉稳:“先弄清楚情况,莫要衝动。” 他抬眼扫过那些吊笼,眸色深沉,而后迈步走向城门,单手按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上。 洗髓境破限的气血轰然爆发,三千点力量尽数匯聚於掌心,“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城门连同门后的门閂瞬间炸裂,木屑飞溅,尘土飞扬。 林玄足尖一点,跨过碎木,径直走进城內。 城內死寂得可怕,街道两旁的店铺尽数关门闭户,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掛著刺眼的白布,风一吹,白布飘摇,漫天圆形纸钱纷纷扬扬落下,铺在青石板上,落在乾涸的水沟里,透著彻骨的悲凉。 街角处,一位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摆著一个小小的火盆,她机械地往火盆里扔著纸钱,火光映著她满是沟壑的脸,眼眶凹陷,双目殷红,似是早已哭瞎,脸上没有半分神情,只剩麻木的悲慟。 林玄走到老妇人面前,放缓语气,轻声问道:“老人家,您这是在哭谁啊?” 老妇人的动作猛地一顿,而后低低抽泣起来,声音嘶哑破碎:“我可怜的孙女啊……” 她的情绪一旦爆发,便再也收不住,哭得撕心裂肺,任凭林玄反覆询问,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玄正暗自苦恼,忽闻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一名挑著箩筐的官差快步路过,箩筐里,赫然坐著一对面色惶恐的童男童女。 未等林玄细看,赵红叶已是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官差身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连同箩筐一同举了起来,语气冰冷刺骨:“好胆,竟敢在姑奶奶面前掳掠孩童!” 林玄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那官差身上——对方已踏入三丈之內,可怀中的真武盪魔令,却没有丝毫温热的反应,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他心头一疑:这官差,竟不是作恶之人? 他急忙抓住赵红叶的胳膊,沉声道:“师姐,且慢!” 赵红叶本能地想反驳,可转念一想,林玄才是当代盪魔行走,此行由他做主,当下便收敛了戾气,顺从地鬆开了手。 官差重重摔在地上,当即丟了箩筐,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天才缓过劲。 林玄缓步上前,语气平和:“这位兄弟,我师姐性子耿直,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话音刚落,那官差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不顾脖颈的疼痛,一把抓住林玄的胳膊,声音颤抖,满脸期待地问道:“二位……二位可是山上修行的真人?” 第106章 一方父母官,生死两相难 “二位可是山上修行的真人?” 林玄的视线落在官差抓著自己胳膊的手上——那只手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手背上青筋暴起,抖得厉害,连带著他的衣袖都微微颤动。 他没有立刻应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官差周身:方才被赵红叶掐住脖子,险些丧命,落地后既不求饶,也不逃跑,反倒第一时间问出这句话,眼底的委屈与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箩筐里的童男童女,分明是祭祀之用,可真武盪魔令毫无反应,足以说明,这官差並非自愿作恶,而是被逼到了绝境。 大魏官差被逼著掳掠孩童祭祀,背后牵扯的势力,定然不简单。 林玄眸色微沉,心底已然有了判断:这里,定然有他们要找的“魔”。 赵红叶却没这般心思,她上前一步,挡在林玄身侧,红衣猎猎,语气鏗鏘,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清风观弟子,奉上宗法旨,下山盪魔。” “清风观!”这三个字入耳,官差的双眸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双手死死扒住地面的青石板,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声音嘶哑却带著狂喜:“清风观……山上的仙长!有救了!东阳县有救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要去碰箩筐里的孩子,似是想立刻將他们从箩筐之中放出。 林玄却抬手按住了箩筐边缘,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先別急著高兴。这城里家家縞素,城外吊著上百个孩童,你挑著这两个孩子,要送去哪里?” 官差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满肚子的苦水正要倾泻而出,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他飞快转头扫过四周紧闭的门窗,街道上空荡荡的,只剩风卷白布的呜咽声,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著纸钱扑来,打在他脸上,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浑身一颤,县尊那句“此事凶险,不可对外人多言,稍有不慎,全城百姓皆遭灭口”的叮嘱,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压低嗓音,凑到林玄身侧,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二位仙长,求隨小人去县衙。县尊大人已苦等多日,唯有他,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林玄看著他眼底的恐惧与急切,微微頷首。 去县衙找县令,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县令身为一县之主,掌握著最全面的信息,而且要解决这场关乎全城百姓的浩劫,终究绕不开官府。 他收回按在箩筐上的手,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官差如蒙大赦,连忙挑起箩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只是后背依旧绷得笔直,透著难以掩饰的紧张。 林玄与赵红叶紧隨其后,沿著死寂的街道前行。 沿途店铺尽数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悄悄开了一条细缝,里面透出几道恐惧又麻木的视线,可只要林玄的目光扫过去,窗户便会“砰”地一声紧闭,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再发出。 整座城池,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气。 路过一口乾涸的水井,井沿上倒著几具渴死的流民尸体,面色乾瘪,双目圆睁,透著死前的绝望。 林玄脚步微顿,瞥了一眼井底——只有乾裂的泥土,连一丝水汽都没有。他淡淡开口:“东海郡靠海,怎会旱到这般地步?” 官差挑著担子,重重嘆了口气,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脚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玄见状,没有再追问。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建筑,朱红色的漆皮大片剥落,门前两座石狮子断爪缺耳,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大门上方悬掛的“东阳县衙”牌匾,也结满了蜘蛛网,透著破败与荒芜。 县衙门口,一个穿著皂衣的差役正靠在石狮子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水火棍松松垮垮地攥著,满脸麻木。 带路的官差加快脚步,放下担子,抬脚轻轻踢在那差役的小腿上,压低声音:“老李,醒醒!有要事!” 差役猛地惊醒,手里的水火棍差点掉在地上,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来人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老王,你作死啊!这时候还敢吵我?” 被称作老王的官差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神急切地转过身,让出身后的林玄与赵红叶:“別废话!快去稟告县尊,就说……山上来人了!” 老李愣了一下,扒开老王的手,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林玄与赵红叶身上——林玄一身青袍,气质出尘,周身透著淡淡的灵气;赵红叶一袭红衣,腰悬长剑,英气逼人,两人站在这死气沉沉的县衙前,格格不入,宛如九天仙官下凡。 老李盯著两人看了足足三秒,喉结剧烈滚动,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隨即猛地扔掉手里的水火棍,连滚带爬地衝上台阶,跨过高高的门槛,一只鞋子跑掉了也顾不上捡,激动的喊声在空旷的县衙內迴荡:“县尊大人!大人!山上来人了!” 喊声惊起屋檐上棲息的几只乌鸦,扑棱著翅膀飞走,留下一阵杂乱的声响。 林玄站在台阶下,望著老李消失的背影,转头看向老王——老王正用袖子拼命擦著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依旧苍白。 “二位真人,稍等片刻,县尊大人马上就来。”老王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玄微微頷首,没有说话,指尖却悄悄按在怀中的真武盪魔令上。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县衙內部瀰漫著一股极其压抑的气息——不似妖邪的阴冷,反倒像是无数人被逼到绝境后,凝聚在一起的绝望与无力,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此时的县衙大堂內,正中悬掛的“明镜高悬”牌匾早已蒙尘,字跡模糊。 县令周明理正踩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根白綾,正缓缓往房樑上套。 布局三日,苦等三日,上求镇魔司,下求郡府,欲借满城镐素,引来正义侠士,却始终杳无音讯。 两百个孩童的性命,他於心不忍,可抗旨不遵,便是诛九族的重罪,他纵有满腔热血,也护不住自己的家人,更护不住全城百姓。 唯有一死,以谢天下,或许能换来一丝慰藉。 就在他抬脚准备踢翻椅子的瞬间,老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县尊大人!山上来人了!是清风观的真人!” 周明理脚下一滑,猛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白綾掉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渗出血跡,可他浑然不觉,一把抓住老李的衣领,双目圆睁,声音颤抖:“你说什么?谁来了?清风观的真人?” “是!一男一女,穿著道袍,一看就是得道的真人!”老李喘著粗气,连连点头。 周明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清风观! 那是数十年前从天上坠落的仙山,不死了,他不用死了,东阳县的百姓,也有救了! 他猛地推开老李,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官帽歪在一边,头髮散乱,官服上沾满了灰尘和墨跡,连额角的血跡都顾不上擦。 身后的几个属官见状,也连忙紧隨其后,想上前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县衙內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著官服的人从大门內涌了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周明理。 他跌跌撞撞地衝下台阶,险些被门槛绊倒,几步衝到林玄与赵红叶面前,死死盯著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的绝望被狂喜取代,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隨后,他双腿一弯,“砰”的一声,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石板发出一声闷响,身后的几个属官也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周明理双手伏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青石板,声音嘶哑却带著无比的虔诚与期盼:“下官东阳县令周明理,叩见真人!求真人慈悲,救我东阳百姓,救那些无辜的孩童!” (ps:各位彦祖点个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唄。评分上9.0后开始四更哟) 第107章 县衙密谋屠龙事,两百无辜將入局 周明理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渗出的血跡顺著鼻樑滑落,滴在灰扑扑的官服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 林玄侧身避开这大礼,单手轻托住周明理的手臂,指尖暗运稳劲。 他控力极准,力道刚巧托住对方身形,既未让周明理再跪倒,也不显半分粗鲁。 周明理只觉一股沉厚却温和的劲气涌入体內,原本发软的双膝缓缓直立,腰杆也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进里面说。”林玄吐出四个字,目光淡淡扫过院外探头探脑的属官,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沉稳。 周明理猛地回神,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转身对著门外厉喝:“都退下!老王,你守在门外!” 后堂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陈年霉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气,更添几分压抑。 周明理反锁上门,转过身时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二位真人,东阳县的大旱,根本不是天灾!” 他咬著牙,声音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悲愤与无力。 “是东海龙族!他们不满我等凡人祭祀不勤,便派遣巡海夜叉上岸作祟,施展出妖法,硬生生阻断了近海水汽流通,才酿成这场大旱!” 周明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那夜叉扬言每年需供奉两百童男童女作为血食,若不应允,便引海水倒灌,將整个东阳县彻底覆灭!” 他猛地放下手,眼眶赤红,声音里满是绝望:“下官连上八道加急文书,求镇魔司派人除妖,可郡府传回的批覆,只有六个字……” 话音顿住,周明理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吐出:“不宜妄动刀兵!” “錚——” 一声锐鸣撕裂后堂的死寂,赵红叶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半寸,赤红色真气縈绕剑身,灼热气浪扑面而来,逼得周明理连连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脸色愈发惨白。 “岂有此理!”赵红叶大步迈出,周身气息凛冽,眼底燃著怒火,“区区夜叉,也敢在人间作祟,我现在就去海边斩了它!” 一只手横空探出,稳稳按在剑柄上。 林玄五指微微发力,“咔噠”一声,硬生生將半截剑刃按回鞘中,力道沉稳,不容挣脱。 “师姐,不可。” 赵红叶猛地转头,怒意未消,眉峰紧蹙:“师弟何故拦我?” 林玄没有直接反驳,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明理,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海族擅水战,在水中战力莫测,远超陆上。就算我们能將夜叉击败,一旦让它遁回海里,凭我们二人,如何追剿?”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若是龙族铁了心报復,届时在近海兴风作浪,引海水倒灌东阳,这十几万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林玄垂眸沉吟,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怀中的真武盪魔令——朝廷忌惮龙族,连镇魔司都不敢轻易出手,可见东海龙族中必有大妖坐镇。 他抬眼扫过赵红叶与面色惨白的周明理,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水战非他与师姐所长,唯有引龙上岸,方能一击必杀,永绝后患。 周明理连连点头,冷汗顺著脸颊滑落,声音发颤:“真人所言极是!我东阳县曾有三位江湖好汉,自恃武功高强,去海边伏击夜叉,可夜叉一遁入水中,便引来数十头水族妖兽围攻。那三位好汉……最终尸骨无存,连残骸都没能找回来。” 言语至此,周明理的双眸再度泛红,眼底满是无力与悲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叩门声,老王压抑的嗓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带著几分急切:“县尊大人,小人有下情回稟,事关重大!” “进。”林玄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底气。 老王推开一条门缝,左右张望確认无人后,才闪身钻进来,反手死死抵住房门,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得发红,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二位真人,小人负责搜罗祭品——那夜叉只给了我们十天时间,三日后子时,便会亲自前来取童男童女。”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惶恐,声音发颤,死死盯著地面,生怕泄露半分:“它还放了话,这次会有真龙亲临,查验祭品成色。若是少了一个,或是用病童充数,便当场引海水淹了东阳,一个活口都不留!”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瞬间捕捉到关键——一条巡海夜叉,杀了也无用,龙族大可再派第二条、第三条;但若是能引龙王现身,一旦將其伏杀,便能一劳永逸解决这场妖患。 “我有办法了。”林玄抬眼,目光坚定,吐字清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赵红叶和周明理同时看向他,眼中满是期盼与急切。 “假意继续祭祀。”林玄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藏著不容置喙的决断,“三日后子时,將两百个孩童按时送到海边,等夜叉和龙王现身、彻底脱离水域,我们再动手。” 后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周明理粗重的呼吸声。 赵红叶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师弟,你这是要拿两百个无辜孩童做诱饵?万一失手,那些孩子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玄心底亦是不忍,但迎著赵红叶的目光,他的眼神却是坦荡而坚定:“不用诱饵,斩不得妖龙。我们今日走了,这满城百姓、往后无数孩童,依旧会被妖龙所害。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拼上一把,赌一个彻底除妖的机会。” 此言一出,赵红叶语塞,嘴唇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几分挣扎:“可两百个孩子,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她沉默片刻,看著林玄坦荡坚定的目光,又想起那些被夜叉威胁的孩童与百姓,终究沉沉点头,眼底的担忧更甚:“好,我听你安排。” 林玄转头看向周明理,语气缓和了几分:“县尊大人,你觉得呢?” 周明理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微微发颤,双手紧紧攥著衣摆,指节泛白。 他望著林玄平静的脸庞,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勺——这位清风观真人,行事太过杀伐决断,竟真的敢拿两百个孩童的性命去赌。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脸颊滚落,嘴角传来一阵腥甜——不知何时,他已咬破了嘴唇。 他有得选吗?朝廷放弃了东阳县,这已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下官……遵命。”周明理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三日后,下官亲自去海边。若有差池,下官定先死在那些孩子前面,以谢百姓!” 林玄闻言,冰冷的目光柔和了许多,他抬手拍了拍周明理的肩膀,语气郑重:“既然是我出的主意,那我自然会对那些孩子负责。 届时,我会让师姐优先护卫孩童的安全,绝不让他们受到半分伤害。” 赵红叶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只沉沉嘆了口气,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她虽仍有顾虑,却也清楚,这已是当下唯一的办法。 “老王,你过来。”林玄朝著依旧跪在地上的老王抬了抬下巴。 老王连忙膝行几步凑上前来,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林玄拿起地上的木片,点著地面上的简易地图,沉声问道:“祭台设在何处?” “回真人,在城东十里外的望海崖。”老王连忙抬手指著地图边缘的一个凸起,语气恭敬,“那里地势高,三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內陆,平日里人跡罕至。” 林玄的目光落在那个凸起上,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眉头微蹙,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弧:三面环海,近海之地,妖物一旦上岸,稍有不敌便可立刻遁回水中,退路极多。 他心中暗忖:看来,这些海族妖物,也並非蠢笨之辈! 如此,倒是更麻烦了! (ps:兄弟们,给点催更和五星好评唄!实在不行,来点留言和小礼物也行啊) 第108章 傲慢性子侠义心,蛮横公子问罪行 周明理撑著桌沿,缓缓站直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他比谁都清楚,徵召孩童会激起民怨,可他別无选择。 他转身拉开后堂的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老王,传本县手令。” “先把城头悬笼里的孩子都放下来,带回县衙妥善安置,派人严加看管,不许受半分委屈。” 顿了顿,他咬牙补充,每一个字都透著挣扎:“再派人去城中各户,徵召童男童女,务必在三日內凑齐两百之数。” 老王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县尊大人,这……这会激起民变的啊!百姓们本就怨声载道,再强行徵召,恐怕……” 周明理猛地攥紧拳头,重重砸在门框上,指骨开裂,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他幽幽嘆息一声,而后面色转冷,语气沉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决绝:“我知道!可此事关乎全城百姓的性命,出了事,本县一力承担,与你无关,快去!” 老王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 半个时辰后,东阳县城的哭嚎声穿透街巷,直衝云霄。 衙役们面色凝重,奉周明理之命挨家挨户登门——县令早已严令,只传“徵召孩童至县衙”的手令,半句不解释缘由,更不许衙役私下议论。 却是为了严防消息泄露,免得龙族察觉端倪、提前有所准备。 別说平民百姓不知县令谋划,就算是知晓了,也捨不得自家孩子涉险。 故而衙役们拿人之时,百姓们皆是激烈抵抗。 妇人们死死抱住孩子的胳膊,泪水直流,男人们攥著锄头扁担,眼底满是怒火与无力,但终究被明晃晃的官刀逼得后退,只能眼睁睁看著衙役们带走自家孩童。 ... 一抹金光自城外天际掠来,悄无声息悬停在县城上空。 来人一袭华贵锦袍,脚踏虚空,周身气血翻涌,体表縈绕著一层淡金色光晕——赫然是金身境强者,气血外溢,已初具金身法相。 华服公子俯瞰下方哭喊的百姓与拉扯孩童的衙役,眉头紧蹙,周身气息渐冷,身形陡然降落,一把揪住那衙役的衣领,將人狠狠提了起来,语气暴戾不耐。 “光天化日,强抢民童,你们还有王法吗?” 衙役嚇得双腿打颤,结结巴巴地回话,只知自己是奉县令之命徵召孩童,至於徵召的真正目的、县令的难处,他半点不知,只含糊说“县令有令,需凑齐童男童女供奉海妖....” 华服公子闻言,勃然大怒,眼底满是不屑与傲慢,抬手便將衙役掷出数丈远,只听“嘭”的一声,衙役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嗤笑:“荒唐!堂堂朝廷命官,竟向妖邪低头,拿百姓骨肉討好妖物,这般废物,也配当一方父母官?” “这等昏官,留之何用!” 他生来显贵,本就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又心性急躁,根本懒得追问半句细节,也不愿相信一个县令会有难言之隱,只当周明理是贪生怕死的废物昏官。 冷哼一声,足尖一点,化作一道金芒,气势汹汹直奔县衙而去,满心都是要斩了这“昏官”,彰显自己的侠义。 县衙后堂,周明理正与林玄商议到时候如何安排人手,尽最大力量保护孩童们的安全,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后堂本就破败的大门四分五裂,木屑漫天飞舞。 狂暴的气浪席捲而来,將院中的石桌石凳掀翻在地。 周明理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华服公子大步跨入內院,周身金光大盛,逼人的威压扑面而来,让院內的空气都变得凝滯沉重。 “狗官!竟敢勾结妖魔,今日本公子便要替天行道!” 他已认定了县令乃是昏官,根本不给周明理说话的机会,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金色的掌印裹挟著排山倒海的劲力,直逼周明理头顶落来。 周明理嚇得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陡然挡在周明理身前,林玄五指张开,掌心凝聚起洗髓境破限的气血,稳稳托住那道金色掌印。 “砰——” 气浪轰然炸开,劲风卷得林玄衣袂猎猎作响,脚下的青石板微微开裂,可他身形却纹丝不动,指尖暗运混元真气,硬生生接下了金身境强者的含怒一击。 华服公子动作一顿,视线落在林玄身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子办事?” 华服公子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耐,仿佛林玄的阻拦,是对他莫大的羞辱,“这狗官助紂为虐,本公子斩他是为民除害,识相的就赶紧滚开,別逼本公子连你一起收拾!” 林玄收回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灰尘。 “你若真有本事,应该去东海斩了那条作乱的妖龙,而不是跑到这县衙里逞威风。” 华服公子嗤笑一声,负手而立,下巴微抬,语气傲慢至极:“哼,你懂什么?能称王的妖龙至少是中三境,海中水汽瀰漫,本公子下海实力发挥不出七成,我金贵得很,犯不著去海里送死!” 林玄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微微摩挲著怀中的真武盪魔令——华服公子的话,字字都透著自私与傲慢,有几分侠义心,却毫无理智。 顾著自己的顏面与安危,不愿入海涉险斩妖,却敢来欺凌一个被逼无奈的县官,活脱脱一个被宠坏的公子哥,只懂逞一时之快。 林玄往前迈出一步。 “所以,你不敢去惹那条妖龙,就只会跑来欺负受害的苦主,欺负这无力反抗的县官?” “杀了他,东阳县的大旱就能解?” “杀了他,那两百个孩童就能活?” 华服公子闻言却是一愣,隨即脸色涨得通红,不是愧疚,而是被林玄问得下不来台——他压根没问过什么东阳大旱,也懒得去了解前因后果,此刻被问住,心底暗自恼羞,表面上却愈发傲慢,不肯服软。 “放肆!你也配教训本公子?”他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怒火与鄙夷,“本公子行侠仗义,斩这昏官便是为民除害,哪用得著你一个下界螻蚁指手画脚!” “既然你不知死活,非要护著这狗官,那本公子今日便连你一起杀,让你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ps:兄弟们点点催更,一天催更首次到六百,加更哈) 第109章 你为虎作倀,你不讲武德 华服公子被林玄问得恼羞成怒,周身金光骤然暴涨,气血之力奔腾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尊丈许高的淡金色法相。 法相眉目凌厉,与他本人一般傲慢,金身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压得院內的青石板纷纷开裂,碎石簌簌滑落。 赵红叶身形上前一步,赤红色的真气在掌心飞速暴涨,周身气息瞬间紧绷,眼神警惕地锁定华服公子,语气凝重道:“师弟,他是金身境,你虽已洗髓破限,却仍有风险,我来!” 林玄抬手轻轻拦住她,语气平静却藏著十足底气:“师姐,对付这种只敢欺软怕硬之辈,还用不著你出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淡弱却篤定的战意——自洗髓破限以来,他始终未试过全力一战,今日面对这傲慢无礼的金身境公子哥,正好一试深浅。 华服公子见一个区区洗髓境修士,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还敢当眾质疑他的行事,怒火瞬间烧红了双眼,周身金光愈发炽盛,语气里满是傲慢与暴戾。 “猖狂——” 话音未落,他双掌齐出,体內气血疯狂涌动,金色气血在掌心凝聚成两头张牙舞爪的猛虎,獠牙毕露、气势汹汹,一左一右朝著林玄猛扑而去,势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撕成碎片。 林玄不退反进,体內洗髓境破限的气血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混元真气附著其中,飞速流转至掌心。 虽是一试深浅,但性格谨慎的他一出手便使出了全力。 他右腿微屈,腰部发力,掌心匯聚起刚猛无儔的力量,一掌平推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的精髓招式,亢龙有悔。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刚猛掌力,气血裹挟著破限的肉身力量,化作一条若隱若现的金龙,龙威凛然,龙吟之声震彻院落,迎面撞上那两头金色猛虎。 “轰隆——!” 两股强悍的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狂风般席捲整个院落,碎石、木屑漫天飞舞,连院墙上的瓦片都被震得纷纷坠落。 明明是林玄境界更低,但是其掌法威力却远在那华服公子之上。 那两头金色猛虎在金龙的衝击下,只坚持了半息时间,便被硬生生撕成碎片,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於无形。 刚猛的掌力去势不减,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华服公子引以为傲的护体金身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清晰可闻,华服公子周身的淡金色法相上,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出数道裂痕,金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周身的气血也变得紊乱起来。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跡,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直到重重撞塌了院墙,才堪堪停下,瘫倒在一片废墟之中,半天缓不过劲来。 院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红叶的面色虽依旧沉稳,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她早知道师弟实力不俗,却没想到,他竟真的能做到洗髓境逆伐金身,这份天赋与实力,已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华服公子从废墟中挣扎著站起身,华贵的锦袍早已破烂不堪,浑身灰头土脸,嘴角的血跡格外刺眼。 往日里的高傲与囂张被狠狠击碎,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羞愤,一张脸憋得通红,死死盯著林玄,眼神里满是震惊。 林玄缓步上前,语气平静无波,却带著强烈的压迫感:“还想再战?” 他抬手虚握,掌心气血微微凝聚,淡淡的威压悄然释放,瞬间笼罩那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著没有后退,眼底的忌惮藏不住,却依旧嘴硬,扯著嗓子逞强嘶吼:“本公子一时大意,没有使出全力,这才被你偷袭得手!你给本公子等著!” 话音落下,他顾不上半点体面,当即运转体內气血,周身金光仓促瀰漫,强撑著维持踏空的姿態,头也不回地朝著城外逃窜。 林玄眼神一冷,沉声开口:“走得了吗?” 话音未落,半空中的华服公子已然大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傲慢:“区区洗髓境,也敢妄言留我?本公子乃是金身境,身负绝世轻功,莫说你们,便是同境强者也休想沾到本公子一片衣角!” 他周身金光大盛,气血之力在体表疯狂涌动,身形在空中拉出数道残影,速度极快,直奔城外掠去,只想儘快逃离。 “同境界拦不住,那我呢?” 赵红叶脚下猛地一踏,青石板轰然碎裂,碎石四下飞溅,赤红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真气手掌。 掌心散发著骇人的高温,带著排山倒海的威压,直奔半空中的金色身影抓去。 华服公子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他引以为傲的绝世轻功,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身形瞬间停滯在半空中。 砰! 真气手掌一把捏住他的后颈,巨大的力量死死锁住他的身形,將他从半空中狠狠砸向县衙內院的地面,烟尘四起,地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泥土飞溅。 华服公子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是土,华贵的锦袍沾满了泥泞与灰尘,破烂不堪,刚才强行运转真气带来的反噬,再加上这重重一摔,让他浑身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死死盯著缓步走来的赵红叶,鼻尖微动,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血波动,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换血境!你……你竟然是换血境!你,你,你不讲武德...” 话语里透著难以掩饰的骇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上去像是个侍女跟班的女子,竟然会是换血境强者。 惊骇过后,他又咬紧牙关,怒视著林玄与赵红叶,语气里满是屈辱与愤懣:“堂堂换血境强者,竟然为虎作倀!你们,真该死啊——” 第110章 林玄:冲我来的? 林玄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帝九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底暗自冷笑——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斩杀县令,不分缘由就认定他们勾结妖龙,既傲慢又愚蠢,简直不可理喻。 若是装傻,那装得可真像;若是真蠢,那倒是真的蠢! “闭嘴。我师姐的脾气可不好。”林玄冷冷吐出一句话,语气里的寒意,让华服公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可他骨子里的傲慢依旧未消,脖子一梗,偏过头去,摆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势:“左右不过是一具皮囊...要杀便杀,自会有人替本公子报仇!” 赵红叶往前迈出半步,赤红色的真气在她指尖繚绕,散发著骇人的高温,杀意直逼帝九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冰冷:“再嘴硬,姑奶奶可真动手了。” 帝九临浑身一僵,炽热的杀意带来明显的刺痛,直逼天灵盖,刚才的硬气瞬间消散大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若是能够不死,他还是不想死的。 “名字。”林玄再次开口盘问,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帝九临缩了缩脖子,没了刚才的囂张,老老实实答道:“帝九临。” 听到“帝九临”这三个字,赵红叶的动作微微一顿,身上的赤红色真气剧烈波动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隨后她收敛气血,默默退回林玄身侧,一言不发,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林玄余光扫过赵红叶,心中已然明了——师姐平时杀伐果断,从不手软,今日听到这个名字却直接收了手,这帝姓,来头定然不小,难怪他行事如此跋扈,又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性別。”林玄继续盘问。 帝九临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你瞎了?本公子堂堂七尺男儿,你问我性別?” 林玄轻嗤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女扮男装、男扮女装的多了去了。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谁清楚藏著什么猫腻。”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审视著眼前的帝九临,语气平淡却带著威慑:“你若是不肯说实话,我不介意把你扒光了,亲自验一验。” 帝九临嚇得连连后退,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发白,连忙辩解:“纯爷们!本公子是纯爷们!你別过来!” 林玄停下脚步,不再逗他,继续盘问:“出身何处?” 帝九临张开嘴,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流摩擦声,急得满脸通红。 一层淡淡的金芒在他脖颈处浮现,化作一道繁复的符文,死死遏制住了他的咽喉,让他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玄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抬手凝聚起混元真气,准备试著破除这道禁制,看看究竟是什么来头。 赵红叶连忙抬手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衝动。 林玄会意,收回掌心的真气,静待她的解释。 “血脉禁言咒。”赵红叶凑到林玄耳边,低声解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到,“一旦触及核心机密,这咒语就会自动触发,若是强行破除,施咒之人便能够有所感应,而能施展这种禁言咒的人,修为至少在八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不用再问他了,我或许知晓他的来歷。” 林玄闻言,微微点头,而后再次將目光投向帝九临,心底却是暗自吃惊。 “这小子来头不小啊!背后竟有碎虚境大能?” 但现在人都已经抓了,不审下去也不行,当即换了个问题:“既然出身不能说,那就说说你来东阳县的目的。” 话音刚落,帝九临脖颈处的金色符文便缓缓隱没,他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愤恨不平,却也不敢再嘴硬,低声答道:“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林玄追问。 帝九临迟疑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多说,最终还是含糊道:“找一个身负真武传承之人。” 真武传承? 冲我来的? 林玄微微一顿,而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 三日后,夜幕降临。 东阳县城外,望海崖。 狂风呼啸,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海风裹挟著浓烈的海腥味,席捲整个崖顶,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崖顶上,一座巨大的木製祭台已经搭建完毕,简陋却肃穆,两百个木笼整齐地排列在祭台周围,每个木笼里,都装著一个哭嚎不止的孩童。 他们惊恐地睁大眼睛,浑身瑟瑟发抖,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模样令人心疼。 周明理带著一群衙役,战战兢兢地站在祭台下方,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他看著笼中无辜的孩童,心如刀绞,却只能硬著头皮站在原地。 林玄和赵红叶隱匿在崖边的礁石之后,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一般,无人察觉,目光死死盯著海面,周身真气悄然凝聚,隨时准备出手。 子时將至,海面上突然狂风大作,原本平静的海水剧烈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直衝云霄。 水柱顶端,站著一个身高丈许、浑身长满青色鳞片的怪物,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三叉戟,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眼神凶狠,正是巡海夜叉。 夜叉身后,海水向两边分开,一条体长数十丈的黑色巨龙,缓缓浮出水面,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鳞片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光泽,双目如炬,散发著冰冷的竖瞳,死死盯著崖顶上的祭台,周身妖气衝天,庞大的威压席捲而来,压得周明理等人喘不过气,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夜叉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祭台上,脚步沉重,青石板被踩得嘎吱作响。他走到一个木笼前,,孩童的哭喊声瞬间越发响亮。 夜叉见状满意地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 转过身,对著海面上的黑色巨龙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恭敬:“四太子殿下,皆是鲜嫩的童男童女,可安心享用。” (ps:感谢各位一直追到现在,求一波催更、五星、小打赏加持~ 稳定日更八千不摆烂,书测+30万字关键期,大家隨手支持一波,求你了,彦祖~) 第111章 夜叉:钓鱼?这招我海族熟啊! 那黑龙从海中探出头来,狂风裹挟著浓烈的海腥味,压得祭台周围的木笼嘎吱作响。 孩童们的哭喊声被海浪的轰鸣彻底掩盖。 “孽畜受死!” 一声暴喝炸响,瞬间盖过海浪的轰鸣。 一道璀璨的金色身影从崖底冲天而起。 帝九临华贵的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周身金光大盛,气血之力在体表疯狂涌动,凝聚出一尊手持宝剑的法相虚影。 金身境的威压释放出来,將周围的雨水尽数排开。 抬手一翻,他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流转著金芒的宝剑。 长剑出鞘。 刺目的剑光撕裂夜幕,驱散四周黑暗。 《盪魔剑诀》第一式,盪尽群魔。 帝九临手腕翻转,长剑在半空中挽出道道剑气。 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带著绞杀一切的气势,兜头罩向黑色巨龙。 “螻蚁安敢对本太子出手!” 黑色巨龙发出咆哮。 它根本没有將这金色光网放在眼里。 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带起一阵狂暴颶风。 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大龙爪探出,五指弯曲成鉤,指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狠狠拍向那张金色光网。 轰! 碰撞声响彻夜空。 气浪翻滚,向四周席捲而去。 崖顶的碎石被狂风捲起,砸向远处的礁石,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金色光网在龙爪的拍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强悍的反震之力顺著剑身传导而来。 帝九临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他在半空中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气浪,这才勉强卸去力道。 黑色巨龙一击得手,庞大的身躯腾空出海。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直扑帝九临。 腥风扑面,令人作呕。 “孽畜!爬虫!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帝九临怪叫两声。 他脚下一点,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避开龙口。 长剑反手一撩。 剑气在黑龙腹部的鳞片上划出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来啊!你这畜牲,抓不到本公子,你就是泥鰍生的!” 帝九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向著陆地深处的方向疾退。 只要將这庞然大物引离望海崖,引到远离海水的內陆,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祭台上的巡海夜叉猛地转过头。 它盯著帝九临远去的方向,丑陋的面庞上闪过一丝警觉。 这人族修士虽然嘴上叫囂得厉害,但退避的路线却极其讲究,始终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招他海族可太熟悉了,这是在钓鱼啊。 “四太子!不要上当!” 夜叉扯著嗓子大喊。 它挥舞著手中的三叉戟,焦急地指著內陆的方向。 “这人族有诈!他是想把您引到岸上!” 这声大喊在狂风中传出老远。 暗处。 林玄隱匿在礁石后方,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四太子? 不是龙王?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林玄目光微凝。 东海作乱的妖龙,竟然不止一条。 眼前这头体长数十丈、能够硬抗金身境剑气的黑龙,仅仅只是龙宫的四太子。 那真正的龙王,实力该恐怖到何种地步? 换血境?无漏境?甚至是不灭境? 若现在退走,自然能够保全性命。 但东阳县的百姓,还有那两百名童男童女,必死无疑。 若放任帝九临將这四太子引走,一旦帝九临失手,或者这四太子察觉不对逃回海里。 消息带回龙宫,引来龙王倾巢而出,整个东海郡都將化作人间炼狱。 不能退。 也不能拖。 必须把这头黑龙与夜叉永远留下来,方能爭取时间。 半空中。 黑色巨龙停住追击的身形。 它盘旋在半空,巨大的头颅死死盯著下方的帝九临。 夜叉的提醒让它恢復了理智,它很快注意到帝九临的修为只是金身境初期。 “这人类敢坏我好事!” 黑龙发出怒吼。 “本太子今日必要吃了他!” 它庞大的身躯再次俯衝,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狂暴的妖气將下方的礁石碾成粉末。 它决定速战速决,先吞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再回去享用祭品。 “四太子三思!小心埋伏……” 夜叉还在祭台上大声劝阻。 它总觉得周围的黑暗中潜藏著某种未知的危险。 话音未落。 一道青色残影从暗处暴射而出。 《清风踏北斗》。 林玄脚踏罡步,身形在虚空中连闪。 瞬息之间,他已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祭台之上。 夜叉猛地转头。 “果然有埋伏!” 迎面而来的是一只被混元真气包裹的手掌。 《降龙十八掌》。 狂暴的真气在掌中压缩到极致,传出龙吟之声。 林玄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 洗髓境破限的恐怖力量,体內浑厚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夜叉举起手中的三叉戟试图格挡。 砰! 精铁打造的三叉戟瞬间弯折,断成两截。 手掌去势不减,印在夜叉的胸膛上。 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夜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丈许高的身躯在半空中炸裂。 青色鳞片、腥臭血液、碎裂骨骼四下飞溅。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血腥味瀰漫开来。 半空中的黑龙猛地顿住身形。 它俯视著祭台上的林玄,竖瞳中满是惊疑。 一个卑贱的人族,竟然一掌秒杀了巡海夜叉? 这怎么可能! 夜叉虽然只是龙宫最底层的战將,但也是实打实的三阶,肉身强悍,绝不是普通洗髓境能够抗衡的。 可它,竟然被一招秒了? 远处。 正在拉扯的帝九临也停下脚步,隨后纵身向著黑龙扑杀而去。 “再吃我一招,斩妖剑诀。” 林玄收回手掌,转过头,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师姐出手。” 林玄吐出四个字。 “速战速决。” 第112章 白龙泣血,黑龙陨,龙王怒 “师姐出手。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林玄脚下罡步再踏。 青色残影撕裂夜风。 混元真气在体內疯狂运转,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半空中的黑色巨龙。 帝九临动作一滯。 “这是要抢怪?难道是想要赖帐?这可不行!” 他盯著林玄飞速靠近点身形,以及掌中那含蓄待发的恐怖龙影。 帝九临手中长剑金芒暴涨,威力却是更大了三分。 “本公子还用你帮忙?” 嘴上叫囂,身体却很诚实。 帝九临掌中剑光挥舞,以一记更加强大的斩妖剑诀直劈黑龙。 然而那黑龙也不是等閒之辈,一声龙吟之后,龙躯一盘,匯聚龙气於一点,便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暗处。 赵红叶並未依言攻向黑龙。 她身形一闪,落在翻滚的海面上。 脚尖轻点浪尖,换血境七次的磅礴气血之力將周围海水强行压平。 她死死盯著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域。 那里潜藏著更恐怖的东西。 半空中。 黑龙见林玄袭来,怒吼连连。 区区洗髓境,也敢正面硬撼龙族肉身? 它甩动巨大的龙尾,带著万钧之力抽向林玄。 林玄不闪不避。 《降龙十八掌》再出。 双掌齐推,混元真气化作狂暴气浪,正面迎上龙尾。 轰! 气浪炸开。 林玄借力腾空,身形拔高数丈,直接跃至黑龙头顶。 右掌高举,真气压缩至极点,隱有雷音轰鸣。 一掌拍下。 正中黑龙左侧龙角。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夜空。 坚不可摧的龙角齐根断裂,龙血狂喷。 黑龙发出悽厉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翻滚。 “好机会!” 帝九临眼睛一亮。 他抓住黑龙吃痛失控的瞬间,人剑合一。 金色剑光化作一道匹练,精准切入黑龙腹部下方。 噗嗤! 一只布满鳞片的巨大龙爪被齐根斩落,砸进下方的礁石堆里。 剧痛撕裂神经。 黑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疯狂扭曲,砸碎了大片礁石。 它引以为傲的龙族肉身,在这两个卑鄙人族的联手攻击下身受重创。 恐惧彻底淹没了理智。 它不想死。 它还有大把的童男童女没有享用,它还有龙女,蚌精,龟女...它,真不想死啊! “住手!” 黑龙疯狂扭动身躯,一边试图向海面逃窜,一边言语威胁。 “吾乃东海龙宫四太子!”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族,安敢杀我!” 帝九临提剑冷笑。 他悬停在半空,金身法相威压全开。 “太子?” “谁还不是个太子!” 论身份,他可比这泥鰍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帝九临根本不吃这一套。 长剑再次举起。 剑身金光流转,杀机锁定黑龙頜下那片倒生的白色鳞片。 逆鳞。 龙之死穴。 “给本公子死!” 剑气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黑龙逆鳞。 就在剑光即將触及逆鳞的剎那。 异变陡生。 原本昏暗的天穹,越发昏暗,乌云蔽月,连微弱的星光都被彻底吞噬。 轰隆! 海面炸开一道数百丈高的水柱。 一条通体雪白、长达百丈的巨龙破水而出。 恐怖的威压席捲全场。 五阶妖龙,等同於人族换血! “吼——” 白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狠狠撞在帝九临的剑光上。 砰! 金色剑光寸寸崩碎。 帝九临闷哼一声,金身法相剧烈摇晃,整个人被音波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 白龙盘旋在半空,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五阶妖龙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它没有理会倒飞的帝九临,而是径直扑向祭台上的林玄。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巨大的龙口张开,足以將整座祭台一口吞下。 死里逃生的黑龙狂喜。 “王兄!” “救我!” “杀了这两个人族螻蚁!” 它拖著残破的身躯,拼命向白龙的方向靠拢。 白龙距离林玄已不足十丈。 腥风扑面。 林玄站在原地,连退半步的打算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条白龙一眼。 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海面上。 一直蓄势待发的赵红叶动了。 《烈阳神功》催动到极致。 至阳绝脉彻底爆发。 轰! 一团刺目的火光从海面冲天而起。 黑夜瞬间被照亮,宛如白昼。 赵红叶整个人化作一轮璀璨的大日。 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雨水瞬间蒸发成白雾。 她后发先至,硬生生撞在白龙的必经之路上。 “滚回去!” 赵红叶暴喝。 《焚天拳经》。 双拳齐出,带著焚江煮海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白龙的头颅。 白龙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 区区换血境七次,也敢挡它? 它不闪不避,直接以肉身硬抗。 砰! 拳头与龙鳞相撞。 白龙竖瞳中的轻蔑瞬间化作惊骇。 那火焰根本不是普通的真气之火,而是至阳本源之火! 火焰顺著鳞片缝隙疯狂钻入它的体內,灼烧著它的血肉。 “嗷——” 白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赵红叶得势不饶人。 她身形如电,贴著白龙庞大的身躯疯狂游走。 每一拳挥出,都带起大片焦黑的鳞片和沸腾的龙血。 白龙被打得节节败退,嚎叫声响彻夜空。 它引以为傲的肉身防御,在这轮大日面前形同虚设。 “休伤吾儿。” 一道低沉、古老的声音突然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整个望海崖都在这道声音中剧烈颤抖。 海面停止了翻滚。 风停了。 雨也停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海底深处缓缓升起。 无漏境!六阶? 甚至更强! 漆黑的海面下,隱约浮现出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影。 仅仅是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脊背,就比那条百丈白龙还要庞大数倍。 龙王。 真正的东海龙王。 但它並没有直接破水而出。 那庞大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游动,似乎在忌惮著什么。 林玄站在祭台上,冷冷注视著海面下的黑影。 无漏境的威压做不了假。 这老龙若真想救儿子,只需掀起一道海啸,就能將望海崖夷为平地。 但它没有。 它只敢在水下释放气息,连头都不敢冒。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老龙不敢上岸。 可若是不上岸,如何能够斩了这祸首? 他付出那般巨大的代价布局,岂不是白给了? 林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苟延残喘的黑龙四太子。 黑龙也察觉到了父王的气息。 它原本绝望的竖瞳中再次燃起希望。 “父王!” “父王救我!” 它拼命扭动身躯,腾云驾雾,想要逃回海里。 林玄脚下罡步一踏。 身形瞬间出现在黑龙上方。 “你父王救不了你。” 黑龙猛地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只不断放大的手掌。 混元真气在掌心疯狂压缩。 洗髓境破限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不——” 黑龙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砰! “当著你的面,杀了你的孽子,老龙王,看你还怎么忍。” 林玄一掌拍在黑龙的头顶。 坚硬的龙骨被拍出一丝裂痕。 狂暴的真气顺著裂痕直透龙脑,將黑龙的脑髓绞成一团浆糊。 庞大的龙躯猛地一僵。 隨后重重的向著海边的礁石砸去,龙血染红了大片海水。 海面下。 那道庞大的黑影停止了游动。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人族……” 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海水开始剧烈沸腾。 (ps:书正在参与平台的书名测试,彦祖们要是觉得书名/內容还不错的话,麻烦点个追更、加个书架,对我真的很重要,感谢大家支持! 方便的话,给亿点点打赏,催更,留言拉拉热度就更好了! 最后,每天四更,已经很努力了,彦祖们可不可以不要养书啊!最近换地图,掉了不少数据了,求求各位彦祖了——) 第113章 林玄:谁还没有亿点点底牌?你的底牌就是我的底牌 沉闷的声响再次传出,海水开始剧烈沸腾。 巨浪翻滚。 漆黑的海面轰然炸开。 水柱冲天而起,直逼云霄。 一颗硕大无朋的龙头破水而出。 水流顺著漆黑的鳞片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六阶妖龙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呼吸停滯。 血液流速减缓。 望海崖上的礁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开始寸寸龟裂。 碎石簌簌滚落。 林玄站在祭台上,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第六境的存在,但,这却是他第一次面对毫无保留的第六境。 恐怖龙威之下,宛如小学生面对他最严厉的高中学长。 除非有外力介入,否则今天绝无生还可能。 虽然早已藏下底牌,可当他真正面对杀意腾腾的龙王之时,心底依旧难免生出忌惮。 “人族小儿!” 龙王张开血盆大口,腥风夹杂著海水扑面而来。 “为我儿偿命来!” 音波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將祭台周围的礁石尽数碾碎。 林玄衣衫猎猎作响,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退?为何要退? 海面上。 白龙趁机反扑。 赵红叶冷哼一声。 《焚天拳经》运转到极致。 至阳本源之火在双拳上疯狂压缩。 一拳砸出。 正中白龙下頜。 骨裂声响起。 白龙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飞数十丈,重重砸进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赵红叶没有追击。 她猛地转身,视线锁定那颗探出海面的巨大龙头。 脚下气血爆发。 海面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水花飞溅,她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奔龙王而去。 “师姐!莫要衝动——” 林玄大喝。 赵红叶充耳不闻。 她赵红叶今日,也想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烈阳不死真解》催动。 至阳绝脉彻底燃烧。 她身上的火焰由赤红转为纯白。 恐怖的高温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扭曲变形。 海水被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烈阳焚天。 她整个人化作一轮璀璨的大日,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龙王。 龙王巨大的竖瞳中满是愤怒。 “螻蚁。” 一只遮天蔽日的龙爪从海水中探出。 漆黑的鳞片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一爪拍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轰! 纯白的大日与漆黑的龙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刺目的强光爆发。 整个望海崖被照得通明。 龙爪微微一顿。 鳞片上出现了一丝焦黑的痕跡。 但也仅此而已。 大日瞬间崩碎。 火焰四散飞溅。 赵红叶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控制,直直倒飞而出。 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换血境七次,在无漏境面前,终究还是太弱了。 修行越是到了后期,境界的鸿沟便越大。 第五境与第六境之间,已经不是拼命就能跨越的。 林玄脚下罡步连踏。 《清风踏北斗》施展到极致。 青色残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跡。 他一把接住倒飞的赵红叶。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 林玄连退十几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礁石上踩出一个深坑。 混元真气疯狂运转,强行化解这股反震之力。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赵红叶脸颊惨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但在《烈阳不死真解》的强大恢復力之下,她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 林玄检查了一番赵红叶的伤势,见她並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方才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迅速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帝九临。 “有什么保命手段,快使出来吧!” 林玄大声喝道。 “不然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通过赵红叶,他已经知道了帝姓的来歷。 以他的出身,绝对有能够逆风翻盘的底牌。 否则,他也不会拿出巨大代价来请动他出手。 帝九临悬停在半空,他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龙王,又看了一眼林玄。 面部肌肉微微抽搐,闪过一丝挣扎。 底牌他当然有。 但那东西一旦动用,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 “代价太大。” 帝九临咬牙切齿。 “远超这具皮囊的价值。” 他死死盯著林玄。 “我回去后没法交代……” 林玄脑海中思绪电转。 皮囊? 交代? 这帝九临的身份,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看来,这具身体並非是他的本尊! “难道,你不想要真武秘术了吗?” 林玄拋出筹码。 “只要能够活下去,击杀这头老龙,答应给你的《南斗化生》秘术立即给你!另外,真武剑,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帝九临此行就是为了寻找真武传承。 尤其是真武剑,这个筹码,他拒绝不了。 果然,一听真武剑。 帝九临双眸猛地亮起。 “成交!” 他没有丝毫犹豫。 金身法相瞬间收敛入体。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著龙王庞大的身躯飞了过去。 双手快速结印。 繁复的手势在半空中带起道道残影。 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他体內甦醒。 “七曜灵灵,斗柄前星。” 帝九临口中念念有词。 音量不高,却盖过了海浪的轰鸣,直直传入每个人耳中。 龙王察觉到了异样。 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股气息…… 它抬起龙爪,准备將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拍碎。 “北斗七元,威光万千。” 帝九临语速越来越快。 天空中。 原本被乌云遮蔽的星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天罡大圣,统摄天兵。” 一颗璀璨的星辰在缝隙中亮起。 星光穿透重重乌云,直射而下。 “贪狼摄恶,巨门烜赫。” 星光將帝九临整个人笼罩在內。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金身境的壁垒瞬间破碎。 换血境。 无漏境。 甚至还在继续攀升。 龙王拍下的龙爪停在半空。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股力量,根本不属於人间! “吾今召令,星驾速临。” 帝九临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星光流转。 “神兵火急,助阵护真!” 轰! 天穹彻底裂开。 贪狼星大动。 一道粗壮的星光光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望海崖上。 第114章 星君降世降恶龙,帝九临得秘术,问剑真武 狂暴的星辰之力向四周席捲。 龙王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了数十丈。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剧烈翻滚。 星光散去。 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帝九临面前。 那人青面赤发,头戴芙蓉冠,嵌七星,垂青旒。 身著九色青帔,紫裙绣云纹与斗宿。 足踏凤文之履。 左手持白棒、右手按剑。 周身环绕著浓郁的星辰之力。 神朝斗部,不灭境,贪狼星君。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远处的周明理和一眾属官早就瘫软在地。 龙王出水时,他们以为死定了。 现在看到这尊神明降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县令周明理趴在泥水里,浑身抖如筛糠。 他抬头看著那尊星光璀璨的神明,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世上,竟真有神仙下凡? 林玄扶著赵红叶,紧紧盯著那道身影。 这就是帝九临的底牌? 不愧是,神朝帝子! 有这等底牌在手,天下大可去得。 可是,在被自己与赵红叶擒拿之时,他为何不曾动用这底牌? 贪狼星君缓缓转过身,面向帝九临。 他单膝跪地。 正要拜伏。 动作却突然僵住。 星君抬起头,死死盯著帝九临的脸。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海风吹过,捲起几片碎裂的龙鳞。 贪狼星君缓缓站起身。 “你不是九殿下?” 帝九临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脊背挺得笔直。 “我確非本尊。” 他抬手指向海面。 “今日唤星君下界,只为诛杀这头作乱的妖龙。” 帝九临脑海中快速盘算。分身动用敕令,这是僭越。 但只要能拿到真武传承,尤其是真武剑。 这点代价,主身是完全不会有意见的。 星君转头。 视线越过帝九临,落向沸腾的海面。 六阶无漏境的老龙王,此刻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海水中。 漆黑的鳞片剧烈颤抖。 周围的海水被它自身散发的恐惧气息搅得浑浊不堪。 逃。 必须逃。 老龙王脑子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青面赤发的身影,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存在。 那是第七境的上界大能。 它猛地摆动巨尾,掀起滔天巨浪,试图潜入深海。 “诛。” 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星光从天而降。 直接贯穿了老龙王的头颅。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龙躯瞬间僵直。 生机彻底断绝。 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六阶妖龙,一击毙命。 林玄站在祭台上,混元真气在体內疯狂运转。 这就是不灭境的力量? 言出法隨,已似神通。 这就是,上三境的对敌手段吗?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规则碾压。 贪狼星君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帝九临。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 “汝非帝子真身,却以帝子敕令誆我下界。” 星君跨出一步。 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 “违反了天规,隨我上界一趟吧!” 强大的吸力凭空產生。 帝九临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 他乾笑两声。 双手摊开。 “星君息怒。” “一切罪责,皆由主身承担。” 他指了指身后的林玄。 “我现在尚有帝子交代的要事在身,实在不能隨星君离开。” 贪狼星君顺著帝九临的手指,看向林玄。 南斗星辰本源加持之身? 真武秘术? 沉默。 海风呼啸。 星君而后转头看向帝九临。 “帝子入世十六年,一直未曾获得真武传承,也迟迟未归。” 字字震耳。 在望海崖上空炸响。 “北天诸星早有意见。” “还望殿下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不等帝九临回应。 贪狼星君整个人化作一道耀眼的星光。 冲天而起。 直奔贪狼星而去。 乌云重新聚拢。 星光彻底消失。 压在眾人心头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 周明理趴在泥水里,大口喘息。 浑身的官服早已湿透。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著祭台上的几人。 周明理脑子嗡嗡作响。神仙下凡,一语诛龙。 今日之事,给他带来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帝九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 他转身。 脚尖在半空中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林玄而去。 稳稳落在祭台上。 距离林玄不过三步之遥。 “你答应我的秘术。” 帝九临伸出右手。 手掌向上。 態度强硬。 林玄將赵红叶扶到一旁的礁石上坐下。 转身面对帝九临。 “急什么。” 林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龙王虽死,这东海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 帝九临上前一步。 “那是你的事。” “我只要我的报酬。” 见到帝九临態度坚决,林玄无奈,而后道:“答应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办到,只是,你確定要在这里吗?” 帝九临先是一愣,而后看了一眼四周,最终目光落到了赵红叶的身上。 “那我们先回去。” 林玄隨即点头,而后向著一旁的周明理吩咐道:“有劳县尊將这些孩童都送还各家。” 周明理急忙开口道:“真人放心,我这就安排人把孩子们送回去。” ... 等到將所有的孩童都带回东阳县城之时,那些得知真相的各家父母纷纷带著自家子女前来向林玄表示感激。 林玄並没有摆出高冷的架势,一一收下他们准备的『谢礼』,然后將这些百姓送出县衙之后,方才回到县衙后堂。 此时的帝九临早已经是迫不及待,林玄也没有隱藏,而是直接將《南斗化生》秘术传授给了帝九临。 在確认这是真的《南斗化生》之后,帝九临欣喜若狂。 “有了这门秘术,距离本尊掌握完整的真武权柄也更进一步了!” 言语至此,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隨即又向著林玄问道:”那么,现在该商量商量,真武剑的归属了吧?“ 第115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帝九临目光期待的看向林玄,眼中满是渴望之色。 县衙后堂內,空气瞬间凝滯。 林玄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摩挲。 真武剑。 早在知晓帝九临的来歷与目的之后,他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的杀伐手段,全在这一双拳掌之上。 真武传承,核心在於星辰之力,辅以北斗剑诀。 自己一身根基,乃是《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这样的自创武学。 他未来的武道之路,也在自己的脚下,而不是別人的传承。 真武传承对他而言,顶多算个锦上添花。 为了一个並非不可或缺的传承,去和眼前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神朝帝子死磕? 这不是勇,这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林玄端起桌上的茶盏,拨开浮沫,抿了一口温茶。 帝九临见林玄迟迟不语,以为他反悔了,当即一咬牙,死死盯著林玄。 “林玄,你是个聪明人。” “真武传承,你留不住,也练不成的。” 帝九临向前迈出半步,语气之中多了几分诚恳,“真武传承的核心,在於星辰权柄。” “没有星辰权柄,真武剑在你手里,便只是一件普通的神兵。” 林玄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修炼了《南斗化生》之后,他当然知晓星辰权柄,这是调动星辰之力的关键。 “北天星辰,早有其主。” “本尊十六年前便被敕封为北天星辰之主。” “本尊是神朝九皇子,是官方认证的真武大帝传人,未来的北天大帝。” “你若留下真武剑,便意味著尚未放弃真武传承。不论你与本尊谁想要继承完整的真武传承,都必须去爭夺完整的星辰权柄。” 帝九临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林玄,接下来的话已经无需多言。 神朝。 九皇子。 星辰之主。 抢夺权柄? 等於向神朝宣战。 至於加入神朝? 人家正牌太子爷在那摆著,自己凑过去搞笑吗? 长春子师叔祖乃是第八境的碎虚境强者,可他能与神朝对抗吗? 若是他真的能,又怎么会容许神朝敕封新的北天之主? 如果他会为自己撑腰,又怎么会只是偷偷摸摸的把真武剑交给自己? 师叔祖尚且不敢正面与神朝对抗,又凭什么要求他誓死守护真武传承? 那么,在帝九临找上门来,尚且未曾明火执仗的开始硬抢之前,放弃真武传承,便是他林玄的最佳选择。 可是,真武剑中蕴藏著半数星辰权柄,这是真武传承的关键核心。是神朝九皇子求而不得的好东西。 若是不能够榨乾它的价值,他林玄今后道心难以通透啊! 眼珠子一转,林玄隨即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嘆。 “帝兄此言差矣。” “真武大帝威震万古,林某仰慕已久。” “这传承落入我手,便是莫大的缘分。” 林玄站起身,走到堂中。 “就这么拱手让人,林某实在心有不甘。” 帝九临麵皮剧烈抽动,他如何不知林玄这是在藉机索要好处。 只是,他虽然是神朝九皇子,未来的北天之主,可他的上面还有八个皇兄呢! 一些珍稀资源,他也很紧缺啊! 若非必要,他也不愿意主动开口。 “不过。” 仿佛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林玄话锋一转,於是他来主动。 “神朝统御天下,底蕴深不可测。” “帝兄身为神朝帝子,总不至於强取豪夺,白嫖我这下界之人的机缘吧?” 帝九临见林玄主动开口,便知晓本尊这血是出定了。 他虽然遗憾不能白嫖,但只要能够完成任务便好,剩下的,还是让本尊去头疼吧! “你想要什么?” 林玄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两下。 “交出真武剑,我这武道之路可就不通畅了...” “没了真武传承,我总得再寻些別的功法来傍身。” “神朝家大业大,想必藏书楼、武库之类的地方,收录了不少绝世功法。” 林玄看著帝九临的脸。 “林某要求不高。” “给我一个进入神朝皇家武库阅览的资格。” “真武剑,双手奉上。” 神朝武库。 帝九临脑子飞速运转。 武库重地,非皇室核心不可入。 里面收录了神朝七成以上的顶尖绝学。 但比起真武剑,一个阅览资格算得了什么? 反正神朝核心的功法到了后面都將涉及法则权柄。 这林玄的天赋妖孽,能以洗髓逆伐他这具金身境的化身皮囊。 若是当真转修了神朝核心绝学,说不定將来还能够如同『绑架』真武大帝那般,將其绑上神朝的战车。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帝九临生怕林玄会后悔,当即开口道:“我这就带你去见本尊。” 林玄见他一脸急切,便知自己的条件开低了。 但他却並没有临时加码,只因为有些看似亏损的买卖,往往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帝兄,这东阳县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现在可不是直接离开的时候。“ 帝九临眉头微皱,而后开口道:”那龙王已然伏诛,料那海中孽龙也不敢再来作恶,东阳县还有什么要事,需得林兄在此?“ 林玄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看向那残破的东阳县衙,看向县衙之外那破败萧瑟的东阳县城。 ”龙王虽然死了,但是那大太子却是遁入了海中,今后若是前来报復,也不是东阳县可以抵挡的。“ 话音落下之后,林玄语气骤然转冷,隨后又继续说道:”况且,这一次大魏王朝镇魔司与东海郡太守漠视人命,坐视子民为妖龙屠戮,这笔帐,我还没有与他们清算呢!“ 第116章 清算东海龙宫 “这笔帐,我还没有与他们清算呢!” 话音未落,帝九临的脸就垮了下来。 “林兄,你是认真的?” 林玄没接话,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帝九临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双手负后,终於忍不住开口。 “有些事情,隨手帮一帮也就罢了。龙王已除,大旱自解,东阳县的百姓不日便可恢復生计。” “至於什么镇魔司、东海郡太守——那是人间魏国的烂帐,你一个修行中人,何必搅进这潭浑水?” 帝九临的急切溢於言表。 《南斗化生》的秘术已经到手,真武剑也已经谈妥了价码,他现在恨不得踏碎虚空,直接回本尊身边。 可偏偏,他这具化身的战力不如林玄。 他没有强迫的资本。 林玄幽幽嘆息一声,而后道:“帝兄此言差矣。” “林某是清风观当代盪魔行走。” “降妖伏魔,惩奸除恶,这就是我下山的差事。”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前,视线越过残破的院墙,落在远处那些空荡荡的竹笼上——三日前,那里面装的是两百个活生生的孩子。 “龙王死了,可龙宫大太子遁入了海中。另外可能还有其它的龙子龙孙。今日不除,他日若来报復。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东阳百姓。” 帝九临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再者——” 林玄转过身,淡淡道:“大魏镇魔司与东海郡太守坐视妖龙屠戮子民,甚至主动徵调孩童祭祀。这等行径,与邪魔何异?若是林某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回去怎么跟宗门交代?” “林某这一颗道心,也难通透啊!” 帝九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道心通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他总觉得林玄是故意拖延。 但偏偏,他又挑不出毛病——人家確实是盪魔行走,確实有正当理由。 沉默了半晌,帝九临吐出一口浊气。 “哎,那你儘快。” 林玄等的就是这句话。 嘴角微微一动,隨即收住,换上一副诚恳的面孔。 “帝兄若是愿意搭把手,事情处理起来,定然能够快上许多。” 帝九临脸颊抽搐了一下。 ——合著在这儿等著他呢。 刚刚还在谈交换真武剑的条件,转头就想白嫖他!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因为早一日了结此事,他就能早一日带著真武剑回到本尊身边。 “行。” 帝九临咬著后槽牙挤出一个字。 “你说,先办哪件?” 林玄竖起一根手指。 “先把海里的隱患处理了。” …… 东海。 海风腥咸,灰濛濛的天穹压在无际的洋面上。 赵红叶一手托著林玄的肩膀,气血外放,將他裹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 两人就这么临空而立,脚下是翻涌的海浪,身后是东阳县模糊的海岸线。 帝九临负手站在另一侧,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人悬停在海面上方百丈高空。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的墨蓝色海水,洗髓境,不能御空,倒是有些麻烦,看来,不能再继续压制境界了,还得儘快突破。 可他感觉自己的气血还能继续打磨,將来晋升金身境之后,气血法相的威力还能更强三分。 此时突破,又实在是有些可惜。 林玄深吸一口气,运转混元真气,將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 “海中的孽龙,出来!” 声浪碾过海面,激起层层白沫,向著深海的方向轰然扩散。 海鸟惊飞,浪涛翻滚。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有风声呜呜地刮过耳畔。 帝九临斜了林玄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赵红叶也没出声,但托著林玄肩膀的手稍稍紧了紧。 林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是清楚——龙王都被宰了,剩下的龙子龙孙缩在海底不出来,这很合理。 换他被人灭了门,他也不会傻到主动冒头。 “师姐。” 赵红叶微微侧头。 “请。” 赵红叶没有多问,她甚至没有任何犹豫。 金色的气血从她周身炸开,至阳绝脉的本源之力灌注在右拳之上,焚天拳经的拳罡凝成一轮虚幻的烈日,在高空中骤然绽放。 下一刻,赵红叶一拳轰下。 拳劲贯穿百丈高空,裹挟著毁灭性的热量砸入海面。 轰! 海水在接触点瞬间汽化,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空洞从海面向下撕裂,沸腾的水汽冲天而起。 紧接著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一拳比一拳沉重,一拳比一拳暴烈。 整片海域剧烈颤抖,巨浪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帝九临的眼皮跳了跳。 他这具化身是金身境修为,可他的本尊不是。 这女人的换血境修为,与他本尊换血境时也不妨多让了—— …… 海底。 龙宫。 整座宫殿在剧烈摇晃。 珊瑚柱上的夜明珠接连坠落,摔得粉碎。 宫墙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滚落。 虾兵蟹將四散奔逃,惊恐的叫喊声在海水中扭曲变形。 大殿之中,一个身著玄色蟒袍、头生双角的人形身影拍案而起。 “欺龙太甚!” 二太子敖赤面目狰狞,龙首之上的鳞片根根竖立,一双竖瞳之中涌动著滔天怒火。 他的身形比寻常人类高出一头,脖颈两侧的鳞甲在震怒之下翻张开来,露出底下猩红的嫩肉。 “杀我四弟,害我父王,如今还要来拆我龙宫!” “今日我便是死,也要拖一个下来陪葬!” 二太子的双眼赤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一把抓起身侧的三股叉,跨步便要衝出大殿。 “站住。”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二太子的脚步猛地一顿。 阴影之中,一个身形佝僂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龙首人形,浑身鳞甲破破烂烂,正是东海大太子敖白。 他在望海崖之战中遁入海中,侥倖捡回了一条命,也亲眼目睹了龙王惨死的全过程。 “你出去,就是送死。” 大太子的步伐很慢,每走一步,未癒合的伤口就渗出几丝淡金色的龙血。 他走到二太子面前,残存的右手按住了三股叉的叉柄。 “杀父王的那道星光,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二太子浑身一僵。 怎么可能没看到? 那一夜,天裂了。 一道贯通天地的星光柱从苍穹落下,方圆百里的海水都被照得透亮。 六阶龙王,他们的父王,八百年道行,在那一道光芒之下,连半息都没有撑过去。 “我不去替父王復仇。”二太子咬著牙,“我去杀那个洗髓境的人类——” “你杀不了。” 大太子打断了他。 “那个洗髓境的人类身边,有一个换血境的女修。就是她,正在轰我们的龙宫。” 又一轮衝击波传来,大殿的穹顶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缝,海水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二太子的三股叉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到了极点却无处宣泄。 “那怎么办?” 二太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那股暴烈之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大半。 他看著自己的大哥——浑身伤痕累累,曾经威风凛凛的龙族大太子,此刻的模样比丧家之犬好不了多少。 “就这么缩在海底,等他们把龙宫也拆了?” 大太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头看向龙宫上空,声音沙哑道:”还能怎么办?“ “惹不起难道还能躲不起?我们不出去,他们也打不进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间从海平面上传入海底。 原本已经准备龟缩不出的大太子顿时色变。 “七曜灵灵,斗柄前星。” (ps:彦祖们,求催更,五星,追更啊!书名验证期,你的支持真滴很重要!) 第117章 请神咒术嚇龙族,敖白替罪求宽恕 这八个字从海面穿透了层层海水,一字不差地落入龙宫大殿。 敖白浑身鳞甲瞬间炸开。 那一夜的画面劈头盖脸地砸了回来——天穹裂开,一道贯通天地的星光从苍穹落下。 隨后,一位第七境的上界星君落入人间。 他的父王,东海龙王,八百年道行的六阶妖尊,在对方言出法隨之下,连半息都没有撑过去。 而此刻,同样的请神口诀,又响了起来。 “逃。” 敖白一把推开二太子敖赤,残存的右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敖赤愣住了。 “大哥?” “带著三弟、五妹,往东海深处逃。” 敖白压低了嗓子,每一个字砸得极重。 “越深越好,越远越好,莫要回来。” “大哥,我...” ”快逃。“ 敖白第一次对这个暴烈的弟弟吼出了声。 龙宫再次剧烈晃动,穹顶的裂缝在扩大,海水倒灌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敖白的竖瞳里没有恐惧,只剩一片死寂。 “父王死了,四弟也死了。我这条命,本就该留在望海崖的。上界星將若是降临,就算躲到东海最深处,也不过多苟延残喘几日。” 他顿了顿。 “如果那个人还没有真正召来星將——那就还有拖延时间的余地。” 敖赤的三股叉叉尖抵在地面上,指头泛青。 “你上去就是送死。” “不。” 敖白摇了摇头。 “我上去,是去求一条活路。你走,也是求一条活路,我东海龙族不能断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给敖赤开口的机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我去也,你快走。“ 残破的身躯猛然暴起,仅存的妖力催动到极限,化作一道遁光,衝破龙宫穹顶,朝海面疾射而去。 身后传来敖赤嘶裂的怒吼,却已经听不真切。 —— 海面之上。 林玄站在赵红叶的气血光罩之中,静静的看著帝九临在那里念咒。 “北斗七元,威光万千。” 第二段方才念完,海面炸开了。 一道白光从深海破水而出,裹挟著大片水雾和碎浪,直直衝到三人面前。 帝九临住了口。 白光散去,露出那个浑身伤痕、鳞甲破碎的龙首人形。 东海大太子,敖白。 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 破水而出的那一瞬,敖白直接收敛了全身妖力,从半空坠落。 双膝砸在海面上激起两道水柱,借著御水的天赋神通,直接五体投地,龙首重重叩在海平面上。 “请真人慈悲,饶我龙族一条活路!” 这一嗓子嘶吼,横跨了大半个海面。 林玄低头看著跪伏的人形白龙。 上次见到这条龙,还是在望海崖。 当时它趁著龙王出手,从赵红叶手下逃脱,遁入深海不见踪影。 如今再见,未曾恢復龙身,浑身伤势未愈,鳞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嫩肉。 帝九临默默站在原地,他可没打算真的动用敕令召唤星將。 可他没想到,只是按照林玄的吩咐念动咒语,便直接嚇得这条白龙现身。 ——这人拿捏人心的本事,当真不在武学之下。 帝九临装出一副威严的模样,嘴上不说话,负手而立,將浑身气势压了出来。 可他越是如此,越是让那白龙心惊胆颤。 林玄居高临下地看著敖白,任由海风灌入衣袖。 一息。 两息。 三息。 敖白跪在水面上,脊背已经开始发颤。头顶的人类一言不发,这种沉默比任何呵斥都更让他胆寒。 那段口诀会不会继续念下去? 每多沉默一息,仿佛那道贯穿天地的星光就离他更近一分。 “抬头。” 林玄终於开了口。 敖白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竖瞳里满是惊惧与卑微。 林玄打量了他片刻。 “怎的只有你一条小龙在此?其余龙族子孙呢?” 问得很轻。 但敖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人类在问其余龙族的下落,他这是想要赶尽杀绝吗? “回……回真人的话。” 敖白牙关打颤,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祭祀之事,是巡海夜叉攛掇我四弟个人所为,与我东海龙族无关!” “父王……父王在世时虽知此事,却也是被四弟蒙蔽……” “我龙族愿意补偿!” “不论真人要什么,龙宫倾其所有,也要赔偿东阳百姓的损失——还望真人……” 林玄冷哼了一声。 ”当日击杀夜叉和黑龙之时,他的真武盪魔令中可是吸收了这二妖的孽力。“ ”若真是夜叉攛掇黑龙为恶,那黑龙的孽力又为何会数倍於夜叉?“ 那一声轻哼不重,在海风中却格外清晰。 敖白的嘴还张著,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 赵红叶站在林玄身侧,微微蹙眉。 她能够感知到,一大群的妖气此时正在海底集结。 林玄向著赵红叶使了一个眼色,赵红叶当即会意,带著林玄来到了那白龙三丈之內。 真武盪魔令上微微发热,却没有达到烫手的程度。 “这白龙方才虽想誆骗自己,但是它本身竟不是大恶之辈?” 真武盪魔令发热,证明眼前的白龙並不乾净,或许有过一些小的罪孽,却未曾达到为恶的標准。 这东海广袤无垠,今日就算是斩尽龙族,来日未必不会有其它妖魔再次占据东海。 而这白龙虽有小罪,却未曾达到罪孽的程度,再加上他已经被贪狼星君嚇破了胆,今后定然对人族心存敬畏。 留它在东阳郡,既可抵御其它妖魔,又可令它造福东海。 如此一来,倒是没有必要斩尽杀绝。 心念及此,他隨即开口道:“补偿?” 林玄俯视著跪伏的白龙,开口了。 “你那位父王纵容了多少年?你四弟吃了多少人?你东海龙族手中沾染了多少人族性命,岂是一句补偿便能够轻鬆化解的?” 敖白的麵皮瞬间煞白。 而后急忙再次叩首:“敖白愿替四弟领罪,任凭真人处置,还望真人宽宥我龙族,放我龙族一条生路...” 第118章 这小龙不蠢,但他真的很坑 “替你四弟领罪?” 林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轻不重。 敖白额头贴在海面上,身体绷成一根弦。 林玄没有接话。他在想。 留这条白龙,有用。真武盪魔令已经验过,这白龙身上虽有罪孽,却不至於该死。 但这不代表龙族的帐可以轻飘飘地揭过去。 他正要开口,怀中的盪魔令猛然一烫。 不是微热。 是滚烫。 林玄低头看向海底。 大量的妖气正在急速上涌。 赵红叶也察觉到了。她侧目望向林玄,双眉拧紧。 “来了。” 赵红叶吐出两个字。 海面在震动。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纹,从远处一圈圈地盪过来。 隨后,海水开始翻涌,大片气泡从深处冒出,將平静的水面搅得浑浊不堪。 敖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他猛地扭头望向身后的海面,竖瞳骤缩。 “不——” 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海面炸开。 不是一道水柱,是数十道水柱破开海绵。 数十道身影从海中破水而出,有的化作人形,有的半人半鱼,更多的保持著妖兽原貌。 虾兵蟹將、龟丞蛟卫,零零散散三十余头海族妖物,裹挟著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居中一人,赤红色的鳞甲覆满半身,手持三股叉,竖瞳里烧著一团火。 东海二太子,敖赤。 “大哥!” 敖赤一眼扫到跪伏在水面上的敖白,三股叉叉尖朝天一指,衝著林玄三人厉声吼道。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日我东海龙族,与你们拼了!” 敖白浑身一颤。 他转过身来,残破的龙首面向自己的弟弟,嗓子嘶哑到了极点。 “敖赤!我让你逃,我让你逃啊——” “逃?” 敖赤嘴角扯了一下,三股叉横在胸前。 “大哥,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跪在人族脚下摇尾乞怜,这就是你说的求一条活路?” “我不会跪。” “父王不会跪,四弟不会跪,我敖赤——更不会跪!” 他身后的海族妖物齐声嘶吼,声浪横扫海面。 林玄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在看。 怀中的盪魔令微微发光,温度正在急剧攀升。 这意味著眼前这群海族之中,相当一部分身上背著足以称之为“魔”的罪孽。 但盪魔令只能感应范围內有无邪魔,却无法精准標记到每一个个体。 现在一个问题摆在林玄面前,是出手尽数诛杀,还是为了收服整个龙族而放过他们? 就在此时,敖白拼命爬起来,挡在敖赤面前。 “回去!那个人能召来——” “我知道。” 敖赤打断了他,声音低沉。 “我在龙宫也看到了。” “那你还——” “正因为如此,我才来了。” 敖赤將大哥推到一侧,径直望向林玄。 “他没有直接换来上界星君,想必其中代价必然不小。” 林玄眉头微微一动。 这条龙不算太蠢,但,却是真的很坑。 帝九临在旁边脸色微变,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敖赤三股叉朝前一送,叉尖对准林玄。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为父王,为四弟报仇,儿郎们——” “杀!” “杀——”“杀——”“杀...” 二十余头海族妖物同时暴起。 海面炸裂,浪花冲天。 林玄这下子却是不用考虑太多了。 “找死。” 他不退反进,脚下催动《清风踏北斗》,脱离了赵红叶的庇护。 他的身影在海面留下几道残影,最终直接切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海族中间。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一头恶蛟,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息喷涌而出。 林玄抬手,一掌拍在恶蛟的头顶的鼓包之上。 混元真气灌入,蛟妖的头骨塌陷,庞大的身躯从半空坠落,砸入海中溅起十丈高的水柱。 第二个是一名龟甲老妖,修为也是三阶,龟甲旋转宛如风火轮,疾速向著林玄撞来。 林玄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扣,五指嵌入龟甲缝隙。 老妖惨叫一声,被他整个提起来。 掌中气血吞吐,龙吟之声响起。 “砰——” 龟妖瞬间化作一团血雾,只留下一个笨重的龟壳向著海平面掉落。 赵红叶与帝九临对视一眼,最终二人谁也没有出手。 林玄一脚踏在一只海妖的背甲之上,身形猛然间拔高,双手挥动,一条条龙影从他的双掌之中拍出。 这些龙影將一头头海妖血肉接连绞成血雾。 海面,很快便被妖血染红了一片,又染绿了另外一片。 前前后后不过十余息。 海面上已经漂浮起十来具妖物的尸体残留物,血腥味瀰漫开来。 敖白跪倒在水面上,浑身发抖。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衝上去的海族,没有一个能在林玄手下走过一招。一个洗髓境的人类,杀妖如屠狗。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住手!” 敖赤终於忍不住了。 他身后还跟著五六个龙族子弟,三弟和五妹也在其中。 这些龙族子弟並未衝上来,而是缩在敖赤身后,面色惨白。 周围的海妖们也被嚇破了胆,瑟缩著不敢继续上前。 敖赤一声暴喝,三股叉搅动海水,掀起三丈高的水墙直扑林玄。 林玄脚尖一点,身体拔高两丈,躲过水墙,居高临下望著敖赤。 “还有不怕死的,儘管上前来。” 敖赤闻言,瞬间红了眼,三股叉化作一团赤色光芒,朝林玄当胸刺来。 四阶中期的妖力倾泻而出,叉尖上凝聚著龙族血脉的力量,刺穿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林玄侧身,叉尖从肋下擦过,划破了衣袍。 他没有后退,反而欺身向前,左手扣住三股叉的叉杆。 敖赤奋力往回拽,叉杆竟然纹丝不动。 一个洗髓境的人类,力量竟然压制住了四阶妖龙。 它虽不以力量见长,可它毕竟是龙啊! 敖赤的竖瞳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惊恐。 “你——” 林玄右掌抬起,混元真气匯聚掌心。 掌风还未落下,敖赤已经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锁定了它。 “让开!” 一道白色身影撞了过来。 敖白。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在飞行的过程中化形为龙,第五境的强悍龙躯硬生生抗住了林玄的一掌。 “真人,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ps:各位彦祖,都看到这里啦,来点催更和五星好评吧!拜託啦。) 第119章 来骗,来偷袭,那我也不讲武德 敖白拖著残破的身躯横在弟弟身前,白色龙鳞已经裂开了一大片,渗出的龙血滴在海面上,化作一缕缕白雾。 林玄停了一瞬。 这条白龙若是老老实实跪著,倒还有几分用处,能镇东海,能赎罪。 但它既然敢出手阻止自己诛魔,那就是把自己摆到了另一边。 “既如此,便留你不得了!” 林玄的脚尖在海面上一点,话音未落,他的双掌已经抬起。 混元真气在掌心翻涌,一道道虚幻的龙影从他的指缝间钻出,盘旋著、嘶吼著,最终匯聚成一只通体金色的虚影巨龙。 “降龙十八掌——震惊百里!” 此招为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最强一招,掌风未到,海面已经下陷。 方圆十丈之內的海水被这一掌的余威压得凹下去一个巨大的弧形,海底的沙石都被翻搅起来。 敖白浑身一震。 它扭头看了敖赤一眼,那一眼里有怒,有怨,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它没有再说话,只是將庞大的龙躯整个挪到了敖赤身前,全力催动体內的龙气,身形盘成磨盘,稳稳挡住了那道金色的龙影。 “砰——” 一掌落下。 白龙的躯体竟然直接被砸进海里三丈深,海水疯狂倒灌进它撕裂的伤口,龙血染红了一片海域。 但他却並没有就此停歇,而是再次腾空出海,重新挡在了林玄的面前。 可它没有反击,只是用一双龙目死死盯著林玄。 帝九临在旁边看得眼皮抽搐。 洗髓境的武者,一掌拍飞五境的妖龙。 虽有妖龙未曾全力抵挡的缘故,但就算只是拍动肉身也足够惊世骇俗。 这一招的威力,本尊洗髓境时能够办到吗? 骄傲如他,这一刻也不由得心生动摇。 按理说,白龙就算受了赵红叶的重伤,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凭它的境界修为,碾压林玄不在话下。 可它不敢还手。 它不还手,却不代表林玄便要罢手。 林玄第二掌已经落下。 白龙不敢直接用肉身硬扛,只能伸出一只龙爪去挡,在闷哼一声之后,体內的伤势再次加重,但它依然不动。 第三掌。 第四掌。 每一掌落下,下一掌的威力便越强大。 白龙的伤势便愈发严重,可它就是死死挡在敖赤的面前。 如此兄弟情深,倒是让人动容。 只可惜,那赤龙罪孽滔天,林玄既已决心斩妖除魔,又如何能够容它? 林玄催动气血,第五掌带著更狂暴的力道砸下—— 就在这一掌轰在白龙头顶的瞬间,白龙终於忍不住催动真龙法相护体,一股反震之力沿著他的手臂涌了上来。 林玄身形瞬间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飞而出。 就在此时,敖赤的咆哮从下方海面炸开。 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赤红色的真龙躯猛然间膨胀开来,整个龙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赤色的弧线,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被反震之力震退的林玄。 “吼——” 龙吟震天。 那张大口里翻涌著腥臭的妖气,獠牙森森。 林玄的身形还没稳。 “咔嚓——” 整个人,一併被敖赤吞进了肚子里。 “林师弟!” 赵红叶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 她整个人化作大日,径直向著敖赤飞扑而来。 “老娘剐了你这妖龙!” 她体內的至阳本源之火轰然引爆,焚天拳经的拳劲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 “轰!轰!轰!” 白龙见赤龙竟然吞了林玄,便知今日双方再无缓和余地。 在仰天发出一声龙吟之后,它不得不託著残躯挡在敖赤与赵红叶之间,迎著赵红叶的攻击而去。 赵红叶的每一拳落下,都仿若是烈阳坠落。 白龙残存的鳞甲大片崩落,龙肉与龙血混著海水四处飞溅。 可赵红叶根本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她的拳劲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整个海面都被她打得沸腾翻滚。 另一边。 帝九临的脸色也变了。 林玄要是真死在那条赤龙肚子里,他和这位的交易就全黄了。《南斗化生》倒是已经到手,可后面更重要的真武剑协议,可就得作废。 最关键的是—— 他没信心从赵红叶手里抢走林玄的遗物。 “该死!” 帝九临低骂一声,金身法相轰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敖赤。 “畜生,给本君吐出来!” 华丽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隨后径直斩向赤红。 赤龙乃是四阶中期,修为在帝九临之上。 面对这一道剑气,它催动体內龙气在体表形成真龙法相,稳稳的挡住了这一击。 就在这时—— 帝九临突然顿住了。 他看见敖赤那双竖瞳,毫无徵兆地充血了。 整个龙身像是中了什么剧毒,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盘旋在空中的赤色龙躯,此刻不受控制地扭曲著,撞击著海面。 “嗬——嗬——” 敖赤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声响,龙口闭合,却有龙血不住的流淌而出。 帝九临愣了半秒。 隨即明白过来。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金身法相收了一半。 敖赤的身躯抽搐得越来越剧烈,赤红色的龙鳞从內部一片片崩裂开来,鳞甲缝隙之间渗出一缕缕金色的光芒。 金身境? 不,不对,是《南斗化生》秘术——天梁渡厄。 帝九临呼吸一窒。 “嘭——” 敖赤的腹部突然爆开一个血洞。 一条金龙从那个血洞里钻了出来,紧接著是一只染血的手掌。 那只手掌五指张开,狠狠一抓,隨后瞬间撕开了敖赤破裂的龙腹。 敖赤口中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身形宛若星陨,径直坠落到了海面之上。 片刻后,林玄从龙腹里钻了出来。 他浑身浴血,半边衣袍都被胃酸腐蚀得不成样子,可他身体表面縈绕著的那一层金色星光护罩,將那些足以腐蚀掉金身境武者皮肉的剧毒胃酸尽数挡在了外面。 他站在敖赤倒在海面之上的龙躯之上,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团还在跳动的巨大龙心。 “好东西。” 他隨后发出评价。 然后催动气血化为巨掌一捏。 “啵。” 龙心破裂,金红色的真龙精血浇灌了他一身,隨后被他的肉体吸收。 吸收了真龙精血之后,林玄只觉得自己的气血越发磅礴了三分。 另一边。 被赵红叶按在海面上反覆输出的敖白,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浑身的鳞甲都竖了起来。 “敖赤——!”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咆哮里的悲愤几乎要將整片海面震碎。 它挣扎著想要扑过去,巨大的龙躯从海里拔起—— 然而就在此时,赵红叶全力一脚已经踏了下来,狠狠地踩在了白龙的头顶。 “嘎——” 白龙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的头颅被这一脚硬生生踩落到了海面,整个身躯瘫软在海面上,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红叶踩著白龙的脑袋,扭头看向远处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 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林师弟。” “接下来这条,怎么处理?” 第120章 业障深重啊,二位镇魔司的大人 ”一併宰了吧!“ 这白龙如此维护自己的兄弟,就算是让他活下来,林玄也不放心將东阳县的安危寄托在它的身上。 ”就该如此。“ 赵红叶再次运转磅礴气血,一脚踩塌白龙头颅,那庞大的龙躯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龙玄看了一眼脚下已经凉透的赤龙尸体,想起方才龙心之中的真龙精血。 “龙身上下都是宝。”林玄蹲下身,手指在敖赤的鳞片上敲了敲,发出闷响。 “扔在这儿餵鱼,確实有些暴殄天物了。” 林玄站起身,目光在四周海面上扫了一圈。 水面只剩翻涌的血沫和各种海族残破的尸体,三太子和那条龙女连个影子都没有。 看来是跑了。 方才赵红叶与自己全力出手之时,那几条龙便藉机逃了。 而后他將目光看向帝九临,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废?“ 但很快,他便又收回了目光。 毕竟自己大意之下被那赤龙一口吞了的时候,也有点废物。 隨后林玄开始盘算, 东海龙宫这窝没掏乾净,將来若是回来报復,东阳县倒是留了隱患,看来,得再想办法给东阳县寻个新靠山了。 实在不行,便只能传讯清风观了! 只是如此一来,难免被人栽赃是我清风观想要吞併东阳县,所以方才如此... 而后他转头看向帝九临,若是这位帝子愿意做个见证人,或许能够轻易办妥此事。 帝九临被林玄的眼神盯著有些头皮发麻,当即开口道:“你想要干什么?” 林玄收回思绪,笑道:“过来搭把手,把这条赤龙拖上岸。” 帝九临嘴角抽了一下。 他堂堂神朝皇子的分身,在这位面前活生生被使唤成了搬运工。 可一想到真武剑,他还是乖乖腾飞过去,伸手托住敖赤的龙尾。 “林兄这南斗化生秘术,使得倒是熟练,不知修炼到了第几重境界?” “才三重而已。”林玄隨口应了句。 帝九临一个趔趄,差点把龙尾摔回海里。 才三重? 南斗秘术乃是真武根基所在,乃是无上绝学,就算是他的本尊,在星君助力之下,想要修成这样的一门秘术,恐怕也要耗费日久。 而林玄身在下界,很明显不是主修真武传承,更没有修行《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否则也不会轻易將真武剑交出来。 那么,他修炼这门秘术,修炼了多长时间? 还真是,有些好奇啊! 这种妖孽,幸好他不是铁了心的要竞爭真武传承,否则,本尊还真要有麻烦了。 赵红叶那边已经一把揪住白龙的龙角,准备把这其龙尸也拽上海面。 然而就在那白龙的尸体方才出水之时,她的动作却是忽然停了。 赵红叶眯了眼,朝西南方向偏了偏头。 “林师弟。” 她声音压得很低。 “有两个金身境,过来了。” 林玄抬头。 帝九临也察觉到了,握住龙尾的手紧了紧。 来得很快。 不过三息的工夫,两道破空声已经压到了战场上空。 两道黑影落下,玄色的镇魔服在海风里翻动,腰间掛著大魏镇魔司的银牌。 为首那人三十出头,一张方脸,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又扫过海面上漂著的海族尸体,以及赵红叶与帝九临手中的两条龙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何方妖孽,胆敢在大魏疆域內擅杀龙族!” 另一个年轻些的镇魔卫拔出腰间制式长刀,刀身一震,发出嗡鸣。 “报上名號!” 林玄怀里的真武盪魔令隔著衣料烫得发疼,那种灼烧感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要把他的胸口烙出印子来。 倒反天罡—— 业障深重啊,二位。 林玄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还没擦乾净的龙血。 东海龙族吃了这么多年的童男童女,东阳郡的镇魔司没动过一根手指头。 今日他在海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两位倒是来得很快啊! 他抬起头,唇线压平。 “正要去找你们。” 声音不大,海风一吹就散了。 “你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那方脸镇魔卫还没听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脸上的怒色刚刚拧到一半—— 林玄已经动了。 清风踏北斗,脚尖在虚空之中一点,整个人凭空消失。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两名镇魔卫面前。 距离不过三尺。 两名镇魔卫瞳子一缩,隨后匆忙拔出腰间佩刀,体內气血喷涌,金身法相护体。 而就在此时,林玄的双掌已经抬了起来。 混元真气在掌心里翻涌,一道金色的龙影从他掌心之中挣脱出来,盘旋著撞向那两人胸口。 “震惊百里。” 四个字从林玄嘴里漏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盘算著。 他虽能毙杀四阶妖龙,但这二位毕竟都是金身境武者,这一掌下去,这两个怎么也得能撑住一两息。 他都已经想好了——一掌之后这两人若是后退,便分而击之,先废那个年轻的,再压方脸的,逼问东阳郡镇魔司的底细。 金龙撞向两道金身法相。 “噗。” “噗。” 两声闷响。 金身破碎。 原本耀武扬威的两名镇魔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直接化作了一团血雾,玄色的镇魔服碎成布条,混著內臟和骨渣四下飞溅。 下半身还悬浮在半空。 片刻后,两具残躯径直向著海平面坠落。 林玄收掌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又抬头看了看那两截还在喷血坠落的残躯。 帝九临的喉结动了一下。 赵红叶揪著白龙角的手也鬆了一松。 海风把那团血雾吹散,腥味扑面而来。 林玄沉默了片刻,把手收回袖子里。 “……金身境,怎么这么不经打?” 帝九临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道:”你这是什么掌法,为何我从未见过?“ 第121章 炼化白龙精血,破限突破金身境 “降龙十八掌。” 林玄没隱瞒,隨口报了名。 帝九临愣了一下,本尊当年也算是阅遍神朝武库,却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神朝武库收藏著三界功法,就算是未曾收录功法秘籍,也该有功法名录才是。 莫非是自创?可他才多大年纪? 他正想追问,赵红叶已经拽著白龙的尸体掠过海面,经过林玄身侧时脚步顿了顿。 “镇魔司的人,杀了就杀了。等回东阳准备准备,再去东海郡城杀他一波。” 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向岸边。 林玄点了下头。 真武盪魔令早已作出反馈,那两名镇魔卫给他带来了海量的业绩,死不足惜。 倒是这一掌的威力……似乎比刚下山时,更强了一些。 而系统面板之上,《降龙十八掌》迈向无上境的进度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增长了10%。 林玄翻了翻自己的手,指节间残留著龙血乾涸后的暗红。 方才吞了赤龙敖赤的龙心精血,气血暴涨的幅度远超预期。他的气血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但他感觉自己还可以再衝击一波气血破限。 “走。” 他收回手,朝帝九临扬了下巴。 “把龙尸拖回县衙。” 帝九临嘴皮子抖了抖,终究没吭声,拽著赤龙尾巴跟了上去。 …… 县衙后院。 两具龙尸被盘著堆放在一起,也依旧將整个院子填满。 龙鳞在晨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赵红叶一拳砸开白龙胸腔,从碎骨里掏出一颗巨大的龙心。白龙心比赤龙那颗大了一圈,表面泛著淡银的光,精血更纯。 她把龙心往林玄跟前一搁,血水溅了他半截袖子。 “吸收了这白龙的一身真龙精血,你应该能够开始衝击金身境了吧?” 林玄没客气,伸手托起。 触手温热,白龙心中残存的精血之力极为充沛,比预想的还要浓郁。 林玄站起身,向著赵红叶道:“龙鳞、龙筋、龙骨,龙肝,龙珠这些东西留下,龙肉就留给东阳县吧。” 赵红叶点了点头,而后道:”一会儿我让县令过来安排。“ 林玄点了点头,道:“那我先闭关,也是时候突破金身境了。” 赵红叶再次点头,道:“好。” …… 林玄盘膝坐在木板床上,把白龙心搁在双膝之间。 室內极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线光。 双掌覆在龙心之上。 《九阴真经—混元无极篇》运转,真气灌入。 银白色的精血之力被一缕缕抽出,顺著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气血再次暴涨。 洗髓境的极限在这一刻被彻底衝破。 在这换血境白龙的心血灌注之下,林玄的气血暴涨。 气血疯狂冲刷林玄的浑身窍血,而后冲开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体表渐渐浮现出一层浓郁的金光——不是功法外放,而是气血自发溢出体外,凝成一层薄壳。 护体金身。 初入金身境的徵兆。 他的气血与真气的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再往前踏一步,气血外溢凝聚金身法相,便是金身境中期。 白龙心中的精血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吸收殆尽,乾瘪的龙心碎成齏粉,从指缝洒落。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厚。 然后—— 一切停了。 金光消散。 四周归於死寂。 林玄睁开眼。 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前后左右一片混沌,白茫茫的虚空,什么都没有。 心魔。 並不是每个人突破之时都会遇到心魔。 但也不是所有的心魔都是坏处。 该来的,总归要来。 “林玄——” 一个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林玄转身。 张大胖站在三丈外,浑身浴血,圆滚滚的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他的身边跟著赵三,此时也同样用痛苦的眼神盯著自己。 “林玄,你看见了,你看见了,你为什么不教我啊?” 张大胖张口质问,眸中满是痛苦,绝望,憎恶,不甘,怨毒。 赵三往前挪了半步,话尾带著颤。 “我对你那么好,我给你提供住所,我给你善功,你明明有实力的,为什么,为什么不与我一起去做任务?” ”我的死,全都怪你啊!“ ”我们都是你的恩人,你怎么这么冷漠?“ “林玄,你没有心吗?” 林玄看著他们,看著他们一步步向著自己靠近。 “有恩吗?”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低声呢喃。 “你们对我的小恩小惠,从来都是有价码,有算计的,”林玄平平淡淡地说,“算什么恩义。” 话音方才落下,而后抬手。 一掌拍出,混元真气碾过。两团心魔碎成黑雾,消散乾净。 虚空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几息,雾气再度凝聚。 这次站在面前的,是龙北天。 白衣负手,气势凌厉。那个来自上界龙门山的外门第一天骄,此刻冷冷地盯著他。 “林玄。你阻我道途,毁我根基。” 龙北天一字一顿。 “这笔帐,我要你拿命来还。” 话音落下之时,那龙北天气势汹汹的向著林玄扑来。 林玄看著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能打败你一次。” 他迈出一步。 “就能打败你无数次。” 林玄同时出掌。 金色龙影从掌间炸开,正面撞上龙北天的攻势。那道白色身影在龙影之下瞬间碎裂瓦解。 虚空再次归寂。 林玄收掌,气息平稳。 前两波心魔於他而言,不痛不痒。 这心魔,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黑雾在四面八方同时炸开,铺天盖地。 孙烈从雾中走出,浑身浴血,死鱼般的双眼直勾勾盯在林玄身上。 然后是三条龙。 黑龙,赤龙,白龙。 鳞片残破,龙血淋漓,口中喷吐著腥臭的怨气,从雾中一条接一条地显出身形。 四道身影,將林玄围在正中。 “还我命来——” 孙烈的嚎叫与龙族的咆哮绞在一处,一浪高过一浪地衝撞著他的心神。 怨气浓得快要凝成实质,黏在皮肤上,往骨缝里钻。 林玄站在原地。 没开口。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欠奉。 该杀的人,杀了就是杀了。该死的妖,死了就是死了。 后悔? 他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混元真气翻涌至极点,双掌同时抬起。 降龙十八掌,第十五式—— 龙战於野。 金色龙影不止一条。 是无数条。 密密麻麻的龙影从他掌间炸射而出,席捲八方。孙烈的身影在第一波衝击中被撕成碎片,黑龙的脑袋被拍碎,赤龙的龙躯断成三截。 白龙撑得最久。 它嘶吼著扑向林玄,残破的龙爪离他胸口只剩半尺—— 林玄右掌前推。 白龙炸成漫天黑雾。 最后一丝怨气在掌风中彻底湮灭。 虚空裂了。 裂缝之外,金光大盛。 心魔已破。 林玄闭上双眼,任由金光没过全身。体內气血疯了一般攀升,衝过那道横亘在洗髓与金身之间的壁障,一往无前。 —— 后堂外。 刚刚將龙尸分割好的赵红叶正在擦拭手中的神兵,感知到动静之后忽然停了手。 那扇紧閂的木门后面,一股磅礴至极的气血波动正在失控般暴涨,一浪接一浪,每一浪都比上一浪猛出一截。 门缝里,一道金光正往外渗。 赵红叶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这股气血之浑厚……金身境? 怎的会与换血三重的气血浑厚程度相差无几? 第122章 帝九临:他一直在隱藏修为?原来如此,我悟了 门缝里渗出的金光越来越盛,夹杂著一阵阵令她心悸的气血脉动。 那股波动沉稳、厚重,一浪一浪地碾过她的感知,带著某种不讲道理的蛮横。 她是七次换血的修行者,对气血的感知精准到了骨子里。 初入金身,气血外溢凝聚法相,这是常理。 但林玄此刻外放出来的金光,其气血之凝练…… 赵红叶抬手覆在门板上,掌心被金光烫得微热。 这股浑厚程度,已经不弱於寻常的三次换血。 这可就,太不正常了啊! 她的手缓缓收回来。 金身境的修行路数她门清。 洗髓破金身,本质是通过庞大的气血冲开周身穴窍,贯通天地之桥。 於修炼一途,可借窍穴沟通天地灵气淬炼己身;於战斗一途,则是以更小的消耗外放体內气血,凝聚金身法相。 而金身境修炼圆满之后,压缩气血炼出本命真血——也就是精血、本源阳血这一类的东西,便可破入换血境。 换血境以本源真血为源,强化全身气血,再压缩,再提纯,如此反覆,直到完成九次换血蜕变,將本源真血炼化为气血烘炉。 自从体內气血之力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体內自成天地,便可开始著手封闭周身窍穴,既为无漏境。 未曾凝炼出本源真血之前,气血再强也绝无可能超过一次换血的强度。 这是铁律。 千百年来从无人打破的铁律。 可林玄外放的气血强度,已经逼近她三次换血时的水平。 可他才刚刚破境入金身啊! …… 另一头,帝九临倚在后院围墙根底下,本正闭目打盹。 金光乍起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 “这……” 他盯著那扇紧閂的木门,金光从门缝、窗缝、甚至瓦片的间隙中挤出来,把整间屋子裹成了一个发光的盒子。 帝九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股气血波动的质量,放到神朝武库里那些被严格记录在案的天骄名册上,也足以排进前一千了。 可这些天骄,都是已经入了换血境啊! 金光在某一刻到达了顶点,亮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骤然收敛。 乾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门內归於沉寂。 赵红叶与帝九临的视线隔著院子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片刻后,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林玄走了出来。 他身上没有任何异象,没有金光繚绕,没有气血外溢,甚至连衣袍上沾的龙血渍都没变。 站在那里,就跟未曾突破之前一模一样,依旧只是显露出洗髓境的气血波动。 但他越是如此,给帝九临带来的衝击便越大。 ”这怎么可能?难道刚才屋里还有別人?“ 赵红叶却是知道林玄修炼了《龟息大法》,故而笑道:”堂堂的盪魔行走,就算是要藏修为,也该藏在金身境才是。你怎么又藏回了洗髓境?“ 林玄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而后道:”出门在外,多藏亿点点也只是为了稳妥起见。毕竟明面上有师姐镇著,我是洗髓还是金身,並无多少区別。“ 帝九临嘴角微微抽搐,他现在开始怀疑,林玄之前之所以能够一招击败他,乃是隱藏了修为的缘故。 ”原来是有隱藏修为的功法。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应该一开始便是金身境,只是藏著了境界而已,所以方才能够轻鬆击败我。或许,现在他已经突破了换血境了呢!“ “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金身境便媲美换血三次的妖孽存在。” 想到这里,他心底反倒是觉得舒服了不少。 赵红叶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没再多问。 刚破金身,便拥有等同於换血三次的气血质量。 若是等他在金身境完成积累,一旦破入换血境,再让他换血九次... 她身负至阳绝脉,不顾性命安全修炼至阳內功,得了林玄之助,《烈阳神功》迈过了关键的一步,成为了准无上绝学。 她以此为根基,进行了七次换血,自认已是同辈之中的绝顶人物,可称得上一句”妖孽“。 可与林玄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也许,我很快便连护道的资格都没有了!“ 心念及此,赵红叶心底莫名的一阵烦躁,但很快她便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林玄却是没有再去管赵红叶和帝九临的反应。 他站在门槛上,虚空握拳,五指收拢时骨节间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力量翻了不止一倍。 破境之前,他洗髓破限的属性便已远超同阶。 而金身境的壁障一碎,天地灵气灌体,直接將他的肉身属性再次翻倍。 他在心底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林玄】 【身份:清风观盪魔行走】 【力量:6000(金身境极限:5000)】 【根骨:6000(金身境极限:5000)】 【敏捷:6000(金身境极限:5000)】 【悟性:3000】 六千。 金身境的肉身属性极限是五千。 他刚破境,三项属性就直接超出了金身境的极限整整一千点,再度达成了属性破极。 跨境碾压,在他身上几乎成了常態。 但有一点让他沉吟。 气血分明也翻了不止一倍,让他的气血储量远超金身境应有的上限。 按理说,这股气血足以直接推他进入金身后期甚至巔峰。 可系统对他的境界判断却只停在了金身中期。 这代表著,他在金身境的气血积累,还可以再翻数倍。 他的金身境,地基似乎就快要比別人的屋顶都高了。 也不知道等他积蓄完成之后,破入换血境之时,又该是何等风采! 林玄收回手,脸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淡漠。 他从门槛上迈出来,朝赵红叶递过去一个眼神,而后道:“师姐。” 赵红叶挑眉。 “走——” 赵红叶点头。 一旁的帝九临有些懵,问道:“去哪儿?” 林玄回头看了他一眼。 “盪魔——” 第123章 魏国三皇子,信誓旦旦要追责 东海郡城,郡府衙门。 正堂之上,两盏鎏金宫灯將厅內照得通明。 镇魔千户周彦与东海郡守李崇安並肩而立,腰弯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他们面前的太师椅上,坐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著四爪蟒纹袞服,腰系白玉带,手中端著一盏建盏茶。 那张脸生得极为精致,唇红齿白,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定是个討喜的模样。 可此刻,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阴翳。 茶盏被轻轻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谁能告诉本皇子——” 少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慵懒,可落在周彦和李崇安耳中,却比刀子还冷。 “我养在东海的宠物,怎么没了?” 周彦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是镇魔千户,两次换血的修为,统辖东海郡境內所有镇魔卫, 手底下管著上百號镇魔卫。放在寻常时候,他在这东海郡也算是跺一脚地面抖三抖的人物。 可在这位三皇子面前,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因为修为。 是因为这位爷的手段。 上一个惹恼了三皇子的四品官员,全家老小三十七口,一夜之间从户籍上消失得乾乾净净。吏部的档案里甚至找不到此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李崇安咽了口唾沫,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彦。 周彦纹丝不动。 沉默在正堂里蔓延开来。三皇子也不催促,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盏的杯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刮在两人心头。 最终还是李崇安先扛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躬身道:“回稟殿下,前些时日,东阳县曾送来求援急报,言称东海龙族向县中索要血食祭祀,县令请求郡府派兵支援……” “然后呢?” “然后……”李崇安的额角渗出汗珠,“下官依照惯例,將此事压了下来。近几日,东阳县那边突然没了动静。” “没了动静?” 三皇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或许是东阳县那边请了什么高人……”李崇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皇子没有看他。 那双带著阴翳的桃花眼转向了周彦。 “周千户。” 周彦浑身一震,立刻单膝跪地:“殿下!” “本皇子让你每月按时將血食送往东海,你办了没有?” “办了!每月不少於一百人,都是从各县搜捕的流民、囚犯,数年来从未断绝!” “那它为何还要向东阳县索要血食?” 周彦的脑袋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回殿下……想来是那畜牲贪心不足,自己想打打牙祭……此事下官確实不知情,若早知道,定会提前处置……” 三皇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而后將茶水含在口中,似乎在品味什么。 片刻后,他把茶水咽了下去。 “起来吧。” 周彦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来,却依旧不敢抬头。 “是非对错,本皇子无心分辨。” 三皇子將茶盏放回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一头老龙而已,死了便死了。本皇子养它,不过是当条狗养罢了。” 李崇安和周彦同时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句话,让两人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但是——” 三皇子的语气依旧慵懒,可那双眼睛里的阴翳却浓了几分。 “敢动本皇子狗的人,得找出来。” 他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隨意点了点。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来头。找到他,带到本皇子面前来。本皇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的宠物。” 周彦的心沉到了谷底。 找人?往哪儿找? 东海老龙王敖苍好歹也是无漏境的六阶妖王,说没就没了,能做到这种事的,放眼整个东海郡,他一个都想不出来。 可三皇子的命令,他敢不接吗? “殿下,此事……下官已派遣两名百户前去查探……” “三天。”三皇子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內,本皇子要知道是谁干的。查不出来——”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尽的尾音,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李崇安的腿在微微发抖。 他在东海郡守的位子上坐了十二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每次面对这位三皇子,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少年,而是在面对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 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而且它咬人,从来不给第二次机会。 “殿下放心,下官这就亲自去办!”周彦咬了咬牙。 话音未落。 天地之间,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遮日,不是天色將晚。 是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笼罩了整座东海郡郡守府上空! 郡守李崇安修为不济,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他想跪。 是他的身体在这股威压面前,根本无法站立。 他只是文官,武道天资有限,哪怕有著海量资源堆砌,也不过是洗髓境的修为,在这一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的气血被压得倒流,五臟六腑传来阵阵绞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周彦好上一些,但面色也在此时被压得苍白一片。 唯有那位三皇子—— 他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姿態未变。 但他脸上那副慵懒的神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来,袞服上的蟒纹在威压之下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透过正堂的屋顶,似乎在看向天穹之上的某个存在。 “这股气息……” “换血境七重?” 正堂之外,整座东海郡城郡守府都陷入了死寂。 数百人的府邸,在这一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而那股威压的中心,正堂上方的虚空之中,三道身影正缓步踏空而来。 三皇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124章 一听道宗盪魔行走,三皇子直呼晦气 三皇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那一下。 下一瞬,他的脊背重新挺直,那双桃花眼里的阴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浓了几分。 “放肆。” 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谁给的胆子,敢在东海郡城上空释放威压? 这是他魏国的疆域,是他曹宝的地盘。 他轻哼一声。 话音未落,正堂暗处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人来。 是个老太监。 面容和善,身形微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步履轻缓。 若是放在宫里,这副模样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可他一出现,整座正堂內的空气便骤然一变。 一股浑厚到近乎凝实的气血之力从老太监体內涌出,无形的屏障在正堂上方铺展开来,將那从九天倾泻而下的威压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李崇安只觉压在身上的万钧之力骤然消失,他大口喘著粗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官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周彦也好不到哪去,双腿发软,扶著柱子才勉强站稳。 唯有三皇子,从头到尾姿態未变。 老太监微微躬身,声音细柔:“殿下,外头这几位,闹得忒不像话了。老奴出去,替殿下拿了他们?” 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凉茶入喉,他的思绪飞速运转。 换血境七重……东海郡內,没有这號人物。外来的? 什么来头?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跟龙族的事有没有关係? “福安。” “老奴在。” “先等等。” 三皇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老太监稍安勿躁。 他要先听听,来的是什么人。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正堂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而就在这时——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天穹之上轰然落下,穿透屋瓦,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吾乃道门清风观盪魔行走林玄,今奉上宗法旨盪魔,请东海郡太守与本地镇魔千户出来一见!” 声音不算大。 但每一个字都裹挟著浑厚气血,震得正堂上方的瓦片簌簌作响。 正堂內,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监福安的身形僵在原地。 他那张和善的面孔上,笑意凝固了。 道门。 清风观。 盪魔行走。 这三个词叠加在一起,分量比换血境七重还要重上十倍。 福安的修为是无漏境初期,放眼天下,已是一方高人。 可修为是修为,身份是身份。 清风观不算什么,只是大魏国內诸多庙观之一。 可是,道门二字却是顶破了天。 ”盪魔行走“四字,更是曾经威慑过一个时代的恐怖名字。 盪魔行走手持上宗法旨,代天巡狩。 他一个阉人,如果招惹了那盪魔行走,事后道门追究起来,別说他一条命,就是三皇子…… 福安没敢往下想。 他悄悄收回了外放的气息,退了半步。 三皇子將茶盏搁在桌上。 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清风观……盪魔行走……” 他將这几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桃花眼微微眯起。 杀龙的人,是道门的。 难怪。 难怪有人敢在大魏国境內招惹自己。 难怪那条无漏境的老龙王说没就没了。 那老龙为他豢养,东海龙族大多都食人无数,自然是业障滔天。 能够吸引来盪魔行走,本就不足为奇。 只是不知道,这清风观的行走是为了奖励盪魔,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盪魔... 三皇子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捏了捏眉心。 “当真是晦气。” 四个字里,听不出太多怒意,更多的是一种被扫了兴致的烦躁。 龙死了,他不心疼。一条畜牲而已。 可道门的人动了他的东西,他咽不下这口气,却又不能发作。 这却是让他憋闷烦躁的源头。 清风观的面子可以不给,但盪魔行走的身份,就连父皇都要妥协。 他沉默了片刻,而后朝福安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会意,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来得快,去得更快,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没留下。 三皇子的视线转向了还杵在原地的周彦和李崇安。 “你们两个,出去。” 周彦浑身一震。 李崇安的腿又开始抖了。 “殿下……”周彦硬著头皮开口,“那盪魔行走手持盪魔令,此物能感应业障罪孽。下官这些年替殿下办事,手上沾的……不少。若是被那盪魔令感应出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盪魔令一现,他身上那些替三皇子乾的脏活背负的业障全得暴露。到时候牵连出来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李崇安也连连点头:“殿下,下官也是一样,这些年经手的银子、压下的案子……” 三皇子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两人,那双桃花眼里带著一丝玩味。 片刻后,他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 两块金牌。 巴掌大小,通体黄金,正面铸著一个古篆“免”字,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之间隱有流光游走,散发著一股淡薄却极为精纯的气息。 三皇子將两块金牌隨手丟了过去。 周彦和李崇安各接住一块,入手沉甸甸的。 “免死金牌。”三皇子的声音漫不经心,“戴在身上,可阻隔盪魔令的探察。” 周彦低头看著手中的金牌,指尖微微发凉。 心底却是安稳了不少。 “去吧。”三皇子摆了摆手,“把那个盪魔行走打发走。態度客气些,別再惹事麻烦。” 周彦將金牌贴身收好,与李崇安对视一眼。 两人躬身退出正堂。 推开门的瞬间,天穹上那三道身影投下的阴影,正好笼罩在他们头顶。 周彦抬起头,隔著漫天余威,看向了那个站在最前方的年轻身影。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口金牌的位置上。 ”下官东海郡守李崇安,见过林真人。“ 第125章 真武盪魔令失灵,二贼装唐避祸 李崇安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意,腰弯得极低,额头上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 林玄没有立刻回应。 他从半空收敛气血,身形一落,稳稳踏在郡府门前的青石地面上。 赵红叶与帝九临紧隨其后,三人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 周彦也跟著躬身行礼:“下官镇魔千户周彦,不知林真人驾临,有失远迎。” 林玄负手而立,打量著面前这两人。 一个文官,一个武將。 文官满脸惶恐,武將倒还算镇定,只是额角同样渗著细密的汗。 这副模样,倒像是被他那一手威压嚇破了胆的寻常官吏。 林玄没有急著开口。 他在等。 等腰间那枚盪魔令的反应。 按照此前的经验,盪魔令对业障罪孽的感应极为灵敏。 当初在东海上空,那些食人的海妖还隔著百米,因为业障滔天,故而令牌便已提前感应,从而滚烫髮光。 而眼前这两人,一个坐视百姓被龙族索要血食,一个身为镇魔千户却对妖患不闻不问—— 三丈。 两丈。 一丈。 林玄与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看清对方毛孔里渗出的汗水。 盪魔令安安静静地掛在腰间,没有发光,没有发烫。 连一丝温热都没有。 林玄的步子顿了一瞬。 这不对。 东阳县令连发数道求援文书,东海郡回信”不宜枉动刀兵。“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龙族索要血食,镇魔司置若罔闻。 能干出这种事的地方官吏,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业障? 除非……这两人无辜,並不知情? 是有手底下的人欺上瞒下? 赵红叶跟在半步之后,余光扫到林玄微微停滯的动作,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师弟,可有不妥?” 林玄侧头,极轻地摇了一下。 不是不妥。 是太反常了。 他將盪魔令的异状暂且按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面前二人身上。 不管这令牌为何没有反应,该问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少。 周彦已经直起身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关切,主动开口:“林真人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下官之处,儘管吩咐。” 林玄没跟他绕弯子。 “东海龙族向东阳县百姓索要血食祭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东阳县令数次向东海郡发文求助,你们东海郡镇魔司全无作为。” 林玄顿了顿,视线从周彦身上移到李崇安脸上。 “林某今日来,是替东阳百姓问一句——郡守大人与周千户,是何缘故,对治下子民的遭遇视若无睹?” 话音落下,郡府门前一片死寂。 李崇安的反应来得很快。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惶恐瞬间被震惊取代,继而是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痛心疾首的懊悔上。 这一连串情绪转换流畅至极,浑然天成。 “竟有此事?!” 李崇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双手抖得厉害,“龙族索要血食祭祀……荒唐,当真是荒唐?区区东海龙族,安敢如此?安敢如此?这、这怎么可能!本官从未收到过东阳县的求援文书!” 李崇安隨后身形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朝林玄深深一揖,声音里带著颤抖:“林真人,本官虽是文官,却一直痴迷武道!定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本官这便派人——不,本官亲自去查!定要將这帮与妖魔为伍的恶贼揪出来,给东阳百姓一个交代!” 林玄没有接话。 他在看周彦。 周彦的反应比李崇安慢了半拍,但来得更猛。 这位镇魔千户脸上的恭敬瞬间被一股凛然正气取代,他猛地一拍腰间佩刀,怒声道:“岂有此理!有我镇魔司在,龙族安敢如此放肆!” 他朝林玄抱拳,掷地有声:“林真人放心,我这便亲自去一趟东海,斩了那妖龙!” 话音未落,周彦脚下气血涌动,竟当真要腾空而起。 林玄抬手。 “不必了。” 三个字,让周彦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东海龙族已灭。”林玄淡淡道,“老龙王,四太子,二太子,连同白龙大太子,尽数伏诛。” 周彦的身形顿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僵硬——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 “原来如此!……林真人身为盪魔行走,有通天手段,自然是已经为民除害了!” 他落回地面,再次抱拳,姿態愈发恭敬。 ”下官替东阳百姓,替我东海郡镇魔司,替我大魏,谢过林真人。“ 林玄静静看著这一切。 两个人,一个震惊,一个愤怒。 台词不重复,节奏有先后,情绪层层递进,连肢体语言都天衣无缝。 可真是因为太完美,反倒是让林玄的內心越发怀疑。 可问题在於—— 盪魔令没有反应。 这令牌乃是真武大帝亲手所铸,里面蕴含著真武大帝留下的法则道韵。 它能感应到清风观弟子、妖龙的罪孽,甚至连那两个纵容龙族的镇魔卫,都在它的感应范围之內。 可那两个镇魔卫在他看来,不过是帮凶而已。 而眼前这两位,若东阳县令所言非虚,他们才应该是真正的幕后庇护伞。 业障理应更重才对。 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玄的思绪飞速运转。 两种可能。 第一,东阳县令说了谎,亦或者这二人確实不知情,是中间环节出了问题。 第二,有什么东西,挡住了盪魔令的感应。 第一种可能性不大,但按照东海郡守所说,他醉心修炼的话,也不是全无不可能。 至於第二种,那便更加不可能。 盪魔令乃是道门至宝,超脱境的祖师级別人物亲自锻造,蕴含法则之力的功能性法宝。 就算是当年鼎盛时期的魔道魔族,倾尽举族之力也未曾想到办法阻隔它的探察。 区区一个人间王朝,区区一个郡守,一个千户,有什么手段能够阻隔它? 饶是林玄有著九窍玲瓏心,思维远超常人,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也没能够察觉出其中的关窍。 他心底隱约信了这二人几分,却依旧谨慎的没有表露分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 “既然郡守大人与周千户都不知情,那便是下面的人出了问题。”林玄开口,语气平静,“不过此事牵涉数百条人命,林某不能就此作罢。” 李崇安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林真人儘管查,本官全力配合!” 周彦也跟著附和:“镇魔司上下,定当全力配合真人。” 二人十分配合,这让林玄颇为满意。但他的內心深处,却又觉得十分不妥,总觉得越发不对劲了。 (ps:今天周五了,有回来看书的同学吗?留个爪子看看,有多少是学生党啊!) 第126章 林玄:这盪魔令可是与真武有关,帝兄应该不至於瞒我吧! 李崇安引著三人穿过迴廊,推开偏厅的门,躬身侧立。 “林真人请稍候,下官这便下去亲自调查,定要给东阳百姓一个交代。” 林玄点了点头,迈步入內。 赵红叶与帝九临跟在身后。 偏厅不大,一张黄花梨长桌,几把官帽椅,墙上掛著一幅东海郡舆图。 茶水点心早已备好,显然是提前吩咐过的。 周彦也跟著行了一礼:“下官也回镇魔司调查一番,定要將那些与妖魔勾结的恶贼尽数揪出来,还我东海郡一个朗朗乾坤。”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偏厅,门扉合拢。 脚步声渐远。 林玄没有落座。他负手站在桌前,盯著那幅舆图上东阳县的位置,一言不发。 赵红叶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率先打破沉默。 “师弟。” 她的嗓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不解。 “方才面对那两人时,你为何对他们这般客气?” 赵红叶靠在门框边,双臂环胸,下巴微抬。 “以你的性子,不像是会忍的人。可是有什么旁的打算?” 林玄转过身来。 “师姐,你方才可有注意到盪魔令?” 赵红叶一怔。 林玄伸手,將腰间那枚古朴的令牌摘下,托在掌心。 令牌通体暗沉,毫无异色,摸上去甚至带著几分凉意。 “从头到尾,没有发光,没有发烫。”林玄的拇指摩挲过令牌表面,“连一丝温热都没有。” 赵红叶的手臂放了下来。 “你是说……这两人身上没有业障?” “至少盪魔令是这么告诉我的。” 林玄將令牌重新系回腰间,语气平淡。 “所以我方才没有动手。若是贸然出击,打杀了两个无辜之人,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赵红叶沉默了几息。 她缓缓点头,神色鬆弛了些许。 “盪魔令乃真武祖师亲铸,从无差错。”她的语速放慢,像是在说服自己,“看来……是我们来之前想岔了。那东阳县令的求援文书,或许当真是被中间的人截下,这二人確实不知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幸好之前没有直接动手。若当真错杀了一郡太守和镇魔千户,那才是要酿成大祸。” 林玄没有接话。 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师姐,你觉得……一个人能坐到一郡太守的位子上,手上会干净?” 赵红叶挑了下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玄停下手指,抬起头,“一个郡守,一个镇魔千户,两个人,都很乾净。”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怀疑。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赵红叶的眉心拧了起来。 “你是觉得……有东西挡住了盪魔令的探察?” “我不知道。”林玄靠向椅背,“但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方才那两人的反应太明显了,一个震惊,一个愤怒,反应实在是太过於完美。” “可我,总觉得完美的事情,往往可疑!” 赵红叶皱眉思索了片刻,隨即摇头。 “师弟,你多虑了。” 她的语气篤定。 “盪魔令蕴含的是真武大帝的法则道韵,这是祖师留下的手段。当年魔族倾尽举族之力,穷尽百年,都未曾找到阻隔盪魔令的办法。” 她走到林玄对面坐下,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一个人间王朝的郡守,一个区区镇魔千户——他们拿什么来阻隔?这世上应当不可能存在专门针对盪魔令的法宝。”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林玄承认,从逻辑上讲,赵红叶的判断没有问题。 盪魔令是超脱境祖师锻造的法则法宝,整个魔道都拿它没辙,区区凡俗官吏,凭什么能骗过它? 可他心里那根刺就是拔不掉。 九窍玲瓏心带来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就在这时—— 林玄的余光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变化。 帝九临。 这位神朝九皇子的分身从进入偏厅后就一直沉默,靠在角落的柱子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就在赵红叶说出“不可能存在专门针对盪魔令的法宝”这句话的瞬间,帝九临的身体有一个极其轻微的僵滯。 很短。 短到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林玄不是常人。 他的视线平移过去,落在帝九临身上。 帝九临察觉到这道注视,偏过头,与林玄对上了视线。 他的表情很快恢復如常,甚至还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已经被林玄捕捉得清清楚楚。 “帝兄。” 林玄开口了,语气隨意,像是在閒聊。 “你是神朝九皇子的分身,拥有九皇子全部的记忆。神朝传承万年,底蕴深不可测,你的见识应当远胜於我等。” 帝九临的笑容再次僵了一瞬。 “林兄这是……” “我问你一件事。”林玄打断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上,“可知这世上,有何物能够阻隔盪魔令的探察?” 偏厅里安静了下来。 赵红叶的视线也转向帝九临,面色也悄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帝九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帝兄?”林玄又唤了一声。 “这盪魔令可是与真武有关,帝兄应该不至於瞒我吧?“ 林玄此言一出,帝九临瞬间从中品味出了『威胁』的味道。 帝九临的视线飘忽了一瞬,落在地面上,又抬起来,对上林玄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五六息。 终於,帝九临吐出一口气,苦笑了一声。 “林兄这双眼睛,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他的背脊离开柱子,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斟酌措辞。 赵红叶的眉头已经竖了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痛快些。” 帝九临被她这一喝,身子一缩,那副孤傲的做派瞬间收敛了大半。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林玄与赵红叶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也不是没有……” “当年神朝有不少战功赫赫的神將天官都曾在征伐三界之时造下无边杀业。” “为了避免误伤,父皇曾亲自赏赐给那些有功之臣一件法宝...” “这魏国的先祖,也曾是上界的天官...” 第127章 始知天帝开后门,不敢出声言,恐惊天上人 帝九临话音未落,林玄脑中已经將前因后果串成了一条线。 天官。 神朝赐宝。 遮掩罪孽。 “这天帝——” 话刚出口两个字,林玄浑身汗毛炸起。 一股无形的、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意志正从虚空深处凝聚,缓慢地、不可抗拒地朝著这间偏厅倾注而来。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不经意间的“注视”——来自某个高踞九天之上的存在。 林玄嘴巴猛地闭上。 舌头抵住上顎,一个字都不敢再吐。 那股注视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旋即如潮水般退去。 偏厅里恢復了死寂。 林玄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红叶察觉到了异样,身体前倾,刚要开口,却见林玄朝她微微摇头。 三息。五息。十息。 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彻底消散。 几乎不用动脑子,他便能够猜到方才那抹意志的主人是谁。 “看来,有些人的名讳,也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提及的!” 林玄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看向帝九临。 “帝兄可知,是什么宝物?” 这一次,他没有再提那个称谓。 帝九临显然也感受到了方才那一瞬的异动,也注意到了林玄的窘迫。 他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任你天骄妖孽,在面对父皇之时,也依旧只是螻蚁。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金牌。 巴掌大小,通体黄金。 帝九临將金牌托在掌心,正面朝向林玄。 “这是由父皇亲口下令铸造的免死金牌。”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金牌边缘,语速放慢。 “此牌有两重功用。其一,可赦有功之人不死;其二……可遮掩持有者身上的一切罪孽气息。” 林玄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枚金牌上。 遮掩罪孽。 方才李崇安与周彦身上盪魔令毫无反应——答案或许就在这里。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试图看清金牌背面的符文。 隱约能瞥见几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核心节点—— 帝九临手一翻,金牌消失在袖中。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林兄见谅。”帝九临退后半步,双手背到身后,笑容里带著几分歉意。 “这东西金贵得很。就算是我身为皇子,一共也只有三块。每一次使用都需登记造册,回去后要逐一核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不敢拿给林兄乱碰。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回去也没法交差。” 林玄收回视线,没有勉强。 那一瞬间他已经看清了——金牌背面的符文与盪魔令上的法则纹路属於同一体系。 同源同宗,所以能够完美屏蔽。 不是破解,是豁免。 是比造令者本人更高的权限者开的后门。 想来,也只有哪位『帝』的权限能够高过北天之主的真武大帝了吧? 林玄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么,魏国能有多少块免死金牌?” 帝九临沉默了片刻。 这个问题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抬眼看了看林玄,又看了看一旁的赵红叶,最终还是开了口。 “当年魏太祖奉帝令下界,於青州立国。父皇知其必定掀起一场杀伐,故而赐下十枚免死金牌,以护麾下功臣。” “后来呢?” “后来魏太祖上报神朝,称大战之中遗失了两枚。” 林玄的手指停住了。 “这么说,整个魏国,最多也就只有八枚金牌。” “不错。”帝九临点头。 八枚。 一个郡守一枚,一个镇魔千户一枚,怎么可能永久占去了两枚令牌。 看样子,这件事情还有继续办法继续追查。 只是,能將这等神朝至宝隨手赐给地方官吏——这背后站著的人,分量绝不会轻。 要想调查出来,並且向其问罪,其难度怕是不小! 林玄没有再问下去。 有些事情,问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再往深处挖,帝九临未必肯说,说了也未必是真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一副养神的姿態。 赵红叶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追问。 —— 两个时辰。 日头从正午偏到了西斜,茶水续了三遍,点心纹丝未动。 偏厅的门终於被推开了。 李崇安走在前面,周彦跟在后面。两人的步伐都比来时沉重了几分,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愧色。 “林真人!” 李崇安一进门便拱手深揖,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查清楚了!”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著四名五花大绑的官吏。为首一人身著郡府主簿的官服,其身后,乃是他麾下的属官。 周彦紧隨其后,又押进来两个人,同样绑得结结实实。 “林真人,就是这些畜生!”周彦一脚將为首那人踹跪在地,咬牙切齿。“镇魔司副千户刘坤,勾结郡主簿张怀远,私下与东海龙族达成交易,以流民充当血食,中饱私囊!东阳县令的求援文书,也是被这刘坤截下!” 李崇安接过话头,声音沉痛:“下官治下不严,竟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辈,实在愧对东阳百姓,愧对朝廷!” 跪在地上的副千户刘坤面色阴沉,抬头看向林玄,眸中凶光凌厉,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林玄睁开眼。 他没有看李崇安,也没有看周彦。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那几个被绑缚的人。 一步。两步。三步。 腰间的盪魔令开始震颤。 先是微微发烫,继而光芒从令牌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一圈一圈地扩散,將林玄半边身子都映成了血色。 发烫。 滚烫。 发光。 令牌表面的温度在急剧攀升,几乎要將腰带烧穿。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 盪魔令通体赤红,光芒大盛,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这是他自持有此令以来,反应最为剧烈的一次。 他们身上的罪孽,甚至要比那食人的东海龙族还要深厚。 也不知道私底下,这些人的手中残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这些人,当真是罪孽深重啊!“ 第128章 林玄:李大人,你也很红、很亮啊! 林玄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几人。 盪魔令的赤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灭。 罪孽深重。 一个郡府主簿,一个镇魔副千户,竟然能积攒出比食人龙族还浓烈的业障? 由此可见,这些人的手中到底沾染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 林玄的视线从那几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崇安与周彦。 两人的站姿很放鬆。 太放鬆了。 似乎丝毫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反咬他们一口,就仿佛他们真的问心无愧一般。 林玄此时都不由得心生怀疑,这些人难道真的是主谋,而不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羊? 推出替罪羊的人,在替罪羊面前,不该有半分心虚吗? 除非这些人本就是自愿的。 林玄脑中的脉络瞬间清晰——这几个被五花大绑推出来的“罪魁祸首”,本身就是李崇安与周彦的帮凶。他们手上沾的血,或许比主子还多。 正因如此,盪魔令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而他们之所以甘愿被推出来顶罪,无非是因为主子许了他们什么。家人的安全,后代的前程,或者別的什么。 死士。 一群甘愿赴死的死士。 审?审个屁。 这些人既然敢站出来,就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林玄收回盪魔令,决定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只看令牌反应,不爱动脑子的莽夫,於是抬手。 “既是罪孽深重——” ”那便通通去死吧!“ 混元真气凝於掌心,一掌拍落。 轰! 气浪炸开,地砖碎裂。那四名官吏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磅礴的掌力拍成了肉泥。 紧接著第二掌。 副千户刘坤与他身后那人同样化作血雾,消散在偏厅之中。 六条人命,两掌了结。 乾净利落。 盪魔令中,一大波新的业绩到帐。 李崇安身子一僵,隨即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挤出一副大快人心的表情。 “林真人果然雷厉风行!这等畜生,死有余辜!” 周彦也跟著附和,拱手道:“真人替我东海百姓报了大仇!” 林玄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来。 他看著李崇安,笑了。 那笑容温和、真诚,甚至带著几分感激。 “李大人与周千户办事利落,这般迅速的便揪出幕后主使,在下也十分钦佩。” 李崇安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不过——”林玄话锋一转,“本座此番虽灭了龙族主力,但东海三太子与部分余孽仍在逃窜。东阳县百姓刚经歷浩劫,若无人镇守,恐遭报復。” 他顿了顿,看向李崇安与周彦道。 “还望李大人派遣可靠高手前往坐镇,护东阳百姓周全。” 李崇安几乎是脱口而出:“真人放心!下官这就安排郡府精锐前往东阳,绝不让妖族残害百姓半分!” 周彦紧跟著拍胸脯:“镇魔司这边,末將亲自点兵,调一队百户所驻扎东阳!但凡有妖族敢露头,格杀勿论!” 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二位了。” 他转身朝赵红叶与帝九临走去,步伐轻快。 “走吧。” 赵红叶跟上他的脚步,帝九临也施施然起身。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郡府大门之外。 —— 一个时辰。 又一个时辰。 李崇安独自坐在书房里,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起身,整了整官袍,朝后院深处走去。 周彦比他晚到了半炷香。 两人在三皇子的临时居所前碰了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劫后余生。 福安將两人引入內室。 三皇子曹宝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只白玉茶盏。 “金牌。”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 李崇安与周彦各自从怀中取出那枚免死金牌,双手呈上。 曹宝接过,隨手丟给福安。 “人走了?” “走了。”李崇安低著头,“往西去的。” 曹宝站起身,將茶盏搁在桌上。 “本皇子今夜便启程回王都。你们两个——”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做得不错。等本皇子回去之后,会想法子把你们调到都城任职。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李崇安额头触地:“殿下大恩,臣万死难报!” 周彦也连连叩首。 曹宝没再多看他们一眼,带著福安径直离去。 脚步声渐远。 李崇安与周彦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 周彦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嘴唇哆嗦著挤出一个笑。 李崇安也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活下来了。 —— 子时三刻。 李崇安躺在床上,辗转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面色阴翳的三皇子,一会儿是那枚赤红色的盪魔令。他在梦中总觉得心神不寧,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看。 然后,一阵寒意。 不对劲。 那股寒意不是梦里的,是真实的——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爬,直衝天灵盖。 李崇安猛地睁开双眼。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床前站著的一道人影。 那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面容年轻,笑意温和。 正是白天那个——盪魔行走,林玄。 李崇安的瞳孔骤缩,一声惊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床上弹起,后背撞上床头的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梦……是梦!” 他大口喘著粗气,伸手在面前胡乱挥了一下。 空的。 床前空无一人。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跡。 李崇安瘫回床上,心臟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良久,他才缓过劲来。 “嚇死老子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喃喃自语。 “那姓林的小子,不过是个清风观出身的土包子……盪魔令没有反应,他就什么都查不出来。山上那帮人,向来迷信法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口中继续嘟囔。 “只要熬过这一关,等调去王都,有大魏的气运庇护,谁还能——” “我真有很土吗?” 声音就在耳边。近得不到一丈。 一道赤红色的光亮照在他的身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后颈。 李崇安的身体僵住了。 ”李大人,你也很红,很亮啊!“ 第129章 你也不想耽搁时间的对吧?帝兄 李崇安的后背狠狠撞上床板,整个人弹坐起来。 不是梦。 这一次,不是梦。 那道赤红色的光就悬在他身侧不到三尺的位置,炽热而夺目,將整间臥房染成了血色。光源来自那人腰间——盪魔令。 林玄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低头看著他。 和白天一样年轻的面孔,和白天一样温和的笑。 但此刻这笑落在李崇安的眼底,比索命的无常还要可怖。 “你……你怎么……” 李崇安的嘴唇哆嗦著,话还没说完整,就被林玄抬手打断。 “李大人不必惊慌。” 林玄的声线很平,甚至带著几分閒聊的隨意。 “我只是走之前,突然想起一件事,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折回来看看。”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 “结果你看——” 他朝自己腰间的盪魔令努了努嘴。 “它竟然亮了。” 李崇安的喉结上下滚动,后背的寢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白天那枚令牌对他毫无反应,那是因为免死金牌的遮蔽。 而现在—— 金牌已经还回去了。 这个认知砸进脑子里的瞬间,李崇安只觉得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往下坠。 林玄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李大人,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他往前迈了一步,赤光隨之逼近,將李崇安笼罩得更加彻底。 “別人越是表现得天衣无缝,我就越觉得不对劲。白天你和周千户的反应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真的。” 李崇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所以我就在想,”林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字一句地往下说,“什么东西能挡住盪魔令的感应?答案只有一个——免死金牌。” “而能拿出免死金牌的人,身份定然是尊贵无比的……” 林玄微微侧头,打量著李崇安的反应。 “看来,你背后的主子之前就在东海郡。现在,应该刚走不久吧?” 李崇安的脊背僵直。 一股从尾椎骨躥上来的寒意,比深冬的海风还要刺骨。 ——他怎么知道的? 不,不对。他不是“知道”,他是在诈我。 “让我再猜猜。” 林玄的话还在继续,语调轻鬆得过分。 “那人的身份应该十分尊贵,否则也不能够同时拿出两枚免死金牌来。” 李崇安的手指开始发抖。 “嗯——”林玄拖了个长音,歪著头做出思索的模样,“大魏一共八枚免死金牌,能一口气拿出两枚借给下属用的……应该是一位皇子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李崇安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 他从床榻上滚落,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整个人伏倒在林玄脚边。 “本官知罪!” 他的额头抵著冰冷的地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愿意伏诛!请真人莫要再问了!” 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不是演的。 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林玄继续问下去。 金牌还回去了,人也走了,那位殿下已经撤得乾乾净净。 只要他咬死不说,就算林玄杀了他,也查不到任何实证。 而他只要死了,三皇子就会保他的家人。 这是交易。 是所有为贵人效命之人与贵人之间的默契。 用一条命,换一家老小的平安富贵。 李崇安把额头死死压在地上,等待那一掌落下。 然而等来的不是掌风,而是一声轻笑。 “李大人倒是忠心。” 林玄蹲下身,与他平视。 “不过可惜,我今晚来,不是为了直接杀你。” 李崇安猛地抬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林玄的表情,一只手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脖颈处。 混元真气灌入,精准封住了他全身经脉与气血运转。 李崇安的意识在一瞬间坠入黑暗。 —— 林玄拎起昏死过去的李崇安,翻窗而出。 夜风灌进袖口,带著咸湿的海腥味。他腾空掠过半座郡城,在城北一处偏僻的巷口落下。 赵红叶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的手上提著一个人——镇魔千户周彦。同样昏迷不醒,四肢软耷耷地垂著。 帝九临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依旧是一副高冷贵公子的做派。 “搞定了?”赵红叶扫了一眼林玄手里的李崇安。 林玄点头,將人往地上一丟。 “师姐那边呢?” “这货虽有三次换血的修为,但实力却是平平,”赵红叶也把周彦扔下来,拍了拍手,“还是活口。” 两具昏迷的身体並排躺在巷子里,月光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 林玄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这两人背后的主子,是魏国皇室。只是不知道,是魏国的哪位皇子!” 赵红叶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他们不会开口。” 赵红叶皱眉:“为什么?” “因为一旦供出幕后之人,他们的家族就完了。”帝九临突然开口,语气很平淡,“皇子要灭一个臣子的满门,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所以他们寧可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赵红叶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帝九临。 林玄也看向他。 “帝兄,你可有什么办法?” “比如……搜魂之类的?”林玄补了一句。 帝九临的身体猛地绷直,整个人从墙上弹开,瞪大了眼睛看著林玄。 “搜魂?!” 他的反应大得出奇,连退了两步。 “林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搜魂是魔道手段!强行撕裂神魂、窃取记忆,那可是魔道禁术!”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堂堂神朝帝子,怎么可能会这种东西?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林玄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几分遗憾。 “那就麻烦了。” 他嘆了口气,看著地上的两人。 “总不能把他们一直带著吧。杀了吧,线索就断了。不杀吧,又撬不开嘴,这也太耽搁时间了…怕是会耽搁正事啊…” 他自言自语般嘟囔著,余光却一直掛在帝九临身上。 帝九临的嘴角抽了抽。 又来了。 这姓林的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副“我没有办法了”的模样,实际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想个办法出来”。 帝九临咬了咬后槽牙。 他当然有办法。神朝传承万年,什么手段没有? 搜魂是魔道不假,但类似的替代手段又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东西…… 也不是很光彩啊! 他看了一眼林玄那张“纠结”的脸。 帝九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林玄转过头来,那张脸上的纠结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我就知晓,帝兄定不会叫我失望。“ 帝九临:“…………” 被拿捏了。 又被拿捏了。 赵红叶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帝九临没看她,只是盯著林玄,一字一顿地开口。 “神朝有一门秘术,唤作迷魂大法。不伤神魂,不破识海,只是……让中术之人误认施术者的身份。” 他顿了顿。 “但此法对悟性的要求极高...就算是本尊,也未曾修成这一门秘法...” 第130章 精神秘术——迷魂大法 帝九临说完这句话,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架势。 潜台词很明显——我都学不会,你就更別想了。 林玄却没接话。 三千悟性。九窍玲瓏心。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帝兄,你把口诀和行功路线告诉我。” 林玄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把盐递过来”。 帝九临愣了一下。 “林兄,你没听清楚?我说的是连本尊都——” “听清楚了。”林玄打断他,“可总得试试不是?” 帝九临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盯著林玄看了三秒。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真如他言语之中“试试看”的忐忑。那是一种篤定——篤定自己一定能行的篤定。 这种篤定让帝九临很不舒服。 凭什么? 一个下界出身的卑贱之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学会连神朝帝子都参悟不透的秘术? 但转念一想,帝九临心底反而鬆了口气。 ——也好。 让他碰个壁也不是坏事。  等他发现自己学不会,再来求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可以顺势提出条件:带著这两个一起前往秘境,请本尊身边的护法神將出手审讯。 到那时候,林玄就不得不跟自己走了。 帝九临在心底给自己的谋划暗暗点了个赞。 “行吧。”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態。 “迷魂大法,共分三重。第一重,凝神聚识,以自身精神力为引,构建虚假的气息烙印……” 帝九临开始讲述。 口诀、行功路线、精神力的运转方式、气息偽装的关键节点——他讲得很细,似乎当真怕林玄学不会一般。 不是因为好心。 是因为他想让林玄充分理解这门秘术的难度,从而在失败后更加死心。 林玄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听著。 没有提问,没有打断,甚至没有点头。 赵红叶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她对这些精神力层面的秘术不感兴趣,但她对林玄有信心。 自己这位师弟,一次次创造奇蹟,从未让她失望过。 帝九临讲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將迷魂大法三重境界的所有要诀倾囊相授。 “……就是这些了。”他收了声,看向林玄。“林兄若有不解之处,儘管——” 林玄已经盘膝坐下了。 帝九临的话卡在喉咙里。 月光落在林玄身上,他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均匀。 一股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从他眉心处盪开,几乎不可察觉。 帝九临皱了皱眉。 这小子……还真就直接开始练了? 连问都不问一句? 他摇了摇头,靠回墙上,准备看好戏。 一炷香。 帝九临给林玄的预估是——最多坚持一炷香,就会因为精神力反噬而被迫中断。 毕竟迷魂大法对神魂的要求极高,金身境的武者根本不具备足够的精神力储备。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林玄睁开了眼。 帝九临本能地直起身子,嘴已经张开了—— “林兄,参悟不透也没关係。” 他的语速很快,生怕林玄开口之前自己没把话说完。 “只要你跟我前往秘境见本尊,我可以引荐你——” 林玄站了起来。 帝九临的话还没说完,林玄已经转身走向地上昏迷的李崇安。 ”系统提示:《迷魂大法》已修炼至(圆满)。“ 他蹲下身,一只手按在李崇安的天灵盖上。 精神力涌出。 帝九临的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股精神波动……圆融、浑厚、没有半点生涩。 不似初学者的试探。 倒像是已经修炼圆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帝九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 一炷香。他只用了一炷香。 连本尊耗费心神数日都未能参透的迷魂大法,这个金身境的下界螻...下界之人,一炷香就练成了? 赵红叶看了帝九临一眼。 那张向来高冷矜贵的脸此刻僵得像一块石板,嘴微微张著,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林玄的背影。 赵红叶移开视线,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习惯就好。 而后,赵红叶提起地上的周彦,向著帝九临打了一个招呼便一同离开。 ... 地上,李崇安的眼皮开始颤动。 林玄收回手掌,起身后退两步,背对著李崇安站定。 迷魂大法的核心在於催眠与气息偽装相互结合。 中术之人醒来后,会將施术者的气息自动替换为记忆中最忠诚、最畏惧之人的气息。 李崇安最畏惧的人是谁? 答案不言自明。 “唔……” 李崇安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意识从黑暗中浮起。 他的视线模糊了几秒,然后聚焦在面前那道背影上。 很熟悉。 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李崇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陛下? 那件五爪金龙袍,那副頎长挺拔的身形,那种即便背对著人也能让人感到压迫的气度—— 不会错。绝不会错。 ”我活下来了,是陛下救下我了?“ 李崇安的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从地上直接滑跪下去,额头重重叩在青石地面上。 “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声音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陛下? 林玄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难道魏国皇帝是幕后指使者? 不,不对,有可能是这位忠诚於皇帝,却为某位皇子效力,这,並不衝突。 林玄没有转身。他將嗓音压低了几分,语调冰冷,带著上位者质问下属的威压。 “李崇安。” “在!”李崇安的身体一颤,伏得更低。 “朕待你,可是不薄。” 林玄一字一顿。 “你安敢辜负於朕?” 这句话砸下来,李崇安的脊背猛地绷直。 “陛下何出此言?!” 他猛地抬头,满脸惊恐与茫然。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够了。” 林玄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辩白。 沉默了两息。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李崇安粗重的喘息声。 “你可还记得,你在东海乾了什么?” 林玄的声音从上方落下,不带丝毫温度。 李崇安的身体剧烈一抖。 难道,陛下这是知道了东海的事情,要向我问罪来了?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额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臣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啊,陛下...“ ”哦?奉命行事?那你来如实告诉朕,是奉的谁的令?“ (ps:周末了啊,彦祖们,来点书评,留言吧,开启追更吧,拜託,拜託!) 第131章 免死金牌庇护之权,动之视为挑衅神朝 “回陛下……” 李崇安的额头抵在地面,汗珠顺著鬢角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无声碎开。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终於挤出那个名字。 “是三皇子殿下……三皇子下的令。” “臣不敢不从啊,陛下!” 李崇安的脊背在发抖,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三皇子命臣配合东海龙族,以流民充作血食……臣知此事丧尽天良,可三皇子手握臣全家老小的性命,臣——” 够了。 林玄没再听下去。 三皇子。 不是皇帝本人,只是一个皇子,竟然便敢干出如此以人为畜牲血食之事。 当真是,该死啊! 林玄右掌翻转,一记手刀精准劈在李崇安后颈。 李崇安的话戛然而止,身体软倒在地,再次陷入昏迷。 林玄直起身,拎起李崇安的后领,將这具瘫软的身体往肩上一搭。 巷子外,月色清冷。 赵红叶靠在门框上,脚边扔著同样昏迷不醒的周彦。帝九临站在三步之外,双臂抱胸,又是一副高傲的姿態。 林玄將李崇安往地上一丟。 “问出来了。” 赵红叶挑了挑眉。 “谁?” “三皇子。”林玄吐出三个字,顿了一息,看向赵红叶。“师姐,咱们能动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不是“该不该动”,而是“能不能动”。 赵红叶的回答同样乾脆。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下巴微抬,那股属於换血境七重强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道宗盪魔行走,奉法旨盪魔。” 她一字一顿。 “別说下界王朝,就算是神朝,但凡盪魔令生出感应,皆可斩杀。” “区区一个皇子,有何不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林玄心头一松。 道宗的底气,果然不是大魏皇室能比的。 法旨在手,便是超越世俗王权的裁决之剑。只要盪魔令认定对方有罪,管你是皇子还是皇帝—— “且慢。” 一道声音横插进来。 帝九临。 他从墙边走上前一步,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郑重。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玄转头看他。 帝九临竖起两根手指。 “那三皇子手中,至少还有两枚免死金牌。” 这句话落下,赵红叶的动作顿住了。 帝九临继续道:“令牌在手,便能免一切罪孽。那是受神朝气运庇护之物,其功效不仅仅是阻隔盪魔令探察那般简单,另外还有豁免罪行的权柄。他若手持金牌被杀,这便是在挑衅神朝...”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崇安和周彦。 “那三皇子作恶多端,又知金牌之妙用,现在盪魔行走现世,你们觉得,他难道不会贴身佩戴免死金牌吗?” 赵红叶的拳头捏了起来,又缓缓鬆开。 她没有反驳。 因为帝九临说的是事实。 盪魔令是道宗执法的凭证,也是杀人的依据。 可免罪金牌乃是『帝』赐下的,代表著神朝与『帝』的威严。 哪怕是有人拿著他作恶,也只能由『神朝『来处置... 林玄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硬来不行。 就在此时,林玄再次开口道:“就算不考虑金牌的问题。” “身为一国皇子,三皇子身边的护卫实力定然不弱,就算是想要动手暗杀於他,恐怕也很难得手。” 赵红叶沉默了。 现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碎银般的光斑。 “可是——” 赵红叶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 “这种人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拿百姓的命当草芥。今天是东海,明天呢?后天呢?” 她偏过头,看著林玄。 “若让他活著,不知这东海之事,还要上演多少次。” 林玄没有接话。 不是因为他不认同,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红叶说的是对的。 三皇子曹宝,用流民餵龙,视人命如草芥。 这种人若不除,东阳县的惨剧只会换个地方重演。 但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得找到一个既能绕过免死金牌,又能名正言顺动手的办法。 林玄沉吟片刻,抬起头。 “师姐,帝兄。”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以往的盪魔行走,若是遭遇了无法应对的强者,或是碰上这种棘手的局面——” 他顿了顿。 “一般是如何行事的?” 赵红叶摇了摇头。她虽然是清风观真传弟子,但只有十九岁,盪魔行走的歷史细节,她並不比林玄知道得更多。 倒是帝九临,听到这个问题后,神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真武大帝在世之时……” 帝九临终於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 “盪魔行走若遇不可敌之强者,便是一方法台,三根法香,上稟真武即可。大帝会有感应,或遣星官星將相助,或直接以星辰之力镇杀,甚至是亲自现身裁决。”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那是大帝在世之时。” “如今,神朝早已关闭盪魔殿。” 林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帝九临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 “这一次发起盪魔的,並非神朝。是你们道宗自行发起。” “那么——” 他的视线在林玄和赵红叶之间扫过,最终定在林玄身上。 “你们道宗此次盪魔,可有主持本次盪魔的祖师?” 第132章 自己扛不住,那就找个能抗的出来,绝不矫情 这句话落在夜色里,比月光还凉。 林玄与赵红叶对视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 这一次佛道两宗联手盪魔,法旨是道宗法旨不假,但主持之人是谁,却还没有通知。 到底有没有祖师级坐镇,他们也不清楚。 帝九临见状,双臂抱胸,下巴微抬。 “那便是了。” “既无祖师坐镇,你们若是以盪魔之名强行越过免死金牌的权限...此事牵涉神朝旧物,又涉及一国皇子,单凭你二人,恐怕扛不住这天大因果...”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半分客气。 林玄没有反驳。 ——帝九临说的是事实。 三皇子曹宝手握免死金牌,身边又有高手护卫。 硬闯是死路,就算是侥倖杀了,也是挑衅神朝。 而他林玄,金身境中期,赵红叶换血境七重,放在年轻一代,自然是顶尖战力,可放在皇权与神朝的棋盘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宛如螻蚁。 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那依帝兄之见?”林玄开口。 帝九临竖起一根手指。 “上稟宗门。” “將此事原原本本报回你们清风观,交由你们的掌门或长老出面,与道宗上层沟通,然后,此事就与你们无关了。” 赵红叶的拳头鬆开了。 她偏头看向林玄,等他拿主意。 林玄沉默了三息。 他若是祖师级人物,不,就算只是不灭境的强者,都不必有这般多的顾忌。 但他只是金身境,这事儿牵扯太大。 自己扛?是扛不住的。 那就—— “也只能如此。” 林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帝九临,见他確实是没有亲自出手之意。 当即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李崇安,將这具瘫软的身体往肩上一甩。 转头看向赵红叶。 “师姐,那我们现在就回清风观。”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能自己解决的事,他绝不假手於人。 解决不了的,他也绝不逞强硬撑。 东海龙族他杀得,三皇子曹宝——暂时杀不得。 那就交给能杀的人来杀。 赵红叶闻言,二话不说,俯身提起周彦的后领。 “走。”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金色气血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灼目的弧线,紧隨林玄的身影破空而去。 两道人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东海郡的夜幕尽头。 帝九临还保持著抱臂的姿势,思索著若是林玄恳求自己出手,自己又该如何回绝,却不想二人竟然直接离开,他愣了足足两息。 “……喂!” 他骂了一声,脚下一蹬,气血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这两人,连句“招呼”都不打的吗? —— 清风观。 三人御空飞行大半个时辰,远处山峦海滨之间,一座道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山门前,两名守山弟子正例行巡视。 忽然头顶风声骤起,三道身影自天际落下。 “师姐!师兄!” 守山弟子认出来人,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赵师姐,林师兄,你们回来了!” 林玄落地,肩上还扛著个昏迷的人,另一边赵红叶手里也拎著一个。 两名守山弟子的视线在那两具瘫软的身体上扫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嗯。”林玄冲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迈步便往山上走。 赵红叶跟在半步之后,帝九临落在最末,双眼將清风观的山门、石阶、守山弟子的修为境界全都扫了个遍。 ——洗髓境的守山弟子,两个,其余皆是锻骨? 这清风观,竟没落至此! 石阶蜿蜒而上,晨雾在山腰处聚散。 林玄脚步不停,一路穿过前院、经过演武场,直奔正殿。 正殿门口,一名中年道人正负手而立,身著玄色道袍,头束紫金冠,周身气息內敛,浑然天成。 “弟子林玄,拜见掌门。” 林玄將李崇安往地上一放,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赵红叶同样放下周彦,躬身一礼。 “红叶,拜见师叔。” 副掌门的视线从林玄身上移到地上两个昏迷之人,又移到远处那个抱臂站著、明显不是本观弟子的年轻人身上。 “进来说。” 正殿大门合拢。 林玄將东海之行从头到尾稟明——龙族索要血食、东阳县求援受阻、郡守与千户勾结、三皇子曹宝幕后主使、免死金牌遮掩罪孽。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渲染。 事实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副掌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了起来。 “放肆!” 这两个字从一位不灭强者口中吐出,整座正殿的空气都在震颤。桌案上的茶盏发出细碎的响声,地面的青砖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区区一个皇子,安敢如此?” 副掌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隨即又压了下去。 他在殿中踱了几步,最终停下。 “……免死金牌。” 他念出这四个字时,语速慢了下来。 不灭境的修为,碾压一个皇子绰绰有余。但免死金牌代表的是神朝,是那位高坐九天之上的存在。 相比於林玄二人,他更知这令牌的权限到底有多大。 贸然动手,便是与神朝为敌。 副掌门隨即转头看向殿门外那个抱臂而立的年轻人。 “那位是?” “神朝九皇子的分身,帝九临。”林玄答道,“此行多亏他提供情报,弟子方能识破免死金牌的手段。” “原来是他!” 副掌门闻言轻』哦『了一声,他倒是听闻过这位的名字。 当年帝九临降世之时,清风观虽已跌落下界,但他还是代清风观前去祝贺过。 沉吟片刻,抬手唤来一名执事弟子。 “带这位帝公子去偏殿歇息,好生招待。” 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帝九临明显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懂得为客之道,並没有出言反对,而是老老实实跟著执事弟子离开。 殿中只剩五人。 陈道真看著林玄与赵红叶,沉声道: “跟我来。” 他转身便走,步伐极快,穿过正殿后门,沿著一条少有人行的石径直往后山深处。 林玄与赵红叶对视一眼,分別带上周彦与李崇安,紧隨其后。 石径越走越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半天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古朴的祠堂出现在尽头。 祖师祠堂。 清风观歷代祖师的牌位供奉於此,寻常弟子无令不得入內。 副掌门推开祠堂大门,带著两人走了进去。 堂內香菸裊裊,数十块灵位整齐排列。 最上方悬著一面铜镜,镜面幽暗,不映人影。 副掌门从袖中取出三根法香,而后在案前黄纸之上写明事由。 他將书信置於香炉之上,点燃。 火焰吞噬纸张,青烟升腾而起,却不散逸,而是笔直地朝著上方那面铜镜涌去。 三根法香同时燃起,香头的火星跳动了三下,隨即稳定下来。 副掌门退后一步,双手负於身后,仰头看著那面铜镜。 林玄站在他身后,同样抬头。 一息。 两息。 三息—— 铜镜的表面忽然泛起涟漪,幽暗的镜面亮了起来,一道虚幻的人影从镜中缓缓浮现。 副掌门躬身,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恭敬。 “清风观代掌门郑还真,叩见——” “祖师。” 第133章 祖师:此事暂且压下,容后处置 赵红叶:我不同意 那道虚影自铜镜中浮出,足有半丈高。 身形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瞧见一袭古朴道袍的轮廓,衣摆处有几道细碎的金纹流转。 殿內的香菸悉数往那虚影脚下匯拢,三根法香的火头同时一颤。 虚影没有立刻搭话,只是缓缓抬手,似在打量阶下之人。 半晌。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响从虚影口中淌出。 “原来是还真啊。” “倒是有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跪在最前的副掌门郑还真,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原本就低著头,此刻肩膀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上蒲团。 林玄从侧后方瞥过去,看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端容的长辈,此时竟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祖师……” 郑还真再叩首,声调发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有劳祖师掛怀,弟子……弟子近年代掌山门,疏於参悟,未能时常赴会聆听祖师教诲——” 话没说完,自己先哽了一下。 林玄垂著眼。 ——这位副掌门看样子与祖师也是相熟,也不知他入门多少年了? ——三百?还是四百? ——而能让一个不灭境的大能激动成这副模样的,整个三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他不动,赵红叶也不动。 两人都跪在郑还真身后半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虚影摆了摆手,那点金纹又流转了一圈。 “罢了。” “翠微山跌落下界,你执掌山门,也是辛劳!” “——汝身后这两个,是何人?” 郑还真闻声直起腰,侧身让开半步。 “回祖师。” “此子林玄,乃我清风观当代盪魔行走,奉法旨盪魔。” “这位赵红叶,是烈阳子赵德温的孙女,也是此次盪魔行走的护道人。” 赵红叶听见自家祖父的名號,肩头又往下压了几分。 虚影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了片刻。 林玄能感到一股极淡的气息在头顶掠过,虽有窥视之感,却让他生不出丝毫的紧张之感。 ——这一眼,似乎便看破了他从皮到骨。 他没敢抬头。 “倒是个极好的苗子!若能培养起来,翠微山復归上界有望。“ 祖师亲口称讚了一句,顿时让郑还真心底一喜。 然而就在此时,祖师却是再次开口道:“魔道復甦。” “是三界大劫再起之兆,本该是我们这些老骨头的事情。” 此言一出,殿內的香菸齐齐一滯。 郑还真的肩又是一抖。 “贫道本不愿门人弟子轻涉红尘杀劫。” “——可此事是道祖与佛祖亲口定下,贫道不好多嘴。” 虚影顿了顿。 “你们这两个娃娃。” “当以存身活命为先,再徐图盪魔灭邪之事。” “莫要逞一时之勇。” 林玄一震,立时俯身。虽言语不多,但只是几句话,林玄便可以判断出,这祖师,定然是个关心门人弟子的慈悲长者! “玄孙弟子林玄,谢祖师提点!” 赵红叶紧跟著叩首。 “玄孙弟子赵红叶,谢祖师!” 祖师见状,抬手一挥,便有一股烟气托起二人,隨后却又开口了。 “方才还真所奏之事,贫道已知晓。” 殿內一静。三人都是静静的等候著祖师定夺此事。 “——只是,神朝之主正在闭关。” “如今执掌神朝者,是天后。” “那位天后,与魏国太祖有旧。” 林玄的心,咯噔一下。 “此事,实在不好沟通。” 虚影的声响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落得极稳。 “且將此事暂压。” “待北极归位,或是神朝之主出关,再做定夺。” ——暂压。 林玄跪在原地,五指在膝头微微一收。 他原本以为,把案子捅到祖师这一层,便算是了结。 ——他是金身境的小辈,扛不动皇权这块石头,往上递就是。 ——可现在,连超脱境的祖师,都只能说一句“暂压”。 他后背的冷汗沁出来一层。 魏国太祖,到底又是何来歷,竟然能够让神朝天后力保? ——区区一个魏国三皇子,背后牵的线,竟然能拽到神朝天后那儿去! 林玄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可以確认,这绝不是目前自己可以招惹的存在。 他垂著头,没再出声。 赵红叶却在这时,忽地抬了起来。 “祖师!” 她再次叩首,然后起身,腰背挺得笔直。 林玄余光瞥见师姐那侧脸,那道弧线绷得极紧。 ——坏了。 他心里这两个字还没落地,赵红叶已经开了口。 “那三皇子行事肆无忌惮,东海之事,恐非一端!” “若是暂压——” 她声调一顿,咬出后半句。 “恐其又造恶业,再害无辜!又该如何是好!” 殿內的香菸,剎那僵住。 铜镜中那道虚影没有动,没有应。 只是那点流转的金纹,停了。 郑还真整个人僵在原地,扭头瞪向赵红叶,唇齿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敢吐。 ——红叶这丫头,该不会以为祖师当真好说话吧? 林玄背心瞬间凉透。 他知道师姐很勇,但也不至於这么勇吧? 这算是,质问祖师吗? 铜镜中那虚影,沉默了三息。 三息的工夫,香炉里青烟不再上飘,垂垂落落地往下沉。 林玄能感觉到一缕极轻的压力,自殿顶压下来,落在赵红叶肩上。 不重,却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林玄来不及分辩。 他往前挪了半步,来到赵红叶的身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师姐。” “祖师既有决议,自然是有所考量,你我修为浅薄,不必如此庸人自扰。” 赵红叶喉头一动,似乎还想再爭。 林玄在袖底下,悄悄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言语。 赵红叶身子一僵。 她侧过头,看了林玄一眼。 林玄没回头,只把头垂得更低。 半晌。 赵红叶终於把那口气咽下,重新俯身叩首。 “玄孙弟子……失言。” “请祖师恕罪。” 铜镜中的虚影,又静了一息。 那点金纹,重新流转起来。 “……红叶。” 祖师开了口,慢得很,给人一种暖风扑面之感。 “烈阳子教出来的孩子。” “如此性子,倒也正常!” 祖师没有再多说赵红叶。 却把视线,落到了林玄身上。 那道似有若无的压力,从赵红叶肩头移开,挪到了林玄头顶。 “林玄。” “玄孙弟子在。”林玄叩首。 “你且,抬起头来。” 第134章 九月下界道场將启,祖师秘授机要 林玄抬起头。 那道虚影就悬在半丈之外,面容依旧模糊,只有道袍衣摆处的金纹一明一暗地流转。 可他分明能感受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从头顶贯穿到脚底,连骨缝里的气血走向都被照得透彻。 这种感觉並不沉重。 反而像是春日里被日光晒了一晒。 “还真。” 虚影先开了口,却不是对他说的。 “带红叶先退下。” 郑还真一愣,旋即叩首。 “是。” 他起身时,朝林玄投来一瞥。那一瞥里有嘱咐,有担忧,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红叶跪在原地没动。 林玄感觉到她的呼吸顿了一拍,大概是还想爭几句。他没回头,只是手指在袖底微微屈了一下。 赵红叶沉默了两息,起身,跟著郑还真往殿门外退去。 脚步声渐远。 殿门合拢。 香菸在空旷的祠堂里无声漫开,铜镜中的金纹亮了一圈,又暗下去。 ——整座大殿,只剩下他与祖师两个人。 林玄垂著头,后背那层冷汗还没干透。 “那世俗皇子之事。” 虚影开口了。 “你可有想法,该如何处置?” 林玄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有些不像是上位者的做派。 不是告诫,不是训示,而是在问他的想法。 可他能有什么想法? 一个金身境中期的盪魔行走,面对的是魏国皇子、免死金牌、魏国先祖、神朝天后。 哪怕把清风观整座山搬过去,也不够看的。 “玄孙弟子愚钝。” 林玄俯身再叩。 “一切听凭祖师吩咐。” 殿內静了一瞬。 然后那道苍老的嗓音里,竟带了几分笑意。 “滑头。” 林玄额头贴著地面,没敢接话。 祖师方才当著三人的面说“暂压”,转头却单独留下他问对策。若真打算压下不管,何必多此一举? 可他不能赌。 万一这位老祖宗只是隨口一问,他若大放厥词请求诛杀皇子,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只能缩。 缩到底。 让祖师自己往外掏。 果然。 那道笑意没有收。 “区区一个世俗皇子罢了。” 虚影的手缓缓抬起,金纹流转间,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香菸。 “要杀他,不是难事。” “贫道一个念头,便可生杀予夺。” 林玄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 ——这是超脱境。 一个念头杀一个人间皇子,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別。 “可贫道却不能出手!若是因此乱了规矩——” 虚影顿了顿。 那点笑意消了。 “你们这些后辈弟子,便將危险了。” 林玄后脊一凉。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祖师杀得了三皇子,但杀完之后,神朝的反噬会落到清风观头上。 超脱境对超脱境,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倒霉的是山门里这些还没长成的晚辈。 所以,就算是强如祖师,也没有办法做到隨心所欲。 “盪魔令乃以法诛魔。” 虚影的声调慢下来,一字一字落得极清。 “无法可依,便不可以此为名。” 林玄跪在原地,脑子飞转。 “——但若是想要杀人。” 那道苍老的嗓音忽然拐了个弯。 “却並非只有这一条名目可用。” 林玄浑身一震。 脑海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骤然崩断,所有的思路倾泻而出—— 不能以法杀他。 可如果不是依法呢? 不用盪魔令,不用法旨,不用清风观的名义。 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场合,换一个理由。 只要三皇子死在一个“合情合理”的地方,死於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 那就不算盪魔,不算犯禁,更不算坏规矩。 林玄猛地抬头。 “还请祖师赐名!” 虚影看著他。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可金纹的流转明显快了一圈。 “今年九月。” 虚影缓缓开口。 “贫道有一座遗留在下界的道场,將启。” 林玄屏住呼吸。 “其中有贫道在下界时修行的无上绝学《先天一气》的完整传承一部,另外还有丹器宝药若干。” “届时——青州境內的天骄,中三境,三十岁以下,皆可入內夺取造化,生死勿论。” 中三境。 三十岁以下。 青州境內。 ——三皇子曹宝,换血境,二十六岁,就在青州。 林玄的瞳仁缩了一瞬。 道场秘境,群英爭锋,刀兵相向。 死在里面的人,是爭道而亡,天经地义。 没有人能挑出毛病。 他不得不感嘆,自家祖师当真是大手笔。 “玄孙弟子——” 林玄叩首到底,声调压得极稳,可攥在膝上的手指已经收紧。 “定当拼尽全力,绝不让祖师失望。” “善。” 虚影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林玄面前三尺处的虚空骤然碎裂。 没有声响,没有波动,那片空间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一角。 裂缝中流泻出淡青色的光,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从中缓缓坠落,稳稳停在林玄膝前。 罗盘通体青铜色,盘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有几道与真武剑上的铭文倒是颇为相似。 最中央嵌著一枚黑色的指针,纹丝不动地指向正北。 “你手中有真武剑,修有南斗秘术,却並无真武其余传承...就算是想要爭真武传承,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虚影的视线在罗盘上停了一瞬。 “不过,你也不必因此而气馁。你的根本法倒是颇为玄妙,或可走出自己的道路。”“望你好自斟酌。” 林玄双手捧起罗盘,入手冰凉,却有一股暖流从掌心渗入,顺著经脉蔓延至全身。 “此为护身罗盘,也是开启秘境的信物与地图。” 祖师的声音沉了半分。 “贫道借你护道。” “——可为你抵挡上二境的黑手。” 上二境。 不灭,碎虚。 林玄捧著罗盘的手微微一颤。 这是保命符。 他来不及多想,俯身便拜。 “玄孙弟子叩谢祖师!” 额头触地的瞬间,那道虚影衣摆上的金纹忽然大亮。 铜镜嗡鸣一声。 虚影开始消散,从脚下往上,像是被风吹散的香灰。 最后残留的,只有那道苍老的尾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转了一圈。 “九月之前——” “汝当更进一步。” 铜镜归於沉寂。 三根法香同时熄灭。 林玄紧握著手中罗盘,”祖师赐下如此重宝,这个曹宝若是不死,我这道心恐將不稳啊!“ “只是不知,是道场將开,所以祖师授意我藉机诛曹宝。还是为诛曹宝,祖师特意开启了自己的下界道场。” 第135章 盪魔功德初兑换,一颗金丹清业绩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林玄便將它压了下去。 无所谓了。 不管是哪种,只要他敢来,曹宝都得死。 他將罗盘收入怀中,整了整衣袍,推开了祠堂的殿门。 门外的光刺得人眯了一下。 郑还真与赵红叶就站在台阶下方三丈处,一前一后。 郑还真负手而立,赵红叶抱著双臂靠在廊柱上,两人都没说话,但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林玄迈步走下台阶。 郑还真上前半步,嘴唇动了动。 那是一个“祖”字的口型。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问。 ——副掌门到底是副掌门。祖师单独留人说话,那就是不想让旁人知道。哪怕他是郑还真,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倒是赵红叶。 她从廊柱上直起身,大步走过来,开门见山。 “祖师还交代了什么?” 林玄看了她一眼。 这位师姐的脾气,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祖师留我,是赐了一件护身法宝。”林玄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罗盘的轮廓隔著衣袍隱约可见。 祖师赐宝这种事情,定然是要提前与宗门之人说清楚的。 否则,將来自己使用了这宝物之后,若是被有心人栽赃一个盗取重宝,那可就有乐子看了... 赵红叶的视线在那处停了一瞬。 “另外——”林玄顿了顿,转向郑还真。“祖师说,他在下界有一座道场,今年九月將启...” 这句话落地,廊下安静了两息。 郑还真的手指微微一顿。 赵红叶的呼吸节奏没变,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收拢又鬆开。 没有人追问“道场里有什么”。 没有人追问“三皇子怎么办”。 ——都是聪明人。 祖师方才当著三人的面说“暂压”,转头却赐下秘境信物。九月开启,中三境,三十岁以下,青州境內。 曹宝每一条都卡得死死的。 只能说,祖师不愧是祖师啊! 郑还真率先打破沉默。 “你此番下山盪魔,时日虽短,但斩龙族、除恶吏,想来功德不薄。”他的语调恢復了平日的从容,抬手朝东面一指。“功德殿在那边,你拿盪魔令去兑换奖励,儘快提升修为吧。” 说完,他便转身,袍角一甩,径直沿著迴廊走远了。 脚步声渐消。 林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被押在院角的两具“昏迷体”——李崇安与周彦,各自被真气封了经脉,瘫在地上跟两条死狗没什么区別。 赵红叶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两个,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玄没答话。 他走过去,蹲下身,一手按住李崇安的天灵盖。 真气一吐。 闷响。 李崇安的头颅塌陷下去,七窍溢出黑血,气息断绝。 林玄起身,又走到周彦面前。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闷响。 两条命,前后不过三息。 腰间盪魔令嗡鸣了一声,赤红光芒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沉寂。 ——业绩到帐。 赵红叶看著他收回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评价。 “走吧,我带你去功德殿。” 两人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座八角亭,最终停在一座独立的殿宇前。 殿门紧闭,门楣上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功德”二字,笔锋古拙,带著岁月侵蚀的痕跡。 赵红叶在门前站定,侧身让开。 “进去吧。把盪魔令放在供桌上就行。”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儘量挑选对自己目前修行有用的东西,神兵法器之类,包括功法秘籍,不用去选...” 林玄点头,推门而入。 殿內昏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供桌上的三盏长明灯,火苗不摇不晃,將整座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供桌正上方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人身披玄甲,脚踏龟蛇,一手执剑,一手掐诀。面容威严,双目低垂,俯瞰眾生。 ——真武盪魔大帝。 林玄在供桌前站定,將腰间盪魔令解下,双手平放在供桌正中。 令牌触及桌面的瞬间,画像中真武大帝的双目骤然睁开。 金光大盛。 整座殿宇被照得通透,连角落里的灰尘都无所遁形。 林玄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稳住身形。 金光从画像中倾泻而出,在供桌上方凝聚、翻涌,最终化作一卷卷泛著淡金色光泽的册录,悬浮在半空之中。 册录缓缓展开。 第一卷——绝学秘籍。 《玄天指》、《北斗剑诀》、《盪魔真经》……一个个名字跃入眼帘,每一部后面都跟著一个淡红色的数字。 最便宜的,八千。 最贵的那部《北斗剑诀》——五十万。 林玄的视线在上面停了三息,然后移开。 ——眼馋归眼馋,但没必要。 真武剑换来的神朝宝库阅览权还没用呢。等进了宝库,什么绝学没有?犯不著在这里把功德点砸进去。 第二卷——天材地宝。 千年血参、九转玉髓、凤血灵芝、龙涎金莲…… 林玄的呼吸微微加快。 这些东西,隨便拿一株出去,都够引发一场中三境强者的混战。 第三卷——丹药。 他的视线直接跳到了这里。 丹药见效最快。距离九月还有不到两个月,他需要的不是慢慢温养的天材地宝,而是能在短时间內拔高修为的猛药。 视线一路扫下去。 二转金丹——三千点。 三转金丹——六千点。 四转金丹——一万五千点。 五转金丹——四万点。 林玄的视线在“四转金丹”上定住了。 道祖亲自炼製,正適合金身境服用,可强化气血,甚至有机会参悟道祖留在其中的无上造化。 一万五千。 道祖亲自炼製,是不是真的? 这毕竟是功德殿所出,应该不是假货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盪魔令。 令牌表面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数字—— 一万六千。 够了。刚好够一颗四转金丹,还剩一千点零头。 林玄盯著那个数字,脑子里飞速盘算。 一颗。 他斩了一整条东海龙脉,杀了三位太子,灭了恶吏,前前后后忙活这一趟—— 换来的功德,只够买一颗丹药。 林玄沉默了片刻。 该花花! 他抬手,指尖点在“四转金丹”三个字上。 淡红色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一万五千变为零。盪魔令上的数字同步变化——一万六千,变为一千。 金光再度涌动。 一枚拇指大小的丹丸从光芒中凝聚而出,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四道清晰的纹路,散发出浓郁到近乎凝实的药香。 丹丸落入林玄掌心。 温热,沉甸甸的,份量远超它的体积。 他將丹丸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剩余的一千功德点。 想要给师姐兑换一些东西,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还是,用別的东西补偿她吧! 取下盪魔令。 金光消散,画像中真武大帝的双目重新闔上,殿內恢復了先前的昏暗。 林玄转身,推门而出。 赵红叶还在门外等著,靠著廊柱,单脚点地,另一只脚踩在柱根上。 见他出来,她扫了一眼他的手。 “换了什么?” “一颗四转金丹。” 赵红叶面露诧异之色,而后道:”你怎么兑换了这东西?“ 第136章 四转金丹藏隱秘,回报师姐传九阳 赵红叶的反应不对。 林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师姐的脸上不是惊喜,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有何不妥?” 赵红叶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廊柱上直起身,双臂抱在胸前,视线落在林玄胸口收著丹丸的位置,沉默了几息。 “那四转金丹本身虽有增强气血强度、增长修为的功效,但对於金身境可以服用的其它丹药来说,並不算出眾。” 她顿了顿。 “可它的价格,却是庞余丹药的三倍不止。” 林玄微微一愣。 庞余金丹他知道,同样是四阶丹药,专供金身境武者修炼所用,五千功德点一颗。 他本以为四转金丹功效更好,所以方才卖得这般贵。 ——那自己花一万五千点买这一颗,图什么? “功德录上写得清楚,这是道祖亲自炼製的丹药。”林玄皱了皱眉,“道祖亲自出手,怎会不如其他四阶丹药?” 赵红叶的面颊骤然涨红。 那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带著她抱在胸前的双臂都僵了一瞬。 林玄看著她这副模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师姐这是……怎么个意思? 赵红叶偏过头,不看他。 “要说这丹药是道祖亲自炼製,也说得过去……”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哎呀,其中隱秘,我实在不能与你细说,恐会惹来道祖怪罪。” 她猛地转回头,一指点在林玄胸口。 “你且记住我的话——今后对这一类的丹药,谨慎一些便好。” 林玄张了张嘴,想追问。 但赵红叶那张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再问一句试试”的警告。 ——算了。 师姐不会坑自己。她既然说谨慎,那就谨慎。至於这丹药到底有什么古怪……反正已经买了,总不能退回去。 他將这个疑问暂且压下,转而嘆了口气。 “我將所有功德都花在了这金丹之上,只剩一千点零头。” 林玄看向赵红叶,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原本想为师姐兑换些適合的宝物,如今却是有心无力了。” 赵红叶的脸色终於恢復了正常。她摆了摆手,动作乾脆利落。 “赵家好歹也算有些底蕴。我修炼到不灭境之前的资源都是不缺的,你先紧著自己用。”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林玄心里清楚——这一趟盪魔,师姐全程隨行护道,换血境的修为压著不动,一路替他挡风遮雨。 从东阳县到东海郡,从龙族到三皇子,赵红叶没拿过一文钱的好处。 这笔帐,不能不还。 “师姐助力我良多,又要为我护道,耽搁自身修行。” 林玄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不可不有所回报。” 赵红叶挑了挑眉,没接话,但也没拒绝。 ——这就是默许了。 林玄清了清嗓子,而后道:“我这里有一门绝学,其名为《九阳神功》。” 赵红叶的视线落在林玄身上,没动。 “与师姐所修行的《烈阳神功》颇为相似,却没有至阳极盛的危害。” “可助师姐完善家传绝学。” 赵红叶先是一愣。 她的视线在林玄脸上扫视了两圈,想到自己曾经將《烈阳神功》传授给林玄。 又想到了当初林玄助自己调和体內阴阳之时的场景,心底隱约猜到了什么。 她当下不再回绝,而是缓缓开口。 “丹药宝材之类的,我不能要。” “但神功秘籍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她的语速恢復了平日的爽利,方才那点羞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玄闻言,当下也不矫情,径直將残缺的无上绝学《九阳神功》的行功口诀与总纲心法尽数相授。 然后便见赵红叶直接盘膝坐了下去。 就在功德殿门口。 廊下的石板还带著夜露的凉意,她浑然不在意,闭目凝神,气息內敛。 林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师姐的悟性不差。《烈阳神功》她已修至圆满,对至阳一道的理解远在常人之上。 以她的根底来参悟《九阳神功》,应当不会太慢。 他靠在另一根廊柱上,闭目养神。 大约半个时辰。 赵红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光彩——不是突破的喜悦,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通透。 “林玄。”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这门功法,是你以《烈阳神功》为根基改良出来的吧?” 林玄转头看她。 没有隱瞒的必要。 “不错。”他点头,“以烈阳神功为核心,辅以我所知的武学理论將其完善,方才有了如今的九阳神功。” 赵红叶盯著他看了三息。 林玄原以为她会恼怒——毕竟《烈阳神功》是赵家不传之秘,自己拿人家的家传绝学当素材搞二次创作,怎么说都有些不地道。 但赵红叶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她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林师弟,你可真是我赵家的福星。” 言语至此,她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师弟有如此天赋,我赵家定当鼎力支持。从今往后,我赵家绝学,连同府中藏书,师弟可隨意观阅修行。” 林玄一怔。 赵家的底蕴他多少有所耳闻。清风观刑殿大长老,家中绝学想必不少吧? “只有一个条件。” 赵红叶抬起下巴,直视著他。 “还请师弟替我赵家继续完善这门神功。” 林玄沉默了两息,他需要更多秘籍,完善《九阳神功》对他来说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师姐厚爱,林玄却之不恭。” 他拱手,正色道。 赵红叶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少来这套虚的。” “回去我就把赵家藏书的目录整理一份给你,你自己挑。” 林玄闻言却是不客气的笑了,“师姐,这多麻烦!时间有限,师弟我可否直接入库观书?” 第137章 藏经阁中寻故人,盪魔令突生变故 赵红叶翻了个白眼。 “你倒是不客气。” 林玄笑了笑,没接话。 赵红叶盯著他看了两息,竟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入库就入库。” 她收回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乾脆利落。 “我这就回去跟爷爷说,你先回洞府把那颗四转金丹炼化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今后再要兑换道祖留下的东西,一定要——谨慎。” 林玄点头。 赵红叶没再多言,脚下金光一闪,整个人腾空而起,朝清风观內峰方向掠去。 金光划破夜色,转瞬便消失在山峦之间。 林玄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紫竹林。 月色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在石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玄来到紫潭旁边,径直走到蒲团前坐下。 掌心摊开。 那颗四转金丹静静躺在他手中,上有四条丹纹,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隱约有流光转动。 ——道祖亲自炼製。 尝尝是个什么味儿—— 林玄將丹丸举到眼前,凝神细观。 九窍玲瓏心运转之下,他的感知渗入丹丸表层,试图捕捉其中蕴含的玄妙。 药力浑厚,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没有传说中的道韵流转,没有玄之又玄的法则波动。 似乎就是一颗药力充沛的四阶金丹,和功德录上描述的“道祖亲炼”四个字,完全对不上號。 林玄皱了皱眉。 ——师姐方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再加上这丹药三倍於同阶的价格…… 他只觉得这里头必然有蹊蹺,道祖总不可能亲自出手来坑他们这些徒子徒孙吧? 可九窍玲瓏心都看不透,那就不是现在能参悟的东西。 “罢了。” 林玄收起杂念。 ——若是懂炼丹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今后行走天下,天材地宝不会少见,若能自行炼製丹药,无论是修炼还是疗伤,都能省去大量周折。 可惜,丹道一途他从未涉猎。 林玄將这个想法暂且记下,不再犹豫,仰头將四转金丹吞入腹中。 丹丸入喉的瞬间便化开了。 一股磅礴至极的药力自丹田炸开,沿著经脉四散奔涌。所过之处,经脉被药力冲刷拓宽,气血在药力的催动下急剧攀升。 林玄闭目运功,引导药力流转周天。 確实猛。 气血强度在肉眼可见地增长,修为也在稳步攀升。单论效果,与功德录上的描述完全吻合——增强气血强度,增长修为。 但也仅此而已。 所谓的“无上造化”,半点影子都没有。 一炷香过去。 药力渐渐消散,融入四肢百骸。林玄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比先前浑厚了一截的气血,心底却泛起一丝不快。 ——一万五千功德点。 买了一颗效果和五千点的庞余丹药差不多的丹药。 师姐说的没错,这玩意儿性价比確实离谱。 就在他几乎要確信自己被坑了的时候—— 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提示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丹道:《九转金丹直指》+1/9。】 林玄浑身一震。 丹道? 《九转金丹直指》? 他猛地睁开眼,心念一动,调出属性面板。 视线飞速扫过功法一栏。 《九霄神雷引》——在。 《九阴真经》——在。 《降龙十八掌》——在。 …… 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看了三遍。 没有。 属性面板上,根本不存在《九转金丹直指》这六个字。 林玄的手缓缓放下。 ——方才那道提示,绝不是幻觉。 系统从未出过错。它说获得了,那就是获得了。 可面板上不显示…… “+1/9”。 林玄咀嚼著这三个字符。 九转。一转。 ——这是一门需要集齐九份的传承。 而他现在只得了九分之一,所以面板上不予显示。 也就是说,这四转金丹里確实藏著东西。不是药力,不是道韵,而是一门丹道传承的碎片。 这东西,若是没有系统,就算是他有先天道体与九窍玲瓏心也发现不了。 寻常修行中人,又怎么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林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道祖果然不坑人,说有造化,便真有造化。 ——但这传承,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触碰的。 九转金丹,一颗比一颗贵。 而价值最高的九转金丹,功德殿的兑换录上面都没有。 九份集齐之前,它就只是一串沉默的数字。强行探究毫无意义,徒增执念。 “且先放下。” 林玄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体內气血流转顺畅,修为稳固在金身境中期偏后的位置。 四转金丹的药力已经彻底炼化,没有丝毫残留。 ——该办正事了。 他推开洞府石门,踏入夜色之中。 紫竹林外,清风观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默矗立。林玄腾空而去,目標明確。 藏经阁。 云守愚。 当初在清风观藏经阁中参悟道经之时,这位云师兄对自己颇为照顾。 就算是自己被极阴老魔强行转化体內真气之后, 他也没有上稟宗门,而是想办法替自己隱瞒。 当初他曾经答应过中三境时,要替对方送一封信。 如今,自己正好是盪魔行走,可以下山四处游歷,修为又已达到他的要求。 该去兑现了。 来到熟悉的藏经阁,林玄却没有在门口看到云守愚的躺椅。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书架林立,典籍整齐排列。林玄没有停留,径直朝楼梯走去。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 灯光从最里侧的角落传来。一张老旧的书案后,一个佝僂的身影正伏案而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玄停在三步之外。 “云师兄。” 笔尖顿住。 那佝僂的身影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老眼在灯火映照下转动,落在林玄身上。 沉默了两息。 云守愚放下笔,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金身境了。” 林玄拱手。“师弟今日前来,履行当日之约。” 云守愚仔细打量起了眼前的林玄,最终目光落到他腰间的盪魔令上。 “盪魔行走!师弟如今的身份,可是不一般了啊!” 他的话音落下之时,林玄正准备客套两句,腰间的盪魔令却是突然间生出异动。 原本毫无反应的盪魔令,在林玄靠近他三丈之內时,竟突然间血光大盛。 第138章 云师兄的过往事,已见其故人 血光大盛。 赤红的光芒从腰间盪魔令上迸射而出,將整个二楼映成一片血色。 书架上的典籍被光芒笼罩,连灯火都黯淡了下去。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腰间。 盪魔令剧烈震颤,温度滚烫,几乎要灼穿衣料。 ——这反应,比李崇安和周彦加在一起还要强烈。 他抬起头,看向三步之外的云守愚。 老道士依旧坐在书案后面,枯瘦的手搁在桌上,浑浊的双眼平静地注视著那道血光。 没有慌乱。 没有辩解。 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林玄的右手已经搭在了盪魔令上,指尖微微用力。 ——杀意? 他是一点也生不出的! 他盯著云守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画面。 初入藏经阁时,这老道便对他颇为照顾。 传他遮掩境界的《龟息大法》。 被极阴老魔强行转化真气之后,是这老道替他遮掩,一句话都没有上稟宗门。 在他的印象中,云守愚一直是一个有些古怪,但却十分和蔼的师长。 ——可盪魔令不会骗人。 这东西能感应业障深浅,在很多罪孽滔天之人身上验证过。 如今它的反应比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剧烈。 云守愚身上背负的罪孽,远超林玄此前所见的任何一人。 两息。 林玄鬆开了搭在盪魔令上的手。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两步,径直走到书案对面,直接盘膝坐下。 血光依旧笼罩著整个二楼,盪魔令的震颤没有停歇。 云守愚看著他坐下,浑浊的老眼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师兄身上,何故如此罪孽深重?” 林玄开口,语气平淡。 不是质问,不是审讯。 就是单纯地在询问。 云守愚沉默了片刻。灯火在血光中摇曳,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道一身修为已达无漏之境。” 他缓缓开口,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却始终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师弟可知其中缘由?” 林玄的脊背微微一僵。 ——无漏境。 中三境之巔。体內气血生生不息,封闭全身窍血之后,不会再隨战斗而消耗。 这个境界,放在整个清风观都是一殿大长老级別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佝僂老道,如今守在藏经阁,给来往弟子登记借阅,搬搬椅子扫扫灰。 一个无漏境的强者,竟只是外门弟子? 林玄摇了摇头。 “师弟不知,还请师兄赐教。” 云守愚的视线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灯芯在血光中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老道出身上界。” 林玄没有插嘴。 “自幼被翠微山收入门墙,修行十七载,得授真传。”云守愚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后来,老道被选为盪魔行走,下界游歷,盪除魔患。” 他顿了顿。 “盪魔行走。”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玄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 ——云师兄也曾是盪魔行走吗? “那一年,老道误信了一位友人。” 云守愚的声音没有起伏,平铺直敘,却让林玄听出了其中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那人设局,借老道之手,造下无边杀业。” “等老道回过神来,为时已晚。” 他抬起头,看向林玄。 “真传身份被废,贬为外门弟子,关入思过崖。一甲子。” 六十年。 林玄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等老道出关之时——”云守愚的嘴角扯了扯,似是想要挤出一个笑来,却又显得格外苦涩。“翠微山已因动乱被贬入下界,成了如今清风观。” 话音落下,二楼陷入沉寂。 盪魔令的血光依旧亮著,但林玄的心却已经彻底的放缓了下来。 林玄靠在椅背上,將这些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出身上界,翠微山真传,盪魔行走,被友人设局,造下杀业,囚禁六十年。 这段经歷若是真的,那盪魔令的反应便说得通了。 无边杀业。 哪怕是被人利用,杀的人终究是他杀的。业力不会因为动机而消减。 可是,师兄对自己的庇护与恩情也是真的。 他又怎么能够因为师兄身上背负的罪业,而堂而皇之的遗忘他对自己的恩泽呢? 林玄点了点头。 “师兄当年要我送的那封信——”他顿了顿,“可是与此事有关?” 云守愚没有否认。 “那封信,要送往蜀州青云山。” 他从书案下方取出一个盒子,表面刻著几道古朴的纹路。 “到了那里,自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 林玄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蜀州青云山。 距离青州少说也有十万里之遥。一封信而已,送过去不难。 可“自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这句话,就不那么简单了。 云守愚的过往牵扯上界、牵扯翠微山旧事、牵扯那个设局害他的“友人”。 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师兄的事太过错综复杂。”林玄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送信自无不可,可若到了那边,还有旁的事情要办……”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现在金身境中期,命只有一条。 云守愚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勉强,也没有失望,反倒带著几分欣慰。 “我自不会让你涉险。” 他將盒子推到林玄面前。 “不必如此紧张。大概只是让你將回信带回来而已。” 林玄看著那个盒子,没有动。 云守愚又补了一句:“若是有什么危险,你儘管离去便是。事若不成,愚兄也不会怪你。” 三息之后,林玄伸手,將盒子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木质温润,纹路之间隱约有极淡的灵力波动。 他將盒子收入须弥戒內,起身拱手。 “师兄放心,林玄必將此信送到。” 云守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些许轻鬆之色。 “去吧。” 林玄见他送客,也没有逗留寒暄之意。 当即起身。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师兄。” “嗯?” “当年设局害你那人——”林玄没有回头,“如今还活著么?” 身后的云守愚明显一愣。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活著。” 云守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淡,却让林玄后背的汗毛微微竖起。 “而且,你已经见过他了。” 第139章 赵家秘库,融合神功,林玄的认知转变 这句话砸进耳朵里,林玄脚步一顿。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几张面孔。 ——已经见过了。 能让一个无漏境的盪魔行走栽进去的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如今还活在世上,还曾与自己有过交集…… 极阴老魔。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了出来。 林玄没有回头。 他站在楼梯口,背脊绷得笔直,沉默了三息。 ——问还是不问? 不必问了。云守愚既然没有直说,必然有他的考量。 而自己现在的境界,就算知道了全部真相,又能做什么? 金身境中期虽勉强算是有些战力。 但是在那种涉及魔道纷爭的恩怨里,依旧是连当棋子的资格都不够。 “师兄保重。” 林玄丟下这四个字,脚步没有再停,径直下了楼梯。 盪魔令的血光在他踏出藏经阁大门的瞬间,终於彻底熄灭。夜风灌入衣领,带著初秋的凉意。 ——云守愚,曾经的盪魔行走。师兄『友人』极阴老魔。 这些碎片在脑中翻滚了片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事的时候,还是要以提升自身实力为主。 赵师姐那边,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 赵家別院。 林玄赶到时,赵红叶正靠在院门口的石柱上等他。 手里攥著一把黑铁钥匙,拇指大小,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她远远瞧见林玄的身影,当即挺直了腰,扬了扬手中的钥匙。 “搞定了。” 三个字,乾脆利落。 林玄走近,视线落在那把钥匙上。 “赵老爷子没为难你?” 赵红叶哼了一声,偏过头去。 “为难?他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必管他,如今赵家之事,师姐我可全权做主。” 林玄没有多问。赵德温是赵红叶的亲祖父,族中长辈对这个天赋绝伦的孙女向来宠溺。 何况赵红叶的性子——说是商量,实际上大概率是逼著老爷子点了头。 “走吧。”赵红叶转身就走,径直腾空而去。 …… 赵家秘库在赤阳峰一处断崖之下,入口被巨石遮蔽,外加三层禁制封锁。 赵红叶將钥匙插入石壁凹槽,禁制层层剥落,露出一道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壁镶嵌著夜明珠,光线柔和。 林玄跟在赵红叶身后,走了约莫百步,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间石室,约三丈见方。 左侧是兵器架,插著几柄品相不凡的刀剑。右侧是丹药柜,瓷瓶整齐排列。正中央——一面靠墙的黑木书架。 林玄的视线直接越过兵器和丹药,落在书架上。 三层。 最上层摆著三卷帛书,卷首分別写著《烈阳神功》《焚天拳经》《烈阳不死真解》——赵家三大家传绝学。 中层和下层则零散放著七八本册子,材质各异,有竹简有皮卷有纸本。 林玄走到书架前,逐一取下翻阅。 《碎星爪》,绝学,主攻击力爆发。 《金身护体神功》,绝学,主防御。 《穿云指》,绝学,主穿透。 …… 七门绝学,涵盖爪法、指法、护体,剑法四类。 ——品质参差不齐,跟赵家自身的《烈阳神功》比,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对林玄来说,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於直接修炼。 九窍玲瓏心转动,每一卷秘籍中的精要、脉络、核心理念,在他翻阅的瞬间便被拆解吸收。 赵红叶站在一旁,双臂抱胸,看著林玄一卷接一捲地翻。 速度快得离谱。 一本秘籍,寻常人研读数月未必能入门,他翻完一遍便放回原处,拿起下一本。 “你这速度……”赵红叶嘴角抽了抽,“看完了吗?” 林玄头也没抬:“嗯。” “……” 赵红叶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跟这种妖孽计较什么。 林玄將七门绝学全部过了一遍,隨后视线重新落回最上层。 《烈阳不死真解》。 这门秘术他见赵红叶施展过。 核心在於——以意志驱动气血,令体內真气周而復始,战意不灭则气血不竭。 他取下帛书,展开细读。 一刻钟后。 林玄將帛书放回原位,闭上双眼。 ——《烈阳不死真解》的核心,是“意驱气血,自成循环”。这个理念,完全可以提炼出来,嫁接到《九阳神功》的框架中去。 原本赵家弟子修炼家传武学,需要先练《烈阳神功》打底,再单独修炼《烈阳不死真解》来强化续航。两门功法各自独立,互相配合。 但如果把“不死真解”的精要直接融进《九阳神功》的运行路线里—— 赵家弟子就不必再额外花费数年去单独修炼秘术了。 九阳真气本身便会自带生生不息,不死不灭的特性。 林玄睁开眼,从须弥戒中取出纸笔。 赵红叶凑过来,看见他落笔如飞,在空白纸卷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功法口诀与经脉图。 “你在干什么?” “改功法。” 赵红叶愣了一下。 林玄没有停笔,手腕翻转间,一行行蝇头小楷铺满纸面。 《九阳神功》的完善版逐渐成型——核心路线不变,但在气血运转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加入了“不死真解”中特殊行气法门。 从外表看,修炼效果没有质的飞跃,甚至还略有冗余。 但实际上,这等於把原本需要十年苦功才能叠加的两门功法,合併成了一门。 对赵家而言,这是省去整整一代人修炼时间的捷径。 半炷香后,林玄搁笔。 將写好的纸卷递给赵红叶。 “拿回去照著练。气血循环的路线有变动,你先按第三页的图走一遍,適应之后再全面转换。” 赵红叶接过纸卷,低头粗略扫了几行。 她的修为摆在那里,一看便知这改动的含金量。 抬起头时,那双眼里的神采变了。 “你就这么隨手一改……就把我赵家两门绝学並成了一门?” 林玄已经重新闭上了眼。 他没有回答赵红叶的问题。此刻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另一重推演。 他为《九阳神功》新增了生生不息,不死不灭的特性,大大加强了《九阳神功》的续航。 可是自己的《九阴真经》目前可还没有这一特性。 不行,別人有的,我也得有! 如果把南斗化生的秘术法门,“不死真解”的不死理念,再加上九阴真经本身的混元特性—— 三者融合,完全可以让混元真气达到內气自生、周而復始的境界。 念头通透的瞬间,林玄体內真气自行运转,经脉中的混元之力开始按照全新的路线流动。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第三个周天走完,他猛地睁眼。 ——成了。 混元真气的消耗与再生达到了平衡点。只要他不使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消耗,体內真气便能自行恢復,无需刻意调息。 这个特性,原本属於无漏境圆满,现在放在金身境,近乎作弊。 只可惜,混元虽包含阴阳,却並非是阴阳,他缺少了阳属功法的生发特性,在疗伤方面,终归是差了少许,却是略逊於《九阳神功》。 但这种『失败』的尝试,却並没有打击到林玄,反倒是让林玄意识到自己的创功已经陷入到了某种“执”之中。 他先以九阴极盛为根基,后以极阴化阳,创出《易筋锻骨篇》,真气属性转化为了阴阳相济。於是他便认为,阴阳属性高於阴属。 而后,他创出《混元无极篇》,將体內的阴阳属性转化为了混元属性,於是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混元胜於阴阳。 但如今,他却发现,不论是阳属还是阴属,乃至於混元属性,在某些领域,各有所长,根本无法分辨高下。 有强弱之別,高低之分的,是对於这些属性的运用,而非是这些属性的本身。 原本已经將“混元”定位自身属性特性的林玄,心中生出了”变化“二字。 只可惜,他的积累依旧不足,故而只好暂歇继续完善內功的想法。 林玄压下心头的躁动,將这股变化稳固了片刻,隨即又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向书架。 那七门绝学的残影还留在脑海中。 《碎星爪》的爆发力。《穿云指》的穿透力。《点星剑指》中以点破面的核心理念……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顶尖。 但若是把它们的精华提炼出来,重新编排,心底又有了一门爪法的雏形。 正创功法之时,他的脑海之中突然间浮现出『皇子纵妖龙,官吏助邪魔。免死金牌护恶徒...』等等心中不平之事。 种种不平积蓄,在他心中衍生出了强烈的杀意与煞气。 而这煞气与杀意相融,成为了他新创功法的养料。 不知不觉之中,前世关於《九阴真经》下篇之中记载的一门歹毒爪功口诀便已浮现脑海。 “阴气聚指,煞透骨髓; 推敌首脑,如穿腐土。 五指如鉤,劲透金石; 九阴流转,魂摄幽冥。 以血养煞,以煞炼爪; 杀意入髓,裂颅分筋。” 第140章 完整的无上绝学—《九阴白骨爪》 口诀在脑海中自行运转,每一个字都裹挟著浓烈的杀意。林玄的十指微微蜷曲,指尖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之气。 ——这世道,该死的人太多了。 煞气与杀意在经脉中翻涌,与九阴真经的混元真气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那些从《碎星爪》中提炼的爆发力、从《穿云指》中萃取的穿透力、从《点星剑指》中剥离的以点破面之理……在这一刻,被煞气串联,重新编排,自成体系。 五指如鉤。 劲透金石。 九阴流转,魂摄幽冥。 林玄的手掌猛地张开,五指虚扣,一股阴寒之力从指尖迸射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五道肉眼可见的灰色气痕。 石室温度骤降。 赵红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后退半步,烈阳真气自行护体。 ——这股阴寒…… 她盯著林玄的手,那五根手指此刻收拢如鹰爪,指尖的灰黑之气缓缓消散。 林玄没有动。 他闭著眼,脑海中一道金色光幕浮现。 【叮——宿主融合多门武学精要,以煞气为引,以九阴真气为本,成功创出全新爪法。请宿主为此功法命名。】 ——果然成了。 林玄沉默了片刻。 这门爪法,他原本是不打算让它出世的。 可是—— 杀意已经凝实了。煞气已经成形了。功法已经自行推演完毕了。 就好像一把刀,刀胚已经锻好,刀刃已经开锋,你不给它取名字,它也照样能杀人。 “……九阴白骨爪。” 五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 【叮——命名成功。】 【九阴白骨爪(圆满)——品级:无上绝学。以阴煞之气灌注十指,攻击时可无视护体真气,直透骨髓。修炼至无上境,一爪之下,无坚不摧,神魂俱裂。】 【註:此功法杀性极重,欲入无上境,需以《九阴真经》心法为根基。修炼者需以强大道心压制煞气反噬,否则將有坠入魔道的风险。宿主拥有“先天道体”,道心稳固,可安全修炼。】 林玄將系统面板关闭,缓缓睁开双眼。 ”这算是,我自创出来的第一门完整的无上绝学吗?“ 指尖残余的阴寒之气彻底消散。石室温度回升。 赵红叶站在三步之外,双臂抱胸,一脸期待的盯著他。 “可好了?” 林玄点头。 “你刚才是不是又创出了一门功法?” 赵红叶问得隨意,但那双眼一直盯著林玄的手。——刚才那股阴寒,她可没漏掉。 林玄活动了一下手指。 “创了一门爪法。” 赵红叶挑眉:“哦?什么属性?可是阳极生阴的路子?” ——她问得理所当然。毕竟林玄方才翻阅的全是赵家藏书,赵家武学一脉相承,皆走刚猛阳烈的路子。从这些功法中推演出来的东西,按常理该是阳属才对。 如果真是阳极生阴,以阳驱阴的路子,那对她的战斗力也將是巨大的提升。 林玄摇了摇头。 “阴属。乃是以阴煞之气驱动,並非阳刚武学。” 他顿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这门爪法的来歷——毕竟是借赵家藏书推演而出,若赵红叶有兴趣,传她一份也无妨。 话还没出口,赵红叶已经摆了摆手。 “阴属的?那算了。” 乾脆利落,连多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我这至阳绝脉,碰阴属功法跟碰毒药没区別。”赵红叶转过身,朝石室另一侧走去,“今后若是有適合师姐的武学,可別藏著掖著。” 林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也好。九阴白骨爪这种东西,本就不该隨意外传。赵师姐不要,反倒省了他一番纠结。 《降龙十八掌》倒是符合她的属性,只是这门掌法蕴含无敌意,若是传给师姐,以她那本就刚烈的性子,说不定会变成又一个龙北天。 还是从神朝武库出来之后,再为师姐完善《焚天拳经》。 赵红叶已经走到石室尽头,在右侧墙壁上摸索了片刻,按下一块凸起的石砖。 咔嚓。 墙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另一间暗室。 “过来。” 林玄跟上去。 暗室比外间小了一圈,但陈设截然不同。 没有书架,没有丹药柜。四面墙壁上钉满了兵器架,架上横七竖八地插著各式兵刃。 刀、剑、枪、戟、锤、鞭,鎧甲,皮甲,护心镜……约有十七八件。 每一件都泛著隱隱光泽,灵气內敛。 赵红叶隨手拔下墙上一柄长刀,掂了掂,又插回去。 “这些都是我爷爷当年征战魔道时缴获的神兵宝甲。” 她扫了林玄一眼。 “其中有不少好东西。我看师弟你总以一双拳头对敌,若是遇上那些倚仗神兵宝甲之人,难免吃大亏。” 说著,她往旁边一让,把整面墙的兵器架亮给林玄看。 “你且挑上一挑。到时候师姐我自去与老头子言说。” 林玄站在暗室门口,没有动。 ——之前说好的,是借阅秘籍。现在又要送神兵宝甲,这笔帐越滚越大了。 “师姐。” “嗯?” “之前你答应的是秘籍。现在又送兵器……”林玄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不太合適吧。” 赵红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 “怎么不合適?”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玄。 “之前完善《九阳神功》,赵家付出的报酬是秘籍——这笔帐两清了。”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现在你又替九阳神功融入了不死特性,省了我赵家弟子十年苦功。这是新的功劳,赵家自然要给新的报酬。”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副“你不收才是不给面子”的架势。 林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 赵红叶已经收回手,背靠兵器架,语气忽然放缓了几分。 “师弟,赵家的底蕴大多都在这里了。功法、丹药、神兵,你今日都看见了。” 她偏过头,侧脸映著夜明珠的柔光。 “《九阳神功》眼下虽已大有改善,但距离真正的无上绝学,还差上一些。今后完善功法之事,还需要师弟多多帮衬。” 顿了顿。 “难道师弟打算今后不管我赵家了?” 林玄沉默了两息。 “师姐多虑了。” 他拱了拱手,正色道:“九阳神功之事,我既然接了手,自然会竭力將其推演完整。师姐放心,林玄一定尽全力替赵家將《九阳神功》推演成一门完整的无上绝学。” 赵红叶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玄肩上,力道不轻。 “就如此!那你就不要客气。” 林玄肩膀一沉,差点没站稳。 ——换血境七次换血的力道,拍人跟拍铁砧似的。 赵红叶浑然不觉,拍完之后手也没收回去,就那么搭在林玄肩头,语气豪爽。 “只要你能把《九阳神功》推到无上绝学的层次——这整间宝库,赵家都该拿来回报你。” 第141章 幽怨的帝九临 从赤阳峰断崖下出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林玄跟在赵红叶身后御空而行,脑中还在消化方才的收穫。 ——对武道之路的新的感悟,《九阴真经》下篇,完整的,完整的无上绝学《九阴白骨爪》。 以及从密库之中得到的神兵宝甲。 此行可谓是收穫满满。 两人落在赵家別院门前时,一名隨侍女弟子正候在院门口,见二人现身,急忙迎上来。 “赵师姐,林师兄——” 女弟子躬身行礼,面带几分为难。 “有位帝公子,已在前厅等候多时了。” 林玄脚步一顿。 赵红叶也停了下来,偏头看了林玄一眼。 两人对视一瞬,脸上同时露出了问询之色。 ——你没安置他吗? 他们回宗稟报、兑换金丹,借秘库、改功法、创武学……忙了许多时间。 帝九临呢? 被他们丟给宗门安排,再没人去搭理过。 赵红叶率先收回视线,乾咳一声。 “……走吧。” 林玄跟上去,心里盘算著措辞。 前厅。 帝九临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一身白衣,腰间悬著一枚玉佩,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姿態閒適。但那张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林玄和赵红叶一前一后踏入厅中。 帝九临的视线扫过来,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站起身。 “哟。” 一个字,拖著长音。 “二位终於想起帝某了。” 林玄拱手:“帝兄久等,实在抱歉。” 帝九临没接这个台阶。 他负手踱了两步,偏过头来,那双眼半眯著,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二人回宗门稟告魏国皇子之事,不方便带著帝某一起,帝某不与你们一般计较。” 顿了顿。 “可你们忙完了宗门之事,却不来见帝某。”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冷茶。 “可是让帝某好等啊!” 再抬头时,那张脸上掛著一层薄薄的笑意,但那笑意里分明带著刺。 “这是不是有失待客之道了?” 林玄张了张嘴。 ——確实理亏。 换了旁人,他大可以隨口敷衍两句。但帝九临不同。 赵红叶倒是浑然不在意,大步走到主座坐下,翘起二郎腿。 “帝公子莫怪,今夜宗门事务繁杂,一时疏忽了。” 帝九临看了她一眼,没搭腔。 视线重新落回林玄身上。 林玄脑子转得飞快。 ——不能让这股子幽怨继续发酵。得岔开话题。 “帝兄。” 林玄上前一步,正色道。 ”在下与帝兄有约,本该早早与帝兄交接真武剑,只是因为魏国皇子之事而耽搁了,林某心底颇为歉意。“ ”现在诸事已毕,在下可即刻与帝兄一同出发,前去面见九皇子。“ 帝九临的表情鬆动了些许。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 沉吟片刻,他摇了摇头。 “见本尊之事,怕是要往后推了。” 林玄一怔。 帝九临道:“我方才收到消息。本尊对《北极玄天真武大道经》又有了新的感悟,此刻正在闭关,衝击不灭境。” 不灭境。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林玄心头微震。 ——帝九临的本尊九皇子,原本便是无漏境巔峰。 如今要衝击不灭境……一旦成功,那便是掌握武道真意、领域之內无敌的存在。 “他所在的秘境已经封锁了。”帝九临摊了摊手,“短时间內,谁也进不去。” 林玄沉默了两息。 ——见不到本尊,那神朝武库的事情恐怕便要延后了。 念头转了一圈,林玄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帝兄。” “嗯?” “在下近日也得到消息——”林玄斟酌了一下用词,“青州境內,將有一方道门祖师的道场秘境即將开启。” 帝九临的手指停了。 林玄继续道:“此秘境內中机缘不可估量。在下打算前往一探。” 他看向帝九临。 “帝兄既然暂时回不去,不如与在下同行,一同博上一番机缘?” 厅中安静了一瞬。 帝九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眼盯著林玄,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 ——道门祖师的洞府? 这洞府的出现,未免也太过於巧合了一些吧? 但是帝九临却没有出言戳破,也没有往深处去想。 他的目的是將林玄手中的真武剑带回去,交给本尊之后, 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可是,如今本尊闭关衝击不灭境,他也回不去秘境,林玄也不可能提前將真武剑给他。 如此一来,他便必须得守在林玄的身边。 既是为了防止他反悔,带著真武剑跑路了,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覬覦真武剑,亦或者是林玄被人斩杀,导致真武剑遗失。 ”也罢,左右也没有其他事情,便与你一道探索秘境。“ 言语至此,那帝九临却是又突然间开口道:”只是这秘境乃是道门祖师道场,其中定然涉及无上绝学的传承,別说是青州,就算是上界天骄恐怕也要来上不少。“ ”若只是凭藉著我们三个,恐怕没法在那秘境之中占到优势啊!“ 第142章 林玄:帝兄,我吃定你了哟。 林玄看向帝九临。 帝九临翘著腿,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两下。 “祖师级秘境现世,这等消息瞒不住人。”他偏了偏头,“尤其是道门——上界那些天骄,怕也要嗅到风声了。” “你別忘了,道门的盪魔行走可不止你一个。” 林玄一怔。 ——盪魔行走。 下界的观庙寺门等等都佛道下属势力都將派遣门內杰出弟子以这个身份入世盪魔。 上界佛道各大主脉分支自然也要以身作则,同样派遣弟子下界歷练,以盪魔令为凭,行走人间。 祖师道场一旦开启,这些人必然蜂拥而至。 “帝兄的意思是……拉拢上界天骄?” 帝九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摊了摊手。 “你若有门路,自然最好。” 林玄沉默了两息。 ——门路。 念头一转,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地方。 斗兽场。 那处连通两界的地下角斗场,似乎匯聚了不少的上界天骄。 赵红叶常年接触,与不少上界天骄有过联繫。 林玄转头看向赵红叶。 “师姐,你在上界,可有什么实力强劲的朋友?” 赵红叶闻言,眉梢微挑,思索片刻之后道:“你要与人联手?” “秘境之中变数太多。”林玄没有隱瞒,“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借秘境之机诛杀魏国三皇子。但祖师道场內的传承,若能顺手拿下,自然不会嫌多。” ——诛杀三皇子,是为了斩草除根。 那魏国皇子纵妖害民,东海郡百姓的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而祖师传承…… 九窍玲瓏心、灵根具足、先天道体。 这三重体质加身,任何功法到了他手里都能以极快的速度参悟。祖师道场中若有无上绝学的传承,他有绝对的信心將其拿下。 一旁的帝九临却是差点一口老痰喷出来。 这种事情,能当著他这个神朝九帝子的分身说吗? 恰好在这个时候,林玄將目光看向帝九临,而后道:“帝兄古道热肠,想必会全力助我吧?” 帝九临闻言嘴角抽搐,最终却还是一语不发,算是默认了林玄说法。 神朝的威严与他有关,可真武剑对他来说却更紧要。 如此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够分辨得清楚的。 很明显,他这是被林玄给吃定了! 赵红叶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沿。 良久。 赵红叶开口了。 “华山,紫云师兄。” 林玄挑眉。 “华山?” “嗯。”赵红叶点头,“紫云师兄是华山掌门座下首徒,与雷虎那个贱人不同,他是真正的上宗天骄,早已入了换血之境,如今,或许已经无漏。” “此人剑道通神,为人也算正派,被称之为华山君子剑。”赵红叶抬眼看向林玄,“若是为了祖师传承,他应当会出手。” …… 数日之后, 青州,魏国帝都,魏阳城。 三皇子府邸,书房。 烛火摇曳,將一道修长的人影投在墙壁上。 魏国三皇子端坐在书案之后,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指节缓缓收拢。 “东海郡镇魔千户周彦,命玉破碎。东海郡郡守李崇安,命玉破碎。” 书房內寂静无声。 三皇子將密信放下,抬起头来。 那张面容算得上俊朗,但此刻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福安。” 一道佝僂的身影从阴影中无声走出。 “奴才在。” “把那份奏摺烧了。” 福安微微一愣,隨即躬身应是。 他从书案角落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奏摺,走到烛台前,將其点燃。 火光映在三皇子的脸上,明灭不定。 ——那份奏摺,是他准备呈给父皇的。內容是举荐周彦与李崇安前来帝都任职。 可现在,人都死了。 这调度的奏摺自然也就无用了! 奏摺化为灰烬,落入铜盆之中。 “该死的盪魔行走,果然不好相与!” 三皇子靠回椅背,闭了闭眼。 “福安。” “奴才在。” “近些时日,帝都可有什么动静?” 福安弓著腰,浑浊的老眼转了转。 “回主子的话……陛下前些日子破境不灭,龙体大安,朝野上下都在传,陛下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要著手飞升之事了。” 三皇子睁开眼。 福安继续道:“十几位殿下近来动作频频,私下拉拢青州各地观庙、六境大將,都在为那个位子做准备。” “哼。” 三皇子冷笑了一声。 ——父皇要飞升了。 这意味著王位即將空悬。 十几个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诸位皇弟的修行,如何了?” 福安沉吟片刻。 “回主子,十六殿下天资不凡,三日前已入金身境。” 三皇子的手指停了。 “十六?” “是。” 沉默了几息。 三皇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金身境。 又一株养熟了的“药”。 福安察言观色,適时开口:“主子,可要准备採药?” 三皇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合拢。体內的气血翻涌了一瞬,隨即归於沉寂。 ——换血三重。 他卡在这个瓶颈已经数月了。 “不急。” 三皇子摇了摇头。 “一株金身境的宝药,对本宫而言助益不大。再养一养吧……等他到了换血境,再采不迟。” 福安躬身:“主子英明。” 三皇子端起茶盏,刚送到唇边—— “报——!” 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皇子的动作一顿,茶盏悬在半空。 “何事?” “殿下!钦天监司南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稟告!” 三皇子与福安对视一眼。 ——钦天监?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著玄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入书房,撩袍跪下。 “臣,钦天监司南,叩见三殿下。” “起来说话。”三皇子放下茶盏,“什么事,值得你深夜来报?” 司南站起身,抬起头来。 那张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殿下,臣夜观星象,发现青州西南方向有异象显现——”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道门全真一脉的重阳祖师遗留在下界的洞府秘境,或將要开启。” 第143章 顛倒黑白,魏阳城中初见紫云 “重阳祖师……洞府秘境?” 三皇子的手搁在茶盏上,没有端起来。 司南躬身,静静的候著,一语不发。 书房內安静了片刻。 三皇子缓缓將茶盏推到一旁。 ——重阳祖师。 全真道开派祖师,这等人物留在下界的洞府,其中的传承…… “此事还有谁人知晓?” 司南一愣,旋即跪伏於地:“臣第一时间便来稟报殿下,绝无——” “行了。”三皇子抬手打断他,“这般大事,想来你也瞒不住,下去吧,別让人看见你来过。” 司南急忙叩首,起身退出书房。 脚步声远去。 福安从阴影中走出半步:“主子,钦天监的人……怕是不止来了咱们这一家。” 三皇子没有说话。 ——废话。 钦天监那帮老狐狸,哪个不是脚踏七八条船?今夜他们能来三皇子府,就能去五皇子府、七皇子府。 甚至…… “长姐那边,怕是也得了消息。” 福安没有接话。 三皇子站起身,踱了两步。 “盯著点。看看谁今夜进了宫。” “是。” …… 同一时刻。 魏阳城,长公主府。 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从侧门驶出,沿著坊间小巷七拐八绕,最终消失在通往皇城的甬道尽头。 轿中之人,正是魏国长公主曹妙音。 而城东,大皇子府。 曹明远披了件玄色大氅,脚步匆匆地穿过迴廊。 “备车。去坤寧宫。” 隨侍的太监小跑著跟上:“殿下,这个时辰……宫门怕是——” “母后那边自会安排。”曹明远头也不回,“快。” ——一个去见了皇帝。 一个去见了皇后。 魏阳城的夜,暗流涌动。 …… 三日后。 魏阳城,西市,听风楼。 正午时分,酒肆茶楼里人声鼎沸。 二楼雅间的窗户半开著,林玄靠在窗边,手里捏著一杯凉茶,漫不经心地听著楼下大堂里的动静。 赵红叶坐在对面,帝九临则窝在角落的太师椅里,翘著二郎腿闭目养神。 他们三人抵达魏阳城已有两日。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叫好声。 “啪!” 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今日老朽要说的这一段,乃是近日青州传得沸沸扬扬的一桩壮举——” 说书人摇头晃脑,摺扇一展。 “话说那东海郡,有一位镇魔千户,姓周名彦!又有一位郡守大人,姓李名崇安!二人皆是忠肝义胆的好汉!” 林玄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那东海郡外海域,盘踞著一条修炼了六百年的妖龙!此龙兴风作浪,祸害百姓,周千户与李郡守联合整个镇魔司一同出击,与那妖龙大战三天三夜——” 说书人唾沫横飞,拍案叫绝。 “最终!二位大人以命相搏,与妖龙同归於尽!何等壮烈!何等忠义!” 楼下一片叫好声。 “好!”“忠臣良將!”“可惜了!” 林玄放下茶杯。 ——同归於尽。 好一个同归於尽。 周彦纵妖害民,李崇安助紂为虐,东海郡数千百姓的血债,到了这说书人嘴里,竟成了“忠肝义胆”、“壮烈殉国”。 林玄没有动怒。 他只是垂下眼,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 ——这故事是谁放出来的,不言自明。 三皇子的人死了,总得有个体面的说法。把屎盆子扣在妖龙头上,顺便给两个死人立块忠烈牌坊。 至於真相? 真相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需要什么样的“真相”。 “砰——” 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赵红叶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 “放他娘的狗屁!” 她霍然起身,就要往楼下冲。 林玄伸手,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师姐。” 赵红叶回头瞪他。 林玄摇了摇头。 “坐下。” “你听听他在说什么?!”赵红叶压低了嗓子,咬著牙,“曹宝那个狗东西——” “我听到了。” 林玄鬆开手,將她面前倾倒的茶盏扶正,重新斟了一杯推过去。 “这是魏阳城,是魏国的地盘。有些消息,他们想要怎么传,那便能够怎么传,我们是拦不住的!” 赵红叶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终究还是重新坐了回去。 但那杯茶她没碰,十指交叉扣在桌面上,骨节绷得发紧。 角落里,帝九临睁开一只眼,瞥了赵红叶一下,又闭上了。 林玄重新端起自己的茶。 ——不急。 三皇子要粉饰太平,遮掩罪行,隨他去。死人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人的命。 等秘境开启,他会亲手把这笔帐算清楚。 楼下的说书人还在口若悬河,將周彦描绘成一代豪杰。 林玄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別处——楼梯口的方向。 脚步声。 不止一人。 步伐沉稳,间距均匀,带著习武之人特有的节律。 “踏、踏、踏、踏——” 四道脚步声在前,一道在后。 在后那人的步子最轻,几乎踩不出声响,但每一步落地都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感。 林玄微微侧头。 楼梯转角处,先出现的是四名年轻道士。 俱是一身青灰道袍,腰悬长剑,气息內敛。最弱的一个,也有洗髓境巔峰的修为。 四名弟子分列两侧,让出身后之人。 一袭紫金道袍。 腰间悬著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与那身华贵道袍格格不入。 面容清俊,剑眉入鬢,周身气度温润內敛。 但林玄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象上。 他在看此人的气血。 ——深不见底。 体內气血流转无声无息,浑然一体,没有丝毫外泄。这种程度的內敛,至少是换血境大圆满。 甚至…… 林玄微微眯眼。 ——无漏。 赵红叶已经站了起来。 方才的怒气在这一刻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她转头看向林玄,抬了抬下巴,朝那紫金道袍的青年方向示意。 “紫云师兄到了。” 那青年恰在此时抬头,隔著半个大堂,与林玄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拱手为礼。 那一笑温和从容,不见丝毫上界天骄的倨傲。 然而林玄在与他目光对视之时,心底却骤然生出些许的警觉。 “这廝,怎的不像是好人啊!” 第144章 各怀算计的下马威,互相试探的底线 念头一闪而过,林玄已经起身。 不管像不像好人,眼下是合作关係。 秘境之中,多一个无漏境的助力,便多一分胜算。 至於此人心性如何——日后再看便是。 “师姐,走吧。” 赵红叶点了点头,隨他一同迎上前去。 林玄余光扫了一眼角落。 帝九临依旧窝在太师椅里,翘著二郎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马威? 帝九临是什么性子,林玄心里有数。 这位九帝子分身,別看总是被自己牵著鼻子走,实际上却是傲气著呢! 林玄收回视线,上前一步,拱手为礼。 “华山紫云师兄,久仰大名。在下清风观林玄,见过师兄。” 紫云还礼,动作不疾不徐,周身气度从容。 “林师弟客气了。” 他笑了笑,打量了林玄一眼。 “说起来,你我並非初见。当初在斗兽场时,师弟尚在锻骨境,不曾想短短数月,已是洗髓巔峰了。” ——洗髓巔峰。 林玄心中微动,看来他也看不出自己的修为境界。 《龟息大法》將他的气血波动压制到了洗髓境的层次,连无漏境的紫云都未能看破。 这倒省了不少麻烦。 林玄面上露出几分谦逊之色。 “师兄谬讚了。在下资质愚钝,全赖师姐一路照拂提携,方才有今日这般进境。” 赵红叶闻言,嘴角微微一撇。 ——这小子,又开始说场面话了? 不过她没有拆穿,只是站在一旁,打量著紫云身后的四名弟子。 紫云笑著摆手:“林师弟过谦了。修行一途,天赋固然重要,但若无自身刻苦,纵有贵人相助也是枉然...” 正说著,一道突兀的声音从紫云身后传来。 “这位师兄可是清风观弟子?” 林玄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紫云身后四名隨行弟子中的一个,年约二十出头,剑眉星目,下巴微微扬起,视线越过林玄和赵红叶,直直落在角落里的帝九临身上。 “如此不知礼数,赵师姐也不管一管吗?”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滯了一瞬。 赵红叶一愣。 旋即,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帝九临不是道门中人。 他与紫云素不相识,更无师门辈分之別。 就算性子傲慢些,不主动起身见礼,那也是他的自由。 何况,帝九临与林玄是合作关係,算不得她赵红叶可以管教的人。 区区一个隨行弟子,此时出言指责? 此为何意? 想要先来个下马威吗? 林玄的视线落在紫云脸上。 这位华山首徒依旧掛著那副温润从容的笑,既没有呵斥自家师弟的失言,也没有出言打圆场。 就那么笑著,一语不发。 ——有意思。 林玄收回视线。 这是试探。 紫云在用自己师弟的嘴,试帝九临的底,也是在试探自己与赵红叶对他们一行人的底限。 只不过,这种试探的手段,未免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角落里,帝九临终於有了动静。 他睁开眼。 “嗤。” 一声轻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帝九临连坐姿都没换,依旧翘著二郎腿,歪在太师椅里,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那名弟子一眼。 “这三界之中,能让帝某主动见礼的人不少。” 他顿了顿,视线从那弟子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落到紫云脸上。 “其中却没有华山首席。”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四名华山弟子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最先开口那人麵皮涨红,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剑柄。其余三人也是面沉如水,手指扣在剑鞘上,指节绷紧。 ——四柄剑,四道杀意。 洗髓境巔峰的气血波动从四人体內同时涌出,在这间不大的雅间里激盪开来。 楼下的食客浑然不觉,依旧在听说书人口若悬河。 但二楼雅间內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 赵红叶冷哼一声,往前迈了半步。 她没有说话,但换血境七次换血的气血压制瞬间笼罩了整间雅室。 四名华山弟子的手同时一僵。 那股压制来得太突然,太霸道。洗髓境与换血境之间的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玄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紫云的反应。 ——若此人当真如赵红叶所说那般值得拉拢,那他现在就该出面收场。若他选择放任…… 那这个盟友,不要也罢。 沉默持续了三息。 紫云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身旁那名弟子的肩膀。 “退下。” 那弟子咬著牙,却不敢违逆,鬆开了剑柄。 紫云转向帝九临,微微欠身,面上笑意不减。 “几位师弟久在山中修行,不通俗事,言语冒犯之处,还望帝公子恕罪。” ——帝公子。 林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果然,出身上界的紫云见识定然不凡。 只是通过一个姓氏,以及区区几句话,他便判断出了帝九临的来歷。 拉拢人一同探索秘境,本就是帝九临出的主意。 他这般倨傲的举动,未尝不是在立威。 如今双方已经过了一招,也算是將一张虎皮扯了起来。 帝九临没有继续拉扯的意思,只是“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將一个来歷强大,身份尊贵的贵公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说话,气氛便逐渐缓和下来。 紫云顺势落座,四名弟子退到门外守著。 赵红叶也收了气血压制,重新坐回林玄对面,但那张脸依旧绷著,显然对方才的事还有些不痛快。 林玄给紫云斟了杯茶,推过去。 “此番秘境之行,可还要多多仰仗师兄啊——” 紫云接过茶盏,道了声谢。 “不瞒林师弟。”他轻轻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我华山亦属全真道,如今重阳祖师遗留在人间的道场现世,於情於理,岳某都该走这一趟。” 林玄点了点头。 “师兄可知,此番上界之中,可还有哪些道统派遣了门人弟子下界?” 紫云放下茶盏,沉吟片刻。 “道门传承,向来是有缘者得之。別说是道门,就算是佛门都派遣了行走下界。这一次的秘境爭夺,可是热闹得很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玄。 “林师弟,我听红叶说,清风观有意与我华山联手?” “正有此意。” “那岳某也不藏著掖著,便直说了。”紫云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联手可以,但岳某有一个条件。” 林玄没有立刻接话。 紫云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 “秘境之中,若遇功法传承,你我两家须得共享——” (ps:彦祖们,来点催更和留言吧!书名测开始到结束,感觉都没啥人看了!) 第145章 相约同进退,路遇甲士相邀请 “——共享?” 林玄没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脑中飞速转动。 功法传承共享,这个条件听起来公平,实则暗藏玄机。 秘境之中,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层次的传承。若是寻常绝学倒也罢了,可若是涉及道统根基的无上传承…… 不过—— 林玄放下茶盏,笑了。 “师兄此言甚善。功法秘籍,本就是抄录一份的事。你我同为道门中人,共享传承,理所应当。” 紫云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林玄答应得这般乾脆。 那双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化为满意。他正要开口敲定细节—— “小子。” 角落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帝九临依旧歪在太师椅里,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掀起了一只眼皮。 “你可別被这小子给坑了。” 紫云的手顿在半空。 帝九临打了个哈欠,状若漫不经心地继续道:“那无上绝学虽然大多数都可以共享,但却有许多无上绝学是有唯一性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朝林玄腰间点了点。 “就像真武传承。这世上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位真武大帝。得了唯一性传承的人,便是那一脉的道统继承者。你把这东西共享出去,等於把自己的道统拱手让人。”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玄没有看帝九临,而是看向紫云。 ——果然。 紫云脸上那副温润从容的笑意,在这一刻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阴翳,转瞬即逝,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林玄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帝九临说中了。紫云提出“共享”的条件,打的就是唯一性传承的主意。 ——好深的心思。 如果自己当真只是个寻常下界天骄,自己在秘境中若当真得了某门唯一性传承,按照约定共享出去,最终或许会真的白白为紫云做了嫁衣。 不过…… 林玄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他甚至主动替紫云解了围。 “帝兄说笑了。”林玄摆了摆手,语气轻鬆,“紫云师兄风光霽月,岂有那般心思?” 紫云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笑了。 那笑容重新恢復了先前的温润模样,仿佛方才的阴翳从未出现过。 ”岳某也相信,林师弟与赵师妹同样是风光霽月的赤诚君子,这才有此相约...“ 帝九临“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不再搭理。 气氛缓和下来。 林玄顺势將话题引开,紫云也配合地接过话头,两人你来我往,倒也聊得热络。 片刻后,紫云放下茶盏,忽然道: “对了,林师弟。我在上界也算有些人脉,若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召集一些道门的朋友一同探索秘境。” 林玄挑了挑眉。 紫云继续道:“人多力量大。秘境之中的功法秘籍,各自抄录一份。其余丹药、天材地宝之类的收穫——”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各凭本事。” 林玄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心里盘算。 上宗天骄不能隨意下界,能下来的,大多是盪魔行走和他们的护道人。这批人在同境之中都是拔尖的存在,若是在秘境里起了衝突,麻烦不小。 但反过来想—— 自己进秘境的目的,一是寻找传承秘籍,扩充自己的知识储备,完善自己的《九阴真经》,二是找机会诛杀魏国三皇子。 与这些道门中人互相爭斗毫无意义。紫云愿意牵头组织,反而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至於紫云本人…… ——此人心思深沉,倒是该有所防备。只是眼下利益一致,却是要用完再说。 “好。”林玄点头,“那就有劳师兄费心了。” 紫云起身,整了整衣袍。 “那岳某先行一步,去联络几位道友。一个月之后,我们再次匯合。” “师兄慢走。” 紫云带著四名弟子离开。脚步声渐远,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红叶这才开口,冷哼一声:“这紫云师兄,倒是与我之前的印象颇为不同。” 林玄笑了笑,没接话。 帝九临倒是难得睁开了眼,瞥了林玄一眼:“你倒是大方,还替他圆场。” “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林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秘境里头,终归还是要各凭本事的。” 帝九临嗤笑一声,没再多说。 林玄转向赵红叶:“师姐,难得来魏阳城,出去转转?” 赵红叶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吧。走吧。” 帝九临摆了摆手:“你们去,帝某还有些事情,稍后再去寻你们。” 林玄也没勉强,带著赵红叶下了楼。 魏阳城是魏国帝都,街道宽阔,行人如织。 正值午后,两侧商铺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赵红叶虽是换血境的高手,但到底是十九岁的姑娘,路过首饰铺子时,瞧见了心仪的珠宝头釵之类的,脚步竟然慢了半拍。 林玄看在眼里,没想到师姐竟还有这般女儿姿態的时候,正要开口说什么—— 脚步一顿。 前方十步开外,两名身穿玄色重甲的护卫拦住了去路。 甲冑漆黑,肩甲上刻著一枚金色蟠龙纹。腰间佩刀,刀柄上缠著暗红色的绸带。 两名护卫的气血波动沉稳而內敛,至少是洗髓境巔峰的修为。 而他们身上那股训练有素的杀伐之气,绝非寻常府兵可比。 左侧那名护卫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军礼。 “二位真人,我家主人有请。” 第146章 魏国长公主曹妙音,论武雅集 林玄没动。 赵红叶的手已经微微捏合成拳,气血翻涌,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她周身弥散开来。 “哪家的主人?” 左侧护卫后退半步,那股灼热的压迫让他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军人的职责让他硬撑著没有退避。 “我家主人说,二位真人见了便知。” 林玄伸手,轻轻压了压赵红叶的手腕。 “师姐,去看看。” 赵红叶偏头看了他一眼。林玄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玩味。 ——金色蟠龙纹。 魏国皇族的標识。能在帝都用蟠龙纹的,要么是皇子,要么是公主。 三皇子?不像。若是三皇子要动手,不会只派两个洗髓境的护卫来“请”。 那就是別的皇族中人。 若是能够借力打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玄收回手,朝护卫頷首:“带路。” 两名护卫一前一后,引著林玄和赵红叶穿过两条街巷,拐入一处不起眼的侧门。 门內別有洞天——迴廊曲折,假山叠嶂,水榭亭台错落其间。 赵红叶的气血波动逐渐平復下来,但她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穿过一道月洞门,后花园豁然开朗。 一架古琴横於石台之上,一名宫裙女子端坐琴后,十指拨弦。 琴音清越,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蕴,在花丛间流淌。 林玄脚步未停。 他扫了一眼那女子——年约二十出头,容貌极盛,一袭鹅黄宫裙,发间斜插一支白玉簪。指法嫻熟,气度雍容。 雅—— 这琴,这花,这精心布置的后花园,加上提前备好的桌案茶点——当真是好宴席! 赵红叶皱著眉,那琴音对她而言却是跟催命符差不多。 至阳绝脉的体质本就燥烈,最烦这种磨磨唧唧的调调。但她想了想,咬了咬牙,没吭声。 身为盪魔行走的护道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与定位。 出门在外,林玄做主。 林玄径直走向桌案。 桌案上摆著数碟瓜果,玉盘银碟,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他一屁股坐下来,拿起一枚翠绿色的瓜果端详了两下,而后扭头朝赵红叶招手。 “师姐,这灵果我却是未曾见过,你快替我掌掌眼。” 他的嗓门不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琴音戛然而止。 那精心营造的诗画意境,被这一嗓子砸了个粉碎。 赵红叶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上扬——果然,还得是师弟。 隨即大步走过来,在林玄身旁坐下,拿起那枚翠绿瓜果翻看了一番。 “这是青玉瓜,產自青州翠玉山青玉观,一棵树一年只结三枚,对金身境以下的武者都大有裨益。” 她又指了指旁边那碟圆润如珠的金色果子。 “那是观音院的菩萨果,能温养经脉,就算是换血境的高手吃了也有些好处。” 林玄“哦”了一声,也不客气,直接拿起一枚青玉瓜啃了一口。 汁水四溅,清甜沁脾。 “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评价,又咬了第二口,“香甜。” 赵红叶也不矫情,伸手拿了一枚菩萨果。 ——这位“主人”既然摆出来了,不吃白不吃。 脚步声轻响。 那抚琴的女子已经离了石台,款步而来。 走近了,林玄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著四名侍女,个个垂首敛目,训练有素。 女子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先吩咐身旁的侍女:“再备一些瓜果,待二位真人离去时一併奉上。” 侍女领命退下。 女子这才转过身来,朝林玄与赵红叶盈盈一拜,礼数周全。 “魏国长公主曹妙音,见过二位真人。” 长公主。 林玄手里的青玉瓜顿了顿。他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近些时日无意间探察到的信息——魏国长公主,魏皇嫡女,自幼习武,天赋不俗,但具体修为不详。 与三皇子是什么关係无从得知? 那么,也就是—— 敌友未明。 林玄將青玉瓜放下,起身拱了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下观末流,不敢当公主殿下如此大礼。” 曹妙音直起身,打量了林玄片刻。 那目光落在林玄身上时带著一种审视的意味,但並无恶意。片刻后,她微微一笑。 “东海斩龙,斩妖除魔,侠肝义胆,林盪魔当得如此大礼。” 林玄的动作顿住了。 东海郡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周彦、李崇安的死因被官方粉饰成了斩妖殉国,知晓真相的只有当事人和极少数上层人物。 这位长公主,不但知道真相,而且知道动手的人是自己。 更关键的是——她用了“斩妖除魔”四个字。 这个用词,耐人寻味。 林玄没有顺著这个话题接下去。他重新坐回桌案旁,又拿起那枚啃了一半的青玉瓜,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殿下谬讚了。林某不过是奉师门之命行走红尘,哪里称得上什么侠肝义胆。” 赵红叶冷眼旁观,没有插嘴。 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这是一种隨时可以爆发的戒备姿態。 曹妙音看了赵红叶一眼,而后自然地在对面落座。 “两位不必紧张。妙音今日请二位前来,只为一件事。”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信笺,轻轻放在桌上。 “三日后,魏阳城外百里的洗剑池將举办一场论武雅集,届时各方英才云集。妙音想邀林盪魔与赵真人一同赴会。” 论武雅集。 林玄垂下眼帘,手指拈著那枚青玉瓜转了转。 ——这个时间点。秘境即將开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这位长公主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邀请自己去参加什么论武雅集? 这其中,又存在著什么样的算计? “殿下盛情。”林玄放下瓜果,拿起那封烫金信笺,没有拆开,只是捏在指间掂了掂,“只是林某有一事不明。” “林盪魔请讲。” 面对林玄的问询,曹妙音显得十分的客气,声音恭敬而得体,姿態也放得很低,丝毫也没有一国公主该有的盛气凌人。 “贫道与师姐初入魏阳城不久,並未曾在外表露身份,长公主殿下是如何识得在下?” 此言一出,曹妙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变,但很快便又恢復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而后道:“实不相瞒,本宫之所以知晓林真人,乃是因为东阳县令。” 第147章 长公主求救 “东阳县令?” 林玄手里的青玉瓜放了下来。 东阳县令周明理。 那个虽然没什么本事,却当真肯为一地百姓而弹精竭虑,甚至不惜自身性命的东阳父母官。 在林玄的內心深处,他还是值得敬佩的。 林玄把青玉瓜搁在碟子上,抬起头,盯著曹妙音。 这一眼带著审视,带著压迫。 赵红叶察觉到了林玄气息的变化,她没有开口,但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膝盖上,指尖微微蜷曲。 曹妙音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微僵。 她出身皇室,自幼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什么样的狠人没见过? 可面前这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道人,那一瞬间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给她一种,』他或许会杀了我』的感觉。 “周县令……如今可安好?” 林玄的问话很轻,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在试探。 曹妙音立刻读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在寒暄,他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对周明理做过什么。 如果答案让他不满意,接下来的对话就不用继续了。 “周县令一切安好。”曹妙音的腰杆挺得很直,正对著林玄的视线,一字一句道,“不仅安好,本宫已经暗中安排人手护其周全。” 林玄没有接话。 曹妙音额角却沁出了一层极细的汗。 “实不相瞒,林真人斩杀妖龙、诛灭妖孽之后,东阳县令当夜便连写了两封密信。” 曹妙音抬手,从袖中又取出一封已经拆开的信笺,展开平放在桌面上,推向林玄。 信纸泛黄,字跡工整却潦草——明显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態下写就的。落款处盖著东阳县衙的官印,还有一个暗红色的指印。 “第一封信送往了御史台,却是石沉大海...” 曹妙音的话顿了一下。 “第二封信送到了长公主府。信中详述了东海郡城包庇纵容妖龙的始末,並特意提及林真人与赵真人挺身而出、斩龙除害的经过。” 她的声线平稳,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在陈述事实。 “周县令在信中还提到,他担心林真人此举会得罪幕后之人,恐遭报復,恳请本宫出面周旋保全。” 林玄低头扫了一眼那封信,没有去细看上面的內容。 他將信纸折好,推了回去。 “多谢殿下坦诚。” 这六个字一出,曹妙音的肩膀微微放鬆了几分。赵红叶也不动声色地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了回来。 但林玄没打算就此收场。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揭开盖子,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殿下既然读了周县令的信,想必也清楚——东海郡守与镇魔千户必定参与其中,可是以他们的身份,也不敢干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的视线从茶盏边缘掠过,落在曹妙音脸上。 “贫道斗胆一问。殿下可知,那二人的靠山是谁?” 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曹妙音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攥,旋即鬆开。 “起初,本宫確实不知。” 她的回答很坦率。 “周县令的信中只提到了东海郡的事情,却並未指明背后的主使者。本宫最初以为只是地方官员贪墨成性、与妖勾结,虽然恶劣,却也不算罕见。” 她停了一下。 “但近半月来,魏阳城中忽然冒出了许多流言。” “说东海郡有两位英雄,一位周千户、一位李郡守,为保东海百姓与妖龙血战,最终壮烈殉国。朝廷已下旨追封...” 赵红叶冷笑了一声。 她没再说话,但那一声冷笑比任何脏话都难听。 曹妙音没有接茬,继续道:“这些流言与本宫知道的真相可不相符。本宫起了疑心,於是暗中派人查了查源头。” “一查之下——” 她的声线沉了下去。 “散播流言之人,全部都是我那三弟麾下。” 林玄放下了茶盏。 三皇子曹宝。 林玄早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覆了不知多少遍了。 身为魏国长公主,又清楚其中真相,顺藤摸瓜,在三皇子主动暴露破绽的情况下,能够查出幕后之人並不意外。 真正让林玄在意的是——此为皇室丑闻,曹妙音竟然直接就把这般丑闻告诉了自己? 这里面的意图,当真是很难猜啊! 但长公主既然想要利用自己,而自己也想要那曹宝的命。 那么,便不妨互相成就。 林玄正准备开口,曹妙音却率先动了。 她起身,离席,退后三步。 而后,这位身著鹅黄宫裙、头戴白玉簪的魏国长公主,郑重其事地朝林玄行了一个大礼—— 不是方才那种客套的盈盈一拜。 是弯腰,拱手,额头几乎贴到了手背。 赵红叶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林玄。 “还请林真人——” 曹妙音的声线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为我魏国盪魔除害,救我皇室子弟性命!” 这一句话砸下来,花园里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林玄微微眯起了双眼。 ——皇室子弟? 不是说替百姓除害,不是说为朝廷分忧,而是“救我皇室子弟性命”。 这个措辞实在是有些奇怪。 沉默片刻之后,林玄抬起头,看著依旧保持著行礼姿態的曹妙音,一字一顿。 “殿下此言何意?” 第148章 无上绝学《道心种莲》与《採莲经》 曹妙音没有回答。 她直起腰,后退半步,朝身后的侧门看了一眼。 “此事干係重大,还请林真人移步內室。” 林玄端著茶盏没动。 他没有急著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不紧不慢地把杯盖盖回去,拿指尖压著,转了半圈。 方才只说了论武雅集之事,现在却又突然邀请自己內室密谈。 其中缘由,必定是与自己方才对东阳县令之事的反应有关。 林玄將茶盏搁下,偏头看了赵红叶一眼。 赵红叶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在门外等你。” 曹妙音没有多言,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玄起身,跟著她穿过侧门。 內室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红木矮桌,两把太师椅,墙角摆了一架六扇绣屏,屏上的山水画已经微微褪色。 桌上已经备好了茶器,壶里的水还冒著热气。 曹妙音亲手执壶,给林玄倒了一盏。 曹妙音將茶壶放下,安静了几息,见林玄没有动静,这才开口道:“林真人可曾听闻过——人丹宝药?” 四个字落地,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人丹宝药。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前世看的那些志怪小说里偶尔会出现,指的是將活人炼化成丹药来吞服。 这些都是最下作的邪道手段,无论哪个世界,干这种事的人都是魔道。 嗯,偶尔正道的也偷偷这么干。 不过,心里的想法归心里的想法。 “贫道不知。” 林玄端著茶盏,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曹妙音也没指望他知道。她只是需要一个开口的由头。 “三百余年前,魔道有一分支,其名种莲教。” 她的声线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这一教派有一门无上绝学,名为《道心种莲》。” 林玄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无上绝学。 这四个字一出现,他心中所有的杂念都被清空了。 “此功进境神速,威力绝伦,甚至不逊色於正道的镇派至宝。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弊端。”曹妙音的声线又沉了半分,“修炼此功之人,会被另一门功法《採莲经》克制。一旦被採补,修为、精血、寿元……会尽数化为他人的养料。” 林玄缓缓眯起了眼。 这不就是养蛊吗? 让人修炼一门绝顶功法,养肥了,再一刀宰了吸乾——比养蛊还恶毒。 蛊虫好歹还知道自己在斗,这些修炼《道心种莲》的人,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別人圈养的药材。 曹妙音继续道:“三百年前,种莲教大肆传播此功,许多天骄经受不住速成的诱惑,纷纷修炼。短短数十年间,无数天骄被採补殆尽,尽数化为了一人的修为。” 她停了一下。 “那人號称魔莲妖帝,修为踏入超脱之境,下界被其搅得天翻地覆,当时统治青州的乾王朝也因他而覆灭。” 超脱境,一派祖师的境界了! 林玄的脊梁骨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后来是真武大帝亲自出手,方才將魔莲妖帝斩杀。而后大帝以追本溯源之法,將《採莲经》的传承尽数断绝。” 曹妙音说到此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林玄一言不发。 他已经隱约猜到了。 但他不打算开口。在这种局面下,每多说一句,就多承担一分。不如让对方自己全盘倒出来。 “《道心种莲》虽为魔功,却也的確是一门无上绝学。”曹妙音放下茶盏,嗓子微微发紧。“当年《採莲经》被真武大帝断绝传承之后,魏家先祖认为此功已无隱患……便將其收入了皇室宝库。” 林玄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挺直了。 他已经不需要猜了。 “后来,父皇將这门功法……赐给了我们兄弟姐妹修炼。” 安静。 內室安静得只剩下壶嘴偶尔渗出的水汽声。 曹妙音的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发颤。她说出这番话的代价——是將整个魏国皇室最核心、最致命的秘密,毫无保留地摊在了一个外人面前。 林玄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茶水。 清澈见底,却总给他一种浑浊不堪之感。 “殿下的意思——”林玄搁下茶盏。 “可是那《採莲经》,重现了?”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曹妙音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她一直在铺垫,一直在兜圈子,就是为了把话题引到这里。可当林玄一句话就直插核心的时候,她的內心依旧有些发毛。 “是。” 曹妙音点头。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本宫因东海郡之事暗查三弟,却在调查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几位失踪皇弟的尸骨。” 失踪皇子。 林玄心中飞速运转。 魏国皇帝子嗣眾多,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皇子皇女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人,其中有几个“失踪”或“病逝”的,在世人眼中再正常不过。皇家嘛,爭权夺利,死几个算什么? 但如果他们不是死於夺嫡,而是被人当宝药吃了呢? 那还,真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曹妙音的手指攥了攥裙摆,鬆开。 “这些尸骨呈灰白之色,骨髓乾枯中空。精血……骨髓,皆是被抽得一滴不剩。” 她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在收紧。 “验骨之人乃是先皇留下的老人,他告诉本宫,此为《採莲经》所至。” 花园外面隱约传来鸟鸣声,听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林玄没有说话。 他在等下文。 曹妙音咬了咬牙。 “此事,应当与三弟曹宝有关。” 话音落地,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什么,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林玄盯著她看了三息。 她没有说“一定”,而是说了“应当”。 身为皇室中人,没有拿到铁证之前把话说死,那是蠢。曹妙音不蠢。 她能查到尸骨,能把前因后果串起来,已经说明她手里有相当分量的证据链——但那最后一环,还差一点。 差什么? 差一个能替她验证、甚至动手的人。 林玄忽然笑了。 曹妙音抬起头,正对上他弯起的嘴角。 “殿下找贫道,不只是为了洗剑池的论武雅集吧?” 曹妙音沉默了一瞬,而后缓缓摇头。 “本宫一共有六位亲弟妹。如今只剩下三个。” 她的手搁在膝上,不再发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了很久、终於决定掀开盖子的决绝。 “其中最小的十六弟,今年才十四岁。” 第149章 林玄:金牌都在魏皇手中,三皇子却有,原因很难猜啊 “十四岁。” 林玄重复了一遍。 不轻不重,没什么情绪,只是单纯把这个数字咀嚼了一遍。 十四岁,搁在前世,初中都没毕业。 搁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个金身境的孩子—— 呸! 贫道我这具身子,才十三岁吧? 苦情牌? 长公主殿下,你看看你,是不是打错牌了你? 曹妙音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因为林玄因为时常破限的缘故,这具身体发育得挺快,看上去已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双手交叠搁在膝上,一动不动地坐著,等著林玄的回应。 安静了许久,林玄终於开口了。 “殿下的意思,贫道大致明白了。” “贫道倒是愿意帮殿下一把。” 曹妙音的脊背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寸。 “只是——” 那半寸又绷了回去。 林玄的手指搭在茶盏边沿,漫不经心地转了半圈。 “那曹宝毕竟是魏国三皇子,皇室血脉。贫道一个外来的道人,又如何能够口空白牙的去杀一国皇子呢?” 一句话,把球踢了回去。 ——这话半真半假。 盪魔令的確赋予他诛邪斩魔的权柄,但这权柄是对“魔”不是对“人”。 三皇子再怎么混帐,明面上仍是魏国嫡系血脉。 没有铁证,贸然动手,等於跟整个魏国皇室为敌。 曹妙音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林真人此言差矣。” 她的身子往前倾了一寸,手指在膝上轻轻一点。 “真人乃清风观盪魔行走,奉道祖令巡天下、诛邪祟。曹宝修炼魔功,残害手足兄弟,以活人为药——这等行径,与魔何异?” 顿了顿。 “本宫虽是皇室中人,却並不为皇室隱。也知盪魔令在手,诛邪灭魔乃是替天行道。就算是父皇,想必也不会有异议。” 话说得硬气,逻辑也站得住脚。 但林玄没接。 他缓缓眯起双眼,看了曹妙音三息。 “殿下可曾听说过——免死金牌?” 曹妙音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免死金牌。”林玄把四个字一个一个地说清楚。 曹妙音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点头。 “本宫听说过此物。免死金牌乃天帝赐下的至宝,持有者不受真武盪魔令感应。魏国……曾有十枚。” 她的声线微微变了调。 “先祖征伐青州时遗失了两枚,如今尚余八枚,皆在父皇手中。” 林玄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贫道之前在东海郡,曾与三皇子有过一面之缘。” 曹妙音抬眼看他。 “当时,贫道的盪魔令对他可是毫无反应。” 这句话一落地,內室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林玄的嗓音不疾不徐,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殿下方才说,曹宝修炼魔功,以人为药。这等煞业加身之辈,盪魔令不可能毫无感应——除非,他身上有能遮蔽气息的至宝。” 停了一拍。 “就比如贫道方才提到的,免死金牌。” 曹妙音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白了。 不是皮肤雪白,而血肉是从內到外、血色一丝丝褪尽的苍白。 ——八枚免死金牌,皆在父皇手中。 曹宝手里有免死金牌。 那这枚金牌,是谁给的? 林玄看著她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数。 这位长公主,终於想通了那个她一直不敢去想的问题。 免死金牌不会凭空出现在曹宝手中。 能把这东西给出去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不可能……” 曹妙音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几乎没发出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 她的手搭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掐著裙摆的褶子,掐了又松,鬆了又掐。 “绝对不可能。” 最后五个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玄没再开口。 ——够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埋的种子也埋了。这位长公主要是聪明人,接下来自己会去验证。要是蠢人——那他也没必要改动自己原本的计划。 林玄起身,拱了拱手。 “殿下慢坐,贫道先行告退。” 曹妙音没有回应。她整个人僵在太师椅里,双唇微微张著,不断重复著那三个字。 林玄也没等她回应,转身推门而出。 赵红叶正靠在迴廊的柱子上,双臂抱在胸前,见他出来,挑了下眉。 “谈完了?” “谈完了。” “她说了什么?” “一桩皇室秘辛。”林玄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嗓门,“且再等等,回去再与你细说。” 赵红叶没追问,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在花园里找了处石凳坐下。 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日头偏西的时候,侧门终於“吱呀”一声打开了。 曹妙音从门后走出来。 就这一个时辰的功夫,她整个人像老了五岁。眼眶泛红,嘴唇乾裂,两颊的胭脂也花了,鬢角有几缕碎发散下来。 但她的腰板又重新挺直了起来。 赵红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曹妙音走到林玄面前,微微欠身。 “方才失態,让真人见笑了。” 林玄摆了摆手,没接这话。 曹妙音也没在客套上多耗,她直起身,往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还请真人再移步一敘。” 林玄起身,跟她重新进了內室。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壶盖歪在一边,水渍淌了半张桌面。 曹妙音没有去收拾,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下。 “免死金牌的事,本宫会再去查。” 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无论结果如何,本宫只求真人答应一件事。” 林玄坐回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后仰,等她说。 曹妙音的手搁在扶手上,五指平展,不再发抖。 “请真人护我十六弟曹飞羽周全。”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 ——曹飞羽。十四岁。修炼了《道心种莲》。 如果曹宝手里真的有《採莲经》,那这个十六皇子,就是一颗隨时会被摘走的果子。 而曹妙音查免死金牌一事必然惊动皇帝,如果此事与皇帝有关,到时候她自身难保,更护不住一个弟弟。 所以她需要一个外力。一个身份尊贵,不受魏国皇室管辖的外力。 ——盪魔行走,刚好合適。 而对於林玄来说,曹飞羽如果真是一株人丹宝药,那么,曹宝势必对曹飞羽势在必得。 只要將曹飞羽带在身边,那曹宝必定会主动送货上门。 如此一来,或许不用等到进入秘境,便有藉口將那曹宝斩杀。 “斩妖除魔,匡扶正道,这本就是盪魔行走之责。若是十六殿下愿意跟隨左右,贫道自不会拒绝。” 林玄点头答应了曹妙音的请求,这让曹妙音十分欣喜。 於是她躬身一拜,道:“如此,三日之后的论武雅集,本宫便安排真人与舍弟碰面。” 言语至此,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说了一句。 “论武雅集將有比试,获胜者可得龙虎金丹,对气血境以下的武者皆是大有裨益。” “若真人有意,本宫可赠予真人。” 第150章 帝九临造访他『忠诚』的魏皇宫 “多谢殿下好意。” 林玄拱了拱手,把那句话挡了回去。 “只是贫道受殿下之託护卫十六殿下,此为仗义之举,岂敢携恩图报?” 说实话,林玄还是有些意动的。 龙虎金丹,气血境以下服之,至少能省他数月苦修之功。 只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今天收了她一颗丹,明天再来个“小小请求”,接还是不接? 如果真想要金丹,那便在三日后的比赛之中胜出便是。 又何必要在这里欠她一个人情? 曹妙音倒没追著不放。 她打量了林玄两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比之前那些端庄得体的客套多了几分真。 “真人高洁,本宫佩服。” 说罢转头吩咐侍女。 “去,將库房里的瓜果都装上,给真人带走。” 侍女应声退下。 林玄刚要推辞,曹妙音已经抬手拦住。 “些许瓜果,权当为真人解馋。若连这都推拒,本宫可要以为真人嫌本宫小气了。” 得。 这话一出,再推就是不识抬举。 片刻后,两名侍女捧著食盒快步走来。盒子不大,分量不轻,林玄掂了一下——一整盒菩萨果,少说二十余枚。 这东西是灵果,还是观音院独有的灵果,其价值不菲,背后代表的意义也是非凡。 “三日之后,论武雅集,本宫恭候二位。” 曹妙音起身相送,在廊下站定。两名蟠龙纹重甲护卫无声无息地跟上来,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 林玄拱手,带著赵红叶沿原路离去。 直到走出那条僻静的巷子,重新踏上魏阳城的大街。 街角拐了个弯的时候,林玄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巷子口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但愿这位长公主殿下,是真的聪明人。 …… 同一时间。 魏国王宫,大殿。 金碧辉煌的殿宇空空荡荡,文武百官早已退朝散去。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帝九临大大咧咧地靠在龙椅上,一条腿搭著扶手,手里捏著一串紫玉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丟。 龙椅之下,三步远的位置。 一位身著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中年男人弓著腰,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魏国皇帝,曹嵩。 一国之君,九五至尊。 此刻站在龙椅旁边的模样,比伺候主子的太监还低上三分。 帝九临吐了颗葡萄籽,弹到大殿的金砖上。 “叮”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殿宇里迴荡了好几圈。 “魏皇也太客气了。” 他往龙椅靠背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就这么拘著像什么话!坐坐坐,別拘著。” 曹嵩闻言,腰弯得更深了一寸。 “殿下折煞老奴了。” 他的態度非但没有鬆弛,反而愈加恭谨。 “九殿下是主子,曹家不过是神朝麾下的一条狗罢了。” 顿了顿。 “如今狗见了主子——这是发自肺腑的仰慕,殿下千万不要折煞老奴。” 一国皇帝。 自称一条狗。 帝九临哈哈笑了两声,听不出其笑声之中喜怒,却让魏皇本能的皱起了眉头,但很快他便又將眉头舒展开来,恢復了一脸諂媚的模样。 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帝九临一口气从龙椅上弹起来,三两步走下台阶,伸手在曹嵩肩头重重拍了两下。 曹嵩整个身子微微一震,腰弯得更低。 可他的脸上,却掛著一片受宠若惊的諂笑。 帝九临收了笑,双手负在身后,在大殿里踱了两步。 “北极归位在即。” 他的步子停住了。 “群星之中,尚有几个星君之位空缺。” 偏过头来,看著曹嵩。 “我很看好魏皇。” 又拍了拍他的肩。 “魏皇,当勉励之。” 这话落下来,曹嵩的肩膀都在抖。 不似恐惧,而似激动。 “噗通”一声,一国之君双膝跪地,五体投地,额头贴上冰冷的金砖。 “老奴叩谢殿下!” “老奴必將万死不辞,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让殿下失望!” 帝九临深深的看著这位自始至终都十分恭敬的魏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连续道了几个“好好好”。 而后抬脚绕过跪伏在地的曹嵩,重新走上台阶,却没坐回龙椅,而是站在龙椅前面,俯视著大殿。 安静了几息。 “对了。” 他的口吻变得隨意起来。 “还有一桩小事。” 曹嵩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殿下请吩咐。” 帝九临右手搭上龙椅扶手,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著雕龙纹路。 “佛道联手,重启盪魔——这事,魏皇应该也听说了吧?” “老奴有所耳闻。” “嗯——” 他把那个字拖得很长。 “本尊於人间尚有几位……隨从。杀性重了些,身上血债不少。” 手指在雕龙的鳞片上敲了一下。 “那盪魔令的感应颇为麻烦。” 话没说完,曹嵩已经抬起了头。 他跪在金砖上,仰望著龙椅旁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 “殿下的意思……是免死金牌?” 帝九临没答话。 只是低著头看他,笑了笑。 三息。 曹嵩重新伏下身去。 “老奴手中尚余八枚,殿下若有需要,老奴这便奉上...” ...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帝九临离开了魏王宫。 原本跪在大殿门口恭送帝九临的魏皇面色諂媚的站起身来,看著帝九临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化作了仿若万载不化的寒冰。 ”那位的儿子,神朝的九帝子,哼,不过如此,难怪耗时二十年,尚且不能正位北极。“ 话音落下之后,一道黑影从暗处现身,而后跪倒在他的面前。 ”陛下,可要属下去...“ 那黑影猩红的双眸之中杀浮现出了异样的神色。 魏皇却是冷笑一声,道:“区区一个分身罢了!” 话音落下之后,他將龙袍一摆,转身走向龙椅,“等找到了九帝子藏身的秘境所在,也不迟...” 第151章 交换情报,不知魏皇可曾入魔道 客栈的门被推开的时候,林玄正在给赵红叶分菩萨果。 帝九临一脚踏进来,二话没说,从袖中摸出一方古朴的阵盘,单手拍在了桌面上。 “噔”的一响,桌上的果子滚了两颗。 赵红叶皱了皱鼻子,刚要开口,就见帝九临已经蹲在地上,將阵盘嵌进了地砖的接缝里。 手指连点。 “嗡——” 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纹从阵盘中心向四面蔓延,沿著墙壁、天花板、窗欞迅速铺展开来,最终在门口的位置合拢,將整间客房完全笼罩在內。 隔音阵。 而且不是普通的隔音阵——林玄看见光纹沿途经过的每一块砖石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那是禁制的纹路。 这方阵盘的功能单一,却至少是宗门级別的器物,哪怕是碎虚境强者,也休想从外面窥探分毫。 帝九临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一屁股坐到了林玄对面。 顺手拿了颗菩萨果。 赵红叶的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说话之时,帝九临一偏头,果子已经塞进了嘴里。 赵红叶挑了挑眉,乾脆把整盘子推远了些。 林玄没急著问。 帝九临进门之后一句话没说先布阵,这个举动本身就说明了很多——接下来要聊的事,分量很重。 果不其然。 帝九临嚼著菩萨果,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倒扣在桌面上。 “哗啦”一声轻响。 八枚金牌从锦囊中滑出来,摊了一桌。 每一枚都有巴掌大小,通体黄金,正面铸著一个篆体的“免”字。 免死金牌。 八枚。 赵红叶咬菩萨果的动作停了。 林玄的视线从金牌上扫过,逐一数了一遍,然后抬头。 “你去了魏皇宫?” 帝九临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靠上了椅背。 “不光去了,还坐了回龙椅。”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去別人家串了个门。 “魏皇那老东西,殷勤得很。一口一个老奴,叫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红叶啃果子的节奏又恢復了,但两只眼睛瞪得挺圆。 一国皇帝,自称老奴? 林玄倒没太意外。九皇子是神朝帝子,魏国不过是神朝下辖的藩属之一。 帝子驾临,魏皇伏地相迎,在这个世界的秩序里並不算出格。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你亮了身份?” “自然。”帝九临吐出一颗果核,弹进窗台上的花盆里。“不亮身份,他凭什么把这些东西交出来?” 话说到这里,帝九临的姿態忽然变了。 他把二郎腿放下来,上身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林兄。” 这个称呼一出来,林玄就知道正题来了。 帝九临的下巴朝桌上那八枚金牌抬了抬。 “你看——可有什么不对?”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到八枚免死金牌上面,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 帝九临在解释免死金牌之时曾经提到过。 ——神朝赐予魏国的免死金牌,数量有定数。魏国一共十枚,但魏皇上报称在青州混战中遗失了两枚,所以帐面上只剩八枚。 八枚。 全在这里了。 “魏国上报遗失两枚。”林玄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三个人听清。 “如今八枚尽在,一枚不少。” 他顿了一下。 “那——三皇子手中的免死金牌,是从哪来的?” 帝九临没说话。 赵红叶手里的菩萨果也放下了。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答案已经摆在面前—— 要么,魏皇从一开始就在骗神朝。那两枚所谓“遗失”的金牌根本没有丟,而是被刻意藏了起来,后来流入了三皇子手中。 要么,三皇子通过其他不为人知的渠道,另外搞到了金牌。 不管是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魏皇和三皇子之间的关係,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林玄开口,语速放缓。 他在曹妙音那里听到的信息开始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 皇室子弟皆修《道心种莲》,三皇子却独修《採莲经》。採莲经的用途,是將修炼了道心种莲之人採补为“人丹宝药”。 皇室子嗣接连失踪。 曹妙音发现了乾枯的尸骨。 三皇子手中有免死金牌——而且是帐面之外的金牌。 这些线索串成一条线的时候,林玄后背微微发凉。 帝九临在旁边慢悠悠地又摸了颗菩萨果。 “魏皇那老东西,一口一个老奴,演得倒是一手好戏。”他把果子在手心拋了两下。“若非是母后早有教诲,越是身处高位之人,便越难以卑躬屈膝。否则,我还真要被他誆骗...” 说著,偏头看林玄。 “猜猜我走了之后,他是个什么样?” 林玄没接这话。但他心里清楚——一个能在神朝帝子面前伏地称奴、转头又將免死金牌交给暗中採补皇嗣之人的帝王,绝不可能是什么忠犬。 能在两副面孔之间切换自如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赵红叶坐不住了。 “所以三皇子在宫里杀兄弟、炼人丹——魏皇不但知情,还在背后给他撑腰?” 林玄摇了摇头:“不止撑腰。” 他拿起一枚免死金牌,竖著立在桌面上,指尖轻轻一弹。 金牌旋转著发出嗡嗡的响声。 “今日我们去见了长公主, 从她口中知晓,皇室子弟皆修《道心种莲》,而三皇子却修了《採莲经》,这件事情的背后,或许便是这位魏皇在筹谋!” 皇子公主从小修什么功法,宫中自有定例。 能让所有皇嗣统一修炼同一门功法的人,只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 而这门功法,恰恰是被《採莲经》克制的。 他先让所有孩子种莲。 再让其中一个学会採莲。 ”看样子,三皇子才是被魏皇认可的亲儿子啊!“ 口头上虽然这么说,但林玄的心底还是颇为好奇。 以魏皇之尊,如果他真的想要通过《採莲经》来全力培养三皇子的话,根本不必將《道心种莲》教给其余子嗣修行。 他大可以收拢孤儿,暗中圈养,將《道心种莲》教给这些孤儿修炼,等到他们修炼到了一定实力之后,再让三皇子採莲。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加安全且保险一些?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帝九临把果核放在桌上,拿起一杯凉茶灌了一口。 “那位长公主找你,说的也是这事?” “差不多。”林玄简短地应了一声,没有细说。 帝九临也没追问。 种莲教在三界臭名昭著,是正道乃至於神朝联手覆灭的。 如今魏国皇室偏偏开始修炼种莲教的魔功——这背后的牵扯,绝不是一句“巧合”能解释的。 林玄放下手中的那枚金牌。 帝九临和赵红叶都在看他。 林玄沉默了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 “只是不知——” “魏皇与魔道,是否有所瓜葛。” 第152章 一观一院,长公主的支持者,温玉子与静怡师太 三日很快过去。 论武雅集当天,天还没亮透,客栈门外就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 林玄推窗看了一眼。 一辆四马並驾的漆金马车停在客栈正门口。 前后各八名佩刀侍卫分列两排,鎧甲鲜亮,站得笔直。 晨光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马车旁站出来。 曹妙音。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头顶垂下的珠帘在风中轻晃。 就这么站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下面,既不进来,也不催促。 旁边的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在驻足张望。 一个小贩挑著担子路过,看见那阵仗,扁担差点没扛稳。 “那……那是长公主殿下的鑾驾?” “嘘——” 议论声压得再低也压不住。长公主亲自到客栈门口等人,这种事情在魏阳城闻所未闻。 林玄收回视线。 她在造势。 故意在眾目睽睽之下来接人,是要把他们三个的身份抬起来。 洗剑池论武雅集上天骄云集,麻烦自然也不会少。 提前把这层关係亮出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就能自动绕开。 聪明人。 但林玄却总觉得,这份聪明的背后,或许隱藏著某些会惹人生厌的小算计。 林玄转头看了看屋里。赵红叶已经换好了一身暗红色劲装,此时进入他的房门。 帝九临则早早靠在门框上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走吧。” 三人下楼, 曹妙音看见他们,脸上立刻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微微欠身。 “林真人,赵真人。” 她的视线在帝九临脸上停了一瞬,未曾见过,却是不知如何称呼。 她也没有在大庭广眾之下发问,只是含笑,多欠了半寸身。 帝九临倒是大大咧咧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曹妙音亲自撩起车帘,侧身让出了路。 “请。” 林玄踩上踏板,弯腰进了车厢。 车內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经过阵法扩展。 紫檀木的內壁上嵌著暖玉灯盏,地面铺了三层厚毯,角落里还摆著一只小巧的铜炉,燃著安神的沉水香。 但林玄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车厢左侧,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道一尼。 道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容清正,蓄著三缕长须,头戴莲花冠,身著青灰色道袍。腰间掛了一柄桃木拂尘,坐姿端正,双手搁在膝上。 尼姑则年轻得多,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 一身灰白色僧袍洗得发旧,肩头搭著一条褪色的袈裟。面容素净,不施粉黛,眉宇间带著一股清冷的出尘气。 两个人都在看他。 林玄坐下的同时,九窍玲瓏心已经无声运转。 道人体內气血厚重,经脉饱满,境界卡在金身境的最顶端,差一层窗户纸就能迈入换血。 尼姑的气息则更沉稳一些,血液中有淡金色的微光在流转——换血二次。 两人的修为在同龄人中都算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赵红叶跟著坐进来,帝九临最后上车。曹妙音隨后入內,在正中的位置款款落座。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道人率先开口,朝林玄拱了拱手。 “贫道青玉观亲传弟子,温玉子。” 嗓音清朗,不卑不亢。 尼姑也双手合十,垂首一礼。 “观音院首席弟子,静怡。” 林玄回了一礼。 面上客气,心里已经把两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青玉观是魏国境內的道门中观,不算大派,但香火绵延了四百余年。 观音院则是尼寺中的名门上院,住持与魏国皇室素有往来。 ——都是魏国本土的势力。 而且两人坐在车厢里的位置很有意思。道人靠窗,尼姑靠门,曹妙音居中。三人之间的距离恰好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结构,道人与尼姑分据两侧,把曹妙音护在中间。 这不是临时的坐法,是习惯。 这两位,都是长公主的人。 果然。 曹妙音轻咳一声,抬手朝林玄一引。 “温玉道长,静怡师太,容我为二位引荐。”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从容的郑重。 “这位,便是清风观盪魔行走——林玄。” “盪魔行走”四个字一出来,温玉子的表情瞬间微变。 他偏过头,重新打量了林玄一眼。上下一扫,在林玄的胸口和丹田位置各停了一瞬。 隨即,温玉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林师弟……是洗髓境?”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语调里甚至带了点替人著急的味道。 “清风观派一位洗髓境的弟子做盪魔行走?” 温玉子顿了顿,措辞明显在斟酌。 “恕在下直言——清风观此举,莫不是在刻意刁难林师弟?” 话说得直,但没有恶意。 他是真的困惑。 盪魔行走这个身份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没有不清楚的。 行走天下,遇魔则斩—— 各宗各派的盪魔行走,至少也是金身境巔峰的精锐亲传,否则连路上遇到的散修妖修都未必打得过。 一个洗髓境的少年…… 温玉子是真的替他捏了把汗。 静怡也开了口。 “温道长所言不差。” 她偏了偏头,双手仍合十在胸前,黛眉微蹙。 “近年来魔道暗中筹划多年,蠢蠢欲动。各观盪魔行走皆是换血三次以上的少年强者,肩上担著的是正道安危。” 她看著林玄,不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一种真切的忧虑。 “林师弟修为不过洗髓,便被派去做盪魔行走……这差事太重了些。” 她说这话的时候,两条浅淡的眉拧在一起,分明是一副替林玄忧心忡忡的样子。 语气也恳切。 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林玄嘴角动了动,一时之间竟有些接不上话。 他总不能当场说“其实我金身中期,只是藏了亿点点修为”。 也不能说“我的战斗力也挺不错,换血境以內,我一只手就能摁死”。 更不能说“在座的除了赵师姐,都是垃圾!”。 这些话,哪一句说出来都太炸了。 可要是不解释,多少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宗门。难免让人传出閒话,说是清风观苛待弟子,算计他这个洗髓境的小年轻... 温玉子已经在用一种“你们清风观是不是有什么门派內部矛盾”的眼神看他了。 正为难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赵红叶靠在车壁上,一只手懒洋洋地托著下巴。 “温玉师兄和静怡师姐不必担忧。” 她笑著说,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这师弟天赋异稟,乃是清风观千年以来第一天骄。宗门正是要借盪魔行走之职歷练於他,磨礪心性,方有此安排。” 话还没落地。 赵红叶的气血波动骤然绽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在一瞬间掀开了盖子,滚烫的气血从她体內汹涌而出,充斥了整个车厢。 换血七重。 温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静怡的反应更直接——她合十的双手猛地收紧,后背抵上了车壁,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换血七重。 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三人之中,温玉子金身巔峰,静怡换血二次。两人加在一起,也未必挡得住一位换血三重。 而换血七重的战斗力,是换血三重的数倍不止。 整个魏国年轻一代,恐怕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位年轻天骄,竟甘心为一位洗髓境的天骄护道。 那么,这位盪魔行走,又该是何等妖孽? 温玉子与静怡师太看向林玄的眼神彻底变了。 赵红叶收回气血波动,拿起一颗菩萨果咬了一口,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就在这片沉默中,车厢外面传来车夫沉稳的声音。 “殿下,到地方了。” 第153章 防不慎防,曹飞羽拜师 车帘还未掀开,外头就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 “皇姐,你可算来了!” 带著几分稚气,几分急切,还有几分掩不住的欢喜。 曹妙音的神色变了。 不是在马车里对林玄说话时那种滴水不漏的从容,也不是面对温玉子和静怡时那份恰到好处的矜持。 而是一种真实的、不设防的柔软。嘴角翘起来的弧度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大了一点点。 她朝眾人微微点头示意,率先起身,撩帘走下马车。 林玄第二个出来。 脚踩上踏板的瞬间,视线就落到了马车旁边。 曹妙音已经被一个少年牵住了手。 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穿了一件绣金蟠龙纹的锦袍,腰系白玉带,脚蹬小鹿皮靴。 五官精致,眉宇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太相称的英气。 但此时,他的眼睛里全是孩子气。 他拽著曹妙音的手晃了两下,仰著脸笑。 “十六一大早便在这里等著皇姐,皇姐今日可要好好陪陪十六。” 那股依赖劲儿,不像姐弟。 倒像一对母子。 曹妙音伸出另一只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上翻起来的衣角,动作自然而流畅。 理完衣领,她的视线便转回了林玄这边。 “飞羽。” 她拉著少年转过身来,朝林玄方向一引。 “这位是清风观的盪魔行走,林玄林真人。快来拜见。” 少年的反应比预想中乖巧得多。 他没有任何犹豫,鬆开曹妙音的手,快步走到林玄面前,端端正正地躬身下拜,礼数一板一眼,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被教得很好,听话,老实,礼数周到。 但下一句话,就让林玄的念头拐了个弯。 曹飞羽直起身,抬头看著他,一双黑亮的眼睛里带著认真。 “你便是阿姐给我找的新师傅吗?” 林玄的动作顿了一下。 师傅? 他的视线越过曹飞羽的肩膀,落在三步之外的曹妙音身上。 曹妙音没有迴避。她站在原地,珠帘后面的一双眼带著浅浅的笑意,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防不胜防啊! 三天前在公主府邸密谈,林玄答应过她,要替她保护曹飞羽的周全。 可到了曹飞羽嘴里,就变成了“新师傅”。 这可不是一回事。 保护是一桩交易,做完就走。 师傅是一层关係,一旦定下来,就不是轻易能脱开的。 曹妙音在那天的谈话里绝对没有提过“拜师”二字——这个念头,要么是她后来加上去的,要么是她从一开始就埋好了线,只是没有当面说出来。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这个女人从来没打算只是与自己做一场交易那般简单。 “这女人,竟然算计贫道!” 林玄的心底生出了些许的怨气,但看在她们姐弟情深,便又觉得自己能够理解。 毕竟,能够成为清风观盪魔行走的弟子,也算是成了半个道门弟子。 將来若是长公主斗爭失败,曹飞羽也可以隨自己一同回清风观,也算是给他找了一条活路。 可理解归理解,林玄却不能平白吃了这个亏,著了这女人的算计。 他没有立刻接话。 周围的嘈杂声隱约传来。洗剑池的方向人头攒动,不断有车马停靠。远处有人在喊什么口號,大概是哪家门派的弟子在扎堆。 但这片小小的空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曹飞羽那句话钉住了。 温玉子和静怡站在马车旁边,两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温玉子的眉毛往上抬了抬,眼底是明显的诧异——长公主竟然要让十六殿下拜一个洗髓境的修士为师? 静怡倒是沉稳一些,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赵红叶斜靠在车辕上, 她没说话,但看林玄的那一眼里,分明带著几分戏謔。 帝九临站在最后面,双手抱胸,脸上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林玄收回心思,低头看著面前的少年。 曹飞羽的脸上没有任何做作。他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林玄,等他的回答。 林玄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而不燥,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贫道修为低微,尚不及殿下,如何敢作殿下的师傅?” 他说这话的时候,九窍玲瓏心已经將曹飞羽的修为摸了个底朝天。 金身境初期。 十三四岁的金身境初期,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句天赋不俗。 当然,这里面自然是有速成无上绝学《道心种莲》的功劳—— 但不管怎么说,论境界,曹飞羽確实比他“展露”出来的洗髓境要高。 “想必是殿下误会了。” 林玄把话说得客气,退路也留得乾净。 他不打算在大庭广眾之下把这层关係定死。更不打算帮曹妙音圆这个场。 然而曹飞羽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少年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很认真。 “境界是境界,实力是实力。” 他的嗓音还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超乎年龄的篤定。 “真人能以洗髓境担任清风观的盪魔行走,又得皇姐如此看重,必然有过人之处。” 他顿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曹飞羽双膝弯曲,跪了下去。 锦袍下摆铺在地上,绣金的蟠龙纹沾了一层薄薄的尘土。 他的额头触地,声音清晰而郑重—— “弟子曹飞羽,诚心拜师。” (ps:又是一周放假了吧!彦祖们,回来了留点言啊) 第154章 道旁杀出个大皇子,一言不合便动手 林玄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心里的念头转了几圈。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在大庭广眾之下行此大礼,没有半点勉强。 这份诚意是真的,林玄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 但诚意归诚意… 林玄抬起头,越过曹飞羽的脊背,看了曹妙音一眼。 曹妙音站在三步之外,额首低垂,看不清全部的表情,但那双眼里隱隱有期待。 ——这位长公主先送龙虎金丹,然后又硬塞了二十枚菩萨果,便是想要自己欠下她一个人情,怕是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 人情归人情,弟子却不是隨便就能够收的。 “殿下,请起。” 林玄弯腰,双手虚扶。 曹飞羽没动。 “贫道自己尚且不曾出师。”林玄的声音不疾不徐,温和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又如何能够收殿下为弟子?还请殿下莫要使贫道为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是嫌弃你天赋不够,不是看不起你身份。是我自己还不够格。 曹飞羽的身子僵了一瞬。 然后,少年缓缓直起身,抬头看著林玄。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怨气,也没有恼怒,只有一种不太掩饰得住的失落。 林玄的视线再次掠向曹妙音。 曹妙音的笑意淡了。 她在算计林玄的时候,自然便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所以她才先送龙虎金丹,在林玄拒绝之后又硬塞了二十枚菩萨果。人情铺了一层又一层,就是想在今天这一刻让林玄抹不开面子。 只可惜,还是不够。 曹妙音眼底那层失望一闪而过,面上依然端庄,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该如何开口圆场。 再逼下去,適得其反。 她正要开口。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从人群方向传了过来。 “哟,这是在干什么?堂堂皇室血脉,竟如此自轻自贱?”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玄在这道声音入耳的一瞬便完成了判断——来者修为不弱,气血厚重,且与长公主不和。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纷纷向两侧退散,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龙行虎步,身形魁梧,穿一件玄色蟠龙袍,腰束玉带,足蹬战靴。 面相方正,颧骨高耸,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盛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身后跟著四名甲士,步伐整齐划一,每一个的气息都在金身境。 “拜见大皇子殿下!” 路旁的人已经开始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曹明远。 魏国大皇子。 林玄没有动,赵红叶也没有动。帝九临依旧双手抱胸,连视线都没转过去。 倒是温玉子和静怡齐齐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地往曹妙音身侧靠了半步。 曹明远的视线从林玄身上划过,在曹飞羽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回林玄脸上。 “十六弟天资出眾,父皇亲口夸讚,有飞升之资。” 曹明远踏前两步,每一步都带著沉闷的震感,地面的青石板在他靴底微微颤动。 “他想要拜你为师,那是你的荣幸。区区一个洗髓境的废物,竟然敢拒绝我的十六弟。” 他顿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歪了歪。 “当真是狂妄。”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隨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洗髓境?那个年轻道士只有洗髓境?” “大皇子说的应该不假吧……洗髓境確实没资格当十六殿下的师傅。” 嗡嗡的声音在人群中扩散。 林玄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五次换血。 九窍玲瓏心在曹明远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把他的底摸了个乾净。 换血境五重,气血浑厚,但略显驳杂,根基浅薄,应该是服用强行催升境界的丹药。 不算弱,但也没强到哪去。 拿来跟赵红叶比,虽然只差著两重,但林玄確信,她可以打十个。 就算是自己动手…… 林玄没往下想。 就在此时,曹飞羽先开口了。 少年转过身,面对自己这位大皇兄,没有退后半步。 “大皇兄,你这话不对。” 曹明远挑了挑眉。 曹飞羽的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 “老师不愿意收弟子,那是弟子的天赋与诚意不够,而不是老师的德行不够。” “老师”两个字,他喊得自然,毫无犹豫。 仿佛林玄虽然已经拒绝了他,但在他心里,这层关係早就定了。 曹明远的眉毛拧了起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这个十六弟,眼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吐出这五个字,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咬。 “当真是让我们皇室蒙羞。” 曹飞羽没接话,只是站在原地,身子挡在林玄面前。 曹明远看了他一息,然后撇开视线,重新落到林玄身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就让我这个做大哥的来教教你。” 下一个字砸出来的时候,他周身的气血同时炸开。 “什么叫——皇室不可辱!” 换血五重的气势轰然压下,裹挟著一股灼热的血气,径直朝林玄倾泻而来。 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掀飞。 曹飞羽首当其衝,身子一晃,脸色刷白,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温玉子和静怡同时倒退两步,面色大变。 人群中传来惊呼声,距离近的几人直接被气浪推出丈余,跌坐在地。 “小道士,去死吧。” 那曹明远轻喝一声,隨后拔剑出鞘,直指林玄刺来。 (ps:漫长的铺垫期终於走完了,接下来,即將开启战斗模式) 第155章 暴揍大皇子,拦路的灰袍老者 剑光破空。 赵红叶身形一动,气血翻涌,滚烫的热浪从她周身炸开。 “师姐,让我来。” 林玄的声音不重,却精准地钉入赵红叶耳中。 赵红叶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偏头看了林玄一眼,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但最终还是退了半步。 ——师弟既然开口,那就看著。 林玄此时却没有关注她,只因为曹明远的剑已经到了。 换血五重的气血灌注剑身,青芒暴涨三尺,带著凌厉的风压直刺咽喉。 快。 但还不够快。 林玄侧身,右脚后撤半步,那柄长剑擦著他的衣领划过,切断了三根髮丝。 曹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个洗髓境的废物,躲开了他全力一刺? “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剑走偏锋,第二式紧跟而至。 这一次,剑身上的青芒骤然凝聚成一朵虚幻的莲花,莲瓣旋转绽放,將三尺范围內的空气全部搅碎。 青莲剑诀。 林玄的九窍玲瓏心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 ——剑走中宫,以气血催动莲相,攻守一体。起手三式为引,第四式才是杀招。莲开六瓣,每一瓣对应一个方位的封锁…… 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叮——宿主观摩绝学《青莲剑诀》,九窍玲瓏心触发被动解析。当前解析进度:12%……27%……41%……】 系统面板的提示在意识深处闪烁,林玄没有分心去看。 他的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右掌推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纯粹的掌力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正面撞上了那朵旋转的青莲。 轰! 气浪四散。 曹明远后退两步,虎口微微发麻。 他的剑没有脱手,但那股从掌风中传来的力道让他心底一沉。 ——这力量……不对。绝对不是洗髓境。这小子,隱藏了实力... 周围的人群已经彻底炸了锅。 “挡住了?那小道士竟然挡住了大皇子的剑?” “不可能吧……洗髓境怎么可能接得住换血五重一击?” “他是换血境?” 静怡师太站在曹妙音身侧,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是换血二重。 他很清楚,刚才那一掌蕴含的力量,绝不在换血三重之下。 一个洗髓境的修士,打出了换血三重的掌力。 道门当真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妖孽! 曹明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再有方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比预想中棘手时的凝重。 “藏得够深。” 他沉声吐出四个字,隨即周身气血再度攀升。 剑上的青芒暴涨。 这一次,不是一朵莲花,而是三朵。 三朵青莲同时绽放,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將林玄的退路彻底封死。莲瓣旋转间,空气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气刃,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青莲剑诀,第四式——三莲並蒂。 杀招。 【解析进度:58%……72%……】 林玄的脑海中,青莲剑诀的脉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拆解。 ——左侧莲瓣旋转最快,但衔接处有零点三息的间隙。中路莲花是虚招,真正的杀机在右侧第三瓣展开的瞬间。 他看见了。 破绽。 就在右侧青莲第三瓣与第四瓣交替的剎那,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空档。那个空档只存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常人根本无法捕捉。 但九窍玲瓏心加持三千悟性之下的林玄显然不是常人。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析绝学《青莲剑诀》成功...” 降龙十八掌——密云不雨。 双掌接连拍出,宛如织起连绵云雾,稳稳挡住了朵朵青莲。 隨后抓住空档,一招——突如其来,正中那青莲盛开的薄弱之处。 曹明远的瞳孔骤缩。 ——他看穿了?! 来不及变招,只好剑势一转,瞬间转攻为守,堪堪挡住林玄一掌。 然而林玄的一掌占得先机之后,隨后又连续拍出七掌,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便已叠加了七重掌力。 第一重正面破开右侧青莲。第二重震碎莲瓣残余的气劲。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层层递进,每一重都在前一重的基础上翻倍叠加。第六重撕裂了曹明远仓促凝聚的气血护体。 林玄初入金身之境,本身的气血质量便相当於是换血三次。 而后又服用了四转金丹,气血质量再次得到提升,如今一身气血的强度,已相当於四次换血。 七重掌力叠加,威力早已超越了换血五重的极限,这一掌最终结结实实的轰在了曹明远的胸口。 砰! 曹明远的身体倒飞出去。 他的蟠龙袍在半空中炸裂,露出里面的玄铁软甲。软甲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足有半寸。 鲜血从曹明远的嘴角溢出。 他的后背撞在十丈外的一棵古树上,树干应声断裂,碎木横飞。 若非有软甲护身,这一掌或许已经要了他的小命。 但就算是如此,此时的他也已经身受重伤,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曹飞羽张大了嘴,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光,但很快,便又被惊喜与崇拜所替代。 ”皇姐果然没有骗我,这位师傅,当真是盖世无双。“ 曹妙音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看著林玄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洗髓境……一掌击败换血五重的大皇子?他定然是隱藏了修为。 清风观盪魔行走,至少也是换血五重吧?他比预想之中的还要强,当真是恐怖如斯—— 人群中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著那个年轻道士的背影。 林玄收掌。 人却没有停。 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向倒在碎木中的曹明远。 曹明远挣扎著想要起身,但胸口那一掌的余劲还在他体內横衝直撞,五臟六腑都在翻涌。他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抬头看向走来的林玄。 那双狭长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敢……” 林玄没有回答。 他走到曹明远面前,居高临下。 右掌抬起。 这一掌落下去,曹明远的丹田气海將被彻底震碎。从此以后,魏国大皇子將沦为一个比普通人还不如的废人。 曹明远看见了那只手掌。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 掌风袭来, 一道黑影从虚空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林玄的九窍玲瓏心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砰——” 林玄的掌力被一只枯瘦的手掌硬生生接住。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地面的青石板从接触点向外龟裂开来,裂纹蔓延出丈余。 林玄后退三步,稳住身形。 他抬头。 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老者站在曹明远身前。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乾瘦的下巴和一双浑浊的眼珠。 但那只接住林玄一掌的枯手上,气血流转的强度—— 无漏境。 林玄的身形暴退,瞬间拉开了与对方之间的距离。 那老者嘶哑的嗓音从斗篷下传出,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腐朽的气息: “小友,老夫劝你……到此为止。” 第156章 扯虎皮,拉大旗,扣帽子,贫道先开团了—— “到此为止?” 林玄没有收回抬起的右掌。 他看著那只枯瘦的手,又看向兜帽下那双浑浊的眼珠,嘴角的弧度不升反降。 ——无漏境。 气血封闭周身,体內自成天地,生生不息。 若是对方出手,自己恐怕不是对手。 但林玄却没有退缩。 “曹明远拔剑刺我之时,阁下在哪里?” 老者没有接话。 林玄的右掌缓缓放下,却没有收回体內激盪的气血,周身暗劲流转不散。 “贫道身为盪魔行走,奉道祖之命行走天下,他却敢对贫道下死手,这是在挑衅我道门。” 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却砸得周围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让贫道到此为止?” 林玄往前迈了一步。 老者的浑浊双眸终於闪过一丝波动。 他没有想到,一个洗髓境的年轻道士,在面对他这个无漏境威压的情况下,非但没有顺坡下驴,反而步步紧逼。 ——是真不怕死,还是有恃无恐? “大皇子年少轻狂,出手確实鲁莽……” “鲁莽?” 林玄打断了他的话,隨即露出腰间盪魔令。 “贫道再说一遍,贫道是清风观盪魔行走,奉道祖之命行走天下。他衝著贫道拔剑,不是一句鲁莽便可以说得过去的。他这是在——挑衅我道门。” 这帽子扣下去,四下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魏国的皇子,敢对道门盪魔行走拔剑? 这事传出去,魏国皇室兜得住吗? 老者的呼吸变得沉重了几分。 林玄不再看他,而是低头看向瘫在碎木中的曹明远。 “阁下乃是前辈,实力高强,若想护住他,贫道自然不是对手。” 老者微微鬆了口气。 “但——” 林玄的下一句话,却是再一次牵动了他的心肠。 “贫道身后,也不是没有人。” 林玄德话音方才落下,赵红叶恰合时宜的上前一步。 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往林玄身侧一站,周身的气血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换血七重。 滚烫的热浪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青石板缝隙里躥出丝丝白烟,离她最近的几名甲士脸色煞白,齗齿间渗出细密的汗。 ”师姐,我可没说你啊!“ 林玄心底一阵吐槽,而后急忙將目光看向长公主曹妙音,眼神示意道:”我可已经开团了,你的人还不上吗?“ 然而,在赵红叶出场之后,灰袍老者的身子却是僵了一瞬。 他是无漏境不假,对方只是换血七重也是真。 可是,对面那丫头才十几岁啊,一个十几岁的换血七重,就算是今日侥倖获胜,不出三年的时间,对方或许便是无漏了! 他今日因为大皇子而得罪对方,来日,大皇子却未必会因为自己而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道门天骄。 “小友之言不无道理。”老者缓缓收回枯手,他实在不愿为了大皇子而得罪死了林玄与赵红叶。 身子微微向后退了半步,但还是挡在曹明远身前,“但此处是洗剑池,是论武盛会所在。殿下出手,也不过是想要与小友切磋一二罢了。老夫以为,此事不妨——” “张兄,好久不见。” 一道清亮的嗓音从侧方插进来。 老者的话被生生截断。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个身穿墨蓝色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踱步走来。 步伐不急不缓,腰间掛著一柄短剑,手里还捏著一串翡翠佛珠,不伦不类。 宦官。 而且是品级极高的宦官——蟒袍上绣的四爪蟒纹在阳光下流转著暗金色的光泽。 老者一看来人,脸色顿时变了。 “王大监。”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压制不住的忌惮。 曹妙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向著林玄递过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王大监笑吟吟地走到老者面前,翡翠佛珠在指间转了两圈,隨后往林玄的方向拱了拱手,转身面向老者。 “张兄,你我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事了吧?”他拍了拍手上的佛珠,“今儿个难得碰上,咱家手痒得紧,不知张兄可否赏脸?” 老者眉骨一挑,知道对方这是想要牵制自己,给林玄製造机会。 “王大监,你当真要与皇后作对?”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的温度骤降。 皇后。 在场之人无不变色。魏国皇后出身崔氏,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魏国最大的门阀世族。 曹明远身为皇后嫡子,在朝中经营多年,麾下能人异士不少。 这灰袍老者,便是皇后与崔家为大皇子安排的护卫。 他的话,既能够代表皇后,实际上也能够代表崔家。 王大监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张兄说笑了。杂家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哪敢跟皇后娘娘作对?” 他拨弄著佛珠,向四周扫了一圈。 “只是这里是洗剑池,论武盛会。张兄也说了,此处正是用武之地。杂家诚心討教,並无他意。” “你——” 老者的气血在体內猛烈翻涌了一瞬,兜帽下的枯脸扭曲了一剎。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王大监同为无漏境。真打起来,他未必输,但林玄此时就如猛虎在侧,若是自己被牵制,大皇子可就危险了。 就在灰袍老者左右为难之际,人群之中却是突然间响起了一道轻笑之声。 “林盪魔,王大监,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声音方才落下,人群本能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隨后便见两名道人一前一后的迈步走上前来。 第157章 玉龙子:掌法非我所长,贫道要动真格的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身形枯瘦的中年道人,灰白色的道袍洗得发薄,腰间別著一只陈旧的葫芦。 他脚步不停,径直绕过林玄,在碎木中蹲下身,掰开曹明远的嘴,把一颗赤红色的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喉,曹明远胸腔中一阵翻涌,猛的吐出一口淤血,呼吸隨之变得顺畅了起来,而后在他的搀扶下,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大监的笑容微敛。 灰袍老者则往后退了半步,紧绷的身子鬆了松——援手终於来了。 另一名年轻道人已然站定在林玄五步之外。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发束道髻,眉宇之间带著几分桀驁。 与寻常道人不同,他的道袍裁剪合身,袖口收窄,分明是常年动手之人的打扮。 “清风观的盪魔行走,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的视线在林玄和赵红叶之间扫了一遍,嘴角掛著一丝不咸不淡的笑。 隨后一摆腰间道袍下摆,露出掛在腰带上的一面令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真武盪魔令。 与林玄腰间那面一模一样。 人群当中立刻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盪魔行走,道门之中能佩此令者,无一不是各观真传中的翘楚。一场论武雅集,竟同时出现了两位? 年轻道人稽首行礼,不急不慢地报上了名號。 “斩龙观盪魔行走玉龙子,也想领教领教林盪魔的高招。” 话音甫落,他周身气血陡然外放。 换血五重。 与方才那大皇子曹明远一般无二。 但仅仅是气血盪开的那一瞬间,林玄便察觉出了差別——曹明远的修为根基虚浮,气血外溢之时带著明显的散漫,分明是靠丹药强行堆砌上来的。 而这玉龙子的气血浑厚內敛,根基扎实,竟隱约能够与同境的师姐相媲美。 林玄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玉龙子的修为,而是他出现的时机。 同为道门盪魔行走,在他以道门之名压人的节骨眼上跳出来发起挑战,这等於是在削他的筹码——你能代表道门,我也能代表道门。 “这不是在说我道门內訌,替道门抹黑嘛!” 林玄心中虽然不满,但他很快便看出了其中关键。 青玉观与观音院支持长公主,斩龙观支持大皇子,倒也没有什么意外。 既然如此,便不作口舌之爭。 打服了再说。 林玄收敛心神,拱手还礼。 “玉龙师兄既然要赐教,贫道自当奉陪。” 他平平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双脚间距微微拉开了半寸。 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赵红叶便十分识趣的主动退到一旁,给他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玉龙子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方才林玄击败曹明远,靠的是掌法精妙和那股叠加掌力的古怪武学。 曹明远的根基稀烂,被人家找了破绽一招拿下,丟人归丟人,但也只能说明曹明远是个草包。 对面的林玄虽然隱藏了修为,但是气血的质量是骗不了人的。 他的修为,最多只有换血四重。 贫道一步步夯实根基,苦修而来的换血五重,岂是那种货色能比的? ——换血五重对换血四重,优势在我。 他没有废话,双脚猛然蹬地,身形暴射而出。 ——先手试探。 他右掌一翻,掌风裹著浑厚至极的气血拍向林玄面门,掌势宽而不散,暗含一股沉坠之力,不是那种浮於表面的花架子。 伏龙掌。 林玄的双瞳在那一瞬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九窍玲瓏心的天赋在他看到掌法运行轨跡的剎那便已开始运转——气血走势,劲力分布,周身发力点,手腕翻转角度,脚下步伐的重心偏移……所有信息在零点几息之內涌入脑海,自动拆解。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林玄右掌迎面拍出,一股刚猛至极的掌力撞上了伏龙掌的掌风。 轰—— 两道掌力在半空中相撞,气浪向四面炸开,將周围观战之人的衣袍吹得猛烈翻卷。 玉龙子止步,而林玄则向后滑了半步。 林玄略逊一筹? 只是略逊一筹? 玉龙子也没有料到这个结果。 他的眉梢挑了一下,但隨即更加来劲—— 天骄如龙,我伏龙掌,便要伏龙。 他双掌连翻,伏龙掌的第二式、第三式接踵而至。 掌风叠浪般涌来,每一掌的力道都比上一掌更沉三分,掌法衔接滴水不漏。 林玄的降龙十八掌同样掌掌迎上。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两人在方圆丈许之內贴身搏杀,掌风翻涌不休,脚下青石被震得龟裂延伸,碎屑横飞。 曹飞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被曹妙音一把拉住了手臂。 “武道唯爭,寸步不让。飞羽,好好看,好好学...” 静怡站在曹妙音身后,她虽有换血二重的实力,但此时她的呼吸依旧有些发紧。 “你青玉观的那位盪魔行走,可有这二人的战力?”她压低了声音问温玉子。 温玉子闻言,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析绝学《伏龙掌》成功...” 当系统提示音响起之时,林玄已经与那玉龙子交手了十一掌。 ”白嫖成功,是时候结束了。“ 林玄的嘴角微微上扬,第十二掌时,当即瞅准玉龙子的破绽全力出手。 但这一掌的角度和前十一掌截然不同——偏了半寸,不是对著玉龙子的掌心,而是切向了他的腕关节。 玉龙子的心头陡然一跳。 他的伏龙掌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掌势宽广,气力浑厚,手腕翻转的幅度比寻常掌法更大。 这本是优势所在,但同样意味著——腕部在翻掌的瞬间,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空档期。 这个空档极小,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息的时间。 而林玄掐得死死的。 玉龙子来不及变招,硬生生地將手腕向內收了半寸。 林玄的掌缘擦著他的小臂滑过,带起一道凌厉的气劲,將他的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怎么知道?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下一掌已经到了。 第十三掌。 还是同一个角度。 但这一次,掌势带著旋劲,锁死了他腕部回收的空间。 玉龙子的掌法被迫中断,整个掌势崩散。他连退三步,右臂酸麻到了几乎无法抬起的地步。 次次被林玄掌法集打破绽,玉龙子终於明白了—— 他也会我斩龙观的《伏龙掌》? 玉龙子急忙抽身退出战圈,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酸麻的手臂渐渐恢復了知觉,但掌法的信心已经被动摇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 右手翻腕,探向背后—— 錚。 剑鸣如龙吟,一柄三尺青锋自鞘中弹出。 寒光映在他的脸上,先前的桀驁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掌法非我所长。” 玉龙子將长剑横於身前,剑身上的波纹在日光下流转。 “接下来,贫道要动真格的了。” 第158章 好剑法,当真不错。嗯,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錚—— 剑鸣声尚未散尽,玉龙子已然踏步而出。 三尺青锋斜指地面,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身气血便凝聚一分。 走到第三步时,剑身上已隱隱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林玄的视线落在那柄剑上,九窍玲瓏心已经开始运转。 斩龙观的镇观绝学——斩龙剑经。 玉龙子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长剑自下而上撩出一道弧光。 剑势沉猛,带著一股要將天穹劈开的气魄,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快。 比方才的伏龙掌快了不止一筹。 林玄侧身一闪,剑锋擦著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缕碎布。 第二剑紧隨而至。 玉龙子的身法在拔剑之后判若两人,步伐腾挪之间剑光连绵不绝,每一剑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数,却又在收剑的瞬间衔接出刁钻至极的变招。 林玄连退三步,清风踏北斗的步法將他的身形带得飘忽不定,精准的避开了第三剑。 ——这才是他真本事吗?好剑法,当真不错。嗯,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剑光在林玄周身三尺之內翻涌不休,每一剑的轨跡、力道、气血灌注的方式,都在九窍玲瓏心的解析之下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但林玄没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等系统將这门剑法收录完成。 第七剑。 林玄的身形在剑光中穿梭,清风踏北斗的步法被他施展到了极致,每一次闪避都恰好在剑锋三寸之外,不多不少。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他……一直在躲?” “洗髓境对换血五重,不躲还能怎样?方才那掌法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现在人家动了真格,他就只剩下逃的份了。” 第十剑。第十一剑。 玉龙子的剑势越来越急,起龙势的最后一式“龙出深渊”带著排山倒海的气势劈落,林玄整个人向后仰倒,剑锋贴著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险之又险。 但林玄的心跳始终平稳。 ——起龙势,十二式,全了。 第十二剑收势的瞬间,玉龙子的剑路骤然一变。剑身迴旋,由劈转刺,內劲的流转方式从外放变为內敛,这便是缚龙势的起手。 林玄的双瞳剧烈跳动了一下。 ——衔接方式……原来如此。 缚龙势的第一剑刺来,林玄闪身避开。第二剑,第三剑,他依旧在躲。 ... 一套剑法完全施展出来,玉龙子的耐心终於消磨到了极限。 他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冷冷开口。 “林盪魔,你便只会躲吗?” 此言一出,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而林玄则停下脚步。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析绝学《斩龙剑经》成功,当前熟练度:圆满。】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人,只是偏头看了一眼玉龙子手中的长剑,然后—— 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躲?” 林玄转过身,面朝赵红叶的方向。 “师姐,借剑一用。” 赵红叶一言不发,右手探向腰间,將佩剑连鞘拔出,手腕一抖,长剑脱鞘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飞向林玄。 林玄抬手,两指夹住剑身。 錚—— 剑鸣清越。 他將长剑握在手中,隨意挽了个剑花。剑身在日光下转了一圈,寒光流转。 玉龙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要用剑?他要在我面前用剑? 这个念头刚起,林玄已经动了。 脚下一蹬,身形暴射而出。右手持剑,剑身自下而上撩起—— 起龙势,第一式。 玉龙子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剑的轨跡、角度、气血灌注的方式,与他方才施展的起龙势第一式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几乎——是完全一样。 他,他怎么会我斩龙观的镇观绝学? 鐺! 两剑相交,火星迸溅。 玉龙子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发麻。 ——不可能!就算是一样的剑法,他怎么可能胜过我? 第二剑。 林玄的剑势不停,起龙势第二式紧隨而至。剑光翻转之间,那种沉猛而大气的剑势与玉龙子方才施展的如出一辙。 不,不只是如出一辙。 玉龙子在第三剑交击的瞬间终於察觉到了那个令他头皮发麻的事实——林玄的剑法比他更加精湛。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轨跡,但林玄每一剑的发力点都恰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上,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是他苦修八年都未能达到的圆满之境。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玉龙子被迫从进攻转为防守。 明明修为更高,但他的剑就是林玄用斩龙剑经压制,这种荒谬至极的局面让他的心態彻底崩了。 “你——!” 第十剑。 林玄的剑势从起龙势切入缚龙势,衔接之间行云流水,毫无滯涩。缚龙势的剑路內敛而刁钻,专攻对手的腕、肘、肩三处关节。 玉龙子拼命格挡,但他心早已乱了,手中的剑便乱成了一团。 第十三剑。 林玄一剑刺出,剑尖点在玉龙子的剑身中段,寸劲爆发。 玉龙子虎口剧痛,长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转了三圈,插入十步之外的青石地面。 紧接著,林玄的剑锋已经抵在了玉龙子的咽喉。 全场死寂。 ”皇姐——“ 曹飞羽猛地转头看向曹妙音,后者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观战的曹明远瞪大了双眼,胸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 ——这……这是什么妖孽? 人群中的议论声终於炸开了。 “斩龙剑经!那是斩龙剑经!” “他竟然也会斩龙剑经?!” 林玄收剑而立,面上波澜不惊。 “又白嫖两门绝学。爽啊——” 玉龙子的脸色惨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剑锋的寒意透过皮肤传来,冰凉刺骨。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斩龙剑经,被人用同样的斩龙剑经击败。 这比被降龙十八掌打飞还要屈辱一万倍。 “承让。” 林玄淡淡吐出两个字,收回长剑,转身便要离去。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 一道枯瘦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个方才给曹明远餵药的中年道人,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半分从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腰间那只陈旧的葫芦隨著动作晃荡不停。 “站住。”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 “你……是如何习得我斩龙观的镇观绝学?” 林玄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老道的双手在袖中微微发抖,显然已是怒极。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周身气血骤然外放——换血境八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向林玄。 “老道再问一次。” “你,是如何偷学我斩龙观的剑经?” 第159章 无中生神功,可模擬天下武学的《小无相神功》 “偷学?” 林玄转过身,面朝那枯瘦老道,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前辈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他將手中长剑隨手一拋,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回赵红叶手中。 动作隨意至极,浑然不把一个换血八重的老前辈放在眼里。 老道眉心跳了跳,周身气血威压又重了三分。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后退,有几个金身境的武者甚至脚步踉蹌。 林玄却纹丝不动。 “贫道之所以能够施展剑法击败玉龙师兄,乃是因为贫道修习的一门功法,名为《小无相神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凝滯的空气中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此功无形无相,能模擬天下诸般武学。方才不过是见了玉龙师兄的剑法高深,隨手模擬一二罢了。什么斩龙剑经,贫道可没偷学过半招半式。” 老道脸上的怒意凝固了一瞬,旋即化为深深的狐疑。 “荒唐。” 他冷哼一声。 “老道活了大半辈子,遍览天下功法典籍,从未听闻什么《小无相神功》。世间岂有能模擬一切武学的功法?你当老道是三岁稚童不成?” 林玄耸了耸肩。 “前辈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天下之大,奇功异术何其多。” 老道向前迈了一步,枯瘦的手指从袖中探出,指骨嶙峋,关节处隱隱泛著金光。 “好,既然你说能模擬一切武学——” 他周身气血翻涌,换血八重的修为尽数释放,整个人宛若一柄即將出鞘的古剑。 “那老道便亲自试试,看你能不能模擬老道的武功!” 林玄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来了。又有武学送上门来了,只要他出手,九窍玲瓏心就能把他毕生所学拆得乾乾净净。 他刚要开口应下,一道慵懒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带著浓重的鼻音,拖得又长又懒,透著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老道的手停在半空,转头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白胖和尚晃悠悠地走出来。 圆滚滚的身材,光溜溜的脑袋在日光下反著光。 身上的僧袍洗得发白,绷在肚子上紧绷绷的,走一步晃三晃。 左手捏著一串佛珠,右手攥著个油纸包,纸包里露出半截鸡腿。 他一边走一边啃鸡腿,半张脸皆是油渍。 “前辈息怒,息怒。” 白胖和尚三两步走到老道身前,鸡腿往袖中一塞,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玉龙子师兄是斩龙观的盪魔行走,那您老人家肯定便是他的护道人了。以护道人的身份对別派盪魔行走出手,这可是坏了规矩……” 他眯起眼,笑得一团和气。 “传出去,不好听吧?” 老道的面色阴沉至极。 “你是何人?” “贫僧白陀寺,戒色和尚。” 白胖和尚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笑容可掬。 “也是盪魔行走。换血六重。” 他转头看向林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与兴奋。 “林师弟,好本事,好神功。” 林玄挑了下眉。 ——白陀寺?佛门宗派。换血六重的盪魔行走……这和尚看著可不太像正经出家人? 戒色和尚將视线从林玄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那老道。 “前辈,您老要是非得出手,贫僧只好在旁边看著。不过回头以大欺小的事跡传出去,面子上过不去的可是斩龙观。” 老道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一甩袖袍,气血威压骤然收敛。 他冷冷盯了林玄一眼,转身走向瘫坐在地的玉龙子,一把將人提起来。 走出三步,又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待寻龙观的师侄到了,贫道倒要看看,你这《小无相神功》是否为真。” 林玄闻言,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个换血八重的护道人罢了,就算是自己不敌,不还有赵师吗? “林师弟,方才你说你修习的是《小无相神功》?” “不错。” “能模擬天下武学?” “自然。” 戒色搓了搓手,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妙啊!妙啊!” 他猛地向前凑了一步,浑圆的身躯带起一阵风。那张胖脸上写满了亢奋,完全不像一个出家人该有的样子。 “贫僧自幼痴迷武学,平生最大的爱好便是与天下英豪切磋技艺、印证所学。今日若能亲眼见识这《小无相神功》的神妙...” 他双手合十,眼珠子转了转。 “不如这样。” “贫僧一身所学,共计六门佛门绝学。林师弟若能一一模擬,贫僧便信你所言非虚。” 六门绝学。 林玄心跳平稳,面上古井无波,脑子里却已经噼里啪啦算开了帐。 ——六门佛门绝学,全部白嫖?这和尚是上天派来给自己送礼的不成? 这笔买卖…… 血赚。 但面子上不能表现得太急。 林玄微微頷首,做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六门绝学,倒也难不住贫道的《小无相神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隨即眼珠子一转,而后道:“不过,此事本与戒色师兄无关,师兄却贸然插手进来,这未免有失出家人的本分。” 那戒色和尚却是个伶俐的,当即便猜到了林玄话语间的深意。 他当即笑了笑,而后道:“贫僧下山盪魔,共斩六名魔族,十二名魔道妖人。累计功德三万点。若是师弟能以《小无相神功》胜过贫僧,这功德贫僧可尽数赠予林师弟。” 第160章 曹妙音止战,作赔礼的龙虎金丹 “三万点功德?” 林玄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和尚倒是大方。三万点功德,加上六门佛门绝学白嫖入手,怎么算都是自己赚翻了。 “自然。”戒色拍了拍胸脯,油腻的手在僧袍上蹭了两下,“贫僧出家人,不打誑语。” “那贫道若输了呢?” “输了?”戒色歪了歪光脑袋,“林师弟要是输了,请贫僧大吃三天三夜就行。” 林玄差点没绷住。 ——这叫什么赌注?分明就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切磋,赌注不过是个幌子。 “成交。” 如此盛情,岂有不应之理? 他没再犹豫,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戒色搓著手,脚下已经开始挪步子,浑圆的身子晃了两晃,架势摆得极快,显然是个急性子。 “那咱们这就——” “两位行走且慢。” 一道清脆的嗓音从侧方插进来。 曹妙音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身后跟著曹飞羽。 她微微屈膝,朝两人各施了一礼。 “今日论武雅集,本就设有群英切磋的擂台环节。洗剑池內已备好灵酒灵果,二位行走要比试也不必急於一时,何不先入內休整片刻?”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 “待擂台开启,再作切磋,岂不更合规矩?” 林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坏我好事吗? 碍眼。 著实碍眼。 他正要开口拒绝,戒色和尚却先他一步接过了话头。 “灵酒?” 那两个字一出口,白胖和尚的整张脸都亮了。 佛珠也不拨了,架势也不摆了,双手合十朝曹妙音行了个大礼。 “阿弥陀佛!施主盛情,贫僧却之不恭。” 林玄:“……” ——一提酒就兴奋,合著戒色和尚就只戒色,其它一样不戒唄? 可人家既然答应了,自己再坚持当场比试,反倒显得急切。 “也好。”林玄淡淡点了下头。 曹妙音闻言,当即侧身引路。 一行人朝洗剑池內行去。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林玄没回头,但余光扫到了——曹明远被那灰袍老者搀著,脚步虚浮地跟了上来。 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青一块白一块,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渍。 他盯著林玄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灰袍老者低声说了句什么,曹明远攥著拳头,沉默了几息,最终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这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三皇子这个正主还没遇到,反倒是招惹了大皇子这个麻烦。 偏偏那大皇子身份摆在那里,身边还有道门其它行走支持,废又废不掉,杀又杀不得! 麻烦,真是麻烦! 林玄收回视线,脚步不停。 无所谓。赵师姐换血七重,还有王大监这位无漏境替曹妙音镇场子,由他们去对付曹明远麾下的人,倒也不必太过於担忧。 倒是斩龙观那老傢伙撂下的话——“待寻龙观的师侄到了”——这句话反倒值得留意。 寻龙观,又是一家道门宗派。 想必,也是一位盪魔行走吧! …… 洗剑池的布局与他预想的一般阔气。 石阶层叠而下,中央一方碧水潭池,水面隱隱泛著灵光。 环池设有数十张红木案几,案几之上铜炉焚香,丝缕青烟裊裊升腾。 侍从动作麻利,各色灵果、灵瓜、灵酒流水一般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戒色和尚落座的瞬间就拎起了酒壶。 第一杯灌下去,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圆脸泛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酒!好酒!” 他朝林玄晃了晃酒杯。 “林师弟,来一杯?” 林玄本没多大兴致,但看这和尚喝得实在痛快,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灵酒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息沿著经脉蔓延,確实不是凡品。 “贫僧出家前在白陀寺后山放了三年牛。” 戒色咬了口灵瓜,嚼得汁水横飞。 “师父说我根骨奇佳,天生適合修武。结果入寺不到半月,寺里的师兄们便都说我资质愚钝,悟性不足,难以精深。”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灌了一杯。 “所以贫僧就想了个笨办法——我悟性不足,难以精深,那就多学。別人修一门,我修六门。修的门数多了,总有互相佐证,更进一步。” 林玄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悟性差,还能学成六门绝学?莫不是他师门上下怕他骄傲,都在誆骗於他。 倒是有趣。 “戒色师兄倒是实在人。”林玄举杯。 “哈哈!”见林玄举杯,戒色当即大喜,一拍桌子,“林师弟也是个爽快的!来来来,干了!” 酒过三巡,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曹飞羽走在前面,曹妙音跟在半步之后。 少年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佩玉,走到近前站定,朝林玄规规矩矩地一拱手。 然后躬身,深深弯下腰。 “方才冒然提及拜师之事,是飞羽莽撞了。林真人是皇姐的贵客,飞羽却平白让真人为难,实在惭愧。这杯酒,飞羽自罚。” 说著,他从侍从手中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番话说得倒体面。 但十六皇子多大?能有这份进退分寸?十有八九是旁边那位长公主教出来的。 “殿下客气了,贫道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话说得淡,態度也淡。 客气,但不亲近。 曹飞羽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层隔阂,想再说什么,却被曹妙音轻轻按住了肩膀。 “飞羽,先回去坐。” 少年犹豫了一下,终究听话地退了回去。 曹妙音没走。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墨玉锦盒,“区区三枚龙虎丹,权当赔礼。” 盒盖掀开一线,一股浓郁至极的药香溢散出来。 林玄的目光落在盒中。 三枚丹药,通体赤金,表面隱现龙虎纹路,灵气充盈得几乎要从丹皮里溢出来。 ——龙虎金丹。 对无漏境以下的武者而言,一枚便可抵数月苦修。 三枚,可以大大缩短自己金身境的修为进度。 这女人出手,当真是阔绰啊! “还请真人务必收下。” 曹妙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將玉盒往案几上一搁,手指离开盒面的同时人已经转身,裙摆一旋,步履轻盈地朝曹飞羽的方向走去。 乾净利落。 放下东西就走,不给林玄退回来的余地,也未曾有任何做人情的打算,似乎当真是赔礼之用。 林玄盯著案几上的玉盒,半晌没动。 戒色和尚在旁边探头瞅了一眼,咋舌。 “三枚龙虎金丹?阿弥陀佛,这位曹施主出手可真是……” 他咽了口口水,念了声佛號,然后以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看向林玄。 “林师弟,你这人缘,贫僧是真羡慕。” 林玄见他一副还要多嘴多舌的模样,当即手指搭上玉盒,將盒盖合拢。 ——收便收了,儘快提升实力,帮她护住曹飞羽,便当是保护费了! 他將玉盒收入怀中的同时,忽然察觉到一道怨毒的视线从斜对面射过来。 第161章 曹明远:竟然偽装成洗髓境,誆骗我这个五次换血的普通人 斜对面第三张案几,大皇子咬牙切齿的坐在那里,目光怨毒的盯著林玄。 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还掛著没擦净的血渍,灰袍老者坐在他身侧,低声说著什么。 但曹明远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老者身上。 他盯著林玄之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杀意,偏偏他又奈何不了林玄,只能够独自生著怨气。 ”看来,这个曹明远,已有取死之道!“ 林玄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暗自生出打算,若有机会,便也除了这位魏国大皇子。 不为曹妙音,只为免除自己往后的麻烦。 而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曹明远身边的灰袍老者。 ”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嗯,得儘快提升实力。“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方墨玉锦盒。 “师姐。” 赵红叶正坐在他右手边,闻声侧过头来。 “替我护法。” 赵红叶瞥了眼他手中的锦盒,什么也没问,往他身侧挪了半个身位。 林玄掀开盒盖,捻起第一枚龙虎金丹,送入口中。 甘甜。 不是寻常丹药那种苦涩过后的回甘,而是入口即化的醇厚药力顺著喉咙滑落,在腹中炸开。 下一瞬,药力分化成两股截然不同的劲气。 一股刚烈,沿任脉直衝百会。 一股沉厚,沿督脉下行尾閭。 两股劲气一上一下、一刚一柔,在体內经脉之中奔腾衝撞,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龙虎並行。 经脉壁被药力硬生生拓宽了一线。拓宽的过程伴隨著细密的刺痛,但紧隨其后的是远超先前的容纳量。 筋骨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热意,就连骨髓都在被药力反覆淬炼。 而那些完成了拓宽与淬炼的残余药力並未消散,极为自然地融入血液之中,转化成磅礴的气血之力。 ——好丹,功效不弱於四转金丹,不愧是皇室底蕴,一枚抵数月苦修绝非虚言。 但远远不够。 药力来得猛,散得也快。短短数十息的工夫,第一枚金丹便被他灵根具足加持的先天道体彻底吸收殆尽。 经脉还在渴求更多。 林玄没有犹豫,將剩余两枚龙虎金丹一併塞入口中。 两枚丹药在同一瞬间崩解。 药力翻了数倍。两龙两虎同时在经脉中奔腾咆哮,衝击之力何止强横——寻常金身境的武者若这般服用,经脉当场就得崩裂。 但林玄的先天道体经脉已经宽阔到了离谱的程度,四股劲气灌进去,竟还留有余裕。 灵根具足加持之下,更是將吸收效率拉到了极致——別人需要缓慢炼化的药力,在他体內一个周天之后便被分解、转化、吸收。 气血在暴涨。 轻而易举的破入金身后期。 而后修为被药力疯狂夯实,经脉中的气血越来越浓稠,质量越来越强,已经远远超出了金身境该有的强度,达到了比擬换血六重的程度。 修为依旧停在了金身后期,但气血之力已经攀到了换血六重的层次。 力量、根骨、敏捷,每一项都被药力推上了新的台阶,达到了三维七千四百的高度。 可饶是如此,林玄依旧没能够感受到突破的跡象。 ——换句话说,他还能再吃。 若再有几枚龙虎金丹,他有把握將气血强度推到换血七重甚至八重,九重。 金身境的境界,换血九重的气血强度。 光是想想,就够离谱。 若是破入换血境之后再换血九次,他难以想像,自己的气血將会蜕变成何等恐怖的地步。 不愧是,拥有系统的我... 林玄睁开眼。 赵红叶朝他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师姐真是越发让人省心了。 他起身活动筋骨,周围几道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最先反应的是曹明远。 方才林玄突破之时的气血波动,很明显已经超过了他。 ”这贱人,果然是隱藏了修为,他一个换血境的道门天骄,竟然偽装成洗髓境,来誆骗我这个五次换血的普通人...“ 大皇子的手指在案几上掐出了一道浅痕。 灰袍老者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轻。 “殿下,稍安勿躁。” 曹明远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发作。 戒色和尚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整个人朝林玄这边歪了过来。 他那双总是笑眯眯的小眼睛此刻少见地睁圆了几分,上上下下打量著林玄。 “林师弟。” “嗯?” “你修的什么敛息功法?” 林玄转头看他。 戒色胖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换上了一种认真到有些严肃的神色。他压低嗓门,凑得更近了些。 “方才你突破之时气血外泄,贫僧才瞧清楚……” 他顿了一拍,两根手指搓著佛珠,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这气血强度,与贫道相当,也是换血六重。却能够偽装成洗髓后期,当真是玄妙非常!” “可否教教贫道?” 第162章 首发擂台赛,目標:白嫖所有人 “不可。” 林玄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此法乃师兄所传,未经师兄允许,贫道不能外传。” 戒色和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双小眼睛眨了两下,胖手搓著佛珠的动作停了半拍,又重新转动起来。 “……也是。” 他嘆了口气,那股认真劲散了大半,重新歪回了自己那张案几后头,捞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师兄教的东西,自然得师兄点头。倒是贫僧唐突了。” 说罢,便真没再纠缠。 ——倒是个爽利人。 ...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进入洗剑池。 有佩剑的青年,有负刀的少女,有穿著各色宗门袍服的弟子三五成群走入池中,各自落座。 每进来一批人,周围便多出几道审视与试探的气息。 林玄扫了一圈。 来的人不少,但皇室中人,除了曹妙音和曹飞羽这对姐弟,再加上那个脸色阴沉的曹明远—— 其余皇子皇女,一个都没露面。 “论武雅集”乃是皇室牵头,结果大半皇族缺席。 等到池中座位坐满了大半,不再有新人入场之后,曹妙音从主座起身,行至洗剑池正中央那方青石高台之上。 她换了一身银白劲装,英姿利落,开口时声音清朗,压过了满场嘈杂。 “诸位远道而来,妙音感激不尽。今日论武雅集,只论武学,不论出身...” 一番客套的场面话。客套完毕,曹妙音话锋一转。 “本次雅集,采守擂战。” “三十岁以下皆可登台。一对一,不限兵刃,不限功法。认输、落台、昏厥,皆算败。” “最后站在擂台之上者,为本次论武魁首——” 她伸手,侍女呈上一只锦盒。盒盖掀开,六枚流转著淡金光泽的丹药整齐排列其中。 “一瓶龙虎金丹,六枚,尽归所有。” 满场倒吸一口凉气。 六枚龙虎金丹。 一枚龙虎金丹抵得上数月苦修。 六枚的价值,对在场绝大多数资源匱乏的武者而言,足以改写他们未来数年的修行轨跡。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当真资源匱乏之辈,也没有机会问鼎魁首之位。 议论声还没起来,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已经窜上了擂台。 戒色和尚。 他那身肥硕的僧袍在风中鼓盪,落地时青石微微一颤。 佛珠甩到肩上,双掌一合,朝台下眾人咧嘴一笑。 “贫僧戒色,白陀寺盪魔行走。”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林玄身上。 “林师弟,上来耍耍?” ——来了。 林玄没有犹豫。 守擂战,先上先打,体力消耗是最大的隱患。但他修的是九阴真经。 混元无极篇运转之下,气血恢復速度远超常人数倍,打持久战正是他最不怕的事。 更重要的是—— 戒色和尚身兼六门佛门绝学,又愿意在自己面前一一施展。 眼前这和尚,对於自己来说,就是一座行走的武学宝库。 不容错过啊! 至於后续那些天骄,也都是白嫖绝学的提款机,林玄是一个也不想错过! 林玄起身,赵红叶的视线隨之跟来。 “去了。” 赵红叶点了下头,叮嘱道:“小心一些。” 林玄踏步而出,身形轻展,落在擂台对面。 台下数百道目光瞬间匯聚。方才击败玉龙子、重创大皇子的那个清风观盪魔行走,又要出手了。 “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小无相神功》是真是假。” 所有见识过之前纷爭的人,都在心底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戒色双掌仍合在胸前,笑呵呵地打量著对面。 “林师弟,贫僧先出手,可好?” 林玄抬手,摆了个请的姿势。 “师兄请。” 戒色当即撤了笑,猛地一沉身,右掌翻出! 掌风浑厚沉凝,一股磅礴的佛力自掌心涌出,携著压迫筋骨的沉重劲力当头拍下。 金刚般若掌。 掌未至,劲先到。空气被掌力压缩,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好重。 林玄双脚微错,上身后仰半寸,降龙十八掌第一式已经拍出。 “亢龙有悔”撞上金刚般若掌。 轰! 气浪从两掌相接处向四面炸开,擂台边缘的青石碎片簌簌落下。 戒色纹丝未动,林玄微微后退了半步。 ——这和尚,好大的力气。看来,得尽全力了! 林玄稳住身形,九窍玲瓏心全力运转。 戒色方才那金刚般若掌的发力轨跡、劲力走向、气血循环路径——全部被他的感知拆解成无数条清晰的线条。 戒色第二掌跟著轰来,这一掌换了路数。掌势不再是当头压下,而是横切而入,带著一股螺旋般的碾压之力。 林玄以“飞龙在天”迎上,硬接之后再退半步。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戒色越打越猛,金刚般若掌二十四式连绵不绝,浑厚的佛力掌掌叠加。林玄则以降龙十八掌一一拆解,每一次交手都退半步到一步不等。 看起来像是在被压著打。 台下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那清风观的林玄……是不是顶不住了?” “戒色和尚的金刚般若掌乃是白陀寺镇寺绝学,硬接確实吃亏。” 赵红叶端坐原位,口中低声嘀咕,却未曾对林玄產生丝毫的担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林玄的妖孽程度。 那是一个不能以境界第一时间直接碾压,便绝无战胜可能的绝世妖孽。 曹飞羽倒是有些紧张,侧头看向姐姐。曹妙音却微微摇头。 她看出来了——林玄在退,但呼吸平稳。並无丝毫落败之相。 第十一掌。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解析佛门绝学《金刚般若掌》成功...】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林玄再接戒色一掌之后,忽然不退了。 他左掌翻转,掌心朝上,一股浑厚至极的劲力从丹田涌出—— 不是降龙十八掌。 而是金刚般若掌。 同样的螺旋碾压,同样的沉厚佛力,甚至比戒色方才使出来的那一掌还要沉稳三分。 轰! 戒色被正面撞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又抬头看了看林玄,那双小眼睛里的惊讶只停了一息,旋即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取代。 “好!好一个小无相神功!” 他大笑出声,光头在日光下反著光。 “果然名不虚传——贫僧这金刚般若掌练了一年时间,师弟只挨了十一掌便能模擬出来……” 他舔了舔嘴唇,笑意非但不减,反倒更浓了。 “那贫僧换一门。” 话音未落,戒色的身形暴起,双手化掌为爪! 五指如鉤,指尖泛著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抓向林玄面门。每一爪落下都带著撕裂金铁的尖锐破空声,与方才沉厚刚猛的般若掌截然不同—— 快、狠、刁。 金刚龙爪手。 第一爪擦著林玄肩头过去,劲风割破了衣袍表面的布料。 第二爪直取咽喉,林玄侧身避过,指风从耳畔掠过时带来一阵刺痛。 ——又是一门佛门绝学。 林玄后撤两步拉开距离,以金刚般若掌一掌將其击退。 九窍玲瓏心再度全力捕捉戒色每一爪的轨跡。 而戒色那双暗金色的爪子,已经带著呼啸的劲风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