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晴日[娱乐圈]》 第1章 《雾都晴日(娱乐圈)》作者:极北雪山【完结】 文案 : 【不会爱先生攻x引导型恋人小太阳受】 林悬星追了一本小说四年,小说主角名叫江弃,是他最喜的纸片人,就在他以为要迎来大团圆结局时,作者把江弃写死了。 就这么……死了? 林悬星出离愤怒了,连夜写下万字长评开喷。 结果第二天他就因为心脏病发嘎了,还穿进了书里。 林悬星:无良作者,避雷!!! 既来之则安之,回不去的林悬星兢兢业业当起了他的小明星,谁知在第一部电影拍摄中见到了江弃。 林悬星:家人们,我又幸福了! 一部电影的时间,他成功和江弃成为朋友,甚至一起规划了旅游攻略,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江弃走上了原书中的结局 林悬星:我不允许!!! 于是他头顶小猫、抱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对江弃卖了个惨: “江老师,我被房东赶出来。” * 江弃患有情绪感知障碍,无牵无挂,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成年后他按照爷爷的遗愿,去体验不同的人生,在一次又一次摘下影帝桂冠后,他想,差不多了。 江弃准备好遗嘱,将所有财产捐赠给基金会。 当他安排好了一切,老天爷却跟他开了个玩笑——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只是一时心软将林悬星捡回了家,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悬星横冲直撞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在窗前为他种下了一棵白兰树,从此黑暗不再是充满腐烂和腥臭的味道,他的身上也沾染上了白兰花的香气。 江弃知道,他走不掉了。 * 某天,林悬星的朋友悄悄问他:“你觉不觉得江弃喜欢你?” 林悬星昂起头:“我当然知道,我教的。” “我也爱他。” * 江弃十岁以前生活在穆维尔,对这座城市印象最深刻的是经年不散的雾,而林悬星于他,是拨开雾都厚重阴霾的太阳,从此皆是晴日。 影帝攻x小明星受 原名:《雾都晴日》 【排雷】 he,1v1,互宠,救赎文学 受会有自己的成长弧光,两个人都会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自割腿肉,想写一些小太阳受x不懂爱攻,一点点教会攻什么是爱,将他染上自己的颜色 最后的最后,作者的恶趣味,让读者幸福到哭,希望大家流泪是因为感觉到了幸福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穿越时空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主角视角林悬星互动江弃 一句话简介:我当然知道他爱我,我教的 立意:贫瘠的土地也会有玫瑰愿意扎根 -------------- 第1章 穿越 “悬星,真的不去试镜吗?机会难得啊!” 耳边响起陌生的男声,一直在说些什么。 林悬星耳朵嗡鸣,眼前昏暗,心脏剧烈跳动,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揉了揉耳朵,缓了缓,嗡鸣声逐渐褪去,心脏慢慢平缓下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室内,明亮的房间里干净整洁,抱枕挤挤挨挨地放在沙发上,几架飞机模型被摆放在电视柜上。他正坐在干净的地上,身前是零散的积木和半成品模型,手中还捏着一块零件。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家睡觉吗? “hello,星星,你在听吗?”沈浪见林悬星没有反应,用手在林悬星眼前晃了晃。 “啊?你说什么?”林悬星看着沈浪陌生的面孔,懵懵的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没听我说话。”沈浪深吸口气,拿这小祖宗没办法,耐着性子好脾气复述了一遍,“我说,你真的不去试镜吗,听说这部电影的男主已经定了,是江弃,票房肯定不用担心,机会难得啊!” “江弃?!”林悬星觉得自己没睡醒,不然怎么会听到江弃的名字呢? 他闭眼躺下重睡。 “你为什么不去啊啊啊啊!”沈浪拉起林悬星手臂,使劲摇晃他的肩膀,誓要让林悬星给他一个说法,“那可是江弃啊!” 林悬星睁眼。 闭眼。 不愿再面对现实。 “给我醒——”沈浪扒拉开林悬星眼皮,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祖宗,其他综艺你不去都行,这个一定要去啊!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沈浪嘴皮子叭叭的。 “stop!”林悬星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先让我捋捋。” 他记得他昨晚是在家睡觉的,睡前翻开了一直追更的小说《破茧》,然后猝不及防被创到。 小说的主角叫江弃,年纪轻轻就已经拿遍国内外所有重要奖项,光环加身,出道至今毫无绯闻,是国内有口皆碑的国民影帝。 但是,江弃的童年并不好。 江弃虽出身豪门,却自幼不受宠爱。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江震是个花心滥情的纨绔,经常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 江震并不喜欢这个儿子,他喜欢把江弃关进小黑屋,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放江弃出来。 有一次江弃还发着高烧就被关进小黑屋,还是意外被江爷爷发现救出来,不然指望江震什么时候想起来,江弃可能都不在了。 江弃常年经受折磨,逐渐变得孤僻,不和他人接触,唯一让他还有所牵挂的江爷爷也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了。 自那以后,江弃在世上再也没有在乎的人。 他仍然很优秀,一路跳级读到大学,最后阴差阳错间进入了娱乐圈,于是开始了他是摘冠之路。 林悬星很喜欢这个主角。 他看着江弃一路跌跌撞撞长大,进入娱乐圈认认真真钻研演技,最终成为影帝,非常欣慰。 就在他以为江弃获得影帝大满贯,要开始好好生活的时候,作者把他写死了。 在一个难得的晴朗天气,江弃在小时候的那栋别墅里割腕,直到三天后才被人发现。 江弃死了…… 江弃死了?! ber,江弃怎么就死了??? 他不是主角吗??? 林悬星实在忍不住,在评论区留言询问作者,得到的回复却是——江弃并不是主角,主角另有其人。 林悬星疑惑。 林悬星不解。 林悬星震惊。 最后,林悬星出离愤怒了。 开喷! 他气得心跳加速,熬着夜抖着手写了篇万字长评,这才吐出口气,缓过劲来睡去,谁知一睁开眼到了这个地方。 想起刚才男人提到的名字,脑海里升起一个令人震惊的猜测。 他不会是穿书了吧?他穿到昨晚看到书里了? 不是,他咋死的? 林悬星仔细回忆,不会是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了吧? 林悬星有复杂型先天性心脏病,十八岁那年做过一次手术,虽然没有彻底根治,但也好了很多。 因为这个,家里人都格外照顾他,生怕磕着碰着,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也一直有好好照顾自己,心脏病也一直没有复发。 只有昨晚,被作者气急了心脏狂跳。 就这一次,他就嘎了??? 天杀的,他一定要永生永世避雷这个无良作者!!! 林悬星捂着胸口,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浪啊,咋了?可不兴为了不去综艺就装疯卖傻啊!”沈浪战术后仰,生怕林悬星跳起喷他。 “哦,没事。” 林悬星感受了下自己的心脏,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得去医院做下检查才行,他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事。 “试镜是怎么回事?”林悬星放下手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影叫《时光典当行》,导演是严陆,他可是圈内一线导演,擅长文艺片,并且票房稳定十亿以上,获得过国内外多项大奖,他的片子绝对有质量保障,而且内部消息,男主是江弃,江弃诶!” 沈浪忍不住劝他:“去只是参加一下试镜,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我知道你不喜欢演戏,但咱们事业才刚有起色,总是得辛苦点。” “你刚刚说……江弃也会去?”林悬星打断沈浪的絮叨,问道。 “对啊。”见林悬星态度有些松动,沈浪再接再厉:“江弃诶,国民影帝,他一来,电影票房肯定不用担心。” 那这么说……我可以和江弃近距离接触了? 林悬星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那可是江弃,他最喜欢的纸片人。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能够亲眼见他一面,没想到现在这个梦想要实现了! 林悬星按耐下心里的激动,尽量平静道:“我去。” “行吧,不去就不去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等等,你是说,你要去?”沈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抬高了八度。 第2章 林悬星点点头,“嗯,对,你没听错,我去。” 自己的苦口婆心总算没有白费,沈浪欣慰得几乎要抹眼泪了。 “好好,我现在把剧本发你看看。”他立刻把剧本,生怕晚一秒林悬星就反悔。 林悬星看着手机里的剧本,终于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不会演戏啊! 沈浪大手一挥,“好说,公司给你安排特训,明天一早你就来上课。” 沈浪走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悬星也可以好好理一理现在的情况了。 他现在浴室的镜子面前,镜子映照出这具身体的模样。 面庞白皙精致,桃花眼尾微微上翘,琥珀色的瞳孔让本应含情脉脉的双眼显得天真无邪,唇红齿白,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就连耳垂上的那颗红痣都在。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这具身体很健康,没有心脏病。 林悬星摸着心口,感受心脏有力的跳动。 原身是个孤儿,成年后被沈浪发掘进了娱乐圈,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只是…… 林悬星清楚记得,《破茧》里并没有这个角色的存在。 林悬星一边理清原身的记忆,情绪又低沉下来。 现实中的他同样是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他突然心脏发作,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发现后肯定会很难过。 他现在也回不去了,只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生活。 他并不是一个会被负面情绪困住的人,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很快整理好情绪,想起刚才沈浪的话,林悬星爬起来打开电视,输入江弃的名字。 页面跳转,排在第一的影片叫《追风者》,是让江弃拿下第一座影帝奖杯的电影。再往下,分别是《灰烬之上》、《秘密》,都是书中提到过的名字。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陪了他四五年、的江弃! 他真的真的真的——要见到江弃了! 林悬星心情激荡,不自觉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只手紧紧抓着抱枕,另一只手操纵遥控器点进《追风者》。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街道,细密的雨丝落下,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街上零星两三道影人,橙红的雨伞的倒影在水洼中,是雨夜唯一鲜亮的色彩。 镜头逐渐拉近,最终定格在一条毫不起眼的小巷口,一道穿着破烂白色背心的人影出现。 那人眼神锐利,瞳孔漆黑如墨,透不进一点光亮,脸上有几处脏污,他用手握拳重重一擦,留下鲜红的血痕,桀骜又反叛。 林悬星呼吸一窒,心跳漏了一拍。 丹凤眼、高鼻梁、剑眉、薄唇,与书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原来,江弃长这样啊。 林悬星曾经尝试幻想过江弃的长相,但都差了一点感觉,直到现在看到江弃,生出一种,“江弃就该长这样”的恍然。 屏幕上画面变换,明灭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映在眼底,林悬星靠在沙发上,看完了整部影片。 他看着电影里的主人公在不公里挣扎,心绪牵动,突然有些好奇现实里的江弃会是什么样子。 林悬星打开手机搜索江弃的采访。 江弃身穿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身量高挑,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游刃有余地应对记者的问题,与书中沉默孤僻的他相去甚远。 林悬星有些欣慰,那个曾经被关进小黑屋挣扎求救的孩子长大了,他比很多人都更加优秀。 林悬星想,他也该努力了。 既然现在有机会能够站到江弃身边,他一定要抓住! 第2章 初见 沈浪给他安排了演技培训,距离《时光典当行》试镜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他不知疲倦地跟着老师学习,每天都是最早去、最晚离开,课余时间就研读剧本,剧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试镜那天,林悬星早早到了公司,沈浪找了化妆师给他做妆造。 沈浪:“怎么样,紧张吗?” 林悬星:“有点。” 他不自觉咬了下嘴唇,犹豫几秒,问道,“沈哥,今天试镜江弃会来吗?” 沈浪:“应该不会,只是个试镜,还劳烦不了江弃那个咖位的。” 林悬星哦了一声,低下了头,有些失落。 “放心,今天加油,只要选上,有的是时间和他相处。”沈浪安慰道。 “嗯嗯。”林悬星又打气精神来,给自己鼓劲。 两人到达试镜现场时,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候,低头认真看着剧本,林悬星一进去,众人抬头望向他时,眼里皆是防备。 林悬星要试镜的角色是一个癌症病人,化妆师特意将他的脸色化得苍白,红润的唇色用浅色粉底遮盖。 林悬星没有理会其他人的眼神,自顾自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全神贯注地开始看剧本,时不时闭上眼回想老师教过的方法。 沈浪在一旁不敢打扰,接了杯水放到他旁边。 “林悬星,谁是林悬星?”片场助理高声喊道。 林悬星起身上前,“是我。” 助理上下打量他一眼,“下一个该你了,去准备吧。” 林悬星进门后,眼神明亮,站直身子朝严陆问好,“导演好,我叫林悬星,我要试镜的角色是相桐。” 严陆眯了眯眼,原本抱臂靠在椅背的身子坐直了。 林悬星站在原地任严陆一言不发地审视一阵,心里虽有些忐忑,面上却绷住了。 严陆沉吟半晌,低头翻了翻面前的剧本,用笔勾画了几下,交给一旁的助理,“演下这段看看。” 林悬星接过剧本时,对上助理暗含同情的眼神还有些疑惑,低头一看剧本就明白了。 剧本上只勾了两行字,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却需要将人物的性格表现出来,很难把握,但对于他来说恰好是扬长避短了。 他学习表演的时间太短,人物性格心理可以揣摩,台词却是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 林悬星走到一旁的躺椅上躺下,酝酿片刻,再抬头就是相桐的模样。 “我准备好了。”林悬星道。 “三、二、一、action!” 表演开始。 林悬星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忽然,他的胸腔起伏几下,喉咙发出“赫赫”的声音,接着,他右手握拳抵着嘴唇。 最开始是闷咳,然后是剧烈的咳嗽,全身都被牵动,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打着吊针的左手却平放在床上,尽量不扯动它。 良久,咳嗽终于停止,林悬星脱力般躺回床上,张着嘴大口呼吸。 严陆看着林悬星的表演,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一刻不肯离开。 喘过了气,林悬星转过头来,目光虚空望向窗外。 明明应该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直灼烧进人的心里。 严陆的眼睛越来越亮。 过了一会儿,林悬星支撑起身子,艰难下床,脚步虚浮无力,却仍坚定地向窗户走去。 他双手扒在窗边,探出小半个脑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进得太急,林悬星猝不及防地呛咳几声,但新鲜空气带来的愉悦让他笑了出来。 他微笑着,望着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支着下颌轻轻哼起歌来。 表演完毕,林悬星恢复了原本神采奕奕的模样,除了妆容,丝毫看不出刚刚病重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明亮、坚定,有些对于生命和美好的渴望,和相桐一样。 “我的表演完毕。”林悬星道。 全场寂静。 “啪啪啪——”严陆率先鼓掌,身旁的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旁边副导演激动地怼了下严陆,被严陆怼了回去。 “咳咳”,严陆清了清嗓子,“请问你觉得相桐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悬星对答如流,“相桐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他不算幸运,生活的压力让他寸步难行,但哪怕查出癌症晚期后,却还是有些不可忽视的生命力,他从未失去感受世界美好的能力。” “我很欣赏他。”林悬星道。 严陆点头,“不错,回去等通知吧。” 林悬星微微俯身鞠了一躬,“谢谢。” 林悬星打开门出去,就看到了焦急等在门外、忧心得原地踱步地沈浪。 见他出来,沈浪快步走上前,“怎么进去了这么久?怎么样?有把握吗?” 林悬星失笑,“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虽然他没把握一定能够选上,但他努力过,问心无愧。 哪怕这次见不到江弃,他也会继续努力,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站到他身边。 沈浪拍拍他肩膀,“没事没事,咱们尽人事听天命。” - 聚星娱乐,十八楼。 教室里,林悬星正在上台词课,他揪紧胸前的衣服,“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闷?” 第3章 “不对。”林悬星的表演被老师温柔打断,她问道:“星星你觉得闷是怎么样的?” 林悬星想了想,“唔……就是喘不过气。” “对了,喘不过气。”老师认真道:“你回想一下,你喘不过气的时候是不是说话不那么清楚,字与字之间带着气声?” 林悬星点了点头。 老师:“再试一次,想象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你,可以让呼吸乱一点。” 林悬星再次尝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闷?” “欸,对了!”老师夸赞道。 “咚咚”,门被敲响,林悬星往门口望去,沈浪推门进来,“金老师,打扰一下,我有点事找下星星。” 金老师爽快放人,示意林悬星:“去吧。” 林悬星跟老师道别,随沈浪来到办公室。一关门,沈浪就忍不住大声宣布:“星星,恭喜你,你被选上了!” 林悬星:“!!!” 林悬星不敢相信:“沈哥,你说的是相桐吗?” “除了相桐你还试了哪个角色?”沈浪反问道。 “没有了。” 林悬星克制着不让自己太失态,可高高上扬的嘴角还是泄漏了心中的惊喜。 “我给你挑了个助理,之后我要是不在身边,有什么事可以找她。”沈浪抽出份资料给林悬星。 林悬星:“好。” 沈浪:“还有一个周就要进组了,加油!” 林悬星:“嗯嗯。” 沈浪给他找的助理叫小昭,经验丰富,办事效率一流,进组那天,小昭一人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林悬星不好意思,想要上手却被小昭拦住。 简单收拾过后,林悬星赶往片场。 片场的工作人员忙着搭建场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有个工作人员抱着半人高的大箱子朝林悬星他们这边走,没注意差点撞上,被林悬星反应迅速扶住。 “小心。”林悬星道。 “诶,多谢。”工作人员放下箱子,见林悬星长相,猜到他是进组演员,主动指了个方向,“严导在那边,你们是去找他的吧?” “是的。”林悬星对工作人员笑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严陆戴着鸭舌帽,正和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严导,我来了。”林悬星上前打招呼。 “悬星来了啊。”严陆此时没有之前试镜时那么严厉,反而像个和蔼的前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时光典当行》的编剧宋盼。宋盼,这就是相桐的扮演者林悬星。” 宋盼双眼放光,绕着林悬星转了一圈,不住点头,“不错不错,就是我心目中的相桐。” 说着,她抬手用力给了严陆一掌,“眼光不错嘛老严!” 严陆“嘶”了一声,“下手轻点啊。” 林悬星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偷笑。 “剧本都背下来了吗?”严陆猝不及防抽查。 林悬星挺直胸脯,猛猛点头:“都背下来了!” 严陆捋了捋他那不存在的胡须,眼神往林悬星身后瞟了一眼,“你还没见过男主吧?” 林悬星察觉到什么,歘的一下转过身,双眼放光看向江弃。 “严导、宋编。”江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磁性,像是穿越了时空,直抵林悬星耳膜,让他人忍不住揉了下耳朵。 林悬星眼带笑意,大方朝江弃伸出手:“江老师你好,我叫林悬星,饰演相桐。” 江弃握住林悬星的手,“你好。” “原来你就是严导说的那个很有灵气的新人啊!”旁边的花衬衫自我介绍道:“我是江弃的经纪人,之前严导还和我们夸过你呢。” “是吗?”林悬星咧出颗虎牙,“谢谢严导!我一定不负期望!” 手底下演员有这等觉悟谁不高兴,严陆哈哈笑道:“好小子,加油!” 今天是进组的第一天,严陆没有安排戏份,只是几个演员互相认识一下。 林悬星饰演的角色算是里面的重要配角,戏份吃重,被严陆抓着和江弃围读剧本。 江弃饰演的男主名字叫晷刻,是典当行的老板,每当有人想要用生命中的时光换取某些东西时,时光典当行就会出现。某次典当行回收时光的过程中,晷刻被意外卷入时光黑洞,来到了相桐身边无法离开,两人的故事就此开始。 相桐身患癌症,时日无多,两人相伴度过了一段时光。临死前,相桐用自己生命中所有时光与典当行真正的主人做了个交易,晷刻从此自由了。 他不用再终日守在典当行,他可以走出虚无的空间,替相桐感受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答应他吗!”江弃厉声道,字字泣血,语气里满是悔恨自责,“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答应他的吗……” 林悬星听得津津有味,暗自赞叹道,不愧是影帝,光听台词就能想象出画面了,现场比电影还要震撼。 “怎么样,厉害吧?”严陆见林悬星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弃,一副小迷弟的模样就忍不住打趣。 “嗯嗯,超厉害!”林悬星小鸡啄米般点头。 “星星你来试一下。”严陆发话。 林悬星被江弃的表现激励到,认真看向自己的剧本,和江弃对其戏来,因为他经验实在太少,哪怕经过特训,台词这种需要积累的东西还是不够好。 林悬星饱含情绪地念完,严陆微蹙着眉,斟酌道:“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 “那我再试一次。”林悬星重新念了一遍。 严陆摇头,“还是不对。” 林悬星皱眉看向剧本,思考该如何处理某段台词。 “第一句话要短平快,语气才能带出来。”江弃突然出声:“后面一句尾音转折慢一些。” 林悬星按照江弃的方法重新试了一下,“诶,对了!就是这个感觉!不愧是圈内有名的技巧派。”严陆肯定道,“星星你要是有什么表演上的问题,可以多找江弃学习一下。” 林悬星闻言期待望向江弃:“江老师,可以吗?” 第3章 手表 江弃垂下眼:“我的方法不一定适合你,不过你有问题我会尽力解答。” 围读散场,林悬星收拾东西的时候,注意到江弃位置上有一块手表,表盘是墨绿色的,上面镶满了碎钻,价格一看就不便宜。 严陆还坐在位置上和编剧讨论剧情,林悬星问:“严导,你知道江老师去哪了吗?他的手表落了。” “哎哟,这表可不便宜,aeternitas的限量款。”严陆道:“江弃怎么总是忘东西,便宜的还好,有的买都买不到。” “他应该去停车场了,快去吧。”宋盼道。 林悬星背上包,快步朝停车场跑去。 停车场空旷安静,连说话都有回声,林悬星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赶到时,江弃正和他的经纪人说话。 “事情办好了吗?”是江弃说话。 “你还年轻,事业有成,着急什么?”裴叙不解,听到脚步声,还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林悬星?”裴叙叫出林悬星的名字。 “是我。”林悬星没太在意之前听到的对话,他摊开手,“江老师,你的手表。” 江弃摸了下自己的手腕,空空如也,他面露恍然,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接过手表,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林悬星的掌心。 林悬星收回手,背在身后紧紧握住,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啊啊!家人们,我碰到江弃的手了!!! “又落东西,你这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裴叙吐槽完江弃,又对林悬星道:“星星,到时候让你江老师请吃饭。” 林悬星受宠若惊,拼命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弃道:“要的。” 林悬星仍旧摇头,眼睛亮晶晶望着江弃,犹豫几秒,问道:“江老师,我能申请换一下谢礼吗?” 江弃点头,“可以。” 林悬星笑容灿烂,“那江老师,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车灯的光落进琥珀色的瞳孔,在湖底洒下一片碎星。 江弃看着林悬星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可以。”他道。 林悬星脚跟轻快地垫了一下,连忙打开微信,“我扫你。” 江弃调出二维码,放到他手机下,“滴”的一下,林悬星发送申请,江弃顺手点了同意。 林悬星拇指点了点好友列表多出来的黑色头像,心底咕噜咕噜欢快地冒着气泡,正准备说再见,却被江弃叫住,“等等。” “怎么了?”林悬星疑惑。 “伸手。”江弃道。 林悬星乖巧照做,伸出左手。 江弃上前一步,细致地将手表戴在他手腕上。 林悬星震惊得都结巴了,“江老师,为、为什么、送我表啊?” 第4章 江弃笑了下,“只是突然觉得很适合你,收下吧。” 林悬星愣愣回答:“哦、哦,好。” 直到江弃的车开远,飞到天边的魂儿才慢慢回到身体,表盘已经被他捂得温热,沾上了他的体温。 他后知后觉感到惊喜,简直想要去操场跑两圈,可惜附近没有供他跑步的地方,只能原地蹦跶几下,了表自己激动的心情。 “星星,你干嘛呢?”去接人结果没见到的沈浪找到停车场,就看到又蹦又跳行为诡异的林悬星。 “咳咳,没什么。”林悬星克制住心中的激荡,翘起的嘴角却还是泄漏了几分,他转移话题道:“我们回去吧。” 车上。 裴叙用食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细边眼镜,“哟,之前不是一律不加微信的吗,怎么轮到林悬星就愿意了?” 江弃:“……” 江弃低头看着文件,连一个眼神的欠奉。 裴叙已经习惯自家艺人大众面前彬彬有礼、私底下一言不发的样子,没得到回答也不在意,他摸着下巴,回忆起青年的模样,自顾自道:“不愧是严导能看上的人,还挺可爱的。” 说完,又点了点头,再次肯定自己的观点。 江弃眼皮抬了下,“为什么?” “原来你还会接话啊。”裴叙调侃道。 江弃:“……” 江弃又低下了头。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被江弃正经地一问,裴叙也答不出来。 其实青年的长相并不是可爱那一挂的,而是干净帅气,更像是大学校园的篮球场上,带球上篮后肆意飞扬和队友击掌的少年郎。 如果硬要说哪里可爱的话,裴叙仔细琢磨了下,大概是对方望向江弃时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样子,像个粘人的小动物。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粉丝啊?”裴叙问道。 江弃:“……” “得,又不说话了。”裴叙无奈。 车厢内寂静片刻,裴叙想起什么,“你真的要退圈吗?你也不过二十六,还有大好前程。” 文件翻了一页,江弃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裴叙不明所以。 江弃没回,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这消息要是被曝出去,娱乐圈不知道要炸成什么样子。”裴叙叹息。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林悬星的美梦,他揉着眼睛摇摇晃晃打开门。 沈浪风风火火挤进来,“还睡呢?网上都炸锅了!” “啊?”林悬星还没睡醒,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昨晚剧组官宣了。”沈浪一边说一边快速收拾东西,“快去洗漱,等下还要去剧组。” “官宣?”林悬星脑子加载一会才反应过来,“完了,我忘了,没转发剧组微博。” 沈浪哼笑一下,“猜到了,我昨晚就帮你转发了。” 林悬星放下心来,“那就好。” 他含着牙刷,打开手机想看一看微博。 【《时光典当行》剧组:有幸相遇、不负时光。晷刻@江弃,相桐@林悬星】 林悬星点进江弃的微博,江弃的微博只有了了几条剧宣和代言,最近的一条是昨晚转发的剧组微博,配文:期待合作。 林悬星荡漾了几秒,点击关注,然后返回翻看网友评论。 【啊啊啊啊江弃又有新作品了,期待~】 【啊啊啊啊江弃好帅啊,我舔舔舔】 【林悬星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呜呜呜呜呜我的宝藏男孩终于要被人发现了吗呜呜呜呜】 【给大家介绍下,林悬星,擅长钢琴、小提琴,参演电视剧《天将明》、《风沙》】 【新人长得太牛了吧,站江弃前面居然都不逊色】 【老戏骨都经常接不住江影帝的戏,更何况还是个新人,好怕他演不好啊】 【+1,好怕他毁了这部作品啊】 【安啦,严导选人还怕啥,相信他们】 剧组为了图个开门红的好兆头,一大早第一场戏就是江弃饰演的晷刻在典当行的剧情。 林悬星到时,江弃做好妆造从休息室出来。 半长的头发往后梳,露出凌厉的眉眼,暗红的中式马褂穿在身上,衬得冷淡禁欲的脸有几分艳丽。 林悬星呆呆地望着江弃,眼睛都直了,等到对方走到面前,迅速掏出手机,星星眼道:“江老师,我能和你拍个照吗?” 江弃点头。 林悬星打开相机,朝江弃贴近,头微微歪向江弃。 感觉到有热源靠近,江弃不太自在,但林悬星已经将摄像头对准两人,江弃只能克制不让自己远离。 “一二三,茄子——” 画面里,林悬星单手比耶,嘴角高高扬起,江弃笑容温润,两人在一起相得益彰。 林悬星捧宝贝似地捧着手机,反复放大缩小,最后设置成壁纸锁屏,坐在化妆间里,忍不住看着锁屏傻笑。 因为长得好、性格讨喜,短短时间便俘获了化妆师赵姐的心。 “星星你皮肤真好,五官也好看,我都不舍得把你化得那么苍白了。”赵姐夸赞道。 林悬星嘴甜:“赵姐皮肤也很好呀,刚见到您还以为您也就二十出头呢!” 赵姐被哄得心花怒放,捂着嘴笑起来,“我都奔四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年轻。” 林悬星真诚肯定:“有的有的。” 锁屏熄灭,林悬星再次摁亮,赵姐余光不小心瞟到他的屏幕,“咦,这是江影帝?” “对,我刚刚找江老师拍的。”林悬星举起手机,方便赵姐看得更清楚,“好看吧?” “好看!”赵姐惊奇道:“星星你好厉害,居然要到了合照。江影帝除了拍戏,很少照相,之前我跟过他的一个剧组,有个演员找他合照都被拒绝了。” “啊?”林悬星不解,他感觉江弃还挺好说话的。 赵姐道:“怎么说呢,明明江影帝看起来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但是就感觉他骨子里就带着疏离,别人走不进他的世界,圈里公认高岭之花。” 林悬星:“是吗?” 他垂下眼,想起书中江弃的经历,有点想叹气。 第4章 拍戏 典当行灯光昏暗,窗户并不透光,只靠几盏烛火照明,而晷刻正漫无目的地打理着卫生。 一个个透明的瓶子被摆在博物架上,幽蓝色的火苗在瓶中跳跃,晷刻取下一个,随意擦拭着。 忽然典当行的门被推开,悬挂在门口的风铃发出“泠泠”声,男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老板,我要用我和女朋友的回忆交换。”男人大声道。 晷刻没理他,眼也不抬一下,依旧擦拭着架子上的玻璃瓶。 男人不耐烦道:“喂,你没听到吗?” 晷刻慢条斯理擦完才将瓶子放下,“磕”的一下,“听到了。” “需要交换什么?”晷刻问道。 男人目露贪婪,“我要五十万,不,二十万,二十万就够了。” 晷刻挥手,男人和女朋友的相处浮现在空中,他面无表情看完,嗤笑一声,“看来先生诚意不太够啊,就这种回忆,我店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男人慌了,怕晷刻不答应交换,忙道:“那我小时候的时光呢,可以吗?” 晷刻语调刻薄,“先生凭什么认为,您的童年回忆能有多值钱呢?” 男人欠了债,急需用钱,他狠狠心道:“那你说,你要什么?” 晷刻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回忆,嫌弃咂舌,“把你往后二十年的空白时光给我,我给你五十万。” 时光典当行只能用两种东西做交易,一种是已产生回忆的时光,一种是空白时光,空白时光一旦给出,无论将来经历什么,都只有一片空白。 显然,后者比前者价格更高。 男人一口答应,“好!” 晷刻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时光一经交易,概不赎回。” “cut!”江弃一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哇,江老师好厉害!”林悬星做完妆造后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严陆旁边,双手捧脸看江弃的表演。 严陆笑道:“你努努力,说不定也能像他那么厉害。” 联想到江弃大满贯影帝的头衔,林悬星很有自知之明,要达到江弃的水平保守估计得要二三十年。 他小跑上前,将准备好的水送到江弃手边,“江老师您喝水,没打开过的。” 江弃顿了顿,接下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谢谢。” 身后慢了一步的裴叙收回水杯,调侃道:“看来我马上要下岗了啊。” 意识到自己行为越界,林悬星道:“对不起,我……” “不用理他。”话还没说完,被江弃打断。 裴叙连连啧声,想要继续说什么,被江弃一个眼神制止,他收敛心思,对林悬星说:“开玩笑的,我巴不得少干点活,以后江弃就交给你了。” 第5章 “没问题!”林悬星应得极快,像是晚一秒裴叙就后悔了。 下一场是林悬星饰演的相桐在办公室昏迷,醒来被告知查出了肺癌的剧情。 “江老师我先去准备啦!”林悬星道。 江弃:“嗯。” 裴叙看着跑远的林悬星感叹道:“长得好性格好,又好学,红是迟早的事。” 江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林悬星已经回到监视器前,严陆在旁边跟林悬星讲解剧情,林悬星微卷的发梢随着点头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江弃收回视线,“你不是还有事吗?还不走?” 裴叙摊手:“行行行,那我就不碍你眼了。” 林悬星的片段开拍。 办公室里,相桐正全神贯注地处理工作,忽然嗓子有点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隔壁工位的同事抱怨道:“咳咳咳,一天到晚都在咳,可别传染给我们了。” 相桐咳得说不出话,他已经连续咳嗽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医院,他原本以为这次也一样,咳一阵就过了,却没想到眼前突然一黑,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上,同事见他醒了,给相桐接了杯水,“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相桐点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想要下床找医生问下到底怎么回事,结果脚刚碰到地便踉跄了下。 相桐扶着床,等腿上的酸软过去,找到医生问道:“医生,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看了相桐一眼,相桐预感不好。 果然,下一秒,医生说:“肺癌晚期。” 相桐脑子空白了一瞬,“什么?” 医生指着片子,“结合血液检查来看,癌细胞已经已经转移到骨头了。” 相桐静了片刻,长长呼出口气,艰难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 “cut!”严导的叫声响起,“星星你出镜头了,回来一点,再拍一次。” 林悬星又重新来了一遍,结果再次ng,“星星,你不能把镜头挡了呀,要给镜头眼神。” 林悬星苦恼地看着镜头,不太明白要怎么做。 “你说‘什么’的时候,身子朝正前方的镜头侧三十度。”江弃主动上前,给林悬星示范了一遍。 林悬星瞬间明悟,尝试了一下就找到了方法,然后对严导比了个ok的手势。 再次开拍。 相桐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医生。” 他敛下眼睑,眼神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又藏着几分释然,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他站在医院走廊,口袋里手机震动,相桐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他养母尖利的声音,语调毫不客气:“喂,没钱了,打点钱来。” “妈。”相桐叫了一声,“我得病了,肺癌晚期。” 女人没有说话,静了好一会儿,电话挂断了。 相桐无力地向后靠去,冰冷的墙面给了他一个依靠。他捂着眼,泪水滑落,却笑出了声。 他知道,他终于自由了。 “太棒了!”林悬星眼眶还泛着红就被严导拉到监视器前,一边倒带一边赞道:“第一次就能演得这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啊!” “当初我选你的时候,那帮子老什子投资方还想反对。”严导说起这事就愤愤不平,“老子的电影用得找他们来指手画脚?幸好当时你江老师站我这边,不然相桐就得换成他们的人了。” 林悬星没想到还有这一回事,下意识望向江弃。 江弃递了张纸巾,示意林悬星擦下眼睛,接话道:“很庆幸我站在到严导那边。” 林悬星接过纸巾,却没有用来擦眼泪,佯作紧张拍着胸口:“哇塞,幸好幸好,幸好严导和江老师选了我,不然我可就错过相桐了。” 拍完当天的戏份后,林悬星回到酒店,在电梯门口遇到了江弃,电梯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林悬星咧嘴朝江弃笑:“江老师,今天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还要重来几次。” 江弃语气平静:“你很有天赋,哪怕我没有说,几次之后你肯定会掌握方法的。” “不一样的。”林悬星认真望向江弃,正要说什么,发现对方眉头微蹙,嘴唇发白,有些慌乱,连忙靠近对方问道:“江老师你是不是不舒服?” 第5章 胃病 林悬星靠得很近,江弃对上他满是担忧和关切得双眸,一时差点没能说出话。江弃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回答:“没事。” 一般说没事就是有事。 林悬星注意到江弃的手臂状似无意横在腰前,想起书中的描述,江弃因为幼年时期的忽视经常饥一顿饱一顿,十岁到爷爷身边时,在爷爷严苛的培养下,为了完成布置的任务会忘了吃饭,就此落下了病根,稍不注意就会胃痛。 他顾不得礼仪,猛地抓住江弃的手臂,“江老师你是不是胃疼?” 江弃:“……” 林悬星执着地盯着江弃,得不到回答就不撒手,江弃无奈,“不是什么大事。” 那看来就是有事了。 “江老师你房间号是多少?”林悬星话头一转。 江弃虽然疑惑但还是说了,“1205” 就在林悬星旁边。 林悬星有数了,点点头表示知道。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对应的楼层,林悬星没有跟着江弃出电梯,他叫住江弃,“江老师,你房间里有药吗?” 江弃哑然。 林悬星了解了,“江老师你先回房间,喝点热水暖暖胃,我等下来找你。”然后按下一楼按键。 电梯门关上,江弃回到房间,并没有如林悬星所说喝点热水,他已经习惯了,没太在意,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今晚还有个会要开。 半个小时后,江弃的门被敲响,他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撑着膝盖呼哧喘气的林悬星。 对方像是跑急了,额角有汗水滑落,t恤被浸湿,手里一边拿着一个袋子,察觉到门被打开,他抬起头,眼睛极亮。 林悬星举起手中的东西,“我买了粥和治胃病的药,江老师,可以让我进去吗?” 江弃没料到林悬星是去给自己买药了,他愣在原地,视线落在林悬星额角的汗珠上,迟迟没有回应。 林悬星用手在江弃眼前晃了晃,“江老师?” 江弃收回视线,垂眸侧身让林悬星进门。 林悬星将粥放到桌上,掀开盖子,“我专门让饭店老板用砂锅熬的,里面加了青菜,喝点粥胃会舒服一点。” 江弃沉默地从玄关走到餐桌坐下,拿起勺子舀了粥就往嘴里送,被烫了一下。 “哦对,有点烫……”林悬星还没来得及提醒,就看到江弃已经吃了一口。 江弃若无其事地把这口咽了下去,又舀了一勺轻轻吹了一下,才道:“好。” 林悬星有点想笑,但憋住了,他嘴角翘起,掏出胃药对江弃道:“这个是饭后一粒,一天三次。” 江弃:“嗯。” 林悬星又问:“江老师你家热水壶在哪?我倒点热水。” 江弃往茶几上指了下。 林悬星到了一些在纸杯中,摸了下杯壁发现是凉的,“江老师你刚刚没喝热水吗?” 江弃面不改色:“刚刚有点事,没来得及。” 林悬星“哦”了一声,重新倒了点矿泉水烧开,将水和药摆好,朝江弃告辞,“江老师我先回去啦,喝碗粥记得吃药,有事可以找我的,我房间就在旁边1206。” 江弃:“好。” 林悬星走后,江弃静静喝完了一碗粥,又吃了药,疼痛减轻不少。 第二天林悬星早早就起来了,出门晨跑完毕又带了碗粥回酒店,他敲了敲1205的门,没有人应,江弃可能还没起。 他给江弃发了条消息。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你起了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猫猫探头.jpg 等了几秒,没得到恢复,林悬星先回房间冲了个澡,出来正好看见弹窗上有一条新消息,他点开,是江弃的回复。 。:我在片场,怎么了? 林悬星看了下时间,还不到七点,怎么那么早就到片场了? 翻了翻消息,才知道严导在剧组群里发了通知,江弃的戏改到了五点半,林悬星昨晚一回房间就开始学习,没有注意到,沈浪可能是觉得和他没关系就没特意跟他说。 林悬星将剧组群和江弃的对话框置顶,又给江弃设置了特别关心。 房门被敲响,是沈浪来叫他起床,见他已经洗漱完毕,还有点惊奇,毕竟之前林悬星都是睡到他来敲门。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沈浪问。 “晨跑锻炼下身体。”林悬星擦了下头发,拎起打包好的粥和沈浪一起去剧组了。 拍摄地点距离酒店也就十来分钟,夏天粥凉得慢,他们赶到剧组时粥还是热的。 林悬星没看到江弃,便找工作人员问了一句,得知江弃刚刚拍完一场戏,回休息室了,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探头:“江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第6章 江弃正低头看剧本,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林悬星。 “江老师,你吃早餐了吗?”林悬星问。 一旁的裴叙嗤笑,毫不留情揭了江弃的短,“他要是能自觉吃早餐,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 林悬星笑容灿烂,“正好,我带了粥。”他将粥放到空位上,突然意识到他只带了一碗,没有裴叙的份,有些尴尬。 裴叙贯会察言观色,主动道:“我吃过了。” 林悬星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啊裴哥,下次我多带一份。” 裴叙并不在意,“不用管我。”又问:“你怎么想起来给江弃带早餐?” 林悬星犹豫地看向江弃,不确定裴叙知不知道江弃胃病的事。 “昨晚胃病犯了。”江弃语气平静,并不在意。 裴叙眉头皱起,“怎么又犯了?让你平时不好好吃饭,疼起来有你受的。” 林悬星狠狠赞同。 江弃把裴叙话当耳旁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问林悬星:“你吃了吗?” 林悬星:“还没。” “一起吧。”江弃起身想找个一次性碗筷,旁观的裴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没说话。 林悬星连忙打断江弃的动作,“小昭姐给我准备了早餐,我先走了。”说完就跑开了。 现在他和江弃的接触还是太少了,留下来分食一碗粥有些奇怪。 林悬星想,等以后有机会成为朋友吧。 - 今天要拍摄的戏份是相桐和晷刻初遇的片段。 时光典当行来了一位老妇人,想要用剩下的时光换取重病的老伴在最后几天日子里舒服些。 晷刻照例收取代价,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他被卷到了一条黑暗的通道里,只有尽头有微弱的光亮,他朝着光的方向走去,快要接近的时候,光芒大盛,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晷刻观察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穿过他的身体,有的穿着统一的制服,有的穿着条纹套装,他曾在前来交易的人的记忆中见过这个地方,应该是叫医院。 他想要回典当行,却发现身为当铺老板的能力消失了。 晷刻皱了皱眉,朝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忽然感到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不得动弹,他返回原地,又尝试朝另外几个方向走了几步,每次到一定的距离,就会被那股力量牵制。 一定是他有什么地方忽略了,晷刻想。 他逡巡片刻,最终将视线落在病床上一道单薄的身影上。 对方孤零零坐着,嘴角却是带笑的,他望向窗外大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小鸟叽叽喳喳地叫,偶尔旁边并病床的人会找他搭话,叫他的名字,他会笑着回上几句。 晷刻最终确定了,他无法离开相桐,每当相桐离开,晷刻就会被牵引到他的身边,晷刻只能暂时留下,寻找回去的办法。 “收工,下午继续!”严陆宣布道。 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严陆的话如同天籁,大家一哄而散,去领剧组的盒饭。 林悬星没有跟着大家一起,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等小昭。 剧组的盒饭不算差,但重油重盐,味道算不上多好,担心江弃不合胃口吃得少导致胃病再犯,林悬星让小昭在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餐馆打包了饭菜。 “星星,给。”林悬星没等太久,小昭便提着盒子回来了。 “谢谢小昭姐。”林悬星给小昭转了个红包当作跑腿费,接过饭菜去找江弃。 小昭爽快地收了红包,眉开眼笑。 小昭:以后这种事摩多摩多,嘻嘻。 “江老师,我给你带了饭。”林悬星放下餐盒,“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每种口味都点了一些,你看看喜欢吃什么,我下回再点。” “还有下回?!”裴叙目瞪口呆,他以为只有早餐,没想到林悬星连江弃的午餐都包了。 “嗯。”江弃还没说话,林悬星便道:“江老师裴哥,那我就先回去啦。” 说完,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餐盒是木制的,面上雕了花纹,裴叙打开盖子,饭菜香味扑鼻,“采蝶轩啊,那饭菜可不便宜,还不外送,费心了。” 江弃没接话,他将菜碟一个个从盒子里端出来。 一共三层,五道菜,两碗饭,应该是考虑到裴叙也在,菜点得多些,想到对方之前两次都只带了一份,江弃道:“去看下他吃什么。” 这头林悬星领了两盒盒饭,和小昭一人一盒,看着碗里的芹菜炒肉,他苦着脸塞了一口。 小昭被他的样子逗笑。 她原本以为林悬星吃不惯剧组的盒饭,想改善伙食,所以才让她去采蝶轩打包,谁知道转头就给江影帝送去了,自己依旧跟着大家吃盒饭。 对此林悬星回答:“毕竟我还是新人,搞特殊不太好。” 林悬星吃饭习惯细嚼慢咽,吃相极好,但如果细心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他的筷子每一次都精准地避开了菜里的西芹。 当两个装满菜的碟子被放在面前时,林悬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不是他给江弃点的菜吗? 他脑袋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疑惑地看向裴叙。 裴叙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就知道你肯定没顾上自己,江弃让我给你的。” 碟子满满当当,五种菜都夹了点,菜与菜之间又被细心的留出缝隙,避免串味。 林悬星眼睛弯弯的,心情美妙,一一品尝每一道菜。 第6章 退圈 时间一天天过去,拍摄进度也在往前赶。 晷刻被迫留在了相桐身边,相桐看不见他,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开始,相桐还能行动自如,时常会到花园里晒晒太阳,在长椅上小憩。 后来,癌细胞逐渐扩散,他常常昏睡,一睡就是一整天,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他会突然剧烈咳嗽得停不下来,最后从喉中咯一口鲜血才肯罢休。 林悬星咬破嘴里的血包,血浆从嘴里溢出,装作咯血的样子。不知道这血浆是什么做的,嘴里有些发麻,严陆一喊卡,就马上用沈浪递来的水漱口,血浆被清水稀释涂在地上,颜色鲜艳。 江弃在旁边等待下一场戏,忽然猛地起身,大步朝严陆走去,片刻后消失在片场,紧跟着,严陆就宣布今天的拍摄暂停。 林悬星望着江弃离开的方向,眉心微皱,“严导,是出什么事了吗?” 严陆挥挥手:“没事,江弃临时有事请假了。” 临时有事? 可是刚刚他明明在等下一场戏啊?怎么会突然就有事? 林悬星有些担心,回到酒店后他敲了下1205的房门,没有回音,给江弃发了消息,也没有回复,只得作罢。 直到第二天江弃毫无异样按时出现在片场,林悬星才放下心来。 剧情发展到相桐的病越来越严,而晷刻冷眼旁观。 生老病死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是世间不可违的规律,他并不知道这对于弱小的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 相桐越来越瘦,因为化疗头发也越来越少,可他从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将焦躁不安的情绪发泄到旁人身上,不会在夜里偷偷啜泣。 他的眼中有一团未曾熄灭的火焰,这让晷刻有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晷刻将相桐视为样本,研究他的行为逻辑,企图找到他与众不同的原因。 相桐会每天在五点半醒来,在窗边迎接第一缕朝阳;会在化疗后撑着脱力的身体,到大树旁边小坐一会儿,跟它讨论最近哪朵花开得最盛;会在雨后站在廊檐下,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伸手接住没来得及落下的雨滴。 晷刻着实不明白,为何相桐和他见过的前来交易的人都不一样,明明身体逐渐枯萎,灵魂的力量却更加强大。 直到那天相桐突然倒下时,晷刻才清楚意识到,原来人类和他并不一样,□□消亡后紧接着便是灵魂的消散。 他看着相桐像落叶般倒下时,理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飞速上前接住了相桐。 相桐被送进急救室,经过几个小时惊险抢救,相桐脱离危险被转入了icu,晷刻听着仪器滴滴作响,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安定下来。 林悬星和江弃的关系也在这段时间迅速拉近,他会搜罗附近评价高的餐馆,一日三餐给江弃带饭,江弃也会专门分出一份给他,而最近两人已经习惯一起用餐了。 有时候江弃的助理来找他,会额外捎上一份甜品,而这份甜品从无例外最后会全部进入林悬星的肚子。 这天林悬星又找到一家饭店,和江弃约好拍完戏后一起去尝尝。 林悬星卸了妆在门口等他,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上面的图案瞬间消除了大半。 正值下班时间,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他感觉有些奇怪,抬起头朝周围望去,只见众人都同情地看着他,有几位不小心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移开。 第7章 林悬星:??? 这是怎么了? “星星你别难过,说不定消息是假的呢?”赵姐拎着化妆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林悬星一头雾水,“啊?赵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赵姐自觉说错了话,捂住嘴巴,“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林悬星迟疑,“我……该知道什么吗?” 赵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憋不住还是说了,“就江影帝退圈的事啊。” 林悬星懵了,什么时候的消息,他没听江弃提过啊? 他马上打开微博,有关江弃退圈的词条已经爬上热搜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八卦聚集地:小八无意间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某江姓影帝准备退圈,已经开始处理各大代言的解约事宜,目测圈内将迎来大洗牌咯。大家怎么看呢?】 【江姓影帝?圈内就两个吧,jq还是jxs?】 【jsx吧,之前差不多已经半退圈了】 【不是他吧,他身上代言不算多,就算全部解约也够不上洗牌】 【不会是jq吧,惊恐.jpg】 这条评论发出没多久,就被营销号回复了,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八卦聚集地:不可说不可说】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假的吧,他才二十六,这么年轻怎么可能退圈】 【不要啊,我不允许!!】 察觉不对的粉丝立即赶来控场。 【请勿造谣,lsh警告】 【笑死,江弃现在还在拍戏,怎么可能退圈,你爆料也说点靠谱的好吧】 【姓江还拿过影帝的就两个,jq身上的代言可不是一般的多,不是他是谁】 【别自己骗自己了,都这么久了,jq工作室没还没出来辟谣,八成是真的】 【拜托,不理你们是因为消息太离谱了好吗?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 【路人,同觉得不可能,你说jsx我还可能信,jq绝对没可能好吗?】 …… 大部分网友并不相信这条爆料,都认为营销号在哗众取宠,纷纷在评论区嘲讽。 但作为业内人士,当然直到营销号爆料一般越离谱的越真,而且江弃的工作室这么久都没回应,很难不让人怀疑消息的真实性。 “别难过。”赵姐道。 出乎意料的,林悬星并没有太难过,他笑了笑,“我不难过。江老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他,更何况消息是否属实都不一定呢。” 毕竟相处了一个多月,明眼人都知道林悬星是江弃粉丝,赵姐没再多说什么,拎着箱子走远了。 林悬星继续低头刷着手机,周围的人对于爆料好奇得抓心挠肝,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 “走吧。”江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悬星熄灭屏幕,若无其事地和江弃聊天说地,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惹得江弃看了他好几眼。 “你怎么了?”两人刚到饭馆在位置上坐下,江弃问道。 林悬星装傻,“什么怎么了?” 江弃道:“你话比平常更密。” “好吧。”江弃观察力惊人,林悬星没指望瞒过江弃,他张了张嘴,“那个……你真的要退圈了吗?” 江弃闻言蹙了下眉。 “微博上有人说你要退圈了。”林悬星找到那条博文,将手机递给江弃。 江弃扫了一眼,顿了顿,“不一定。” 那就是真的有这种想法。 林悬星瞪大了眼,“为什么呢?” 江弃勾了下唇,开了个玩笑:“退休养老。” “准备休息吗?” “嗯。” 林悬星放心了。 虽然有些可惜,既然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江弃退圈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他支持江弃的一切行为,他相信江弃做出这个选择有他的考量。 “江老师想去旅游吗?”林悬星问。 江弃说他还没想好,于是林悬星兴冲冲推荐自己刷到过的景点。 “听说西部的雪山冰山特别壮观,运气好的时候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日照金山,西北部的草原也特别辽阔,可以在那里尽情地骑马狂奔,还有沙漠戈壁,都可以去看看。” 林悬星一开始就停不下来,江弃安静地听着,偶尔接上一句,林悬星又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江老师有想去的地方吗?”林悬星问道。 江弃用公筷给林悬星夹了块鱼肉,才回答道:“没有。” 林悬星三两下吃了鱼肉,继续畅想未来,“那可以好好想想。我也打算拍完这部戏就到处走走,领略一下大好风光,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可以搭个伴呢。” 说到这里,林悬星想起另一件事,犹豫了一会儿,叫了一声“江老师。” 江弃一看林悬星这副模样,就知道有问题要问:“你说。” “这部戏拍完之后,我还能找你吗?”林悬星听沈浪说,很多艺人出了剧组除非工作必要都是互不联系的,他怕自己贸然发消息会打扰江弃。 江弃笑了笑,“当然可以。” 林悬星高兴了,继续喜鹊一样安利收藏的景点。 一顿饭就这样过去,林悬星洗完手站在包厢门口等江弃,隔壁包厢正好散场,率先走出一个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正要离开,身后追上一个中年人,对方微微弯着腰,恭敬地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对方,语气祈求:“小张总,这方案您再看看,我保证可以让利润翻一倍。” 男人被缠得不耐烦,抓过文件随手一扔,恰好落在林悬星脚下。 他神情不屑,嗤笑道:“你们公司都快倒闭了还做着利润翻倍的美梦呢?今天要不是看在王总的面子上,我都懒得过来。”他啐了一口,“浪费时间。” 被不留情骂指着鼻子一通骂,中年男人失魂落魄站在原地。 林悬星围观了对中年男人的失意,怕对方尴尬,他没有说话,蹲下捡起文件,首页是硕大的“雪砚”两个字。 “悬星?”江弃从包厢内出来,看到林悬星手中拿着本不知哪里来的文件。 林悬星悄悄指了下中年男人,江弃了然。 中年男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发现自己的方案在一个青年手中。 “你好,可以把他还给我吗?”中年男人声音疲惫但仍保持着礼貌,没有因为刚才那一幕而迁怒林悬星。 第7章 投资 林悬星想了想,“可以给我看看吗?” “什么?”中年男人没反应过来。 江弃听见林悬星的话也朝他投来目光,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等着林悬星。 “我最近想做点投资,如果合适的话,我可以投。”林悬星道。 林家人各个都是经商的好手,他从小在家人的耳濡目染下长大,对此也有些好奇。 穿过后他查过银行卡余额,里面是他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按理说原主如果是孤儿出身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初来乍到,林悬星只能用卡里的钱,但他总觉得不是自己的,所以打算做些投资。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并没有因为林悬星过于年轻的面孔而轻视他。 或许是病急乱投医,中年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悬星,自我介绍道:“我是雪砚香水的创始人武向文,我们公司专注中式香水,采用传统工艺,使用的材料都是精心挑选的。因为资金链跟不上,最近公司濒临破产了。” “但您放心,我对我们的产品很有信心,只要运作得当,绝对可以掀起一股中式香水热潮。”武向文保证道。 怕林悬星觉得他是在画大饼,他从包里掏出几瓶香水小样塞进林悬星手中,“你可以喷一下试试。” 林悬星随机拿了一瓶,对准手腕轻轻按压,用手扇了扇,一股奇妙的冷香钻进鼻腔,如雨后初霁的竹林,又混合着雪中清冽的梅香。 “江老师,这个好闻!”他手腕凑近江弃的笔尖,像一只找到宝藏急于和同伴分享的小动物。 江弃没有后退,他嗅闻片刻,点头,“不错。” 林悬星收下香水小样,“我回去看下方案,不错的话我会投的。” 武向文像是在黑暗中走了许久才见到曙光的旅人,眼眶泛红,“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可以随时打给我。” 林悬星笑了笑,“好。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告诉你结果的。” 武向文激动应下,连声道谢。 回到酒店收拾好,林悬星拿出策划案,端坐在书桌前,握住笔,准备大干一场。 几秒钟后,林悬星发现自己每一个字都会,但连起来就不懂什么意思。 他甩了甩头,继续往下看,说不定多看几行就看懂了呢?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林悬星哀嚎一声,仰倒在椅背上。 第8章 不应该呀。 林悬星想,林家人会做生意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哥更是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创业赚到了第一桶金,他好歹也是亲生的,没道理他就一点没遗传到啊。 嗯,肯定是这个位置风水不行! 林悬星转移阵地,他洗了遍手,盘腿坐在床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翻开了策划案。 …… 一个小时后,林悬星从香甜的梦中醒来,脸下压着只翻到第一页的策划案。 他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接受了自己没有遗传到分毫经商天赋的事实。 林悬星捧着脑袋苦恼地看着策划案,思考看不懂该怎么选择投资,想着想着,思绪就跑到隔壁江弃身上去了。 对啊,江弃很早就接手了公司,肯定会看策划案! 林悬星打开手机,戳了戳江弃。 一闪一闪亮晶晶:猫猫探头.jpg 等了几秒,对面还没回复,林悬星抛开手机,瘫倒在床上,喃喃道:“我已经是个废星星了。” 也不知道江弃会不会觉得,他看不懂策划案还大言不惭说要投资会很蠢。 啊啊啊啊不会破坏自己在江弃心里聪明机智的形象吧。 林悬星翻了个身,脑袋埋进两个枕头缝隙间,试图憋死自己。 “嗞——”手机震动,林悬星忙不迭翻身坐起,抓起手机。 。:怎么了? 现在看懂策划案才是第一要事,毕竟是自己揽下来的事,说好给武向文一个答复就不能食言。 林悬星顾不上其他,手指啪啪打字。 一闪一闪亮晶晶:我看不懂策划案 一闪一闪亮晶晶:猫猫头哭泣.jpg 。:过来。 目的达成,林悬星抄起东西敲响了1205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露出江弃那张眉眼深邃的脸。 他似乎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黑色浴袍,用腰带系好,头发还湿着,发梢不堪重负,水珠滚落下来,顺着脖颈一路滑到锁骨。 因为正在处理公事,江弃还戴着副细边眼镜,眼镜一侧的链条垂落下来,荡阿荡,荡进了林悬星心里。 林悬星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江弃,一时间看呆了,他微微张着嘴,眼神直直盯着江弃,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江弃侧身让开,示意林悬星进来。 林悬星没动。 江弃:? 头被轻轻摸了下,林悬星才回过神来,对上镜片后那双深黑的眼。 见江弃还在打电话,林悬星一边心里默念美色惑人一边抬脚进门。 “改天我会去公证处公证,现在有事,挂了。”江弃挂断电话,一转头便注意到林悬星羡慕的目光。 “怎么了?”江弃问。 林悬星也不遮掩,双眼放光,直接道:“江老师你长得真好看,身材真好!”不愧是《破茧》男主,颜值没的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最近晨跑锻炼体力好了不少,但身量还是有些单薄,不过饰演相桐刚好,也就没有非要练出肌肉。 除非工作必要,就连裴叙都很少来江弃的房间,听林悬星这么一说,江弃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幅穿着待客着实不妥。 “先坐,我去换身衣服。”江弃对林悬星道。 江弃回了卧室,林悬星不着痕迹撇了撇嘴,有些遗憾,早知道就不说了,不然还可以多欣赏一会儿。 等江弃还完衣服出来,林悬星眼神一亮,又不遗憾了。 与往常的戏服西装不同,林悬星还是第一次见江弃穿居家服,裁剪宽松的上衣搭配米白色长裤,脚踝青筋微微凸出,头发应该在房间里被江弃擦过,不再滴水,顺着额头垂下,整个人显出几分不常见的温柔。 江弃在沙发上坐下,问道:“是哪里不懂?” 林悬星捧着策划案,挪动到江弃身边,将策划案摊开放在江弃面前,“都不太懂。” 江弃点点头表示了解,拿起策划案看了起来。 几分钟后,江弃提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雪砚建立时间较久,是传统国产品牌,产品质量不错,但因为近几年外国品牌进驻,抢占了大量市场,国产香水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并且雪砚采用传统工艺制香,成本较高,这种情况下资金链断裂难以为继很正常。” “但也不是毫无机会可言。” 林悬星认真听江弃给他分析现状,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时不时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江弃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国家政策大力弘扬传统文化,有关产业兴起,而雪砚恰好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但策划案中并没有提出相应的对策,需要再和武向文谈谈。” 他用钢笔在纸上画下一个圆圈,里面标上数字一,“第一点,改进包装,同时在香水命名上下功夫,尽量贴合传统文化的主题,一味往国外品牌包装靠只会失去本身特色。” “其次,产品发布后,宣传渠道及目标人群精准定位,可以找一些国风、非遗方向的博主进行宣传,他们本身就积累了一批粉丝,只要产品质量过硬,可以起到以点带面的作用,将声量逐渐扩散开。” “最后一个问题,雪砚的香水缺乏权威背书。‘国外香水格调更高、品质更好’的观念根深蒂固,一时无法改变,因此,雪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背书来打破大众认知。” “可是该怎么做呢?”林悬星顺着江弃的思路想了想,没想出办法。 “很简单,一个比赛就行。”江弃抬手在键盘上敲打一番,调出一个网页。 “以太诗章香水大赛?” “对。”江弃道:“维穆尔作为全球香水之都,每年都会举办各种大赛,吸引众多调香师、香水品牌参赛,其中以太诗章最为重量级,最为畅销的香水品牌圣克莱尔也是夺得以太诗章的冠军后声名大噪。” “冠军,听起来有点难。”林悬星托着脑袋,鼻尖微皱。 江弃笑了笑,“是挺难的,不过不是毫无机会。” “以太诗章的评委十位中有四位曾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表过喜欢我国传统文化的言论,他们期待有一款独特的国风香水出现打破西方垄断香水行业的现状。” “并且,今天你随手挑选的那瓶香水小样味道不输国外大牌,有实力争一争。” 江弃将写满要点的纸递给林悬星,下了结论,“总得来说,可以投。” 林悬星崇拜地看着江弃,“江老师你好厉害啊,不光戏演得好,连做生意也那么厉害。” 江弃道:“你也可以。” 林悬星叹了口气,“我不行的,我连策划案都看不懂。”为什么他就没有遗传到丁点林家的经商天赋呢? 林悬星丧气垂头,连头顶翘起的呆毛都萎靡了几分。 江弃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林悬星表面看似乖巧听话,骨子里却是叛逆不服输的,天生倔劲,越是做不成什么他偏要做,他就不信他学不会。 听见江弃愿意教他,林悬星连忙答应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哦!” 江弃:“嗯。” 林悬星眉开眼笑,将从自己房间里带的牛奶放在桌上,林悬星起身道别:“江老师我先走了,牛奶是已经温好了的,可以助眠。” 第8章 摸摸头【有拍戏剧情】 回到房间,林悬星给武向文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愿意投资,并把江弃提到的建议发给对方。 武向文斟酌几秒,发现建议的可行性确实很高,也能获得结果。 林悬星和江弃两人的行为无异于雪中送炭,武向文心中更加感激,干劲十足,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林悬星失望。 他一刻也等不了了,连夜召集公司高管开会讨论。 这边林悬星没有插手武向文的决策,决定投资后就将款项打了过去,自己重心还是放在拍戏上面。 相桐在icu呆了几天后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在鬼门关走了圈,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相桐计算着自己卡里的余额,差不多又到了该交医药费的时候了,他托着无力的腿,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缴费窗口。 “你好,缴费。”相桐报出自己住院编号,工作人员一查,“昨天已经交过了。” “交过了?”相桐皱起眉头,想不通到底会有谁会帮他缴费。 晷刻跟在相桐身边,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以防摔跤来不及扶。 经过上次的事,晷刻的力量已经逐渐恢复,可以触摸到实体,也可以在人前显现。 相桐睡相不太好,晚上燥热会掀被子,晷刻守在他身边,不时给他盖下被子,他也会在相桐突然无力时托住对方,会在对方咳嗽时帮助相桐舒缓。 一开始相桐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次数多了,他渐渐察觉不对。 面对未知的力量,他有些恐惧,但发现对方不但对他没有恶意,还屡次帮助他,相桐便逐渐放下心来。 第9章 相桐像是一无所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天,相桐和平时一样,早早起床准备看日出,他悄声下床,尽量不打扰隔壁还在睡觉的邻居,谁知刚睡醒腿上的力气还没有恢复,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脱力向一侧跌去。 那里是床头柜,不出意外的话,相桐觉得他额头上的包应该会挺大的。 来不及支撑,相桐下意识闭上眼睛,额头上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相桐抓住那只手,仰头望向晷刻,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 他说:“我抓到你了。” 晷刻没再故意隐去身形,他会每天早上推相桐出去晒晒太阳,会在有事回典当行的时候,记得给相桐带份典当行换出来的小吃。 住院至今都没有亲人来看过相桐,晷刻出现得突然,病友和护士都很好奇,问起他的身份,相桐说:“我哥。” 这个称呼让晷刻的微微一动,感觉有些奇妙。从那以后,相桐便喜欢喊他哥,会像个真正的弟弟一样对他撒娇。 晷刻在典当行生活了百年,有太多空白无趣的时光,他会定时封存,以备不时之需,虽然并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 现在他用这些积攒的空白时光去换取了相桐片刻的安宁,不受病痛的折磨,但并不能干扰生老病死的规律,相桐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差。 身体的病痛减轻,相桐兴致高涨,拉着晷刻上街闲逛。 夏日炎炎,相桐却穿着长袖长裤,带着帽子,被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了目光,是街头卖唱的人。他拉晷刻的手挤到前排,往吉他箱子里丢了二十块钱,又扭头示意晷刻站在原地等他。 晷刻见他和那人交流片刻,麦克风便到了相桐手里,他比了个ok的手势,吉他手拨动琴弦,前奏响起。 相桐点的是一首很能带动氛围的歌,他一边唱一边跑动着和围观的人击掌,跑到晷刻身边,他将话筒递到他嘴边。 肆意张扬,也许这才是相桐本来的样子。 晷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跟随着相桐一起唱道: “敬请期待,明天的到来,我们越过山海,奔向未来!” 林悬星举着话筒跑回人群中央,挥舞手臂,悦动身体。太阳破开云雾,遥遥给他打了束光,他发梢跳动着光芒,琥珀色的瞳孔被染成金色。 其他人都是灰蒙蒙的,只有他,浑身都是发着光的。 有一瞬间,江弃在相桐这个角色上看到了林悬星的影子。 他片刻出戏,又被林悬星拉回戏中。 一曲唱完,相桐忽视众人再来一首的呼声,拉起晷刻跑出好一段距离,撑着膝盖喘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爽!”相桐对着空气打了一拳,仿佛要把在病床上连日来憋的劲都发泄出来。 他朝晷刻挑了挑眉,“怎么样,好听吧?” 晷刻点点头,相桐不存在的尾巴便翘得更高了,神气极了。 两人又闲逛了一会,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快下雨了!”相桐兴奋道。 周遭的人仰头看了下阴云密布的天空,加快脚步想要先找个避雨的地方。 相桐也仰头望着天空,但和其他人不同的事,他期待下雨。 雷声作响,接着是豆大的雨滴哗哗落下,雨幕将他和晷刻与其他人隔绝开,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人。 地面上积起水洼,相桐的衣服被打湿,他张开双臂,扑进久违的大雨的怀抱。 晷刻不知道从来哪里找来一把黄色的雨伞,撑在相桐的头顶,“别淋雨,病情会加重的。” 相桐可不管那么多,一把甩开晷刻手中的伞,雨声渐大,说话要靠喊:“淋一场少一场,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快活了再说!” 晷刻一想也是,由着他去了。 相桐重重一跳,地上的积水高高溅起,有几滴落在了晷刻衣袍上。 晷刻也被雨水洇湿,发尾贴在脖子上,好不狼狈。 天黑下来,黄色的雨伞落在一边,成为晦暗场景中的点缀。 严陆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抚掌大赞,“好好好!” 江弃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严陆没想到林悬星也能这么棒,完全把相桐这个角色演活了。 他正想上前肯定一番林悬星的表演,脚刚迈出一步,便见林悬星打了个喷嚏,然后团团转找什么东西,最后从助理手中捞过准备好的毛巾,朝江弃跑去。 “江老师,快擦干别感冒了。”林悬星说着,又打了个喷嚏。 他比江弃矮了半个脑袋,他踮起脚,毛巾罩在江弃的头上,身后的裴叙一手感冒灵冲剂一手毛巾,顿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 林悬星的手被江弃按住,“怎么了?” 江弃朝裴叙伸手,接过裴叙手中的毛巾,下一刻,林悬星就感觉眼前一黑,头发被江弃隔着毛巾搓弄,直到头发半干,林悬星才重见光明,发梢还残留着江弃掌心的温度。 “你打喷嚏了。”江弃陈述道。 林悬星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笑笑。 裴叙打趣道:“看来你真是江弃的粉丝啊,还得是死忠粉那种。” “对呀,不明显吗?”林悬星坦荡承认。 “太明显了。”裴叙道:“也不知道江弃有什么魔力,把你迷得晕头转向的。” “很多啊,长得帅,演技好,有礼貌……”林悬星掰着手指头数道。 江弃将装着感冒灵冲剂的杯子递给林悬星,无奈道:“先把冲剂喝了。” 林悬星捧着杯子,吨吨吨三两下喝完,邀功似的看向江弃,江弃不自觉地抬起手,在即将落在林悬星发顶时顿了顿。 林悬星:?为什么不摸? 因为林家人时常会摸他的头,林悬星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垫了垫脚,发丝蹭着江弃的掌心 “集合准备拍下一场。”严陆拿着大喇叭喊道。 林悬星把杯子还给裴叙跑到场地准备了,江弃看着那道充满活力的身影,刚刚摸过对方头顶的手蜷了下。 相桐回到医院,兴奋感久久未退,连走路都哼着歌。 他趴在窗台上,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去够那棵大树枝岔过来的叶子,他又想到一件好玩的事,猛地转头对晷刻说道:“我们一起看日出吧,去海边!” 晷刻:“你现在该睡觉了。” “我不!”相桐拉着晷刻的手晃了晃,蛊惑道:“走嘛走嘛,保准不亏!” 晷刻无法,只得依他,于是两人偷偷溜出医院,坐上开往海边的车。 天空蓝的发黑,挂着几颗忽明忽亮的星星,相桐脱了鞋袜,光脚踩在沙滩上,惊奇道:“哇,好舒服啊!快,你也试试。” 晷刻拗不过相桐,听话的将跟着褪去鞋袜。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相桐问道。 晷刻唇角微勾,“还不错。” 相桐在沙滩上奔跑,沙粒被扬起,留下一道长长的脚印,他堆沙堡、捡贝壳,精力充沛得像是根本用不完。 晷刻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印被海浪抚去痕迹。 天快亮了,有几缕微光从地平线那端亮起,相桐和晷刻并肩坐在沙滩上,静静地眺望大海的另一边。 相桐忽然一个话题,“最近我时常会回想以前的事,渐渐地,我发现那些痛苦的记忆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全是最近和你相处的时光。”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晷刻:“……” 相桐没在意晷刻的沉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拥有某种神奇的能力,可以抹去一个人的某段记忆,也可以用一段记忆将其替代。” 他没有用上“篡改”两个字,晷刻却难得哑口无言,他没有反驳,默认了下来。 “谢谢你。”出乎意料的,相桐没有质问他为何篡改记忆,反而道了声谢。 晷刻转头看向相桐,“怎么,以为我要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不识好歹吗?”相桐装出一副心碎的模样。 晷刻摇摇头,“不是。” 相桐笑了,“那些记忆似乎原本就是我生命中的一段经历,我好像真的有了一个爱护我的哥哥。” “我想说的是,谢谢你,”相桐对上晷刻的眼睛,“哥哥。” 晷刻不知该如何表达那一瞬间的感觉,很陌生,但并不令人反感。 他想说什么,被相桐打断。 “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去看过。” “那一起去看看,好吗?” “好。” 第9章 觉察 接连拍了半个月的戏,平均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林悬星支撑不住,在导演喊“卡”后立刻放松下来,抱着膝盖在沙滩上昏昏欲睡。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一头扎进沙子里,被江弃眼疾手快捞住。 林悬星迷迷糊糊喊了句江老师,又昏睡过去。 第10章 江弃坐在一旁望着天空,忽然肩膀一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落在肩上,发丝蹭得他脖颈有些痒,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却又克制住自己的动作,调整了下姿势,好让林悬星更舒服些。 林悬星眼皮颤动,似乎就要醒来,江弃扶了下他的脑袋,手掌轻轻盖在他的眼睛上,替他遮了遮光。 “睡吧。”江弃轻声道。 林悬星咕哝一声,靠在江弃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 远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破开云雾照在海面上,粼粼波光闪动。 近处,两人肩靠着肩,共同沐浴今天的第一缕阳光。 蔚蓝的海,染了红晕的天,海浪卷起阵阵波涛袭来,却又在靠近两人的时候偃旗息鼓,怕扰了方寸之地的宁静。 摄影无意中拍下这副场景,被他们氛围感染,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将拍摄的画面拿给严陆看。 严陆作为一个文艺片导演,并不像外界想得那般只沉浸在艺术的世界中,对营销手段嗤之以鼻,相反,要保证自己每部电影都投资充足、叫好叫座,营销是必不可少的。 只一眼,严陆便能肯定这段花絮一定能给电影带一波热度。 他询问江弃能不能发,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命助理用剧组官微将这段花絮放了出去。 于是,清晨刚起床准备刷下手机的网友都看到了这样一条微博。 《时光典当行》剧组:掉落一段花絮。 下面是一段几秒的视频。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大早上吃这么好真的可以吗?】 【啊啊啊啊这氛围绝了】 【我没看错吧,确定其中有个人是江弃?他不是出了名的有距离感吗?】 【姜糖风中凌乱,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哥和人靠得这么近过】 【啊啊啊啊怕他不舒服还专门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不对劲,谁来打醒我】 【我也不对劲,我想……】 【伸出试探的jio.jpg】 【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连江弃也要出来炒cp了?】 【滚,江弃的热度还需要炒cp?你眼瞎吗?】 【繁星们抱走星星,我们不约】 云雾散去,太阳露出了脸,温度也逐渐升高,海风扑在脸上一阵清爽,眼光有些刺眼,江弃蹙了蹙眉,抬手挡了一下。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睡过去了,林悬星依旧安然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 江弃轻轻拍了拍林悬星,“回去睡,小心感冒。” 林悬星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有点舒服,又埋头蹭了蹭。 他睁开眼,一时还没弄清楚身在何处,伸了个懒腰,扭头对上了江弃的视线,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林悬星目光下落停在江弃的肩膀上,他刚刚干了什么? 拿江弃的肩膀当枕头,还蹭了几下。 林悬星的脸腾的红了一片,连忙坐直,“江老师,你没事吧?” 江弃:“没事。” 林悬星:“你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一下?”他顿了一下,见江弃没有阻止,直接上手,“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江弃任由林悬星在他肩膀上胡乱,才按住林悬星的手,“可以了。” “今天严陆宣布剧组放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林悬星点了点头,回去简单洗漱后便沉沉睡了过去,再来几天他就到极限了。 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了,林悬星起来看了会儿书,又刷了下手机,看到别人做饭的视频也想要尝试一下。 剧组给主演安排的房间都是按最高规格定的,配有开放式厨房。 林悬星带上口罩,去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刚准备大干一场,就被第一步拦在了门外。 怎么开火来着? 林悬星叉腰盯着炉子,又泄气般的打开手机搜索点火教程。 实在不能怪他,他过往十九年的经历中不包括做饭,可以尝试的东西很少,被林家人保护得严严实实。 林悬星跟着视频上一步一步来,先按下去,再旋转,然后放开,火噗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不过如此嘛。 林悬星拍了拍手掌,回想下一步该干什么。 点火之后是……倒油,哦对,油呢? 林悬星在自己从超市买回来一堆东西里找到一大壶油,拧开盖子往锅里倒。 锅里还有水,油一下锅,就是噼里啪啦油溅起来的声音。 林悬星被热油烫了几下,条件反射缩回手,他拿起锅盖挡在前面想要再战,火一下燎了起来,火舌差一点就能将他的头发点着。 林悬星哪里见过这场面,着急忙慌出门找救援。 江弃正在办公,忽然听到门被拍得“砰砰”响,伴随着林悬星“江老师,救命”的呼喊,他眉头一蹙,放下电脑快步开了门。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林悬星头也不回地一把拉住往1206走。 “快快快,烧起来了。”林悬星嘴里念道。 江弃眼神一凝,加大步子朝林悬星房间走去,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厨房的位置在进门后右拐,林悬星拉着江弃站在不远处,指着灶炉上的锅,求助地看向江弃。 江弃:“……” 江弃叹了口气,大步上前,一手端起锅,一手拿起锅盖盖上,最后关火。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悬星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幸好江老师你在,不然就完了。” “原本想自己做顿饭的,没想到……”说着,林悬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江弃看了下被霍霍得不成样子的灶台,又看了看一旁摆满了的食材,“去我那边吧,这里让酒店工作人员来收拾一下。” 于是林悬星见识到了江弃高超的厨艺。 他看着江弃三两下欻欻就将土豆洗净切丝,又以极快的速度处理好其他食材,整个人目瞪口呆。 “江老师,你好厉害啊!”林悬星开始夸夸大法,“长得又帅,演技又好,又会赚钱,还会做菜,和你谈恋爱肯定很幸福。” 他看书的时候就幻想过,江弃这么好的人会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可惜一直到最后都没见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异性。 江弃对林悬星的嘴甜已经习以为常,不置可否。 锅中的油已经开始冒小泡,他将处理好的食材倒进锅中翻炒几下,最后放入调味。 林悬星小尾巴似的跟在江弃身后,江弃往左他往左,江弃往右他往右,江弃后退时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他才像受惊的小猫退开,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抻着脑袋。 菜香扑鼻,江弃夹了筷子放在碗里,“尝尝合不合口味。” 菜刚出锅还有点烫,林悬星接过筷子就迫不及待往嘴里塞,结果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手在嘴边上下扇风。 江弃拿碗接在他嘴边,“吐出来。” 林悬星摇摇头,闭嘴咽了下去,他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吃!” 江弃见他确实没事,才转身将菜盛到盘子里,林悬星接过去,积极道:“我来端我来端。” 三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林悬星看着桌上的菜,心里江弃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林悬星眼神崇拜,“江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江弃轻笑道:“小时候学的。” 听到小时候三个字,林悬星嘴角落下几分。 因为江震的忽视,家里的保姆也跟着轻视江弃,吃了上顿没下顿是经常的,也就不奇怪江弃为什么会做饭了。 “江老师,以后我做给你吃。”林悬星没意识到他这话代表着什么,他眼神笃定,目光炯炯望着江弃。 江弃捏着筷子的手一顿,没回答。 “真的,我肯定能学会的。”林悬星竖起四根手指放在耳边,“江老师你信我。” 江弃按下他的手,“以后别对其他人这么说。” 林悬星:“啊?” 江弃:“会误会的。” 林悬星不懂,但江弃说的话准没错,他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答应下来,“好!” 两人吃完,林悬星拦住收拾桌子的江弃,“我来。” 阿弥陀佛,让江老师做菜已经是罪过,怎么能再让他洗碗呢? 江弃无奈坐下,“有洗碗机。” 林悬星动作生疏地收拾碗筷,江弃在一旁几次想帮忙都被他拦住,他将碗筷一个一个小心放进洗碗机,按照提示打开开关,见洗碗机开始工作,心里十分自豪。 脱离生活白痴成就+1! 随着戏份越来越往后,林悬星的演技也进步不少,但还是有些方面拿不准。 明天要拍的剧情是相桐被医生告知自己所剩时间不多,相桐得知消息时复杂的情绪难以把握,这一幕林悬星自己试了很多遍也演不好,干脆请教江弃。 “就是这里。”林悬星指着剧本上的字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演。” 江弃看了一眼,放下剧本,肩膀无力塌下,微微弯着腰,手臂勉力支撑着,就像一个久病的人不肯服输,要在人前维持自己的尊严,坚持着不表现出自己的虚弱。 第11章 他低下头,静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对上林悬星的眼睛。 林悬星被他眼中浓烈的绝望震惊,却又敏锐捕捉到几分释然,仿佛高悬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终于落下,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不用再为一个渺茫的希望每天战战兢兢地等待,可以不管不顾地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但他又是不舍的,他才短暂的、真正的拥有了家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难过。 江弃扯了扯嘴角,礼貌道:“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话音一落,江弃立刻出戏,眼中的情绪荡然无存。 林悬星将手拍得啪啪响,掌心红了一片,卷起剧本递到江弃嘴边,采访道:“江老师演得太好了,有什么秘诀吗?” 江弃顿了下,垂下眼睑,简单道:“多观察。” 江弃声音平淡,冷静地给林悬星分析道:“相桐得知所剩时间不多时,他占比最大的情绪应该是绝望,任何人在得知自己的死讯时都做不到无动于衷,所以绝望会占据上风。” “其次,应该是释然的,相桐是一个洒脱、自由的人,他的灵魂并不会被一间小小的病房困住,但是人都会有求生的欲望,都在等待那个遥不可及的万一,这是人的本能,当本能与理智纠缠时,相桐会觉得变得不是自己了,所以当医生告知他消息时,他会觉得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会释然,不必再和自己的本能苦苦斗争,他可以做回自己。” “最后,他想到了日夜陪伴在侧的晷刻。相桐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暖,所以格外珍惜和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当时间来到最后,他会不舍,又担忧晷刻在他离开后会伤心。” 江弃逐条缕析,将相桐每一种情绪背后产生的逻辑给林悬星讲得清清楚楚,林悬星觉得有些微妙,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林悬星没太在意,举手道:“江老师,我不明白。” 江弃:“哪里不明白?” 林悬星歪了歪头,“为什么相桐知道消息的时候会是释然呢,而不是想要再试试争取生机呢?” 他想不通,向往病房外的世界的相桐不应该更不想死吗?只有活着才能体验更多,为什么连挣扎也没有就接受了呢? 他小时候也被下过病危通知,但他都扛过来了。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放弃希望,说不定又能再多活几年呢,那就赚了呀!”林悬星双手合十,笑容灿烂。 江弃皱紧了眉心,眼神深深地望着林悬星。 林悬星被他漆黑的瞳孔盯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江老师,怎么了?” 江弃没有回答,却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心理学上有个nlp理论,一般人在回忆的时候,眼球会看向左上方。” 林悬星:“?” “不过也不一定。”江弃笑了,“个体差异很大,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用这套理论。” 林悬星眼神疑惑地看着江弃,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从剧本谈到了心理学理论上。 江弃没解释什么,抬手揉了揉林悬星的头。 第10章 谢礼 林悬星继续揣摩相桐的情绪,想到什么,抬头问道:“江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江弃认真思考片刻,“没有。” 林悬星撇了撇嘴,“怎么能没有呢,那生活得有多无趣啊?” 他看着埋头处理工作的江弃,也是,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处理公司的事,估计都没时间去想这些。 “江老师,拍完戏后我们一起去旅游吧!”林悬星邀请道,“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雪山,还可以滑雪!” 林悬星双手支着脑袋,目光憧憬地望着江弃。 江弃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一起吗一起吗,我还没去过呢。”林悬星再问了一遍。 “好。”江弃道。 林悬星欢呼一声,跟江弃道别回了自己房间。 往常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看书学习,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半个小时前翻开的是哪一页现在还是,笔尖在白纸上胡乱画画,最中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来的“旅行”两个字。 林悬星盯着这两个字,不自觉傻笑起来。 他兴奋异常,干脆扔开书本,重新找了张白纸,一笔一划写下“雪山旅行攻略”。 “让我看看,有些什么地方……”林悬星翻着图片喃喃道:“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该去哪里呢……哎呀,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林悬星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转眼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看着写满了字的纸,从地点路线、装备到注意事项,甚至连哪家餐馆味道好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林悬星满足地仰靠在椅背上,脑海中思索有没有漏掉的点,确认没有后,才爬上床安然入睡,连梦里都是和江弃一起旅行的画面。 从美梦中醒来的林悬星心情极好,哼着歌提溜着早餐找到江弃,一边吃一边分享自己完美的雪山旅行攻略,江弃认真听着,直到严陆通知准备开拍,林悬星才念念不舍离开。 裴叙当了江弃六年的经纪人,不说有多了解,最基本的习惯还是知道的,江弃生活中除了拍戏就是工作,丝毫不给自己喘息时间,更别提旅游了。 连裴叙一个旁观者都觉得累,偶尔问起,江弃竟然说习惯了。 裴叙啧啧称奇,问道:“你真准备和林悬星一起旅游啊?” 江弃:“答应他了。” 裴叙没想到江弃真的会答应,他还从来没见江弃和一个人走得如此近过。 提起江弃,外界的评价无外乎绅士、敬业、有距离感,他在江弃身边这么多年,知道江弃本身只会比外界看到的更冷,他像是游离在世界之外,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无挂无碍。 裴叙时常会有种错觉,似乎下一刻江弃就会选择抛下一切,谁也留不住他。 好在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一切都是裴叙的错觉。 这不,和林悬星好到都可以一起去旅游了。 裴叙玩笑道:“他对你未必也太好了,如果不知道是你粉丝,我都觉得他喜欢你。” 江弃眼神一凝,冷冷瞥向裴叙,“别开这种玩笑。” 裴叙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连忙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的错我的错。” “林悬星一看就是在锦绣堆里长大的,家庭和睦、父母恩爱,不缺爱,也不吝啬去表达自己的喜欢。”裴叙道,“就是太干净了,不一定适合这个圈子。” “不重要,只要他想。” 江弃轻描淡写丢出一个炸弹,把裴叙cpu都快干烧了。 只要他想? 老天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裴叙简直想掰开看看他在想什么,才认识多久,就要保对方星途顺遂,再久点是不是连命都可以给他啊? 裴徐被自己的想法雷住了,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正经下来。 他吞了口唾沫,忐忑道:“我问一下,你不是喜欢他吧?” 江弃面无表情,“清清你脑子里的垃圾。” “那你说只要他想。”裴叙想不通,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江弃道:“谢礼。” “谢礼?”裴叙一想也是,“林悬星对你挺好的,是该谢谢他。” “不过你确定只是谢礼,没有其他?”裴叙怀疑道:“你可别在快要退休的时候给我整个大消息,我真的公关不过来。” “你也说了,他太干净了。”江弃道,“他有贴近世界的敏锐感知,上佳的表演天赋,站到那个位置也只是时间问题,帮一把只是让他少遇到些乱七八糟的事。” 裴叙没话说了。 林悬星的干净、纯粹都太难得了,碰一下都是玷污,更别提娱乐圈那些事。 裴叙感叹道:“家庭幸福,身体健康,事业顺遂,命太好了吧,也不知道他会遇到什么挫折。” 江弃却摇头,裴叙问他有什么问题,江弃却不继续往下说了,只道:“以后别在他面前提类似的话题。” “还有。”江弃道。 “什么?” “以后你也多关照他一些吧。” - 林悬星昨晚特地请教了江弃,对于今天要拍摄的戏份信心满满,很快进入状态。 晷刻恢复了能力后,无法时时刻刻陪在相桐身边,偶尔时光典当行来顾客的时候得离开一趟。 晷刻正推着相桐在医院花园散步,隐约听到挂在典当行的风铃叮当作响,他将相桐在病房安顿好才回到典当行。 “相桐,21床的相桐在吗?”护士问道。 “我在。”相桐应道:“有什么事吗?” 护士见平时在相桐身旁的那个男人不在,问了一句,“你哥呢?” 相桐知道她说的是晷刻,答道:“他有事出去了。” “那我推你去吧。”护士道:“医生说有事找你。” 相桐点头,“好,辛苦了。” 第12章 相桐到时,医生正拧眉翻看手上的病例,见到相桐,先问了一句,“你家属呢?” “有事出去了。”相桐道。 医生一听,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对方在时再说,相桐看出他的想法,抢先道:“不用等他,直接跟我说吧。” 病人都这么说了,医生便开口道:“是这样的,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相桐撑着坐直身体,微笑听着医生往下说。 “情况不太好。”医生道:“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相桐垂下眼,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cut!”严陆喊道:“星星不对,重新来。” 林悬星重新来了一遍,前面还好好的,到了被医生告知情况那里又熄火了。 “停停停,不是这样的,重来。” 林悬星又拍了几遍,还是不行。 他非常疑惑,不应该啊,按理说他对这段的理解没有问题,怎么会过不了呢?林悬星实在摸不着头脑。 “来来来。”严陆招手让林悬星过去,回放刚刚的画面,“看出问题了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诚实道:“没有。” 严陆又回放了一遍,林悬星还是没明白,“绝望、释然、不舍、担忧,这些情绪都演出来了啊,严导,我还是不太懂。” 严陆哼笑一声,“你这场戏问过江弃吧。” 林悬星不知道这和江弃有什么关系,虚心求问:“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严陆道:“我虽然让你多请教请教江弃,但也没让你全学他啊。” 严陆指着监控器上的片段,“你看这段,你的情绪是有延时的,先是绝望,再到释然、不舍、担忧,它们在时间上有个微小的差距。但情绪从来不是单一多线并行的,他是杂糅的、纠缠的。” 林悬星恍然大悟,总算是知道昨晚听江弃分析时那种微妙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了。 就像严陆说的,情绪是瞬间、混杂在一起的,而不是分条缕析、需要把底层逻辑一一挖掘的。 但为什么江弃这样演出来就没有问题呢? 像是看出他的疑问,严陆道:“江弃是出了名的方法派,他已经习惯根据逻辑去表演,自然不会有问题。” “但你不是。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更偏向体验派,你需要做的,不是去学技巧,而是沉进去,去感知角色情感,你需要和角色融为一体。” 林悬星明白了,到角落里酝酿感情去了。 几分钟后,再次开拍。 相桐垂下头,消化片刻,最后抬头对医生艰难扯出一抹笑,“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拍拍他的肩膀,“回去记得告诉你的家人。” 相桐:“好。” 他回到病房,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那棵大树,嘴里哼着歌。 晷刻回来时,一切都和原本一样,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带了从典当行交换出来的吃食,对身体无害,只是让相桐尝个味道。 相桐满足吃完,让晷刻推他到花园里玩,刚刚还没玩够。 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了那棵大树下,相桐抬手摸着树干,“也不知道大树在这里多少年了。” 晷刻估摸了下树干的粗壮程度,“有十多年了吧。” “你说他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会不会无聊啊?”相桐问道。 既是在问树,也是在问晷刻。 晷刻仰头望着茂盛的树冠,“可能会吧。每天见过的树和花都一样,建筑也一样。” “但是也有不一样的。”晷刻话音一转,“每天吹过的风不一样,经过的鸟不一样,见过的人也不一样,哪天遇到不一样的人便是难得的惊喜。” 相桐低头笑了笑,没在继续,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更改我的记忆的呀,需要什么东西交换吗?” 对于相桐,晷刻没有太多戒备,他眉头短暂一蹙,唯一的一点警惕还没来得及壮大,就被相桐打断了。 相桐揪着晷刻的衣角晃了晃,自下而上看着晷刻,撒娇道:“说嘛说嘛,我想知道。” 晷刻抵抗不住他的攻势,只得点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晷刻道:“我是个长生者,不老不死,生命中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沉睡,偶尔苏醒就帮忙时间之神处理点东西。” “我沉睡的那段时光是空白的,毫无记忆的,而这些空白时光可以兑换一些东西。” “所以,你兑换了我的记忆?” “对。” 相桐又问:“只有空白的、没有记忆的时光才能交换吗?” 晷刻低头看向相桐,没说话。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生气了,相桐却丝毫不怵,晃了晃手中捏着的衣角示意让他快回答。 晷刻无奈,“对,只有空白时光才能交易。” 第11章 吐司 “江老师,我好了。”林悬星卸完妆出了化妆间,蹦跳着到了江弃面前。 江弃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走吧。” 两人最近已经习惯下戏后结伴回酒店。 一开始,剧组工作人员见到他俩下戏后互相等在对方的行为,还会惊讶得私底下讨论,走出二里路了都要扭头看看,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大家公认剧组的两位主角关系好。 “今天是阴天啊。”林悬星望了望天,云层黑压压一片,让人透不过气。 林悬星对这样的天气颇为不喜。 江弃:“嗯。”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走,很快到了停车场。 停车场很空旷,能听到两人脚步的回声,忽然,林悬星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江老师,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江弃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喵~” “是猫!”林悬星眼睛骤然亮起,“江老师,是猫!” 林悬星循着动静往前,结果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小猫的身影。 “是我听错了吗?”林悬星挠了挠头。 “没有。”江弃道:“找找看是不是在车底。” 林悬星:“对哦。” 猫猫怕生,有可能听见脚步声就藏起来。 林悬星一撩裤脚蹲下,手撑在地面上,歪着身子往车底看去,直到换了三辆车,才在一辆红色的越野车底找到了小猫的影子。 他试探地朝小猫伸手,“咪咪,来~” 小猫弓着背瑟缩着,想要往后退。 林悬星还想朝小猫伸手够一够,被江弃阻止,“小心被挠。” 林悬星“哦”了一声,讪讪收回手。 “用这个。”江弃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面包。 林悬星肚子容易饿,偏偏角色需要不能多吃,一到下午肚子就咕咕响,怕他饿得胃难受,江弃干脆就每天带个小面包,以备不时之需。 林悬星接过小面包撕开,用没有沾灰的指尖揪了一小团下来,“咪咪,你吃吗?” 他的手伸进车底,距离小猫还有一段距离,小猫似乎闻到了味道,有些好奇地朝林悬星靠了靠。 小猫往前一步,林悬星就退一步。 小猫涉世未深,就这么被林悬星引诱出了自己的避风港。 是一只起司猫。 大眼睛,白手套,虎斑纹,头型圆润饱满,爪子像白嫩的山竹,最可爱的是,它的脸部有几道对称胡须似花纹以及一道白色的围脖,浑身都灰扑扑的。 江弃垂落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抽动了下。 林悬星将手中的一小团面包喂给小猫,尝到味道,小猫也没有刚才那么抗拒,脊背渐渐放松,蹲坐下来,吧唧吧唧吃着面包。 林悬星顺了顺小猫的毛,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放下了戒备,顶了顶他的手掌。 “哇,好可爱!”林悬星小声惊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没养过猫,只远远地看过别人撸猫,现在摸到了,触感毛茸茸的,有些不想放开。 林悬星顺着小猫的脊背,快到后腿时,小猫的叫声一下子变得尖利,猛地躲开他的手。 “它身上有伤。”江弃道。 林悬星刚才沉迷于撸猫,没有注意到,经江弃提醒,才看到小猫的后腿有些跛,有一小簇猫明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打缕黏在一起,毛发上有些暗红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伤。”林悬星连忙道歉,又揪了一团面包递到小猫嘴边。 小猫似乎感觉到他的歉意,原地观察了几秒,又试探着凑近林悬星,一口一口吃着面包。 林悬星的手靠近受伤的地方,小猫瞅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吃着嘴里的面包。 林悬星轻轻的拨开那处毛发,露出伤口,他拿不准怎么回事,抬头看向江弃。 “应该是附近的流浪猫,去附近的宠物医院吧。”江弃道。 林悬星应了一声,嘴里嘟囔着:“咪咪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呀?”一边说一边试探地抱起小猫。 第13章 小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反抗,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喵了一声作为回答。 林悬星还是第一次抱到猫,怀里温热的、小小的一团让林悬星感觉颇为奇妙,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动作很小,怕惊扰了小猫它就不肯在他怀里驻足。 “江老师,它好可爱!”林悬星眉眼弯弯地望向江弃,像个孩子一样和同伴分享自己的发现,眼里落满了星星。 宠物医院距离片场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林悬星抱着猫不方便,江弃帮他推开宠物医院的大门,侧身让林悬星先进去,江弃顿了几秒才迈开步子踏进宠物医院。 前台护士正埋头写着什么,没注意到已经进门的两人。 “你好?”林悬星开口道。 护士抬起头,看清两人的模样,倒吸了一口气。 她是江弃的粉丝,从他的第一部电影就粉上了,同时因为《时光典当行》剧组官宣,找到了林悬星的微博,颜控的她一下子就被迷住,林悬星成为了她的新墙头。 最近听说江弃就在附近拍戏,虽然渴望能够见到江弃,但秉承着良好的粉丝素养没有妄图去打扰,没想到江弃和林悬星竟然光顾了这家宠物医院。 这一定是我任劳任怨、努力工作的奖励!不愧是她的偶像,真人比镜头上还要好看! 护士在心里疯狂尖叫,激动得脸都憋红了。 她悄悄深呼吸,尽量语气平静地说:“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林悬星将小猫放在台上,担忧道:“它好像受伤了,可以辛苦处理一下吗?” 啊啊啊啊啊他好温柔,还有爱心! 护士抑制住自己快要上天的嘴角,微笑道:“当然可以。” 她拨开看了眼伤口,“看样子是和其他流浪猫打架被咬伤的,还有牙印。” 林悬星凑近一看,还真是。 他摸着小猫的脑袋,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霸王啊。” 小猫不屑地喵了一下,扭头不看他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包扎一下就好了。”护士翻出登记册,在上面记录下小猫的信息,填到小猫名字这一栏停住了,“小猫叫什么名字?” 林悬星还没想到这一茬,他有些犹豫。 在他看来,给小猫取名就是默认要养小猫了,他很喜欢这只小猫,也一直想养,可他现在每天都在拍戏,没办法照顾好小猫。 这时,从刚才就没怎么说过话的江弃忽然开口:“吐司。” “叫吐司吧。” - “就叫你吐司吧。” 年幼的江弃欣喜地从地上抱起脏兮兮小猫,掀开自己的外套替小猫挡雨,雨水落在他的脸上,一路滑过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是只虎斑纹美短,白手套,圆脑壳,脸上的斑纹像胡须似的,被抱在怀里还不安分,挥舞着小拳头给了小江弃一拳。 小江弃温柔地握住他的爪子,“乖,你以后就跟着我混了。” 小猫颇为嫌弃地看了小江弃一眼,抽回自己的拳头揣进怀里,然后喵的一声,示意小江弃起驾。 小江弃欢呼一声,也不管天上还下着雨,等到家时,衣服早已湿透了,但怀里的小猫却没有沾上一点雨水。 他垫着脚敲了敲门,过了好几分钟,家里的佣人才慢吞吞来开门,居高临下道:“小少爷回来了。” 小江弃板起一张小俊脸,学着大人的模样“嗯”了一声,“我父亲呢?” 佣人挑了挑眉,没在意,“在花园呢。” 小江弃用湿帕子给小猫擦了擦身上的脏污,才抱着它去花园找父亲。 花园有玻璃遮挡着雨水,是小江弃母亲让人修建的,哪怕在常年下雨的穆维尔也可以随时在花园里赏花、喝茶。 花园的入口是用藤蔓和木条编织的墙,就是没有阳光的滋养,藤蔓都显得焉焉的。 “父亲。”小江弃站在花园入口张望,捕捉到一抹黑色的衣角。 男人转过身,不耐地看向小江弃,“说。” 小江弃双手举起怀中的小猫,期待地望向男人,“父亲,我想养这只小猫。” 江震瞟了一眼小猫,刚要说什么,旁边出现了一只纤细的手。 “honey,在说什么呢?”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搂住男人的腰,姿态亲密地贴近江震。 她指甲涂着丹寇,衣服将她的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她抬手拂了下头发,江震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腰上,头埋进她的脖子深深吸了口气,惹得女人娇嗔地拍了下他。 每当江震带着不同的女人回家时,小江弃就会被关进阁楼。 他脸色一白,脚步往后退就想离开,却没想到还是被注意到。 “honey,这个小男孩是谁呀?”女人余光瞥见小江弃,转过头来,看清小江弃怀里还有只猫,惊恐地大叫着扑进江震的怀里:“快拿开,我对猫毛过敏。” 江震安抚地拍了拍怀中的女人,“人呢,来人。” 小江弃抱着小猫就想要跑,但还是被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佣人抓住。 “把那只猫给我扔出去!”江震指着小江弃怀里的猫呵斥道,还不忘安抚怀中的女人。 “放开我,我叫你们放开我,听见了没有!” 小江弃被佣人抓着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猫又被扔到街道上,无助地躲避来往车辆。 车辆快速经过,差点就撞上了来不及躲闪的小猫。 小猫凄厉地叫了一声,回头看了小江弃一眼就跑远了。 小江弃终于趁佣人喘口气放松的间隙挣脱了桎梏,他抬脚朝小猫跑远的方向追去,好歹先给小猫找个避雨的地方,再跟小猫说声抱歉,自己食言了,小猫却已经不见踪影。 “给我关阁楼去,免得到时候出事了老爷子又骂我不教好,不负责。”江震想到江老爷子就烦,骂了一声,“事儿真多。” 佣人的力气很大,不是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可以抵抗的,小江弃只能被拖拽着扔进阁楼。 从门缝中透进的光越来越少,最后一丝也不剩。 门被锁上,伴随着女人“不会有事吧”的一句问话。 阁楼没有窗户,门一关上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小江弃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因为怕黑而浑身发抖,他用力捶打着门,想让人给他开门。 但他知道,那不过是他的妄想。 他叫了很久,没有一个人理他,渐渐地,他没有力气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埋进腿里。 穆维尔今天温度很低,小江弃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阁楼很久没有打扫过,全是灰尘,小江弃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到了后来,他已经分不清自己身体的颤抖是因为怕黑还是因为寒冷。 他只是在想,他不该这么天真的。 他不要再相信父亲了。 - “叫吐司吧。” 江弃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何种想法说出这句话,他只是靠着直觉道:“养吧,悬星。” “养吧。”江弃道。 林悬星转头想要说什么,却见江弃失神地望向半空。 林悬星敏锐的捕捉到他眼中哀伤,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祈求,他一眨眼,江弃眼中的情绪消失不见,像是他的幻觉。 也许江弃自己也没发现。 江弃笑着看向他道:“平时可以让裴叙带着,他有空,也很喜欢猫。” 可林悬星的心脏仍旧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眼眶泛酸。 他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江弃并不只是纸片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书中对江弃痛苦经历的描写也许不过冰山一角。 他眨了眨眼,对护士说:“就叫吐司吧。”然后接过纸笔,在主人那一栏写下自己和江弃的名字。 第12章 长寿面 两人将包扎好伤口的小猫带回了家,还买了一堆小猫的用品,猫粮猫砂猫抓板,应有尽有,林悬星将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我们到家啦。” 他撕开一根猫条,故技重施引诱贪吃小猫。 吐司闻着味爬出猫包,一根猫条吃完才开始探索自己的新领地,沙发床底它都钻了一遍,幸亏酒店日常都有打扫,不然还不知道要沾多少灰。 林悬星和江弃把猫窝和猫砂盆一一摆放好,它才甩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过来,仔细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小窝,抬起爪子拍了拍林悬星地手,像是在说:同志,你做得很好。 林悬星捏了捏它山竹般的圆润爪子,吐司数着秒数,只奖励了他三秒钟的放肆时间,就抽出爪子走到江弃面前。 吐司前肢下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舔了舔嘴巴,又抬手洗了把脸,乖乖蹲坐好,才矜持地冲江弃喵了一声。 它昂着小脑袋看着江弃,江弃也低下头看着它,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林悬星觉得这场面有趣,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闪光点忘了关,一人一猫同时转过头来,林悬星手指又不自觉按下拍摄键。 第14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林悬星捂住摄像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他。 吐司扭过头,甩着尾巴继续盯着江弃,它歪了歪头,像是在疑惑这个两脚兽为什么不摸他。 既然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 吐司往前迈了一步,江弃下意识后退一步,吐司再往前,江弃再往后。 “江老师你别躲呀。”林悬星笑道:“你摸摸吐司,很好摸的。” 江弃停下脚步,吐司就绕着他转了一圈,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江弃浑身僵硬,吐司围着他喵喵叫,过了几秒,江弃缓缓蹲下身,手试探着靠近吐司。 吐司抬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撑起身体将小脑袋往他掌心送了送。 陌生的毛茸茸触感传来时,江弃倏地收回手。 吐司不满江弃的举动,小山竹拍了拍地面。 林悬星拍完照了,放下手机抱起吐司靠近他的手,“江老师,你摸摸。” 江弃犹豫了一下,抬手覆上吐司的后背,然后就不动了。 “江老师,你动一动。” 吐司也喵声附和。 江弃的手这才缓缓向后滑去。 “可以揉一揉它的脑袋,还有它的下巴。”林悬星教学。 江弃按照他说的,一路从脑袋挠到下巴,吐司在林悬星怀里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声。 吐司的猫窝就放在林悬星的书桌旁边,上面摆满了书本和摊开的练习册,练习册上有红笔批注的痕迹。 江弃打眼一看,正确率还蛮高。 见江弃目光落在桌上,连忙将杂乱的草稿纸收了收,主动解释道:“我准备这部戏拍完,明年就去考大学。” 原身去年因为特殊原因办理了休学,耽误了高考,林悬星穿过来后打算参加高考,他还没有体验过大学校园生活呢。 江弃点头表示了解,没问林悬星为什么没有继续学业,反而进了娱乐圈。 他问:“有目标院校吗?” 林悬星道:“我想考a大的天文系,我专门查过,a大的天文系是全国第一。” “喜欢天文?”江弃问。 “嗯嗯。”林悬星道:“我曾经看到过一句话,‘你眼前的夕阳,是20万年前太阳产生的光子’,我当时就想,如果有机会能够观测到一颗星星从诞生到爆炸那该多么幸运啊!” 他提起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滔滔不绝,江弃望着他的眼睛,安静地倾听他对星空的向往。 “我家里曾经有过一个天文望远镜,每当我的视线透过望远镜落在另一颗星球上时,我就在想,亿万光年之外会不会有另一个我也在透过望远镜看着我呢?他会不会遇到我意料之外的人呢?” 江弃轻笑道:“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唔……”林悬星想了想,“也许吧。”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其实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的房间摆设透露出的喜好和自己完全相同,比如都喜欢积木和模型,可原书中并不存在名叫林悬星的角色。 但林悬星没有深究,他想,未知的一切就留到未来,他只需要朝前走,答案自然会出现。 “我有种直觉。”林悬星食指点了点太阳穴,“我迟早会知道这个真相。” 江弃笑了,“加油,天文学家。” 林悬星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捏了捏耳垂,眼神在书堆上溜来溜去,急于找个东西转移话题。 忽然手机“叮”了一下,林悬星像是找到救星,掏出手机看消息。 是武向文。 因为林悬星的投资,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公司又能继续开下去了,为表感谢,武向文将投资折算成股份给他,也会经常同步项目进度。 目前武向文已经将香水送往参赛,初赛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林悬星跟江弃讲了这件事,顺便打开电脑调出武向文发给他的报告,里面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现在正好可以问问江弃。 林悬星投资时,江弃也加了点钱进来,也算半个股东,但他没要股份,一并归给了林悬星。 于是江弃的商业小课堂又开课了。 他将文件里的关键地方挑出来,混合着原理理论,一点一点带着林悬星读懂报告,教他如何判断项目进程是否合理、报表怎么看。 林悬星听得头都大了,一脑门子砸向书桌,哀嚎道:“我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他第一万零一次思考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遗传到父母的商业天赋。 “江老师,你当我的顾问吧。”林悬星突然奇想,又摇了摇头,“不对,我不一定请得起你。” 江弃停下笔尖,“慢慢来,你得学会这些东西,将来投资才不会被骗。” “江老师,我不能到时候来问你吗?”林悬星枕着手臂,脸颊上的肉被挤在一起,说话时嘟嘟囔囔的。 江弃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林悬星又开口说道:“也是,那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弃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只是我不一定在你身边,还是自己会看更好。” 林悬星点头,“说的也是。”他好胜心上来了,放下大话,“我就不信我学不会了!” 他豪气万丈,“江老师,来吧!” 两人埋头进入知识的海洋,直到晚上九点才散场。 江弃离开的时候,吐司格外有主人翁意识,把人送到门口才回到自己小窝躺下。 林悬星躺在自己的床上,逛了会微博,发现自己多了很多粉丝,估计都是从剧组官博摸过来的,纷纷在下面求营业。 想起沈浪最近经常催自己营业,林悬星点开江弃的对话框,戳了戳刚回房不久的江弃,将之前拍的那几张照片发给对方,“江老师,我可以发微博吗?” 。:可以。 林悬星v:捡到一只小猫,热烈欢迎~ 配图是江弃和吐司面面相觑的照片。 江弃很快转发,并且给林悬星点了个关注。 【奶奶你关注的博主更新了】 【好消息:终于有一条不是剧宣和代言的微博了。坏消息:是转发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到江弃私下的样子】 【哈哈哈哈和小猫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太好笑了】 【嘶,谁来懂一懂我】 【我我我,好香想磕】 【楼上的,搜索降临你会发现新大陆】 田小霜,也就是宠物医院的那位前台护士,回复完这条评论,又点进了降临超话。 从上次花絮放出,就有一小撮人悄咪咪磕上了两人,无他,长得太好看了,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如此相配又势均力敌的两张脸了。 田小霜开着自己的小号发帖: 姐妹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这只小猫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养的? 【我cpn我同意】 【一起养猫什么的,想想都很好磕啊啊啊啊】 【根据我的观察,这个沙发、这个书桌,我敢确定这个房间是星星的,而江弃,一个牵着小猫小狗从他面前路过八百回都能目不斜视的男人,我不信他只是单纯来看小猫的,而且他还转发了!】 【哈哈哈哈楼上,别提了,上次牵着猫狗从他面前路过的姜糖姐妹已经自闭了】 …… 林悬星发完照片,又随手刷了刷微博,看到有粉丝提到江弃的生日快到了,就是可惜江弃从来不办生日会,甚至也不发微博。 林悬星想了想,书中并没有提到过江弃的生日,他搜了搜,十一月十六,还有几天就要到了。 作为死忠粉,不记得偶像生日,实在是不应该。 姜糖说江弃从来不办生日会也不发微博,可能本身就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毕竟之前那种环境,基本没有人会记得江弃的生日。 林悬星回想自己生日时父母兄长给自己煮的长寿面,点开小昭的聊天框。 一闪一闪亮晶晶:小昭姐,你会做长寿面吗? 小昭:会啊 一闪一闪亮晶晶:可以教教我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乖巧蹲坐.jpg 小昭: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悬星开起了炸厨房之旅,整整烧坏了三个锅,和小昭吃了几天煮成浆糊的面坨坨。 小昭都快吃吐了,连梦里都在教林悬星做长寿面。 终于在前一天晚上,林悬星成功煮出了一碗勉强能看的长寿面。 十一月十五号。 林悬星早早就下戏了,江弃还得拍到晚上十一点。 林悬星回到酒店就开始揉面、醒面,煮鸡蛋,见时间差不多了,到楼下酒店大厅得沙发上等江弃回来。 他带着口罩,窝在沙发上晕晕欲睡。 时针指向十一,酒店大厅的旋转门转了一圈,江弃走进酒店,一眼就看到了煌煌灯光下的林悬星。 第13章 生日 第15章 林悬星脑袋一点一点的,猛然惊醒抬头望向门口,捕捉到江弃的身影,蹭地站了起来,脸上绽出笑容,“江老师你回来啦。” “怎么不回房间?”江弃走近问道。 林悬星脑袋还没太清醒,他拉家人的手拉惯了,也就习惯性拉着江弃的手腕一路上了电梯,到了自己的房间才放开。 吐司喵喵叫着蹭了蹭林悬星的脚,林悬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对江弃道:“江老师,你先和吐司玩会儿,等我一下。” 江弃在沙发上坐下,见林悬星绕进了厨房洗了把手,然后又拿出一个面团。 裤腿被什么东西动了下,他低头一看,是吐司在给他的脚打标记。 江弃没动。 吐司胆子更大了,爪子勾着江弃的裤管网上爬,面料在他的利爪下出了丝。 江弃任由他爬,不阻拦也不帮忙,直到吐司没抓稳快要掉下去时,才伸手捞了一把,将小猫放到沙发上。 吐司喵喵道谢,揣着爪子安心在旁边卧下。 深夜的酒店很静,偶尔能听到隔壁的说话说,但很快又静下去,只剩锅里沸水的咕噜声,厨具碰撞的声音,还有吐司舒服的呼噜声。 房间的灯只开了客厅和厨房的几盏,其中一盏在林悬星头顶的位置。 距离上次“救火”还没过多久,江弃没想到林悬星已经能有条不紊地使用厨房工具了。 忽然,乒乒乓乓一阵声响。 江弃站起身想上前看看,林悬星反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没事。”林悬星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刚刚混乱的局面,回头对江弃笑了笑,“江老师你不用过来,坐着就好。” “真的不用帮忙吗?”江弃多问了一句,得到否定地回答后才坐了回去。 又过了几分钟,林悬星道:“江老师,麻烦帮忙关下灯。” 江弃不解但照做,他起身走到玄关摁下开关,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可以……”了字还没出来,江弃就看到林悬星端着一个小蛋糕,上面插着一根点燃的蜡烛。 林悬星嘴里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烛火映在他的眼底,而他望着江弃。 江弃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他皱了皱眉,不明白一直规律跳动不曾出过差错的心脏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了。 林悬星说话了,“江老师,祝你生日快乐!快,闭上眼睛许个愿。” “我们一起。”江弃道。 林悬星歪了歪头,不明白江弃的用意,但还是闭上了双眼,“江老师快许愿吧。” 江弃答应了,却没有闭上眼睛,他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了林悬星片刻。 “可以了。”江弃吹灭了蜡烛,灯光亮起。 林悬星没问江弃许了什么愿望,毕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将刀叉递给江弃,“切蛋糕啦!” 蛋糕并不大,被一分为二,有草莓的那边江弃给了林悬星。 林悬星吃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咽下嘴里的草莓,又从灶台上端出长寿面,里面卧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 “我过生日的时候,家里人都会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寓意健康长寿。”林悬星道:“原本应该是作为早餐的,但以我的厨艺,早上估计是吃不上的,只能放到现在了。” 江弃看着面前的长寿面,喉咙发紧。 林悬星将筷子递给江弃,“吃的时候不要咬断哦。” “好。” 等江弃吃完,时针恰好指向十二点。 林悬星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虽然说过了生日快乐,但他还是要再说一遍:“江老师,生日快乐。”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林悬星兴奋道。 江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领带夹,上面镶嵌着一颗太阳模样的橙红色宝石,晃动间还能看到碎星点点。 “之前看你带的表是aeternitas的,我想你应该挺喜欢这个牌子的,就买了他家的领带夹。”林悬星道。 “我很喜欢。”江弃道:“谢谢。” 林悬星脸上漾起笑容,“喜欢就好。” - “妈妈,妈妈,吃蛋糕啦!”听佣人说妈妈到阁楼来了,小江弃噔噔噔跑上楼,开心地敲响了阁楼的房门。 小江弃肉嘟嘟的脸颊贴着门,没得到回应,他费力地踮起脚尖,双手握着门把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浓烈的血腥味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里钻出来,小江弃推开门,鲜血的颜色染红了他的双眼。 “妈妈……” 画面突然一转,林悬星捧着蛋糕出现,打断了噩梦原本的进程,他牵起小江弃的手,走出了那间染血的阁楼。 深夜,江弃从床上坐起身。 他时常会梦到他三岁生日那天,那间怎么也走不出去的阁楼。 这是他懂事以来的第一场记忆,他人生真正的原点。 有时他会在那个女人身旁稍坐片刻,或者同样融入那片黑暗。 唯有今年,他的梦境中出现了一个端着蛋糕的林悬星。 他想起烛火下那双紧闭的双眼,江弃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林悬星这样的人,无条件地对别人好,捧着一颗赤诚的心就奋力往前凑。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林悬星是唯一一个。 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求知欲,没有答案也无所谓。 江弃喝了口水,闭上眼准备继续睡。 明天还要拍戏。 那枚太阳领带夹被他放在床头,碎星藏在里面眨巴着眼。 - “江老师,昨晚睡得怎么样?”一大早,林悬星精神奕奕地拎着早餐袋子冲江弃打招呼。 江弃微微勾起唇角,“很好。” “那就好。”林悬星把早餐袋子递给江弃就离开了,一会儿就要开拍了,得赶紧把妆造做好,可惜不能和江老师一起吃早餐了。 林悬星心里流着宽面条泪在化妆间坐下。 剧情快要到尾声,晷刻感应到典当行有人找来,临时离开一下。 而时光典当行背后真正的主人时间之神早已接收到相桐的执念,前来赴约,他开门见山道:“做个交易吗?” 相桐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床头,他咳嗽了几声,问道:“可以用什么东西交换呢?” “你过往的时光或者未来的空白时光。” “过往的时光?”相桐皱了下眉。 “对,过往的时光同样也具有收藏价值,不过晷刻挑剔,他不喜欢收这类时光。”时间之神撇了下嘴,对于这种行为十分不解。 对于他来说,只要是时光,都有价值。 “至于代价的多少,看你想换什么。”时间之神道。 相桐垂下眼睑,被子在他手中揉成一团,许久没有回答。 时间之神并不急,不急不慢地拉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似乎早已笃定这场交易的结果。 “好,我换。” 果然。 “想换什么?” “我想换晷刻自由。” 时间之神翘起的嘴角僵住。 几百年前,晷刻就和他签订了契约,只要他还活着,就得在典当行好好当他的掌柜。 “想清楚,想换他的自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时间之神企图将相桐吓退。 相桐却坚定道:“想清楚了。需要什么?” 时间之神眼睛一转,“你这一世的所有时光。” 话音刚落,相桐便说:“好。”他已经下定决心,反正死后他什么也不记得,不如换晷刻自由。 时间之神见没吓退相桐,不解道:“我真是搞不懂了,为什么偏偏就要换晷刻自由呢?” 晷刻走了他从哪找一个长生者去给他经营这间店铺啊?时间之神非常苦恼。 都是百八十年的寿命,难不成他还得每过几十年就得出来一趟?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时间之神叹了口气,无奈道:“你图什么呢?” 相桐笑笑,“他有太多东西没有见过、感受过,他答应过我的,要去海的那边看看。” 时间之神摇头,似是在劝慰不懂事的孩子,“他本就长生,经营当铺的百年间,早已在前来交易的人的记忆中见过很多东西,包括你所说的美景、亲情、友情……一切的一切。” “但那些都不是他的。”相桐道:“他会亲眼看到大好河山、亲身感受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善意,他会拥有独属于他自己的感悟,而不是只能借他人的回忆窥伺一二。” “他需要自由,我想给他自由,就当作时他陪伴我那么久的谢礼吧。” 时间之神哑然,开始在心里唾骂那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的时光黑洞,出现也就算了,偏偏还把晷刻带到了相桐身边。 这下好了,他又得重新找人了。 “行吧。”时间之神劝不过,只得答应,“我事先说明,一旦交换成立,你过往的所有记忆全部清零,一切都不会记得。” 第16章 相桐喉结滚动,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好。”停了几秒,相桐突然道:“等等。” 时间之神心中一喜,以为相桐腰反悔,谁知相桐只问了他一个问题,“空白时光能替换别人的记忆吗?” “不能。”时间之神道:“虽说典当行可以用时光交换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但无法篡改记忆,法则不允许。” 相桐眼皮一颤,“那怎么才能……” 时间之神如惊弓之鸟,生怕相桐又提出什么他不想做的交易,立刻打断道:“不能,别想!” 法则规定,只要交易者能提供相应的筹码,在法则范围内,典当行就得答应。 相桐被他逗笑,安抚道:“我只是问问。” “问问也不行!” 相桐摊手,“好吧,那我不问了。” 时间之神松了口气,跟相桐确认道:“确定用你所有记忆进行交易吗,包括和晷刻的记忆。” “确定。” “三天后,我会来进行正式交易。” “做好准备。” “好。” 第14章 金主 “星星,该走了吧。”这几天江弃有事请假,而林悬星剩下的戏份都是和江弃的对手戏,严导干脆就一起放假了,冬天到了,林悬星打算回去一趟拿些衣服。 林悬星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第二天一觉睡到九点才起床,在剧组每天都在赶戏,已经很久没睡饱过了。 他在床上发了会呆,才翻身下床。 虽然沈浪说今天可以休息,但是林悬星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放松,他洗漱好就赶往公司,和沈浪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十八楼。 十八楼每天都会开设表演课,有一对一和大班制教学,一对一需要提前预约,但大班制的不用。 今天大班教学老师是之前给林悬星培训过的金老师,林悬星推开门探了个脑袋进去,金老师亲切道:“星星来上课啦?” 林悬星礼貌点头,“是的,金老师好。” 金老师:“快找个位置坐吧。” 教室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一个位置,旁边是一个染着红色头发,戴着耳钉的男生。 林悬星坐下没多久,男生悄悄戳了戳他的手臂,“哈喽。” 林悬星:“你好?” 得到回应的男生格外自来熟,他瞄了一眼讲台,确定金老师没有往这边看,大着胆子挪动凳子靠近林悬星,“兄弟,你长得真帅。” 林悬星:“谢谢,你也很帅。” 男生撩了撩刘海,“兄弟好眼光!我叫刘子锐,你叫什么?” 林悬星坐姿端正,手规矩地放在桌面上,嘴唇翕动,“林悬星。” “接下来的时间自由组队,完成一个三分钟小短片,下午轮流上来表演,不及格的,我告诉你们经纪人加课。” 金老师环视整间教室,“都清楚了吗?” 大家纷纷回道:“清楚了。” “确定都清楚了吗?”金老师目光定在刘子锐身上,可本人丝毫没有察觉,还在锲而不舍地撺掇林悬星讲小话。 林悬星不停地提醒刘子锐,无奈刘子锐一点也没接收到,活像是信号接收器被屏蔽了,手指还抓着林悬星的袖子。 林悬星无法,咬牙从刘子锐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轻轻踢了他一脚。 刘子锐一头雾水,“兄弟你踢我干啥呀?” “刘子锐——” 刘子锐浑身一激灵,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卡一卡地转过头,就对上了金老师快要吃人的目光。 刘子锐僵硬地笑了笑。 林悬星无奈扶额。 金老师皮笑肉不笑,“刘子锐,今天下午我拭目以待。” “现在各位同学自由组队排练。”金老师宣布道。 大家哄散开来,三三两两相识的人互相组队。 刘子锐无力地趴在桌上,觉得加课加定了,“怎么办啊,我不想加班上课!” 林悬星关上笔记本,安慰道:“兄弟,祝你好运。”他还有事,并不准备参加小剧目的排练。 “等等。”刘子锐叫住林悬星,“兄弟,加个联系方式吧。” 林悬星加上刘子锐的微信,沈浪来找他谈关于学籍的事。 “你的学籍我已经帮你弄好了,明年正常参加高考就行,哦对了。”正要说什么,沈浪突然停下脚步,林悬星疑惑转头,发现对方眉头紧皱地看着前方,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眼睛里似乎在喷火。 林悬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几步远的位置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穿着时尚,长相不错,就是仰头看人的样子显得有些目中无人,女人一头发短,穿着干练,高昂着头,抱臂站立。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林悬星一番,问沈浪:“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 话是对沈浪说的,却没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 沈浪握紧拳头,没说话。 女人啧啧摇头,“可惜了,资质这么好落你手里。” 话头一转,女人对林悬星道:“要不要来跟着我干?” “周芷若,你什么意思?”刚刚的话沈浪还可以忍,但挖墙脚直接挖到他面前是怎么回事? “哦,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要不要签到我手下。”周芷若轻飘飘答道,丝毫没把沈浪放在眼里,“毕竟跟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出头。对吧,明天睿?” 名叫明天睿的男人讥笑道:“沈哥你可不能怪我,毕竟你什么资源都没有,我着急啊。” “明天睿,你摸着良心说,我没给你资源吗?那些资源怎么没的你自己心里没数?”沈浪反驳道。 明天睿嗤笑一声,“就那点资源,谁稀罕?” “你!” 林悬星拍了拍沈浪肩膀,上前一步,微笑道:“多谢周姐的邀请,不过我觉得经纪人还是要选调性相同的,可你们刚刚的表现……” 林悬星停下,摇了摇头,状似遗憾道:“显然和我不太适配,抱歉。” 沈浪噗嗤一下笑出声。 话都说到这了,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这是在说他们配不上他,教养差。 明天睿上前一步,指着林悬星:“你说谁没礼貌!” 林悬星没躲,站在原地挑了挑眉,那意思好像在说:“你说呢?” “天睿!”明天睿愤怒逼近林悬星,被周芷若拦住,冷眼看着林悬星:“希望你别后悔。” “抱歉,我想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林悬星道。 林悬星彬彬有礼的样子把两人气得够呛,周芷若“哼”了声,踩着高跟鞋带着明天睿离开了。 “厉害啊星星!”沈浪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攻击性,往日都像个暖融融的小太阳似的,见人就笑。 林悬星眼睛弯了弯。 “明天睿之前是我手下的艺人,原本按照我给他的规划,再怎么样也能成为三线,可他前不久自己私底下找上周芷若,说自己想要换经纪人。”沈浪解释道:“我和周芷若是同期进的公司,来来回回总少不了较劲,一来二去就成了死对头。” “不过你可别信他们,什么我没给明天睿资源,全是瞎说!”沈浪愤愤道:“我给他的资源看不上,非要去抢不适合自己的角色,还只要重要角色,也不看看自己那个演技够不够得上!” “之前他看上一部剧的男主,可人家已经定下人选了,哪里轮得到他?结果他居然背着我去找了个金主!看快要瞒不过我才私底下联系的周芷若。” 林悬星被“金主”两个字震惊得嘴都张大了。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比较单纯,没有接触过这些弯弯绕绕,对娱乐圈有限的了解都来自于《破茧》,如今现实中见到为了资源委身金主的人还有些惊讶,实在不理解这种行为。 林悬星的样子把沈浪逗笑了,“你别小看金主的作用,金主有实力,你想要天边的星星都能给你摘下来,更别提资源了。” “虽然都是个人选择无法阻止,但我手底下的艺人可不允许这么干。”沈浪正色道:“一旦被爆出来就根本不用混了。” 林悬星小鸡啄米般点头,“明白了。” “不过你的话我就不用担心了。”沈浪笑道。 林悬星疑惑地歪了歪头。 沈浪对上林悬星那双干净得一眼能够望到底的眼睛,忽然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适应娱乐圈的尔虞我诈。 沈浪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总归在自己手底下,好歹能护着尽量碰不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和沈浪谈好学籍的事,林悬星离开公司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他带着口罩,只露出好看的眉眼,简单的衬衫长裤,干净清爽,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沈浪给他安排的司机还没到,林悬星在手机上和江弃聊天。 突然,他感觉有一道视线缠绕在他的身上,令人格外不舒服,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选。 第17章 林悬星以为自己感觉错了,他搓了搓手臂,没有放在心上。 柱子遮挡下的两人绕了出来,一人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而另一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明天睿。 肥头大耳的男人□□着抓了把明天睿的屁股,明天睿快速地朝四周看了看,确认他们选的地方格外隐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刚才的动作,才转回头,语调娇嗔,“王总,在公司呢。” 王总没理他,下巴朝林悬星的方向一点,“你们公司的新艺人?” 明天睿只见过林悬星一面,对他并不熟悉,前段时间听说他拿到了严陆剧组的男二号,和江弃搭档,嫉妒得牙都要要碎了。 他分辨片刻,才认出是林悬星。 明天睿眼珠一转,“是呀王总,怎么样好看吧?” 王总摸着下巴,眼神在林悬星身上游移,“啧啧,那腰,那腿,极品啊!” 明天睿附和道:“不止呢,他那张脸才是绝色,包您看一眼就爱上。” 王总听得心痒痒,隔空抚摸着林悬星的腰身,直到林悬星离开,才不舍地收回目光,“他是谁手下的?” 明天睿:“沈浪。” 王总嘴角落下几分,语气可惜地重复了一遍:“沈浪啊。” 沈浪虽然不如裴叙之流,不曾带出过影帝影后,但在聚星工作多年,还是不太好惹。 “你前经纪人啊,就是太较真。”王总想起当初的事就生气,要不是沈浪,明天睿他早就得手了,何至于苦苦忍了两个月。 “所以他是前、经纪人。”明天睿嗤笑,“我这人啊,什么都不行,就是识时务,对吧王总?” 王总的手顺着明天睿的衣服下摆钻进去,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脑海里回味着林悬星的背影,“可惜啊,居然是沈浪手底下的。” 明天睿嫌弃地瞥了眼腰上粗粝的大手,克制想要躲闪的冲动,“沈浪算什么,总要是王总看上的,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明天睿撺掇道:“据我所知,他可没有任何背景哦。” “再说吧。”他可不想在沾上沈浪,烦人得很。 第15章 幸运 s市某座庄园内,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回荡在宴会厅,水晶吊灯的光被切割成细碎光点,男女穿着奢华,这是一场商业性质的酒会。 江弃手持酒杯,长身玉立于人群中央。 “江总,好久不见。”酒杯磕碰,杯沿挨了江弃的一头,中年人恭维道:“江总年少有为,多亏了你,上次和江氏合作的项目圆满成功。” 江弃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微微颔首回礼。 中年人眼神热切,“是这样的,我手头上有个项目……” 他说到一半就被江弃叫停了。 江弃掏出手机看了下,“抱歉,先失陪下。”说完转身便脱离了人群中央,而其他没有和江弃说上话的人失落而归。 有人撇了撇嘴,“啧,不愧是江弃,说走就走。” 旁边的同伴怼了他一下,小声道:“别说了,那可是江弃,你胆子可真大啊!” “那有什么,再厉害不也还是进娱乐圈了吗?”那人不屑道:“我看他重心根本没放在江氏上,说不定哪天江氏就不行了。” 同伴警惕张望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低声警告:“你看江弃掌权后其他几个姓江的有出现过吗?” “你是说……”那人小心指了指江弃离开的方向,眼神惊恐:“他?” 同伴没答,只说:“不管怎样,说话小心点吧。” 那边江弃拿着手机,随便找了处清净地回复林悬星的消息。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我回剧组啦!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转圈圈.jpg 对方好像格外爱发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每句话后面总会带上一个。 江弃手指轻点,回复: 。:后天回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哦,好吧。水獭搓脸.jpg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你在干什么呀? 。:有个酒会。 消息发过去,江弃看着林悬星的昵称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又变回了昵称,然后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江弃等了两分钟,对话框向上跳了下。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要少喝点酒哦,小心胃疼。 一闪一闪亮晶晶:猫猫乖巧.jpg 江弃看了半晌,熄灭手机没有回复。 “我说怎么没见到你,搞半天躲这儿呢?”旁边传来一道声音。 是顾云笙。 江弃从小生活在b国,直到十岁那年被爷爷接回国,遇到了顾云笙。江弃性子冷,但顾云笙自来熟,死缠烂打之下两人关系就这么维持下来了。 江弃没理顾云笙的调侃,问道:“什么事?” “没事还不能找你了啊?”顾云笙捂着心口,穿得花枝招展,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江弃冷冷瞥了他一眼,顾云笙正经下来,“刚才我看你爸也来了。” 江弃:“嗯。” “你就‘嗯’?没点其他感想?”顾云笙道:“你爸这次回来说不定是为了公司。” 江弃:“哦。” 顾云笙无奈,觉得自己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兄弟,你是真的一点不着急啊?我可是听说了,他最近频繁和公司股东见面,还约着一起打高尔夫。” 江弃淡声道:“他手里没有多少筹码,那帮股东不是轻易能够收买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顾云笙也不多说,又问道:“你明天回剧组吗?” 江弃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不回,有事。” 顾云笙反应过来明天是什么日子,也不说话了,酒杯碰了下江弃的,抬头饮尽。 “我也去看看江爷爷吧。”他道。 江家顾家是世交,只是后来江家产业迁往海外,联系渐渐少了,但逢年过节仍会互相问候一番,到江弃十岁回国后,因为江顾两人的关系,两家又走动起来。 最近几年海外产业不景气,公司到了江弃手中,便将重要产业迁回国内,合作机会也多了。 酒杯已经空了,江弃想回宴会厅重新端一杯,但想到林悬星在剧组每天给他带饭、担心他胃病发作的样子,脚步顿住,打消了念头,随手将酒杯放在一旁。 顾云笙惊奇地看向江弃,“不喝了?” 江弃:“不喝了。” 顾云笙:“真不喝了?” 江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眼顾云笙,又抬手看了下时间,“我先回去了。” 他想起上次他送给林悬星的表对方似乎很喜欢,自己家里还有一块,对方应该也会喜欢。 收到礼物的林悬星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甚至因为气息太过欢快被严陆cut了好几次。 他小心地捧着手表,眼里亮晶晶的。 手表是aeternitas行星系列的,最中央是一颗橙白色的星体,细碎的钻石绕了它一圈,微微一动就闪着光,像是无数颗小行星拥簇着中央的行星。 “这是木星,代表幸运。”江弃道:“它留在家里也是积灰,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带来了。” “送给你。”江弃道。 林悬星一怔,猛地抬头看向江弃,对方只是随手送出的手表,但对于林悬星来说远不止于此。 他前十八岁的人生基本都在和病痛纠缠,很大一部分时光都是在医院度过,偶然间被推荐了一本名叫《破茧》的小说,那时候这本小说才更新了几章,江弃也还只是一个少年。 林悬星透过江弃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未曾见过的世界。 十八岁那天,他的病症迎来转机,针对他病症的技术成熟了,但手术成功率仍旧不算高,只有百分之三十。 被推进手术室前,林悬星在心里祈祷,他想:江弃,借我一点幸运值吧。 很幸运的,手术成功了。 那天是4.16号,是林悬星生日,而那一天,也是江弃至亲之人离开踏上新道路那章。 他们一起获得了新生。 在江弃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相伴着长大,分享了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 江弃对于林悬星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纸片人。 他是他的朋友。 “我很喜欢,谢谢江老师!” 林悬星惊喜得都快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了,一下戏就捧着手表,嘴角飞扬。 小昭好奇地过来瞅了一眼,眼睛都快瞪出来了,“a家行星系列,全球只有八块,每一块都不一样。江老师居然把这个送给你了,真是舍得啊!” 林悬星已经听不进去其他了,耳朵里只能捕捉到江老师三个字,他喃喃道:“是啊,江老师人真好。” 小昭看看手表,又看看林悬星,心中奇怪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没说话,安静回了自己的位置。 - 剧组快要杀青了。 而相桐和晷刻仍旧和往日一样,晷刻用自己未来的空白时光交换相桐短暂的安逸,每天和相桐溜出医院,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城市,相桐兴致大发,两人拍了很多照片。 第18章 第三天时间之神按照约定到来。 “你来做什么?”晷刻如临大敌,上前一步挡住了相桐。 时间之神摊手,相桐拉了拉晷刻衣角,“是我叫他来的。” 晷刻眉头紧皱,他预感不好,浑身肌肉紧绷,不肯让开半步,对时间之神道:“不管他对你说了什么都不作数。” 可晷刻在时间之神眼里只是个不讲理的小孩,“你知道的,只要交易者能够付出相应的代价,交易一经说出,即刻生效。”他语气怜悯,“哪怕我不来,法则之力也会自动执行。” “无法阻拦。” 是了,法则之力连时间之神都无法阻止,更何况他。 “你为什么要来?”他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来?!” 时间之神知道他说的不是这次,“并不是我要来的,晷刻,是你把我带到他身边的。” 他已经上百年没有接触过凡人了,一直都在黑洞里沉睡,直到前不久感应到法则之力的异动,循着指引到了相桐身边,见到了晷刻。 “你知道的,典当行掌柜不允许进行交易。” 一句话如重锤落下,晷刻艰难维持的镇定顷刻崩塌,他几乎站立不住,可仍旧不肯后退半步,似乎他坚持住,结果就会不一样。 可时间之神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幻想,“当你用自己的空白时光进行交易、用自己的过往进行交易时,就该知道我早晚会发现。” 晷刻哑然,他当然知道,但是当他看到相桐时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以为他可以瞒天过海,他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他想的方向走…… 他只是想相桐舒服一些,仅此而已。 晷刻失神地站在一旁,直到相桐的声音将他唤了回来。 “可以让我先和晷刻说些话吗?”相桐道。 “当然。”时间之神绅士退避。 “晷刻。”相桐叫了他的名字,“谢谢你。” “这段时间我很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相桐笑着看向晷刻,“我是个孤儿,出生就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院长奶奶好心把我捡了回去,听她讲,那天雪下得很大,不过我很幸运,不记得那场雪的寒冷。” “我在福利院长到四岁,被我现在的父母领养回家了,我也确实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那是我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虽然后来他们变了,但我不怪他们。” “其实我有点庆幸我生病了,因为我再也不用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房租、什么工作、什么生活,通通都见鬼去吧!”说着,相桐畅快地笑了起来。 晷刻很想捂住相桐的眼睛,想让他别笑了,可这一刻相桐眼里的快乐是真切的,他舍不得。 “然后,更幸运的事发生了。”相桐停了一下,俏皮地朝晷刻眨了眨眼,“你到了我身边,我真正拥有了亲人。” 因为病痛的折磨,他身上已经不剩几两肉,手也几乎只有骨头架子,皮肤松垮地贴在骨头上,可他的手还有余温。 他握住晷刻的手,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晷刻的手真凉。 他想。 “哥哥,谢谢你。”相桐道:“是我想让时间之神来的,我和他做了个交易,不过代价是什么就暂时不告诉你了。” “答应我,到时候知道了不准生我的气。”相桐耍赖道。 晷刻喉头发紧,没有回答。 相桐摇了摇他的手,“哥哥?” 晷刻艰难挤出一个,“好。” “哥哥,海的那边是什么呀?”相桐突然问。 “不知道。” “那你替我去看看吧,记得把照片烧给我。” “……” “好。” 第16章 遗嘱 交易最终还是达成了。 相桐用了所有时光去交换晷刻的自由,包括剩余不多的空白时光,所以相桐每次睡醒,记忆都会清零重置。 晷刻不厌其烦地给相桐讲他们的故事,带着相桐走遍了剩下的半个城市。 他每天还是会在典当行交易自己的时光,让相桐看起来和常人无意。 最后一天,他带着相桐到了海的那边。 原来海的另一边还是城市,那里不是太阳的家,也不是一望无际的海。 只是城市。 可相桐还是很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哥哥。”相桐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月亮爬到了半空,星星也点亮了小夜灯,海浪冲刷着他的脚,周遭是一片静谧,只有大海的呼吸声。 相桐眼里不再是记忆全无的陌生,他看着晷刻,久久不曾挪开眼。 “哥哥,谢谢你。”他道:“去海的那边吧。” …… 晷刻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越过一片又一片海,见过了无数风景,拍了无数张照片。 他将照片一式两份,一份自己保存下来,一份烧给相桐。 他去了很多地方,遇到过很多人,相册厚得都装不下了,还在途中遇到过和老友聊天的时间之神,对方让他有时间就回典当行看看。 晷刻不置可否。 他仍旧不知疲倦,像集邮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停留少许时光,记录本上写满了他的见闻。 直到相册装得满满当当,本子上再也写不下字,他想起时间之神的话,决定到典当行看看。 他背起行囊,宝贝似的抱着相册,推开了典当行的门。 风铃轻响,典当行老板转过身,相册掉在地上,磕皱了一个小角。 老板眉眼弯弯,开口道: “欢迎光临时光典当行,请问想要交换什么?” …… “cut!杀青!” 历时四个半月,《时光典当行》正式杀青!全场欢呼。 林悬星还沉浸在戏里没有出来,一个人在角落发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林悬星演技大涨,就是容易每次拍完之后需要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被江弃发现后,每次轮到拍摄情绪不好的戏份时,都会给他准备一份甜品。 今天的是一块草莓小蛋糕。 林悬星蹲在地上,手指在地面上画着小圈圈,双眼放空,直到江弃拎着蛋糕走进,捋了下他头顶耷拉的呆毛,他才抬头看向江弃。 江弃单膝蹲下,膝盖落地,裤子沾上了灰尘,但他没有在意,他一只手托着蛋糕,另一只手将叉子递给林悬星,“尝尝,你最喜欢的草莓。” 林悬星接过叉子,叉上最大的那颗草莓,喂到江弃嘴边。 江弃头往后仰了仰,“不是喜欢草莓吗,怎么不吃?” 林悬星固执地将草莓往前递了递,“江老师先吃。” 江弃拗不过他,张口吃下,林悬星收回手,将另一颗草莓吃下。 蛋糕和草莓的香甜很好的安抚了他的情绪,他笑起来,“好甜。” 两人呆在角落等林悬星吃完了一块蛋糕,众人发现两位主演不见人影,裴叙找来,两人才参与进剧组的杀青狂欢中。 严陆封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笑眯眯递给林悬星,“杀青红包。加油,以后的路会越来越顺的。” “谢谢严导。”林悬星还没收到剧组的杀青红包,感觉有些新奇,等严陆走后打开瞧了一眼,惊讶道:“这么多?” 江弃笑了笑,也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杀青快乐!” 林悬星惊喜收下,道完谢后仔细揣进背包夹层,好好保存。 小昭被他孩子气的举动逗笑,“这么珍惜这个红包啊?” “当然,这可是江老师给的!”林悬星不假思索道。 小昭摇摇头,知道林悬星有多迷江弃,也就不奇怪了。 剧组包了餐厅办杀青宴,严陆一开始就把气氛炒热了,大家放纵起来,抓住机会给严陆灌酒,以报几个月的磋磨之苦。 严陆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最后实在受不住,趴在桌上装醉。 “真的是装醉吗?不会有事吧?”林悬星担忧道。 江弃道:“惯用伎俩罢了,上次也是这样,中途溜走还被逮住。” 林悬星没想到严导还有这一面,笑出了声。 江弃身为男一号也不可避免喝了不少,林悬星因为年纪还小,加上江弃在身旁坐镇,没人敢灌他。 林悬星大逆不道伸出两根手指在江弃眼前晃了晃,玩笑道:“江老师,这是几?” 江弃挑了挑眉,抬手握住,“别闹。” 林悬星不闹了。 他的手指被江弃攥在掌心,力道不大,林悬星没有挣脱,任由自己的两根手指染上对方的温度。 好热。 他想用手扇扇风,但动作太大,他暂时不想引起江弃的注意,只能喝水降温了。 林悬星用另一只手端起杯子,猛地一大口咽下去,火辣辣的呛得嗓子疼,忍不住咳嗽起来。 “没事吧?”江弃见到他手中的杯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两人杯子挨得近,林悬星不小心喝了他的那杯。 第19章 江弃帮他顺了顺气,问道:“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林悬星喘过气来,仔细感受了一下,“还好?” 江弃:“这酒度数不低,不舒服跟我说。” 林悬星点点头,“好。” 一开始,林悬星依旧清醒,还能乖乖坐在位置上,乖乖自己夹菜,结果没过一会儿,他便感觉脑袋发热,脸烫得能够煎鸡蛋,抬手想要喝水,又端成了江弃的酒杯,被江弃按住了手。 他挣了挣,没挣开,反被江弃抢去了杯子,“你醉了。”江弃道。 林悬星反驳道:“我没有。” 江弃引着林悬星去找自己的那杯凉白开,林悬星喝了一口,抬眼瞧了瞧江弃,嘟囔道:“丹凤眼、高鼻梁、剑眉、薄唇……江弃?” “是我。” “真的是江弃?”林悬星歪了歪头,自言自语道:“我肯定是做梦了,不然怎么能见到江弃呢?” 江弃一时不察,被林悬星戳了戳脸,他皱眉躲了一下,没躲开,也就任由他去了。 林悬星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想不通梦里的人为什么会有体温,决定再试一次。 他食指划过江弃的眉骨上,到眼角,再到鼻梁,他看得认真,殊不知全场惊恐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鸦雀无声。 小昭简直要给林悬星跪下了,只是一时没看住,就让他撒欢撒到江影帝脸上了。 她赶紧上前抓住林悬星的手,对江弃抱歉道:“不好意思江影帝,星星喝醉了,我这就带他回去。”又对林悬星哄道:“小祖宗,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没事,我送他回去吧。”江弃主动道。 小昭摆摆手想要婉拒,江弃又道:“他房间在我隔壁,我送吧。” 说完,他扶着林悬星起身告辞,小昭连拒绝的话都没机会说,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裴叙安慰道:“放心,江弃能照顾好星星。” 小昭无奈,她哪是担心这个,她是担心林悬星直接跑江弃脸上撒野啊! 可她不能说,只能勉强笑笑,应道:“好的,裴哥。” 除了最开始在餐桌上那遭,林悬星很乖,没有吵闹,还能自己走路,只是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江弃,稍不注意就要撞墙上。 江弃拉了几回,最后一次还是没拉住,林悬星一头撞上了上去,捂着脸吃痛蹲下。 江弃也连忙蹲下身,掰开他的手查看伤势,却见林悬星睁着只大眼睛,偷偷从指缝中观察江弃。 见自己偷看被发现,林悬星也不藏了,干脆就蹲在原地捧着脑袋,直直盯着江弃的脸。 江弃确认林悬星没事,牵着他的手腕一路回了酒店。 两人站在1206门口,才发现没有钥匙。 “还记得钥匙在哪吗?”江弃问。 林悬星慢吞吞思考片刻,“不知道。” 江弃叹了口气,将林悬星带回了自己房间,又拧了湿帕子给他。 “谢谢。”林悬星乖乖接过擦了擦脸。 “不客气。”江弃道,“你困了,需要睡觉。” 林悬星懵懂地点点头,重复道:“我困了,我要睡觉。”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已经半夜了。 睡了一觉的林悬星脑子清醒了,想起自己撒的酒疯,忍不住以投抢被。 他埋头自闭了一会,调整好心态出了卧室,想看看江弃在哪,结果客厅找了个遍都没找到人影。 “奇怪……”江老师去哪了? 林悬星转悠了下,隐约听见了江弃的声音,他循着声音过去,书房的门半掩着,他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江弃“请进”的声音。 林悬星推开门,江弃还在打电话,拉了把椅子示意他先坐。 林悬星正要坐下,移动椅子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一叠文件,不少文件落在地上直接摊开了。 他弯腰想要捡起,目光却突然牢牢钉在一处,上面写着:遗嘱公证事项。 林悬星一瞬间浑身冰凉。 第17章 赌约 林悬星一目十行看完文件,喃喃道“我怎么能给忘了呢?” 他呆愣在原地,指甲不自觉掐进肉里,盯着遗嘱两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我怎么能给忘了呢?我怎么能忽略这件事呢? 林悬星不停地质问自己。 他以为现实和书中不一样的,他以为江弃会有美好的未来,会好好生活的。 原来他已经打算好了吗? 林悬星想起江弃退圈的打算,想起他说他不一定在他身边…… 原来他已经打算好了。 林悬星不想相信,再次快速翻看文件企图找到证据证明这份遗嘱的主人不是江弃,可最后一页江弃的签名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它的主人就是江弃。 江弃察觉林悬星拾捡文件的时间太久,他挂断电话,绕过书桌,就看见对方低着头,遗嘱摊开在地上。 江弃皱了皱眉,“悬星?” 林悬星听到声音,赶紧将文件关上,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与掩耳盗铃无力,他放弃掩饰,为自己的不礼貌道歉,“对不起江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会,江弃没有说话,林悬星抬起了头,江弃居正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 林悬星僵住了,他想继续道歉,却说不出话来,又埋下了头。 忽的,他的手被拉住。 江弃蹲下身,攥住他的手腕,抚平他的手指,他道:“别掐,疼。” “江老师。”林悬星愣愣叫了一声。 “嗯。”江弃平视他的眼睛,“别多想,只是提前准备。” 他没明说,但两人都知道他指的是那份遗嘱。 林悬星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反驳,“你骗人!” “我知道的,你就是想、想……”后面的话林悬星说不出来,只能倔强地盯着江弃。 “没骗你,真的。” 林悬星没信,他知道书里江弃的选择,他有些口不择言:“江老师,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活下去。 但他没有说完,就被江弃打断了。 他食指抵在唇前,微笑着摇头:“嘘——” 林悬星不明白,明明江弃已经开始新生活了,为什么还困囿于过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没有入睡,直到天微亮时才闭上眼。 隔壁1205。 裴叙:“就这么走了,不跟林悬星说一下?” 江弃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片刻后,“不了。” 裴叙耸耸肩,两人出门时撞见前来接林悬星离开的沈浪。 沈浪招呼道:“江影帝,你们这么早就走了?” 江弃颔首回礼,“嗯,悬星昨晚喝醉了,可能没睡好头疼,帮他煮碗解酒汤吧。” 沈浪心里惊讶,传闻江弃高冷疏离,没想到如此细心,连同组演员醉酒头疼的问题都考虑到了,果然传闻不可尽信。 经江弃提醒后,沈浪没有急着叫林悬星起床,时间不紧,他给林悬星发了条消息,让他醒了告诉他一下,就下楼到酒店待客大厅等待。 林悬星快中午的时候才醒,回了沈浪消息后便去洗漱。 行李前几天陆陆续续收拾得差不多,林悬星和沈浪小昭在附近简单对付一顿,沈浪还记得江弃的提醒,给林悬星点了碗解酒汤,三人启程回家。 临行前他敲了敲江弃的门想要道别,沈浪却告知他江弃很早就离开了。 一路上林悬星闷闷不乐,连话也没怎么说,坐在后排扣着手机壳,望着窗外的风景失神。 沈浪透过后视镜瞄了他好几眼,又悄悄朝小昭使眼色。 小昭也被车里的氛围感染,动也不敢动,接受到沈浪的信号,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沈浪没对上频道,干脆直接在手机上发消息。 沈浪:星星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小昭:我也不知道,昨晚杀青宴都还好好的。 沈浪:难道是因为离开了江弃,分离焦虑? 小昭:…… 沈浪显然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他收起手机,张了张嘴试图起个话头,活跃一下氛围。 “沈哥小昭姐,你们可以说话的。”林悬星虽然一直望着窗外,但两人自以为动作幅度小,实际手机嗡嗡震动,想让人忽略都难。 沈浪尴尬地笑笑,犹豫半晌,还是问道:“星星你心情不好吗?” 林悬星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沈浪:“是因为江弃吗?” 林悬星嘴角落了落,丧气垂头,“嗯。” 沈浪恍然大悟,以为林悬星是舍不得和江弃分开,宽慰道:“没事的啊星星,以后还有机会,只要江弃还在娱乐圈,就有机会再和他合作,咱努努力,一定可以的。” 林悬星:“……哦” 车厢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悬星见沈浪和小昭抓耳挠腮的样子,勉强笑笑,“沈哥小昭姐,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第20章 林悬星和江弃最后一次见面是杀青当晚,之后再也没有联系后,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剧组时他问江弃想吃什么。 现在已经是除夕了,过了今天,就是崭新的一年。 林悬星丢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天晚上得知江弃终将走向书中命定的结局时,他一时无法接受,选择了逃跑。 但他并不是轻易认命的人,否则早就被曾经接连下发的病危通知书打倒了,林悬星很快就缓了过来,想要寻找江弃这么做的原因。 既然自己找不到答案,那就求助广大网友,总有一个人能回答。 littlestar:求助,如果一个人失去了生的欲望,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发完贴林悬星就握着手机焦急等待。 刷到帖子的网友也认真回复,有的关切询问有这种想法的人是不是帖主自己,有的现身说法,以自己曾经的遭遇作为例子开导帖主,林悬星一一回复,感谢他们的关心,告诉他们自己很好,没有这种想法,众位网友才放下心来。 最终一位网友的评论引起了林悬星的注意: 不管是生活冲击还是精神与心理疾病的因素,总的来说,都是因为痛苦无法承受,比如持续、剧烈的生理性疼痛,或者极度的心理折磨等等,痛苦超越了求生本能和对死亡的恐惧,找不到其他解法时,死亡便成为了解脱。 可以说,他们失去了对未来想象的能力,或者对于未来的想象只有黑暗和痛苦。 林悬星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读完了整段话,他想到了书中对江弃童年的描写,是童年阴影的原因吗? 林悬星觉得不像,几个月的接触下来,他能感觉到江弃心理并不脆弱,拥有强大的理智,能够冷静处理问题,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像有心理疾病。 排除这两个因素,那就是对未来没有希望。 林悬星回复这条评论道:那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重新对未来燃起希望了。 网友也很快回答:带他感受不一样的东西,可以调动对方的情绪,总能找到他喜欢的,说不定就可以了呢? 林悬星觉得可行。 但问题又来了,他该以什么理由找他呢? 林悬星举着手机发愁,那天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逃回了房间,第二天走的时候江弃没跟他道别,聊天软件也没有他的消息,也许江弃是觉得他太冒犯了,私自看了他的文件不说,还试图介入对方的决定。 林悬星又翻了个身,窗外突然响起砰砰几声,烟花绽放,洒下七彩焰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天天空。 他拍了张照,想和江弃分享,却在即将发送时停下了。 林悬星在心中倒数,3、2、1—— 时间跳到00:00,手机界面上的对话框跳了跳。 。:新年快乐。 林悬星呼出口气,嘴角翘起,笑意从眼中溢出。 他跟自己打了个赌,只要江弃一句新年快乐,他就到他身边去。 他赌赢了。 手指颤抖着拨出烂熟于心的号码,两声嘟嘟声后,电话里响起江弃的声音:“喂?” “江老师,新年快乐!”林悬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率先活力满满地祝福道。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新年快乐。”江弃的声音混着电流有些失真,但林悬星还是很满足。 “江老师,你现在在哪里呀?”林悬问道。 江弃:“穆维尔。” 林悬星机票查询页面,购买了最近的航班。 “等我。”不等江弃说话,便挂断电话,快速塞了几件衣服进箱子,又给沈浪发了信息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吐司,就前往机场坐上了飞往穆维尔的航班。 当地时间七点十二分,飞机落地。 林悬星再次拨通江弃的电话,“江老师,我到穆维尔来找你啦!你的地址能发我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剩江弃的呼吸声。 忽然—— “转头。” 林悬星转过身,江弃穿着黑色大衣,大步走向他,衣摆随着脚步飞扬,他走进,脱下大衣披在林悬星身上,“林悬星,穆维尔下雪了。” 林悬星走得急,没顾得上查天气预报,而s市冬季也有十多度,他只穿了一件针织衫加外套就上飞机了。 大衣披在他身上,带着江弃的味道,林悬星抬起头,笑容灿烂,“江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江弃道:“你说等你,我就来了。” 林悬星继续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这班航班的呀?” 大衣厚重,有些往下落,江弃提了提林悬星身上的大衣,“猜的。” 林悬星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等了多久呀?” 江弃:“没多久。” 林悬星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大衣,腹诽道:骗人,明明已经等了很久。 穆维尔下雪了,可你的衣服上没有雪粒,也不冰凉。 第18章 考虑 江弃拖着林悬星轻飘飘的行李箱,把他带回了家。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先去洗澡。”江弃推开二楼卧室的门,对林悬星嘱咐道,“衣服带了吗?” 林悬星点点头:“带了。” 等林悬星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迎接他的就是一杯感冒灵冲剂,他皱了皱鼻子,在江弃的盯视下喝完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一黑,江弃拿着帕子给他擦头发。 几分钟后,林悬星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了,他从背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出,“江老师,新年快乐!” 江弃一怔,伸手接过红包,“抱歉,我没有准备。” 林悬星大方地摇摇头,“我准备就好啦!” 送完红包后,一夜没睡的林悬星终于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 江弃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已经干透,“去睡吧,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林悬星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了,他回复完沈浪和小昭的新年祝福,下楼找江弃。 房子很大,却只有江弃一个人,林悬星找到江弃的时候,江弃正准备做晚饭,林悬星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江弃从冰箱里取出一盒草莓,“可以帮我洗下吗?” 林悬星愉快接过,将草莓倒进盆里,接水,掰掉叶子,一个一个仔细地冲洗干净。 林悬星洗完草莓时,江弃也将菜端上桌了。 林悬星看着满桌他爱吃的菜,眼睛转了转,问道:“江老师,你家有红酒吗?” 江弃想起林悬星的酒量,皱了皱眉,“你可以喝吗?” 林悬星用力点了下头,语气坚定,试图让江弃相信他,“可以的。” 江弃沉默。 林悬星再接再厉,拇指食指捏出一个小距离,搬出万能说辞,“今天是春节,我保证,就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江弃只得答应,从酒柜里挑了一支度数低的,给林悬星倒了一小杯。 担心林悬星喝醉难受,酒只铺了杯底薄薄的一层,林悬星乖巧道谢,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江弃:“怎么样?” 林悬星细细品了品,“唔……有点涩,还有点甜甜的。” 江弃见林悬星感兴趣,介绍道:“这是贵腐甜酒,是由人工挑选感染贵腐菌的葡萄发酵而成,贵腐菌对于环境要求极高,只有特定天气下才能在葡萄上生长,所以贵腐甜酒产量比较少。” 江弃的介绍专业细致,林悬星问道:“江老师对酒很了解。” 江弃:“算是吧。” 林悬星:“是因为经常喝酒吗?” 江弃垂下眸子,“睡不着的时候会喝。” 林悬星心提了起来,三连问道:“为什么睡不着?失眠吗?有看过医生吗?”反应过来自己问得有些过,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头顶落下一只手。 “谢谢关心。”江弃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江弃不愿多提,林悬星识趣转移话题,“那江老师喝醉过吗?” 江弃回忆片刻,“没有。” 林悬星:“那就好,听说喝醉会头疼,还是不要喝醉的好。” “那你呢?”江弃突然问道:“上次喝醉了头疼吗?” 空气静了片刻,他们都知道上次是指哪次,也都记得发生了什么。 林悬星笑道:“不疼,而且吃饭时沈哥还给我点了碗解酒汤。” 江弃:“嗯。” 林悬星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赞道:“好喝!” “我以前因为身体原因很多事都不能做,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吃蛋糕不能喝酒,包括这一桌的菜,我都不能吃。”林悬星在空中画了个圈,将整个桌子圈了进去,“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吃到特别好吃的蛋糕,还吃到了江老师做的菜!” 江弃对此早有猜测,但他没想到林悬星的病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第21章 “现在呢?”江弃问。 林悬星站起身转了一圈,又曲起手臂展示并不强壮的肌肉,“身体健康,身强力壮!” 江弃用干净筷子给林悬星夹了块鱼肉,林悬星坐下吃了,又凑近江弃,“江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林悬星神秘兮兮,“你信不信我比你知道的更早认识你?” 江弃挑了挑眉,配合道:“多早?” “很早很早。”林悬星眨了眨眼,“说不定在那个时空,我们还是一起长大的。” 江弃没当真,若有所思般道:“听起来很不错。” 林悬星隐瞒了穿书的细节,主动提起现实中的事,在他看来,他知道了江弃的秘密,就要拿自己的秘密来交换,这样才公平。 他洗了手,夹了只虾,动作生涩地剥开,放进了江弃碗里,又剥了一只自己吃了。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江弃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讨厌芹菜香菜之类的大众雷点,每道菜都会夹上几筷子,不过偶尔虾会夹的多一些。 江弃盯着碗里形状磕巴的虾,夹起来吃掉后,去厨房重新拿了个碗,三两下剥完一只虾放进碗里。 林悬星以为江弃终于有喜欢吃的东西了,剥的更起劲了,一边剥一边道:“江老师,你喜欢花吗?” 江弃:“还好。” “好吧,我看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的花都开得很好,还以为江老师喜欢花来着。”林悬星道。 坚硬的虾壳刺进指腹,江弃若无其事继续,“听说是我母亲让人修建的。” 林悬星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奇怪道:“听说?” 江弃:“嗯,我母亲在我三岁时去世,我什么都不记得。” 《破茧》并没有提到过江弃的母亲,林悬星,自觉失言,刚想道歉,面前放下了一只装满了虾肉的碗。 “吃吧。”江弃笑了笑,看出林悬星想说什么,他道:“不用放在心上。”说完就去洗手了。 林悬星看着面前剥好的虾肉,回想起江弃刚才的笑容,心中一痛。 他不知道江弃为什么不想活,也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导致他这样,书中寥寥几语无法将他二十多年的时光一一道来,江弃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将伤疤裸露人前。 他做不了医生,医不好江弃的伤,他只能做一个裁缝,缝缝补补,在江弃受伤的地方填进新的血肉,他相信终有一天,江弃会忘记伤疤,走向新的生活。 是的,他不求愈合,忘记就好。 说他骑士病也好,冒犯介越也罢,他只要江弃好好活着,也只是想他好好活着。 林悬星塞了只虾进嘴里,拿起酒瓶倒满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下。 等江弃回来时,林悬星的脸因为酒精已经红透了,他一口一口吃着虾,听见声音,抬头对江弃傻笑道:“江老师你回来啦。” 江弃看了眼空了大半的酒瓶,叹了口气。 他半蹲下去,手背碰了下林悬星的额头,“还好吗?” “嘿嘿,江老师,”林悬星打了个酒嗝,竖起大拇指,“好甜!” “还能走吗?”江弃试图扶起林悬星,将他带回房间。 林悬星压下江弃的手,摇摇晃晃搬了条凳子在旁边,“请坐。”他邀请道。 江弃依言坐下。 酒劲上来了,林悬星头晕眼花,他回忆片刻自己的要做的事,神情严肃,“江老师,我们谈谈。” “好。”江弃道。 他知道林悬星此行的目的,原本想要借此机会说清楚,但林悬星出现在机场的那一刻,到嘴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林悬星晕乎乎的,磕巴道:“江老师,我、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过分,但能不能……” 他的话依旧没说完就被江弃打断了,“我持有江氏35%的股份,之后公司会有职业经理人打理,我会留10%的股份给你。” 江弃喉间一动,继续说道:“前几年我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发展的不错,我会让公司负责人联系你,如果你以后想继续朝演员的方向发展,有喜欢的剧本可以找他。” “还有裴叙,我跟他交代过,有困难可以找他。” 江弃事无巨细地嘱咐道,把所有可能性都考虑到了,一字一句都是为林悬星铺平的道路,将来不管林悬星喜欢什么、想走哪条路,都会有他留给他的底气。 而这些,是他的谢礼。 “不,我不要这些。”林悬星猛地握住江弃的手,力气大得令江弃都有些疼,他语无伦次:“一年,就给我一年时间,江老师,我门还没有一起去旅行呢,还有好多还多事还没做,再留一年时间好不好?” 江弃没有挣脱林悬星的双手,任由林悬星抓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其他,只道,“答应你一起旅行的,我不会食言。”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他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与漠视中失去了正常感知情绪的能力,当常人或悲伤或大笑时他只能一边拆解情绪的底层逻辑,一边记录学习他们的反应,他受够了自己怪物一般的行径。 或许江老爷子早就看出他的不对劲,他儿子造下的孽,只能他来补。临终时,一生要强没有求过任何人的江老爷子,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求他再给自己十年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弃没有想做的事,但老人枯瘦的手还是将他又留了十年。 现在十年时间已经过了,他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目前正处于过渡阶段,余下财产捐出成立基金会,一切都安排妥当。 江弃想,差不多了。 最后,只要还完严陆的恩情就好。 于是,他接下了《时光典当行》的剧本,遇见了林悬星,某几个瞬间,他似乎真的又感受到了某种情绪,但他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了。 林悬星的出现是礼物,但并不足以留下他。 江弃道:“悬星,谢谢你,很高兴认识你。” 他突然生出一种想法,如果早一点遇见林悬星就好了。 见江弃又想拒绝,林悬星赶紧捂住江弃的嘴,不让他说话。 “你,你听我说。”林悬星搜肠刮肚,想要说服江弃,“你的粉丝很喜欢你,还有裴哥,还有、还有你的朋友,他们都会难过的,还有我,我也会难过的。” “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保证你开开心心地好不好?” “就一年时间,好不好?” 面前的画面与十五岁时重合,那位老人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握着他的,不住地为自己儿子道歉,求他再给自己十年时间。 但他有些累了,不想再答应了。 江弃躲开林悬星的手,“抱歉……” 林悬星酒劲上头,顾不了那么多,另一只手也捂上江弃的嘴,不让他说话,林悬星祈求道:“江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找不到我的家人了,不能再找不到你。” “我只认识你了……” 看清林悬星眼里的慌乱无助,江弃心脏一紧,手指生理性抽搐了一下。 根据林悬星以往的描述,江弃不难想象林悬星的经历,因为重病常年呆在医院,家人细心呵护,长于温室,没有接触过太多人。 裴叙说林悬星一看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但他在剧组的几个月从没听见林悬星和家人通电话,他以为只是不凑巧,没想到对方家人已经不在了。 一个重病刚愈、原本家庭美满、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少年,要怎么独自生活呢? 良久,他说:“让我想一想,好吗?” 第19章 雪人 因为喝了太多酒,第二天林悬星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嗷”的一声砸进枕头。 衣服换了一套,有些大,领口垮到了肩膀,袖子也长了一截,这不是他的衣服。 林悬星有些断片,除了昨晚江弃最后答应他考虑考虑之外,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洗了个澡,下楼时江弃正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醒了?”江弃问。 林悬星:“嗯。” 江弃:“头疼不疼?” 林悬星点点头,“有点。” “把这碗解酒汤喝了吧,会好点。”江弃将手中刚煮好的解酒汤递给林悬星,林悬星一边喝一边偷瞄江弃。 “江老师,我昨晚有没有发酒疯呀?”林悬星试探道。 江弃笑了笑,“没有,很乖,自己喝醉了就去睡觉了。” 林悬星脸一红,埋头喝汤。 江弃道:“你带的衣服都太薄了,喝完我带你出去买衣服。” 林悬星没有合适的衣服,江弃干脆找了套自己的,“这是我以前的衣服,没穿过几次,不介意的话先穿这套。” 林悬星当然不介意。 他换好衣服出来,白色的棉服有些大,穿在他身上像个小面包,江弃又将自己的围巾套在林悬星脖子上,一圈又一圈,还往衣服里掖了掖,严严实实。 第22章 林悬星像个玩偶站在原地,随江弃摆弄。 “走吧。”确认没有问题,江弃带着林悬星出门了。 穆维尔还在下雪,雪厚厚一层,一脚下去就会陷入雪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林悬星有些新奇,扶着江弃的手走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江弃也不催,耐心地跟在一旁。 下雪时林家人是不允许林悬星出门的,害怕一不小心就会感冒,林悬星只隔着窗见过雪。 “江老师,穆维尔好多雪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林悬星弯腰抓了一捧雪,团成雪球玩。 “你是在南方长大的吗?”江弃问。 林悬星将手里的雪球抛出去,原地蹦了蹦,又弯腰团了一个雪球捧在手心里,“是呀,我的家乡从来不下雪,不过我见过雪。” “以前一到冬天,新闻上面就会报道哪里哪里又下大雪了,我很羡慕,求了爸妈很久,还用压岁钱贿赂我哥当说客,他们才答应带我去北方沿海的城市看看。但我身体实在太差了,一到那边就感冒,然后在医院住了几个月,直到开春才回去。” “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带我去过别的城市。” 林悬星眼神怀念,“因为怕我难过,他们也陪着我,从不出去旅游,我劝他们可以多出去走走都被他们敷衍过去了。” 江弃怕林悬星摔倒,一边时刻注意着他脚下,一边认真听他说话。 “他们很爱你。”江弃道。 林悬星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们很爱我,每次出差都会特意给我带很多礼物,哪怕再忙,也会抽空在那座城市转一转,给我拍很多景点的照片。” 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林悬星噗嗤笑出声,“江老师你知道吗,我爸怕我看不清楚,每个景点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连门口的石狮子都喜提公式照,前后左右上各来一张,如果不是石狮子下面是大地,估计还会有一张照片。最奇葩的一次,我爸一个城市的照片存满了一个30g的u盘。”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会打开他们给我拍的照片慢慢看,选一些洗出来放进相册保存,家里有一间专门放照片的房间,里面全是他们拍的照片。” 想到那些照片,林悬星有些可惜,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继续絮絮叨叨跟江弃讲自己的事。 江弃似乎突然对他以前的生活感兴趣,会时不时提问一下,林悬星也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穆维尔的云层很厚,阳光透不下来,天灰蒙蒙的,雪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上,又被江弃拂下。 两人来到附近的购物中心,林悬星被江弃带到一家专卖冬季用品的店铺,在货架上逡巡一圈,取下一只耳罩,耳罩周围是一圈白色绒毛,接着他又挑了一双白色手套,检查过里面绒毛的厚度,确认保暖性能良好,才去前台付了款。 耳罩戴着林悬星头上,衣服是白的,耳罩是白的,手套也是白的,唯有头发是黑色的,像个小雪人。 “等下可以回去玩雪了。”江弃道,“院子积了雪,可以堆雪人。” 林悬星琥珀色的眼睛弯了弯,应道:“好!” 江弃又带着林悬星到了一家名字复杂的店铺,林悬星刷到过这个牌子,独立设计师品牌,全手工制作,价格昂贵,一般人连购买机会都没有。 江弃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两人一进去,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江先生,衣服我们已经按您昨晚电话里的要求准备好了。” “带他去试试。”江弃道。 他说英语的时候声音更加低沉,林悬星竖着耳朵,不肯漏过一个词语。 店员走到林悬星身边示意跟她走时,林悬星扯了扯江弃的衣角,疑惑道:“江老师,她在说什么呀?” 店员似乎看出他听不懂英语,试图用中文跟他沟通,“请、请……”无奈实在磕巴,半天也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来吧。”江弃对她道。 店员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对两人道:“请跟我来。” “走吧,她带你去试衣服。”江弃带着林悬星跟上。 店员推出了移动衣架,上面挂的都是当季的衣服,全部都一套套搭配好了,她取下一套,带着林悬星到试衣间,贴心地将衣服放好,微微弯了弯腰便退了出去。 江弃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店内专供客人翻阅的平板,翻了翻当季的成衣,在费尔岛毛衣的一页停了下来,不过他看上的并不是毛衣。 江弃指着模特脖子上用于搭配的项链问道:“这条项链还有吗?” 一般独立品牌用于搭配的饰品也会是同品牌的,店员仔细辨别了下,那是自家首席设计师设计的一款项链。 吊坠上是一颗剔透的橙黄色宝石,周围是一圈柔和的曲线,构成了一个太阳的形状,曲线上点缀着两个稍小一些的蓝宝石相伴,如同两颗星星。 店员回答道:“因为是手工制作,这款项链每一条都会有细微的差别,而模特戴的这一条已经售出,目前还剩一条,需要一定时间从总部调取。” 江弃:“需要多少时间?” 店员:“大概三四天。” 江弃:“麻烦帮我预约一下,我会在两周后来取。” 试衣间的门被打开,林悬星换好衣服出来,蓝底白条的毛衣搭配蓝色渐变的外套,气质干净。 林悬星照了照镜子,又转过身正对着江弃,原地转了一圈,“江老师,怎么样?” 江弃:“可以。” 听到江弃的肯定,林悬星高兴了,又对着镜子臭屁了几秒,才准备继续换下一套。 第二套衣服搭配有些繁琐,店员将衣服放好后,有心想解释几句,艰难憋出了几个字。 林悬星微笑着用英语说道:“你可以说英文。” 店员惊讶道,“原来您会说英文?” 林悬星食指竖在嘴前,眼睛眨了眨,“嘘——请帮我保密,我只是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店员了然,笑道:“江先生很绅士,他演的电影我也看过,很有魅力,祝你们幸福。”说完便退了出去。 店员似乎误会了什么,林悬星来不及解释,他歪了歪头,不太确定,还是继续试下一套。 店员一共给他准备了五套,等全部试完,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林悬星不禁感叹:“试衣服也是件体力活啊。” 两人回到家里,林悬星就迫不及待去了院子。 江弃给他选的手套保暖又防水,他推了两个大腿高的雪球,手还是暖暖的,没有渗进一点凉意。 林悬星吭哧吭哧地滚着雪球,再小心地将它们堆叠起来,两个雪人的雏形就出现了,他又在院子里捡了几根树枝当做雪人的手,现在就还差五官没有完成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颗蓝莓和两根胡萝卜装点上去,作为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大功告成,林悬星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江弃书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林悬星堆雪人,他就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端着咖啡到窗边看看进度。 林悬星抬头朝楼上望了望,江弃正倚着窗往下看。 林悬星一边蹦跳一边挥舞着双手,大声喊道:“江老师,有围巾吗?” 楼上的江弃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中的林悬星一身柔软的白色,他仰着脸挥手,笑容灿烂,站在两个雪人身后像是第三个雪人,却比雪人更加灵动可爱。 “有,我拿下来。”江弃拍完照收回手机。 江弃从衣帽间取了两条格子样式的围巾下楼,林悬星给雪人围上,又调整了下雪人之间的枝丫,令两根树枝交错,像牵着手一样。 他解锁手机递给江弃,“快快,江老师,给我和他们拍张照。” 林悬星站在雪人中间,比了个大大的耶。 江弃按下拍摄键。 林悬星又让江弃站到雪人中间,也给他拍了一张。 他又捏了个巴掌大的小雪人,专门用纸剪出五官,又给它叠了一顶小帽子,用红色的布条当做围巾。 林悬星双手捧着小雪人,“当当当~江老师,像不像你?” 小雪人的眼尾小幅度上翘,嘴角平直,戴着小帽子,打着小领带,和江弃有三分像。 江弃无奈,“像。” 林悬星嘿嘿笑了声,将小雪人带进屋子,美其名曰不能冷着江老师,把小雪人摆在正对院子的窗沿上,背后就是两个大雪人。 他拍了张照片,加上他和雪人的合照一起发到了微博,没过一会儿就接到了沈浪的电话。 第20章 热搜 电话一接通,便听到沈浪问道:“你怎么跑到b国去了?” 林悬星惊讶道:“沈哥你怎么知道我来b国了?” 沈浪叹了口气,“你和江弃被偶遇的照片都上热搜了,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第23章 “啊……”林悬星赶紧打开微博,他刚才发的微博已经被清一水的“在?看看江弃”攻占了。 他点进热搜,果不其然,#江弃林悬星、#江弃林悬星穆维尔已经被顶上热搜前排。 最开始是有网友发了一条微博,说在b国穆维尔偶遇了江弃林悬星,两人互动好好磕,被两人的粉丝联合打假,称无图无真相。 博主原本怕泄露两人行程所有没有放图,被他们一激,放出了偶遇图。 异国街头,两人面孔格外显眼,林悬星低着头专注踩雪,江弃在一旁扶着林悬星,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脚下,担心对方滑倒摔跤。 照片一出,路人磕疯了。 【卧槽卧槽,这剧情,这氛围,我只在偶像剧里见到过】 【江弃看起来好温柔,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我也,之前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有礼貌但高冷,啧啧啧,没想到啊】 【啊啊啊啊初出茅庐小明星x对外高冷对内温柔大影帝,我可以啊啊啊啊】 【好好磕好好磕,我要入坑,朕的cp大军在哪里】 林悬星一边翻看微博评论,一边听沈浪说话,“如果只有一张照片还能说你俩关系好,没想到还有机场图,现在网友把你航班都扒出来了。” “啊?!”林悬星震惊了,“航班是怎么知道的?” 沈浪指路道:“热搜词条里第二条微博。” 林悬星依言点开,是一位网友说她早上七点多航班落地穆维尔,看见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想要个联系方式,结果脚还没迈开,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前给他披上了大衣,只能遗憾离场,但两人实在般配,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没有拍到两人的正脸,林悬星被江弃挡了大半,但仍然能够看到黑色大衣下的浅蓝色外套。 这条微博原本没有引起关注,谁知两人相关词条上了热搜后,有网友刷到,火眼金睛认出正是江弃和林悬星,无数网友闻声而来,将这条微博也顶了上去。 【让我捋捋,国内直飞穆维尔,全程十二到十四个小时,飞机七点多落地,算上时差,航班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起飞,我查了一下,只有一个红眼航班符合】 【林悬星你别太爱了】 【呜呜呜星星你还小,听妈妈的话,咱不能早恋哈】 【笑死,楼上的,林悬星十九了】 【江弃也很爱啊,穆维尔最近下雪了吧,怕林悬星冷把自己衣服给他,自己只穿里衣】 【同志们,我又有新发现,那张偶遇图林悬星身上的衣服是江弃的吧,几年前机场照见他穿过】 【卧槽卧槽!!】 【这些放异性情侣身上都算得上恋爱实锤了吧,不知道两人的粉丝怎么看】 【不怎么看,先不说两人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就算真谈了也没事,众所周知,江弃靠的是实力】 【加一,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我家星星多谢江影帝关照了】 【好好磕,我要入坑了】 【入坑+1】 【入坑+10086】 【降临超话欢迎大家】 于是,短短几个小时,降临超话粉丝大涨。 林悬星刷完了评论,目瞪口呆,“网友无所不能。” 居然连他的航班信息、衣服主人都扒出来了,甚至还有些根据雪地里的脚印推测出他现在和江弃在一处。 沈浪苦口婆心,“你说你,去穆维尔好歹跟我说一声,就算不跟我说,你好歹把口罩戴上啊。” 林悬星有些心虚,不敢反驳。 沈浪认命道:“算了,好歹不是负面新闻,就当给你提提热度了,就是你回来的时候注意些,提前跟我说,就怕有私生航班泄露,到时候就危险了。” 林悬星乖乖答应。 “还有,你问下江影帝看看他那边想怎么处理,我们都能配合,现在网友都在磕cp,对你未来发展不好,而且江弃讨厌炒cp,听说以往贴着他炒cp的后来都糊了。” 林悬星:“好,我等下问问。” 说完热搜的事,沈浪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一周后圈里有一场晚宴,主办方邀请了你,我们得去一趟。” 林悬星应下,挂断电话后,他找到江弃,说了热搜上的事。 江弃几分钟前收到了裴叙的消息,已经安排好了。 很快,林悬星就刷到了《时光典当行》剧组发的微博,是剪辑好的预告片,严陆同时转发,ip定位穆维尔。 预告片最开始的镜头是一个墙上的古老挂钟,然后风铃作响,时光典当行的门被推开,江弃扮演的晷刻擦拭着手中的瓶子,漫不经心丢出一句“欢迎光临”,嗓音清淡。 接着,时光典当行五个大字出现,林悬星饰演的相桐躺在床上,目光渴望地望着窗外,镜头跳转,晷刻来到了他身边,两人相处的画面快速闪过,街头献唱、雨中奔跑、海边日出…… 突然画面一黑,林悬星的声音出来了。 “我要交换晷刻的自由。” “确定吗?” “确定。” 一切都安静下来,晷刻再次出现,他到过很多地方,遇到过许多人,只是身旁再也没有相桐的身影。 最后,他回到了典当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欢迎光临时光典当行。”相册掉落,镜头定格在它凹陷的一角。 【啊啊啊啊啊好期待,快快给我端上来】 【看预告好像是悲剧,不要啊呜呜呜】 【林悬星演技感觉还不错诶,还以为新人会接不住戏,没想到看预告还可以】 【感觉好好看,什么时候上映,敲碗等,急!】 【所以江弃和林悬星是因为电影才去的b国吗?我看严陆的ip定位也在穆维尔】 【可能是吧】 …… 视频播完一遍,林悬星拉动进度又从头看了一遍,“预告片这么快就剪好了吗?这么早放出来没事吗?” “严陆剧组的效率一向比较高。”江弃道,“趁着现在有热度把预告片放出来,正好做下宣传。” 林悬星一点就通,现在两人挂在热搜上,预告发布,一方面可以蹭一波热度,将网友的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另一方面严陆转发时的ip定位可以让网友的以为两人出行是剧组的安排,压一压cp的热度,一举两得。 林悬星看着严陆的ip,问道:“严导真的在穆维尔吗,那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呀?” “不用,他儿子在穆维尔,今年就是来和他儿子一家团聚的。”江弃道。 “哦哦。”林悬星了解了,说起另外一件事,“江老师,我过两天就得回去了,沈哥说得去参加一个晚宴。” “机票定好了吗?”江弃问。 “定好了。”林悬星点开沈浪发给他的航班截图,“大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返程当天,江弃亲自开车将林悬星送到机场。 林悬星拎着比来时大了一半的行李箱,里面是大多是江弃给他买的衣服,站在安检入口跟江弃说话。 “江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国呀?”林悬星问道。 江弃:“两周后。” “好。”林悬星朝江弃挥挥手,“江老师,我再国内等你,拜拜。” 江弃:“再见。” 飞机从穆维尔起飞,经过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最终落地s市。 沈浪接上林悬星,打趣道:“玩开心了?” 林悬星:“嗯!” 沈浪笑了笑,“一看心情就不错,和剧组杀青时都不一样。” 沈浪将林悬星送回家,一打开门,吐司便竖着尾巴跑上前,绕着林悬星的小腿蹭。 林悬星抱起吐司,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吐司,留你一个人在家了。” 吐司:“喵喵喵!” 林悬星:“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吐司:“喵。” 沈浪见吐司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吃味道:“好歹喂了你几天,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点了点吐司的鼻子,被吐司嫌弃地用爪子拍开。 林悬星笑着道谢:“辛苦沈哥了。” “行了,安全送达,猫也好好的。”沈浪就要回去,临走前叮嘱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到公司试试造型。” 飞机上休息不好,沈浪走后,林悬星给江弃报过平安,把猫粮倒进吐司碗里,又开了个罐头作为补偿,等吐司饱餐一顿后收拾收拾睡下。 第二天一早,林悬星就到了公司。 公司有专业的造型部,林悬星走进电梯,低头看沈浪发的消息,说造型师已经约好,他在造型部等他。 电梯即将关上。 “等一下!”门外有人喊道。 林悬星按了开门键,电梯门打开,四目相对,林悬星一怔。 是明天睿。 他只见过明天睿一面,对他印象不是很好,因此没有打招呼,他退了一步,手指轻点回复沈浪的信息。 第24章 没想到明天睿主动开口,“哟,好巧。” 林悬星面色不变,“巧。” 明天睿似乎忘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不快,继续道,“听说你电影杀青了?还是严陆剧组的男二号,和江影帝搭档呢,厉害啊!” 林悬星莫名有些不舒服,简单回了一句“谢谢”,便不再说话。 明天睿被他的态度刺激,冷嗤道:“啧,装什么装,还真以为自己搭上江弃就能一飞冲天了?” 林悬星听到江弃的名字,眉头紧蹙,他对人一向友好,并不代表他没有攻击性。 “把嘴巴放干净点。”林悬星警告道:“别拿你脑子里的龌龊事往别人头上安,管好你自己。” 电梯正好抵达楼层,林悬星说完这话没管明天睿的反应,直接出去了。 电梯关上,明天睿牙都要咬碎了,眼神阴狠恨恨看着电梯门,面目狰狞,“你给我等着。” 第21章 红毯 林悬星到达造型部时,沈浪已经等在那里了。 今天的造型师是造型部的白姐,在行业内工作多年,审美一流,手法高超,曾有过多个出圈造型,公司艺人都抢着预约,档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要不是沈浪和她有点交情,这次还不一定能约到。 “白姐好。”林悬星礼貌道。 白姐一见林悬星眼睛就亮了,“哎哟,沈浪,这就是你新签的人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素颜拉街上都能秒杀圈内一大批明星了。” “白姐过奖了。”林悬星谦虚道。 沈浪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豪,“我当初一看到星星,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签下他。” “来来来,让我想想你适合什么造型。”白姐话不多说,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她上下打量了林悬星几秒,说,“星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林悬星微笑道:“当然,白姐。” 白姐爽朗笑道,“星星,你动一下。” “好。”林悬星走了几步,又转了一圈。 白姐捏着下颌不住点头,“腿够长够直,比例气质也不错。”她想了几秒,“有了!正好有一套造型适合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快步走出造型室,到隔壁服装陈列室拿了一套礼服过来。 聚星财大气粗,圈内地位高,和许多设计师品牌都有合作。 每个季度的新品会给聚星送一批,艺人穿着走红毯或者参加颁奖典礼也可以起到宣传的作用,而名气不太大的艺人也不用烦恼借不到礼服,算是双赢。 目前林悬星只有一部待播电影男二号和一个轻奢代言,要借到高奢礼服还有点困难。 “快去试试。”白姐将礼服交给林悬星,“这款是新锐设计师蓝安的新品,因为难以驾驭一直没有人试过,应该挺适合星星的。” 这套礼服以白色作为底色,恰到好处的星星点点泼墨,面积并不大,像纯白空间里的星光,里面的衬衫做了花边。 多一分花哨,少一分太素,穿在林悬星身上刚好,衬得他像个矜贵的世家公子,骨子里的经年累月留下的气质涵养凸显得淋漓尽致。 “非常棒!”白姐合掌赞道,又从自己的视频箱里挑出一枚款式简单的胸针对着林悬星比了比。 银色的链条坠着蓝色宝石,晃动间反射出细碎的光。 “就这个了!”白姐将胸针存放进盒子里,退了几步又打量片刻,“嘶——,总感觉好像还差点什么?” 林悬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针有了,衬衫款式不用带项链,还有什么呢? 脑子里突然划过江弃的模样,他道:“是表。” 白姐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头,“没错,不过高奢名表不太好借。” 白姐和沈浪都冥思苦想,高奢珠宝和手表最不好借,很多品牌方自恃格调高,不愿意借给普通明星,戴普通表又会被群嘲掉价。 想起江弃送给他的表,林悬星问道:“aeternitas的行星系列可以吗?” “行星系列?”白姐惊讶,a家行星系列的手表有市无价,每一块都是收藏级名表。 “对。”林悬星道:“我朋友送了我一块,是木星的。” “当然可以,太可以了!”白姐兴奋道,她看过行星系列的图片,和这套造型适配度极高。 “到时候把头发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一下,再垂一缕在额前……”白姐都能想象到这套造型会有多出圈了。 她没有问他口中的朋友是谁,愉快地将造型定下,沈浪的神色却有些凝重。 把林悬星送回家后,试探道:“星星,你说的那块表,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以啊。”林悬星买了一个摇表器专门放置江弃送他的手表,和他最爱的积木一起放在玻璃柜里。 他没有多想,取出手表。 沈浪没有接,就着林悬星的手看了一眼。他听说过行星系列,全球限量,每一块的拥有者非富即贵。 就他对林悬星的了解,对方的圈子简单,唯一有能力送出这块表的只有江弃。 “你说的朋友是江影帝吗?”沈浪问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林悬星道。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春节红眼航班十个多小时飞去穆维尔找江弃就算了,穿对方衣服手拉手也可以说得过去,但是送一只如此昂贵的手表算什么?! 沈浪警铃大作,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两人只是关系比较好而已。 他颤巍巍道:“你……和江影帝没什么吧?” 林悬星:“???” 沈浪决定说明白些,“就是你俩没有谈恋爱吧?” 林悬星地铁老爷爷看手机,“沈哥你在说什么啊?” 见林悬星的确什么都不懂的反应,沈浪稍稍放下了心,最后确认道:“你真的不喜欢江弃?” “喜欢啊。” 林悬星一句话又将沈浪的心提了提,好在下一秒就放过了他。 林悬星:“不是那种喜欢。” “不是就好。”沈浪长出口气,絮絮叨叨,“星星你别怪我多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江弃不行,他圈内的地位太高,一旦曝光,受伤的还是你,不说其他,他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不会的。”林悬星反驳道。 沈浪:“不会什么?” “我不会受伤的。”林悬星认真道:“江老师人很好的。” 沈浪简直像一头撞死在他面前,抓狂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江弃人好不好的问题吗?!” 林悬星:“哦……” 林悬星目光懵懂,明显没开窍,沈浪逐渐冷静下来,“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我先走了,晚宴那天我来接你,这两天好好休息。”沈浪又叮嘱了两句就离开了。 晚宴是由圈内某平台举办,一年一度,邀请人数众多,包括影视圈名导到歌坛天王,红毯过程全程直播。 晚宴当天,林悬星提前做好造型等待入场。 “这是你第一次走红毯,别紧张。”沈浪替林悬星理了理衣服,“我有预感,今晚这套造型绝对出圈。” 林悬星点点头,“好。” 前一位明星已经走完红毯,轮到林悬星入场时,他深吸了口气,嘴角扬起得体的微笑,腰杆挺直,不急不缓踏上了红毯。 他的头发用发胶固定,露出精致的眉眼,桃花眼眼尾被特地加深,琥珀色的眸子干净剔透,多情与懵懂纯粹杂糅,再搭配上今天的白色西装造型,就像个不谙世事、教养极好的公子,一举一动皆绅士有礼,引人注目。 全场霎时安静了几秒,接着便响起一阵抽气声。 闪光灯亮起,无数摄影师被吸引了目光,将镜头对准林悬星。 “看过来看过来!”有个摄影师率先喊道,其他摄影师反应过来也纷纷跟上。 林悬星应声转头,笑着挥了挥手,袖子微微下坠,露出手腕上的木星手表。 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卧槽,这是谁啊,太绝了吧】 【内娱又进新货了?这个长得未必也太好看了吧】 【这腰这腿,我的眼泪怎么从嘴里流出来了】 【新人吗?有什么作品吗?】 【回楼上,他叫林悬星,十九岁,参演了严陆的新电影《时光典当行》,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入股不亏】 林悬星昂首挺胸,脚步沉稳,一点也不像第一次走红毯的新人。 突然,一道声音撕心裂肺地叫道,“星星,妈妈爱你!” 林悬星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几个小姑娘举着横幅,见他看过来,用力晃了晃,齐声喊道:“星星,妈妈爱你!” 林悬星挑了挑眉,弹幕和现场一片尖叫。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粉丝到了线下,朝他们绽放了个灿烂的笑容,粉丝顿时叫得更大声了。 林悬星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第25章 站姐翻看着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不禁感叹林悬星的美貌,入坑的脚跃跃欲试,凑过去问道:“他是叫林悬星吗?” “对对!”见有人感兴趣,粉丝们热情安利,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交换了联系方式。 而在林悬星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造型引起了激烈讨论。 降临cp超话。 【姐妹们,我发现了一个糖点!!惊天大糖!!】 【?!什么糖什么糖,让我康康】 那位发现糖点的粉丝po出一张林悬星红毯挥手的图片,用红色把手表圈了出来。 【本人家里小有资产,喜欢收藏各种表,恰好之前看中了a家的行星系列,无奈没有购买资格,只能看看图片过个眼瘾,结果,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星星手上的那块表就是行星系列里的木星,要知道,行星系列只有八块,每一块都独一无二,并且在新品发布前就已经全部预定,很多大佬都抢不到,我当时都震惊了,反复放大对比,绝对没错。】 【然后——重点来了。a家的收藏级名表都会有名单,我去vip官网查了一下,你们猜我看到了谁的名字?】 她晒出一张截图,江弃的名字赫然在列。 【你们没看错,就是江弃!啊啊啊啊啊啊闭环了,手表是江弃送给星星的,这么名贵的表说送就送,不是爱是什么!我直接磕疯!】 【啊啊啊啊啊啊独一无二,我磕爆】 【啊啊啊啊啊我也磕疯了江弃也太爱了吧】 【无力,谁懂我原本是江弃的毒唯,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好过,我要入坑了】 第22章 遇险 林悬星进入内场,终于松了口气,沈浪欣慰道:“星星,你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林悬星想到刚刚举横幅的粉丝,对沈浪道:“沈哥,外边很冷,能麻烦买几杯热奶茶给我的粉丝吗?” “行,我让小昭去办。”今天小昭也来了,不过她留在车上没有跟进来。 “帮我谢谢小昭姐。”林悬星道。 说是晚宴,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无数人借此机会拓展人脉、利益交换,沈浪也带着林悬星到几位相熟导演编剧面前混了眼熟。 突然,林悬星的肩膀被拍了拍。 来人头发花白,精神奕奕,他主动握住林悬星的手,笑容和蔼,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伍兴文。” 沈浪倒吸一口凉气。 伍兴文是圈内一线导演,擅长商业片,电影票房不低。 林悬星礼貌回握,“伍导您好,我叫林悬星。” 伍兴文哈哈大笑:“我认识你,我和严陆是朋友,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很天赋,表演很有灵气。” 林悬星:“是严导过奖了。” “不用谦虚,严陆那人,眼光高的很,一般人看不上眼。”伍兴文道:“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一定会联系你。” “那就多谢严导了。”林悬星笑道。 加上伍兴文的联系后,沈浪放林悬星自由活动,自己又试图拓展关系去了。 宴会别的不说,美食摆了一大长桌,林悬星很自觉没有碰酒,他端了一叠草莓蛋糕,找了处无人的沙发坐下。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江弃。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我走完红毯啦! 一闪一闪亮晶晶:吐司探头.jpg 江弃回得很快。 。:我看了,很棒。 。:紧张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超紧张,不过我稳住了,叉腰jpg 。:裴叙也去了,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一闪一闪亮晶晶:嗯嗯。 林悬星和江弃聊了一会就收起手机,用叉子叉了一口小蛋糕进嘴里。 余光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他抬眼望去,发现是明天睿,对方端着酒杯朝他示意了下。 林悬星不想理,低下头继续吃他的草莓蛋糕。 旁边沙发陷下一处,林悬星肩膀一重。 “嘿,你也来了啊!”是刘子锐。 刘子锐性格大大咧咧,性格自来熟,上次加上联系方式后,偶尔会在微信上插科打诨。 林悬星道:“嗯,你也来了。” 旁边还有一位长相清秀的男生,刘子锐介绍道:“这是乐恒,跟我同一个团的。” 刘子锐是男团silence的成员。 乐恒腼腆地对林悬星笑笑:“你好。” 林悬星看出对方有些社恐,将另一叠没碰过的小蛋糕推过去,“吃蛋糕吗?味道还不错。” 乐恒接过,小声说了声谢谢。 刘子锐咋呼道:“没有我的吗?哼,偏心!” 林悬星下巴抬了抬,“喏,那边,自己去端。” “算了算了,被经纪人抓到又要说我胖了。”刘子锐只是说说,他是易胖体质,真要吃一口,第二天就得在跑步机上度过。 “说起经纪人我就烦。”刘子锐吐槽道:“那么多音乐圈前辈不带我们去见,尽和导演编剧演员说话去了,说什么影视音乐双栖,舞台都还没搞明白呢,就急着跨界,真不知道咋想的。” “双栖不好吗?”林悬星有些疑惑,圈内很多明星都是演戏音乐两手抓,发展得都还不错。 “好是好,问题是要有那个能力。”刘子锐道:“我们团的舞台都还比不上其他,我们唱跳实力也不算顶尖,本职工作都还没做好。” “更何况,我进娱乐圈是为了唱歌,不是为了演戏,你说是吧,乐恒?” 乐恒垂着眼,“嗯”了一声。 刘子锐还想吐槽,看见经纪人朝他们使眼色,拉着乐恒跟林悬星道别,“经纪人叫我们了,先走了。” 林悬星:“好。” 他有点口渴,起身往摆放饮料的地方走,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就被人撞了一下,饮料撒了出来顺着杯壁滑到手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那人说着就要来帮他擦手,被林悬星躲开了。 “没事。”林悬星后退一步,放下杯子区找洗手间了。 那人目光猥琐地盯着林悬星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王总,怎么站在这?”明天睿上前一步,望着林悬星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刚刚发生的事他都看到了,他想,这下可就不能怪他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王德发还在回味刚才那人的模样,那眼睛、那脸,无一处不是长在他的心坎上,他摩挲着下巴,问道:“刚才那人叫什么名字?” 明天睿状似惊讶道:“您见过的,他就是林悬星啊。” “他就是林悬星啊。” 王德发那天没有看到林悬星的正脸,当时虽然心痒痒,但想到沈浪那护崽模样,还能忍忍。 今日一见,心里的邪火根本压不住,迫不及待想将对方搞到手,看那双眼睛在他身下哭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明天睿观察着王德发的表情,插兜的手不经意间带出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引起了王德发的注意。 明天睿慌乱地蹲下身,眼疾手快捡起想要放进口袋,却被王德发猛地抓住了手。 “这是什么?”王德发从明天睿手里把东西抢过来,随意拎着晃了晃,是一包白色的粉末。 “哎呀,王总您就别问了。”明天睿假装羞涩道。 王德发来了兴趣,“如果我偏要问呢?” “就是那个呀。”明天睿低声道。 王德发明白了,眼珠子一转,对明天睿道:“今晚你不用来了,想办法帮我把林悬星搞到手。” 明天睿假嗔道:“王总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放心,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王德发许诺道。 明天睿:“听说最近张导的剧在选角……” 身体里那股邪火快要把王德发焚烧殆尽了,他已经顾不得明天睿在说什么,满口答应。 得到承诺,明天睿朝王德发抛了个眉眼,“看我的吧。” 一转身,明天睿就翻了个白眼。 真是恶心死他了,要不是为了王德发手里的资源,他看都不愿意看王德发一眼,长得辣眼睛不说,那里还小,每次还得假装自己很爽。 明天睿嫌弃的啧了声,想起林悬星就有些嫉妒,明明是个新人,什么都不会,沈浪居然给了他严陆的剧本,给他的却尽是些不入流的配角。 凭什么林悬星能平步青云,他却要像条狗一样在王德发身前撒娇卖乖,指望着对方手指缝里漏点资源。 他摸着口袋里的东西,眼神阴沉。 这可是他专门准备的烈性药,只要今天事成了,林悬星就算是毁了。 明天睿随手端了两杯酒,趁无人注意将药粉洒进杯中晃了晃。 林悬星洗完手出来,没见沈浪影子,晚宴前沈浪跟他说过有个品牌负责人来了,应该是去谈合作了。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等沈浪,却被明天睿拦住。 明天睿朝他身后瞧了瞧,问道“沈浪呢?他留你一个人在这?” 第26章 林悬星警惕道:“他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行吧。”明天睿无所谓地耸耸肩,笑了笑,“之前因为沈浪的关系,所以对你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酒杯朝林悬星递了递,“喝了这杯酒,我们冰释前嫌怎么样?” 林悬星后退一步,拒绝道:“抱歉,我酒精过敏。” “我真的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明天睿猛地提高音量,周围的人闻声转头,“就喝一点,不会有事的,你不会连前辈的酒都不喝吧?” 娱乐圈论资排辈的文化由来已久,明天睿出道早,目前身居二线,不论从咖位资历来看,都算是林悬星的前辈。 晚宴邀请了众多媒体记者,林悬星注意到,有好几个现在就站在附近,虎视眈眈地寻找八卦爆点,如果他不喝这酒,下一刻他耍大牌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 林悬星思量片刻,抬手接过酒杯和明天睿一碰。 “喝了这杯酒,一笔勾销。”说完,明天睿一饮而尽。 林悬星抬起酒杯,嘴唇刚碰到杯子,手肘一小心碰到桌子踉跄了一下,酒液洒落在了衣服上。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林悬星放下杯子,转身往洗手间去,没有注意到身后明天睿嘴角的冷笑。 林悬星给沈浪发了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礼服脏了,需要到卫生间处理,可能需要提前。 沈浪很快回复过来:好,我这边马上就谈完了,等下我来找你。 除了西装外套,衬衫领口也沾上了酒渍,林悬星脱下外套,用纸巾把多余的酒液吸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林悬星透过镜子看了一眼,以为是来上厕所的人,没太在意,继续低头衣服的脏污。 直到脚步声逐渐靠近,林悬星察觉不对想要离开时已经晚了。 那人突然暴起,用帕子捂住了林悬星的口鼻,虽然林悬星及时屏住了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吸入了些,晕了过去。 林悬星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头痛欲裂,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天花板是有花纹的,床头放着客房服务的卡片,林悬星眯了眯眼,只看清伊瑟拉三个字。 他尝试着坐起身,却因为吸入了有害物质,浑身酸软无力,几乎动弹不得。 林悬星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晕过去前他跟沈浪发过消息,对方肯定很快就能发现他不见了,但时间紧迫,不能只寄希望于对方找到他,他必须自救。 不远处就是淋浴间,玻璃是磨砂质地,隐约能够看出是一个矮胖的人。 裤子里的手机还在,林悬星艰难地操控自己的手伸进口袋,凭借记忆解锁,拨通了电话。 距离太远,他并不知道电话是否接通,只是等了几秒后,用尽量不惊动淋浴间里的人的声音,快速道出自己观察到的信息:“救救我!我在一间酒店,天花板上有花纹,客房服务卡片上有伊瑟拉三个字。” 第23章 留下 他还要说更多,淋浴间的门咔嚓打开,王德发只围了块围巾就走了出来。 王德发搓着手靠近林悬星,猥琐笑道:“小美人醒了啊,啧啧啧,小脸可真嫩啊。” 说着,王德发就要摸上林悬星的脸,被林悬星偏头躲开。 “哟,性子挺烈啊!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保管你尝过就忘不了!”王德发伸手想要解他的扣子。 林悬星剧烈挣扎,他原本的位置就靠近床沿,挣动之下掉了下去。 骨头磕在地上,林悬星吃痛的皱紧了眉头,好在药效稍有减退,在疼痛的刺激下恢复了几分力气。 王德发欺身逼近,林悬星攥紧手机,用力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把王德发砸得后退了几步。 林悬星跌坐在地上,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个,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站起。 王德发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林悬星被一脚踢在膝窝,右腿膝盖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情急之下,抓起旁边的东西朝王德发刺去,“滚开!” 王德发吃痛大叫,还想再追,门被用力一踹,发出巨大动静。 “王德发开门!” “王德发我是裴叙,开门!你听见没有,快给老子开门!” 是裴叙和沈浪! 王德发一慌,沈浪就算了,裴叙背后站的是谁大家都清楚,他惹不起。 林悬星没理会王德发的反应,撑着口气站起身,挪动脚步想要开门。 门被先一步踹开,沈浪冲了进来。 林悬星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他不喜欢这股味道,动了动手想要坐起来,手背却覆上一片温热。 “别动。”江弃道。 林悬星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江弃单手支着头,眼下有些青黑,江弃道:“在吊水。” 林悬星惊讶道:“江老师,你不是在维穆尔吗?” 江弃嗓音有些沙哑,“昨天你打的是我的电话。” 昨天? “现在是几点了?”林悬星喉咙有些干涩,咳嗽了几声。 江弃接了杯水喂到林悬星嘴边,答道:“下午三点。” 晚宴是七点开始的,算上谈话、出事的时间,最迟不过十二点,他最起码睡了十五个小时。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林悬星喃喃道。 “不久,那药效有昏睡作用,加上你体力透支,很正常。”江弃解释道。 林悬星:“哦……”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江弃问道。 林悬星仔细感受了下,“不晕了。” 林悬星捧着杯子喝了口水,将水杯递给江弃,“还要吗?”江弃问。 林悬星摇摇头,“不要了。” “好。”江弃把杯子放在一边,沈浪拎着饭菜推门进来,见林悬星醒了,说道:“我估摸着你应该要醒了,正好,我给你带了粥。” 江弃主动接过沈浪手里的粥,布置好床上餐桌,抬头观察了一下吊瓶里的液体,道:“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江弃推门出去,沈浪眼皮子跳了跳,心里打鼓,但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弃对林悬星有多好,一听到林悬星出事就立马赶回来,一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换就守在林悬星旁边。 “星星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呆着。”沈浪歉意道:“是我没有尽好经纪人的职责。” 林悬星笑了笑,“不怪你,沈哥,大家都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敢在媒体这么多的场合下手。” 林悬星能这么说,沈浪却不能这么想。 沈浪骂了一句脏话,“是明天睿和王德发。” 林悬星在明天睿给他逼他喝酒时就有所猜测,他装作不小心把酒洒在衣服上,却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当时我和品牌方谈完合作,去楼下找你没找到,给你打电话也没接,我就知道出事了。”沈浪道:“我到处找你没找到,后来还是碰到裴叙,他说你在伊瑟拉,江影帝用了点手段才找到你的房间。” 沈浪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幸亏赶上了。” 想到昨晚江弃一个电话就让伊瑟拉老板亲自出来调监控,沈浪感叹道:“没想到江弃居然是江家掌权人,圈里居然没有传出来一点。” 江家早年一直在国外,主要业务在金融领域,后来涉足科技和高新技术,为响应国家号召,绝大部分业务迁回国内,堪称庞然大物。 林悬星一边喝粥一边听沈浪说话,他以前看书的时候就知道江家厉害,但没想到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病房外。 裴叙把林悬星的手机交给江弃,道:“都处理好了,监控已经销毁,没有录像,知道的人都封口了,至于明天睿和王德发,看你怎么处理。” “封杀吧。”江弃语气平淡。 “好,王德发呢?”裴叙问道。 “我亲自处理。”江弃声音冷沉,像是淬了冰。 裴叙被他话语里暗藏的杀意惊到,他一直知道江弃不像表面上那般绅士有礼,但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波动如此剧烈,他应了一声就要离开,又被江弃叫住。 “退圈的事先缓一缓吧。”江弃道。 裴叙更惊讶了。 退圈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现在却突然说缓一缓,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因为谁。 江弃的决定从来不因为任何人改变,这还是第一次,看来是要栽了啊。 裴叙没有说什么,只道:“好。” 病房门被打开,沈浪和林悬星谈完事情出来,“江影帝,我有明天睿的黑料,这次一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江弃颔首,“把黑料给裴叙,他会处理。”和沈浪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顿了一下,道:“我不希望类似的事再次发生。” 说完,没听沈浪任何解释便进了病房。 第27章 沈浪听懂了江弃的警告,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林悬星见江弃进门,忙咽下嘴里的粥,呛了一下。 “慢点。”江弃替他顺气,把手机递给林悬星。 “谢谢江老师!”林悬星按亮屏幕,居然没坏,他惊喜道:“我还以为找不到了。” “怕吗?”江弃问。 林悬星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低声说:“怕,怕死了。” 江弃道:“以后不会再发生了这种事了,再遇到有人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不用顾忌。” “我给你兜底。” 林悬星猛地抬起头,以江弃的地位和资本,他的承诺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懂。 但林悬星在意的不是这个。 “江老师,你答应我啦?!”他目光灼灼看向江弃。 江弃没有正面回答,他走到放着纸张的桌边,用笔在上面画了几划,撕成碎片折起来。 “抽吧。”江弃摊开手,“抽到空白的那张我就答应你。” “真的?”林悬星狐疑道,他以为还要费点功夫才能让江弃松口。 “真的。” “那我肯定能抽到。”林悬星得意道:“因为你把好运分了我一半。” 嘴上是这么说,林悬星还是有些紧张,他伸出手,在几个小纸团犹豫片刻,最后闭眼凭感觉选了一个。 林悬星小心打开纸团,睁开眼睛试探瞄了一眼,“空白的!” “江老师你要答应我了!” 江弃笑了笑,“嗯,答应你了。” “耶!我要把这张纸带回家裱起来!”林悬星小心抚平皱折,珍惜地捧着,就差给它磕两个了。 想起什么,林悬星右手握拳,只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弃没动。 林悬星晃了晃手,催促道:“江老师,快,我们拉钩!” 江弃学着林悬星的动作,伸出小拇指,林悬星凑上前,小拇指勾住江弃的,一边晃一边说:“拉钩承诺,一百年,不许变。”最后大拇指盖章立誓,“好啦!誓言已成,不许反悔哦!” “不反悔。”江弃道。 最重要的事情搞定,林悬星骤然轻松,连昨晚发生的事都抛到了脑后,望着手里的空白纸片痴痴笑。 “礼物。” 一个长条盒子遮住了纸片,林悬星下意识接过,“什么呀?” “打开看看。” 林悬星听话打开,是一条项链,“哇!真漂亮!” “之前试衣服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江弃道。 “我超——喜欢!”林悬星夸张道,他取下项链就要戴上,无奈尝试了几次都扣不上。 “我来吧。”江弃握住链扣,指骨碰到林悬星的后脖颈,他的手有些凉,林悬星缩了缩脖子,耳朵悄悄红了。 “好了吗?”林悬星问道。 江弃扣上卡扣推开,“好了。” 林悬星捏着吊坠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江老师,我想发微博!” 他给项链拍了个特写发到微博,结果没过几秒钟手机震动,消息通知栏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怎么了?”林悬星一头雾水点进去,发现微博评论已经上万。 林悬星被评论飞涨的速度吓到,倒扣屏幕压压惊。 手机还在震动,他关闭软件通知,重新点进微博主页,才发现他的粉丝数量已经破百万了。 原来是昨天晚宴的造型上了热搜,在粉丝的激情安利下,路人纷纷入坑。 林悬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我居然有这么多粉丝了吗?” 江弃轻笑:“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手机震动,江弃滑开屏幕,眼中闪过暗芒,“我有事出去一趟,我叫沈浪来陪你。” 第24章 撒谎 “江总,人抓到了。”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助理低头恭敬道。 江家老宅,江弃独自走在前面,身上气势压得人快喘不过气,助理快走几步跟在后面,“人就在屋内。” 江弃脚步停住,侧眼,“老实了?” 助理扶了下镜框,“打老实了。” 江弃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下了地下室,助理先一步替江弃拨开门闩,江弃随手在墙边取下一双手套戴上,进门看到地下的血时顿了一下,王德发像一坨烂肉瘫在地上,神志不清。 黑亮的皮鞋踩过血泊,戴着手套的手抓住王德发的头发提起。 头发牵扯着头皮,王德发被剧痛刺激,半睁着肿胀的眼睛顺着手看去,看清江弃的脸时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又强硬起来,挣扎道:“还不快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囚禁打人的事曝出去!” 温杨被这人蠢笑,“王先生,我想您还没搞清楚情况,站在你面前的是江氏掌权人,至于您说的曝光——”温杨讥笑:“恐怕没有机会哦。” 王德发还没来得及理解温杨话里的意思,就挨了江弃一脚,肥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趴着,江弃的脚又撵上他的脸,王德发痛苦地嘶嚎。 剧痛让他的思维清晰了些,慢半拍反应过来温杨话里的含义,瞳孔地震,浑身发抖,他攥住江弃的裤脚,不住求饶,“是我的错,我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 话还没说话,就被江弃一脚踢开,看着自己沾血的裤脚狠狠皱眉。 王德发还要爬过来,又被踹开,温杨不忍卒视,像是怕脏了眼。 他挑了挑眉,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啧啧感叹自家老板修身养性多年,办事依然还是如此干脆利落。 他是江老爷子亲自为江弃挑选培养的人,从二十岁就跟在江弃身边,那时江弃只有十二岁。 江氏家大业大,虽不像某些世家大族亲缘盘根错节,但明争暗斗仍然少不了。 江弃刚到江老爷子身边时还只是个阴郁少年,在江老爷子雷霆手段的耳濡目染下,又因为某些原因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上位时就清理了一大批人,要么送往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么进去呆着。 温杨还以为老板在娱乐圈演了这么多年,早就忘了之前是什么样子,最近江震如此活跃都没有动手。 “温杨。”江弃声音平淡。 温杨立刻会意,蹲下身在王德发耳边打了个响指,见对方看过来,才慢条斯理翻开手里的文件,“王德发先生,经调查,您作为老鸨一共为二十三人牵线搭桥,共三十二名无辜少女受害;多次投放麻醉致幻药剂;公司不正当交易金额上亿。”他啪地合上文件,“根据上述行为,王德发先生您可能得进去呆几年呢。” 冷汗混着鲜血顺着王德发的额头流下,他艰难地爬上前,哭喊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放过我,我、我、”他咬牙道:“我可以给你们五千万,求求你们放过我。” “五千万?”温杨嗤笑,“看来您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了。” 王德发疯狂思考,“我真的没得罪过你们,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温杨提醒道:“昨天晚上。” 王德发明白过来是因为什么了,他在心里暗骂明天睿,嘴里喊冤:“明天睿,是明天睿的主意,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多看了两眼。” “哦?”江弃手指敲击桌面,一声一声的笃笃声像是敲在王德发心上。 王德发吞了吞口水,“真的,一开始我没想下手的,是明天睿,明天睿故意设计让我注意到林悬星,又给我出主意,我也是鬼迷心窍才听了他的。” 江弃没有说话,眼神冰冷,看王德发像是在看一瘫腐肉。 “真的,你们要找就找他!”王德发朝江弃的方向爬了几步,满脸眼泪鼻涕,“我、我有他的把柄!”见江弃没反应,连忙证明道:“给我一台电脑就好,我全部都保存了!” 江弃眼神动了动,“温杨,给他。” “是。”温杨拿了台拿了台电脑给他,王德发操作几下,调出页面,温杨扫了一眼,递给江弃,上面是王德发和明天睿的所有聊天记录和交易往来,里面提到的一些东西足够把明天睿送进去了。 江弃道:“交给裴叙。” 他站起身施施然扣好扣子,吩咐道:“简单处理下,把人送去认罪。” 马上要出地下室,江弃又停住,“下次别弄得满地都是血。” 温杨知道他的老毛病,扶了下眼镜,“好的。” 林悬星在沈浪的劝说下,又在医院呆了一天。 出院那天,来了位自称是江弃助理的人。 “林先生,江总有点事来不了,让我来送您回家。”温杨微笑道。 林悬星知道温杨,书里提过一两句,说他是专门帮江弃处理江氏事务的助理。 江弃昨天有事离开后就没有回来,林悬星以为是江弃脱不开身,朝温杨道了声谢。 温杨开车将林悬星和沈浪送回家后便离开了。 第28章 “卧槽!”沈浪刷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震惊得站起身,“明天睿包养的事被曝出来了!” 林悬星:“啊?” “他和王德发的聊天记录都上热搜了。”沈浪把手机屏幕面向林悬星,“江影帝动作真快啊,才一天就搞定了。” 林悬星疑惑,“和江老师有什么关系?” 沈浪:“你以为你出事明天睿他们跑得掉吗?昨天我就把我手里关于明天睿的料给裴叙了,我还以为还得等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 “不过我只有他欺压小明星、买水军造谣的证据,聊天记录这么劲爆明天睿翻不了身了。” 林悬星滑拉屏幕,总算把所有爆料都看完了,他没放在心上,恶有恶报,明天睿活该。在医院呆了两天,身上全是消毒水味,林悬星受不了,准备去洗个澡。 电话响了,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林悬星挂断,对面又锲而不舍打过来。 “喂?”林悬星刚说了一个字,电话里便想起对面焦急的声音,“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 林悬星皱着眉头拉开距离,“明天睿?” “是我是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明天睿语无伦次道。 林悬星冷淡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是谁?!”明天睿马上翻脸,语气尖锐,“不是你还能是谁?我现在身败名裂了你开心了吧?代言也掉光了还得陪几百万违约金,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开心了吧?”说着说着,他又哭着祈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明天睿,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林悬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明天睿怒不可遏,手机被用力砸向墙壁,屏幕四分五裂。 明天睿胸膛剧烈起伏,焦躁地原地转圈,助理被吓了一跳,一句话都不敢说,已经后悔为什么要当他的助理了。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被明天睿注意到。 明天睿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给周姐打电话,快给周姐打电话,她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一定不会!” “好好,你先明哥你先放开我。”助理挣脱开,拨通周芷若的电话,几秒过后,电话那边传来冷淡的女声,“明天睿吧。” “是我是我,周姐,救救我,我不能没有你了。”明天睿央求道。 周芷若静了几秒,嗤笑道:“明天睿,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你主意大,背着我做了这么多遭烂事,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当初签你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要听话的人,你呢?” “周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求求你了……” “救不了。”周芷若无情道:“你还不知道吧,警察来找我问话了,现在估计到你那边了,等着吧。” 明天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踉跄了下。 “就这样吧,小张你也可以回来了。”周芷若毫不留情挂断了电话。 门被拍得砰砰响,有人喊道:“我们是警察,开门!” 明天睿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助理看了他一眼,然后开了门。 不久后,官方通告发出,明天睿伙同王德发涉及多项违法犯罪事项,已被逮捕。 林悬星看到新闻时正在公司和沈浪谈新剧邀约的事。 这段时间他过得格外舒服,每天早上早起晨跑,学习看书,下午和江弃打电话聊天,隔三差五邀请江弃来家里做客。 林悬星翻了翻剧本,是一个武侠剧本,有不少打斗戏份,导演是伍兴文,据他所知已经拍了一段时间了,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找人?他有些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沈浪解释道:“好像是因为饰演这个角色的演员受伤没办法拍了,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顶替,所以就找到你了。” 林悬星明白了,他需要顶替的角色戏份不多,拍不了多久,但他和江弃的约定只有一年,一旦进组,就代表有段时间见不到江弃了。 既然把江弃留下来了,就要负起责任。 晚上,林悬星揉着吐司脑袋,看着手机上江弃的名字犹豫了一会,最后眼一闭心一横,点击拨通。 “悬星,有什么事?”江弃磁性的声音响起。 “那个……”林悬星吭哧吭哧憋出了两个字,涨红了脸。 “什么?” “我被房东赶出来没地方住了江老师能收留我吗?”林悬星一口气说完,吐出口气,弱弱问道:“可以吗?” 江弃:“……”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林悬星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没撒过谎,有些紧张,屏着呼吸等待江弃的回答。 终于,江弃答道: “好,等我。” 第25章 同居 路灯下,林悬星拉着个小行李箱,旁边是一些猫猫用品,他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画圈,吐司蹲坐在他的头上喵喵叫。 一辆车停在路边,听到车门关闭的声音,林悬星和吐司齐刷刷望去。 江弃到林悬星楼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一大一小两双眼睛一起盯着他,视线随着他的步伐脑袋转动。 “江老师你来了。”林悬星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谎话有多拙劣。 江弃笑着捋了把他头上的呆毛,“嗯,被房东赶出来无家可归了?” 林悬星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里,他就知道,以江弃的智商,不可能不知道他在找借口,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无赖道:“是啊,你要不收留我,我和吐司今晚就只能住桥洞了。” 江弃:“那看来我还做了一件善事。” “没错!”林悬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江弃失笑,“走吧。”他拉了一把林悬星,又将他的箱子拎到后备箱放好。 吐司近些日子吨位大增,愈发圆润,林悬星一手抱着它,一手提起猫包往车上放,被江弃接了过去。 他的东西没有多少,堪堪占了小半地方。 江弃基本都住在江家老宅,林悬星扒着车窗往外看,车子开进大门,一路经过花园、池塘、泳池,最后在别墅前停下。 江弃带着林悬星进门,对他说:“二楼三楼的房间都是空的,日常阿姨都有打扫,床品才换过不久,你看下喜欢哪间。” 林悬星抱着吐司望了望,问:“江老师你住几楼呀?” 江弃:“二楼。” 林悬星:“那我也住二楼吧。” “好。”江弃带着林悬星放好行李,介绍道:“二楼空房间比较多,吐司的东西可以放隔壁,书房在第三间房,需要可以用。” 林悬星问道:“江老师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江弃:“我不太习惯家里人太多,阿姨平时住在另一栋,白天才会来这边。” 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林悬星撑不住了,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悬星洗漱好就去晨跑了,昨晚天色太晚,看不太清楚,林悬星绕着老宅跑了一圈熟悉环境,回去时江弃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 江弃见林悬星满头大汗,递了块毛巾让林悬星擦擦汗。 林悬星随手抹了把便放下,江弃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擦干,小心感冒。” “哦。”林悬星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这位是张姨,平时有事可以找她。”江弃介绍道。 林悬星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张姨好。” “诶诶,好。”张姨一见林悬星就喜欢,“以后想吃什么和张姨说,张姨别的不说,厨艺是一流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林悬星笑道。 张姨拍拍胸脯,“尽管点!” 江弃手里拿着平板,等两人说完话,道:“小心着凉,快去洗漱好下来吃饭。” 林悬星再下楼时,张姨正笑吟吟布置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小米粥加油条,林悬星的最爱,之前不能吃油条,穿越后尝到油条的味道便一发不可收拾。 林悬星咬了一口,满脸幸福。 张姨笑道:“都是刚刚炸的,江弃说你喜欢吃油条,好吃吗?” “嗯嗯!”林悬星嘴里还有东西,不方便说话,只能用力点头表示喜爱。 “喜欢就好,你来了,我的厨艺也有地方施展了。”张姨是江家老人了,算是看着江弃长大,说话没那么多顾忌,“你不知道,江弃平时连早餐都不吃,三餐都随便对付。” 江弃不置一言,默默低头喝粥。 林悬星咽下油条,积极道:“以后我天天都吃早餐。”说完又扭头询问江弃:“江老师你也一起吧?” 江弃抬头与林悬星对视,林悬星眨巴着眼,江弃无言半晌,最后败下阵来,“好。” 张姨被两人互动逗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轻易把江弃说服答应他的要求,别看江弃表面好说话,实则脾气倔得很,江老爷子不止一次如此评价他。 第29章 江弃吃饭就像完成日常任务,也没什么喜好,江老爷子也尝试过纠正,但拗不过江弃,没办法还是由着他去了。 吃过饭,林悬星和江弃一起在院子里溜猫。 吐司脖子上戴着江弃送的铃铛,考虑到猫咪听力敏感,铃铛没有铃舌,用两指宽的红色围脖系着。吐司一落地就撒欢了,四只小山竹跑得飞快,林悬星在后面追,最终两人在一处草坪停下。 春日太阳和煦,吐司走到阳光下,抻着头眯眼享受,片刻后农民揣地趴下来,舒服地呼噜呼噜声,身上的毛毛和胡须被阳光穿过,像是在发着光。 林悬星也在草坪上坐下,悄悄掏出手机给吐司拍了张照。 江弃跟了上来,林悬星拍了拍旁边的地方,示意江弃来坐。 两人一猫在草坪上晒着太阳,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江老师。”林悬星没有转头看江弃,他摸着吐司柔软光滑的毛毛,低声道:“我能问一问,江老师为什么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是哪怕知道林悬星所谓的无家可归不过是个借口,还是答应他的请求并且深夜亲自开车将对方接回江家老宅,还是打乱计划,答应对方再多留一段日子? 江弃只是觉得,林悬星或许需要一个依靠,就像小时候的他渴望的那样。 在穆维尔那晚,林悬星让他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没有动摇,但在他说自己没有家人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有片刻的担忧,骤然将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小孩放到娱乐圈大染缸里,要怎么生存呢? 但只有一点点,还不足以动摇他的计划。 直到那天晚上接到林悬星的求救电话,时隔多年的情绪波动让他连夜返回国内赶到医院时,林悬星正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那一刻,他陡然间生出了一个自大的念头,只有他,能把林悬星护好。 于是他撕碎了纸张,假装在上面做上标记,告诉对方只要抽到空白纸片就答应他的请求。 所有纸片都是空白的,江弃也顺利成章留了下来。 他想,起码要等林悬星站到高处,站到谁也不敢随意欺辱的地方才行。 给林悬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江弃道:“悬星,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林悬星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弃。 “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江弃笑着揉了把他的后脑勺,告诉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股份和影视公司吗?永远有效。” 林悬星定定看着他,眼尾有些发红,“江老师……” 江弃:“嗯?” “可以抱一下吗?”林悬星问。 江弃没回答,只是朝他张开双手。 林悬星扑进江弃怀里,头埋在他的肩上,自穿越以来所有的不安和惶恐终于得到安放。 哪怕他表现得再镇定,可他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骤然失去亲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独自生活,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就像独自漂浮在大海上的小纸船,连岸都看不见。 直到看见江弃。 他紧紧抓住唯一熟悉的人不肯放开,耍无赖般闯进他的生活,莽撞地打乱对方的人生计划,可江弃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接纳了他,并且对他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可以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吐司喵了一声,拉长身子抻了个懒腰,绕到林悬星身边蹭了蹭,欢快地跑远了。 林悬星在江家的日子过得格外惬意,每天早早起床锻炼,然后和江弃一起吃早饭,再溜半个小时吐司,然后江弃赶往公司,他则去聚星上课,中午回家吃饭,下午陪着张姨打理花园。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便到了去剧组报道的日子。 沈浪还不知道他住在江家,提前打电话说要接他。 他的戏份排得并不紧,每天拍完戏就可以回家,江弃便说让家里的司机接送。 报到当天,江弃亲自送林悬星到片场,然后才让司机开车到公司。 林悬星活力满满和江弃道别下了车,转头就看见沈浪等在边上。 沈浪眯眼望着那辆迈巴赫逐渐开远,问道:“谁送你来的?” 林悬星当然不会告诉沈浪他现在和江弃住在一起,只含糊道:“家人。” 沈浪果然没有深究,谈论起正事来,“今天先来剧组试妆、拍定妆照,剧本都熟悉好了吗?” 林悬星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林悬星要饰演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小公子,基本只活在众人的话语中,名叫谢不寒,天资聪颖,是璇玑门剑尊最为天才的小弟子,深受宗门上下的宠爱,时常会偷偷溜下山,到山下的镇子买糖吃,某一次下山后却再也没有回来。 女主是谢不寒的师姐,得知谢不寒久未归家想要下山寻人,却被师傅拦住,告诉他此行是谢不寒的劫数。 多年后,一道信号凌空炸起,那是璇玑门几十年前留给故人的信物,若有事相求便可用此求助璇玑门,璇玑门定当义不容辞。女主受命下山寻找故人未果,中途遇见身为皇室中人的男主,两人合力查找真相,却牵扯出了多年前失踪的小师弟。 “伍导好。”刚拍完一场戏休息的间隙,在旁边观摩了一会的林悬星问好道。 伍兴文这才注意到林悬星已经到了,推着林悬星就往化妆间去,招来化妆师,“来来来,谢不寒找着了!” 化妆师连忙赶过来,“可算找着了!谢不寒哪呢?” “这儿呢!”伍兴文指了指林悬星。 化妆师眼睛一亮,惊奇地绕着林悬星转了一圈,啪一拍手,“简直就是天选谢不寒啊!”天知道他们剧组因为谢不寒的人选头都快愁秃了,在林悬星之前来了好几个人试妆,不是年龄太大就是气质对不上。 谢不寒虽然出场时间不多,但贯穿整个影片,决不能马虎,每次做出来的妆造她都没眼看,更别提让伍导满意了。 “我有预感,这次肯定能满意!” 第26章 鲜花 “谢不寒来了!” 一个小时后,林悬星推门出来,伍导正和其他演员讲戏,听到化妆师的声音转头,瞬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林悬星一身月白长袍,长发高高束起,脊背挺直,下巴微抬,他手执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活脱脱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人! “我就说找你准没错!”伍导激动道:“严陆那家伙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辣!” “伍导,这是上哪找来的小可爱啊?”饰演女主的段诗兰大大咧咧道,“这身段气质,说是谢不寒从书里走出来了都有人信。” 林悬星面色从容地站在原地由着众人打量,耳朵尖却悄悄爬上薄红。 伍导捏着下巴颔思考半响,喊道:“再拿根草茎来。” 道具师很快扒拉出一根草茎,“来,叼着。”伍导道。 林悬星咬着草根姿态慵懒地抱臂倚着墙,双腿交叠,伍导惊喜万分,“没错,就是这个感觉,来来来,我们来拍个定妆照!” 伍导临时改变安排,决定先将谢不寒的定妆照拍了再说。 林悬星躺在粗壮的树枝上,倚着树干,手枕在后脑勺,叼着草茎,一只脚悬空懒洋洋地晃着,像一个不谙世事只知玩乐的宗门子弟。 “换下一个姿势。” 林悬星落地,一手执剑,一手背在身后,一转头,长发随着风摆动,又像一个光风霁月的剑道天才。 众人赞不绝口,伍导拉着林悬星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你不知道,找不到合适人选,我都准备把这个角色砍了,没想到啊。”伍导感叹道:“得请严陆吃顿饭,感谢他推荐的好苗子!” 饰演男主的袁琒听闻谢不寒人选找到了,已经开始拍定妆照,原本上午没有他的戏份也赶过来了。 袁琒性格爽朗,拍了下林悬星的肩,“小师弟!” 段诗兰不服气,“乱叫什么,是我的小师弟。” 袁琒失笑:“是是是,你的小师弟。” 林悬星笑笑,礼貌道:“袁哥、段姐你们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谢不寒前期和后期人设差别很大,妆造也不一样,前期的谢不寒拍完,林悬星去化妆间换下一套造型。 后期的谢不寒在经历了重大挫折后变得阴郁,不以真面貌示人。 林悬星的戴着斗笠,幕帘遮挡了他的脸,天之骄子跌落云端,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唯有手中那把剑格格不入。 他行走在道上,两边是叫卖的小摊贩,周围人碍于他迫人的气势,自动离他一米远,忽地一阵风吹来,幕帘被微微掀起,露出狰狞的疤痕,眼神阴鸷,察觉到旁人投来的目光,连忙侧头避开,慌乱地整理幕帘,完全看不出前期肆意张扬的影子。 “嘶——”片场响起一片震惊的声音,他们没想到林悬星一个新人,可以如此精准的诠释出谢不寒不同时期的特点,一个天真单纯,一把长剑在手便天不怕地不怕,一个气质阴沉颓靡。 第30章 “看来还真给伍导薅来一个好苗子啊。”段诗兰和袁琒感叹道。 “不止。”袁琒道:“你知道严陆那部电影里和江弃搭档的是谁吗?” 段诗兰明白了袁琒话里的含义,猛地转头看向正专心拍定妆照的林悬星,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于新人的演技,现在倒真是对林悬星有点刮目相看了。 “就是他。”袁琒下巴朝林悬星的方向点了点,“天赋、实力、运道、长相样样不缺,红起来只是迟早的事。”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袁琒感慨道。 段诗兰一撩头发,“老娘才不要做前浪,努力去了。” 于是,在林悬星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剧组的主演卷起来了,其他咖位没有袁琒和段诗兰高的,见两人如此努力,纷纷加入了大部队。 拍完定妆照后,江家的车已经在片场外等候,林悬星跟沈浪道别后就上了车。 “王叔,可以先载我去这里吗?”林悬星将手机定位给王叔看,是一家甜品店,他在网上刷到的,评论里网友强烈推荐,称不吃会后悔,极大地勾起了林悬星的好奇心,他准备带回去给江弃尝尝。 甜品店和江家是两个方向,需要绕道,王叔瞅了一眼,爽快道:“好嘞。”手打方向盘,脚踩油门直奔甜品店而去。 车子停下,王叔本想替林悬星去买,但耐不住林悬星想亲自挑选,戴上帽子口罩就下车了。 甜品店装修得非常温馨,外面贴着卡通的蛋糕贴纸,林悬星推开玻璃门,香甜的气息充斥着鼻腔。 “你好,请问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店员瞪大了双眼,震惊地捂住了嘴,小声试探道:“星星?” 林悬星提了提口罩,惊讶道:“这样都能认出来?” “星星我是你的粉丝!”店员激动得跺了跺脚,使劲点头,她点了点自己的眼尾,“星星你的眼睛很好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悬星飞快扯下口罩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 “星星加油,我看好你,你一定会红的!”店员没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平复心情后便回归工作状态,亲切询问道:“星星你要找什么吗?” 林悬星调出自己保存的照片给店员小姐姐看,“有这款蛋糕吗?” “杨梅荔枝,有的。”店员给林悬星指了指,“最上面是杨梅果酱,夹层是新鲜荔枝和杨梅果肉,搭配抹茶牛乳蛋糕,酸酸甜甜的,吃起来不腻。” 林悬星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余光瞥到旁边柜子里草莓蛋糕,店员眼色极佳,介绍道:“这个是玫瑰草莓,上面是草莓果酱和玫瑰花瓣,蛋糕胚是特调的玫瑰奶油,吃起来有玫瑰的香味。” 林悬星不做选择,“两个都要。” 店员小心取出蛋糕包装好,林悬星付款后拎着两个小蛋糕上车放在位置上,到家时张姨正在花园里浇花。 花园里种了玫瑰、山茶,还有一些林悬星认不得的品种。 林悬星换上雨靴,也拎了个水壶学着张姨的样子浇水,浇到一种浅青色的、形状有点像玫瑰的花时,问张姨:“张姨,这种花叫什么名字呀?和玫瑰好像。” 张姨道:“这叫洋桔梗。” “好好看啊。”林悬星感叹道。 张姨笑呵呵道:“这花园之前都是随便打理的,后来江弃来了,老爷子觉得他性子太闷,就扔了包花种给他打发时间。” 林悬星停下动作和张姨唠嗑。 “最开始只有那边一小片,那花长得可好咧。”张姨给林悬星指了指,“老爷子看江弃乐在其中,时不时就搜罗各种花种送给他,也就越种越多,花园也越来越大。” 在张姨的描述中,林悬星似乎看到了一个和蔼爱笑的老顽童爷爷,笑道:“看来江爷爷对江老师很好。” “好是好,也严厉。”张姨撑着腰,回忆道:“江弃刚来的时候连话也不说,整天呆在房间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老爷子什么方法都用尽了,还是谁也不搭理,老爷子以为他自闭,差点都要把心理医生请来了。” 林悬星有些鼻酸,书里只提过江弃幼年时高烧被关进阁楼,然后被江老爷子发现带回了国,可他不知道江弃那时候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他眨了眨眼,闷声问道:“后来呢?” 张姨道:“后来啊,不知道爷孙两谈了什么,老爷子开始给江弃安排课程,从早上到晚,一点休息都没有,那时候江弃也才十岁多一点点,硬是扛下来了,一句话也没抱怨过。” “渐渐地,江弃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人人都称赞他不愧是江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孩子,都在恭喜江老爷子后继有人,可我看他啊,心里不得劲。” 张姨拎起水壶便浇水边说,不知想到什么,她突然叹了口气,“不过老爷子过世后,江弃就很少来这里种花了,花园就都是我在打理了。” 林悬星认真听着,不肯漏过一个有关江弃的字眼,他点了点洋桔梗的花瓣,问道:“张姨,我能摘几支花吗?” 张姨道:“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姨给你摘。” 林悬星摇了摇头,“张姨,我想自己来。” 斜剪了几支洋桔梗,又选了几支小飞燕,林悬星问道:“张姨,有牛皮纸吗?” “有。”张姨找了几张牛皮纸出来,手把手教林悬星把花扎成小小一束,林悬星欣赏片刻,话题转移的很快,“张姨,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张姨:“糖醋排骨、虾仁炒蛋,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鱼。” 江氏距离江家老宅大概半个小时车程,林悬星看了看时间,正好赶得及,决定和江弃一起吃午餐,给江弃发完消息后,林悬星对张姨说:“张姨,麻烦用饭盒装起来,我去找江老师。” 张姨爽快答应,“没问题,给你们多装点。” 王叔把林悬星送到江氏,现在正值午休时间,江氏的员工们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去吃饭,林悬星提着饭盒拿着桔梗花束格,身形优越,格外引人瞩目,纷纷用探究的眼光望着他。 林悬星低头给江弃发消息,没有注意周围人的动静。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我到啦! 。:好,我在开会走不开,让人下来接你,你先找地方坐一下。 一闪一闪亮晶晶:吐司ok.jpg 图片上是吐司后腿站立,一只爪举在脑门前,林悬星用逗猫棒逗吐司的时候拍下来的,觉得可爱便在上面配了一个ok的英文作为表情包。 自从养了吐司后,林悬星的表情包库就壮大了起来,里面全是抓拍的各种姿势的吐司。 江弃熄灭手机屏幕朝下盖住,吩咐温杨下楼接人。 “继续。”待到江弃一声令下,会议室里才又响起汇报的声音。 第27章 送花 林悬星在玻璃墙旁边的沙发坐下,出于职责,前台主动端来了一杯水,礼貌问道:“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林悬星笑了笑,“我等人。” “好的,有需要可以找我。”前台确认林悬星的目的后就返回位置,只是眼睛不自觉往林悬星身上飘。 电梯门打开,旁边的人纷纷朝温杨问好,温杨扶了下金丝边,目光精准锁定林悬星。 林悬星正埋头打游戏,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等一局结束,温杨开口:“林先生,江总命我下来接您。” 林悬星见过温杨,拎着东西起身,“走吧。” 他两只手都拿着东西,温杨贴心询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林悬星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好。”温杨微笑,带林悬星上了直通六十三楼的电梯,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员工怀揣着满腹八卦的欲望无法发泄,只能转战公司内部聊天注水群。 年度优秀员工(自封版):卧槽卧槽,谁能告诉我什么情况啊?那人是谁啊?居然是温特助来接 嘟嘟:我也想问,有人看到脸吗?长啥样啊? 财来:有人看到脸吗?好奇 一手咖啡一手丝瓜汤:刚刚小夏好像跟他说过几句话,手动@貌美如花夏小迎 貌美如花夏小迎:我也没看到脸呜呜呜呜他戴着口罩,不过声音很好听 拜托拜托财运多多:我就在旁边,温特助为了不打扰他打游戏,特地等一局完了才说话的,我亲眼看见的!! 好烦想发疯:不行了,他到底是谁啊,得不到答案我将一直抓心挠肝 先挣他一个小目标:我也 二进制诗人:那啥……我好像听到温特助叫他林先生,不确定有没有听错,顶锅盖逃跑 嘟嘟:嘶—— 年度优秀员工(自封版):嘶—— 貌美如花夏小迎: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吧 财来:我胆子大我说!我们老板是谁大家都知道吧?过年那段时间的热搜大家都看了吧?另一位主角叫什么大家都知道吧? 第31章 啦啦啦:不说不说,溜了溜了 您说的都对:遁了遁了 嘟嘟:遁了 …… 温杨先一步伸手替林悬星拉开了江弃办公室的门,侧身道:“请稍等一下,江总正在开会。” 林悬星弯了弯眼睛:“好,谢谢,你先去忙吧。” 江弃的办公室简洁到了极点,桌上只有一台电脑两只笔,文件整齐摆放在一边,书架上都是财经类的书籍,百叶窗被拉上,整个办公室没有一点装饰摆件。 办公室地上铺了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林悬星摘下口寨,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没等太久,江弃便回来了。 “江老师快来,张姨做的菜可香了。”林悬星拧开饭盒,将分装好的菜一一端出来摆好。 江弃放下文件,在林悬星旁边坐下。 林悬星手背在身后,神秘兮兮,“江老师,闭眼。” 江弃听话地闭上眼睛,鼻尖突然传来一阵花香。 林悬星伸直手臂递出花束,“当当当当,送给你!” 江弃睁开眼,一怔。 “好看吧?我亲手扎的。”林悬星昂着头,身后的尾巴摇得飞快,浑身都在说,快夸我。 花束中间是白色和浅青色的洋桔梗,边上点缀着蓝紫色的小飞燕。 江弃接过花束,“很好看,很厉害。” 林悬星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有花瓶吗?可以插在花瓶里放在电脑旁边,累了就看看,心情会好点。” 办公室里没有花瓶,林悬星推门出去,温杨的位置就在江弃办公室外,林悬星问道:“温助理,我想问下公司有不用的花瓶吗?” 温杨想了想,“茶水间里有几个空的长颈瓶,可以吗?” 林悬星:“可以的。” 林悬星洗干净瓶子,接了小半瓶水,将花插进去,精心将花束搭配好,用纸巾将花瓶底座的水擦干,放在了江弃的桌子上。 “你的办公室太单调了,摆一束花就不会啦!”林悬星叉腰神气道:“花要焉了就跟我说,我每隔几天就会重新搭一束花送给你。” 江弃笑着应下,“快来吃饭吧,要凉了。” 吃完饭,林悬星拿出小蛋糕,“我看网上说这家蛋糕店的小蛋糕特别好吃,试完妆后王叔载着我去买的。”他将杨梅荔枝推到江弃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江弃接过叉子,先问道:“试妆怎么样?” 林悬星道:“非常顺利,伍导很满意,定妆照都拍完了。”他碰了碰江弃的手,催促道:“快尝尝,喜欢的话我下次再买。” 江弃舀了一小块进嘴里,林悬星观察江弃的表情,紧张道:“喜欢吗?” 江弃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喜欢,被林悬星打断,“说实话哦。” 江弃笑了,“味道还可以。” 只说还可以,没有说喜欢,林悬星又将草莓的那块往江弃那边推了推,“尝尝这个。” 江弃避开草莓挖了一小勺,“还不错。” 草莓一共有五小块,林悬星分了三块给江弃,又叉了一块自己吃了,幸福得眯起眼“网友推荐得准没错,我下次还给你带其他口味的。” 江弃:“好。” 饭后甜点也吃完了,林悬星在手机上刷题,江弃继续处理工作。 人吃饱就容易犯困,林悬星没刷几道题,就感觉眼皮沉重,思维停滞,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他逐渐陷入沉睡,手机掉在沙发上发出轻微闷响,令江弃从文件里抬起了头。 林悬星斜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扶手上,身体朝另一边倒去。 江弃看了半晌,放下钢笔起身绕过桌子,一只手垫在林悬星的后脑勺,一只手穿过膝弯,打横抱起。 感觉身体悬空,林悬星微微睁开眼,“江老师?” “嗯,睡吧。”江弃哄道。 林悬星安心地睡了。 江弃办公室内配有休息室,方便工作太忙时直接在公司过夜。 江弃将林悬星轻轻放在床上,又替他盖好被子。 林悬星嗅到熟悉的气味,脸颊蹭了蹭枕头。 江弃轻掩上门,休息室里只剩下林悬星的呼吸声。 林悬星醒来时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有些分不清身在何处,他坐在床上又眯了一会,揉着眼开门找江弃,“江老师?” 他一放下手,就对上了几人八卦的视线。 林悬星脚步一滞,望向江弃。 江弃在文件签完名,放下钢笔,眼带笑意,“醒了?” 林悬星:“嗯。” 江弃:“等我一会,好吗?” 林悬星表面镇定地点了点头,“好。”然后机械后退一步,门砰一声关上。 他将自己摔进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天知道刚刚他多想挖个洞原地消失。 林悬星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每次睡完起来都是一头乱毛,衣服也没整理过,原本想着只有江弃在,就没怎么在意,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 在心里疯狂呐喊,他为什么直接就开门出去了?为什么不先听听有没有人说话? 林悬星当了几分钟乌龟,门就被江弃打开。 林悬星翻身坐起,脸被捂得泛红,欲哭无泪,“江老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办公室有人啊。”他无理取闹道。 江弃抬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林悬星也乖乖抻着脖子等江弃拨弄他的头发。 江弃歉意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还要睡一会,怕吵到你,就让他们声音小点,没想到你提前醒了。” 林悬星一头撞在了江弃肩膀上,把江弃撞得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林悬星愤愤又撞了两下。 “好,我不笑了。”江弃轻哄道:“外面的人都走了,是想继续呆在休息室还是到外面坐会?” 林悬星想了想,“去办公室坐会吧,我今天还没刷多少题。” 于是,林悬星又回到了原位,专心解题。 他专注起来会自动隔绝外界,中途温杨进来送零食水果都没有发现,等他再从题海里挣脱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会不会无聊?”江弃问。 林悬星晃了晃手机,“不会,手机里的题目我都刷不过来呢,我可是要冲击a大天文系的!” “今晚有人约我出去,要一起吗?” “谁呀?” “他叫顾云笙,是江家世交顾家的人。”江弃介绍道。 林悬星知道顾云笙,算是江弃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点点头,“我去。” 顾云笙投资了一个酒吧,管理严格,私密性极强,不少二代和圈内明星都会光顾,近几年发展的不错,赚得盆满钵满。 酒吧里灯光昏暗,舞池里有人晃动身子跟随音乐摇摆,音乐声有些炸耳,林悬星捂了捂耳朵。 “耳朵不舒服?”江弃贴近他耳边问道。 林悬星也扯着嗓子回答:“只是有些不习惯。” 江弃道:“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先走。” 林悬星摇摇头,“一会就好。” 旁边的引路的经理也回头道:“包厢隔音不错,大厅的音乐声传不进来。” 见林悬星不是勉强的样子,江弃打消了走人的念头,经理将两人带到顾云笙的包厢就离开了。 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放鸽子的顾云笙热情地给两人倒酒,打趣道:“贵人事忙,约你出来一次可不容易啊。” 金黄的酒液倒进杯中,江弃和林悬星一人一杯。 林悬星下意识端起酒杯就要喝,被江弃眼疾手快制止。 江弃的手盖在杯口,叫来服务生给林悬星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才接顾云笙的话,施舍般吐出一个字,“忙。” 顾云笙哪见过江弃这么管别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哇塞,管这么严,连一杯酒都不让喝?”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林悬星道:“你不反抗?” 林悬星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的,是我不太能喝酒,容易醉。” 顾云笙无趣地摊了摊手,眼底精光闪烁,打探道:“这么听话?江弃和你什么关系啊?” 林悬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朋友好像不够,说兄长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想要随便找个什么话题混过去,顾云笙截断道:“你俩的cp都闹上热搜了,连我这个不混娱乐圈的都知道。” 林悬星一哽,双手疯狂摆动想要否认。 江弃拉下林悬星的手,把果盘放到他的面前,“别理他。”眼神冷冷一瞥顾云笙。 顾云笙举手认输,对林悬星道:“好好好,我错了,不逗你了,有什么想吃什么的想喝的尽管点,我请。” 第28章 熟人 林悬星端着江弃给他点的饮料站在窗边,可以将楼下的景色一览无余,包厢的隔音做的很好,只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 饮料是粉红天蓝渐变,杯壁上挂了一颗草莓,林悬星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第32章 身后江弃在和顾云笙聊天。 顾云笙饮了口烈酒:“你怎么回事?” 江弃从林悬星身上收回目光,“什么?” 顾云笙朝林悬星努了努嘴,“之前在微博上看到我还以为是网友小题大做,毕竟娱乐圈嘛,大家都懂。结果今天约你的时候,你说要带个人,我还猜是谁呢。” 江弃喝了口酒,淡声道:“小孩子,怕他无聊就带出来走走。” 顾云笙目光惊奇地看了江弃一眼,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个人。 他和江弃认识十多年了,从没见他和谁走得近过,连他,最初也是靠着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才勉强有了个朋友的称号,更别说管天管地管人喝酒这种事了,而且他可注意到了,江弃点饮料的时候还专门挑的林悬星喜欢的口味。 要搁以前有人告诉他江弃会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他打死也不信。 顾云笙另起了一个话头,“感觉你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江弃:“?” 顾云笙道:“有情绪波动了。”他顿了顿,“你知道我指什么。” 江弃沉默。 “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医生?这样下去不行啊。” “没必要。” 顾云笙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搞得有些冒火,薅了把头发,泄气道:“那他呢?” 林悬星像是知道两人提到了自己,疑惑地转过头,“笙哥你在说我吗?” 对上林悬星单纯的眼神,顾云笙哑火,尴尬地笑了笑:“不是不是。” 林悬星“哦”了一声,转回头去,顾云笙才又凑近江弃,低声问道:“你对他怎么想的?” 这次江弃没再沉默,说出的话把顾云笙炸了个粉碎,他道:“他以后会是江家的人。”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赋予了林悬星别人望尘莫及的身份地位。 顾云笙缓了两秒回过神,“你……”他犹豫了下,“你对他什么想法?” 江弃:“不知道。” 顾云笙无奈,他就知道,指望江弃自己好转,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升起。他眼睛一转,劝诱道:“你难道不想弄明白吗?你就没有好奇心吗?去看下医生能咋地?” 江弃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玻璃杯与桌面轻磕发出声响。 “事情进展如何?”他问。 话题转得太快,顾云笙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在问什么,识趣地没再提看医生的话题,回答道:“收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把资料给你,要我说,你早该动手了,前段时间跳那么高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准备放过他了。” 江弃敛眸:“毕竟他是爷爷的儿子。” 顾云笙啧啧摇头,他这个朋友说着淡漠无情,但对他的好都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江老爷子曾经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救了他,所以他愿意看在江老爷子的面子上,容忍江震肆无忌惮跳了这么多年。 他瞟到江弃腕上的手表,“哦对,你之前托我收集的手表还差三块。” 江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正要说什么,林悬星突然放在杯子冲了出去,他连忙起身追上,攥住了林悬星的手腕。 林悬星条件反射就要挣脱江弃的手继续追,被江弃按住肩膀,他微微弯腰,平视林悬星的双眼,“悬星,发生什么事了?” 江弃温和的声音让林悬星镇定下来,“我、我……” 刚才他往楼下望时,看到一个穿红色外套、粉色头发的男生,身形气质都和他原本世界的一个朋友一模一样,对方正往门口走,应该是准备离开,他情急之下就追了出去。 林悬星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江弃我是穿书的,你只是一个纸片人吗? 这不可能,江弃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活生生的人。 还是说我是平行时空来的,我看到我原本世界的朋友所以很激动,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这说自己都觉得扯淡,估计根本都没人信吧。 江弃没有催促,耐心地等林悬星说完。 林悬星“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丧气地垂下脑袋,一个微凉的触感传来。 江弃指背贴上林悬星的额头,捕捉到林悬星眼里的失落与无助,江弃温声道:“你要找人是不是?” 林悬星点了点头。 “别慌,这里有监控,我帮你找。”江弃道:“还记得有什么特点吗?” 林悬星比划了下:“红色衣服,粉丝头发,身高大概一米八左右。” “好。”江弃记下,转头叫顾云笙带自己去监控室。 顾云笙还没搞明白状况,满脸懵逼地带着两人去监控室。 “麻烦把时间调到五分钟之前。”监控上的画面飞快倒退,最终停在九点三十八分。 “还记得是在哪个位置吗?”江弃问道。 林悬星:“靠近吧台,往门口的位置。” 顾云笙了然:“在三号监控。”他指挥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将三号监控的画面放大。 林悬星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不可放过一个细节,五分钟过去,并没有看到林悬星口中说的穿红色衣服的人。 江弃:“再往前倒一点。” 工作人员又往前倒了五分钟,仍旧一无所获。 顾云笙疑惑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林悬星扯了扯嘴角:“可能吧,麻烦笙哥了。” 顾云笙摆摆手,“小事。” 林悬星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江弃跟顾云笙打过招呼,先带林悬星回家了。 张姨小声问江弃,“星星怎么了?” 江弃摇了摇头,让张姨温瓶牛奶。 林悬星在沙发上坐下,江弃接过牛奶在他身前蹲下,用手背试了下温度,然后塞进林悬星手里,“暖暖手,太冰了。” 现在是三月下旬,倒春寒来得猛烈,江弃一提醒,林悬星才反应过来自己双手冰凉,他握住杯子,双手逐渐染上温度。 林悬星嘴张开又闭上,想要说什么。 “嘘——”江弃道:“听我说。”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用逼迫自己坦白,你只用告诉我,你还想找人吗?” “想。” “好,那我们就再找找。” 江弃指腹轻轻点了下林悬星的眼尾,轻笑,“感觉都快哭了。” “才没有!”林悬星反驳,噌的一下坐直了,一口将牛奶喝完,“我房间了。” 林悬星性格乐观,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强,只睡了一觉又恢复了往日精神奕奕的模样。 “江老师早!张姨早!” 吃完早餐林悬星便往片场赶,因为是古装剧的缘故,妆发花费时间较长,他到的时候片场还没什么人。 伍导一手拎着豆浆一手拿着包子,两三口就消灭了一个包子,他吸了口豆浆,“星星来这么早啊?” “伍导早,我提前来好做妆发。”林悬星道。 伍导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夸奖道:“不错不错,化妆师应该已经到了,去吧。” 配角的化妆间都是公用的,林悬星妆发做到一半,化妆间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他惊讶道:“乐恒?” “星星?”乐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悬星,一双小鹿眼瞪大了,他腼腆笑笑,“经纪人把我塞进来的,说让我学习学习,我饰演的是女主的师弟牧白。” 林悬星对牧白的名字有点印象,人设温润如玉,是谢不寒的三师兄。 “好巧,我饰演的是谢不寒。”林悬星道。 “那今天有咱们的对手戏。”乐恒惊喜道。 做完妆发,两人离开化妆间等候。 乐恒悄悄拉了拉林悬星的衣服,两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怎么了?”林悬星问。 乐恒望了望周围,确认没有人看他们,他抿了抿嘴唇,“星星,你要小心吴凯乐。” “吴凯乐?” “对,就是上一个谢不寒的演员。”乐恒道:“他因为□□进去了几天,消息被他们公司压下来了,伍导怕影响剧组就开除他了。” 林悬星皱了皱眉,“沈浪说他是因为受伤。” “对外是这么说的。”乐恒道:“反正你多注意些准没错。” “好。”林悬星笑了笑,“我会注意的,谢谢你。” 娱乐圈里最重要的就是嘴严,乐恒愿意冒着风险告诉他这个消息,林悬星也记下这个这个人情了。 片场人渐渐多了起来,场景道具布置好,那边伍导喊林悬星准备了。 今天要拍的是定妆照上谢不寒躺在树枝上的那一幕,因为剧情需要,林悬星要穿戴威亚。 在场务的帮助下再三检查过安全措施后,林悬星在树枝上躺下,一闭眼,整个人气质就变了。 谢不寒叼着草茎,头枕在后脑勺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他的剑就放在身旁。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他眼皮上,谢不寒抬手挡了一下,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33章 突然他被额头一痛,树下传来嬉笑声。 “小师弟,别睡了,下来一起练剑!” 谢不寒不耐烦地睁开眼往树下一瞧,是他的师兄师姐们,他盘腿坐起,掏了掏衣袖,扔了包东西下去,“别打扰我。” 二师兄飞身上前,剑尖轻巧挑住那包东西,他取下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油果子。 师姐一瞧,叉腰怒道:“谢不寒,你又偷偷溜下山!” 二师兄捻了一个油果子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拱火道:“就是就是,师傅说不能随便下山的,师姐打他!” 三师兄也忧心忡忡,“小师弟,快下来我们一起练剑吧。” 谢不寒反手将刚刚砸他的石子砸回去,“闭嘴吧,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二师兄头一偏躲开,拉着师姐的袖子卖惨假哭,“师姐你看他啊,偷溜下山就算了,还不练剑,太懒了!” 谢不寒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二师兄,求求你正经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着他抖了抖肩膀。 师姐没理会二师兄的哭惨,叫道:“谢不寒,下来练功。” “来了!” 第29章 擦药 “cut!很好,准备下一场。”伍导拿着大喇叭问林悬星:“星星你吊过威亚吗?” 因为要接着下一幕拍,林悬星就没下来。 他手撑着树往下瞧了瞧,树枝距离地面大概三四米高,林悬星咽了咽口水,回答道:“没有。” “没事,等下你直接往下跳,有人会拉住你的。”伍导道。 “好。” 场记板打响。 林悬星说完台词,纵身往下一跃,威亚另一端的人发力,腰和腿根被猛地勒紧,剧痛袭来,林悬星身体控制不住歪了一下,落地的时候手掌不可避免擦到地面。 “星星,注意重心别歪。”伍导道:“再来一条。” 林悬星轻轻将手掌上的砂砾拍去,然后爬上树去准备下一条。 痛感再次袭来时,林悬星咬牙硬撑,但表情不过关被伍导ng,只得重新又重新爬上树。 然后…… 落地踉跄了一下,ng! 姿势不够美观,ng! 头发挡住脸,ng! …… 前前后后因为各种原因重来了七八次,伍导也知道第一次吊威亚不容易,就暂停先让林悬星休息一下。 林悬星落地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稍微动一下都疼,他慢慢蹲下,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跳下来的时候你身体微微朝前倾一点,手臂张开既可以平衡重心,姿势也美观。”段诗兰在一旁坐下给他传授经验,“别着急,越着急动作越容易变形。” 乐恒也挨着坐下,“是的是的,星星你别灰心,我第一次吊威亚的时候ng了二十几次,第二天连路都走不了了,比我练舞的时候还疼。” 段诗兰、乐恒:“加油!” 林悬星眼睛弯了弯,“谢谢。” 段诗兰被林悬星的笑容晃花了眼,捂着心口道:“星星你笑得好好看啊,进娱乐圈就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乐恒赞同地猛点头,“星星当初进公司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关注到你了。” 林悬星:“有吗?” 乐恒:“有的,你没发现你在十八楼上课的时候教室窗户扒了一堆人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他还真没注意,他上课一向专心,除了老师、屏幕和笔记本,从来不会往其他地方瞟。 乐恒:“我朋友还拉我去看过呢。” 休息过后,段诗兰撑着膝盖站直,对林悬星鼓劲道,“加油,姐看好你!” 谢不寒一声“来了”,握剑纵身往下跳,衣炔翻飞,用发冠束起的头发飞扬,他稳稳落在地面,顺势耍了一套剑招。 他手腕一扭,身形流转间剑身寒芒闪过,剑锋凌空扫过树枝,树叶飘落,谢不寒脚尖轻点地面,骤然上前,剑尖刺穿叶片,惊起一阵清风。 谢不寒手腕翻转,收剑入鞘。 二师兄啪啪鼓掌,“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璇玑门天赋最高的弟子。” 谢不寒头一侧一昂,傲娇地哼了一声。 “小师弟的剑法轻盈,身形飘逸,很厉害。”三师兄也赞道。 “来来来,吃个油果子。”二师兄殷勤道:“刚刚那一招怎么使的,教教师兄呗?” 谢不寒不吃这套,冷酷无情道:“可以,拿你的宝物来换。” 两人日常逗趣打闹,师姐噗嗤笑出声,三师兄也笑着看两人闹。 一场戏拍完,林悬星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林悬星悄咪咪探头想看看江弃回来没有,被张姨抓到,“星星在这干嘛呢?” 林悬星直起腰,低声问:“张姨,江老师回来了吗?” 张姨也跟着放轻声音,“回来了,在客厅等你呢。” 得了答案,林悬星装作若无其事般路过客厅,跟江弃打了声招呼就要逃回卧室。 他步子和平常差不多大小,但落脚轻重的略微改变还是出卖了他。 “悬星。”江弃叫他的名字。 林悬星浑身僵硬,脖子一卡一卡转过来,朝江弃露出个笑,“江老师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他快速说完抬步就想跑,又被江弃叫住。 江弃皱了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林悬星:“哈哈,没事。” 江弃没信,放下电脑朝林悬星走了过来,“说实话。” 林悬星装傻,“江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江弃没说话,抱臂看他装蒜。 见江弃这幅模样,林悬星就知道瞒不住了,切身体会过江弃惊人的观察力,他选择说实话。 “今天吊威亚了,疼。”说到疼字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像是在撒娇,他伸出手给江弃看,“还有手也疼。” 江弃握住他的手腕,掌根的地方有些破皮。 “还能走吗?”江弃问。 林悬星点点头,“能。” 江弃:“好,先去洗澡,等下我给你上药。”说完又嘱咐了句,“水温别太烫。” 林悬星的卧室在他住进来的时候特意改过,换掉了颜色单调的柜子窗帘,添了几个抱枕和懒人沙发,他喜欢光脚下地,地上就铺了羊绒地毯,还定制了一个手办柜,专门放他的积木和江弃送给他的东西。 林悬星洗完澡时,江弃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了,沙发填充物柔软,江弃陷了进去,长腿委委屈屈弯着,趁江弃低头没注意的时候林悬星悄悄偷拍了一张。 江弃抬起头,“好了?” 林悬星快速把手机藏到身后,微笑道:“嗯,好了。” 江弃注意到林悬星的动作,但他什么也没问,从旁边的医药箱里拿出棉签,“伸手。” 手机被林悬星丢到床上弹了两下,他乖乖伸出手。 江弃挤了一点在指腹上,拉住林悬星的手细致地涂抹,边涂边说:“为什么不说?” 他的动作太轻,林悬星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缩了下手,手心一空的江弃抬眼看向林悬星,对视几秒,林悬星又把手塞回江弃手中。 “痒。”林悬星道。 江弃力道重了几分,维持在不痒也感觉不到疼的程度。 刚刚的问题林悬星还没回答,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说?” 林悬星抿了抿嘴唇,嗫嚅几下,没回答。 江弃没逼他,替他回答了:“因为怕我担心。” 是陈述句。 “是因为以前的习惯吗?”江弃问。 林悬星沉默了会,“以前我病情严重的时候,妈妈整夜守着我不敢睡觉,爸爸也会偷偷抹眼泪。”有些话开了头,再说下去就不困难了,“每次我说不舒服的时候,他们就会担心得不敢合眼,推掉一切工作赶回来陪我。” “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辛苦,后来就习惯不说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说他们会更担心。”江弃揉了下他的后脑勺,循循善诱道:“身体的不适是无法隐藏的,你不想说,身体自会帮你说,而你的父母会一直提心吊胆,猜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更加无法安心。” “以后不舒服了、受伤了都要说,知道吗?”江弃总结道。 “知道了。” 这只手涂完,江弃放开,“另一只手。” 林悬星又把另一只手伸到江弃面前。 两只手都涂完后,江弃将药膏放回医药箱,拿出药酒,对林悬星道:“把裤子脱了。” 林悬星:“啊?” 江弃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里搓热,见林悬星呆愣在原地,说:“不是吊威亚勒到了腿和腰吗?” 林悬星:“啊。” 是伤到了腿,但是腿根啊! 林悬星脸色涨红,捏着裤腰没有动作。 “怎么了?”江弃奇怪看向他。 林悬星难以启齿,吞吞吐吐,“江老师,那个……我是腿根疼。” 第34章 江弃表示了解,他道:“脱吧。” 林悬星实在受不住,推着江弃出门,“江老师,我换条裤子。” 两分钟后江弃再进屋时,林悬星换了条沙滩裤,他挽起裤腿露出腿根,有些淤青。 江弃没多想,低头看了下,“还好,没破皮。” 刚刚的药油顺着江弃的手流了一些,他又倒了一点在手上,红色的药油被江弃搓开,有几滴顺着他的指缝流到了手背上。 江弃皮肤偏白,红色的药油衬得他的手有些色气。 林悬星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手机屏幕被他按亮又熄灭。 江弃的手覆上他的腿根,掌心的温度传来,林悬星瑟缩了一下,又被江弃一把抓住大腿。 “别动。”江弃低着头给他擦药。 红霞一路从脖子爬上脸颊再到耳根,林悬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热,用手扇了扇风。 煎熬的几分钟终于过去,就在林悬星以为解脱时,江弃又道:“把衣服掀起来。” 林悬星卷起衣摆,露出劲瘦的腰腹,薄薄的几块整齐地码着,皮肤白的晃眼,青紫的勒痕却破坏了这份美感。 江弃的手顿了一下才贴上淤青的地方。 “力道重吗?”他问。 林悬星:“不重。” 江弃:“好。”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和隔壁张姨逗吐司的声音,江弃的掌心随着林悬星的呼吸起伏。 突然,林悬星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满室旖旎。 “沈哥?”林悬星接起电话。 沈浪:“星星你没看微博吧?” 林悬星:“没有,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沈浪叮嘱道:“你这两天先别登微博了。” 林悬星骨子里的叛逆劲又上来了,别人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电话一挂就登录了微博。 未读私信已经99+了,林悬星一头雾水地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屏的谩骂,言辞激烈,不堪入目。 林悬星没有面对过如此汹涌的恶意,一时间慌了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发生什么了?”江弃察觉不对,抽了张纸巾把手上的药油擦干净,拿过手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需要我帮忙吗?”江弃问。 他没有直接大包大揽,而是把选择权交到了林悬星手中,对方是一个成年人,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悬星刚才只是骤然看到如此多的谩骂,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镇定下来,拒绝道:“江老师,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他不能一直依赖江弃,身处娱乐圈,非议是不可避免,他必须学着如何处理。 “好。”江弃将手机还给他,“有处理不了的随时找我。” 林悬星:“嗯!” 他心里燃起熊熊怒火,点进广场查看事情始末。 一开始是一个无良营销号爆料称某林姓小鲜肉顶替了伍导新剧中谢不寒一角,吴凯乐的粉丝听闻消息赶到剧组微博下,要求剧组给出合理解释。 爆料被吴凯乐的粉丝顶上了热搜,吃瓜群众根据线索解码了爆料中的林姓小鲜肉指的就是林悬星,并且有站姐拍到林悬星的上班路透,这下更加实锤了。 林悬星的粉丝没想到自己吃个瓜火还能烧到自家,操起键盘就和吴凯乐的粉丝对上了,无奈林悬星出道晚,粉丝基数小,战斗力比不过一线的吴凯乐,很快败下阵来。 正在这个关头,吴凯乐发微博了。 吴凯乐v:勤勤恳恳工作,兢兢业业演戏,终究还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唉,继续加油吧,相信属于我的明天终会到来。 配图是一张升起的太阳。 粉丝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在大粉的带领下,屠了林悬星的微博,林悬星的粉丝有心想反驳几句,结果稍有冒头就被打趴。 江弃跟着林悬星了解完,问道:“还好吗?” 林悬星捏紧手机,“还好。” 他没有将谩骂放进心里,眼里只有愤怒没有伤心,联系乐恒透露的消息,是谁捣鬼显而易见。 江弃问:“有办法了吗?” 林悬星战意昂扬,“看我的吧!” 第30章 反击 林悬星打电话告诉沈浪关于吴凯乐□□被抓的消息。 沈浪:“什么?不是说是因为受伤吗?” 林悬星:“不是,后来伍导知道就开除他了。” 沈浪恍然大悟,原本他还一头雾水,不明白吴凯乐为什么要买水军黑林悬星,现在串起来就清楚了。 沈浪骂了句脏话,“适合谢不寒的演员难找,他估计是觉得只要把你搞走了,伍导就不得不重新请他回去。” 林悬星:“沈哥,我有个办法,需要你帮忙操作。” 沈浪:“你说。” “吴凯乐作为公众人物,当初被抓的时候肯定有警情通报,但是被他们公司压下去了。”吴凯乐的公司也是圈内巨头之一,压下消息转移视线的手段层出不穷,舍得在公关上花钱。 林悬星道:“麻烦沈哥将那条通报找出来,将舆论风向往那里带。” “好。”沈浪一口答应下来,“不过通报上不会出现真名,感觉锤不死啊。” “剩下的交给我吧。”林悬星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悬星就在片场找到伍兴文,开门见山道:“伍导,昨晚微博发生的事你知道吗?” 伍兴文抓了把头发,烦躁道:“知道。吴凯乐个王八蛋,当初没把事情做绝,现在跑出来搅混水。” 林悬星笑了笑,“伍导,你安安心心拍戏吗?” 伍兴文在娱乐圈混了几十年,哪里会不知道林悬星什么意思,他为难道:“星星啊,不是我不帮你,吴凯乐是腾峰的台柱子,他们不可能放弃保他的。” 林悬星登上微博看了一眼,舆论还没发酵起来。 耳边是伍兴文愧疚的声音,“星星啊,这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没有多劝,只道:“伍导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找我。” 留伍导在原地思考林悬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悬星想得很明白,吴凯乐利用舆论黑他,他也可以用舆论回击。 目前的舆论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主要针对的是林悬星,对剧组的影响不算大,他们只要装死等热度过去就行。 吴凯乐是腾峰主捧,伍导犯不着为了一个没有背景的林悬星和腾峰作对,圈里人际关系复杂,得罪了腾峰,下一部电影的投资都有可能受影响。 伍导的选择是人之常情,林悬星能理解,但他不能接受无理由的谩骂,甚至连带上了他的家人。 他又对沈浪嘱咐了些事就去准备拍戏了。 一上午相安无事过去了,下午刚开拍没多久,助理拿着手机急冲冲来找伍兴文,伍兴文看了一眼,望向远处没事人般舞剑的林悬星,林悬星回望过去,礼貌地朝伍兴文笑了笑。 伍导叫停了拍摄,把林悬星叫道休息室,将手机递给林悬星,“祖宗诶,你到底想干嘛?” 林悬星看了看网络上的风向,在心里给沈浪点了个赞。 警情通报被翻出来,众人怀疑通告里的吴某乐就是指吴凯乐,粉丝还在嘴硬否认只是撞名。 然后舆论被引到剧组,路人先入为主认定了通告上就是吴凯乐,纷纷质疑剧组选人能力,连这种劣迹艺人都要,说不定就是一丘之貉,火越烧越旺,剧组急于从这趟浑水脱身,最后这火终于烧到了伍兴文跟前。 林悬星挑了挑眉,微笑道:“我说过,伍导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找我。” 伍导和林悬星对视半响,林悬星寸步不退,伍导抓狂,所剩不多的头发又被薅下来几根。 伍兴文认输道,“星星你何必把事情做这么绝呢,在这个圈里混谁没挨过几句骂?” “我能接受大众因为我的业务能力差骂我,也能接受因为我举止行为不端骂我,但我有一个原则,”林悬星道:“我从不背黑锅。” “更何况他们牵扯到了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伍兴文看着眼神干净纯粹的少年,对方目光坚定,丝毫不肯退缩。 原以为是只皮毛雪白的兔子,没想到脱下玩偶服却是能够一击毙命的猎人。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林悬星性格单纯,在圈里可能混不下去,没想到是他想多了。 林悬星道:“很抱歉伍导,牵扯到剧组并非本意,只是我有我需要维护的人,请伍导谅解。” 林悬星言辞诚恳,伍兴文也无话可说,本来林悬星就是临时来救场,结果遭受无妄之灾,是他理亏。 伍兴文道:“腾峰损失一颗摇钱树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悬星听到这话,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出来,嘴角翘起,眼里像是撒了碎星,他摊了摊手,“打不过的话……那我就只能去搬救兵了。” 第35章 伍兴文:“???” 林悬星摆了摆手,继续原来的话题,“伍导,我有个办法,既能够把剧组摘出来,还能赚一波正面热度,看你敢不敢。” 伍兴文一个商业片导演,电影的热度自然越高越好,但如今网友们对劣迹艺人的抵制力度越来越大,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发展到抵制电影了,就算现在官宣林悬星饰演谢不寒,网友也可以说他们是迫于压力换人的。 而且看林悬星的态度,不把吴凯乐锤死是不会收手的,到时候剧组在风波中只会越陷越深。 他是想要热度,可不是这种热度。 伍兴文斟酌一番,开口道:“什么办法?” 林悬星道:“简单,澄清就行,我相信伍导有相关的证据保存。” “把证据放出来,再把舆论往剧组发现吴凯乐劣迹及时开除处理,并千辛万苦寻找替补的方向带,最后官宣我进组的消息,可以把热度推到最高。” 把证据放出来就意味着得罪腾峰,可不放的话他现在这部电影可能都得黄,刚刚助理不止跟他说了网上的舆论风向,还告诉他已经有几个投资商打电话来询问事情的解决方法了。 “这……”伍兴文犹豫道:“让我想一想吧。” 林悬星没有强求,说:“好。” 拍完戏回到家,江弃已经在客厅等他了,见他回来,先是观察了一番他的表情,然后问道:“进展如何?” 林悬星换好拖鞋,椅子反坐,手搁在椅背上垫着下巴,佯装可怜,“江老师,可能需要给我撑腰了。” 江弃轻笑一声,顺着他的话问:“需要我怎么做?” 林悬星眼珠一转,“天凉王破?” 江弃点头,“可以,我现在就要温杨去办。”他作势拿起手机就要发消息。 “等等!”林悬星一跃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腿上的伤还没好全,他踉跄了一下,栽进了江弃怀里,鼻尖撞在江弃的肩膀上,顾不上疼痛,抢过江弃的手机,“什么嘛,你逗我。” 热气扑在江弃的脖子上,江弃往后仰了仰。 林悬星转头还要继续说什么,却对上了江弃的眼睛。 江弃的眼睛形状是扇形双眼皮,眼角到眼尾逐渐加深,睫毛浓密,客厅的灯光照下来,在下眼睑的地方落下一片阴影。 林悬星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跪坐在江弃的大腿上,上半身前倾压着江弃,锁骨贴着江弃锁骨,像是在交颈。 江弃的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叫了他一声,“悬星。” 林悬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距离有些近了。 他猛地回神拉开距离,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差点仰倒,被江弃大掌一捞,又贴了回去。 “小心点。”江弃道。 林悬星耳根通红,小心翼翼撑着江弃的肩膀退开。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虽然林悬星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尴尬,他拨了下头发,又捏了捏耳朵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江弃,“啊……那个,屋里好像有点热的哈。” 江弃看了看他身上针织外套。 “不是,我是说这月光晃眼的。” 江弃望了下窗外,又望了下头顶的灯。 “不是不是,我是说江老师你身材真好。” “……” 林悬星原地石化,他脚趾扣地,紧紧闭上双眼不愿面对现实。 为什么时光不会倒流,为什么他要脑子一抽说那种话,他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那啥,江老师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林悬星遁走。 “等等。”江弃叫住他,“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林悬星快速摇摇头,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他回到卧室砰地关上门,靠着门板缓缓往下滑,眼镜被热气灼烧得水润,手背贴在脸颊上给自己降温,心跳的飞快。 林悬星怀疑自己心脏不太正常。 伍导的动作很快,当晚便放出了证据,聊天记录的时间线可以佐证吴凯乐行为不端在先,剧组联系不上人耽误拍摄,最后发现真相开除剧组,临时找林悬星救场。 吴凯乐那条卖惨微博立刻被义愤填膺的网友冲爆,其中不乏他原来的粉丝。 【明明是自己干了龌龊事还反咬别人一口,卖你爹的惨呢,呕】 【哥哥你说句话啊,告诉我们那不是你呜呜呜呜】 【当老娘眼瞎,粉了你这么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玩意,恶心,脱粉了】 【居然把我们当枪使,祝你糊穿地心,哦不对,给我退出娱乐圈!】 【脱粉+1,谁要周边,免费送】 【之前还卖惨内涵人家,反噬了吧,活该】 也有林悬星的粉丝为林悬星鸣不平。 【之前星星被骂这么惨,连一句道歉也没有吗?】 【吴凯乐粉丝,出来道歉!】 【出来道歉!】 林悬星微博评论和私信又多了不少,一部分吴凯乐的粉丝前来道歉,一部分默默删掉了评论。 林悬星并不在乎,他只确认之前那些辱骂家人的言论再也不会出现。 第31章 小聚 “星星厉害啊!我对你刮目相看了。”沈浪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悬星坐在片场的小凳子上候场。 他欣然收下沈浪的夸奖,心里的小人不羁地吹了下刘海,他可是林家人,就算没遗传到父母经商的天赋,脑子还是好使的。 “不过你把腾峰的摇钱树搞倒了,他们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沈浪道。 林悬星低头看剧本,马上就到他的戏份了。 他没把这个当回事,随口道:“没事,让他来吧。” 沈浪:“也是,毕竟聚星也不是吃素的。” 林悬星笑了笑,继续背台词。 他不怕腾峰找茬,聚星占了一小部分原因,更多是因为他不像刚到这个世界时那样孤身一人。 他能感受到江弃对他的爱护,一日三餐桌上都是他喜欢的东西,明明他自己也经常吃饭不规律,却会叮嘱张姨每天按时给他送饭。 每次出差都会记得给他带礼物,现在他的柜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因为他的到来,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地毯、抱枕、公仔……和之前的风格简直两模两样。 江弃是真的在用实际行动履行他的话,他是真的把他当成家人了,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心态,林悬星都会觉得自己不识好歹,辜负江弃的用心。 正是因为有了江弃的无条件的包容,林悬星这次才会有正面对战吴凯乐的勇气。 他和江弃已经是家人了。 上一场戏已经拍完,该轮到他了。 这场戏是谢不寒失踪前最后一次下山的场景。 谢不寒性子呆不住,练剑练了没多久就觉得有些无趣,趁着师兄师姐没注意,偷偷溜走了。 今日天气正好,适合下山。 从璇玑门到山下有条近道,很少人知道,谢不寒也是有次在山里乱转发现的。 穿过竹林,越过一条小溪,再过一片林子就到山下的阳上镇。 在璇玑门的庇护下,阳上镇人人安居乐业,街道沿路都是叫卖的摊贩。 谢不寒背着剑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瞧瞧。 东边有家金银铺,里面的铜镜花纹精美,可以给师姐捎一个;西面包子铺的包子味道不错,二师兄喜欢吃,买一笼;再走几步还有家书铺,三师兄喜欢看话本子,那里的话本子故事新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进一批新的。 没过一会儿,谢不寒手里就抱满了东西。 璇玑门弟子服材质上乘,一看就与旁人不同,摊贩们都想将谢不寒招揽到自己铺子上。 “哟,小公子手里的铜镜是东边那家的吧。”一个大娘磕着瓜子,朝谢不寒招招手,“我这里有比它更好的,有半人高咧!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谢不寒半信半疑地跟着大娘进了铺子,最里头摆着一面半人高银镜。 “这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稀罕的咧!”大娘热情道:“只收你五十两银子如何?” “五十两?!”谢不寒大惊,那金银首饰都没有卖这么贵的,就算这镜子再稀罕,哪里值五十两? 大娘可真敢漫天要价,当他是傻的吗? 大娘看出他的无语,一把将谢不寒拉到镜子面前,“你看!这镜子值不值五十两?” 银镜清晰映出谢不寒的模样,谢不寒歪了歪头,镜子里的谢不寒也跟着歪了歪头,谢不寒凑近了一些,欣赏自己的五官,又站直腰背侧身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怎么样?”大娘问道。 谢不寒算了下银子剩余,刚好够买这面银镜,他爽快付了钱,搬起镜子准备回璇玑门,肩膀却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一人飞快冲了过去,还撞倒了一个老人。 谢不寒扶起老人,正想开口骂那不长眼的,后面追上一个女子,一边追一边大喊:“抓小偷啊,那人偷了我的荷包!” 第36章 谢不寒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追了上了。 那小偷似乎对上阳镇的小道格外熟悉,谢不寒追着他左拐右拐,绕了不少路,距离越来越近,谢不寒一个飞踢,将小偷踹倒在地,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 小偷的手被谢不寒擒在身后,不禁痛呼出声,“疼疼疼!” 谢不寒不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东西交出来!”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小偷不住哭饶道:“我真的不敢了,饶了我吧,我女儿还在家里等着救命呢,求求你了。” 谢不寒眉头一皱,终于察觉不对,他抬起头,周围皆是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满街摊贩,也没有任何叫卖声,有的只是一双双死寂无神的眼睛。 小女孩穿着破了洞的衣裳,跪在草席上,身前的白布上用红色的自己写着卖身葬父,也不知道是墨汁还是血,旁边满脸脏污看不出年纪的男女正不住磕头,皮肤僵紫婴孩被摆在草席上,再隔壁是皮肤溃烂的老人像尸体一般躺在地上,手边是一个豁口了个大口的碗。 听见谢不寒的声音,齐齐望向了他。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小偷还在求饶,他光着脚,身上的衣服连袖子都没了大半。 而现在是冬季。 风刮过,卷起干枯的烂叶。 谢不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怎么会这样? 这里是哪里? 他放开小偷的手,小偷立刻就跑。 谢不寒没有追,他沿着街向前走去,家家门户紧闭,没有一点生机。 谢不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山下的世界难道不是都像上阳镇那样的吗?为什么这里会是这样? 绣银线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叶片碎裂的咔嚓声,街道两边的人抬起死气沉沉的眼睛,看向谢不寒时却有了光亮。 他们动作缓慢地爬起来,蠕动着围住谢不寒。 “救救我们吧,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谢不寒脚步不自觉后退,可没退几步,他脚步一顿,他身负武力,大可直接离开,但终究不忍心。 银子已经花光了,他翻找一番,最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递了出去。 “把这块玉佩当了换钱吧,应该足够救你们了。” 人群后有人挤上前,趁谢不寒松手的瞬间一把抢过玉佩。 “快去追啊!”谢不寒喊道。 众人机械转头看着那人跑远,却没有一个人追上去,反而汹涌向谢不寒。 “再给点吧……”他们哀求着,上手拉扯谢不寒的衣裳,想将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扯下来。 一双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宛如噩梦。 谢不寒逃跑了。 “咔!过了!” 林悬星缓了两秒才从剧情里抽离出来,他找到刚刚扮演小偷的群演,递了一瓶水过去,关心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弄疼你吧?” 群演大哥摆摆手,“嗐!都是小打小闹,不疼。” 沈浪找了过来,“你在这儿啊,喏,你江老师特意叮嘱我给你买的。” 林悬星接过一看,是一盒草莓味雪糕。 他昨晚和江弃提过今天的戏份有些困难,江弃就算不和他在同一个剧组也记得他上一部戏养成的习惯。 林悬星嘴角翘了翘,打开来挖了一勺,绵软的雪糕在嘴里化开,只剩下香甜的味道,直直往心里钻。 “星星!”是乐恒叫他。 林悬星走过去,“怎么了?” “刘子锐约我们出去吃烧烤,你要去吗?” 最近slience的成员要么上综艺要么被经纪人送去拍戏,刘子锐不干,因此格外悠闲,白天练功上课,晚上就找朋友消磨时间,恰好林悬星和乐恒在同一个剧组,刘子锐便约两人吃烧烤。 林悬星掏出手机点开江弃的聊天框。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老师,今晚加班吗? 。:加。 一闪一闪亮晶晶:那我今晚和朋友出去吃烧烤,吐司流口水.jpg 。:好,记得跟王叔说,到时候让他去接你。 一闪一闪亮晶晶:没问题! 聊天结束,林悬星回答乐恒:“去。” 乐恒道:“好,刘子锐在烧烤店等我们,先去卸妆吧。” 乐恒的戏份在林悬星前面,已经卸完妆了。 林悬星:“好,稍等我一下。” 乐恒随便找了个墙角,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林悬星。 他站在拐角处,没有发出声音,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他。 “谢不寒这个角色我感觉还是不够丰满。” “的确,前后的反差还是不够大。” “林悬星演技不错,架得住人设,再加几场戏,把谢不寒的形象完善下吧。” 是伍导和编剧的声音。 乐恒胆子有些小,不太敢独自面对伍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去打招呼,他抬脚准备离开,却被下面的话勾住了脚。 “牧白这个角色呢?”编剧问,“我们加的这条线会不会有些累赘?” 伍导沉吟片刻,“删了吧。演员演技不好,加了只会多余。” “行吧,又要改剧本咯。”编剧叹了口气,“其实牧白的演员进步挺大的,也肯吃苦。” “但我的电影等不了。”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逐渐走远。 乐恒安静听着,手不自觉攥成紧。 “乐恒,你在哪?”林悬星卸完妆找来,看见乐恒愣愣站在原地,他蹙了下眉,“怎么了?” 乐恒扬了扬嘴角,“没什么。我们快去找刘子锐吧,估计他都等急了。” 林悬星没有多问,两人赶到烧烤店时,刘子锐已经吃起来了。 刘子锐嚼着嘴里的烧烤,顺手抽了两张凳子出来,“快坐快坐。” 烧烤店距离片场不远,藏在一处小巷子里,巷子七拐八弯,绕了几圈才到。 门店不大,只有三十平左右,没有招牌,店内空间不够,店主就在门口桌摆了几张折叠桌,也不知道刘子锐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店主又端了一盘烧烤上来,刘子锐拿走一串,将盘子往两人这边推,边嚼边推荐道:“这家店的烧烤可好吃了,包你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林悬星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有些新奇。 他在不到膝盖高的红色胶凳上坐下,拿起一串烧烤看了看,肉的边缘被烤得有些焦,上面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嘴里自动分泌出口水。 竹签子上的油弄到手上有些不舒服,林悬星扯了张纸包着,小心翼翼叼了一小坨嚼嚼嚼。 “嗯!”林悬星眼睛一亮,“好好吃!”等下他给江弃也带一些。 “是吧!这家店的烧烤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刘子锐倾情力荐,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尝尝牛板筋,也好吃!” 林悬星咬下一块,“嗯!” 刘子锐将菜单给林悬星,“来来来,想吃什么大胆点,我每一样都尝过,没有踩雷!” 乐恒从冰柜里拿了三瓶汽水,一人一瓶,刘子锐拉动拉环,汽水噗嗤冒出气泡,他喝了一大口,畅快叹息出来,把汽水喝出了啤酒的感觉。 “痛快!” 乐恒就着烧烤也喝了一口汽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汽水过三巡,刘子锐忍不住开始吐槽起经纪人,“我进娱乐圈是为了做音乐的,不是他口中那劳什子偶像,还得艹人设骗粉丝,我忒!” 知道经纪人打压让他心里不舒服,林悬星和乐恒安静听着。 “你们呢?”刘子锐问道:“你们进娱乐圈是为了什么?反正我是为了梦想。” 林悬星仰头喝了口汽水,避开了这个话题。 乐恒低头笑了笑,说:“为了钱。” 话题不对,刘子锐安静下来。 他有些慌张,想要转移话题,举起汽水道:“来来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三罐汽水相碰,汽水漾出些许到林悬星手上。 乐恒的电话响起,接通,对面说了什么,乐恒神色紧张,猛地起身,凳子在地上滑了两米远,凳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难听刺耳。 “你说什么?” “好好,我马上到。” 第32章 望远镜 这顿烧烤吃到最后只剩林悬星和刘子锐两人。 “我说错话了。”刘子锐垂下脑袋愧疚道:“乐恒家庭情况不好,当初也是逼不得已才进圈的,我刚刚就是在他心口上撒盐啊!” 他自责地锤了下大腿。 林悬星想起刚刚乐恒焦急的模样,问道:“他家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刘子锐道:“他妈妈重病,需要医药费,所以他不管什么活都接,只要有钱赚,刚刚他那么着急应该是医院那边有什么事。” “算了不说了。”刘子锐看了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林悬星打包了烧烤回去,到家时江弃已经等在客厅,他双腿交叠,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戴着细边眼镜。 第37章 林悬星很少见他戴眼镜,第一反应就是先掏出手机留个纪念。 江弃当了多年演员,对镜头颇为敏感,几乎在林悬星摁下拍摄键的下一刻就转过了头,于是照片上记录的是江弃的正脸。 林悬星的手机上有许多江弃的照片,每一张都是难得一见的模样,要是放出去,他的粉丝都要惊掉下巴,疯狂舔屏。 林悬星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机,江弃没问刚刚他在干什么,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回来了?” “回来了。”林悬星晃了下手中的袋子,“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烧烤的香辛料味道极大,他和江弃不过几米远,能够清晰地闻到烧烤味,但他还是顺着林悬星的话问,“是什么?” “当当当当~”林悬星轻快地蹦到江弃身边,将袋子放在茶几上,解开袋子,“是烧烤!” “我第一次吃烧烤,没想到这么好吃!”他抽了张纸巾包着竹签,捏了一串喂到江弃嘴边,眼巴巴望着江弃,“你试试?” 江弃放下电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不错。” 看来是不怎么喜欢。 “好吧。”林悬星正要收回手,被江弃握手,他拿过签子,将那一串吃完了。 林悬星皱了皱眉,言语间颇有些不赞同的意味,“江老师,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勉强的。” 江弃道:“没有勉强。” “你就是勉强了。”林悬星笃定道:“咀嚼的速度比平时吃饭慢,次数也少,还有还有,刚刚你眉毛动了一下。” 江弃挑了挑眉,“观察得这么细致?” “嗯哼。”林悬星昂着头,“你说你做演员就是靠观察,那我就学你咯。” 江弃笑了下,“厉害。” “别想转移话题!”林悬星认真道:“江老师,我知道你会因为是我给你带的东西,所以不管喜不喜欢都会肯定。” “但我想说,你不用因为任何人勉强自己。”他强调道:“真的。” 江弃揉了下他的脑袋,“没有勉强。” 林悬星目光炯炯和江弃对视半响,见江弃确实没有说谎的迹象,败下阵来,“那江老师你喜欢吃什么?” 江弃从来没有表现出过对某种口味或物品的偏爱,每道菜雨露均沾,夹的次数都一样,就连平时经常佩戴的手表,也没见他特别喜欢过哪只,他也是和江弃熟了之后才明白,当时严导和裴叙为什么会吐槽江弃经常丢东西的老毛病。 因为没有特殊感情,在不需要的时候根本想不起来。 林悬星不止一次收捡过江弃随手摘下来的手表。 “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都能接受。”江弃道。 “不行。”林悬星斗志被激发起来了,今天他非要问出个三七二十一来。 他双手摁住江弃的肩膀,直视他,“江老师,你等我一下。”说完他就跑了。 江弃看着他噔噔噔跑上楼,又噔噔噔跑下来,手里拿着笔和本子。 “慢点。”江弃无奈。 林悬星拉了条凳子坐在江弃对面,翻开本子,握着笔神色严肃,“江老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问你答。” “为什么不是我问你答?” “安静。”林悬星脊背挺直,佯装正经,“别想蒙混过关、转移话题。” 江弃轻笑,“好。”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慵懒地倚在沙发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缎面的黑色衬衫在灯光下折射出丝绸光泽,矜贵优雅,换个场景就可以直接拍杂志了。 哦不对,不换场景也能拍。 林悬星控制住自己伸向手机的手,暗道不能被男色诱惑,他定了定神,“咳咳,第一个问题。” “酸甜苦辣咸,你更能接受哪种?”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 江弃无奈失笑,“确实都可以。” 这下可难道林悬星了,他用笔帽抵着下巴,把笔摁的啪啪响,留下了几个圆圆的小印子,江弃俯身过去托了下他的下巴。 林悬星动作一顿,“有了!” 既然喜欢的选不出来,那讨厌的总有吧? 林悬星道:“你想象一下,醋、糖、黄连、辣椒、盐五样东西摆在你面前,你最不想吃哪一个?” 江弃想了想,“其实我都能吃。” 林悬星:“……” 难搞。 这还怎么问? 林悬星不死心,又换了个问题,“柜子里的那些表,你最喜欢佩戴哪一只?” 江弃:“手表对于我来说只是饰品、工具,根据当天的场合以及穿着选择。” 林悬星泄气地趴在桌面,下巴枕着笔记本,圆珠笔骨碌碌滚到另一边,在即将掉下去的时候被江弃截住,他把笔放在林悬星手边,又拿了串烧烤递到林悬星嘴边,林悬星微抬下巴,咬下一块肉。 “江老师,你怎么什么都不喜欢不讨厌的。”林悬星嘟囔道。 江弃垂下眼,“习惯了。” “这怎么能习惯呢。”每个人都会有喜恶,有喜恶才会有所留恋。 他有些奇怪江弃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没有深究。 因为每一种性格的养成都与成长经历息息相关,深究就意味着把伤疤再次揭开,书中对江弃童年的描述不过寥寥几千字,可那确确实实是江弃的十多年。 就像江弃说的,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想说就不说。 他不用深挖成因,把他缺的一点一点补上就好,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林悬星长出口气,乐观道:“没事,我们慢慢来,总能找到你喜欢的。” 江弃顿了下,“嗯。” 今晚的行动暂停,林悬星把剩下的烤串消灭就回房洗澡了。 因为接了戏的原因,最近的学习时间被压缩了不少,学习都是争分夺秒,经常看书看到凌晨,怕打扰江弃,他这几天都是在自己卧室。 不过他的戏份已经拍了大半,接下来几天不用太赶,都是主角团的戏,他不用去片场,于是他洗完澡就抱着自己的书本转战江弃的书房。 江弃的书房很大,配有落地窗和阳台,一进门,林悬星便被落地窗旁的东西吸引了目光,他不自觉放轻脚步走过去,屏住呼吸,指尖轻轻触碰上去。 真的是一部天文望远镜! 林悬星呼吸急促,感应到什么,他回头看向门口,江弃正端着一杯牛奶倚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江老师……”林悬星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身旁的天文望远镜,呐呐道:“这个、是什么。” 江弃挑了挑眉,走近将牛奶递给林悬星,嘴里吐出林悬星知道的答案,“天文望远镜。” “送你的。”他道。 虽然早有预感,但江弃亲口说送给他时,林悬星心脏还是不可避免漏了一拍,他微微张着嘴,重复道:“送、我的?” “对,送你的。” 林悬星一时激动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他手里还拿着装有牛奶的杯子,可他控制不住想抱江弃,就这一刻。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把一大杯牛奶一口闷了,小跑着把杯子放在最近的书桌上,然后跑回来猛地一跃扑进江弃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 江弃闷哼一声,接住了林悬星,笑着叫了声他的名字,“悬星。”语气有些无奈。 林悬星又抱了几秒,江弃拍了拍他的背,“我快喘不过气了。” 林悬星终于松开江弃,上下左右检查了一遍,“没弄疼你吧?” “没有。”江弃按下红色开关,赤道仪嗡了一声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他在一旁的ipad上轻点几下,镜身移动,“要不要看看?” 林悬星凑近目镜,眯起一只眼睛,透过望远镜看到了一个如蓝色泡泡般的星云,中间是两只小眼睛,似乎也在凝望着正在观测他的林悬星。 “这是猫头鹰星云,距离地球约两千六百光年。”江弃道。 他又点了一下,镜身微微偏移,红蓝相间水母状的星云出现。 “这是水母星云,距离地球约五千光年。” 江弃在耳边徐徐介绍道,声音轻缓,林悬星直起身看向江弃,“江老师似乎对此颇有研究。” 他摸了摸望远镜,这套设备是普通爱好者的顶配,价格几百万上下,不管是赤道仪还是光学镜筒,都是专业级别,能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并且对此有一定认知的。 “了解过一些。”江弃道,“因为不太了解,问了别人。” 林悬星又看向满墙的书,除了最常见的财经类,多出了一面专门放天文学、物理学相关书籍的墙,“《天体物理概论》、《恒星物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胸腔里的某种东西像是要破土而出,热热的、胀胀的,快要溢出来了。 “江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轻声问。 第38章 江弃手指抵在他的额头上,直视他的眼睛,“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对你好,那不是应当的吗?” 听到“家人”两个字,林悬星应该高兴的。 但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些不满足,搜肠刮肚想要找一个更亲密的词语去形容他们的关系,结果一无所获。 第33章 往事 为了感谢江弃,林悬星决定亲自动手做一道菜。 等江弃一走,林悬星找到张姨,笑容乖巧,“张姨,能不能教我做菜呀? 张姨自然答应,“你要学什么?” 林悬星托腮想了想,“先学糖醋排骨吧!” 酸甜苦辣咸,先把甜学了。 张姨从冰箱里拿出排骨,排骨是一整条的,需要剁成一小截,张姨抽出剁骨刀,抬手就要往下剁,被林悬星叫住。 林悬星积极道:“张姨,我想自己来。” 张姨不赞同,“很危险的。” “没事的。”林悬星见张姨不肯同意,央道:“我就试一下,不行就还是张姨来,好不好嘛。” 张姨最吃他这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刀递了过去,教他怎么做,叮嘱道:“你小心啊。” 林悬星打包票:“放心。”他接过刀,双手握住手柄用力往下一剁,排骨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张姨:“……” 张姨看得心惊胆战,决定这个过程还是不让林悬星上手了。 她叹了口气,拾起飞到一边的排骨,捏着刀柄把刀抢了过来,“还是我来吧,你那动作我看着都害怕。” 林悬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他确实没办法搞定,他决定在之后的过程里全程不假他手。 张姨把排骨剁好,把装着排骨的碗递给林悬星,“撒点淀粉进去,接水泡几分钟。” 林悬星照做。清洗好后焯水。 “好,现在把糖倒进锅里,开小火熬化。” 林悬星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糖,因为刚才手上沾了油洗了手,手上还有水滴没擦干,落进了热油里,顿时噼里啪啦炸开了锅,林悬星被溅到嘶了一声。 张姨赶紧上前关火,拉着林悬星的手检查。 糖油混合物的温度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几出已经被烫红了,看样子要起水泡。 张姨拿来烫伤膏给林悬星涂上,她算是看出来了,林悬星是真的厨房小白一个,“咋突然想学做菜啦?” 药膏涂在手上凉飕飕的,林悬星用嘴吹了吹,答道:“江老师送了我礼物,我想回礼。” 江弃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就帮他找。 和江弃相关,张姨也不好多说,更何况两人关系好,他乐见其成,只道:“烧油时不能有水,等下记得把手擦干。” 林悬星点点头,“好。” 火再一次点燃,这次安然无恙,可惜火候没掌握好,烧糊了。 糖黏在锅底很难清洗,花了十多分钟清洗又重新起锅烧油,这次糖没糊,肉糊了,黑成了焦炭,只好又重新来过。 一个小时后,林悬星再次收获一堆看不清模样的东西。 他蹲在垃圾桶边,捧着脸看向垃圾桶里黑糊糊一片,忧愁叹气。 为什么他的天赋就不能分点在厨艺上呢? 张姨被他的模样逗笑,重新拿了块排骨出来。 又一个小时过去,这次出锅的总算能看出排骨的模样了。 有进步。 林悬星越战越勇,再次尝试,终于成功了。 时针已经走到十一的位置,他做一道糖醋排骨的功夫张姨已经把菜全都做好了,按林悬星的要求,各种味道的都有。 林悬星去花园摘了一束花,提上饭盒坐上了王叔的车。 今天来的比较早,员工还没下班,温杨收到消息已经在楼下等了,一见林悬星进来,连忙迎上前将他带到了六十三楼。 “江总就在里面。”他伸手示意。 林悬星朝他道了声谢,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林悬星压下手把,探了个脑袋进去,“哈喽~” 一时间幻视吐司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 江弃失笑,“进来吧。” 林悬星闪身进去,关上了门。 门外的助理秘书们却炸了锅。 “我就说我就说,肯定是他!”一人拍着旁边人的手臂激动道。 “网上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你们看见没,他还带了花!太浪漫了吧。” “我的妈,你们刚刚听到没有,江总好像笑了。” “听见了听见了,我听力超好!” “诶诶,温特助,他俩到底啥关系啊?能不能透露一下下?” 温特助扶了下眼镜,皮笑肉不笑,“你们是觉得工作太少了?” “不不不,我们马上工作、马上工作。” “不行,我忍不住了,这糖不能我一个人磕,太甜了我要找人分享一下。” 几分钟后,除微博外最大的社交网站贴吧出现了一个帖子。 【我不行了,我老板和他的疑似对象好甜!!】 【1l:我是楼主,如题,我老板,身高188,肩宽腿长,颜好多金高富帅,工作能力极强,年纪轻轻就是企业大佬,不仅如此,他还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他和水走得近过,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张脸除了需要几乎没有表情,人称高岭之花。】 【2l:太扯了吧,这种人设放小说里妥妥男主,现实怎么可能存在】 【3l:搬个小板凳】 【5l:回2l,是真的,假的我倒立洗头!继续说回来,就我老板这样,我都觉得他要注孤身了,结果最近居然有了铁树开花的征兆! 他的疑似对象,我称他为l先生吧。 l先生比老板小五六岁,见人就笑,小太阳一个,有礼貌有教养,长得还特别好看,可以说他是唯一一个我见过的,站在老板身边样貌没有被比下去的人。 而就是这样的看起来毫不搭噶的两个人因为某些原因有个合作,逐渐熟悉起来了。】 【11l:等等,两男的?】 【12l:啊啊啊啊好偶像剧的情节,冰山x小太阳,好磕!】 【13l:好奇你老板到底有多好看,还能比江弃长得还好吗?】 【17l:回13l,嗯……那还真不好说。 说回来说回来,之前有传闻他俩在一起了,不过我们大家都不相信,都觉得不可能,但是,反转来了! 前几天l先生拎着饭盒拿了束鲜花来公司了,在老板办公室呆了一下午,听进去汇报的人说,l先生是从老板休息室出来的,休息室,啧啧啧,多么私密的地方啊。 那天之后老板办公室就多了一束鲜花,别说,还听好看的,应该是专门搭配的,一进去就能闻到花香味。 然后刚刚l先生又来了,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我居然听到老板笑了,他居然笑了,震撼我一百年,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老板脸上有什么表情,而他刚刚居然笑了!!而且l先生好可爱啊!!!救命!他今天也带了鲜花】 【21l:好甜好甜,多来点多来点】 【23l:假的吧,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种人,我不信】 【26l:你不信就不信呗,别挡着我们磕糖】 【30l:别吵别吵,我估计之后还会有糖,大家等着看就好,另外,给我厚码】 “小曦、小曦,你捧着手机笑什么呢,叫你几遍了。” 小曦心虚地盖住手机,“嘿嘿,没什么。” 办公室的花已经有些焉了,林悬星换上新的,在沙发上坐下,“江老师,你还有多久下班呀?” 江弃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 林悬星摸出手机刷了会题等江弃下班。 十二点一到,林悬星打开饭盒将饭菜一一摆好,眼睛亮亮的看着江弃,江弃无奈,手中的工作也没剩多少了,下午再做也来得及。 林悬星殷勤地把筷子递过去,自己也端起碗,一边吃一边观察江弃。 辣子鸡,三次。 苦瓜炒蛋,三次。 咦?糖醋排骨,四次,看来是喜欢甜口。 林悬星在心里拿小本本记下。 收拾好餐盒,林悬星去洗了个手。 江弃从抽屉里拿出东西,拉过林悬星的手,林悬星条件反射就想藏,江弃稍稍用了点力,“忘记我说什么了?” “没有,没控制住。”林悬星心虚道, “张姨说你学做菜被烫着了,”江弃一边涂一边说:“不用学,家里有人会做菜就行。” 林悬星没当回事,只是被烫一下而已,“我就是好奇想试试嘛,你不是说你没有喜欢的口味吗,我就想找找,万一找着了呢?” 江弃涂药的手一顿,眼神深邃地看向林悬星。 “要是找不到呢?” 林悬星毫不在意道:“那就继续找呗,总有找到的一天。 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去,却将泛红的耳朵暴露在江弃眼中。 第39章 江弃想问他值得吗,但似乎并不用问,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吃饱的林悬星有些饭困,霸占了江弃休息室里的床小憩,意识快要滑向深处时,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他皱了下眉,整理好衣着打开门,就见江弃的办公室里两方对峙。 一方是江弃,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低头把玩着眼镜,温杨站在门口拦着另一方。 听到咔哒声,江弃抬头看向林悬星,“吵醒你了?” 林悬星朝他笑了下,然后走到江弃身前,将另一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看清闯入者的样貌。 来人穿着昂贵西装,胸前的口袋叠放了一块手帕,皮鞋擦的铮亮,头发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丹凤眼,高鼻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悬星几乎一瞬间就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果然,下一刻温杨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温杨:“江先生,这里是江总的办公室,请你出去。” “哦?我自己儿子的办公室我也不能进?”江震似笑非笑。 林悬星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江弃,担心他会难过,却发现江弃没有分一个眼神给对方。 江弃朝他伸出手,林悬星乖巧靠近,手搭在江弃手上被握住。 “困吗?”江弃道:“困得话再睡会儿。” 林悬星忍不住瞪大了眼。 什么时候了,还睡觉? 想起原书里江震的所作所为,林悬星轻轻拍了拍江弃的手,转身看向江震,“这位先生,我没听说过我哥还有一位父亲,请你出去,不然我们叫保安了。” 江震冷笑一声,他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眼林悬星,“哟,这就是我好儿子养的小情人?啧啧,眼光不错嘛。” 听见这个侮辱性的称呼,林悬星没有生气,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没有分毫笑意。 他讥讽道:“这位先生,我想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致力于找情人往家里带的。” “你!”被掀了老底的江震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就要冲上来。 有些事他们做,但不允许别人说,林悬星就是抓住这点,想要给江弃出气。 他不躲不闪,站在原地欣赏江震无能狂怒的丑态。 他的手还在江弃手里,江弃稍稍用力捏了一下吸引林悬星的注意。 “站到我旁边来。”江弃无奈道。 “哦。”林悬星乖乖听话。 江震被温杨拦住不得靠近,江弃看向江震眼神一厉,声音像是淬了冰,“看来股份你是不想要了。” 话语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江震上一秒的怒火还没歇,又被江弃加了把柴,他喘着粗气,“你别忘了,临终时老爷子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弃:“承诺期限已过。” “好好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清理了你叔叔伯伯不说,现在开始对你老子出手了是吧?把老子赶出那间房子不够,现在还要把我股份也抢过去?!”江震指着江弃,嘴里咒骂道。 林悬星手速极快,几乎在江震咒骂出口的下一秒便捂住了江弃的耳朵。 江震嘴里的咒骂还在继续:“我当初就让你活下来了?你怎么不死在那房子里!你就该死在那里!” 林悬星低头瞄了一眼江弃的表情,对方古井无波,似乎对此早已习惯。 林悬星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怎么会有父亲恨自己儿子恨到亲手将对方置于死地,可以想象江弃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耳边的骂声越来越来,语气尖锐,恨不得将全身的怒火都混在这不堪入耳的话里发泄出来,和他看似儒雅的外表是两个人。 林悬星有些心疼,温杨只能尽力拦住江震不让对方靠近。 哪怕林悬星捂住了江弃的耳朵,但作用有限,江弃垂着眼平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林悬星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弱小和无能为力。 他气急了,猛地上前一脚踹在江震的膝窝上,江震没有防备,猛地跪在地上,发出痛苦地嘶吼。 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杨嘶了一声,不忍再看,估计要疼十天半个月了。 他心里吹了声口哨,给林悬星点了个赞。终于有人能治这无赖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会生出江震这种儿子,到死都是个纨绔。 江弃见势不对,把林悬星护在身后,江震爬起来踉跄着就要扑向林悬星,被江弃又补了一脚。 “温杨,把资料拿给他。” “是。”温杨拿出一份资料,在江震面前展开,“江先生,我们知道你今天为你所谓的‘儿子’来出气,可惜啊……”他啧啧了两下,手指点了点纸张,“人家不一定认你呢。” 江震瞳孔骤缩,眼睛钉在纸上,整个人像漏了气的气球,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不可能的,证据不是摆在这儿了吗?” 林悬星被这发展搞懵逼了,什么江震的儿子?江震不就只有江弃一个儿子吗? 他搞不清楚状况,不自觉将目光投向江弃。 江弃居高临下看着江震,吩咐道:“温杨,叫保安。” 保安两个字令江震浑身一震,连忙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襟,他手里还捏着温杨给他的资料,恨声道:“我自己走。” 江震狠狠蹬了江弃一眼,摔上了门。 见不速之客已经离去,温杨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林悬星有心想问问刚才的情况,却不知怎么开口,他嘴唇嗫嚅几下。 江弃看出他的疑惑,主动道:“是亲子鉴定。” 林悬星皱起眉头,“亲子鉴定?” “对。”江弃道:“江震有一个儿子,比我小几岁,他儿子最近打着江氏的旗号在外面圈了不少钱,出手整治了一下,今天来就是为他儿子出气的。” “那亲子鉴定是?” “他儿子不是亲生的,他被人骗着帮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林悬星震惊得张大了嘴,随即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书里只说江震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没有提过江震还有另一个儿子,还会为另一个儿子找江弃出气。 原来他也是能够尽到父亲职责的啊。 “那……江爷爷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吗?”林悬星问。 江弃沉默了一瞬,道:“知道。” 林悬星:“……”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江弃来说,江老爷子是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他都默许了对方的存在,江弃怎么办呢? 他望着江弃,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 江弃手掌覆上他的眼睛,很轻地笑了下:“悬星,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第34章 翘班 林悬星眨眨眼,把眼里的水汽逼了回去,睫毛扫在江弃的掌心有些痒,他松开了些许。 林悬星拉下江弃的手,勉强笑道:“江老师,我口渴了,出去喝杯水。” 他不敢看江弃,说完就出去了。 林悬星来到茶水间,温杨也在。 “温助理,可以留一下吗?” 温杨推了下眼镜,“可以。” 林悬星接了杯水握在手里,拇指摩挲着杯壁,过了几秒才开口问道:“江爷爷知道江震另一个儿子没有血缘关系吗?” 按江老爷子谨慎的性格来说,知道自己有另一个孙子时,不可能不去求证真伪。 温杨探究地看着林悬星的眼睛,确认对方眼里的担忧心疼毫不参假,喝了口水,“知道。” 温杨出身孤儿院,二十岁时身无分文被人送进江家,江家为了培养后代,会提前为他们储备一批人。 他当时远没有现在的胆量,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看人,哪怕穿着江家准备的衣服,依旧与那里格格不入,他站在那批人里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原以为江弃并不会注意到他,却只是因为他拾起了江弃掉落的花,就被江弃选中,从此不用再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也可以安心上学,不用为学费操心。 与其说是江老爷子精心挑选,不如说是江弃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感激江弃,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也想他过得好些。 直到前几个月,江弃让他准备遗嘱,安排后事,他劝过对方,但显然他的意见并不重要。 而眼前是唯一能拉住江弃的人了,他想试一试。 “当时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江老爷子就让人去查了,人是那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他不过是接盘而已。” 江弃跟他说过,对待林悬星不用防备,所以他选择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哪怕后续会面临江弃的责罚。 “江震是江老夫子的老来子,江老夫人娇惯,死前还不忘叮嘱老爷子对他好点。”温杨借着扶眼镜的动作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江震态度坚决,江老爷子也就瞒了下来,由他去了,临走前将35%的股份留给江弃,但有两个条件。” 第40章 “一是让江弃再活十年,二是不能对江震和他儿子动手,为期、” “十年。” 林悬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江震的态度,江老爷子就能认下和他毫无血缘的孙子,可江弃呢,他又该如何自处。 原以为江老爷子是世界上唯一对江弃好的人了,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这十五年的目的,究竟是为了留下江弃还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一个保障? 他当时看书的时候看到江弃振作起来还格外开心,现在想来,这十年大约是一个禁锢。 他的喉咙梗着东西似的,上不去下不来。 “这不公平。”林悬星轻声道。 温杨笑了一下,语气冷静近乎残忍,“手心手背都是肉,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那个儿子的母亲,也不过是江震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林悬星鼻子泛酸,泪水就快溢出眼眶,他连忙仰起头快速眨眨眼,手中的一次性纸杯被捏得变形。 原来真的没有一个人愿意毫无条件的站在江弃身边啊。 “那江弃……”林悬星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好像什么也不必问。 温杨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江弃虽然患有情绪感知障碍,但却极重情义,你对他好一分,他便还你十分。 所以当初他只是帮他捡了朵花就得到了留下来的机会。 温杨接了杯温水递给林悬星,提醒道:“该回去了,一会江总该来找你了。” “好。”林悬星慢慢喝完了水,又洗了把脸才回去。 林悬星一进门,江弃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过来。” 林悬星下意识扬起一抹笑,“怎么啦?” 江弃放下手中的笔,指腹触到他的眼皮,又轻柔滑到眼角,轻轻按了按,“红了。” 林悬星一怔,忘了江弃令人惊叹的观察力。 “听说什么了?”江弃问。 见瞒不过,林悬星只好从实招来,末了添一句:“温助理也是对你忠心,不要怪他。”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温杨是故意在茶水间里等着他的,只是事关江弃,他愿意上当。 江弃笑了笑,没说什么,只道:“爷爷当初让我再活十年,不是为了江震。” 老爷子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不要怪他,说他压抑太久,该去体验不同的人生了。 于是才有了后来阴差阳错进入娱乐圈的事。 诚然老爷子有私心,但他的恩情江弃认为自己是该还的,所以他没有对江震父子俩下手,只是在对方太过分时警告一下。 林悬星对江老爷子的情感颇为复杂,一方面他的确救了江弃一命,并且把他养大了,是唯一对江弃好的人,可另一方面,他的好并不纯粹,江弃也并不是第一顺位。 他没有资格评论什么,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下。 江弃失笑,揉了下他的脑袋,林悬星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下意识小猫似的蹭了蹭。 他瞄了一眼江弃的表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什么。 “江老师,”林悬星扯了扯江弃的衣服,眼里亮晶晶的,“我们翘班吧!” 话题跳得太快,江弃也有一瞬怔愣,随即道:“好。” 于是五分钟后,林悬星开车带着江弃往海边开去。 前段时间林悬星抽空考了驾照,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因为开车不方便,他将手机解锁递给江弃,“江老师,帮我打电话给沈哥。” 江弃看了屏幕壁纸,手指微不可查地停了下,他拨通电话,替林悬星拿着手机。 “喂?星星有啥事呀?”林悬星这几天放假,但沈浪还要去公司处理工作,电话里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悬星兴致高昂,语调欢快,“沈哥,我和江老师出去玩啦!提前跟你说一下。” “什么?!!”沈浪的声音一下高了不少,江弃把手机拿远了些。 林悬星缩了缩脖子,意识到沈浪并不在身边,又挺直腰杆,“放心,我们会戴好口罩的。” “这是戴好口罩能解决的吗?”沈浪崩溃:“你不知道你们辨识度有多高吗?你们俩现在cp话题度又高,如果被拍到又要上一次热搜。” 林悬星正要继续开口,江弃收回了手,“沈浪,是我。” 电话那边的沈浪一下子哑火了,江弃保证道:“请放心,我不会让消息漏出去。” 沈浪无话可说,他相信江弃有能力做到,沈浪吭哧吭哧了两下,最后说:“行吧。” 电话挂断,林悬星打开车载音响,音乐炸响,混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林悬星跟着音乐吼了几句,自由又鲜活。 s市靠海,两人一路飞驰到了码头。 码头的船票紧俏,通常需要提前一两天预订,可今天他们的运气似乎有点好,售票站还剩两张船票,被林悬星买下。 他们登上开往霞岛的船,船只乘风破浪,在引擎声和海浪声中抵达霞岛。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蓝天白云,海面是蓝绿色的,澄澈如镜面一般,偶尔有海鸥掠过,叼了条鱼飞向空中。 林悬星在岛上给自己和江弃买了两身衣服,又找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潜水店,约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教练。 “江老师,我们去潜水吧!”林悬星宣布道:“我们去看看海下的世界。” “好。”江弃难得的,突然对接下来的行程有了些兴趣。 两人在教练的指导下穿戴好装备,抵达潜水区域,林悬星率先下海,他抓着绳子浮在水面上,对江弃道:“江老师,快下来,海里很舒服的!” 因为都是第一次潜水,林悬星有些紧张,他抓着江弃的手,调整耳压和呼吸,又对江弃指了指鼻子和耳朵,询问江弃的感受。 江弃比了个ok的手势。 没有潜水证,最深只能到十二米,不过也足够了。 海底很安静,只有呼吸和海水游动的声音,呼吸变成起泡,逐渐膨胀,最终在几米远的地方破解。 前方银色的鱼群游过,身上有一条黄色的色带,林悬星跟了上去,游进了鱼群。 有一条鱼似乎似乎奇怪自己的同类怎么长这副模样,脱离了鱼群前进的方向,向林悬星游来。 林悬星朝他招招手,转身朝江弃游去,小鱼似乎看懂他的意思,也跟着游了过来。 它围着两人转了几圈,吻了下林悬星的手背。 林悬星诧异的瞪大了眼,激动的指了指那条小鱼,又靠近江弃,握着他的手腕抬起来,小鱼雨露均沾的亲了下江弃的指尖。 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江弃有些怔愣,他望向林悬星,对方弯了弯眼睛。 他想,真漂亮。 他们又游了一段距离,看到了海底的礁石,形状各异的珊瑚丛,瘫在珊瑚上懒洋洋的海星,还有穿梭在珊瑚丛间叫不出名字的鱼。 海底的世界和陆地上不同,陆地上繁华而嘈杂,海底却安静又神秘。 安静到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和林悬星两个人,神秘到他对林悬星竟模糊的生出几分探究,想知道他以前的生活,他的经历,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能够造就现在的他。 这种好奇并不明确,只是他刚才突然想开口跟他说说话。 林悬星带着海水碰了碰他的手,手指朝他的旁边点了点,他侧头看去,是一只海龟正在悠闲的吃草。 林悬星示意江弃不要动,游远了几步,手持相机摁下了快门。 忘记是在哪本书看到过,又或者听谁说过,如果潜水时遇见海龟在旁边吃草或者同游,就代表着幸运。 江弃看着几步远给他记录的人,觉得自己可能、似乎是挺幸运的。 他仰头望去,阳光穿透海面笼罩在他头顶,江弃看见了一束光。 第35章 乐恒 两人一起追过鱼群,给小丑鱼开过海胆,欺负过珊瑚圣诞树,再出海面时,恰好赶上了日落。 太阳将海面染成橙色,空中挂着几朵粉紫色的云,林悬星浮在海面上,呼吸中带着海腥味,却只觉得畅快。 时间已晚,回程的船只已经离岸,两人在岛上度过了一晚,赶上了第二天早上的日出。 “江老师,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连心情都好了很多?”此时两人坐在沙滩上,林悬星抓了一把白沙,又任由他从指尖漏了出去。 江弃道:“我还是第一次翘班。” 林悬星:“按部就班的人生也需要一点刺激嘛。” 他们安静的看了会日出,林悬星望着远方用尽全力散发热量的太阳,忽然说:“江老师,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包括我。” “我并不知道活着对于你来说是好是坏,是痛苦还是快乐,也不知道我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也许我之前的想法太过单纯。”他转头看向江弃,认真道:“我想跟你说一声抱歉,对不起江老师,为我的自私和一隅之见。” 第41章 江弃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被林悬星用手捂住。 是刚刚他玩沙子的那只手。 林悬星反应过来,连忙松开,逮着自己的袖子胡乱给江弃擦嘴。 江弃躲了一下,无奈的叫了他一声:“悬星。” 林悬星这才停下,但还是用另一只手让江弃强行闭麦,“江老师,你先听我说好吗?” 江弃无法说话,只能点头。 林悬星接着道:“你不必因为我的祈求勉强自己留下来,因为那也许对你来说意味着痛苦,也不必因为江老爷子的话而委屈自己。” “江老师,你要先学会爱自己,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做你想做的事。” 江弃沉默了一会,说:“悬星,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勉强。”他分析过自己的行为,是主动的,没有回避的。 “真的吗?”林悬星问。 江弃点头。 林悬星呼出口气:“那你以后也不能勉强自己哦。” 江弃笑了笑:“好。” 回到s市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江弃直接去了公司,林悬星去了附近的花鸟市场,买了些花种回家,一个人拿着小铲子在花园里挖坑,播种,浇水。 他悠闲了两三天,到了该去剧组报道的时间。 谢不寒走到半山腰,想起自己给师兄师姐买的东西还留在上阳镇,只得再次下山去拿。 上阳镇民风淳朴,知道谢不寒是为了追小偷暂且将东西搁置,便帮他收捡起来,等着他来拿。 谢不寒回到璇玑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估计他又偷溜下去,师姐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留了吃的,师兄们也都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些出来,本该因为谢不寒犯错而惩罚他的师傅知道了,但没管。 听见谢不寒肚子咕咕响,师姐敲了下他的脑袋,“叫你偷溜出去,该!”但转身去给他拿东西吃。 谢不寒沉默的咬了一口馒头。 师姐察觉到谢不寒情绪低落,关心道:“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谢不寒摇摇头,又停住,问:“师姐,你说山下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 东方丽撑着下巴想了想,“应该像上阳镇那样,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少有所依吧。” 谢不寒没再说话,又咬了一大口馒头就着茶咽下。 “我吃完了。”谢不寒像是恢复了几分精神,从包裹里拿出给东方丽买的银镜,“师姐,这个送你,可贵了,值五十两银子呢。” “五十两?!”东方丽大惊,刚想问谢不寒是不是被骗了,就对上了银镜里的自己。 “怎么样?”谢不寒问。 东方丽试探的动了动,镜子里的她也跟着同方向动了下。 她惊叹道:“哇,我还从没见过这种镜子,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嘴上说着不客气,但她还是把自己的荷包递给谢不寒,里面是七十两银子。 谢不寒没收,去给他的几个师兄送东西去了。 当天晚上,谢不寒只背了一把剑和一个小包袱,在夜里偷偷下了山。 从那以后,璇玑门众人再也没见过他,璇玑门从此也少了一个意气风发天资优越的谢不寒。 林悬星拍戏时,手机是交给沈浪保管的,一下戏,沈浪就拿着他的手机过来,“刚刚你的手机一直振动,应该是有人给你发消息。” 林悬星打开手机一看,二十多条全是刘子锐发的,他蹙了下眉,点开。 刘子锐:星星,乐恒在剧组吗? 刘子锐:她妈妈在医院出事了,现在手术室抢救,我联系不上他。 林悬星问了下场务,对方说乐恒今天有事请假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他请假了。 一闪一闪亮晶晶:医院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他今天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跟伍导打了声招呼就上车了。 林悬星将手机定位给王叔看,“王叔,麻烦送我去这家医院。” 王叔:“好嘞!” 林悬星赶到医院时,刘子锐坐在手术室外的铁凳上,屏幕亮了歇歇了亮,不停地给乐恒打电话。 “阿姨怎么样了?”林悬星问。 刘子锐站起来,神色凝重,“不知道,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 他站起身扒着手术室的门,想要透过那块半透明的地方望到里面的情况,明知无用,但好歹能有几分安慰。 “乐恒还是没接电话,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刘子锐继续拨下一通电话。 “阿姨得的是什么病?”林悬星问。 “乳腺癌。”刘子锐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治疗花了很多钱,他爸……”刘子锐停了停,叹了口气,“他平时很节约,可钱还是不够,我刚刚来的时候已经把这次手术的钱交上了。”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令人有些压抑,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林悬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能陪在一旁,祈祷手术顺利,祈祷乐恒赶紧接电话。 终于,在嘟的一声响后,电话被接通。 乐恒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子锐急匆匆开口,“快来医院,你妈妈在抢救!”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凳子被翻倒在地的声音,“我马上来。” 乐恒来的很快,鞋子一样一只,衣领歪斜,他气还没喘匀,就开口问道:“我妈呢?我妈怎么样呢?” 他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有些肿,嘴角也破了。 刘子锐看着他的模样,愤怒道:“你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乐恒不想回答,偏过头,重新问了一遍,“我妈怎么样了?” 刘子锐:“还在抢救。” 乐恒靠着墙滑坐在地,过了一会,他说:“今天谢谢你们了。” 刘子锐盯着他看了一会,再次问道:“你爸是不是又找你要钱了?” 乐恒抱着头沉默了几秒,用力揉乱自己的头发,猛地一拳砸向墙面。 乐恒一向是温和的,腼腆的,林悬星还是第一次看到乐恒暴怒的模样。 “他又赌输了几十万,说我不给钱就不让我妈好过。”乐恒低低骂了一句,“我能怎么办?我除了答应他我还能怎么办?!”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吼的。 “这家医院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医院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林悬星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都极为单纯,没有见过能够狠心到用重病的妻子威胁自己孩子的人。 他犹豫了下,还是蹲下身去,“乐恒,需要帮助吗?” 乐恒看了他半晌,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在可怜我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而你是我的朋友。” 乐恒瞳孔微微一动。 林悬星道:“我能够帮你找到安保更好的医院,同时让阿姨得到更好的治疗。当然,也可以直接提供金钱,但我想以你的性格不会答应。” “我不是可怜你,我只是作为你的朋友,做一个朋友该做的事。” “星星……”乐恒伸出手抱住了林悬星,“你怎么能这么好。”明明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朋友了吗? 林悬星拍了拍他的背安慰他,“需要帮助吗?” 乐恒用力点头,“需要。” 林悬星:“好,后续我来搞定。” 两个小时过去了,抢救室的灯熄灭,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没事了,再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再转到普通病房。” 乐恒一下红了眼眶,刘子锐也松了口气,抱着乐恒激动道:“听见没有,你妈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了。”乐恒转过头,朝医生道谢,两人赶去看乐恒妈妈。 林悬星也准备跟上去,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意外。 “江老师,你怎么来了?” “看你太久没回来,打电话也没接,就问了王叔。”江弃声音闷在口罩里有些模糊,“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林悬星把事情跟江弃说了一遍,问道,“江老师,有没有安保和口碑都比较好的医院推荐呀?” 江弃没有直接包揽,只说:“我让温杨整理一份名单给你。” 林悬星弯了弯眼睛,“好。”他给刘子锐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有事先离开。 他拉住江弃的手,笑道:“江老师,我们回家吧。” 第36章 前兆 这是家公立医院,来往病人衣着朴素,有些头发都白了不少,病房挤挤攘攘,一间房里可以收治三四个病人,而病人家属窝在小角落认真翻看着病历。 林悬星看见有个老人牵着他的妻子,一手提着病历袋,蹒跚着走向住院部的缴费窗口,从洗的发白、沾了些白漆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枯槁的手颤抖着一层层剥开,一张张面额不等的纸币凑出了妻子的医药费。 林悬星牵着江弃的手走得很慢,他转过一个弯,腿上撞上来个小女孩,小女孩后退几步,被追上来的护士扶稳,“不好意思,小南是我们带着在医院长大,在医院跑习惯了。” 第42章 她点了点小女孩的额头,教育道:“说了多少次了,不能乱跑不能乱跑,这下撞到人了吧。”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大哥哥,对不起嘛。” 林悬星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不过下次要小心哦,摔跤很疼的。” 林悬星又走了几步,眼前一黑,被江弃用手挡住了,“别看了,悬星,你帮不过来的。” 林悬星拉下江弃的手,笑了笑,“江老师,我没有想帮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我知道的。” “我只是想,也许我可以建一个基金会,有需要帮助的人申请,虽然杯水车薪,但好歹能减轻一些压力,多一分机会。” 他从刚才看见乐恒时就有这种想法了,乐恒作为一个明星,收入比普通人更高,尚且都不能负担他母亲的医疗费,更何况普通人呢。 他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家庭幸福,父母恩爱,哪怕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富裕的家庭也能够承担他长年高昂的医疗费。 但不幸运的人占大多数。 他一路走一路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江弃没有反对,“好,我让温杨和你对接。” 接下来的几天,林悬星一边拍戏,一边处理帮乐恒妈妈转院的事,基金会的事业已经在筹备中了。 温杨给了他一份名单,他再筛选一遍,选了一家在治疗乳腺癌和安保方面都比较优秀的医院,同时亲自去和医生沟通乐恒妈妈的情况,最终在昨天完成了转院。 “星星,谢谢你。”林悬星刚拍完了一场戏,正在休息室里休息,乐恒递来一瓶没开过的水,“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找我。” 林悬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好。” “星星,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沈浪敲门进来,低头查看手机上的行程,说道:“咱们五点到机场,七点起飞,差不多晚上九点落地a市,休息一晚上第二天正式进行atlas杂志的封面拍摄,这次小昭也会一起去,已经在车里等我们了。” 林悬星卸完妆和乐恒告别,这本杂志拍摄就是上次沈浪在宴会上谈下来的,《时光典当行》已经送审完毕,到时候杂志会配合电影同步发售。 行程已经和江弃说过,落地a市后林悬星又给他打了个电话,顺便隔空监督江弃的三餐是否按时,得到肯定的答案,林悬星安心睡去。 第二天他的状态不错,化妆师一边给化一边感叹:“天,这皮肤也太好了吧!星星你是怎么保养的呀?” 林悬星一本正经:“早睡早起多锻炼。” 化妆师噗嗤笑了,“那我肯定坚持不了。”粉刷在林悬星脸上扫过,又换了眉笔描眉,“感觉我一身武艺都派不上用场,星星的脸根本就不用怎么画,画多了反而还没有素颜好看。” atlas给林悬星设计了三个造型,对应三套不同的风格。 第一套是一件蓝绿色缎面衬衫,衬衫领口较大,延伸出了一条同样颜色的缎带,锁骨欲遮不遮,勾人一探究竟。 林悬星换完衣服出来,小昭夸张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好性感!” 林悬星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有点担心驾驭不住,“没问题吗?感觉好奇怪。” 小昭使劲摇头,“没问题,超适合你!” 沈浪也托着下巴感叹道:“看来可以给你拓宽点戏路了,下一部戏可以往这方向找找。” 林悬星做完造型出去时,拍摄现场响起一片吸气声。 主摄影师安珏眨眼间窜到林悬星面前,热情地握住林悬星的双手不肯放开,“哦,我的上帝啊,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缪斯,我现在灵感爆棚。” 旁边的助理看不下去,上前拉回安珏的手,“不好意思,他之前一直生活在y国,说话有些夸张,但请相信,他是真的认可你。” 安珏是国内几大顶刊拍摄常用摄影,见过的帅哥美女不知凡几,能够得到他认可的人并不多,一开始听说让他来给一个小明星拍封面,他还有些不屑,没想到一见面就被征服了。 林悬星事先了解过安珏,自然也明白,他颔首微笑道:“当然,我不介意。” “快快快,我们快拍,我等不及了。”安珏风风火火回到相机前,工作人员加快速度完善现场布置。 林悬星斜倚在奢华珠光皮沙发上,灯光落在他身上,衬衫被束进腰中自然垂落堆叠,显得腰格外细,锁骨半露不露,勾人探究。 “没错!就是这样!”安珏不停按动快门,激动道:“手撑着头,腿也放上去,对就是这样!” 快门声不绝,整个氛围热火朝天。 第一套很快拍完,林悬星去换下一套。 第二套是一件镂空毛衣搭配低腰牛仔,林悬星换完衣服出来,小昭已经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了。 毛衣松垮的罩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脊背和劲瘦的腰,背脊一路延伸,只剩下浅浅的腰窝干净中又有些勾人。 安珏一边拍一边仍不住赞道:“绝了,真是太绝了!” 两套拍完后已经是晚上了,最后一套风格有所不同,需要调整布景,林悬星换好衣服,给江弃拨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江弃挑了挑眉,“很漂亮。” 视频里的林悬星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桃花眼眼尾被加深,显得多情轻佻,轻轻一瞥便是风情万种,偏偏林悬星眼神干净,反而让人觉得这种想法是对他的亵渎。 林悬星被夸得心脏跳得很快,有些不敢看屏幕里的江弃,他撑着头,指尖揉了揉发热的耳尖,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小半边脸,“江老师,你在做什么啊?” 江弃把摄像头对准桌面,“在加班,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林悬星下巴磕在手背上,“那江老师你吃饭了吗?” 江弃:“吃了,张姨送的。” “那就好。” 两人就这样闲聊了一会,林悬星还想跟江弃说会话,听见视频那边叮的声响,应该是邮件接收的声音,他这边也布景已经完成,有人过来提醒准备开始拍摄,林悬星道:“江老师我要开拍了,先挂了。” 江弃:“好。” 视频挂断即将时,江弃的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林悬星正扭头回安珏助理的,没有注意到。 林悬星出了休息室,就看到了满室的玫瑰,“这……” 安珏上前得意地介绍道:“好看吧!都是我刚刚想出来的。” “等下你先躺在花丛里,然后起身光脚踩过花朵,荆棘在你的脚上留下伤口,而你一身雪白,纤尘不染。”注意到林悬星还穿着拖鞋,对林悬星道:“把鞋脱了。”又转头叫化妆师,“化妆师呢?赶紧给他脚上画几道伤痕。” 一切准备就绪,林悬星在玫瑰花丛中躺下。 第三套是纯白丝绸质地的宽松套装,盛开的玫瑰围绕着林悬星,像是在保护着这捧不化的雪,祈求他在此逗留片刻。 它们的愿望落空了。 林悬星在花丛中醒来,眼神懵懂,他要离开这里。 玫瑰长出荆棘,想要将他留在此地。 可林悬星光脚踩过荆棘,脚上被划出一道道伤痕也不在乎,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丝绸垂落,隐约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 他目光清冽,浑身纯白,像是从雪山中走出的神明。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拍摄完毕,安珏不肯放林悬星走,想要再多拍几组,但无奈准备的方案只有三套,安珏颇为可惜,“我亲爱的缪斯,要不你来当我的专属模特吧。” 林悬星失笑婉拒,“抱歉。” 安珏颇为遗憾,“哦!好吧!那请之后如果你需要摄像请找我。” 林悬星点点头,“好。” 因为拍摄时间赶,大家都是饿着肚子工作,沈浪和小昭推了一车甜点饮料过来分给大家。 在娱乐圈这是必不可少的收买人心的手段,众人纷纷感谢林悬星,对他印象也变得更好。 沈浪给林悬星准备的是三明治,林悬星也将就吃了点。 他摸出手机打算给江弃打个电话,电话却先一步响起。 备注是温杨。 奇怪,温杨给我打电话干嘛? 林悬星接起电话,“温助理,有什么事吗?” “林先生,很抱歉打扰您。”温杨语速很快,“江总在您身边吗?” 林悬星皱了下眉,心里有些不安,“我在a市,他不是在加班吗?” 温杨愁道:“没有,刚才江总说他临时有事走了,但我看他状态不对,你知道江总的,我担心出事,所以还是打电话来问下。” “状态不对?” “对,最近江震因为他儿子的事一直在发疯,我怕他做了什么刺激江总。”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林悬星神情凝重,“他离开公司多久了?” 温杨道:“大概快二十分钟。” “好。”得到答案,林悬星挂断,拨通了江弃的电话。 第43章 一分钟嘟声过后,只有一道机械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林悬星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的机械女声。 除非有事,不然江弃不会不接他的电话。 第37章 黑暗 林悬星用力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拨通张姨的电话,“张姨,江老师在家吗?” “我已经回屋了。”张姨的屋子在另一处专门给佣人住的别墅,“你等等,我去看看。” 林悬星捏着手机,指骨发白,拇指掐着食指,留下一道月牙状的红痕,他快速换好衣服取下假发往外走,被沈浪追上来拦住。 “出什么事了?”沈浪问。 电话那边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张姨声音响起,林悬星对沈浪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先听张姨说话,“应该还没回来,家里灯全是黑的。” “王叔呢?” “老王今天一整天都在家呢,刚刚我还看见他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张姨担忧道。 “没事。”林悬星尽量用平静地声音回道:“只是我想江老师了,张姨你等下看到他回家的话跟我说下。” “诶,好好。” 林悬星收回手机,对沈浪道:“沈哥,帮我订一张机票,我要回s市,越快越好。” “出什么事了?”沈浪一边问一边查看航班信息,“一个小时后有一班,落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好,我先回去,沈哥你和小昭留下来帮忙处理之后的事情,麻烦了。” 林悬星拎起外套就往外跑,随手招了辆出租车就离开了,沈浪甚至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 他什么东西也没带,全身只有一部手机和身份证,在车上还在不停地给江弃打电话,全都被自动挂断。 林悬星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不能慌,他必须镇定下来,江弃会没事的,他答应过他会等他一年的,肯定会没事的,他答应过他的…… 他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神情焦急。 汽车飞快驶入机场下客区,林悬星付完钱下车就直接快步跑向安检,他已经提前在手机上帮他检完票了,只用过安检登机就行。 检票已经开始,林悬星刚过完安检就开始飞奔。 机场很大,分了多个不同的区域,林悬星一边跑一边抬头看标识,好几次差点撞到人,嘴里不住道歉,终于在最后一刻赶上了。 林悬星坐在座位上,张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将近二十分钟的长跑令他喉咙干涩,吞咽口水的时候还有血腥气,心跳的又急又快,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去。 “先生你还好吗?”空姐亲切问道。 呼吸平缓了些许,林悬星直起身,艰难朝空姐笑笑,“我没事,谢谢关心。” 空姐又看了他几眼,确认没事才准备离开,“如果需要帮助请按铃呼叫。”她指了指头顶上的按键。 林悬星:“好的,多谢。” 林悬星从没觉得两个小时有这么长过,他坐立不安,只能望向窗外的星星,向他们祈祷许愿江弃平安无事,希望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漫长的两个小时终于过去,林悬星提前约好了网约车,一下飞机又开始飞奔,惹得同行的人都忍不住看他。 网约车上客区距离停机口大约十多分钟,林悬星跑到时,网约车已经等在相应的位置。 砰一下关上门,林悬星还没喘口气,报出手机尾号,“师傅,辛苦开快一些,我家里有事。” “好嘞!坐稳咯!” 师傅一脚油门,硬生生把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了四十分钟。 陆家老宅大门和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网约车开不进去,林悬星只能下车。 等回到家时,他双腿酸软,重得快要提不起来,他撑着一口气,在房里寻找江弃的身影。 客厅,没有。 书房,没有。 卧室,也没有。 所有江弃平时经常在的地方都找遍了,全都没有。 林悬星迷茫了。 他跌坐在地,思考江弃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他对江弃的了解太少了,不知道他喜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连他常去的地方也不知道。 他躲在江弃的羽翼下,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用享受着江弃的庇护和包容。 林悬星再一次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平时对江弃不够关心,明明自己向他保证过要让他过得开心,却没有做到。 他锤了下地板,力道被江弃特意让人铺上的柔软地毯卸去几分,绒毛包裹着他的骨节,让他回过神来。 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他得仔细想想江弃会去哪里。 对了!顾云笙! 林悬星手忙脚乱的翻出上次见面时存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顾云笙睡意朦胧,“喂?” “顾哥,是我。”林悬星道:“不好意思现在打扰你,我想问下今晚江老师跟你打过电话吗?” 顾云笙一下子清醒过来,“江弃?他不在家?” “平时他经常呆的地方我都找遍了,也不在公司,电话也没接。顾哥你知道他还有什么常去的地方吗?” 顾云笙那边传来衣服的摩擦声,“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也没什么兴趣爱好……”突然,顾云笙叫道:“等等!我想起一个地方!” “你去别墅最高的那层楼找找。” 别墅最高是四层,除了阿姨打扫基本没有人去,林悬星一直也没上去过。 林悬星动作迅速,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从走廊左起第一间屋子开始找。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林悬星觉得找不到时,他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是沉闷厚重的气息。 江弃不可能在这里。 林悬星失落的垂下眼,后退一步握住把手,正准备关上门时,隐约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很轻,很轻,几乎像是他的幻觉。 停步,凝神。 真的有一道呼吸声! 林悬星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终于在床边找到了江弃。 他靠坐在床和墙壁中间的位置,睡得很沉。 林悬星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给顾云笙发消息告诉他找到江弃了,对方很快回了个好字。 他缓缓半跪在江弃面前。 江弃身上还穿着西装,长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抱着腿,他的眉毛皱得很紧,似乎连梦里都会有烦恼。 林悬星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心,却又在半空停住,怕把江弃吵醒。 他在江弃身边坐下,屏幕熄灭,连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林悬星觉得自己像是失明了,世界里没有一点色彩,黑暗包裹着全身,整个人置身于虚无。 他固执的睁着双眼望进黑暗,耳边是江弃平缓的呼吸声。 原来你已经不怕黑了吗? 你为什么会不怕黑呢? 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关进这间屋子呢? 明明你应该是最怕黑的啊。 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找到江弃的那一刻,林悬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种感觉。 他只觉得心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又酸又疼,手指不自觉抽搐,血液都似乎停止流动了,脑海里都是小江弃被关进阁楼时无助的哭喊。 原来你并没有逃出那间阁楼。 林悬星挪动身体靠近江弃,轻轻拉过他的手,手指卡进他的指缝,又扶着他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肩膀。 一天的拍摄加上赶路,疲倦席卷而来,林悬星放空了一会,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梦里江弃想再次走入了那片黑暗,却忽然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往另一个方向走,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潜意识告诉他,他认识这个人。 江弃跟着他,远处的小光点逐渐变大,最终笼罩了全身。 江弃睁开眼,他似乎靠在什么地方,有些硬,但很温暖。 他直起身,手臂牵动着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十指相扣。 鼻尖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是张姨常用的那款香型。 空着的手摸出手机,照亮了方寸之地。 江弃侧头看了林悬星半晌,想将手抽出来,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林悬星的手指,指节缓缓从指缝中退出,在即将抽离的时候又被猛地握住。 林悬星眼皮动了动,江弃抬手覆上,低声哄道:“乖,手放松,我抱你下去。” 林悬星太累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顺从。 江弃把手抽了出来,一只手扶着林悬星的背脊,一只手穿过膝弯,打横抱起走出了这间没有窗也没有光的屋子。 他抱着林悬星进了自己的卧室,轻柔地放在床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林悬星翻身一滚,滚到了另一边。 第44章 江弃换了衣服,侧躺在床边,头枕着手臂望着林悬星,指尖从眉毛滑到眼尾,又插进他的发间,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向脑后,可惜那缕碎发格外顽强,江弃的手一放开,它就回归原位,江弃又捋了一下,又放开,反反复复。 一下又一下,江弃只能借此消磨自己心中快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胀,很满,并且在逐渐胀大,只消一个机会就会喷发出来,可那东西找不到出口,在心里团团转,四处撞击,一点也不消停。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 江弃知道,一切都是情绪感知障碍在作祟。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他的情绪渐渐被剥离,江震故意的忽视、打压,几乎要将他毁灭。 他能够用逻辑去分析别人情绪,却无法感知自己的情绪,他活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和其他人都隔着一层雾,看不见也摸不着。 他想起顾云笙的劝告,想起江老爷子的临终嘱托,想起林悬星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给顾云笙发了条消息。 。:帮我找一个心理医生吧。 发出去的一瞬间,心里那团东西似乎安静了些。 顾云笙还没睡,他怕江弃出什么事,一直在等着。 收到消息时,他不可置信的搜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也没理解错江弃的意思,他嗷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顾云笙:!!! 顾云笙:卧槽兄弟你想通了??? 顾云笙:找找找,马上找,给你找最好的。 顾云笙:你啥时候要 。:尽快。 顾云笙:包在我身上。 江弃往林悬星那边动了动,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又帮他掖了掖被子。 洗衣液是柑橘和茉莉的味道,带了一点肥皂的气息,就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 江弃深吸了口气,香味充斥着他的胸腔,安抚那团四处乱撞的东西。 第38章 伤口 手臂被压了一晚上,林悬星是被麻醒的,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江弃熟睡的模样。 他的眉头总算没有皱着了,林悬星非常欣慰。 太阳已经爬上了山,阳光落在他们两人的发上,春风扰动,携着窗外的汽水闯入。 他翻了个身,解放那条被压迫许久的手臂,他仰躺着,待手臂恢复知觉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和江弃交握着。 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林悬星后知后觉不好意思。 扑通、扑通、扑通,是心脏跳动的鼓点。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江弃察觉到动静,也跟着醒了。 “早上好。” 嗓音低沉喑哑,带着点晨起的清爽。 “早上好。”林悬星松开手,手指从江弃的指缝离开,伸了个懒腰。 江弃攥了下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林悬星小跑着回屋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搬了过来。 江弃的浴洗室很大,但林悬星偏要挤在江弃旁边,肩挨着肩,他看着镜子里动作几乎同步的两人,龇了龇牙,牙膏沫沾了些在唇角,他喝了口水,呼噜呼噜吐出满嘴泡沫。 江弃洗漱完,去衣帽间拿了身衣服进浴室了,林悬星一看,也连忙把嘴擦干,扒着门框挤进浴室。 江弃关门的手一顿,两人大眼瞪小眼。 须臾,江弃捂住林悬星的眼睛,掰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悬星,我是要洗澡。” 林悬星脸歘的一下红了,愣愣哦了两下,同手同脚出去了,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被江弃一把捞住,“小心。”林悬星尴尬笑笑,逃得更快了。 他一路逃回自己房间,脸上热气还没扇,自闭般贴着墙壁蹭凉。 啊啊啊啊我刚刚到底在干嘛? 我居然跟着江老师进浴室了,江老师不会以为我是流氓吧? 林悬星一头撞在墙上,没控制力道,发出砰一声闷响,他揉着额头,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 发了会疯,林悬星勉强正常了,去洗了个澡清醒一下。 锁舌咔哒一下,林悬星听到声音,也连忙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嗨,江老师,好巧。” 江弃路过顺手揉了下他的头发,“下楼吃早餐。” “好!”林悬星随江弃下楼,脚接脚,一步也不肯远离,下楼梯时不小心踩到江弃的鞋跟,江弃把他拎到旁边,“小心摔倒。” 张姨正在准备早餐,见到林悬星惊讶道:“星星你啥时候回来的呀,怎么都不跟我说,我好弄点你喜欢吃的东西。” 林悬星抓了抓头发,“昨晚回来的。” “昨晚?”张姨想到那通电话,善意调侃道:“就这么想你江老师啊,连一晚上没见也忍不住。” 不说还好,一说林悬星都为自己那话躁得慌,他假装若无其事低头喝粥,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又被江弃抵着额头抬了起来,林悬星放弃挣扎,红着脸嘟囔道:“张姨你别说了。” “哈哈哈哈。”张姨被林悬星逗笑,“好好好,你脸皮薄,张姨不说了。” 林悬星吃过早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其他事,反而换了个位置坐到江弃身边,江弃吃完饭去书房,他也去书房,江弃去公司,他也去公司,甚至连开会也跟着。 高管心不在焉,余光觑着林悬星,差点没听到江弃的提问。 一直到回家,林悬星都和江弃寸步不离,还因为跟得太紧踩了好几次江弃的脚。 林悬星趴着书桌另一边,头枕着小臂眼巴巴望着江弃。 一天下来,他的眼睛就没从江弃身上移开过。 江弃取下眼镜,抬眼对上林悬星的目光,里面有担忧、心疼、亲近,他呼吸一窒,沉默半晌,拉了把椅子在自己旁边,“过来坐。” 林悬星求之不得,他小跑过来,一屁股坐下,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我好啦!” 江弃笑了声,“等等我好吗?” 林悬星没明白江弃的意思,歪了歪头,不过还是答应了,他就坐在江弃旁边看他批阅文件、签字,因为靠得太近,江弃的手肘有时会碰到他,林悬星没躲。 他数着手表上分针走过的圈数,上半身慢慢软了下去,脸颊贴着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白噪音格外催眠,林悬星眼皮有点重,意识逐渐滑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江弃从工作中抽离时,林悬星呼吸平缓,已经在梦里会周公了,他脸颊的肉挤成一小团,可能梦到了美食,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面继续睡,留个江弃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发心的呆毛还在顽强站岗,江弃压了压,让它也小睡一觉。 难得的闲暇时光,江弃随意抽出本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几个字, 谨以此书献给明日。 深夜一切归于安静,只有书房和亮着灯,隐约能够听见电流的嗞嗞声,江弃喝了口咖啡,又翻了一页。 林悬星感觉脸有些麻,下意识搓了搓换个方向继续睡,脑海里什么东西闪过,林悬星猛地惊醒,转头寻找江弃。 书房顶灯都关了,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显得古朴悠久,林悬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和是何年何月,愣了愣。 江弃背着光,林悬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江弃总是温柔的。 “醒了?”江弃问。 “嗯。” 林悬星垂下脑袋,“江老师,你刚刚让我等你,我又睡着了。” 他脸上睡出的红痕还没消,江弃碰了下,“没事,今天你太累了。” 林悬星摇摇头,“江老师,你说让我等你是要说什么吗?” 黑夜最适合剖白,它会吞噬秘密与黑暗,包容脆弱与不堪。 江弃嘴唇动了动,斟酌道:“悬星,你想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间屋子里吗?” 林悬星拉着椅子扶手,轻轻一蹬,和江弃靠得更近了。 光照不出江弃的表情,那他凑近一些就行了。 他几乎要贴上江弃的脸,呼吸间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江弃的瞳仁漆黑,光透不进去,也没有一丝神采,他还捧着未合上的硬壳书,林悬星覆上他的手。 “江老师,你的手在抖。”林悬星轻声道,似乎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江弃恍然低头,目光穿过书页看向自己的双手。 林悬星从桌面上拿了片书签,卡在书里合上,他起身将它放回书架,又江弃身边蹲下。 林悬星的皮肤温度一向比较高,刚刚睡醒时更甚。他握住江弃的手,搓了搓,企图让自己的体温侵染进他的身体。 他说:“江老师,我说过的,不用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哪怕是因为我。” “我并不是非得知道一切,我不是侦探,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 “我只想确保你现在、此时此刻的感受是舒服的、安全的。” 第45章 手被焐热,逐渐停止颤抖。 “不勉强。”江弃说:“只是一些生理反应。” 林悬星对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他皱眉启唇,江弃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收到了一些照片,江震发的。” 又是江震! 林悬星怒从心起,又拼命压制下去,只是他还没有学会喜怒不形于色,怒火都快要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江弃碰了碰他的眼尾, “别气,不值得。” 他继续说道:“我母亲是在我三岁生日那天走的,紫砂,就在穆维尔那间别墅的阁楼。”他望向窗外,双眸失焦,似乎透过黑暗又回到了那间阁楼,“我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对母亲唯一的印象就是她躺在阁楼的样子,血浸湿了她的裙摆,卷发一缕一缕的,上面的血已经干了,混着阁楼腐朽的味道,很腥,很臭。”那是他一生记忆的开端。 “佣人报了警。” “拍了照片留存现场痕迹。” 林悬星像是被子弹击中般,愣在原地,原来书中江弃最后紫砂的阁楼也是他母亲死亡的地方。 “警察留了一份,剩下的到了江震手里。” 林悬星几乎可以想到江震会做些什么了,他气得肩膀发抖,想让江弃别说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把照片洗出来,有大有小,都挂在一个小房间里,四面墙都是,用最明亮的灯照着。” “不顺心的时候,就会把我关进去,逼我看着那些照片。” “我想那一刻,他应该是畅快的,因为他在笑。” 林悬星哑然,在他以为这些事足够过分时,江震总能再一次刷新他的认知。 “人渣!”林悬星控制不住,第一次打破自己的教养狠狠骂了一句脏话,可惜他在这方面的词汇量实在有限,翻来覆去都骂不出新花样,只能愤愤重复道:“他不是人!说他人渣都侮辱这个词!” 江弃轻笑一声,附和道:“就是,他不是人。” “所以不用为他生气。” “我……”林悬星即将出口的话被江弃打断。 “小时候我常呆的地方除了阁楼就是那间屋子。”江弃回忆着当时的感受,“一开始我很害怕那间阁楼,血腥味,灰尘味,木头腐烂的味道,它们混在一起,很难闻,后来我就不怕了,因为黑暗里看不见任何东西,我不必再面对那些照片,黑暗让我觉得安全。” 他声音很淡,几乎没有起伏。 林悬星一怔。 所以昨晚收到邮件后才在漆黑的屋子里睡着了吗? 他心口绞痛,像是被插了一把刀,用力一旋,把那块肉搅了个稀巴烂。他朝江弃伸出双臂,他说:“我好疼啊,江老师抱抱我好吗?” 江弃将林悬星抱进怀里,林悬星坐在他的大腿上,埋进他的肩窝,声音嘶哑。 “好疼啊,江老师。” “我好疼啊……” 一声又一声,似乎是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江弃在求助。 江弃帮林悬星顺气的手一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了他皮肤上。 好烫。 江弃有一瞬间的迷茫。 他在……替我疼吗? 可我不疼啊。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他的脊背,林悬星想起自己给江弃过的生日,“江老师,我给你过生日那天晚上,你做噩梦了吗?”他问,嗓音里还带着些鼻音。 “没有。”江弃笑了下,声音很轻,“是美梦。” “哦。”林悬星蹭了蹭江弃,“那就好。” 他窝在江弃怀里,静了几秒,又问:“江老师,我让你为难了吗?” 江弃明白他想问什么,答道:“没有。”他并不勉强,只是看到林悬星那双眼里的心疼时,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不那么担心,“悬星,我说这些事是为了告诉你,我足够强大。” “我可以处理好它们,再也它们不受影响。” “也许现在还不行,但我会努力。” “相信我,好吗?” 林悬星点点头,下巴蹭他肩膀上,“好,我相信你。” 第39章 白兰花 “叮咚、叮咚叮咚。” “谁啊,一大早就按个不停。”张姨拿着锅铲,点开显示屏,摄像头那边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人,后面是一辆大卡车,她有些疑惑,“有什么事吗?” 工人答道:“我是来送树的。” “树?没听说有谁买啊。”张姨咕哝道。 身后传来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林悬星举着手跑过来,兴奋道:“我的我的,是我买的!” “师傅你稍等下,我这就给你开门,你车顺着大路一直开进来就好。” “好嘞。” “星星你买树干嘛?”张姨问道。 林悬星摇了摇手指,神神秘秘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树,是白兰花树。” 昨晚听江弃说完后,林悬星彻夜难眠。 他相信江弃说的,他有能力处理好那些事,但他也不能光看着,也想做点什么。 他想了很久,无意间在网上刷到有人询问街边绿植品种的帖子,一下来了灵感,连夜翻出上次去花鸟市场存的电话,买了棵白兰花树。 江弃说黑暗让他安全,林悬星并不准备改变他的习惯。但江弃对于黑暗的认知同时混杂着阁楼木头的陈腐味和腥味,在安全的同时不可避免会想起不好的味道。 林悬星没办法抹去他的记忆,只能创造新的回忆将它们覆盖过去。 江家老宅有一条路直通花园,卡车停在花园门口。林悬星订的是已经长成的白兰花树,足有五六米高,根系裹着土球,两个师傅戴着手套将他搬到花园。 林悬星抬头找到江弃房间,估摸了下位置,脚尖点了点泥土,“师傅,麻烦栽这,就在窗户旁边。” 师傅爽快答应:“没问题。” 师傅拿铲子挖土坑,林悬星就蹲在旁边看。 师傅一边挖一边说:“你这时间选得好哦,三四月份最适合移栽白兰花咯,现在温度回升,过几天根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香的哟!” 林悬星捧脸期待,“就是要越香越好,最好能把其他味道都盖过去。” “那你放心,绝对香!”师傅见似乎林悬星对此很感兴趣,也起了几分传授经验的意思,“种白兰花,坑底下一定要挖松,不然积水根会烂。”他从车上搬了两个蛇皮袋下来,一袋是石子,一袋是有机肥,剪开倒进坑里,然后撒了一层土在面上,“记住咯,这根可不能直接碰到化肥。” 林悬星睁着大眼睛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还临时跑回别墅拿了个小本子记下。 准备工作做完,师傅拆掉土球外面的塑料袋的尼龙绳,合力将白兰花树放进土坑,还不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这树不能种太深了,不然容易枯。还有这填土啊,也是有讲究的,得一层一层填,用脚踩实咯才能浇水。” 林悬星好学提问:“那应该教多少水呢?” 师傅:“要浇到透为止。” “哦哦。”林悬星一笔一划在小本子上记下,忽然感觉头发动了下,他以为是风搞的鬼,晃了晃脑袋,没管,继续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悬星。”是江弃的声音。 林悬星眼睛一亮,蹭的回头,惊喜道:“江老师!” “嗯。”江弃应了一声,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种树呀。”林悬星开心地晃了晃身体,“江老师,这可是白兰花树哦,可香了!我查过了,网上说一年四季都会开花,s市在南方,温度正好合适。” “哟,懂得还不少嘛,要找一棵四季都开花还能适合s市的可不容易。”白兰花树已经移栽完毕,师傅说了不少后续养护需要注意的地方,林悬星一一记下。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有问题可以找我。”师傅笑呵呵道。 林悬星:“谢谢师傅,师傅慢走。” 送树的师傅离开后,林悬星拉着江弃站在白兰花树底下,树应该是新挖起来的,上面的花开了大半,能够闻道白兰花的香味。 林悬星弯腰戳了下湿润的泥土,抬头看了眼江弃房间的窗户,距离正好合适,他兴奋道:“江老师,以后你开窗就能闻到花香味啦!” “黑暗再安全,但肯定还是会害怕,但有花香就不一样了。” “闻到花香,就代表我在你身边哦。” 前天晚上那种心口满胀的感觉又来了,那团东西又活跃起来四处乱撞,江弃的呼吸粗了些许,白兰花香充斥着胸腔,他想要找个词语描述自己的感受,却是遍寻无果。 * 短暂休息过后,林悬星的戏份进入尾声。 东方丽下山后,看见的景象超出了她的认知,饿殍遍野,哀声载道,甚至有人易子而食,百姓苦不堪言,她一路向西寻找故人踪迹,途中遇到了身为皇室中人,却化名巫温的男主。 偶然的一次机会,东方丽得到了一块玉佩,那是她的小师弟时常佩戴的。 第46章 东方丽一边根据线索查找小师弟的去向,一边寻找故人,却发现巫温就是那位故人的孙子。 巫温原名夏侯潺,他的爷爷是光德帝的大皇子,也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三十五年前,璇玑门掌门下山时曾受过他的一饭之恩,交谈中,两人如遇知音,将对方引为好友,璇玑门掌门留下信物,承诺以此为凭证,璇玑门可鼎力相助。 然而太子被人陷害致死,他的儿子、也就是夏侯潺的父亲在遗留势力的帮助下脱身,逃出皇城。 当时的三皇子获得了夺嫡之战的最终胜利,登上了至高无上的宝座,大虞朝从此陷入了长达三十年的黑暗。承德帝穷奢极欲、忠奸不分,宦官当道,连带整个皇城都兴起了一阵奢靡之风,朝廷被蛀空,国库空虚,漠北趁机发兵,大虞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屡战屡败,现在的大虞早已是一个空壳。 璇玑门收到的信号是夏侯潺放的。 他要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给这片土地注入新生。 “我见过你的小师弟。”夏侯潺说道:“几年前他意图刺杀承德帝被抓,情急之中一把火烧了皇帝的宫殿,自己也被困火场,被我的人发现救了出来。” “火势太大,他被救出来时,脸已经毁容了。” 东方丽几乎握不住剑,小师弟除了对他剑术一道颇为自傲,还格外在乎自己的外貌,每天都会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 东方丽想象不出小师弟毁容的样子,她哽咽道:“然后呢?” “你的小师弟很聪明,仅一个照面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和目的。”夏侯潺道:“我问他想要什么,他说什么也不要,只求能匡扶天下,他留在我府上当了个幕僚,给我出谋划策。” “你的小师弟真的很聪明。”夏侯潺再次感叹道:“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势力逐渐壮大,羽翼渐丰,正当我们准备给予朝廷最后一击,结果计划泄露,行动失败了。” 谢不寒身受重伤,胸口被人捅了个对穿,勉强从包围中脱身,握着染血的剑逃回夏侯府,往日引以为傲的轻功只能发挥出三成,他从房顶跌落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他剑尖插地撑着剑柄站直,一步一步挪到夏侯潺门前。 “公子,赶紧逃,有内鬼。”这句话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躺在地上,嘴里不住溢出鲜血。 夏侯潺目眦欲裂,想要扶起谢不寒,却沾了满手血。 谢不寒还穿着遇见他时的那身粗布麻衣,钱都用来救济穷苦百姓了。夏侯潺怔怔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一时无法相信多智近妖的谢不寒也会落得这副模样,“别说话了,我找人救你,坚持住。” 习武之人,对自己伤势最为清楚。谢不寒笑了下,肌肉扯着狰狞疤痕,“救、不了,嗬嗬、快逃!” “若、嗬、见到师兄师姐、嗬,请、请帮我带个好。” 血打湿了他的脸和发,他手臂垂落下来,夏侯潺伸指去探,已没有呼吸。 天上乌鸦飞过,呕哑难听的叫声宣告谢不寒的死亡。 谢不寒的死让旁观的人都为之颤动,不少人闭上眼不忍再看,直到伍导喊杀青,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上前祝贺林悬星杀青。 林悬星收下伍导的压惊红包,“谢谢伍导。” 伍导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小子,进步很大!再努把力,影帝你都可以争一争!” 林悬星接过场务递来的鲜花,又和其他人合了影。 片场开来一辆餐车,沈浪招呼道:“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我们星星的照顾,为了表示感谢,给大家订了大餐,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沈浪和送餐的员工一起将餐食分发下去,剧组工作人员揭开包装,看见上面一个大大的福字,不仅惊叹道: “哇塞,是福满楼诶,听说福满楼从不外送,没想到林悬星他们竟然订到了。” “聚星可真看重林悬星啊,我赌一把,他就是聚星下一个力捧的对象。” “哇,好香啊,快吃快吃!” 众人沉浸在美食中不可自拔,林悬星疑惑,“沈哥,我们经费这么多吗?” 沈浪笑道:“想得美,聚星不是做慈善的。是江影帝。”沈浪蹭近了些,低声对林悬星说:“星星,江影帝来探班了,他在外面等你。” 他看明白了,江弃对林悬星没得说,两人关系是真好,既然不会影响他的事业,沈浪也就放手让他去了。 林悬星拔腿往外跑,突然脚步急刹,快速折返回来,一头钻进了化妆室,先是把满是血浆的衣服换下,然后直接把卸妆油倒在手上使劲揉搓几下把妆卸了,这才重新往外面跑。 片场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林悬星小跑过去敲了敲车窗,后坐车窗应声降下,露出江弃那张英俊的脸庞,“还不上来?” 林悬星双手扒着车窗嘿嘿笑,“来了。”他打开车门,轻轻一跃上了车,顺手关上车门,“江老师你怎么来了呀?” 江弃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一个草莓雪糕,“你杀青,我当然要来。” 林悬星咬了一口,幸福的直眯眼,“哇,又是我没吃过的,江老师你上哪找这么多不一样的草莓雪糕啊?”江弃给他的雪糕永远都是草莓味的,也从来不会重样。 江弃轻笑一声,“喜欢到时候再买。” 林悬星弯了弯眼,开口想说什么,却敏锐注意到江弃额角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第40章 摊牌 林悬星探了下出风口,温度合适,空调运行正常。他叼着雪糕,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汗,江弃躲了下没躲开,抬手接过纸巾,“我来。” 指尖相触,林悬星被冰得瑟缩了下,他反手一抓,凉的惊人。他蹙了蹙眉,用另一只手拿着雪糕,“江老师,你手怎么这么凉?” 江弃面色平静的给自己擦了擦汗,“有吗?可能是刚才挑雪糕的时间有点久了。” 林悬星半信半疑,狐疑的盯着江弃看了一会,没发现端倪,只能说:“那下次不要挑太久了哦。” 江弃笑了笑,“好。” 林悬星电影杀青后就彻底空闲下来了,因为特意叮嘱过沈浪最近先不要给他接戏,他要全力备考。 沈浪同意了,他也有所考量,《时光典当行》马上就要上映,到时候找来的剧本质量肯定会更好,资源也会更上一层楼,没必要现在接戏。 于是林悬星过上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睡的健康生活,只是江弃越来越忙,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吃饭,每次回来都好像很热的样子,后背衬衫都湿透了。 林悬星提着水壶给白兰花树浇水,久坐学习,腰有些酸疼,直起身锤了锤。他仰头望了望天,现在是五月下旬,s市虽然在南方,但也不至于热到出这么多汗吧。 “有这么热吗?”林悬星望着树冠嘟囔。 白兰花树移栽很成功,陆续开了不少花,白兰花性格霸道,花香霸占了院子不说,还强势的侵入了邻近的几间屋子,连屋内的物品都沾上了它的味道。 不过林悬星就是想要这种效果,对此非常满意。 因为在满是白兰花香的环境待久了,江弃也不可避免被染上几分,他身上不再是之前林悬星闻到的某种冷香,而是一股清淡白兰花香。 林悬星很喜欢白兰花的香味,最近特别喜欢缠着江弃,他一回来就搬着自己的习题册坐江弃旁边,学累还会拉着江弃到院子里散散步。 话题又说回来。 江弃最近忙,经常不回家吃饭也就算了,还不让他去给他送饭,让他专心学习,林悬星无法,只得答应。 林悬星给树浇完水回到屋内,张姨正在厨房忙活晚餐,炒菜有油烟,张姨习惯做饭时把玻璃门关上。林悬星推开门,从缝隙里探了个脑袋进去,辣椒的味道扑了满脸。 “张姨,江老师今晚又不回来吃饭吗?”林悬星问道。 声音太大,张姨没听见,林悬星加大音量又问了一遍。 张姨一边拿着锅铲给菜翻锅一边回过头大声说:“他刚发消息说加班,让你别等他。” “行吧。” 林悬星拿着课本到院子里一边背书一边等待开饭,离高考还有不到十天,其实前世他经历过一遍高考,结果录取通知书还没焐热呢,就被《破茧》给气到穿越了。 林悬星吃完饭回房间继续学习,一晃神已经九点了,他抻着了懒腰,手撑着窗沿深深吸了口气,白兰花的清香安抚了他的疲惫,风一吹,香气就飘了满屋。 深夜的别墅格外安静,只有林悬星一个人,偶尔能听到几声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江弃还没有回来。 林悬星朝大门方向望了望,没有亮起的车灯,只有几盏路灯在黑夜里兢兢业业工作。 江弃最近太忙了。 林悬星叹了口气,洗完澡换了身睡衣,短袖加大裤衩,修长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经常会有蚊子光顾,林悬星被叮了好几个包。 第47章 江弃叫他换条长裤,但林悬星觉得这么穿格外舒服,不干,江弃只得叮嘱他记得开电蚊香。 林悬星看着掌心里的小本子,上面是每天必须完成的学习任务。 “数学、英语、语文……都做了,今晚再刷一套物理试卷就完成了,噢耶!” 他卷了张物理试卷去江弃书房,江弃没晚回来都会在书房再处理一会工作,他决定在书房等他。 林悬星按开开关,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江弃的书桌很大,自从发现他喜欢来书房后,江弃重新整理了下,分出一半地方给林悬星,于是林悬星在这间书房拥有了固定座位。 林悬星摊开试卷,捧脸望着试卷发了几秒钟呆,把哄好自己后,才准备动笔开始解题,结果左看右看,才想起自己没拿笔。 他懒得再跑一趟,干脆探身在江弃的笔筒里随手抽一只,拿笔的时候不小心移动了下笔筒,露出下面压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蓝底烫金名片。 “娜塔莉·伊万,职位,” “首席心理咨询师。” 林悬星顿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把笔筒移回原位,露出名片的一角,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位置,扎进了物理的题海中。 试卷翻过了一面,草稿纸已经被写得满满当当,林悬星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汽车引擎关闭的声音,门打开又合上,有人拾阶而上,江弃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脚步声停在了书房外。 林悬星笑着转头,“江老师,你回来啦!” 江弃走进书房,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衬衫袖子整齐挽着,露出有力的小臂。江弃曲起手臂,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 “还没睡?” 林悬星笔尖一下一下按压在物理试卷上,“刚刚把试卷做完。”他趴在桌上,撇了撇嘴,“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工作很多吗?” “嗯,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紧急处理。”江弃道:“快去睡觉吧。” 林悬星见江弃拉开椅子坐下,问道:“你还要工作吗?” 江弃:“还剩一点,很快就好。”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哦。”林悬星也有些困了,他卷起试卷,把笔放回原位。 江弃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注意到蓝色卡片露出的小角,文件翻到一半停住,他看向林悬星,对方挡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半眯着,困极了。 江弃垂下眼,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嗑”的一声,是玻璃杯与桌面相碰的声音。 林悬星放下牛奶,“我刚热的,江老师你记得喝完哈。”说完便拖着脚步回房睡觉。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江弃看了那杯牛奶半晌,最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身上的疲惫散了些许,他休息了几分钟,才继续处理工作。 之后的日子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林悬星照常学习,江弃每天按时上班,不过他不再像之前那么忙,偶尔抽出时间陪林悬星在书房待半天,或者带他出去放松一下心情。 六月七号,高考如期而至。 江弃推了两天的日程安排专门接送林悬星考试,张姨王叔齐齐出动,虽然林悬星觉得并不用这么大张旗鼓,但张姨说别家孩子高考都有家人陪,那他也不能少。 他和沈浪商量过,暂时不放出高考的消息,以免影响考试,所以他趁着学校外面学生家长还不是太多,很早就进了学校,一边复习一边等待入场。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结束铃声响起,林悬星放下圆珠笔走出考场,混在大批学生中成功和江弃会合,偶尔有人注意到他,还没等仔细看,林悬星就已经跑远了。 六月中下旬,高考成绩出来,不出所料,林悬星考得不错,比a大往年录取线高了二十多分,稳上a大,填报志愿的时候,林悬星选了天文和另一个商科专业。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林悬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叼着冰棍打游戏,听到声音出去签收时,才发现是a大的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时蓝黑色的,上面印着a大的校名校训以及它的校园简笔画,包裹里还有赠送的小礼物。 林悬星上楼换了套衣服,白色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头上戴了顶鸭舌帽,他轻巧跃下最后一阶楼梯,将通知书装进背包。 因为他最近没什么出行需要,王叔更多是跟在江弃身边,他在手机上打了辆车,脚步轻快地出门了。 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七八月的太阳很辣,不消几分钟就会热出一头汗,但林悬星此刻心情很好,他嘴角微扬,走几步就会轻轻蹦一下,白兰花开得正盛,香飘十里,林悬星携着满身花香上了车。 因为有些热,附近也没什么人,林悬星没有也就没有戴口罩,他报出手机尾号,司机转头一看,“豁,小伙子很帅啊,可以去当明星了。” 司机有点话痨潜质,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滔滔不绝。 “我女儿喜欢长得好看的,天天抱着部手机尖叫,啧啧。”话里说女儿沉迷追星,可语气是带笑的,“她喜欢的明星叫什么来着,我想想……” “好像是叫江弃,对,没错,就叫江弃。听说是个影帝,特别火,我也不懂,不过看照片的确好看。” 林悬星笑了声,竖起大拇指,“叔叔你女儿好眼光,江弃的确长得很帅。” “嘿嘿,是吧。”提起女儿,司机话里话外满满都是骄傲,“她去年高考,成绩还不错,考上了d大计算机,诶小伙子,我看你的模样应该也差不多上大学吧。” 林悬星:“我今年高考。” 司机:“考得怎么样啊?” 林悬星拍了拍怀里的背包,“还不错,这不准备给家人送好消息去了嘛。” 司机一听,脚踩油门开得更快了。 林悬星和司机道了声谢下车,他看了一下大门边悬挂的门牌,“安庆路35号,就是这里了。” 林悬星记住了那张名片上的地址,是家位于城郊私人咨询室。 他攥了攥背包带,沿着小路,越往里走就越安静,间或有一两个人慢悠悠的路过,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员工,最终他停在了一栋小洋楼前。 小洋楼有三层高,外墙贴了淡黄色的瓷砖,爬上虎肆意缠绕向上,懒洋洋摇了摇叶子,小洋楼的门是拱形的,门前铺了几块青石板,有两颗一米多高的盆栽。 林悬星没有进去,他在小洋楼外附近找了处树荫躲凉,嘴里还哼着歌,脚尖一翘一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悬星估摸着江弃应该差不多快出来了,就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等着。 江弃出来时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枝丫掩映,阳光穿过树枝如碎金般洒落在地,他顺着青石板路的望去,尽头是一位干净清爽的少年,他笑容灿烂地朝他张开双臂。那一瞬间,身后翠绿的树和草地上跳动的小鸟都沦为了他的陪衬,他只能看见他。 他顺从自己身体的意识,大步上前拥住了他,林悬星摸着他被冷汗浸湿的衬衫,跟他说,“江老师,辛苦了。” 那一刻,无数次为了痊愈而撕开的伤口奇迹般的不疼了,他全身回暖,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第41章 陪伴 林悬星抚摸着江弃的后背,衬衫已经湿了大半。 他知道江弃每次做完治疗都会止不住出冷汗,全身发抖,刚开始的几天尤甚,所以他总是借口加班很晚回来。 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不能挑破。 因为一旦说破,江弃需要顾虑的事就会更多,他就会藏得更深,再难受也不会泄露丝毫,连在家独处的时间都得硬撑。 工作和治疗已经很累了,林悬星希望江弃在家的时候能够放松下来,所以林悬星假装一无所察的样子,只每天晚上在他桌上放一杯热牛奶。 他轻笑了下,缓声道:“江老师,你真的很厉害。” 一个人熬过了灰暗的童年,长成了非常优秀的大人,在江老爷子去世了抗下了整个江氏,还能在取得影帝大满贯的成就,一个人走了这么多年。 真的真的真的——很厉害。 但再厉害的大人也可以稍微喘口气。 林悬星松开江弃,从包里掏出纸巾给江弃擦汗。 江弃微微低头让他更省力些,他说:“你来了。” 江弃没有问林悬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他知道那一角的线索是林悬星留下的,林悬星也知道以江弃的观察力肯定早就发现了。 双方都默契的不提,理解并接受了对方的用心。 林悬星拿出录取通知书在江弃面前晃了晃,一一细数道:“江老师,我被录取了,满二十岁了,是个大人了。” “所以江弃、” “能不能让我有资格分担你的痛苦,陪你一起治疗。” 他一字一顿,直直望进江弃眼底,固执又认真。 第48章 江弃想告诉林悬星他早就做到了,但他的目光太过执拗,到嘴的话最后变成了一个“好”字。 林悬星眼睛弯弯的,通知书被揣进包里,他握着江弃的手腕,轻轻一晃,就荡得高高的,他指着小路的那头,气势高昂,“出发,回家!”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林悬星问道:“可以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会来这里吗?” “是情绪感知障碍。” 林悬星瞪大眼:“怎么会……”江弃明明就和正常人一样啊。 “看不出来对吧?”江弃笑了下:“我感知不到自己的情绪,但为了正常生活,我会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开心是怎么做的,难过是又是怎么做的,慢慢的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林悬星听说过情绪感知障碍,原因主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心理因素,一种是生理因素。 林悬星斟酌了下:“是小时候的经历吗?” 江弃沉默了几秒,林悬星道:“不想说就不说,我们说好的,不要勉强自己。” 江弃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哪怕江弃刻意回顾,也需要一些时间。 江弃组织了下语言:“三岁那年,目睹了我母亲的死亡后,我经常做噩梦,梦里会反复播放当时的场景,我也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很难睡个好觉。” 目睹了母亲死亡的小江弃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安抚,常常一闭眼就是母亲死亡的画面。 江震太恨江弃的母亲,连带着恨上了江弃,发现江弃经常做噩梦后,非但没有给予小江弃应有的关心,反而变本加厉。 江弃常待的地方由阁楼变成了那间挂满照片的房间。 “那时我还小,既怕黑又怕看到那些照片,可如果要二选一的话,我选择那间阁楼。” 荡在半空中的手逐渐停下,林悬星握着江弃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变大,在心里把江震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江弃捏了捏林悬星的手,“乖,别生气,他不值得你为他分心。” 对于林悬星来说,江弃比江震重要不知多少倍,现在江弃难得愿意敞开心扉,可不能被一个人渣影响。 他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认真听江弃说话。 “其实最开始我害怕阁楼的原因不只是怕黑,还因为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会不断重复我母亲死时的画面。” 林悬星怔忪,脚步停住。 他不禁想到原书的江弃,他是以什么样的想法才把生命最后的地方选在阁楼呢? “后来我不怕阁楼了,甚至期待被关进去,因为我只需要控制住自己脑子不去想就行,总好过直面惨烈的照片。” “再然后江震不再把我关进阁楼,那间屋子成了我最常待的地方。” 那时的江弃对上江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承受他的厌恶与恨意。 大脑的保护机制启动,江弃再也不会害怕,不会恐惧,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以此保全自己。 “十岁那年爷爷把我接到身边时察觉到了不对,曾经想过给我找心理医生,但我那时太懦弱了,我不愿意再去回忆一遍。” “不,江弃,你很勇敢。”林悬星反驳道:“你一点也不懦弱,不能这么说自己。” 江弃眉眼微弯,笑意化开了眼尾的锋锐:“好。” 后来江老爷子派人查证江弃的在穆维尔的经历,真相血淋淋摆在面前时,他怒不可遏,可又无可奈何。 江老爷子不再给江弃找医生,而江弃答应他尝试走出门正常生活。 “爷爷去世时放心不下我,让我多去外面看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没有想法。” “恰好有星探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进娱乐圈,诚意很足,我无所谓,也就答应了。” 故事讲完了,书中遗漏的故事补全。 而当年回荡在房间里的呼救,跨越时空,也终于迎来了回应。 “江弃,我在呢。”林悬星道:“我一直在。” “只要你叫我,我就会回答。” “不信你试试。” 江弃张了张嘴:“林悬星。” “诶,我在。” “林悬星。” “我在呢。” 林悬星转身抱住江弃,遗憾道:“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该多好。” 如果他们是一个世界的该多好,那他就可以闯进去救出江弃,把他带回林家,养的白白胖胖,让他健健康康、快快乐乐长大。 江弃回抱住他,轻轻笑了下:“不晚,来的刚刚好。” 第二天江弃治疗的时候,有林悬星陪着。 小洋楼里的装潢十分温馨,柔软的沙发和抱枕,一尘不染的茶几,还有墙上的捕梦网,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林悬星挑了个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座位,接了杯水安静等着江弃。 窗外放了小碗鸟食,偶尔会有几只小鸟啄米,小豆眼注意到窗边的林悬星,好奇的歪了歪头,林悬星觉得有趣,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似是嗔怪他打扰了自己进食,小鸟泄愤般啄了啄窗玻璃,埋头苦吃再也不理他了。 林悬星轻笑出声,抿了一口杯中的水,一杯水和完,咨询室的门也打开了。 江弃手臂上搭着外套,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滑落,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 林悬星立刻迎上前,握住江弃的手,掌心湿濡,却触手冰凉,他轻轻掰开江弃微颤的手,用纸巾细致地擦过对方的掌心,然后是手指。 纸巾被丢进垃圾桶,林悬星又抽了一张蹭在江弃脸上,“你还好吗?” 江弃笑了笑,“还好。会觉得无聊吗?” 林悬星摇了摇头,“不会。”他低声给江弃讲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我跟你说,那只小鸟可肥了,圆滚滚的,还护食,一看见其他小鸟就张开翅膀岔开腿,不许别的小鸟靠近,可霸道了。” “是吗?” “对呀,而且战斗力惊人,居然还能打走比体型他大一倍的鸟。” 伊万女士是个年近六十的白人老太太,满头银发,幽默风趣,她一天只接待两三位来访者,江弃是最后一位。 咨询室门没有关,林悬星曲指敲了敲,用流利的英语问道:“伊万女士,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伊万女士指了指沙发,“当然,请坐。” 沙发很软,林悬星一坐下就陷了进去,“伊万女士您好,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一下。” “哦,我知道你,江弃给我介绍过,说你是他的家属。”伊万女士和蔼道:“请问吧。” “我想知道,江弃治疗进展如何了?”林悬星道:“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有没有什么平常我可以做的地方。” 伊万笑了笑,“江弃说可以信任你。” 对一位心理医生说这句话,就意味着不用对他有所隐瞒。 伊万端起咖啡搅了搅,“江弃的情绪感知障碍主要是童年创伤导致的,同时伴随着创伤应激障碍,我最开始给出的治疗方案温和但疗程比较长,但江弃选择了激进一些的方法,他需要回忆曾经的细节,同时配合特定的眼球运动帮助治疗。” “他是我见过治疗最积极的人,即使我已经叫停了,他也不会听,他在逼自己去面对。” 林悬星心里一紧,“这会对他有不好的影响吗?” “治疗刚开始的时候,他往往会需要大约二十分钟才勉强说出第一句话,而那时他已经浑身颤抖了。”伊万感叹道:“他意志力极强,能够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继续坚持治疗。” “到了现在,他的恐惧已经慢慢淡去,预计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疗程了。” 林悬星长舒口气,稍微放下了心。 “通常情绪感知障碍的患者并不会有强烈的、想要痊愈的愿望,但江弃不是。我很好奇,就问了下。”哪怕已经六十高龄,伊万的目光仍然清晰锐利,她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微笑道:“你猜他的回答是什么?” 林悬星:“什么?” “他说,有个人在等他。” 林悬星手指抽动了下,转头望向窗外,那里是小洋楼后方的院子,江弃站在香樟树下,仰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又或者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发呆,阳光斜斜映照下来,他一半在树荫里,一半在阳光下。 “他很勇敢,不是吗?”林悬星微微一笑。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林悬星:“也许是爱的力量。” 林悬星不解。 伊万道:“you're made for each other.” 你们的很好的一对爱侣。 第42章 清晨 林悬星连忙摆手,“不不,伊万女士,我想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话只说到了一半便停住,后面的话林悬星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些避忌这句话,他垂下眼,重复道:“伊万女士,您误会了。” 第49章 “什么?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伊万惊讶捂嘴,迟疑道:“可你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好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和我先生看我的时候一样。” “是吗?”林悬星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笑了笑,“我们是家人。” 伊万怂了怂肩:“好吧。” 林悬星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他昨晚回去搜索的、关于如何引导情绪感知障碍的方法,他将本子调转方向,推到伊万面前,“伊万女士,请您帮忙看下这些方法对江弃有帮助吗?” 伊万拿起本子认真看了起来,a5大小的本子,满满当当记了五六页,还用其他颜色的笔在旁边批注了相关注意事项。 伊万狐疑抬眼,再次问道:“你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吗?” 林悬星失笑,“真的不是,伊万女士。” 伊万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抽了只笔将不适合江弃的方法划掉。 林悬星接过本子,朝伊万微微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 本子被妥帖放置在背包夹层,林悬星在院子里找到江弃,摸了摸他的手,已经回暖了些,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比昨天时间短了半个小时,他翘起嘴角:“我谈完啦,我们回家吧。” 他接过江弃的外套,拉着他手腕和出来送客的伊万女士告别。 伊万取下眼镜用衣服擦了下镜片,又戴上眼镜瞧着离开的两人,他们步调一致,肩挨着肩,江弃微微低头倾听林悬星讲话。 伊万的视线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疑惑喃喃:“他们真的不是爱侣吗?不应该啊。” 盛夏的微风携着她的疑问吹向两人,白兰花香大摇大摆钻进江弃的屋子,绕着江弃打转。 天已经黑了,几只麻雀在树上歇脚,偶尔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笃笃,我可以进来吗?”林悬星抱着枕头,探头看向床上正在看书的江弃。 江弃抬起头,“可以。” “我来咯。”林悬星欢快地小跑进去,腾出只手朝江弃摆了摆,“江弃,你睡进去些。” 江弃合上书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让林悬星上来。 林悬星将枕头摆好拍了拍,爬上床安然躺下,双臂规矩地放在身体两侧,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我们来聊天吧!”他问过伊万女士,和亲近的人聊天,可以让江弃慢慢习惯表达,减少情绪的压抑。 “好。”江弃俯身越过林悬星,衣袖上沾染的花香扑了林悬星一脸,他将顶灯关闭,只留了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但足够林悬星看清对方的表情。 林悬星翻了个身面对江弃:“你身上有白兰花香,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江弃道:”前两天顾云笙找我谈项目,还问我用的什么香水。” “然后呢?” “然后我说没有,他不信,我说让他来老宅花园待一天就知道了。” 林悬星忍不住笑出声,“那岂不是公司其他能够接触到你的人都知道你身上有花香味了?” 江弃资本家形态显露:“没事,他们不敢说。” 林悬星埋进被子里偷着乐,被江弃挖出来,“别闷着了,想笑就笑。” 林悬星笑得更大声了,江弃平时在公司不苟言笑,积威甚重,好几次他撞见下属跟江弃汇报时都战战兢兢的,可就是这样的江弃,身上却带着和气质严重不符的白兰花香,林悬星觉得有种诡异的反差萌。 笑过劲了,他看向江弃,对方正望着他,眼里带着清浅的笑意。 那笑意并不明显,但林悬星却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弃,更多的时候,江弃只是眼睛微弯,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表情到位,但眼里是没有情绪的。 林悬星一时看呆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他问:“江弃,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江弃凝神感受,缓缓摇头。 “或者你可以说说这个时候你脑海里闪过什么样的画面。”对于情绪感知障碍的人,抽象的表达会更加容易,林悬星道:“比如说,我刚刚的脑子里想的是阴云密布时,太阳破开云层洒下了一束阳光。” 江弃想象了下,迟疑道:“应该是,吐司捣蛋得逞后蹲在猫爬架上舔爪子,我抓不到,只能在下面看着。” 林悬星憋不住又笑了。 吐司很聪明,但特别调皮,经常趁江弃不注意的时候,爪子在键盘上乱踩一通,被发现了就凭借着优越的弹跳能力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看着无计可施的两脚兽。 江弃拨弄了下林悬星发心的呆毛,“等着。” 林悬星一头雾水看着江弃出了房间,脚步声逐渐远去,片刻后重新出现,江弃把一个盒子递给他,“送你的升学礼物。” 是一个木质的盒子,触感温润。“是什么呀?”林悬星好奇地打开卡扣,呼吸一颤:“这是……” 是剩下的七块行星系列手表。 每一块都独一无二,表盘的中心是对应行星,不同颜色的钻石镶嵌在行星周围,熠熠生辉,仿佛真的看到了宇宙中运转的行星。 静默却喧嚣,如同林悬星此刻的内心。 心脏跳得很快,林悬星恍惚间听见了土地裂开缝隙的咔嚓声,似乎有什么早已牢牢扎根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要集齐这七块手表费了很大功夫吧?”林悬星问。 江弃云淡风轻:“托顾云笙帮忙,不算麻烦。” 骗子。 林悬星了解这些手表的价值,能够拥有这些手表的人并不缺钱,江弃肯定是用了其他条件去交换。 “不知道别人家孩子的升学礼物是什么,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它们。”江弃道。 林悬星用力点头:“喜欢。” 江弃腕上的手表已经脱下,空空荡荡的,林悬星看不过眼,回自己的房间取来木星手表给江弃带上,“这块手表还是你戴更合适。” 都说木星能够带来幸运的转机,在原来的世界,林悬星曾向江弃祈祷,借来了一半的幸运值。 他幸运的手术成功了,幸运的活了下来,穿越后,幸运的遇见了江弃,幸运的成为朋友、家人,就连学业事业也一帆风顺。 林悬星一直觉得是江弃在保佑自己。 现在,他把这份幸运还给江弃,希望他之后的一生都平安喜乐,比自己更加幸运。 “我喜欢你戴这块手表。”林悬星跪坐在床上,“戴给我看,好不好?” 江弃:“好。” 清晨。 林悬星是在江弃怀里醒来的,他抱着江弃的手臂,腿搭在江弃腰上,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对方。 他对自己的睡姿没什么认知,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睡相这么差。 他微微一动想收回腿,某个地方湿润冰凉,林悬星身体僵住,原地石化了。 林悬星:!!! 怎、么、会、这、样! 心里一群野马野牛奔腾而过,扬起烈烈沙尘。 林悬星尴尬万分,只想赶快逃离现场,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抬腿,尽量不惊动熟睡中的江弃。 他光脚落地,悄无声息回到自己房间,随手薅了一套衣服就冲进浴室。 水打在头顶,林悬星终于清醒几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那个地方,哀嚎一声抱头蹲下。 啊啊啊啊! 他还是无法面对,怎么偏偏和江弃同床的时候有反应了,明明之前都没有的! 他抖着手拿过手机,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为什么和某个人同床的时候早上起来有反应? 林悬星深呼吸,眼一闭心一横。 确认,搜索。 他睁开一只眼睛觑向屏幕。 “晨起时有性冲动是一种非常普遍且正常的生理和心理现象……” 林悬星不断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对!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很正常、非常正常,放宽心,这并不代表什么,对,不代表什么,我只是火气太重了。” 他重新回到花洒下,任由水流划过身体。 …… 林悬星晾好换洗的衣物,兵荒马乱的早上终于要结束了,他转身回到房间,却发现江弃站在门口。 林悬星脚步猛地一顿,他强装镇定:“江老师,有什么事吗?”称呼却倒了回去。 江弃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林悬星不敢看江弃,眼睛往别处瞟。 “你的脸,很红。” 林悬星抬手扇了扇风:“哦,可能是热的。” 江弃没说信不信,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林悬星,“你的手机,刚刚好像有人发消息。” 林悬星这才想起自己跑得太快,手机落在了江弃房间,“吵醒你了吗?” “没有,我本来就差不多醒了。”江弃道。 林悬星打开手机,发消息的是沈浪,让他醒了回个电话。 林悬星依言照做,电话很快被接通。 “沈哥,有什么事吗?”林悬星问。 第50章 沈浪喜气洋洋:“我刚收到消息,《时光典当行》定档了,就在下月五号。” 林悬星:“这么快?” “对于严导来说算慢的了,以前都是拍完不到半年就上映,这部多等了两个月。”沈浪道:“到时候首映礼、路演都得出席,到时候又可以和你江老师见面了。” 林悬星心虚,他不止到时候可以和江弃见面,昨晚还睡一张床呢。 但他不敢说。 第43章 喜欢 电影首映礼,林悬星穿着江弃让人给他定做的礼服,跟随严导和江弃一起登上台,严导简单的开场白后,全场灯光黑了下来,电影开始。 林悬星在黑暗中悄悄碰了碰江弃的手,“要观察自己身体的反应,今天可是要写日记的哦。” 伊万女士告诉他,日常记录下每天做了什么、当时身体的感觉有助于情绪感知,于是林悬星亲自动手用树皮和花朵标本做了一个本子交给江弃。 本子只有巴掌大小,左上角穿了根麻绳,可以随身携带,一页只够写几句话。 江弃低声笑了笑,“好。” 电影开始,林悬星坐直身体,目光认真的看向大屏幕。最先出现的是江弃扮演的晷刻,距离电影杀青过去了八九个月,再见到江弃这幅扮相,林悬星一时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快一年。 银幕上进行到相桐第一次抢救的剧情,镜头对准抢救中三个亮灯的大字,钟表走动的滴答声令人难熬,此刻观众与晷刻感同身受,都在为相桐揪心。 终于,相桐平安无事,林悬星甚至听到了几声松口气的声音。 林悬星扭头看了江弃一眼,灯光明灭,看不清表情。 电影还在继续,相桐发现了晷刻的存在,晷刻带着相桐走遍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一起淋过雨、看过日出夕阳、分享过一根糖葫芦……晷刻帮助相桐完成了心愿,做了之前没机会做的事。相桐的身体在衰败,灵魂的光芒却愈加炽盛。 可终究相桐不是晷刻,没有长生不老的能力,相桐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回忆和所剩不多的时光交换晷刻的自由。接着便是记忆被冲刷,相桐每天醒来,晷刻都会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晷刻,是你的哥哥。”换来相桐一个礼貌却疏离的笑容。 晷刻依然会每天推相桐晒晒太阳,最后一天,他带着相桐到了海的另一头,哪怕相桐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愿望,晷刻还是帮他实现了。 相桐生命走到尽头,他说,哥哥,去海的另一边吧。 看着他的目光,晷刻甚至以为他记起来了。 可那是不可能的,交易一旦成立,记忆永不归还。 电影院内隐隐响起几声微小的抽噎声。 相桐闭上了双眼,晷刻带着他的愿望走遍了各个地方,最后回到时光典当行,见到了新任典当行掌柜——相桐。 记忆闪回,时间之神主动和相桐做了一个交易,他在最后时刻将记忆归还相桐,条件是相桐要给他做一百年的掌柜,替他打理典当行。 电影播放完毕,灯光亮起,林悬星望了望,不少人都已经红了眼眶。 主创团队再次登台,底下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此次电影首映里,来到现场的除了受邀参加的电影评论家和媒体,部分名额以抽奖形式放给普通观众和江弃、林悬星的粉丝。 他们都举着或蓝色或橙色的灯牌,嘴里喊着他们的名字,一浪比一浪高,像是在较劲,林悬星朝他们挥了挥手,橙色灯牌晃动的幅度更大了,声音高了八度。 林悬星失笑,他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高喊他名字的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只剩灯牌还在晃动。 “看来大家都很激动啊。”严导呵呵笑道,“两位主演人气很高啊!” 底下响起整齐划一的“是”。 严导道:“好了,电影放完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 《时光典当行》是严导精心准备两年的复出之作,外界对它期待颇高,严陆一说完可以提问,底下的媒体记者和评论家刷刷举起手,严陆随意点了一个。 “请问严导,您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创造出这样一个感人至深的影片呢?” “他的灵感来源于……” 第一位坐下,第二位站了起来:“请问江影帝,你对晷刻这个人物的看法如何?” 捕捉到江弃的名字,林悬星转头看向江弃。 江弃嘴角微勾,“晷刻的性格是复杂的,身为长生种,见过典当行里太多的人和事,清高、厌恶虚情假意,但他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典当行里,所以心里有一份隐秘的渴求,他渴望自由,这样的人才会被相桐赤诚无畏打动……” 面对记者的提问,江弃侃侃而谈,偶有比较尖锐的问题,江弃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林悬星自豪的想:看,这就是江弃,闪闪发光的江弃。 林悬星的咖位太小,在记者眼中比不上江弃和严导两座大山,提问时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底下粉丝气愤不已,可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应援灯牌举得更高。 林悬星不太在意记者们的冷待,他望着江弃,认真倾听对方说话,有时转头看向底下的粉丝,悄悄挥手。 突然,有人提到他的名字。 是江弃。 江弃往旁边挪动了下,让林悬星站到更明显的地方,抬手扶了下他的肩膀,一触即分,“悬星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演员,他把相桐演活了,我和严导都非常看好他。”江弃把观众的注意力转移到林悬星身上。 林悬星对他笑道:“感谢江老师和严导的肯定,我会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一个记者站起来,“我想提问林悬星林老师。” 林悬星微笑点头:“请问。” “请问林老师作为一个新人,和江影帝这样的前辈搭戏会觉得紧张吗?” 这个问题对于新人来说非常刁钻,回答紧张,别人不但会怀疑林悬星的实力,还打了江弃的脸;回答不紧张,别人会觉得你骄傲说大话,毕竟才出道的新人如何能和前辈相比,还大言不惭说不紧张。 不管怎么回答都不讨好,还容易留下黑料。 江弃眉心紧皱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记者被脊背一凉,但想到自己收到的十万块钱,还是挺了挺脖子,顶着江弃的目光重复了一遍问题。 江弃手中的话筒举到一半,被林悬星打断,他低声快速说了一声“别担心”,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礼貌答道:“和江老师搭戏我学到了很多,我经常向江老师请教,江老师也不嫌我烦,教了我很多东西,能和江老师合作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毕竟机会难得。” 全程避而不答是否紧张,又表明了江弃对自己的帮助。 一计不成,记者只得作罢,刚准备坐下去,被林悬星叫住。 林悬星隐约看到他胸前的记者牌有个柠檬的logo,“这位记者朋友,我听说过你们柠檬娱乐,是一家很不错的新闻社。” 至于怎么个不错法,林悬星没有具体说,但业内人士都有所耳闻。 那个记者只能尴尬点头应是,还得感谢他对自己单位的夸奖。 一句话,既确定了记者的身份,又让记者没办法撕破脸,只能咬碎牙龈往里吞。 其他记者看向林悬星的目光变了变,场子热络起来,林悬星不再被故意忽视,发布会流程正常进行。 一下台,沈浪就气冲冲道:“那记者在业内臭名昭著,柠檬娱乐也不是啥好东西,经常收的腾峰钱帮他们给其他明星使绊子,幸亏你机灵避过去了。” 林悬星安慰道:“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没事吗?” “你弄倒了他们的摇钱树,腾峰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得回去跟公关商量下,准备好预案才行。”沈浪忧心忡忡:“你准备怎么回去,还是你家人来接你吗?” 林悬星瞄了一眼旁边的江弃,心虚地嗯了一声。 沈浪:“行吧,注意安全。” 林悬星乖巧点头,连连应好,等沈浪走远后,他凑近江弃,弯下腰,“在写什么呢?” 江弃偏过头,对上林悬星的视线,两人挨得极近,近到林悬星似乎可以看清楚江弃的虹膜,让他无端联想到宇宙中的星轨。 江弃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林悬星猛地直起身拉开距离。 “在写日记。”江弃合上笔,本子递给林悬星。 “咳咳。”林悬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让我看看写了什么。”他垂下眼,“事件:首映礼……” 事件:首映礼 身体反应:在看到相桐出场时,会闭上眼睛或者看向别的地方。 林悬星循循善诱:“是因为剧情还是因为不想看到相桐?” 江弃想了想:“不想看到相桐。” “是每个片段都不想看到他吗?” “不是,他病重那段。” 第51章 林悬星懂了,“有没有可能,你是因为不忍心他生病呢?” 江弃思考了下,“不知道。” 林悬星笑了笑:“没事,那我们就把这个问题记到旁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明白了。” 江弃抬笔记下,笔迹遒劲有力,林悬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首映礼反响很好,影评人和记者都给出了不错的评价。 【@老吴说电影:今日受邀参加《时光典当行》的首映礼,我是抱着极高的期待去的,果然没让我失望,严导出品必属精品。 从电影开始就将晷刻对于世人贪婪欲望的不屑刻画出来,和之后晷刻逐步被相桐对于生活的热爱感染形成对比。 而相桐的人物刻画也非常生动,他热爱生活,爱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爱哗哗落下的雨滴,爱一切鲜活自由的东西,可同时他是可怜的,他的一生都被困囿于工作、家庭,直到临死前才真正拥有自由。 总得来说,剧情线圆满合理,发人深省,值得一看】 【@叶sir爱看电影:非常惊喜能有这样一部电影,内涵深刻,严导通过塑造一个身患绝症却热爱生活的人物,探讨死亡、自由与生命的课题,通过两人相处时的美好,突出死亡的遗憾。 最后,我给这部电影打4.9分,剩下的0.1希望严导以后多多拍摄电影,毕竟等了两年才等来一部,不够看。摊手.jpg】 【@橙花娱乐:电影剧情我就不多评价了,五颗星不解释。江弃的演技一如既往,稳定发挥,严导的画面也非常唯美,但最让我惊讶的是林悬星,原以为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一下子搭档大满贯影帝和拿奖拿到手软的严导,多少都会露怯,没想到他居然顶住了,到了后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新人,天赋很高。】 其他普通观众也纷纷评论: 【超好看,全程无尿点,看到相桐和时间之神做交易,晷刻每天都会自我介绍一遍,我眼泪都快下来了,五颗星!】 【啊啊啊啊两个人颜值都超高,对我的眼睛非常友好。】 【我我我,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相桐和晷刻一起走遍大街小巷,尝遍美食,太美好了】 【这一趟太值了,我原本还觉得文艺片有啥好看的,结果我看到一半就一直哭一直哭呜呜呜太难以忘怀了】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 【超好看,保证值回票价!】 【去看去看去看,我已经准备好二刷三刷了】 《时光典当行》的词条很快被顶上热搜,不少网友纷纷表示期待。 电影上映后,影院场场爆满,排片率也在不断上升,猫眼电影评分达到了9.1的高分,林悬星也因为相桐一角一炮而红,许多品牌方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 林悬星的爆红挡了不少人的路,网上关于他的黑料一时间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好在沈浪对此有所准备,该辟谣辟谣,该发律师函发律师函,有些过于无厘头的,沈浪甚至都懒得管。 最后只剩下一个说林悬星是九漏鱼,只有高中学历的黑料。 沈浪知道得时候脸都笑开了花,他正想利用林悬星考上a大的事来提一波热度,这不瞌睡就送枕头了嘛。 于是林悬星在微博上po出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众人震惊,他的微博粉丝数量再次窜了窜。 之前拍摄的封面杂志atlas也趁势发售,首批十万册秒空,许多粉丝冲进atlas官微,哭诉没有抢到杂志,最后以官方承诺再版结束。 抢到的粉丝则在超话晒出自己的付款截图和收到的实物。 【我抢到了我抢到了!我抢到了十本哈哈哈哈哈】 【我也抢到了,但我只抢到了一本呜呜呜呜呜呜嘻嘻】 【够了,我一本都没抢到呜呜呜】 【啊啊啊啊我收到杂志了,颜值暴击!!我舔舔舔,咦,封面怎么湿了】 【第三套造型也太好看了吧!!谁懂那种神圣纯净中又带了点欲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我,我还喜欢第一套和第二套,诱人而不自知的感觉awsl】 【哐哐哐,我为星星撞大墙!】 林悬星简单浏览过网上的评价,确认都还不错,他躺在床上点开了c站打算刷会视频,结果被首页推荐吸引了目光。 封面是他和江弃的照片,是他微博营业时发的。 林悬星好奇点了进去,弹幕铺满了整个画面,都在刷“降临99”。 降临?我和江弃的cp名? 林悬星知道有人磕自己和江弃的cp,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他们的cp名。 他将弹幕数量调少,终于可以看到视频画面了,是首映礼采访的录像。 “卧槽卧槽,今天的首映礼糖点太多了吧,我已经磕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我一定要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发现。” 于是博主开始一顿分析,从江弃移动脚步让他往中间站,到江弃举起话筒想为他说话,甚至连他的嘴型都分析出来了。 cp粉,恐怖如斯。 林悬星一边感叹一边继续看,他没当真,毕竟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互动。 可当博主分析到最后一个糖点时,林悬星翘起的嘴角落了下来。 “最甜的是,星星自始至终看向江弃的眼神,那种全世界只有他的感觉,啊啊啊啊谁懂,太好磕了吧!!话不多说,直接上视频!” 博主把他看向江弃时的眼神全部剪辑出来。 慢放、放大。 甚至还有他看向别人时的对比,再明显不过。 林悬星恍惚想起伊万女士说过的话。 “可你看向他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好像只装得下他一个人,和我先生看我的时候一样。” “原来我看江弃的眼神是这样的啊……”他失神喃喃,手指拉动进度条,反复回看。 视频里的博主激动的开始总结陈词:“搭肩、靠近、两人站位时脚尖不自觉碰到一起,都表明了两人私底下关系非常要好!联系春节时上热搜的那两张偶遇图,我敢肯定,他们早就超出某个界限了!!啊啊啊啊啊” 博主还在尖叫,林悬星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脑海里不断播放着他和江弃相处的画面,牵手、拥抱、同床共枕,一幕又一幕,他们早就越过了某条约定俗成的界限,而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窗外雷声炸响,闪电照亮了半个房间,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而这种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关心江弃的窗户有没有关,雨水有没有飘进屋里打扰他安眠。 林悬星手臂横在眼皮上,嘴角扬起,低低笑出声,“原来我喜欢江弃啊……” 那颗扎根心底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一朝见光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原来,林悬星喜欢江弃。 第44章 转变 “江弃——我们走吧——”林悬星穿着短袖短裤,整个人干净清爽,他站在楼梯口仰头看向二楼。 他准备带江弃出去玩。 在伊万女士的帮助下,配合药物治疗,江弃的症状好转不少,可以隐约感知一些的情绪并做出反应。 比如当吐司在他工作时跳上键盘乱踩一通后扬长而去,在猫爬架上耀武扬武,江弃拿它没办法,扣掉了当天的罐头,等吐司在他脚边喵喵叫又会心软。 再比如吃饭时,江弃不再雨露均沾,光顾青菜的频率明显减少,林悬星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有些惊奇,试探性给他夹了筷子青菜,就见江弃把它放在一边,碗里其他菜吃完了,最后才皱着眉头把青菜吃了,逗得林悬星埋头闷笑。 治疗取得初步成功,现在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伊万女士建议可以通过外界刺激加强感知,建立对情绪的认知,所以林悬星选择带江弃出去玩。 江弃拿着蓝黑色顶渔夫帽下楼,抬手给林悬星戴上,“外面晒。” 林悬星噗嗤笑出声,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定鸭舌帽,江弃的。 他们都记得让对方戴帽子,硬是忽略了自己。 江弃微微低头,他垫脚给江弃戴上,“好啦!我们走吧!” “今晚回来吃饭吗?”张姨笑问。 林悬星摆摆手,“不了,张姨我们先走啦!”他拉着江弃来到车库。 江弃对于车的需求并不高,能满足日常出行就可以,常年都是一辆迈巴赫,其他车都放车库吃灰。 林悬星考了驾照后,江弃觉得他需要一辆车,不过自己的车都太板正严肃了,也不知道林悬星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喜欢什么样的车,叫温杨各种风格的都订了一辆。 林悬星看到车库里五颜六色的车时,再一次被江弃的手笔惊呆了下巴。 林悬星挑了一辆外表稍微低调些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做出邀请的姿势,绅士道:“请——”江弃轻笑一声坐上车。 林悬星关上车门从车头绕到另一边上车,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出发!” 今天是工作日,马路并不拥堵,林悬星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江弃,“来,告诉我,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 第52章 江弃解锁手机,他们的手机早就录入了对方的指纹,林悬星的壁纸还是那张偷拍的江弃戴着眼镜低头看文件的照片,他点开备忘录,“游乐园。” “好嘞!第一站——游乐园!”林悬星一脚油门,橙色的跑车飞驰而过,停在了s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林悬星从车载储物箱里掏出准备好的口罩,上面印着满嘴络腮胡,他招手示意江弃靠近,趁对方毫无防备时一把给他挂耳朵上。络腮胡配上江弃深邃的眉眼,和外国人还真有几分像。 林悬星看了两眼,终于憋不住笑了,江弃顺手点开林悬星手机的照相功能对准自己。 江弃:“……” “诶,别摘啊。”林悬星连忙制止江弃想要摘下口罩的动作,“咱们总不能就这么下去吧,这口罩一戴,保管没有人能认出来!”他拍着胸脯保证。 林悬星又掏出一副小天才墨镜,两侧长着一双大大的翅膀,“或者你想戴这个?” 江弃:“……” 江弃看了林悬星两秒,最终无奈败下阵来,林悬星觉得江弃都要忍不住叹气了,没想到居然憋住了,捣蛋得逞的林悬星嘴角飞扬,将小天才墨镜怼到自己脸上。 乔装打扮完成的两人在游乐园门口排队检票。 原本林悬星请温杨帮忙订票的时候,温杨说打算直接包场,被林悬星阻止,只订了两张vip游客票。 在林悬星看来,他带江弃来游乐园就是为了感受氛围,包场的话就只能看见冷清的游乐设施,完全没有那种欢快的感觉了。 他们没有走vip通道,反而在普通通道排队。 这里不愧是s市最大的游乐场,虽然不至于人满为患,但还是需要排几分钟队才能进去。林悬星不时踮起脚尖探头望向检票口,默数前面的人数。 林悬星和江弃身高都超过了一米八,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装扮,不少人眼神奇怪地看向他们,又不忍卒视般移开视线。 林悬星毫不在意,还颇为自豪,昂首挺胸,怼了怼小天才墨镜,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他转过身:“嗯?你笑啦?” 江弃以拳抵唇咳了下,否认道:“没有。” 林悬星:“骗人,我刚刚明明听到了。” 江弃:“真的没有,你听错了。” 江弃掰着林悬星的肩膀把他转了回去。 “妈妈,那个叔叔长了好多胡子呀!”一道清脆的童声传来,小豆丁指着江弃,语气好奇,他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巴,对两人尴尬笑笑,歉意道:“不好意思哈。”说完轻轻拍了下小豆丁的脑袋,教育道:“妈妈告诉过你,不可以这么说别人的。” 林悬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跟哥哥说对不起。” “哥哥对不起。” 江弃笑了笑,“没事。” 五分钟后,两人终于进入了游乐园,园内欢笑声、尖叫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一首别样的欢乐颂歌。 林悬星大致扫了一眼,大多数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或者朋友结伴,许多人头顶戴着各种模样的头箍,上面是各种可爱的小动物,也有奇装异服的npc和游客,他们混在其中并不显眼。 林悬星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以前是不能去,现在是没有时间去,他问江弃:“你怕高吗?” 江弃摇头,“不知道,应该不怕吧。” 于是林悬星拉着江弃上了过山车,开始前:“你要是怕的话就闭上眼睛,抓住我的手。” 急促的提示音后,过山车发动,一开始是缓坡,过山车速度较慢,林悬星还有闲心观察江弃的状态,江弃感受到目光,眼尾弯了弯,牵住了林悬星的手,“准备了。” “什么准备……”过山车急速下滑,林悬星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便吃了一大口风,他连忙闭嘴。 过山车冲上一个急坡,又向下俯冲,风扑打在林悬星脸上,他不自觉用力攥着江弃的手,快速瞄了一眼地面,立刻死死闭紧双眼。 一车人都在尖叫,林悬星有些好奇江弃现在是什么表现,他虚虚睁开眼睛瞟了眼江弃,这一瞧,便移不开眼了。 江弃正看着他,眉眼微弯,笑意明显,头发被烈风吹向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睛真好看啊。 林悬星心想。 心脏扑通跳动,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心动,反正林悬星觉得自己真的完了。 他只想看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害怕——”狂风呼啸,江弃提高了声音,回握住林悬星的手。 林悬星摇了摇头,看向前方,畅快叫了出来:“啊——” 下来后,林悬星买了个棉花糖,圆乎乎的身体加上圆圆的脑袋,是只卡通小猫。 他找了个角落,拉着江弃躲了进去,咬了口棉花糖,眼睛一亮,“好甜!”他将棉花糖递到江弃嘴边,“你尝尝。” 江弃取下口罩,偏头咬了一口,棉花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林悬星拉起江弃的手触摸在他微扬的嘴角:“江弃,这叫开心,记下这一刻的感受。” 江弃摸着自己的嘴角,若有所思,在林悬星期待的目光中郑重点头,“记住了。” 林悬星带着江弃将游乐园内的每个项目都体验了遍,两人转战下一个活动:蹦极。 蹦极的地方是一处5a级景区山谷,两座山头间建了玻璃桥连接。 林悬星腰上绑着安全带,扒着栏杆朝山崖下看了一眼,探出的半个脚尖一下子缩了回来,他咽了咽口水:“江弃,我们一起吧。” “哎哟,小伙子不用怕,拴着安全带的,放心。”旁边的安全员笑道。 林悬星知道,但一眼望不到的崖底还是令他心里发怵,他眼巴巴望着江弃。 江弃穿戴好安全设备,对安全员道:“我和他一起。” 见两人意见一致,安全员不再多说,让江弃和林悬星并排站在一起,“我数到一的时候就一起跳哈。” “三、二、一,跳!” 蹦极和游乐场的跳楼机感觉格外不一样,虽然知道有安全带,但当自由落体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万一安全带没拴好呢,万一中途断裂呢,万一不小心卡在哪枝树杈上呢。 江弃的脑海中回放着前二十七年的人生,从三岁时目睹母亲死亡,到那只丢出家门的起司猫的最后一眼,再到被爷爷救出阁楼带回国…… 一幕幕走马灯似的滑过,最后定格在林悬星灿烂的笑容上,他站在青石板路的那头,笑着张开手,告诉他,他很棒。 很神奇的,明明只是蹦极,江弃却好像真切死过一次。 他突然不想死了。 直到站在平地上时,江弃还在发愣,林悬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因为蹦极时肾上腺素分泌,心跳加快,江弃的脸上生理性发红,他下意识抓住林悬星的手,“我……” 他嘴唇翕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林悬星就着被抓住的动作将江弃的手引向他的胸口,“嘘,听,是不是跳得飞快?” 江弃安静聆听片刻。 “这种情绪叫做害怕。” “当你害怕时,你的心跳会加快,你的腿会发软,或者更普适的一个说法——” “你会不想面对某件事,想逃避,会尽力避免发生。” “林悬星。”江弃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我好像……有些害怕。” 林悬星:“怕高吗?” 江弃摇头,林悬星再问,江弃却怎么也不肯再回答了。 第45章 具体(加更) 不出意料的,林悬星和江弃又上热搜了,无他,有个江弃的粉丝火眼金睛把乔装打扮后的江弃认出来了。 【@吃块姜糖呀呀: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大家猜我碰到了谁?】 配图是江弃的络腮胡口罩和林悬星的小天才墨镜,下面是一片嘻嘻哈哈。 【哈哈哈哈他俩也太搞笑了吧,究竟是谁想的招,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目测是我们星星,看他那骄傲的样子我就知道,捂脸笑哭.jpg】 【哈哈哈哈哈什么雷霆口罩,把江弃都整成啥样了】 【他俩关系真好啊,路演刚过没多久,私底下就约着一起出去玩,博主,你是在哪里遇到的呀】 【@吃块姜糖呀呀:虽然但是,你们可能不相信,是游乐园。】 【嘶——你要说其他地方比如音乐节啥的我都信,游乐园,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啊啊啊啊啊感谢博主,磕到了磕到了】 【路人,但这也有点暧昧了不,纯纯兄弟情谁会约着去游乐园这种地方,画重点:两个人,单独!】 【我去,我也有点磕到了,这不是第一次偶遇了吧,不敢想私底下啥样】 【加一,细思极恐】 【楼上的,粗思也恐啊!!】 【别人磕到真的了吧?!!】 第53章 【不讲不讲】 林悬星并没有太注热搜上的事,此时他已经八月底,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江弃提前送他到了a市,一下飞机,就有车来接他们。 “我们要去哪里呀?”林悬星问道。 江弃:“去你以后在a市住的地方。” 林悬星惊讶:“啊?我不住校吗?” 考虑到林悬星目前的人气,江弃还是以他的安全为主:“你火了之后要小心私生和极端粉丝,住学校不一定安全,那处是我在a市的房产,离a大很近,隐私安全都有保证。” 林悬星有些纠结地皱了皱眉。 江弃道:“悬星,我会担心的,所以住那里好不好?” 林悬星还是第一次听见江弃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其他都不值一提了。 他急忙点头答应:“好!” 如江弃所说,这处房产的确离a大很近,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小区很安静,车子开进去的时候被拦了下,等江弃拿出业主卡才放行。 小区环境不错,绿化做得很好,林悬星跟着江弃上楼,江弃打开门,弯腰从鞋柜里取了双拖鞋放在林悬星脚下。 林悬星穿上,刚刚合适,他走进去好奇转了一圈。 这是间大平层,每间屋子都铺了地毯,客厅按照他的喜好布置,沙发窗帘都是米色调,电视机柜上放着游戏手柄,客厅中央空出了一大片空间,因为他喜欢一边看电视一边拼积木。 林悬星打开一扇门,屋内是一整面墙的玻璃柜,旁边是投影仪。 “这间是休息室,你拼好的积木可以放在玻璃柜里,看电影也可以在这看。”江弃道。 江弃跟在林悬星身后进来,抬手轻轻在墙上一推,门居然被推动了。里面是电脑和几个拼装好的机器人积木。 “这里是游戏房,我看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也就弄了一个。” 江弃带着林悬星转到另一个房间,“这里是衣帽间,四季的衣服都备好了,a市的秋冬比较冷,得多穿点。”他又拉开一个柜子,“饰品都在这里,不喜欢再买,还有鞋子,都在玄关鞋柜里。” “还有……” 江弃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替他准备好了,林悬星一时间无法言语,心里又酸又胀。 从年幼时那一方充满腐臭的阁楼,到青年时繁重脱不开身的课业,再到长大后群狼环伺的江氏,中途不曾休息喘口气。 江弃的人生太过贫瘠,拥有的东西太少,他不知道如何对一个人好,搜肠刮肚,最终只能能想的东西提前备好,待到房间真正的主人到来时,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喜欢就行。 明明是平时连自己三餐都不会按时吃的人,却把另一个人的喜好牢牢记在心里,事无巨细。林悬星克制住心里汹涌的情绪,玩笑般问道:“对我这么好啊?不怕我越来越贪心?” 江弃笑了笑:“没事,我给得起。” 江弃陪林悬星在a市适应了几天,带他在周边熟悉了一圈才离开。 秉承一贯习俗,a大开学后要进行为期一月的军训,沈浪如临大敌,千叮咛万嘱咐林悬星擦好防晒,再加上他本身不容易晒黑,一个月下来,林悬星硬是一点没黑,站在方阵中白得格外亮眼。 军训对体力消耗非常大,一天下来学生们纷纷瘫倒在床上不肯动弹,林悬星还算适应,每天军训完还会和江弃通会电话,监督他一日三餐是否按时吃饭。 有次江弃因为公司项目紧张忘记吃饭,为了不让林悬星担心撒谎说自己吃了,可能是治疗起效后感知到情绪还不太习惯,说话时没控制好表情,眼球不自觉偏了下,被林悬星察觉端倪,直接去问温杨。 对于两人的关系,温杨心里跟明镜似的,毫不犹豫当着江弃的面就把他卖了,完了还无辜道:“啊?抱歉江总,我以为林先生只是简单问下而已。” 自那以后,江弃一日三餐都会拍照报备。 林悬星看到好看的好玩的也会和他分享,有时是天上一朵形状奇怪的云,一朵花园里没有的花,一棵站军姿的树,一只在湖里戏水的鸭子…… 他们的聊天记录飞速增加,一个月的军训终于过去,紧跟着就是十一小长假。 林悬星告诉江弃自己有事不回去,江弃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飞机落地,林悬星坐上了王叔来接他的车,“王叔,你没跟江弃说吧?” 王叔哈哈笑道:“放心,没说。不过你要是再晚一点,他都要去a市了。” 林悬星没想到这茬,“幸亏我回来得早。”教官散场的哨声刚刚吹响,他回宿舍简单收拾下就去机场了。 军训汇演是上午结束的,人是下午到的。 他什么东西都没拿,反正家里都有。 江弃不提倡过度加班,林悬星到江氏的时候刚过下班时间,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据可靠线人温杨实时报道,江弃还有十分钟下班。 江氏总部在一个单独的高新技术园区内,林悬星不用担心狗仔偷拍,江氏的人嘴都挺严,江弃是他们老板的事一点没传出去。 现在已经快入秋了,s市的仍然不见一点秋天的迹象,只偶尔掉落几片叶子,被风卷跑。 林悬星弯腰捡了片银杏叶,坐在树墩上捏着叶杆转动,来往员工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他,不过下班还是回家要紧,又匆匆离开。 叮—— 温杨:江总进电梯了。 林悬星起身绕到银杏树后,他借着树干隐秘了大半身形,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大门。 江弃一边低头看文件一边快步走出大门,温杨跟在后面,左右张望寻找林悬星的身影,捕捉到他藏在树后,朝他挤眉弄眼。 林悬星笑眯眯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温杨会意,若无其事跟上江弃。 江弃步子迈得比平常稍大些,像是赶时间。林悬星知道他订了两个小时后飞往a市的航班。 林悬星从树后钻了出来,朝江弃的背影喊了一声:“江弃——” 江弃脚步一顿,转身,林悬星就站在银杏树下,笑着嗔怪道:“你居然都没发现我!” 江弃有些恍惚,眉眼柔和下来,他大步走向林悬星。 “长高了。” 明明才一个月没见,但感觉已经过了好久。 林悬星扬了扬下巴,“那是!我马上就追上你了。” 江弃笑着在他头顶压了下:“加油。” 江弃对吐司比较放纵,林悬星去a市读书后,吐司在家里作威作福,林悬星刚进门,就看到吐司大摇大摆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吐司,过来。” 听到林悬星的声音,吐司像个炮弹般冲向他,撞进他的怀里喵喵叫着。 林悬星颠了颠它的吨位,“吐司你该减肥了。” 吐司可听不得这话,头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爪子还往怀里揣了揣。 张姨知道林悬星回来了,高兴得做了一大桌菜。 林悬星这个假期过得非常惬意,早上拉着江弃出去散步溜吐司,下午和江弃一起在书房消磨时间,还到度假山庄待了两天。 最后一天恰好是江弃的治疗日期,林悬星再一次和他一起拜访伊万女士。 江弃做完治疗出来时,林悬星给他接了杯水,眼神关切:“还好吗?” 跟着一起出来的伊万女士笑道:“不用紧张,他好了很多。” 林悬星打量了下江弃现在的样子,没有浑身冷汗面色苍白,对比之前状态的确好了不少。 林悬星朝伊万颔首问好:“国庆快乐,伊万女士。” 伊万走远几步朝林悬星招招手,林悬星迟疑看向江弃,江弃朝他点点头。 “那我过去一下。”林悬星小跑到伊万身边,“伊万女士,请问有什么事吗?” 两人转到院子,伊万和蔼道:“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下,江弃的治疗也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林悬星双眸微睁:“真的吗?” 伊万点头:“也有半年了。江弃情绪感知障碍的根本原因是幼年时期的创伤,把这个结打开就好了。” “他治疗配合主动,痊愈的愿望非常强烈,当他能够面对那些创伤时,就已经好了一半。” “他现在情绪感知没什么问题了,但由于时间太久,需要重新建立他对情绪的认知,我只能做最基础的,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这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林悬星扬起笑容,真诚的朝伊万女士道了个谢,他看向窗户,江弃正在屋内安静坐着等他,见他望过来不自觉笑了笑。 伊万把两人的互动看进眼里,再次发出灵魂拷问:“你们真的不是爱侣吗?” 林悬星刚要回答说不是,被伊万抢先道:“你看向他的眼神在告诉我你喜欢他。” 林悬星失笑,坦荡承认:“是的,我喜欢他。” 意识到自己喜欢江弃的那天晚上,林悬星就没想过否认,毕竟江弃那么好,喜欢上他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奇怪的。 第54章 “嗯哼”,伊万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抱以相当的自信:“而且他也喜欢你,每当我提到你,他的情绪反应都会异常强烈,偶尔他会分享你们之间的事,我能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可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林悬星回答:“伊万女士,并不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的。” 伊万不懂,她从小接受西方文化的熏陶,她认为喜欢就是要让对方知道。 林悬星道:“因为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比如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花园里沾着露水的鲜花、夜晚悠长或短促的虫鸣……” 他希望江弃能去爱具体的生活,而不是在刚刚找回失而复得的情绪后,就将它们全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样会很辛苦。 他不傻,能隐约感觉到自己对江弃来说是不同的,但他希望江弃在明白这种感情之前,先爱上这个世界。 “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伊万道:“对于他来说,你比那些更加重要呢?” 林悬星哑然,片刻后轻声道:“不会的,伊万女士,不会的。”也不知是在回答伊万,还是在祈愿。 他希望江弃爱这个世界,所以不在一起也没关系。 第46章 亲吻 “星星你入围金凤奖最佳新人和最佳配角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悬星刚下课回家,和江弃的通话刚挂不久。 “你在干什么呢,打你三次电话都没接。”沈浪疑惑道。 林悬星心虚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没什么啊,沈哥你有什么事吗?” 说起正事,沈浪将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好消息!”他音量高了八度:“你入围金凤奖最佳新人和最佳配角了,过几天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啊?”林悬星问:“我吗?” 他严重怀疑沈浪消息有误。 沈浪被他逗笑:“没错,就是你。最佳配角估计没戏,其他入围的人资历都比你深,每个人都有几部代表作傍身。不过最佳新人八成是你的了,其他入围的几个感觉实力都差点。” “江弃呢?” “江弃他大满贯后就不参与评奖了,严导也没给他报最佳男主角。” 林悬星:“好吧。” 沈浪继续说:“金凤奖颁奖礼就定在a市,正好方便你参加,到时候我和造型师一起过去。” 说是这么说,结果临到头沈浪就发现自己的工作被抢了,江弃把自己的造型师给林悬星用了,连礼服都是量身定做的高定。 高定一般从下单到完成时间一般在一到两个月,林悬星好奇:“江弃你怎么这么早就备好啦?” 江弃还没说话,旁边沈浪快被林悬星的称呼吓死了。 小祖宗诶,他可是江弃,你的前辈,关系再好也不能直呼其名啊。 沈浪悄悄扯了扯林悬星的衣摆提醒,林悬星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奇怪道:“沈哥,怎么了?” 沈浪挤眼示意,林悬星没懂:“啊?” 倒是江弃先反应过来,“他叫习惯了,挺好。”说完转头回答林悬星的问题:“之前给你准备衣服的时候觉得以后应该能用上,就一起准备了。” 林悬星:“哦哦。”然后安静任由造型师拿着夹板给他烫头发。 沈浪听着他们的对话,神色越来越奇怪,脸都皱在了一起。 什么叫之前给你准备衣服? 什么衣服需要江弃亲自准备??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没听说??? 沈浪揣着满腹疑问,想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红毯是和《时光典当行》剧组一起走的,林悬星和剧组汇合,一见面,严陆便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寒暄道:“哎哟,好久不见居然长高了一截,平时课多不多,学习怎么样啊?” 林悬星一一回答:“不多,还可以,课程不算难。” “打算什么时候拍下一部戏啊?” “等寒假吧,再过段时间伍导的那部电影要上了,正好能接上,平时我跟沈哥商量就跑跑短期通告。” 江弃到的时候两个人聊的正欢,林悬星悄悄挪到江弃旁边戳了下他,被江弃抓住。 “紧张?”江弃问。 林悬星摇摇头:“不,就是想戳你。” 江弃:“……” 江弃无奈,只能任由他去。 林悬星像是找到乐趣,又戳了几下。 “《时光典当行》剧组准备,到你们了。”外面的工作人员喊道。 严陆率先踏上红毯,紧跟着是江弃。 江弃身着黑色西装,袖口用银色丝线绣着花纹,他一露面,全场躁动,闪光灯照亮了会场的半边天。 江弃颔首示意,步伐沉稳,还没出场的林悬星听着动静,心中不禁感叹,江弃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万人景仰。 轮到林悬星了。 今时不同往日,林悬星有了一大批粉丝,也有了正经的粉丝后援会,后援会得到消息组织现场应援,不再是第一次那样零星几个人在其他明星粉丝的挤压下夹缝生存。 林悬星一踏上红毯,橙色的灯牌举起来,声势浩大,粉丝扯着嗓子尖叫:“星星看过来!” 林悬星微笑着挥挥手。 严陆作为导演走在最前面,按理说后面应该是一番男主江弃,再落后一些才是男二,但江弃走了几步后,直接停下脚步等林悬星跟上后和他并排。 尖叫声几乎要冲破天际,快门声此起彼伏,直播弹幕也跳得飞快。 而此时的降临cp超话热闹非凡。 【啊啊啊啊颜值暴击,太配了吧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江弃居然停下来等星星,你别太爱了!】 【姐妹们!看手腕!看手腕!看手腕!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看到评论,cp粉们立马化身福尔摩斯,人均显微镜。他们不断放大再放大,发现江弃手腕上竟然是林悬星上次走红毯时戴的那块木星手表,而林悬星手腕上则是行星系列中的另一块,一时间超话里只剩震惊的卧槽。 此时两人已经进入内场,剧组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林悬星和江弃分别在严陆两边。 林悬星脑袋后仰,用气声叫道:“江弃,江弃江弃。” 江弃应声扭头,脸上带笑:“嗯?” 林悬星朝他嘿嘿笑了下,坐直身体。 他还是第一次和江弃一起走红毯,一时兴奋不已。 严陆左看看右看看,调侃道:“哟,看来你们挺熟啊!” 之前拍戏时两人就走得近,但很明显只是前后辈的关系,今日一见,更亲密了。 江弃道:“嗯,是挺熟的。” 主持人简单暖场后,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首先颁发的是如最佳剪辑的技术类奖项,《时光典当行》成功摘下最佳摄影和最佳美术两项荣誉。 接着颁发的是最佳新人演员,林悬星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位入围演员。 “我宣布,此次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 颁奖嘉宾很会吊人胃口,故意在结果揭晓前大喘气,屏幕上入围片段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林悬星身上。 “林悬星!” 虽然早有准备,但林悬星呼吸还是漏了半拍,他很快调整过来,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对四周投来的目光微笑回应。 他抱了抱严陆,严陆说了声恭喜。 抱完严陆,轮到江弃时,林悬星看见江弃早就站着等他了。 江弃朝他伸出手,在他耳朵轻声道:“很棒。” 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和耳根,林悬星松开手上台领奖,只是那一片染上了绯红。 最佳新人演员过后,就轮到最佳男女配角奖项,如沈浪预测,最佳男配角最终获奖者是一位表演经验丰富的中年演员。 林悬星对此接受良好,他清楚自己的演技在资深演员面前还有一节距离,对奖项并无执念,在他看来,只要一部比一部有进步就好。 前面的奖项都颁完了,只剩下最佳男女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 江弃没有参与奖项角逐,最佳男主角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艺术家,这个奖项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认可,夙愿达成,老艺术家忍不住泪洒领奖台,底下也是一片善意的掌声。 最佳女主角由一位悬疑片女主演获得,林悬星还和江弃一起看过她的电影,演技确实不错。 而严导成功拿下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两项大奖,笑得见牙不见眼,结束后便找其他老朋友炫耀去了。 《时光典当行》五项大奖的词条上了热搜,无疑是目前呼声最高的一部影片,叫好叫座,上个月下映时票房突破了二十亿大关,这对于文艺片来说算是数一数二了。 沈浪对于今晚的收获非常满意,激情昂扬,展望未来。 林悬星就在旁边笑着听他絮絮叨叨,一边和江弃在手机上聊天。 “星星,星星!”沈□□了他两声没反应,拍了下他的肩膀。 第55章 林悬星抬起头:“啊,沈哥你说,我听着呢。” 沈浪狐疑道:“和谁聊天呢,笑的这么开心,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林悬星否认道:“没有,放心吧。” 沈浪怀疑地看了他半晌,正要说什么,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群人,疯了一般拦住两人。 “星星,星星给我签个名吧。” “星星我好喜欢你,可以跟我合照吗?” “星星……” 他们目光痴狂地望着林悬星,推搡着不断逼近,甚至想直接上手拉扯,幸好沈浪之前担心出事,提前找了两个保镖,阻止了他们靠近。 “怎么回事?”沈浪把林悬星护在身后,啪一下打掉伸过来企图拉林悬星的手。 “星星,我们是你的粉丝啊,你怎么这么对我们啊!” “就是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他们叫嚣着,像是丧失了理智的野兽,哪怕被两个保镖拦着,还是不懈地向前扑,把林悬星逼得连连后退。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发疯似的挤开人群冲上前。 “去死吧你!” 林悬星只看到她打开一个瓶子,猛地将里面的液体泼向他。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躲闪不及,条件反射闭上眼,然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滚开!” 碎裂声、尖叫声还有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林悬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意识到什么,心里一紧,睁开眼,焦急道:“江弃你有没有事?” 他快速上下打量,捕捉到江弃的手臂已经湿了一块,有些发红肿胀,他一把拉住江弃的手,厉声吼道:“都让开!要是有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那些人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噤声,不再向前推搡。 “沈哥抓住她,我先带江弃离开。” 林悬星快速交代完就拉着江弃冲出人群,找到江弃的车,拉开车门,“去最近的医院。” 车上等待的裴叙被吓了一跳,脚踩油门窜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裴叙问。 林悬星没回答,翻找出矿泉水,拧开瓶盖,将水倒在上面。 一瓶倒完又开了一瓶。 他的手还在细微的颤抖,江弃另一只手轻柔覆在他的手背上,“别怕,我不疼。” 林悬星眼眶泛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给他清洗残余液体。 裴叙车开得很快,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幸亏硫酸浓度不高,处理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医生正用溶液江弃冲洗被泼到的地方。 林悬星攥紧拳头,盯着江弃的手臂,紧张道:“会留疤吗?” 医生道:“不会,等下我开支药膏回去涂下就好。” 林悬星松了口气,问江弃:“疼不疼?” 江弃牵住他的手,“不疼,只是有些痒。” “真的吗?”林悬星的声音还有些颤。 “真的。”怕他不信,江弃给他形容了下:“就像辣椒水洒在伤口上,只有一点点。” “骗子,还说只有一点。” 处理完后,林悬星和江弃回了大平层,他们身上还穿着礼服,林悬星帮江弃找出衣服,帮着他脱下外套,抬手准备帮他解衬衫扣子,被江弃制止。 “我真的没事,现在都已经不疼了。”江弃失笑道:“别担心了,好不好?” “不好。”林悬星道:“江弃,你知不知道,万一你今天真出什么事,我会怎么想?” “我会自责,会内疚,会担心,会懊悔为什么让你受伤。” 他想和江弃吵一架,可最终还是舍不得,他额头抵着江弃的手背,沉默下来。 “抱歉悬星,但我还是会优先确保你的安全。”江弃道。 林悬星抬起头,尽量平静道:“可我希望你把自己放在首位,在保护我的时候,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今天硫酸浓度更高呢?那你的手是不是就不要了?” “那我会再小心点,我……”江弃停了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害怕你受伤。” “你、”林悬星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先去换衣服吧。” “好。”江弃拿起林悬星给他准备的衣服进了浴洗室。 房间里安静下来,林悬星在原地坐了一会,起身拎起江弃的外套想挂起来,口袋里却掉出了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他给江弃的日记本,他一直随身携带。 林悬星弯腰捡起来,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是换好衣服的江弃,他翻开一页,对林悬星道:“我每天都有写,用这个换你不生气好不好?” 他翻开的那页右上角有朵小花,是江弃自己沾上去的。 “九月三日,悬星送的花焉了,他让张姨送了束新的来,没有他扎的好看。” 林悬星手一顿,翻开下一页。 “九月五日,网上有校友发了悬星的照片,和我在视频里看到的不一样。” “九月十日,他给我发了一朵云,有点像背着书包的猫,不过吐司应该不喜欢读书。我这边的云为什么没那么有趣。” “九月十一日,天气有些热,不知道a市怎么样。” “九月十三日,他今天给我拍了朵花,花园里没有。我也想看看。” “九月二十三日,天文望远镜有些落灰了。” “九月三十日,开心。” “……” 字字句句,皆是与他有关。 他的愿望没有实现,而江弃爱上的,是林悬星眼中的世界。 他没有再往后翻,转身看向江弃,“江弃,我再教你一个。” 说完,他吻上了江弃的唇。 第47章 一起 江弃凤眸微睁,愣在原地。 林悬星稍稍退开,抬手覆上他的胸膛,“听,它在说你喜欢我。” 一下又一下,急促而热烈。 “江弃,你想学会怎么喜欢我吗?”林悬星看向江弃,眼神坚定无畏。 江弃没有回答,上前一步搂住林悬星的腰,低头含吻住他的唇,轻轻碾磨。 林悬星一怔,眉眼微弯,闭上眼回应江弃的亲吻。 江弃含吮着他的唇,舌尖探进他的口腔,轻轻刮了下上颚。 “唔!” 林悬星骤然腿软,膝盖想要打弯,被江弃大手包住后脖颈,裹进怀里珍惜地亲吻着。 江弃的吻并不激烈,林悬星却觉得有些晕头转向,他睁开眼,想看一看他的爱人,却差点溺毙进江弃漆黑的瞳孔。 江弃正痴迷地看着他,眼里是浓浓的爱意。 林悬星快要呼吸不上来,手无力地推了下江弃的肩膀,江弃缓缓退开,离开时重重吮吸了下他的舌尖,勾连出一道银丝。 江弃抬手替他擦去嘴边的水渍,林悬星剧烈喘息着,笑盈盈望着江弃,他将江弃的手扣在自己胸口,“江弃,我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吗?” 江弃垂下眼皮,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心口,凝神感受。 林悬星没有催促,良久,江弃开口:“林悬星,我好像……很喜欢你。” “恭喜你,学会了什么叫做喜欢。”林悬星再次凑近江弃唇边,说话时嘴唇相触,他抬臂勾住江弃的脖子,视线下移,“现在教你如何喜欢我,第一课,亲吻是表达爱意最直接的方式。” “江弃,吻我。” 话音刚落,江弃便低头吻了上来,鼻尖相碰,呼吸相融,这一次的吻比上一次更凶,他们唇齿相依,舌尖追逐缠绵,互相吞咽着对方的唾液,发出羞人的啧啧声。 林悬星往后退,腿弯碰到了沙发,陷落进沙发里,江弃不肯落后,追着他的唇压下身,手撑着沙发上吻他。 林悬星被吻得失神,喃喃道:“江弃,你好喜欢我啊。” 江弃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的颈间。 他被蹭得有些痒,躲了一下,又被江弃咬了下脖颈叼了回来。 林悬星全身禁不住抖了一下,紧紧回抱住江弃:“江弃,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江弃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愿意。” 最后一个字消磨在唇齿间,他们又吻在了一起。 颁奖典礼上的事果然传了出去,直接闹上了热搜,江弃和林悬星的粉丝反应剧烈,群情激愤,强烈谴责私生,并且要求主办方对此次安全疏漏做出回应。 昨晚发生的事太多,电话打来时林悬星还在睡,听到铃声,他眼皮颤了颤就要醒来,江弃抬手捂住他的耳朵,将电话调成静音,哄道:“还早,再睡一会。” 林悬星迷迷糊糊嗯了声,睡了过去。 确认林悬星再次熟睡,江弃才悄声下床出了房间,他拿起手机回拨过去,“喂。” 对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声不发,几秒后抖着声音问道:“你是……” “江弃。” 对面又不说话了。 第56章 “沈浪,有什么事吗?”江弃道。 沈浪结巴道:“啊,有,有事,那啥,星星呢?” “他还在睡,有什么事吗?”江弃又问了一遍。 对面的沈浪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啥,昨天的人抓到了,在警局。” “好,等他睡醒我和他一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全然不管对面的沈浪经历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江弃洗漱完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回去,察觉到熟悉的体温,林悬星往江弃那边蹭了蹭,江弃伸手将他搂进怀里,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林悬星睁开眼,就对上了江弃专注的目光。 “醒了?”江弃问。 林悬星懒洋洋笑了下:“嗯,醒了。” 江弃低下头就想吻上林悬星的唇,被他眼疾手快挡住,“你等等。” 他光着脚跑进浴室,以最快速度刷完牙,一转头就见江弃拎着他的拖鞋站在门口。 江弃弯腰把拖鞋放到他的脚边,“浴室没铺地毯,凉。” 林悬星乖巧穿上拖鞋,“江先生,恭喜你无师自通了爱我的第二课,学会关心细节。”他想了想,煞有介事道:“不过你之前就做得很好,看来你喜欢我很久了。” 江弃低笑一声,嗓音磁性好听,“对,我喜欢很你久了。” 得到满意答案,林悬星蹦起来跳到江弃身上,被江弃接住,他腿圈在江弃腰上,蹬了蹬腿,把拖鞋甩得远远的,“可我就是不想穿鞋,你抱我回去。” “好。”江弃终于如愿吻上了林悬星的唇,一边问一边抱着他回到房间,把他放到床上。 林悬星眼里雾气弥漫,江弃抱着他轻抚他的背脊,片刻后他才缓过神来。 “刚刚沈浪打电话来,让我们去趟警局。”江弃道。 一提到这事林悬星就生气,他摩拳擦掌:“走,我到要看看怎么处理。” 两人赶到警局时,沈浪和裴叙正一边一个毫无形象蹲在门口石墩子旁边,裴叙是无聊的。 而沈浪,一会叹一口气,嘴里不知道嘟囔些什么,见林悬星和江弃一起下车,本就无光的眼神更黯淡了,他瞪着死鱼眼朝林悬星走过去,“来了。” 林悬星小心翼翼问裴叙:“他怎么了?” 裴叙谜之微笑。 林悬星更加摸不着头脑。 “先进去吧。”江弃说。 几人刚一踏入警局,一对中年夫妻便冲了上来,“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囡囡吧,她还小,不懂事,我们替她给你们磕头认罪。” 他们曲膝就要跪下,民警见势不对赶紧拦住,“你们先等等,我们先沟通一下。” 民警引着几人到另外的地方,“事情是这样的,朝你们泼硫酸的女孩交代了,她说她是吴凯乐的粉丝,因为想给吴凯乐出气才这么做的,硫酸是在网上买的,也幸亏那商家卖假货,硫酸都是掺了水高度稀释过的。” “现在就是看你们想如何处理,她这个故意伤害是逃不了的。” “成年了吗?”林悬星问。 民警点了点头,“刚满十八岁不久。” 林悬星笑了:“那就好,直接走程序吧。” 事情谈完出来,林悬星和江弃又被夫妻俩拦住,江弃上前一步挡在林悬星面前。 “求求你们了,囡囡她不懂事,她是被网上那些人骗了,我给你们道歉,给你们道歉还不行吗?”他们跪下来作势就要磕头。 林悬星冷眼看着,夫妻俩见他竟然没有阻止,有些傻眼,咬牙重重磕了下去,“对不起,求求你们,放过囡囡吧,她还那么小啊!” “还小?”林悬星嗤笑一声,“那在你们眼里,多少岁才算大呢?” 夫妻俩哑口无言,“这,这……”这了半天也没回答。 林悬星继续道:“她已经十八岁了,有自己的认知,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而不是让你们在这帮她磕头认错。好自为之吧。” 在强烈舆论下,警情通报很快出来,完整交待了事件始末,金凤奖官方也因未排除安全隐患诚挚道歉。 【吴凯乐真是塌了都得拉个人下去,真是粉随蒸煮,什么样的正主就有什么样的粉丝】 【真是气死我了!!还好商家没有道德卖假货,不然江弃手臂就完了】 【金凤奖道个歉就完了吗???要是我哥出事你们怎么说???】 【不知道江弃伤势如何了,林悬星刚刚微博报了平安,江弃微博一点动静也没有】 【好担心啊,但是我哥一向不发微博呜呜呜呜】 【我去林悬星微博底下求求,说不定看到会回复呢?】 【加我一个,我也去!】 此时四人都在大平层,跟进监控后续舆论,林悬星看到这里,手肘怼了怼旁边正在处理文件的江弃,“江弃,好多粉丝都在问你的情况。”林悬星把手机递给江弃,江弃划了划屏幕,“发个微博报下平安吧?”林悬星建议道。 江弃进圈多年靠得一直是自己的实力,对维护粉圈没有太多的概念,闻言疑惑看向林悬星。 “粉丝们都在担心你,他们一直很爱你,发微博只是动动手指的事,但可以让爱你的人心安。”林悬星道:“或许我们应该试试和他们交流,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没有强迫江弃,只是把选择权交到江弃手里。 江弃想了想,打开手机登上微博。 【@江弃:感谢大家关心,伤处已无大碍。】 【呜呜呜呜是江哥,真的是他!】 【呜呜呜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后续要注意擦药呀,不然会留疤的】 …… 微博评论转瞬上万,江弃一条条看着粉丝的评论,一时有些怔然,林悬星笑着抓住他的手,捏着指节玩,“以前没看过他们的评论吧?” “嗯。”江弃点头,他对于社交方面的东西不太关注。 林悬星:“你看,有很多粉丝爱你,你愿意的话可以适当分享一些东西,比如一本书、一张照片,让他们知道你过得很好。” “好。”江弃道。 一旁的沈浪没想到他俩私下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震惊得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只呆呆地望着林悬星和江弃。 林悬星察觉视线转头,对上沈浪的目光,浑身一僵,他好像、似乎忘了告诉沈浪他和江弃在一起的事。 他拍了拍江弃的手,走到阳台,对沈浪道:“沈哥,麻烦你过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哦。”沈浪行尸走肉般抱着水杯起身,抬脚、转身、关门,嘴都还没合上。 林悬星失笑,他挠了挠脸颊,直截了当丢出炸弹:“我和江弃在一起了。” 第48章 惊喜 艰难捧着的杯子还是掉了下去,水溅湿了地面,沈浪还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双眼失神不知道看向哪里。 林悬星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试探叫了一声:“沈哥?” 没有回应。 “沈哥?” 还是没有回应。 “不至于吧?有这么震惊吗?”林悬星嘟囔道。 沈浪终于回过神来,“震惊死了好吗?!!”他捂着心脏,一副喘不过气要栽倒的样子,“你真是一言不发给我搞个大新闻啊!” 林悬星乖乖听骂。 “我一直认为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艺人了,结果、结果……”沈浪深深吸了口气,用气声问道:“你知不知道圈里对同性恋的态度?你这新闻一旦曝光,保证你在热搜第一待个七天七夜。” “你啊你……”沈浪急得团团转,“他江弃功成名就没事,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说你的成功都是靠江弃,走后门,更有甚者会直接说你是被江弃包养!到时候你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我知道,沈哥,你先冷静下。”林悬星安抚道。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以为你们只是关系好走得近而已,没想到……” 林悬星怕他厥过去,连忙给他顺气,“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先别急,深呼吸。” “呼——呼——”几轮呼吸下来,沈浪稍微冷静了些,“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林悬星道:“就前几天。” 沈浪不信:“那江弃说之前给你准备衣服是什么?” 林悬星:“……”他怕说出来沈浪扛不住。 沈浪:“不敢说?” 林悬星:“不是,怕你晕过去。” 沈浪:“……” 沈浪:“说吧,我扛得住。” “那我说啦?”林悬星瞄了眼沈浪。 沈浪:“说吧。” “我一直住在江家之前我说的家人也是江弃还有衣服也是他帮我准备的。” 一口气说完,林悬星已经做好扶沈浪的姿势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后,沈浪颤声道:“你是说,你、和江弃已经同居了?时间还、还不短?” 第57章 林悬星肯定:“对。” “……” “我的速效救心丸呢?”沈浪浑身翻找,“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要不……沈哥我给你叫救护车吧?”林悬星弱弱试探道。 沈浪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还知道给我叫救护车?你咋不气死我呢?” 林悬星低眉垂眼,做好继续被沈浪骂的准备了,沈浪却安静下来,“你知道后果吗?”他问。 林悬星点头:“知道。” 沈浪:“有什么打算吗?” 林悬星望向江弃,对方正担忧地看着他,林悬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顺其自然吧,网友磕cp就磕,不用压热度,我和江弃总要公开的,潜移默化慢慢来吧。” “有人会说你是靠炒作卖cp火的都没关系吗?”沈浪问。 林悬星笑了,江弃愿意为了他努力活着,一遍又一遍撕开伤疤,不过就是几句话,“舆论而已,不算什么。”他道:“只要站到他们都到不了高处,别人就无法置喙了。” “所以沈哥,帮我接戏吧。” 沈浪看了他半晌,“确定吗?一边上学一边拍戏很辛苦的,而且努力不一定就会有结果,说不定你得花好几年、甚至一直都到不了那个位置。” “你确定吗?”沈浪又问了一遍。 “我确定。”林悬星坚定道,“我有信心,再不成,有江弃呢,他的演技不至于教我教不会吧。”他开了个玩笑缓解气氛。 见他心意已决,沈浪只得答应:“行吧,你有打算就好。” 两人回到屋内,林悬星朝江弃笑笑:“放心,没事。” 他将谈话内容告诉江弃,江弃想了想,说:“还记得我说的那家影视公司吗?” 林悬星点头,江弃之前说过他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发展得还不错。 “他叫萤石影业。”江弃道。 “萤石?!!”沈浪惊道,“是我想的那个萤石吗?” 江弃道:“前几年他们老总找到我想要投资,萤石底子厚,ip多,就投了点。” 沈浪已经不知道今天第多少次震惊了,萤石影业是老牌影视公司,前几年连扑几部大投资,再加上影视寒冬,差点宣告破产,当时圈内不少公司等着他们倒闭分一杯羹,结果不知道被谁注资十几个亿救起来了,现在是影视行业大哥大,地位比遭遇危机前更高。 “目前萤石有几部剧待拍,可以试试。”江弃道。 沈浪眼睛亮了,能入江弃的眼的剧本质量绝对不差,他还愁该到哪里去找好剧本,毕竟圈内资源就那么多,谁都想分一杯羹。 “可是……”林悬星有些犹豫,这样不算走后门吗? 江弃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要站到那个位置,只靠资源是不行的,我只是提供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好的剧本,最后能不能选上、能不能拿奖还是要看你自己。” “悬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努力,而我什么都不做,我也想做点什么。” “我能给的东西不多,你不能剥夺我付出的权利,这对我不公平。” “而且班底都组建好了,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资金也是烧,就当给我省点钱,好不好?”江弃轻声问道。 沈浪跟着劝道:“是啊是啊,影帝靠的是演技,再好的剧本拿去演不好也是白搭。” “好。”林悬星答应了。 “我让负责人把剧本发给你们。”江弃对林悬星道:“你放心,选角是双向的,只有导演觉得你合适才会选你。” 听见这话,林悬星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放下了。 这段时间林悬星一边上课一边看剧本,时不时跟江弃发消息打视频电话,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跟江弃分享,在他的感染下,江弃也学会了分享。 此时林悬星正在上天体力学基础,a大天文系大一上学期就要开始学习专业课了,教授在上面激情洋溢,底下学生听得昏昏欲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林悬星瞟了一眼,是江弃。 。:今天的咖啡有点苦,下次不喝温杨泡咖啡了。 。:【照片.jpg】 。:他们吵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吵出结果,不想听了,吐司叹气.jpg 林悬星点开图片,照片的上面一半是江氏高层吵得面红耳赤,有些站了起来指着对面,不少人他还见过、说过话,林悬星对他们的印象还挺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而照片的下半部分被实木会议桌遮挡。 他都能想象出来江弃板着张脸,不耐烦掏出手机若无其事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但因为表情太过正经,其他高层都想不到江弃还会干这种幼稚的 林悬星抿着嘴角憋笑,拇指轻点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又拍了一张自己笔记过去。 一闪一闪亮晶晶:我还在上课,好困。 。:昨天没睡好吗? 一闪一闪亮晶晶:江先生,我觉得有必要带你来听一堂天理力学基础课感受一下。 。:可以,等我。 林悬星原本以为江弃就是说说而已,结果半个月后,江弃真的来了。 当时林悬星刚下晚自习和朋友出教学楼,就被不远处树下的一道人影吸引了目光。 快要入冬,地上掉了不少枯黄落叶,对方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仿佛即将隐入黑夜,秋风卷起他脚边的一片落叶奔向他等候的人。 林悬星脚步一顿,克制住心里的惊喜,对旁边的朋友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那我们先走啦。”朋友挥了挥手走了。 林悬星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里冒出了彩虹色的泡泡,鸟儿振翅飞到了江弃身边,光是远远看着,就已经幸福得不知所措了。 他是最后一批出教学楼的,等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悬星笑容灿烂,脚步轻快,飞奔撞进了他等候已久的恋人怀中,江弃稳稳接住了他。 他们没有说话,用深吻表达自己的思恋,他们唇舌交缠,热烈吮吻,霸道地攫取对方的呼吸,牙齿啃噬着唇瓣,秋风绕着他们打转,为暌违月余的恋人欢欣。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意乱情迷。 黑夜成为了他们的保护色。 嘘,别告诉他们,我们在相爱。 直到胸腔里的氧气都耗尽,两人才缓缓抽离,银丝暗牵,他们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不时互相吮吸。 林悬星气息紊乱,胸口起伏,“江弃,我好想你啊。” 江弃再次凑近轻轻吻了他一下,一触即分。 “你呢,你想我吗?”林悬星勾着江弃的脖子,佯装威胁道:“快说想。” 江弃轻笑:“想,很想。” a大晚上路灯昏暗,他们牵手漫步校园,分享着最近的趣事,一个月没见,林悬星有太多的话要说,一路叽叽喳喳不曾停过。 门被打开,他们又放肆地吻到了一起,江弃大掌把着林悬星的腰,林悬星的手已经摸进了江弃的衣服里,突然,林悬星感觉脚踝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吓得跳了起来。 “什么东西?!”他惊道。 江弃连忙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按开了客厅的灯,“别怕,是吐司。” 林悬星:“!!!” 他惊喜地抱起吐司:“吐司你也来了呀!” 吐司爪子拍了拍他:“喵喵喵!” 林悬星:“是是是,对不起嘛,是我错了,还要劳烦吐司大人亲自来找我。” 吐司:“喵~” 江弃在一旁笑着看这一人一猫跨物种沟通,竟奇妙感觉到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 “伊万女士说我的疗程可以结束了,公司的事可以远程处理,偶尔去一趟公司就行。” 他安排好了一切,来找林悬星了。 “请问星星,愿意收留我吗?” 第49章 探班 “好难啊!”林悬星仰天长啸。 自从江弃搬来a市后,每天都会给他带一束花,有时是茉莉、有时是玫瑰,也有时是小苍兰,附近的花店几乎都被他光顾了个遍,带回来的花也每天都不重样,就放在他林悬星最常待的茶几上,一抬眼就能看到。 此时江弃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视频会议,当然,麦克风和摄像头全关了,只在需要说话时打开,林悬星则靠在他肩膀上安静看剧本,偶尔哀嚎一声,惹得江弃轻笑,拨弄他头顶倔强的呆毛。 会议结束,江弃关上电脑,问道:“遇到什么问题了?” 林悬星将剧本递过去,苦恼道:“该怎么区分两个明明长得一样的人呀?” 没错,这次他要挑战的剧本需要一人分饰两角,对演技的要求极高,对林悬星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挑战。 电影名字叫《赎罪》,讲的是一对双生子的故事,对演技有要求的同时演员的年也龄不能太大,这部影片是任家骏导演准备用来冲奖的作品,对于男主的人选极为挑剔,因此搁置许久。 前段时间看见《时光典当行》中林悬星的表演,还在犹豫要不要递本子,两方一拍即合,人选很快定下,几天后就要开机。 第58章 江弃接过剧本,上面有一处林悬星用红色的笔圈了出来,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你知道人与人之间不可能一样的是什么吗?” 林悬星思考了下:“脸?不对,性格?” 江弃点头,“对了,是性格,而我们判断一个人性格如何最常看的就是他们的行为举止。” 林悬星恍然大悟:“所以区分双生子可以从他们的行为举止入手!比如给他们设计小动作!对不对?”他兴奋地看向江弃,眼里写满了快夸我。 江弃夸奖道:“很聪明。除了动作,还有他们的表情,不同性格的人他们的表情也会有细微的不同,可以通过调整面部肌肉发力点来做出区别。” “没错!”林悬星如获至宝,赶紧埋下头一一记下,同时还添加了不少小细节。 剧组开机那天,江弃陪他到了酒店,以他的名义打点好了剧组上下,但没有露面,这是林悬星的主场,他不想喧宾夺主。 离开时,江弃低头吻了吻林悬星的唇,“加油!” 林悬星昂着头:“那是当然!我会努力追上你的。” 江弃道:“嗯,我相信你。” 两人又温存了一晚江弃才离开。 《赎罪》中双胞胎哥哥名字叫李琢,体弱多病,性格沉稳,弟弟名字叫李珏,身强体壮、性格顽皮。 他们一出生就被丢弃,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岁时,两人遭遇人贩子拐卖,逃跑时,弟弟为了争取时间,以身诱敌引开追来的人贩子,最后哥哥跑掉了,弟弟却被卖到了大山里去。 十岁的孩子已经懂事,记得自己是被拐卖来的,如何都不肯屈服,一直想要逃跑,可大山曲折看不到头,他跑了很多次最后都被抓回来了,买他的那家人觉得他养不熟,干脆开始虐待他。 李珏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全身没有一块好肉,他每天只能从狗嘴里抢食,那是条又高又壮的大狼狗,营养不良的小孩也只比他高一个脑袋,有时抢不过,皮肉反倒要被那狗撕扯一片下来。 李珏想要逃出去找哥哥,就靠着这点信念勉强撑了三四年,终于,这个村子被一网打尽,他得救了。 他走出大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哥哥李琢,他循着记忆里的路回到那家长大的福利院时,哥哥早已被一户好人家领养了。 他高兴地按照院长给的地址,找到哥哥想和他相认,可当他看见哥哥穿着小西装小皮鞋,被一对面容和善的夫妻牵着时,李珏犹豫了。 他看着哥哥脸上洋溢的笑容,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疤痕和乞丐般的衣服,李珏选择了离开。 李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有些尴尬,在福利院里算是大孩子了,其他孩子总是问他:“你这么大了为什么不工作呢,他们都说大孩子是要自己赚钱的。” 小孩子的总是单纯的,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于是李珏离开了。 可惜他运气太差,没遇上好人。 第一份工作因为不小心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疤痕吓到客人,被开除了,一分钱没拿到,第二份工作老板是个把手伸向孩童的烂人,李珏逃跑了,第三份工作是在工地搬砖,结果包工头看他年纪小,想偷摸将他的那一份昧下来。 李珏看着包工头丑恶的嘴脸,忍无可忍,冲动之下捅了他一刀,抢了钱就跑了。 他怕警察通缉,走投无路之下偶然进入了地下黑场,从打黑拳开始,一路摸爬滚打到了高位,他经营的地下黑场也终于被警察盯上。 在一次围剿中,他看见了他的哥哥。 “等下先拍哥哥进去的画面,再接着拍弟弟的视角。”任导拿着大喇叭喊道:“准备——action!” “李琢啊,等这条大鱼落网,我就批准你调入打拐办的申请。”他们穿着便衣埋伏在门外,行动还没开始,领导随意和李琢随意聊道。 李琢听到这话,眼睛立马亮了,下意识就想给领导敬礼,被领导连忙拦下,领导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你傻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便衣?” 李琢嘿嘿笑道:“我这不高兴忘了吗?” 领导无奈摇头。 耳机里传来命令,众人严阵以待。 “三、二、一!” 便衣踹开大门,里面的人察觉不对想要跑,领导对天开了一枪,“警察办案,全都不许动!”李琢跟上,手枪对准一个凶恶的刀疤脸,厉声呵斥:“不许动!” 他没有注意到隐蔽角落的暗门处,那张和长相明明他一模一样,神情举止却截然不同的人。 李珏刚准备在下属的掩护下从暗道悄无声息逃走,却鬼使神差回过头,看到了他许久不见的哥哥,他意气风发,站在白炽灯下,而自己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人人喊打。 仿佛冥冥之中命运的大手轻轻一拨,他们戏剧般的站在了对立的两端,一明一暗,一黑一白。 李珏小指不自然抽动了下,那是他和狼狗抢食差点被咬断的骨节,他望着李琢,眼里有羡慕、有欣慰、有不舍,唯独没有恨意。 “老大,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旁边的属下焦急提醒道,李珏猛然回神,弯腰爬进了暗道。 “过了!” 林悬星从隧道里钻出来,为了演好角色,他剃了板寸,额头露出来显得面容硬朗,脸上用了最黑一号的粉底液,身上是画上去的疤痕,他拍了拍手掌上的砂砾,拉住朝他伸来的手。 “谢了啊。”林悬星道。 乐恒关心道:“我看你刚刚膝盖好像磕哪里了,没事吧?” 乐恒饰演的是刚刚帮助李珏逃跑的手下。 林悬星动了动膝盖,“没事,不怎么疼。” “来来来,今天乐恒大家喝奶茶了,都是热的,天冷大家喝点暖暖。”乐恒的经纪人带着场务将一箱箱奶茶搬进片场,众人欢呼,纷纷朝乐恒道谢。 经纪人拿着一杯奶茶走过来殷勤递给林悬星,“谢谢你关照乐恒。”转头呵斥乐恒:“乐恒,还不快说谢谢!” 对方的态度让林悬星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接过奶茶淡声道:“乐恒是我朋友。” “欸是、是,是我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嘛。”经纪人赔笑道:“那啥,我就先离开了。” 林悬星点头,见对方离开,他问乐恒,“你钱还够用吗?” 乐恒嘴角一僵,“够的。” 林悬星关心道:“真的够吗?每天都请剧组奶茶大餐的,一次两次还好,天天这么做下来可是笔不小的花费,是不是你经纪人逼你的?” 刚才送奶茶的经纪人就是之前刘子锐提过的,因为好奇林悬星还专门问过沈浪关于slience男团的事,这个经纪人在其中风评并不太好,再加上他对乐恒的态度,林悬星觉得不像是对乐恒好的样子。 乐恒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我现在钱挺多的。” 林悬星狐疑地看了看他,见对方不肯多说也就作罢,“好吧,要是遇到困难可以跟我说。” 乐恒笑了笑:“好。” 林悬星卸完妆回到下榻的酒店,发现自己房间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神一亮,就要冲过去抱住江弃,想到什么,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沈浪。 沈浪眼不见心不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我给你看过了,没有偷拍的。” “好嘞,谢谢沈哥!”林悬星风一般向江弃卷去。 江弃被撞得一个踉跄,闷哼一声,稳稳接住了他,“怎么穿这么少?” 现在已经入冬,只有几度,林悬星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和一件外套。 “刚拍戏出了点汗。”他握住江弃的手,掌心温热,“你看,一点也不冷。” 林悬星开门将江弃拉了进去,“你怎么来了呀?” 江弃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想你了,过来看看。” “最近睡得不好吗?”江弃微微低头,拇指指腹擦过他眼下的青黑。 林悬星委屈道:“太忙了,每天只能睡五个多小时。” 他来拍戏是跟老师请了假的,平时分得扣掉大半,只有保证期末考得高分才不会沦落到挂科边缘,他每天既要看剧本,又要自学大学课程。 好在上半学期基础打得牢,后续自学容易些,再加上有朋友帮助,还算跟得上。 “辛苦了。”江弃知道林悬星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皮,“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唔……”林悬星想了想,“等下帮我吹头发吧,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我得争分夺秒复习。” 江弃失笑,“好,先去洗澡吧。” 趁着林悬星洗澡的功夫,江弃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打开吃了一半的薯片扔掉,随处乱放的圆珠笔收到笔袋,满桌子杂乱的书摞整齐。 还有写满了算式和牢骚的草稿纸。 “啊啊啊啊江弃,高数好难啊!把你的聪明才智分我一点吧!” 嗯,应该是题做不出来。 第59章 “这数学我怎么越看越像洋文,呵——忒!”旁边画了个吐口水的表情包。 这个表达了对高数的不喜。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噜啦噜啦嘞~” 嗯……这个应该是神游太虚,想到开心的事了。 “恒星质量分布方程:dm(r)/dr=4π……” 后面的几个字母江弃艰难辨别了下,没认出来。 看来这个是被公式背睡着了,后面的字跟鬼画符似的。 透过这些或工整或杂乱的字迹,江弃仿佛能看到那个抓耳挠腮和课本较劲的林悬星。 他珍惜地拂过上面的字迹,将稿纸的皱褶抚平,连不小心折起的小三角也不放过,最后归拢放好。 “我可以啦!”林悬星顶着滴水的湿发出来,手一伸把干毛巾递给江弃,懒洋洋盘坐在床铺上。 江弃笑着接过毛巾给他擦头,又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干。 林悬星拿着课本背书,靠在江弃腰腹间,嘴里念叨着知识点,暖风呼呼吹着,江弃修长的手指从他发间穿过,林悬星舒服得眯起了眼,有些昏昏欲睡。 啪嗒一声,书本掉在床上,林悬星眼皮已经合上了,手还保持着拿书的姿势。 江弃关掉吹风机,捡起书放到床头柜,动作轻柔地抱起林悬星放平,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他轻吻他的额头,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晚安,祝你做一个好梦。” 第50章 戏中戏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江弃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张便利贴和温着的早餐。 林悬星将便利贴收好,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问沈浪:“他什么时候走的呀?” 沈浪道:“一个小时之前吧,他来邻市出差,昨晚是谈完事赶过来的,今早还有事,说让你多睡会就没叫你。” 林悬星嘴角翘了翘,早餐后又投入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警方上次的抓捕行动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效果,只抓到了一些小虾米,幕后的大鱼李珏却逃跑了,后续警方多次追捕,李琢多次和躲在暗处的李珏交手,并不知道对方是自己走失多年的弟弟。 他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抓捕这条大鱼完成任务,他好去调去打拐办,更方便找他的弟弟。 李琢多次死里逃生,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却不知是李珏每次都对他手下留情。 “老大,为啥要放过那条子啊!天天追着我们跑,气死我了!”下属气愤不已,因为隔得太远,他并没有看到李琢的正脸。 李珏点了根烟,不抽,就拿在手里等他慢慢燃尽,烟灰落在小拇指上有些烫,李珏抽搐了下。 “没有为什么,照做。”他道。 下属只得按耐住心里的不服。 过了一会儿,李珏问道:“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吗?” “还没有。”下属回答。 时间接近年关,拍摄进度飞快往前赶,期间伍导的那部武侠电影上映,票房猛涨,林悬星饰演谢不寒一度成为观众心中的白月光,靠着这个角色,林悬星获得了金象奖最佳男配角的奖项,不少网友预测他就是下一个超一线。 “有长相、有演技、有资源,还肯努力,目前人气稳居一线,看这架势我就先提前预定一个超一线。”他们如是说。 林悬星对此不置可否,笑了笑又继续拍戏了,一月份的时候还抽时间回a大考了个试。 任导的野心很大,《赎罪》就是瞄准全球顶尖奖项之一的梅卡奖,梅卡奖每年五月在i国举办,为了赶进度,剧组过年期间都在拍戏,这还是林悬星在剧组过得第一个新年。 江弃赶来剧组陪他跨年,为了不被发现只能呆在酒店,看起来格外委屈。 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后,江弃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在林悬星的建议下恢复拍戏,粉丝们得到消息高兴地在微博自发组织抽奖,阵仗大得连不关注的路人都有听说。 三月底,电影拍摄终于到了尾声。 李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传来消息。 “老大,那条子居然还有弱点,我们的人说他把我们一网打尽后就不干了,说是要去找弟弟。”下属嗤笑道:“作为一个警察,连自己弟弟都找不着,哈哈哈。” 下属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发现旁边老大没有声音,他尴尬地闭上了嘴。李珏不知道在想什么,烟都快烧尽烫到指尖了也没动。 “老大、老大?”下属叫了他两声。 李珏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丑陋的疤痕,衣服下还有更多,看着看着,他笑了出来,似疯似癫,下属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他只是想活下去,他不过是想活着罢了,为什么总有人阻拦他呢? 一滴绝望的泪水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他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口生气,身躯佝偻下去,疲惫道:“老七,计划改变。” 五天后,警方收到消息开展行动,抓捕行动异常顺利,黑场里的人还在沾沾自喜条子又被他们戏耍,猝不及防门被破开,警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许动。”李琢擒住眼前这人的手,枪支抵着他的太阳穴。 那人举起双手转过身,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李琢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持枪的手微微颤抖。 李珏抬手靠近,李琢条件反射劈手一砍。 李珏痛苦呻吟了声,然后笑了下,“哥哥,手别抖。” 李琢的其他同事对于黑场老大的长相都很震惊,领导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入了审讯室。 李珏态度很好,对黑场生意供认不讳,审讯结束,领导叹了口气,对李琢说:“他活不了了。” “我能进去跟他说话吗?”李琢问。 领导看了他一会,最后还是批准了,李琢朝领导敬了个礼。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李珏抬头看向了李琢,白炽灯亮的晃眼,李珏眨了眨干涩发红的眼睛,戴着镣铐的手放在桌面。 李琢在对面坐了下来,许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当年……” 他没有说完,李珏却知道他在说什么:“我被抓住了,卖到大山里,被救了后就这样了。”他吊儿郎当摊着手,轻描淡写道。 李琢:“为什么不来找我?” 可能还是有些恨吧,李珏是这么认为的,他抖了抖手臂,袖子往下坠,露出狰狞的疤痕,“你看。”说着,他又看向李琢,“再看你。”他惨淡笑了下,“那天你笑得那么开心,我怎么舍得打扰。” 李琢呼吸一窒,“是十四岁那时候吗?” 李珏:“是。” 李琢心脏绞痛,双手忍不住颤抖,他还记得那天他和养父母出去,父亲随口提起看到了一个背影和小琢很像小孩,等李琢踮起脚去看时已经不见了。 他恨当时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追上去找找,说不定……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 可命运没有也许,结局已定,无法更改。 李珏也不知道,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李琢看到他,他就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对善良的父母和关心爱护他的哥哥。 李琢喉头哽咽,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他吞了下口水,“你,恨我吗?” 李珏以为自己是恨的,可出口的话却是:“不恨。” 李珏恍然,原来自己只是委屈,就像当年那个受了伤会哭着找哥哥的小孩子,想让他问一句“疼不疼”。 那可是他拼死救回来的哥哥。 行刑那天,李琢申请调往了最危险的部门。 自此以后,他化名阿罪,开始了卧底生涯,是整个团队里最不怕死的人,枪林弹雨也敢往里面冲。 他时常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遍又一遍叩问自己,为什么当初被抓走的不是他,为什么当时没有追上去,为什么当时要笑得那么幸福让李珏望而却步。 他在为自己赎罪,也在为李珏犯下的错赎罪。 若有神佛,请保佑李珏来生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几年后,公安档案中多了一笔。 阿罪,卒于2017年8月19日,因公殉职。 “恭喜杀青——” “今晚金跃大酒楼,大家不醉不归!”任导吆喝着,让大家赶紧收拾好参加杀青宴,众人欢呼一片,干劲十足,林悬星也将自己脸上的妆容擦干净,又变回了往日阳光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剧里的样子。 他背上包,对低头看手机的乐恒道:“你经纪人来了吗?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乐恒抬头,表情有些不自然,“不了,你先走吧。” 林悬星以为他在和经纪人聊天,也不过多置喙,只点了点头,和沈浪离开了。 林悬星是主演,一场杀青宴下来,哪怕有沈浪挡酒,也被灌了不少。 晚上九点,众人哄闹着散场。 “星星,嗝,”任导打了个酒嗝,满身酒气,他大着舌头问道:“你,你还不走吗?” 第60章 林悬星趴在桌上,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有回答。 一场杀青宴下来,哪怕有沈浪挡酒,身为主演他也喝了不少。 沈浪接了杯水递到他嘴边,林悬星叼着纸杯喝了口,“他喝太多了,我陪他再缓一会,任导你们先走吧。”沈浪一边给林悬星拍背一边回答。 “好,那我们先走了。”任导迟缓地挥挥手,迈开步子转身,结果喝了酒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助理眼疾手快扶住,助理也是习惯了,力气够大,扛着任导的手臂拖着他往外走。 沈浪举着纸杯,担忧道:“再喝点?” 林悬星躲了一下,将杯子往外推。 沈浪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 林悬星摇摇头。 沈浪:“再坐会还是回酒店?” 捕捉到关键词,林悬星坐直身体,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眼巴巴望着门口,好像在等什么。 “这是要回去还是再坐会啊?”可真是愁死沈浪了。 沈浪拿这小祖宗没办法,打算再劝劝,包厢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林悬星眼睛一亮,朝对方张开双手,“抱~” 江弃走过来抱住林悬星,掐着他的胳肢窝提起来,温声道:“我来晚了,等很久了吗?” “不久。”林悬星顺势埋进他肩窝,说话有些含糊,“嗯?怎么不香啦?”林悬星在江弃肩膀上嗅了嗅,没闻到熟悉的香味。 江弃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说他身上的花香味不见了。 江弃哑然失笑,哄道:“等回家就有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林悬星勉为其难答应了。 江弃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林悬星乖巧爬上他的背,然后吧唧一口,在江弃脸上亲了一下,埋头偷笑。 沈浪被他猝不及防的一下吓得差点心脏骤停,警惕地朝门外望了望,确认没人经过才放下心。 江弃背着林悬星站起身,沈浪把衣服兜帽给他扣上,两人都遮的严严实实。 路过走廊,林悬星忽的抬起头,望向走廊一角,“咦?” 乐恒在那里干嘛?怎么还有一个人? 江弃脚步停下,“怎么了?” 林悬星甩了甩头,可能是看错了,“没。”他圈着江弃脖子蹭了蹭:“我想回去。” 第51章 醉酒 下了车,江弃又背着林悬星上了电梯,“星星,你的房卡在哪里?” 林悬星思维混沌,想了几秒,“不知道。”此时他还有几分意识,扭头问沈浪:“沈哥,我房卡放在哪里呀?” 一直缩在后面装透明人的沈浪终于有机会开口,他指了指拎着的包,“在他的包里。” “麻烦帮忙开下门。”江弃礼貌道。 沈浪快走几步到房间门口,刷开了房门,林悬星一落地,抻着脑袋抽了抽鼻子,“骗子,这里没有香味。”他嘴角一撇眼眶就湿了。 江弃连忙轻哄:“没骗你,真的,我们回家就有了。” 房间里暖烘烘的,蒸的林悬星彻底昏了,他歪了歪头:“回家?”他懵懂看了看四周,“哦,原来这里不是家呀。” 江弃牵着他坐到沙发上,半蹲着仰头跟他说话:“对,这里是酒店,不是我们家,所以不哭了好不好?” 一旁的沈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原地抓耳挠腮,江弃分了个眼神过去,朝沈浪颔首道:“这里有我,你先回去吧,今晚多谢。” “不谢不谢,我先走了。”沈浪如蒙大赦,一个箭步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江弃收回视线,林悬星还在倔强地望着他,他揉了揉林悬星的后脑勺,“不哭了好不好,我保证,我们回家就有了。” 林悬星勉强答应:“好吧。” 江弃轻吻了下他的眼角,“好乖。” “嘻嘻”,林悬星害羞地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可以再亲一下吗?” 江弃又吻了下他的眼皮。 林悬星以手遮脸,从指缝里看江弃,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亲我呀?” 江弃挑了挑眉,“不可以吗?” 林悬星有些纠结,他好喜欢面前这个人啊,“可是亲亲不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吗?” 江弃指节敲了下他额头,“看看我是谁。” 林悬星委屈地捂着额头,不明所以,“江弃啊。” 江弃:“对啊,我是江弃,还有呢?” 林悬星:“还有什么?” 江弃气笑了,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唇瓣,“你男朋友。” 林悬星惊讶道:“男朋友?!” 江弃:“对,男朋友。” “可是……”酒劲上头,林悬星醉得分不清身处何处,他说:“你怎么会是我男朋友呢?” 江弃握着林悬星的手骤然用力,林悬星下意识痛呼:“疼。”江弃连忙松开,“对不起。”他揉了揉刚刚握着的地方,温柔道:“现在还疼吗?” 林悬星怔怔看着江弃,“不疼啦。” “那……可以告诉我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江弃声音平稳,可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啊?哪句呀?”林悬星问道。 江弃:“我为什么不会是你男朋友呢?” “就是……”林悬星的手比划了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呀,怎么会在一起呢?” 江弃蹙眉:“怎么会不是一个世界呢?” 林悬星:“可你是书里的人啊。” 江弃:“……” 室内静了几秒,“书里?”江弃重复了一遍。 林悬星点头:“对呀,我一直追呢,我可喜欢你了!” 江弃保持着一个姿势,垂眸不知道再想什么。 林悬星也没说话,他觉得面前这人好像有些难过,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嘴里念叨:“烦恼消散,开开心心。” 江弃扯着嘴角笑了下,“谢谢。” “星星,你会一直在吗?”江弃仰望着林悬星,祈求他的回答。 “在的呀。”林悬星道。 “那就好。 江弃没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煮了碗解酒汤,“乖,把汤喝了,不然明天会头疼。” 林悬星喝完后乖巧将碗还给江弃,“给。” 江弃洗了碗,牵着林悬星回了卧室,拧了帕子给林悬星擦脸,最后给他盖上被子,吻上他的额头,“晚安,明天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阳光透光窗户落在地板上,春风偷溜进来转了一圈又溜走了,江弃靠在床头看剧本。 林悬星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副岁月静好的场景,他挪动过去抱住江弃的腰,“有发现心仪的剧本吗?” 江弃笑了笑:“还没有,再等等吧。” 林悬星点点头:“也是,再等等吧。”毕竟好剧本可遇不可求,适合自己并且自己也喜欢的更少。 “我昨天有没有发酒疯呀?”林悬星的记忆停在他们进房间的时候,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弃捋了捋他的头发:“没有,很乖。要再睡会吗?”江弃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还可以睡两个小时。” 为了拍戏,林悬星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听到江弃的提议,他应了一声,沉沉睡了过去。 他们回到a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林悬星一打开门就闻到了熟悉的白兰花香味,玄关门口挂着一串白兰花。 林悬星惊喜道:“哇,你从哪里找的白兰花呀?”据他所知,a市并非白兰花适宜的生长环境。 江弃道:“昨天晚上问了下附近这几家花店的店主,恰好有一家在尝试培育,我就买了一些。跟你保证过的,回家就能闻到。” 林悬星猜估计是他喝醉之后耍无赖的要求,笑意漫上眉梢,他上前一步抱住江弃,吻上了江弃的唇,江弃搂住他的腰,反客为主,唇舌入侵他的口腔。 这次的吻格外激烈,林悬星似乎尝到了铁锈味,几乎招架不住,他推了下江弃肩膀,江弃缓缓退开,在他嘴唇破口的地方舔了舔,舌尖卷走渗出的一丝血。 “破了。”江弃道。 林悬星曲起指节碰了碰,不在意道:“没事,不疼。” 吐司听到动静竖着尾巴跑了出来,在两人脚边转圈,林悬星狠狠搓了搓他毛茸茸的脑袋,被吐司一巴掌拍开,嫌弃扭身去蹭江弃了。 林悬星笑得坐在地上,笑完了,忽然提起几个月前开玩笑说起的事,“江弃,上次你说要体验一下天文学课堂。”他邀请道:“明天要不要一起?” 江弃五指弯曲,一下一下给吐司顺着林悬星揉乱的皮毛,凤眸微弯:“好。” * “嚯,好久不见!”身后冲上来一人猛地勾住林悬星的脖子,压得他踉跄了两步,林悬星直起腰,那人惊讶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最后竖起大拇指:“帅啊兄弟!” 林悬星半个身子都歪着,他抖了抖肩膀企图把手臂抖下去,无奈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吕江。” 第61章 吕江,也就是林悬星的室友手臂用力把他勾得更近了,无赖要求:“叫爸爸。” 林悬星没有住校,但床位仍然保留,他也时不时会回去午休,男生性格大大咧咧,一来二去也就熟起来了,关系还不错。 林悬星无语觑了他一眼,“做梦!”一弯腰脚一转逃脱他的禁锢,躲到了江弃身后,朝他做了个鬼脸,那小模样颇为得意。 吕江一撸袖子就要追,被江弃挡住,他停下动作,摸着下巴上下打量江弃,“这位兄弟……你有点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江弃今天只戴了口罩,没有太过遮掩,深邃眉眼辨识度极高。 林悬星挑了挑眉,故意拱火道:“兄弟,你这搭话方式是不是有点老套了?”都几百年前老掉牙的台词了。 江弃胸腔震动,轻笑了下,没说话,配合林悬星玩闹。 吕江一哽,有口难辨,“兄弟你别搞,我是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位兄台。” “哦?在哪里?”林悬星循循善诱:“你仔细想想呢?” “嘶——”吕江盯着江弃那双眼睛,凝眉深思,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倒吸一口凉气,惊愕道:“你你你你……” 林悬星知道他认出来了,从江弃背后走出来,“知道了?” 吕江半晌没回过神,呆愣地点了点头,“啊。” “还要叫爸爸吗?”林悬星问的是还敢不敢让他叫爸爸,只不过省略了个主语,脑子宕机的吕江脱口而出:“爸爸。” 场面静了两秒,然后林悬星咧着嘴露出大白牙,脆生生应道:“诶!” 话一出口吕江就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誓要抓住林悬星叫回来,林悬星再次迅速躲到江弃身后,吕江只能无能狂怒。 江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执着于让对方叫爸爸,不过他喜欢这样鲜活的星星,于是在一边看着他俩打闹,任由林悬星拉着他当挡箭牌。 而一旁的围观群众早已认出江弃,不过a大学子素质都很高,当初林悬星入学的时候就远远拍了几张照片没有打扰,这次遇到江弃,受对方头顶光环的影响,更不敢靠近了,只能默默在心里尖叫,林悬星余光瞟到有两个女生激动得跺脚都没上前。 但照片是必不可少的,网上疯狂转发。 【啊啊啊啊啊啊速报速报,江弃来a大了!!!】 【什么?!!他去a大干嘛?】 【报!应该是陪林悬星的】 【啊啊啊羡慕,我也想上a大】 【卧槽他俩关系真好啊,拍完戏这么久都还有联系,我磕磕磕】 【幻视一些男朋友陪上课的戏码】 【卧槽我们不会磕到真的了吧?!!】 【到哪了到哪了,我一个猛子从床上翻越过去】 【博闻楼401,好多人,现在已经没位置了】 这堂课是天体测量学基础,教授端着他的保温茶杯进来,就见教室里座无虚席,怀疑地退出去确认了下教室号,他放下打开盖子,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扣上,精明的目光将教室巡视了一遍,“哟,这么多人啊,你们都是来听我的课的?” 下面学生齐刷刷答道:“是——” “教授我可喜欢天文学了!” “教授您英明神武,我早就想来听您讲课了。” 一番恭维下来把教授哄得高兴了,笑眯眯道:“都这么喜欢啊?那好,我考考你们。” 姜还是老的辣,教授一个平a令底下所有学生雅雀无声,全都埋下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林悬星,坐在后排角落靠门的位置,在和江弃下五子棋,江弃一个圆圈落下,林悬星又输了一局,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再次在旁边画上井字,打算最后再来一局,却没注意到讲台上教授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学——”教授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直击林悬星耳膜,他抬起头对上教授的目光,“对,没错,就是你——” “旁边的同学。”林悬星直了一半的腿顿住,“啊?” 教授坏心眼道:“就是旁边那位同学,来来来。” 全班刷一下抬起头,向日葵般纷纷转向江弃,林悬星埋头偷笑,肩膀都在抖,江弃无奈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教授你好。” 教授:“你好你好,你不是我们专业的吧,之前没见过你,来旁听的?” 江弃:“是的。” “好,那我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吧,为什么我们冬天和夏天看到的星空不一样?” 林悬星悄悄在纸上写下答案,正要推过去,江弃已经回答出来了,“地球公转以及自转轴倾斜。” 教授满意点头,“答对了,不过还差一半……今天我们来讲……” 江弃坐下,林悬星惊讶地看着他,江弃撑着头眉头一挑,“你怎么会的?”林悬星问。 江弃笑道:“平时会看看书房里你的书,上面有讲。” 林悬星嘴角忍不住翘起,可还在上课不能太明显,只能以手握拳遮掩,在纸上写下一句话推给江弃,江弃低头一看,柔软的笑意溢出眼睛。 “恭喜你江先生,无师自通了爱我的课程之一——了解我的兴趣爱好,请凭此证明来找本人领取一个奖励。”旁边是一个火柴人简笔画,手还在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江弃小心将纸张对折收进口袋。 第52章 旧识 林悬星和江弃是在下课铃响前偷摸走的,在林悬星的指挥下,江弃看准时机长腿一跨从后门瞬移出去了,林悬星则蹲下身鸭子步走出去,然后拉起江弃就跑。 教室里的人还是太多了,避免交通堵塞他们还是选择提前跑路,这还是江弃循规蹈矩一生中头一次,哦不,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翘班。 林悬星拉着江弃,抄小道钻进了小树林里,这是a大有名的情侣小树林,晚上这里三步就有一对小情侣。 林悬星喘过气,盯着江弃的唇,四处看看,还是没有亲上去,毕竟是白天,光天化日的,容易被发现,江弃也没有动,两人久久凝视着对方,连手都没有碰到,对视却仿佛接吻。 “感觉怎么样?”林悬星问道。 江弃的嘴角从今天出门一直就没落下去,林悬星特意给他找了件帽衫,刘海搭在额前,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混在人群中毫无违和感。 江弃才二十七,也不过是刚出大学没几年的年纪,若是深造,现在估计还在校园。 林悬星将他本就微扬的嘴角提了提,“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模样。” 江弃饶有兴趣,“年轻人是什么模样?” “除了工作,还有打游戏、旅游、撒欢,和朋友吐槽……”林悬星一样一样掰着手指头,“江弃,你大学时是什么模样啊?”他有些好奇江弃的校园经历,江弃的求学生涯被作者一笔带过,林悬星了解得并不多。 他们慢慢走在树林里,春日万物生长,枝丫抽出新枝,拦在林悬星面前,被江弃轻轻拨开,“我十岁刚回国的时候,还不会说中文,听不懂别人说话,爷爷找的双语私教,我在家学了快三年吧,然后直接进了国际高中。” “国际、高中?”林悬星不可置信:“十三岁?!” “对。”江弃道:“快十六岁吧,那时候去m国读大学,不过大部分时间花在了学习管理公司上,十八岁以前公司主要都是爷爷生前培养的人在帮忙打理。” 林悬星:“我好像没在公司看到过他。” 江弃嘴角落了落,“出车祸走了,在我回国前一天。凶手抓到了。” “啊……”林悬星没有问凶手是谁,他记得作者有提过江老爷子有三个孩子,可他穿过来后没有见过,大概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大家族里总少不了这样那样的阴私。 他有点心疼江弃,他觉得江弃的运气未必也太差了,目睹至亲离世,被虐待,亲近的人都离开了,似乎没有人长久地在他身边,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林悬星伸出一根手指,示意江弃照做,于是江弃也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相对,林悬星装作触电般抖了抖,“嗞——” “我的运气很好,我把它们分你一半。”他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江弃面前画圈,像是在做法:“从此以后,我的江先生肯定会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话音落下,很神奇的,江弃觉得自己的运气似乎真的好起来了。 他看着林悬星,眼角眉梢都是温柔,“谢谢星星。” 林悬星大咧咧摆手:“客气客气。”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运气就好得过分,做什么都非常顺遂,可他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小倒霉蛋,否则也不至于好不容易让父母答应带自己去看雪,结果遇到十年难遇的大降温,光荣感冒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像其他穿书小说里说的那样,每个书中世界都有自己的意识,他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在心中祈愿: 第62章 上天啊,如果你能听到,如果真的存在世界意识,能不能把我的运气分一半给江弃,保佑他以后天天开心,我会把他缺失的都补回来,求求了。 “叮——”是邮件的声音。 江弃点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心越皱越紧,眸光中还夹着几分困惑。 “是什么呀?”林悬星凑过去问。 屏幕朝林悬星倾斜,江弃道:“还记得去年在酒吧你说看到了一个人吗?” 林悬星心里一紧,“找到了?” “找到了。”江弃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就在a大。” 林悬星不自觉抓住江弃的手,“江弃,我……” 江弃熄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安抚道:“走吧,我们去找他。” 江弃带着林悬星一路来到金融系的教室,a大占地面积很大,商学院和理学院一南一北,宿舍距离遥远,所以林悬星一直没见过对方。 现在还在上课,为了不打扰课堂,林悬星和江弃只能找了个角落等,林悬星蹲在地上捧着脸,和江弃介绍道:“他是我发小,他家就住在我隔壁,小时候我没有朋友,他就天天来找我玩。” 江弃的手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面色平静,“你们关系很好。” 林悬星哼笑一声:“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一想起为对方干过的糟心事他就咬牙切齿:“他以前还抓虫子,就那种肥肥的、这么粗的虫子,”林悬星食指和拇指为了个圈,“就那种青菜虫,专门拿给我看,美其名曰说让我感受下自然的气息,结果那虫子趁我们不注意爬沙发上,阿姨打扫的时候才发现。” 他嘴上谴责,眼里却带着笑意,于是江弃也笑了,问:“然后呢?” “然后他被他爸追着满院子打。”林悬星吐槽道:“活该。” 江弃听着林悬星讲那些往事,好像看到了他不曾见过的星星,两人就这样一个人讲一个人听,一个人问一个人答,絮絮叨叨到了下课铃响。 林悬星盯着教室门口,直到人基本走光,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他焦急地扯了扯江弃的袖子,“江弃,消息会不会不准呀?” 江弃捏了下他的手,因为在外面,不好太过亲密,很快就放开了,“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到教室后门,林悬星一眼就看到了对方,正坐在位置上看书,还是一样喜欢穿红色外套。林悬星扭头看了下江弃,江弃朝他点头,“去吧。” 林悬星悄悄靠近,脚步轻盈,轻轻拍了下对方肩膀,“盛炽安!” 盛炽安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中的笔啪嗒落在桌上,“哪个奸臣想害朕?!” 口头禅一点没变,“是我。”林悬星道。 盛炽安转过头,看清林悬星长相,呼吸都放轻了,“你是……林悬星?”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林悬星手撑在桌上:“嗯哼。” “卧槽!”盛炽安一下蹦了起来,猛地扑上去抱住林悬星,“星星,真的是你呜呜呜呜。” 林悬星哭笑不得,轻轻拍着他的背,“是我是我。” 盛炽安松开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掰着他的肩膀,林悬星顺从的跟着他的动作张开手转了一圈,“看完了?” 盛炽安惊喜道:“你没事?!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我好好的,真的。”林悬星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事的模样吗?” 盛炽安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和印象中苍白病弱的样子大不一样,肤色比以前更健康,唇上也有血色了,还剃了个板寸,穿着运动外套,活力十足。 “你……好了?”他问。 林悬星笑着点点头,“对,我一过来就好了。”他停了下,“说起来,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盛炽安道。 …… 外面不方便讲话,盛炽安跟着林悬星和江弃去了他们家里,坐在地毯上,一手可乐一手薯片炫得不亦乐乎,而且还能撸猫,这可正中盛炽安下怀。 江弃在林悬星身旁安静听着,盛炽安看了他好几眼,又朝林悬星投去疑问的目光,林悬星表示不用担心,尽情说。 “就是这样,我参加完你的那啥之后,回去之后一闭眼一睁眼就来这了。”盛炽安道。 林悬星补充道:“葬礼。” 话音刚落,手就被江弃捏了下,盛炽安连忙道:“不吉利,快呸呸呸!” 林悬星失笑,扭头发现江弃也不赞同地看着他,两相夹击下,只得“呸呸呸”了三下,一下不少,“这样可以吧?”他无奈道。 盛炽安满意了:“这还差不多,以后这种词语要少说,这叫避谶。” 林悬星估计盛炽安见过自己死去后有些应激了,知道他是一片好心,林悬星答应了。 “你过来之后还好吗?”林悬星问道。 想到自己刚到穿来的时候孤身一人,面对陌生的世界难免会有些惶恐害怕,他担心盛炽安也是同样。 没想到盛炽安塞了块薯片,嚼嚼嚼,“挺好的啊,我爸我妈都来了。” 林悬星:“?!!” 盛炽安道:“我爸我妈和我一起过来的,而且我们家产业什么的全都没变。” 林悬星呼吸一窒。 如果盛炽安一家都过来了,那自己的家人…… 他看向江弃,江弃会意,立马打开手机搜索页面递到林悬星手边,林悬星指尖微微颤抖着输入林氏集团两个字,没有一条是想要的结果。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问盛炽安:“我爸妈还有我哥他们还好吗?” 盛炽安嚼薯片的动作慢了下来,“不太好,伯父伯母眼睛都哭肿了,你哥也是,天天板着脸,连话都不说。” 林悬星喉头干涩,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他手握成拳,青筋尽起,良久,才勉强压下心中起伏,对上江弃担忧的目光,扯着嘴角笑了下,表示自己没事。 江弃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告诉林悬星他在。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悬星换了个没那么沉重的话题。 盛炽安回忆了下,“两三个月前吧,一过来就应付各种各样的作业,根本忙不过来,天杀的,作业怎么那么多啊!” 林悬星觉得有哪里不对:“不是去年?” 盛炽安:“不是啊。” “可是我明明……”林悬星想不明白,难道他看到的是这个世界的盛炽安? “明明什么?”盛炽安问。 林悬星摇头:“没什么。” 他低头沉思,江弃就任他靠着。 “星星,你过来下。”盛炽安朝林悬星招手。 林悬星懵懵抬头 :“什么?” 盛炽安:“反正你过来下。” “哦。”林悬星过去了。 盛炽安掰着腿挪动凑近,微微侧头用余光瞄了眼江弃,悄声道:“你说实话,你和那人什么关系?” 林悬星也跟着压低声音:“你说江弃?” “江弃?!”盛炽安没控制住音量,惹得江弃看了他一眼,他连忙矮下身,干咳一下,继续和林悬星讲悄悄话:“他叫江弃?!” 林悬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跟盛炽安介绍过江弃,他稍稍坐直了身子,正式道:“对,他叫江弃,我男朋友。” “你?他?男朋友???我不是穿的平行世界吗?”一下两个雷,盛炽安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个,脑瓜子嗡嗡的,好在盛炽安逻辑思维强大,很快冷静下来,捋顺了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 “江弃,不是《破茧》里那谁吗?”盛炽安问。 林悬星:“是啊,当初还是你推荐我看的。”那时候盛炽安看他在医院呆着无聊,一有时间就搜罗小说给他,《破茧》也是盛炽安最先找到的。 “那我这是穿书还是平行世界?”盛炽安问。 林悬星摊手,“我也没搞懂。” “好吧。”盛炽安换了个问题:“他是你男朋友?” 林悬星:“对,我男朋友。” 盛炽安:“……” 盛炽安凌乱了。 “可他只是纸片人啊。” 林悬星看了下江弃,嘴角洋溢着笑容,“不,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盛炽安哑然。 说起这个,林悬星想起个问题,他还不知道《破茧》作者口中真正的主角是谁,“你知道《破茧》后面怎么样了吗?” 盛炽安摇头:“我已经好久不看这本书了。” 第53章 坦诚 “江弃,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盛炽安走后,林悬星主动开口,他知道以江弃的敏锐,自己瞒不了太久,他也没准备瞒。 江弃没有直接提问,而是问林悬星:“你想说吗?” 林悬星坚定点头:“我觉得坦诚是情侣之间必要的。” 江弃笑着吻了下他的唇,将手里的温水递过去,林悬星浅浅喝了一口,温度不高不低,直直熨帖到心里。 第63章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林悬星开口道。 江弃表情不变,安静等他说下一句话。 “你居然一点也不惊讶?”林悬星一想觉得合理:“也是,以你的智商肯定早就发现了。” 江弃点点头:“遇到你朋友之后我就让人去查了他的信息,但是一直毫无进展,直到前不久,一切都变得很顺利。”像是有一只手把盛炽安的消息摆在了他们面前。 林悬星搓了搓杯壁,“我在原来的世界患有罕见心脏病,做了手术但还是复发了,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 之前林悬星有提过他生病的事,但当亲耳听到病症的时候,江弃心里还是紧了紧,关心道:“现在呢?” 林悬星拉着他的手覆在自己胸膛上,“你看。”江弃凝神感受,心脏一下一下有力而又规律的跳动让他安心。 “我来这里就好了,也算是新生吧。”林悬星释然笑道,“这里应该是平行世界吧,幸好刚来的时候遇见了你,不然我可能真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江弃再次庆幸自己当初因一念之差没有按计划进行,也很庆幸当初他的星星拉住了他。 “我要说的大概就这么多,你有什么要问的吗?”林悬星问。 江弃想了想,“我在你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 林悬星手一僵,他不能让江弃知道自己是一本书中的人物,这是对他前半生苦难的否定。 他睫毛翕动,疯狂编故事:“还是影帝呀!你有很多很多粉丝,有一对爱你的父母,在你网上被骂的时候还拿江氏的官号替你说话,可护犊子了。” 漏洞百出,可江弃没有戳穿,他胳膊肘放在沙发上,指尖一晃一晃,“听起来很不错。” “那是,你人气可高了。”林悬星夸张道。 江弃轻笑了下,看向林悬星的目光愈发温柔,片刻后,他问:“你还会回去吗?”表面镇定,身躯却是绷紧了。 林悬星:“应该不能了吧。” 江弃握紧的拳头松开,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想找你家人吗?” 林悬星用力点头:“想。”毕竟盛炽安都来了,说不定他家人也会跟着过来。 江弃:“好,那我们就找。” * “来了?快快快,去先进化妆间,我正好跟你说说注意事项。” 林悬星今天要参加一档访谈节目,他刚下车,等在门口的沈浪快步迎上来,转身就要带着他往化妆间去。 “等等。”林悬星叫住他,指了指刚刚坐的那辆车,“还有人。” 沈浪:“???” 车门砰的关上,从车头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人,虽然遮的严严实实,但沈浪用脚趾头看都知道是江弃。 沈浪崩溃捂脸,这年头明星谈恋爱都敢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 “江弃陪我来的。”林悬星摸了摸鼻尖:“当我助理。” 沈浪已经麻木了,他只想给林悬星的勇气打个满分,“这和校园上课可不一样,相当于圈内公开了,你想清楚。” 林悬星:“想清楚了。”圈内公开情侣有很多,他和江弃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是他觉得。 “星星来了啊。”林悬星一进门,导演便热情地招呼道。 一旁的节目主持人也笑着开口打趣道:“哇塞,原本以为银幕上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真人比镜头前还要好看,今天我得让化妆师给我好好画才行。” 林悬星和他们握了握手,也玩笑回应:“张姐素颜都这么美了,再精心装扮下观众肯定都看不到我了。” 张姐被他一番话哄得眉开眼笑,余光注意到气势逼人的某人,越看越觉得眼熟,再加上江弃的气质算是内娱独一份,她很快就认了出来,她讶异捂嘴:“这位是……?” 一方上节目一方当助理是圈内情侣基操,这算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一件事,张姐如此问就是确认一件事。 林悬星回头看了眼江弃,朝张姐眨眨眼:“他是我的助理。” 这么说就是默认了张姐的猜测。 得到肯定,张姐震惊好一会才镇定下来,微笑道:“恭喜。” 和张姐短暂碰头后,三人进入化妆间做节目录制的妆造,江弃进门口就摘下了口罩。 化妆师猝不及防对上江弃的脸,神情恍惚:“卧槽,我磕到真的了啊……” 沈浪又想捂脸了,但他必须担负起经纪人的职责,他上前礼貌对化妆师打招呼:“你好,麻烦您帮我们家星星做下妆造。” “啊,啊!快坐!”化妆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林悬星微笑了下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化妆师连连摆手,“这是我的工作。”说完就掏出工具开始在林悬星脸上涂抹。 化妆师技术很好,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并且着重突出了林悬星面容上的优点。 林悬星口红还没涂,化妆师挑挑拣拣拿出口红,正准备给他涂上,突然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请等下。” 化妆师手一抖,抬头看去,江弃从包里掏出水杯,递到林悬星嘴巴,温柔道:“喝点,起皮了。” 林悬星接过喝了一口,还回去时朝江弃笑了笑。 化妆师小姐姐看到这一幕心里疯狂尖叫,近距离磕糖,还有谁! 林悬星上台录制节目,而贴吧上多了一篇帖子。 【啊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是真的!!!】 顿时炸出来不少网友。 【卧槽???是谁??】 【卧槽,内娱居然有真cp??】 【谁啊谁啊,我也想知道】 【帖主能悄悄跟我说嘛,我保证不说出去。】 【回楼上,我是帖主,但我不能说,我是因为职业关系可以接触到艺人,禁止扒码】 【啊啊啊啊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让我来猜猜,最近比较热的就jl,cz,还是sh?】 底下猜测不断,不过帖主都没回复过。 “星星!”林悬星录完节目一下台,就见沈浪双眼放光,激动得冲了上来,林悬星后退半步,问道:“怎么了?” 他看向江弃,江弃也笑着看向他。 “你获得梅卡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啦!”沈浪大声道。 林悬星心跳漏了半拍,眼神看向江弃求证。 江弃笑着点头:“恭喜,努力没有白费。” 网上也是一片大好预测。 梅卡颁奖典礼当晚。 林悬星身着白色西装,像一个小王子,他的手上带着那块木星手表,镜头落在他脸上,直播间内刷刷划过。 【卧槽卧槽颜值暴击】 【啊啊啊啊啊梅卡奖最佳男主角提名,太厉害了吧!!】 【我就说他肯定是下一个顶流】 【我说,别高兴太早了,只是提名而已】 【这可是梅卡奖,你担都没资格来,就别说话了】 江弃作为往届获奖者也有被邀请,他的位置在最前排。 林悬星探头朝他的方向望了望,结果发现江弃也正转头看向他,于是不由自主绽放出一个笑容。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捕捉,弹幕又是一片尖叫。 颁奖正式开始,从最佳配乐到最佳配角,终于轮到了最佳男主角。 “梅卡奖第二十三届获奖者是——” 镜头划过几位入围演员的脸,屏幕上播放着他们的片段。 林悬星屏住呼吸,漫长的等待后,屏幕上的影片定格在一位外国演员身上。 “美特隆!” 全场响起掌声,林悬星也微笑鼓掌,视线对上江弃的目光,微微摇头表示他没事。 回国路上,江弃一路都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林悬星放下行李关门,无奈笑道:“我没事,其实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毕竟这是我的第三部戏,我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就是你。”林悬星勾了勾江弃的小拇指:“得再委屈你一段时间无名无份了。” 本来他打算要是能获奖的话就公开,不过遗憾落败。 但《赎罪》还是获得了最佳影片,对于林悬星来说结果还不错。 江弃亲了亲他的唇:“没关系,我可以等。” “可是江弃,我好想公开啊。”林悬星撒娇道:“我想和你手牵手光明正大走在路上,让你以男朋友的身份陪我上课。” “肯定会的。”江弃轻哄。 “要是我现在难过呢?”林悬星问。 江弃想了想,牵着林悬星的手往卧室走去,“那这个会让你开心吗?”他侧身露出身后的东西。 那是一盏台灯,外边是一圈螺旋形的外壳,里面是一颗圆球状的灯心。 “这是……”林悬星看着眼前这个台灯,他猜到了什么。 果然,江弃说:“这是木星的运行轨迹,里面那颗是木星,我在天文官网上下载了他的轨道运行参数,做成台灯送给你。” “都说木星代表幸运,我希望你能一直幸运下去。” 第64章 林悬星看着江弃,片刻后,他猛地垫脚吻上江弃的唇,吻了许久后,林悬星舌尖退出江弃口腔,牵连出银丝。 他道:“江弃,我好像更爱你了怎么办。” 江弃搂住林悬星:“我也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爱这个字眼,而这个字本身就代表了浓烈的感情。 林悬星呼吸漏了一瞬,痴痴地看着江弃:“江弃,我们做吧。” 江弃低头和他接了个绵长的吻,“星星,下次好不好,这次太着急了,没准备。” 林悬星歪了歪头,打开抽屉拿出东西,“你是说这个吗?我之前就买了。”他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脸颊,耳根微微泛红。 江弃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猛地上前稳住他,手握住他的腰,从嘴唇到修长的脖颈再到锁骨,一一都被他品尝过。 他继续往下去,衔起红润的樱桃细细品尝。 “呃啊……”林悬星嘴里喘着粗气,腰臀控制不住网上挺了挺。 窗外黑夜朦朦,屋内一片热气氤氲,直到天蒙蒙亮,才骤雨初歇。 第54章 曝光 “叮咚——” 门咔哒打开,露出严陆那张熟悉的脸。 “哟,啥时候搬到a市了?”严陆跨进门,背着手左右打量着房间的景象,见桌上准备了早餐,毫不客气坐了下来,“嘿,正好我没吃早餐。” 他拿起筷子就要开动,眼前的盘子却被一只修长的手移开,又重新给他端了碗粥。 严陆:“???” 咋地,吃独食? 严陆:“我可看见了哈,那盘子里是三明治,还是果酱夹心的,这粥没法比。” 江弃又进厨房端了碗小菜,“吃这个。” 严陆勉强满意了,“这还差不多嘛。”端起碗一口小菜一口粥,呼噜呼噜几下就吃完了。 江弃坐在他对面,见严陆吃完,开口:“找我什么事?” 吃饱喝足的严陆满足地拍拍肚子,“那啥,有个剧本,想问你接不接。” 江弃眉梢挑了挑,以往严陆找他接拍戏都是直接把剧本发他邮箱,这次居然亲自上门。 正准备说什么,身后的门打开了。 林悬星揉着眼,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喊道:“江弃。”声音软软的。 江弃立刻抛下正在说话的严陆迎了上去,温柔轻问:“不多睡会了吗?” 林悬星抱住江弃的腰,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不了。” 一旁的严陆目瞪口呆,他眼光精确捕捉到林悬星脖子上吻痕,结巴:“你你你们……” 林悬星耳朵动了动,从江弃怀里抬起头来,看见在场第三人,顿时脸颊绯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林悬星转身进房关门一气呵成,留给另外两人的是一道禁闭的房门。 室内安静了几秒,严陆回过神来,双眼放光,“这剧本简直就是为你俩量身定制的啊!” 江弃:“……” 林悬星整理好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场景,江弃和严陆对向而坐,江弃扶额,似乎有几分无奈,严陆则隐隐有些激动。 林悬星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轻轻清了下嗓子,朝严陆问好:“严导好。” 严陆笑眯眯盯着他,仿佛他是什么香饽饽,“好,都好啊。” 江弃帮林悬星拉开椅子,又给他垫了个抱枕在腰后,又把那叠三明治放到他面前,林悬星被他这无微不至的照顾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可是还在严导面前呢! 谁知严陆看着他们的互动,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他笑呵呵道:“我确定一下哈,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江弃平静回答:“我们在一起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场景有种诡异的见长辈的既视感。 林悬星咬着三明治头朝下埋了埋。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严陆抚掌大笑,“那我应该算你们的月老了吧?星星,是吧?” 被点到名字的林悬星抬起头,“额……算。” 严陆笑得更开怀了,林悬星疑惑地看向江弃,用眼神发问。 江弃叹了口气,示意林悬星看严陆。 林悬星转头,只见严陆从包里掏出一叠剧本,“那好办了!我这个剧本简直绝对就得你们来演。” 林悬星接过剧本翻来第一页,快速浏览完故事梗概,就知道严陆为何这番表现了。 因为这是个同性剧本,讲得是两个留守乡下的男孩的故事。 而内娱基本没有男明星愿意接这种剧本,无他,风险高,收益少。 严陆搓搓手:“你们先看看剧本,再做决定也不迟,这剧本我是要准备拿去冲奖的,质量绝对有保障!” 林悬星犹豫了下,继续往下看,故事的主人公叫荆川、禹阳泽,他们长于大山中,荆川的父母外出打工,而禹阳泽母亲去世,父亲好赌成性,家里还有一个年逾古稀的奶奶,禹阳泽只能无奈抗起家庭重担。 他们一起长大,互相陪伴,都想要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情愫在一日日的相伴中逐渐发酵。 他们会在树林里偷偷接吻,会在田地间偷偷勾住对方的手指,他们偷偷存钱,约定要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人算不如天算,就当他们以为可以实现愿望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发现了。 小小的村子消息传的很快,不需一天时间,便传到了禹阳泽奶奶耳朵,奶奶何曾听过这等离经叛道的事,当即被气晕过去了。 禹阳泽的父亲又在外面欠了赌债,债主上门讨债,威胁禹阳泽不拿出钱来就砍掉他父亲的手指。 禹阳泽只好将积蓄拿出来替父亲还债,而另一头奶奶还住在医院,到处都需要钱。 禹阳泽自顾不暇,更别说和荆川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舍得让荆川和他一起留在村子里受别人指指点点,把仅剩的一点积蓄给了荆川,将他送出了大山。 读到这里,林悬星已经能确定这个剧本有多大的争奖潜力了,和江弃对视一眼,林悬星道:“严导,我们考虑一下。” 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可能,严陆放下心:“好好好,你们慢慢考虑。”他话题一转,对江弃说道:“说起来,你看起来变了很多,比之前死水一潭好多了。” 江弃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严陆自顾自说道:“你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会很开心的。”聊起往事,严陆情绪也低落了下来,“江弃,你妈她当时不是故意的,他撑不住了。” “都怪江震那个混蛋!”严陆咬牙切齿:“要不是他,你妈怎么可能患上精神分裂,怎么可能……” 他说到最后停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把胸腔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听严陆的意思,江弃他妈妈的死似乎并不简单,林悬星眉头一皱,关切地握住了江弃膝盖上的手。 江弃朝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他语气平静:“精神分裂?” 严陆点点头,眼神放空回忆:“当时你还小,估计不记事。江家在海外颇有地位,但想要回到国内站稳脚跟还是有一定难度。” “江老爷子就和方家说定,两家联姻,方茹慧生下来的孩子享有江家唯一的继承权,你妈妈反抗不了方家,只能按方家掌权人的意思,在江老爷子的三个儿子中,勉强挑中了江震,远嫁b国。” “茹慧容貌出众,一开始江震新鲜感没过,两人过了一段甜蜜日子,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江震要收心时,他明目张胆将一个女人带回家,还被直接抓包,两人直接闹到江老爷子那里,为了全江方江家面子,江震被打得一个月没下得了床。” “可就这样并不能管束江震,他开始愈演愈烈,存心找人气你妈,你妈何等高傲的一个人,那里受得了这种屈辱,曾经提出向江震提出离婚。” “可江家和方家合作正值关键时期,哪里会答应,只能忍受江震愈发过分的欺辱,我去看她的时候,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江震以及两家掌权人的所作所为,简直在把一名无辜女子往死路上逼。 江老爷子在江弃心中占了重要位置,不知道江弃心中会是什么感受。 林悬星抓紧了江弃的手,担忧地望向江弃。 江弃垂着眼,浓长的睫毛给眼睛覆上了一层阴影,看不清神色。 “我知道了。”最终他只是语气平淡的说道,和往常并无差别,但林悬星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从前的江弃。 好在江弃很快恢复神色,转移话题:“剧本我们看看,明天给你答复。” 说回剧本,气氛终于没有那么沉重,临走前,严陆三番五次紧张道:“一定要仔细看哈,肯定能得奖。” 林悬星忍俊不禁:“放心吧,肯定好好看。” 严陆走后,林悬星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他抱住江弃,将对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下一下轻缓拍着江弃的背脊。 第65章 “你还好吗?”他问。 江弃静默片刻,“还好。” “真的吗?”林悬星不太相信。 江弃短促地笑了一下,“真的。”他道:“我小时候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震要那么对我,为什么爷爷总是用愧疚的眼神看我,我以为都是因为江震的所作所为,为他教出这样的儿子而羞愧。” “以前偶然间在爷爷书房发现了一张家庭合照,应该是他们结婚时拍的合照,后来就没看见过了。” 林悬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安静陪着江弃,像之前那样江弃到哪他跟哪。 江弃无奈,失笑着吻了一下他的唇,“我没事,真的。” 林悬星观察了下江弃的表情,确实不像有什么的样子,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叮嘱道:“要是不开心要跟我说哦,我一直在的。” 江弃笑了笑:“我记下了。” 两人最后还是接下了严陆的剧本,七月正式进组,官宣时网上算是期待的声音。 【二搭了二搭了,这两张脸就应该绑在一起】 【啊啊啊啊我磕cp居然要下海给我演同性恋爱吗?好像在做梦】 【两人演技没得说,期待期待】 这部影片内核是悲剧的,身在大山的小人物想往外走,看见希望最终又被碾碎希望,离经叛道为世俗不容,以及现实与理想的交锋。 林悬星拍戏会容易沉浸进去,好几次江弃发现他情绪不对和严陆叫停拍摄,休息一两天状态稍微好点才又继续拍。 就这样磕磕绊绊拍了几个月年,剧情终于到了尾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江弃和林悬星的事被爆出来了。 两人刚下戏,裴叙就拿着手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焦急的沈浪和从江氏赶来的温杨。 裴叙几步跨到江弃和林悬星面前,语严肃:“出事了,你俩的事被爆出来了。” 第55章 出柜 “怎么回事?”江弃问。 温杨抵了下镜框,“江震狗急跳墙了,把您和林先生的事爆了出来,还有就是……”他犹豫了半晌,“关于您的心理问题。” 林悬星心头一紧,接过裴叙的手机和江弃一起查看。 今天一早,江震突然在网上喊话江弃,说江弃为人不孝,将自己的父亲赶出家门不说,现在还抢走了他手里的股份。 消息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江弃对外形象几乎完美,突然出现一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大家都不相信,结果江震拿出了江弃小时候的照片。 江弃看着照片上的全家福,他都没看过还有这样一张照片,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真是难为江震了。 他轻蔑一笑,继续往下看。 江震把他身份爆出来了,同时还有他心理有问题的消息。 【@江弃父亲:你们以为江弃是什么好东西,把自己父亲和亲戚赶出家门赶出公司,一人霸占着江氏产业不说,还是个同性恋,小情人还是个娱乐圈的,啧啧啧,哦对,还有,江弃还是个精神病,你们追的星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卧槽卧槽,信息量好大,我得捋捋】 【我来我看懂了,总结下来一共三点:1.江弃是江氏的掌权人,心狠手辣把亲人都赶出了公司;2.江弃疑似患有某种精神疾病;3.江弃是个同性恋,目前有个圈内对象,没明说,不知道是谁。】 【卧槽……是我想的那个江氏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啥,对象不会是林悬星吧,要是他俩,网上那群磕cp的要开心坏了吧,唯粉咋说?】 【他俩就是关系好点的朋友,这人证据都没有,光凭一张嘴乱说,信了的等你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就是就是】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了第二条吗?江弃居然患有精神病诶】 【我也注意到了,听他这口气,还不是常见的那种病症】 【不会是反社会人格吧……瑟瑟发抖】 【我早就想说了,江弃人设完美得过分了,像假的一样】 【我也是】 网上对江弃精神疾病的讨论甚嚣尘上,林悬星手背青筋暴起,手机都要被他捏碎了。 倒是江弃,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他一边轻抚林悬星的手指,一边哄道:“别气,别弄疼自己了。” 林悬星双目猩红,缓了又缓,才勉强平稳下来:“江震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我把他赶出公司,股份也一并拿走了。”江弃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我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林悬星愤愤道:“早就该这么做了。”说完,想起当下现状,问道:“现在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江弃笑了笑:“不用,当时把他赶出公司的时候都做好准备了。”他转头对温杨道:“照计划进行。” 温杨立刻应声:“收到。” 温杨动作很快,一天后关于江震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挪用公款被传唤的消息便上了热搜,裴叙的微博也发了江弃心理诊断证明,结果良好。 【我就说有反转吧,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江影帝绝对不可能是那样的人,现在一看,果然是事情败露想要拉江弃下水了吧】 【可怜江影帝居然有这样一个父亲】 【不是,前两个都辟谣了,第三个呢,不会是真的吧?】 【我也想问】 【肯定是假的,估计是觉得太荒诞所以不想解释了吧?】 【我看不一定,说不定就是真的所以才不辟谣,早就想说了,之前那些偶遇放异性情侣身上都相当于实锤了吧】 网上的风浪还没有平息,网友们都在讨论江弃和林悬星的关系,有的网友跑到两人微博发问,都没有收到回应。 解决完江震后,两人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戏中,戏份进行到了禹阳泽送荆川离开得戏份。 除开奶奶治病的钱,禹阳泽将兜里所有钱都给了荆川,最后看着荆川坐上了一天只有一班的车到了镇上,他给他买好了车票,让他去大城市看看,而自己却留在了原地。 这场戏拍完,林悬星蹲在原地迟迟没有出戏,江弃就拿着盒草莓雪糕,喂一点林悬星吃一点,最后江弃直接吻了上去,把林悬星的魂给唤了回来。 正要说什么,沈浪拿着林悬星的手机过来,“星星,有你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林悬星忽的有种直觉,这个电话很重要。 他忙不迭接起,听到对面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犹犹豫豫问道:“喂?是……星星吗?” 林悬星顿时僵在原地,好半晌才从喉咙里逼出来一句:“妈。” 江弃霎时抬眼看向林悬星。 林悬星说了几句就挂断了,他心情激荡,有些语无伦次:“江弃,妈,我妈,刚刚那个是我妈妈!” 他太过激动以至于有些喘不过气,江弃手掌在他脊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等他缓过来后,指腹碰了下他微红的眼尾。 “知道他们在哪吗?”江弃温声问。 林悬星用力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我去请假。”江弃给两人请了假就赶往林家。 林家在a市,两人买的是最近的航班,落地时才过了四个多小时。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林悬星站在大门外,看着熟悉的雕花大门前,深深呼吸了下。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按门铃,即将碰到时却缩了回去。 他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老天开的一个玩笑。 江弃摸了下他的头,缓解他紧张的情绪:“刚刚不是通过话了吗?是你妈妈,只要按下门铃,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林悬星可怜巴巴望着江弃:“我……你帮我按吧。” “确定吗?”江弃询问,“我想这扇门由你来打开更好。” 林悬星沉默片刻,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最终摁响了门铃。 隐约可以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 官陶宜一见林悬星便红了眼眶,扑上去抱住了他,“星星!” 时隔将近两年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感受母亲的怀抱,林悬星也有点绷不住,他哽咽喊了声:“妈妈。” 官陶宜抱得他很紧,“诶,妈妈在,妈妈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林悬星拍拍官陶宜后背,林哲和林明达也过来了,林哲呼噜林悬星的脑袋,把他的发型弄得一团乱,又扒拉好,林明达情绪克制些,只是摁了摁他的肩膀。 林明达招呼大家进门,林悬星拉着江弃跟上,别墅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林悬星开口问道。 他是因为心脏病发才来到这个世界,但父母兄长身体健康,不应该有这个可能才对。 “我睡醒就来到这里了。”林哲回答道:“然后看见爸妈,我们就三个对了对,发现都是一样的情况。” 林悬星放松下来,不是和他一样的情况就行,他笑着牵住江弃的手,掌心有些湿濡,江弃一怔,扭头看向他,只见林悬星面色正经严肃:“爸妈,哥哥,我介绍一下,他叫江弃,是我男朋友。” 第66章 江弃没有想过林悬星会这么快出柜,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有些手足无措,他僵硬地向林父林母点了点头,“伯父伯母好,我叫江弃。此次来访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非常抱歉。” 林悬星原本还有些紧张,结果江弃看起来竟然比他很紧张。 他看到的江弃从来都是镇定、强大、从容不破的,哪怕遇到问题也能靠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他还从来没见过江弃这副模样。 林悬星看着江弃,笑意从眼睛里漫了出来。 官陶宜和林明达哪会不了解自己儿子,官陶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招呼道:“没事没事,我们家不兴这些,我去洗点水果,快坐。”她叫了声老林,示意林明达招待一下。 林明达是有名的儒商,久经商场却没有铜臭味,气质温文尔雅,他呵呵笑着,掌心向上指了指沙发:“请坐。” 林悬星拉着江弃坐下,林父沏了壶茶倒进杯中,一人一杯推到江弃和林悬星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江弃五指握拳轻叩桌面三下,才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林悬星直接端起茶杯一口喝完,刚要说什么,被林哲叫住。 “星星过来一下。”林哲转身示意林悬星跟上。 “啊?”林悬星看了眼江弃,又看了下林哲,对方正双手插兜等着他。 江弃朝他笑了笑:“去吧。” 林悬星还是不放心:“那我去了哦?” 江弃微微点了下头,林悬星便起身跟上林哲离开了,客厅只剩下江弃和林明达两个人。 林哲带着林悬星到了院子里,面色凝重,开门见山问道:“这个江弃,是那个江弃吗?” 哥哥和林悬星关系亲近,知道他喜欢的小说里一个名叫江弃的角色。 林悬星点点头,“是他。” 哥哥眉头一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穿书了?可为什么和我们相关的产业全都没变,对于我们的凭空出现也没人觉得不对?” 林悬星猜测道:“也许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当我们穿过来时世界意识自动补全了逻辑。” “对了哥,你和爸妈是什么时间节点穿过来的?”林悬星突然想到个问题。 林哲:“就是你那什么之后没几天。” 他还是和盛炽安一样避开了某个字眼,林悬星心中温暖,“那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林哲回忆了下:“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原本我们不知道你也来到这里,还是偶然听到公司员工提起了你的名字我们才知道。” 林悬星想到盛炽安的穿越时间,“就是说,我们穿越的时间其实差不多,但到这个世界的节点不一样。” 哥哥摸着下巴思考片刻,没想出什么结果。 林悬星又想到一个问题:“哥,你知道《破茧》后面的剧情吗?” 林哲一时摸不着头脑:“你走之后警察来查过浏览记录,但那不是早就完结了吗,你不是看过了吗?” 林悬星瞪大双眼:“什么?!” 林哲道:“半年前就完结了。说起来,那里面主角名字还和你一样。” 林悬星一时说不出话。 林哲没注意,继续道:“我还看到你给作者的评论了,不过你为什么那么生气,我看作者给主角的结局还不错啊,幸福美满。” “那江弃呢?”林悬星急急道:“江弃结局怎么样?” 林哲摸着下巴,“没注意。不过应该是好的吧,没见有读者说不好。” 林悬星凝眉沉思,林哲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就好,我们一家人也算团聚了。”他想起什么:“你的心脏病如何了?他有照顾好你吗?” 林悬星笑了笑:“我穿过来后心脏特别健康。” “真的?!”哥哥惊喜道。 林悬星点头:“真的。” 哥哥:“!!!”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大声叫道:“爸!妈!” “诶,干嘛?”林父林母闻声赶紧赶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相谈甚欢的江弃。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哥哥激动道:“星星心脏病没了!” 林父林母:“什么?!!” “真的吗?我看看!” 于是林悬星被林父林母翻来覆去的看,林悬星心里无奈又感动,和江弃对视一眼:“我真的好了,不信你们问江弃。” 林父林母的目光刷一下看向江弃,眼神求证。 江弃笑着道:“是真的,伯父伯母,星星他很健康。” 再次确认林悬星身体健康,林母开心得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期间江弃也去厨房打下手,做了几道林悬星爱吃的,林父林母看在眼里,对江弃非常满意。 第56章 星星 拍摄已经到了关键时期,林悬星和江弃不能离开太久,两人在家住了两天便又赶回了剧组。 剧情进行到荆川到了大城市,他独自一人在外拼搏,时常会给禹阳泽打电话,是那种座机电话,对方有时能接到,有时接不到,到了后面,他们的通话渐渐变少,最后一次再打过去时,禹阳泽没有接,之后也再没有接到。 几年后,荆川终于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某年过年时回到家乡,他循着记忆找到禹阳泽家,却发现早已没了生活痕迹,破败不堪,到处都是灰尘。 正好有个村子里的人扛着锄耙路过,荆川问道:“叔,这里的人呢?” 那人看了荆川两眼,面色古怪:“你不知道?死了啊。” 荆川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抖着声问道:“你说什么?死了?” 那人点头,“是啊,老禹家债主带了一批人找上门,说不还钱就不让走,禹阳泽也是可怜,摊上这种老汉,身上攒了点钱全都没了,还是没还上,只能每天不停干活还钱,家里老奶岁数大去世了,禹阳泽后面累出爱你,好像叫什么,肺痨?没钱治,走了,他爸也不知道逃到哪里了,唉,命苦哟。” 那人唏嘘着离开了,只剩下荆川一个人怔愣地站在原地。 过完年,荆川回到了城市,但每年的三月十八都会回乡下,在禹阳泽家门前留下一束花。 三月十八,那是禹阳泽送他离开的日子。 最后电影的结局,是年老的荆川终身未娶,孤独一人怀念着过去,在和禹阳泽的回忆里缓缓闭上了眼。 电影杀青时正值年关,官陶宜专门打电话让林悬星和江弃一起回去。 这次时间没那么赶,江弃准备了一后备箱的礼物,把林父林母吓了一跳。 “哎哟,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官陶宜看着堆满的后备箱东西忍不住惊呼。 明明江弃平时处理事情游刃有余,现在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怕父母不满意,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准备了。 林悬星偷偷憋笑。 江弃头一次经历见父母的流程,一时卡壳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怎么接。 林悬星笑着解围:“妈,都是江弃的心意,就收下吧,他给我买东西的时候也是一堆一堆地买,车库里吃灰的车都好几辆。” “那我们就收下了。”官陶宜对江弃说:“谢谢小江,既然你和星星在一起,之后也是我和老林的孩子,都是一家人不用在意礼节。” 林明达也拍了拍江弃肩膀:“你一个人扛着江氏也累,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们。” 林悬星牵着江弃的手晃了晃,“江先生,不要一个人那么辛苦啦,你有家人了哦。” 林父林母的一番话让他胸腔满胀,江弃没有过这种感受,他下意识看向林悬星求助。 林悬星眉眼弯弯,“江老师,这是来自父母的温暖。” 江弃张了张口:“爸、妈。”他的声音有些迟滞,像是不太熟悉这两个字的发音。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笑着应下:“诶!” 林家有个习惯,每年新年之前,官陶宜都会亲手给两个孩子织毛衣,大红色的那种,今年多了江弃,一共三件,一人一件。 林哲啧了一声:“就知道今年逃不掉,大红毛衣永远不会缺席。” 大红色的毛衣穿在身上非常有新年氛围,衬得江弃气质都没那么冷了,林悬星笑着吻了下他的唇。 “诶诶诶,还有人呢!”林哲吐槽他们喂人吃狗粮。 林悬星不以为意,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江弃跑开了。 除夕晚上寺庙是不关门的,林父林母带着孩子们去寺庙烧香祈福,祈求来年平安健康。 零点钟声敲响,浑厚的钟声回荡在寺庙,烟雾缭绕,模糊了林悬星面容。 他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双膝并拢跪在拜垫上,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愿。 江弃望着高大的佛像,也学着林悬星的姿势跪了下去。 “感谢您让他来到我身边。” “请保佑他岁岁平安,永远幸运。” “请保佑林家永远喜乐安康。” 他睁开眼,对上林悬星带笑的目光,门口是聊天等待的林家一家。他笑了笑,站起身和林悬星一起跨出门槛。 第67章 林父林母相携走在前方,后面跟着林哲,林悬星和江弃落在最后。 中间斜插过来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嘴里重复念叨着:“因即是果,果即是因……” 恍惚间,江弃好像听到了林悬星的声音。 只是这道声音更加孱弱,轻飘飘的。 “江弃,祝福我吧。” 江弃扭头叫了林悬星一声:“星星?” “嗯?怎么啦?”林悬星眉目飞扬,浑身带着过节的喜气。 江弃摇头一笑:“没事,就叫叫你。” 林悬星眼睛弯了弯,“在呢。” 当晚,江弃做了个梦。 他不知为何到了一家医院,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他也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他站在原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迷茫不解,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到了这个地方。 “让让,都让一下!”一群护士医生推着病床焦急大声喊道。 滚轮咕噜噜滑过瓷砖,江弃的眼神不自觉落在担架上,然后不可置信浑身一抖。 “星星!星星!星星你能听到吗!”他叫着他的名字,可惜没有人能听见。 他一路跟到了抢救是门口,被门拦住,虚脱般坐在了地面上,短短一截路程,竟全身冷汗不止,双手控制不住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人煎熬。 他失神地看着亮起的灯光,祈求不知是否存在的某种力量,“求求你,求求你,让他平安无事吧,求求你了……” 往日高傲不曾低过头的江弃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如此狼狈苦苦哀求,寄希望于不一定存在的幻想。 “求求你,让他平安吧,求求你了……” 不知求了多少遍,虚空中终于传来一道声音。 “他命中有此一劫,你又是何苦呢。” 江弃浑身一震,抬起头试图寻找那道声音的方向:“求求你,求求你让他平平安安的,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 “可是他在这个世界死亡后就会迎来新生,他会去到你的世界,结局不会改变,他还是会死。” “不,不一样的!”他脑袋飞快转动,思考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突然,他想到了林悬星酒后的话:“我可以用我所有的气运交换!” “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是某本小说的主角吧?” “我要用我所有气运,换他一生顺遂无忧。” 掷地有声,久久盘旋不散。 那道声音静默片刻,“你可知,你前半生的遭遇都因气运耗尽造成,你本不该是这样的人生。” “无所谓!只要能救他!”江弃毫不迟疑:“求你了,救救他吧……” 片刻后,一锤定音:“交易成立。” 自此,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林悬星的病症有了转机。 林悬星手术成功。 林悬星来到异世。 …… 最终,两人相遇。 林悬星朝江弃伸出手:“江老师好,我叫林悬星。” 五月,i国梅卡奖现场。 星光熠熠,群星闪耀。 林悬星和江弃并肩踏上红毯,无数闪光灯对准他们,首次一部影片出现两位最佳男主角提名,他们无疑备受瞩目。 【哇塞来了来了,颜值暴击!】 【好紧张好紧张,好希望他们都能拿奖,这部电影两个人都演得好好】 【虽然我也很想,但基本不可能,梅卡奖从来没有出现过双影帝呜呜呜】 【我当时看电影的时候要哭瞎了,感觉特别遗憾,明明都在努力了,却抵不过命运的大手轻轻一拨】 【我也是我也是】 【别讲了,颁奖典礼开始了,啊啊啊啊啊好激动】 【卧槽卧槽,要宣布影帝得主了】 台上,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语宣布道:“第二十四届梅卡奖得主是——” “xuanxing lin!” 林悬星呼吸猛地一滞,条件反射看向江弃,江弃欣慰微笑,无声动了动嘴唇。 林悬星认出口型,江弃在说:辛苦了。 林悬星坐在位置上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and——kaven jiang!” 【啊啊啊啊啊双黄蛋!居然是双黄蛋!!】 【啊啊啊啊梅卡奖首次一届出两个影帝,而且还是同一部电影里的演员!!】 【我为他们骄傲啊啊啊啊】 …… 【不是,这获奖感言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什么江先生,什么林先生,这称呼让我想到了民政局新人】 【卧槽卧槽!姐妹们,看手!看他们的手!!】 【!!!!】 林悬星和江弃的中指上,银白色对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最后——” 两人相视一笑。 “感恩遇见,我的爱人,江先生。” “感恩遇见,我的爱人,林先生。” 他们的声音纠缠在一起,回荡在会场,与此同时,一篇博文悄无声息出现在江弃的微博。 【!!!!我没听错吧???是爱人吧?!!】 【我就说称呼不对劲!!】 【啊啊啊啊爱人!!爱人!!我磕的cp是真的!!】 【别欢呼了,去看江弃微博!!!出大事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嚎到了江弃微博。 【@江弃:各位粉丝朋友大家好,当这条微博发出时,我应该正在台下听我爱人的获奖感言,我为他骄傲。 他跟我说,你们都很爱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喜爱,只是很遗憾之后不能再陪你们一起走下去了。 这是我考虑很久才做下的决定,他跟我说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所以我写了这篇博文。 从入圈开始,我便一直在工作和演戏,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六年过去,我觉得自己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了,太多地方我没有看过,太多东西没有感受过。 所以,请原谅我的告别,兴许以后某个巧合,你们会在某个世界角落看见完全不同的我。 最后,各位再见。】 【呜呜呜呜呜呜心情复杂,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呜呜呜可以不退圈吗?多久我们都等的了】 【一边希望你能轻松快乐,一边又舍不得你走呜呜呜】 【所以两年前你就准备退圈了对吗?因为遇见了星星又多留了两年,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 林悬星熄灭屏幕,“真的要退圈了吗?” 江弃牵着林悬星漫步m国大学校园里,颁奖结束后,两人便开启了耽误许久的旅游计划,两年前林悬星满怀期待做的旅游攻略终于派上用场。 而旅途的第一站便是江弃的大学校园。 听见林悬星的问题,江弃笑了笑,周身是不曾有过的轻松。 “进娱乐圈是因为爷爷的遗愿,继承公司是因为要对江氏上下所有员工负责。” “现在,我想我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 曾几何时,这是林悬星最希望从江弃口中听到的话,如今真的听见了,有种本应如此的感觉。 他笑着踮脚亲了下江弃:“我支持你。” 周围有学子抱着书籍匆匆而过,江弃一边走一边给林悬星介绍,脚步停驻在一间课室外面,“大一时我的课程经常会安排在这间教室,从学校大门到这间教室走路需要二十五分钟,需要提前出发。” 通过江弃的讲述,林悬星仿佛看见曾经的江弃抱着书步履匆匆的模样,他的目光顺着他的步伐看向教室。 黑板上写着晦涩难懂的符号,头发花白的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这堂课是量子力学。”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观测者效应。”教授翻着书页缓缓道:“在量子力学中,有这样一个理论,是观测会改变被观察系统的状态或结果。例如薛定谔的猫,例如你们看的书。” “书中世界在未被观测时,处于一种不确定的叠加态,而读者的观测行为会使其坍缩为现实。” 江弃为林悬星翻译,声音温柔低沉,缓缓道来。 “每当你们翻来一本书,故事主人公都会因你而活起来,他们生出了意识,有了自己的思维。” 于是独属于林悬星和的故事就此开始。 当两个宇宙发生共振,于是平行时空开始融合。 他因他的观测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因他的祈愿多了一年生命,获得了新生。 江弃从不后悔与未知达成交易,没有林悬星便没有江弃,没有江弃便没有林悬星的新生。 他十岁以前生活在穆维尔,对那座城市印象最深刻的是经年不散的雾,而林悬星于他,是拨开厚重阴霾的太阳,从此皆是晴日。 若前半生的苦难可换他平安喜乐,江弃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