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师尊夜夜被偏执反派偷亲》 第1章 《高冷师尊夜夜被偏执反派偷亲》作者:游红尘【完结】 简介: 【双男主+穿书+师徒年下+双洁+死遁黑化+微强制爱】 嘴上骂背地里宠的真直男师尊受x表面乖巧内心阴暗偏执反派年下攻 温时卿熬夜猝死后穿进了一本修仙小说。 系统说只要他扮演好所穿越的人物,就能复活回现实。 温时卿接受了任务,却发现要扮演的竟然是男主和反派的变态师尊。 表面和男主是师徒关系,背地里却疯狂恋慕男主。 甚至为了消解欲念,找了个男主的替身,也就是反派,并在反派身上发泄自己对男主的各种阴湿念头,羞辱、折磨都是家常便饭。 最后再为了救男主而死。 温时卿不是变态,又想复活,于是只能钻系统空子,嘴上骂反派,行为上疯狂对反派好,主打一个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过了几年,终于等到秘境之行,他完成最后一步,为男主而死。 功成身退,得以回家。 却被小系统找上门,告诉他,他死去后,反派疯魔了,实力还强大地超越了男主,如今正要灭世招魂,小世界岌岌可危,只有他能去救场。 温时卿:? 心软重回世界,不等温时卿说什么,便被反派打包锁进了宫殿。 那个被他训斥了数年的反派,紧紧拥着他泣不成声。 “师尊,求你,不要再丢下我… 第1章 穿成师尊[正文完结,放心看] “师尊,求您怜惜我……” 温热的呼吸扫在耳畔,讨好的吻颤抖地落在颈间,带来诡异的濡湿感。 吓得温时卿瞬间睁开了双眼。 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窝在他怀里的人!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少年如枯叶一般,被他这轻飘飘的一下震得跌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倒了屏风,重重落地,呛出半口血,本就苍白的脸,直接成了惨白。 可少年却仍撑着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精致面庞,黑发披散,眼眸泛红湿润,美的像鬼怪,他也不去擦唇畔的血,只爬到温时卿脚边,卑微地抓着他的袍脚,继续讨好道:“师尊,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可以改,求您不要生气……” 细看却能注意到少年眸底的阴郁恨意。 “?!” 温时卿茫然环顾四周宛如古装电视剧里的寝室布局。 头皮差点炸了。 他不是在熬夜赶设计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少年又是谁? 而且他刚才没用什么力气,对方怎么就吐血了? 再说对方也就跟他弟弟一样的年纪,怎么会窝在他怀里吻他,还让自己,怜惜他? 难道是同性恋? 不过他又叫自己师尊,这到底是什么伦理败坏的关系?! 但震惊归震惊,温时卿看到少年唇边的血,就良心钝疼,下意识要伸手把人扶起来,可脑中突地响起一道声音,让他僵在了原地。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恭喜你穿越进了《渡天劫》的小说世界,只要你能扮演好所穿越的角色,就可以在现实世界复活,请问你是否接受这项任务?】 [复活?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是的,你在你的世界熬夜猝死了。】 [……]温时卿这才想起自己临失去意识前确实感到心口一疼。 没想到就这么猝死了。 可他还不能死啊,他弟弟还在上学,父母去世,奶奶身体还不好,要是听到他的死讯,不知道要掉多少眼泪。 [只要我完成任务,你就一定能让我复活吗?] 【穿书系统,童叟无欺。】 [那我接受。] 听到温时卿接受,系统00的声音明显激动兴奋了好几个度,仿佛生怕他反悔一样说道:【好的,我现在就为你传输世界资料,这具身体的相貌也已经调整到了你在现实中的模样,以保证宿主全程使用愉快。】 温时卿一开始还不明白00激动在哪里,看完角色资料后,一张脸顿时精彩的宛如调色盘。 《渡天劫》这本小说的背景是男主的父母在仙魔大战时以身殉道,与魔尊同归于尽,并把男主这个遗孤托付给了昔日好友问天宗的剑峰峰主温时卿。 温时卿对男主掏心掏肺的好,最后还为了救男主而死。 站在男主角度,他就是白月光,是值得一辈子敬重的长辈。 但实际上的温时卿,却对从小养大的男主有着种种阴湿的念头,不仅会偷着画男主画像,还会收集男主用过的各种东西,满脑子都是把男主这样那样。 压抑久了,他甚至找了个替身,就是反派谢渊。 这个叫谢渊的少年生在三流门派合欢宫,母亲曾也是小有名气的貌美女修,却被合欢宫宫主废去修为囚禁在宫中,日日经受折辱,最后还生下了谢渊。 在生下谢渊后,她直接疯了,并把对合欢宫主的恨意尽数发泄在了谢渊身上。 后来又在折磨了谢渊几年后,自杀在了谢渊的面前。 她死后,谢渊更加孤立无援,而合欢宫里又全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货色,小小年纪的谢渊每天几乎都在地狱里度过,再长大一点,美貌初显,那些宫人们甚至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谢渊是个硬骨头,又拥有灵根,暗中修炼过,当天就重伤了一个企图扒他衣服的猥琐男人,却也因此遭受了更恐怖的报复。 他被宫人们联手废了灵根和修为,丢进柴房,粗鲁地扯去衣服,马上就要受辱的时候,被前来合欢宫做客的温时卿撞见了。 温时卿说了一句:“你的眼睛像他。” 就把谢渊带到了自己房间。 他让谢渊叫他师尊,服侍他,如果能让他满意,就收他为徒,教他修炼,把他带回问天宗。 如果不能让他满意,就再次把他丢回柴房,让他受人凌辱。 与在男主面前的温润儒雅不同,温时卿在谢渊面前,把阴湿变态的本性暴露无遗。 他后来把谢渊带回问天宗,也根本不教他修炼,反而暗中把他当成了娈宠,把自己所有对男主的阴暗念头全部在谢渊身上实现。 生生把谢渊逼成了一个大反派,大变态。 他恨合欢宫,恨温时卿,嫉妒男主。 温时卿死后,他剑走偏锋,偷了问天宗的至宝阴阳冕,实力突飞猛进,甚至入了鬼道,杀人炼魂,跟男主这个表面兄弟决裂,叛出问天宗,设立鬼宗。 并屠灭整个合欢宫,又挖出温时卿的尸体,鞭尸数日,还把人炼成鬼奴,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有事没事虐一虐。 男主知道之后勃然大怒。 毕竟在男主眼里温时卿可是皎皎白月光。 他怎么能容许别人这么侮辱师尊。 于是两人的梁子越结越大,见面必定要掐个你死我活。 后来谢渊为了得到更强大的力量,接受了魔尊的传承,与男主决一死战。 可男主受天道庇佑,又是仙盟盟主,背后站着整个仙门。 主角对反派,输的必定是反派。 最后谢渊被男主一剑刺穿心肺。 男主冷声道:“谢渊,若非你大逆不道,嗜杀成性,你我师兄弟一场,又岂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谢渊却只握着刺穿他的长剑笑。 笑的口唇溢血,惨烈张狂。 “大逆不道?对温时卿那个畜生?” “你可知道他以前都是如何对我的?” 说到此处,谢渊声音又沉寂下去,他出神地望着男主的脸。 远处夕阳渐落,男主的影子拉长,将谢渊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这个一生都活在痛苦里的反派最终惨然一笑,喃喃道。 “果然,我永远都只能当你的影子,至死……” “都走不到阳光下。” 谢渊死后,男主加固魔族封印,厚葬了温时卿,又带着自己的后宫破碎虚空,飞升成神,故事圆满结束。 【宿主,温时卿这个角色,就是暗恋男主,把谢渊这个反派当男主替身折磨的阴湿变态,你只要表演好这个人物设定,最后再为男主而死,就能复活回你的世界了。】 【现在你要按照剧情那样说的,狠狠训斥反派,再让他继续伺候你,让他更加羞耻,更加恨你。】 系统“贴心”地在旁边指导,而梳理完剧情,看完反派悲惨一生的温时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不喜欢男人,也不想折磨谢渊,毕竟谢渊看起来只跟他弟弟一样大,就经历了这么多凄惨的事,他又不是真的像原主那样的阴暗变态,所以根本就下不去手。 可任务已经被系统忽悠着接下了,而他也确实想复活。 看来只能…… 想办法钻系统空子了。 思索至此,他俯身,单手扣住谢渊的下巴,努力调整情绪,终于让一张风光霁月的清俊面庞显出严厉变态的神色。 第2章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吻我?” “小子,你且记住,以后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给我端茶倒水,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若能做到,我自可以将你带出这合欢宫,收你为徒,教你修炼!” 说完,就恶狠狠地从翠色的储物戒里掏出一枚化瘀丹,刷的丢进谢渊的嘴里。 “这是疗伤丹药,赶快吞了,别再顶着这张病歪歪的脸,惹人晦气!” 系统00:【???】 第2章 我在训斥他啊 【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训斥他啊。] 【你管这叫训斥?!】 [我都骂他这种货色了,这不就是训斥吗?而且我也让他伺候我了,给我端茶倒水不也算伺候吗?] 【……】系统00觉得温时卿的话刷新了自己的认知,他企图争辩:【可书里的温时卿从来没给过反派灵丹,好几次反派都被他折磨得差点死去,也没得到一点怜惜,而现在你嘴上骂他,手却往他嘴里塞灵丹,这明显崩人设了啊……】 [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才能可持续地虐他,让他可持续地恨我,这不算崩人设。] 温时卿满嘴胡诌。 却到底骗过了脑子不太好的小新人系统。 00迟疑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像,也没错。】 温时卿与系统辩论时,谢渊已然下意识咽下了那枚化瘀丹。 药力在体内化开,方才被温时卿灵力所伤的内伤顿时好了大半,五脏的疼痛几乎消失不见,甚至被合欢宫那帮杂种废去灵根的疼痛也有所好转。 谢渊没吃过丹药,可他也听那些杂种说过,丹药起效越快,说明品质越高。 温时卿给他喂的丹药,瞬间起效,又将他的伤势治愈大半,品阶之高,兴许就连他那畜生父亲都要眼馋。 谢渊皱眉望着眼前的男人。 白衣似雪,不染纤尘,玉冠束发,垂落的乌发柔顺富有光泽,清俊的容貌氤氲着灵气,不似合欢宫人那般驳杂肮脏,可以说,温时卿是他见过的气质最出众的修士。 今晚,当对方宛如天神下凡,走进柴房救下他的那一刻,他的确把对方当成了恩人。 可对方把自己带离柴房后,却又开始对他做那些杂种一样的行为,他心底便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刻骨恨意。 只是经历了修为被废的痛苦,他清楚地明白。 傲气,对于他这种困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 所以温时卿对他提出服侍对方的要求,他没有拒绝。 他想利用温时卿,抓住这最后一次逃出合欢宫,踏入仙途的机会。 待到修为提升,便…… 屠灭整个合欢宫。 杀尽所有羞辱过他,羞辱过母亲的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表演出卑微姿态,按照温时卿的要求唤他师尊,对男人求欢。 做出让自己都觉得可耻的恶心行为。 却没想到刚开了个头,对方竟突然态度大变,一把扫开他,斥责他的亲吻,厌恶他的僭越。 并让他以后都不要再做这种事,只做端茶倒水之事就会收他为徒,教他修炼。 甚至还给他喂了这种品阶的丹药。 这对于谢渊来说,就好像地狱副本突然变成了人机副本,难度瞬间降低。 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深刻地意识到。 温时卿当真把透过他看到的那个弟子放在了心尖上。 自己只是吻了他的脖子,就厌恶至此…… 谢渊不禁在心中冷笑。 他决定了,如果以后温时卿反悔了,继续让他做今日之事,他便故意去亲吻对方。 如此,就能激怒对方,恶心对方,让温时卿不再对他有欲念。 而现在,他合该遵从男人的意思,掩盖自己所有阴暗憎恶的念头,做一个合格的、温顺的徒弟。 “好。”他将表情调整为无辜顺从,乖巧应道:“我日后定会听师尊的话,绝不再做僭越师尊之事。” 温时卿回神,看到谢渊这副模样,难免心疼。 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吧? 根本不像个反派。 相比之下,他家那个整天就知道上蹿下跳打架斗殴的混世魔王弟弟才像个反派。 念头产生只需要一瞬间。 温时卿决定了,他以后要尽可能钻系统空子善待谢渊,至少让他在自己死之前能过得舒服一些。 想到这儿,温时卿松开谢渊的下巴,继续恶狠狠地说:“知道了就赶紧站起来,别再趴在地上,免得弄脏了我给你的衣服。” 现在寒冬腊月,地上凉,谢渊被废了修为,躺久了要生病。 “嗯。” 谢渊知道温时卿给他的衣服是问天宗的亲传弟子服。 只为了让他和那个弟子更像一些。 他爬起来,动手整理凌乱的衣衫,绣工精细的锦袍勾勒出的身形偏瘦,腰杆却挺得笔直,精致的脸庞褪去方才故意装出的谄媚表情,紧抿薄唇的模样,让人能隐隐感觉到他骨子里的坚韧。 温时卿心想,哪怕只是给谢渊一个普通人的成长环境,他都能做出一番成绩。 可偏偏麻绳总在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正感慨着,房间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部大力撞开! “温道君,我是请你来府上做客的,你竟敢对我儿子做出这种腌臜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合欢宫放在眼里……” 合欢宫宫主谢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指责的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看着屋中衣冠整齐的二人,他立刻转头瞪向旁边几个通风报信的宫人。 那些宫人正是在柴房对谢渊欲行不轨的几个,他们在屋外听到温时卿之前强迫谢渊的话,就立刻给谢肖送去了消息。 而谢肖心想着趁此机会抓住温时卿的把柄,要挟温时卿对他们合欢宫百依百顺。 毕竟温时卿在外一直有着极好的名声,谢肖认为此人定极看重颜面,若是被他抓个现行,百分百会听他摆布。 可没想到,他闯进来,却没看到宫人通报的两人行苟且之事的画面。 这就、就不太妙了啊。 系统00在温时卿意识里给他提示剧情:【宿主,剧情里有这一段,温时卿与谢渊被撞破,于是就说谢渊勾引他,在看着谢肖把谢渊差点打死的时候才出手拦下,说谢渊性子顽劣,需带回问天宗好生教养。】 [……] 这原主真人渣啊。 温时卿做不到那样。 于是他想了想,神色陡然一变,下神境恐怖的威压直冲谢肖面门而去! 压制的修为只到化神境,比他小两个大阶段的谢肖当即脸色发白,退后半步。 其他宫人修为差的更是唇畔溢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宫主,你无凭无据,深夜闯入本君房间,还出口污蔑本君与令公子苟且,我倒要问问你,可曾把我这个道君,把问天宗放在眼里?” 第3章 他没有弄丢 目光扫过跪倒一片的人,冷脸装逼的温时卿不着痕迹地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修真界的等级威压制度吗? 简直恐怖如斯。 怪不得他刚来这里,不过是轻轻一推,谢渊就吐了血。 原主下神境的修为当真能在修真界横着走了。 “不、不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谢肖根本不敢再闹。 赶忙解释道:“温道君且慢动怒!我也是听了小人谗言,听他们说,您带着小子留宿房间,欲行不轨,才冲昏了头脑前来对您问罪!” “如今见小子安好,误会解除,我才知晓是这些小人故意假传消息,企图坏了您的名声,坏了两派的交情!” 温时卿垂眸,继续装高深莫测,“所以呢?”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些小人,又要如何赔偿本君今夜被你等惊扰的损失?” 听到可能要被处置,跪在谢肖身边的宫人顿时大惊失色,焦急惶恐道:“宫主,我等真的没有说谎啊!我们是眼睁睁地看着温道君把公子带到了房间内,又说那些引人遐想的话,要不然我等也不可能去通报您!” 温时卿冷笑一声:“原来报信的就是你们几个。” “你们这些下人,明知道谢渊的身份,却联手废了他的灵根,今夜更是将他带进柴房,意图凌辱,若不是我及时赶到,真不知道谢渊的下场会如何。” “我还没有动手处置你等,你们却恶人先告状污蔑我对谢渊欲行不轨。” 说着,他抬眼,对谢肖阴阳道:“谢宫主,可真是教导了一帮好手下!” 谢肖后院女人无数,孩子更是一抓一大把,平时根本不会管谢渊的死活。 手下怎么对谢渊,他也没意见,今夜是打算用谢渊讹上温时卿,才会前来捉奸。 如今不仅捉了空,还反被温时卿拿到了把柄,顿时觉得颜面尽失。 他沉声问一旁默不作声的谢渊,“渊儿,道君所说可是真?这帮宫人真是如此对你?道君带你回房,只是为了救你?” 第3章 渊儿? 谢渊差点被他恶心吐。 想起此人对母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谢渊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将谢肖千刀万剐。 温时卿瞅着面色难看的谢渊,心里有点忐忑。 要是谢渊选择把原主做的事讲出来,那么他就没法站在道德制高点唬人了。 幸好,谢渊只在短暂的怔愣后,缓缓说道:“道君所说皆真实。” 言至此,他甚至调整情绪,让眼眶微微泛红,表情委屈至极,近乎哽咽道:“父亲事务繁忙,不知这些畜生私下里是如何对我的,他们根本不将我的身份放在眼里,肆意藐视父亲,践踏我的尊严,今夜更是险些将我侮辱,若不是、若不是道君及时赶到,恐怕渊儿已经……” 谢渊很冷静,他现在没修为,不好真的惹怒谢肖。 便没有说半句谢肖的坏话,反而把责任都推给了那些宫人。 说的“声泪俱下”,直接帮温时卿坐稳道德制高点,想掉都掉不下来了。 温时卿腰杆顿时挺地更直,森冷的目光落在谢肖的脸上。 “谢宫主,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谢肖被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压得心口烦闷,却又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把气出在报信的几人身上:“一帮畜生!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连我的儿子都敢碰!还胆敢污蔑道君,今日我便杀了你们为道君出气!” 说罢,便拔了剑。 “宫主!饶命啊!我们真的没有说谎,也从没有诋毁过宫主!我们啊——” 惨叫声在凛冽的剑光下戛然而止。 地面被血浸透。 温时卿眼皮跳了跳。 毕竟是生长在21世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哪里见过这种大型杀人场面。 他偏过脸,告诉自己,这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真界,这些人死有余辜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这样念了几遍,心态才平和。 “温道君,我已处置了这帮该死的下人,还请您不要把今晚的事放在心上。”谢肖拿捏温时卿不成,只能认栽:“为了补偿道君受到的惊扰,您可以提出要求,我会尽力完成。” 温时卿看向谢肖。 深知要不是忌惮他的修为,恐怕谢渊真受辱了,甚至是死了,谢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本君要带走谢渊。” 他语气冷硬,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另外连同你前几日得的那枚经络果,也一并奉上。” 经络果是炼制重塑灵根的轮回丹的重要药材。 谢渊灵根被毁,只有轮回丹能帮他。 “您要拿走经络果?!”谢肖直接忽略了谢渊,满脸心疼不舍:“温道君,那经络果可是上好的宝贝,好多丹修抢着找我买呢!就让我这么送您……” 温时卿再次放出威压,声音更冷。 “你给,还是不给?” “……” 谢肖当真觉得自己倒了大霉,早知就不该贪心想要拿捏对方。 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见威压越来越强,谢肖到底是没顶住。 咬牙回了一声:“我给。” 待到将经络果收入储物戒,温时卿才假惺惺地笑了一下,对谢肖客套道:“谢宫主的这份心意,本君记下了。” 谢肖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差点吐血。 瞪了谢渊一眼,又对温时卿道了句“道君自便”。 就拂袖离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便宜儿子是向着温时卿的,但凡谢渊倒戈,他今日怎会这般落败! 不过他料想温时卿也不过是把谢渊当个玩物,毕竟是个没了灵根的废物,一辈子也兴不起什么风浪,随他去了。 人群散去,屋中只剩了温时卿与谢渊。 房门大开,腊月寒风携裹着血液的腥臭吹入室内,冲进鼻腔。 谢渊似清醒了些,快步走到尸体前,忍着将这帮畜生分尸的嗜血冲动,粗鲁地一个个扯开他们衣衫,翻找着什么东西。 最后终于在一个人身上找到了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 将玉佩捂在胸口,谢渊如释重负。 紧咬下唇努力克制,低垂的眸子却仍是泛起了红。 不似之前装出来的难过,这次是实打实的真情流露。 还好找到了。 还好, 他没有把母亲弄丢。 温时卿也看出了那玉佩是谢渊母亲的遗物。 小说里,今夜谢渊被这几人抢走了玉佩,往后数年直到死去都没能再找到。 明明从小就被母亲憎恨虐待,却仍如此宝贝生母留下的唯一信物。 很难不让人心疼。 温时卿走过去,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想到自己的任务,听到00不断地让他别崩人设的提醒。 最后只冷冷地说了一句:“蹲在脏兮兮的尸体面前算什么样子,还不快走。” 谢渊如梦方醒,贴身放好玉佩,乖巧地嗯了一声,便起身。 发现温时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想到对方很珍惜这套衣服,他不能惹恼了对方,便解释道:“师尊,我很小心,没有弄脏衣服。” 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给谢渊加件厚外套的温时卿:“……” 抿了抿唇,温时卿到底是没忍住,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件厚厚的兔毛斗篷,丢到谢渊的身上。 “我会御剑带你,这一路你都套着这斗篷,如此,自不会再弄脏衣服,也省的惹我生烦。” 第4章 匪夷所思的一幕 谢渊只感到头顶一暖,眼前一黑。 下意识抓住绵软厚实的斗篷,把脑袋救出来,再去看温时卿。 却见男人已经兀自唤出了名剑惊封。 剑光凛然,温时卿一身白衣,立于剑身之上,柔和的月光洒落,好看似画中仙。 谢渊不免有些晃神。 其实,刚才在房中,看到谢肖的一瞬间,他就以最阴暗的想法揣度了温时卿。 他理所当然地觉得温时卿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会立刻倒打一耙,说自己勾引他,将一切祸源都引到他身上。 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再次丢入地狱的准备。 可温时卿并没有那么做。 甚至还出言维护了他。 并遵守承诺,带他离开。 他想到这人的身份。 ——最年轻的下神境道君,问天宗的剑峰峰主,一套惊封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在修真界,强者为尊。 可以说,他的生死荣辱,只在温时卿的一念之间。 对方肯花这么大功夫带他走,想必已经爱那个弟子爱到无可救药了。 却连说出口都不敢。 真是可悲又可笑。 “还不快走?” 温时卿冷冷的催促声响起。 谢渊回神,用斗篷裹紧自己的身体,隔绝呼啸的冷风,扬起堆满假笑的脸,温顺地嗯了一声,便朝着温时卿走去。 * 合欢宫距离问天宗所在的缥缈山不算远,以温时卿的境界,御剑只需半日。 但考虑到如今是深夜,谢渊又经历了太多糟心事,需要休息,温时卿就没有直接回问天宗。 而是御剑去了附近的陵城,找了一家客栈歇脚,明日再启程。 “客官,您二位想开几间房?”小二本来在打哈欠,看到温时卿的脸,瞬间就不困了。 好奇的视线在温时卿和谢渊脸上游弋。 温时卿已经敛去了周身灵气,可即使如此,他的相貌气度依旧分外惹眼。 身边再带个漂亮的像女孩子的少年,很难不让人想歪。 毕竟在这个世界,有龙阳之好的人可不比男女之爱的少。 “自然是……” 两间还没出口,温时卿就听系统00说:【宿主,小说里,你会强迫谢渊和你睡一间房,在问天宗,在人前,你是高岭之花师尊,晚上却经常偷爬谢渊的床,对他这样那样,以消解你对男主欲求不得的感情。】 [……] 温时卿的脸裂开了。 00再次提醒:【所以,你要尽量地尊重人设,不然被主系统判定成崩人设,可就丧失复活机会了。】 [……] 温时卿只得屈服。 回了小二:“要一间上房便可。” 然后就顶着小二探究兴奋的目光,带着默不作声的谢渊上了楼。 * 盏茶后,客栈房间内,两人坐在桌前大眼瞪小眼。 谢渊表情乖巧地捧着茶杯,等温时卿表态。 明明客栈有富余的房间,这人却只要了一间房。 是想继续跟他做? 眸底郁色翻涌,谢渊冷笑。 心道对方在合欢宫说的话果然是在放屁。 看啊。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反悔了。 “脱了外衫,躺床上去。” 温时卿终于出声,语调强势冰冷。 谢渊攥着茶杯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又缓缓放松。 第4章 而后依言,顺从地脱去外衫鞋袜,躺到了床上,一副任温时卿为所欲为的模样。 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只要温时卿压上来,就吻他。 恶心死他。 正在脑中疯狂模拟怎么恶心温时卿,谢渊听到脚步声渐近。 能感觉到男人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上方。 下一刻,身上却是一暖。 不是人,好像是被子。 谢渊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又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个问天宗剑峰峰主,惊才绝艳的道君。 正在给他 ——掖被角。 “……” “你这是什么眼神?真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吗?” 温时卿一边硬着头皮冷笑,一边像以前照顾弟弟一样,细心地把盖在谢渊身上的被子四个角都掖好。 “你只是眼睛像他,又不是真正的他,我与你同寝,不过是以解相思。” “你赶紧给我睡觉,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熬坏了身体,我就把你扔了,再换一个更像他的人!” 00:【宿主,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温时卿跟他胡诌:[我充分践行了和他同一间屋睡,又把他当替身训斥他的任务,这哪叫装,这分明是敬业打工人啊。] 00捂脸:【……职场那一套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但好在主系统没有把温时卿的做法判定为崩人设。 温时卿悬着心终于得以落下。 在谢渊茫然的视线下退后,又坐回茶桌前,端起茶杯,继续高深莫测地喝起了已经凉了一半的茶。 室内再次回归安静。 片刻,谢渊忍着满脑子的问号,发出“小心翼翼”的询问:“师尊,您不睡吗?”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恶声恶气的霸道总裁发言:“我不会和你一起睡,你且睡你的,闭嘴,闭眼,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 谢渊摸不清温时卿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猜了半天也猜不到,又见温时卿真的没有再动,便有些控制不住上下打架的眼皮了。 毕竟,今日经历的种种恶事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 精神也到达了极限。 临睡去前纷乱驳杂的大脑闪过诸多丑恶的脸,最后却又消散而去,仅剩下温时卿俯身为他掖被角时“凶恶”又专注的表情。 少年无意识地松懈了眉头,将半张脸都缩进厚实的被子。 只觉得,好暖。 真的好暖。 第5章 装逼也是有代价的 他当然会觉得暖,因为温时卿悄悄在屋子里用了恒温术。 毕竟他不怕冷,灵根被废的谢渊却应该是怕冷的。 可不能冻着孩子。 而修为到了他这一步,吃饭睡觉其实都能省去,所以他才选择不上床,反而选择非常有逼格地在桌前坐着。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谢渊有心理阴影。 原身在他来之前可是真变态,在谢渊眼里跟那些差点凌辱了他的畜生相差不大。 他得逐渐改变他在谢渊眼里的形象,让这孩子有点安全感。 不再把他和那些龌龊的事联想到一起。 但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温时卿就趁谢渊睡觉的时候,跟系统唠起了嗑。 顺便把这个世界的背景、剧情,还有原主的种种本事都重新了解了一遍。 00说原本扮演原主的穿越者是身穿,但因为恐同,接受不了和谢渊真做,就跑路了。 温时卿相当于被抓壮丁来的。 本以为他这个老实的宿主会百分百按照剧情来,却没想到温时卿实在是擅长钻空子,所以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也不知道对后续发展有没有影响。 温时卿心虚地安慰他别杞人忧天。 没事哒。 肯定会没事哒。 * 因为有原主遗留的记忆,所以温时卿了解到这个世界是人、妖、魔、鬼,并存的世界。 人族占据大部分疆域,门派林立,正统是修仙道,按照强弱可分为三宗六派十二宫和其他林林总总的小门派。 问天宗就是最强大的三宗之一。 合欢宫则是十二宫之一逍遥宫下的分支。 这也是谢肖不敢得罪温时卿的原因。 妖族诞生于花草树木鱼虫禽兽,性格好的修仙道,性格不好的就走吃人吃妖的捷径,修杀生道。 人族和妖族死后若不想投胎,便化为鬼。 但鬼族却无法修炼,只能仰仗人或妖,才能踏入修炼一途。 于是就诞生了另一种修炼方式,便是鬼道。 可驱使鬼魂,练就鬼奴,汲取鬼气,以此获得恐怖的力量。 但鬼气属阴,灵气属阳。 一旦修了鬼道,再想走仙道,就会被灵气反噬,还会迎来更强大的雷劫。 所以虽然鬼道修炼起来进步神速,却终究不是正统。 不仅如此,还会被其他修士排挤。 直到后期反派谢渊崛起,才让鬼修站到了世人的面前。 并一度因为谢渊实力太过强大,而让一些仙修打心底里忌惮起了鬼修。 至于魔族,则是诞生于万物恶念,能吞噬万物,是最不可控的,也是最坏的,所以只有被封印的命。 当年男主父母以身殉道,不仅与魔尊同归于尽,还联合修士,封印了所有的魔。 在这个世界,是不折不扣的英雄。 男主萧恒也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虽然失去了父母,却是被整个问天宗的长辈们宠着长大的。 性格阳光开朗,还是个剑痴,一天到晚跟人约战,打伤了人,还得让原主给他擦屁股。 想到这儿,温时卿忍不住笑了笑。 毕竟萧恒这性格和他现实的弟弟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八九不离十。 但再一想到,自己还要扮演暗恋对方的人设,温时卿就笑不出来了。 好在只是暗恋。 要是明恋,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掉三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演完该演的剧情,他就退场,这里再有什么事。 也与他无关了。 这么想着,温时卿打起精神,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从桌上拿起用来夹点心的筷子,练起了原主的惊封剑法。 毕竟这可是以后装逼的底气。 练熟了才能继续吓唬人嘛。 * 谢渊难得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很少有睡的这么好的时候。 尤其是冬日。 他在合欢宫的住所连炭火都没有,只有一重破棉絮,小时候一到腊月,他都会将自己紧紧缩在被子里,冻得难以入眠。 母亲没有疯癫以前,模糊的记忆里,偶尔他会被女人抱在怀里,那是他生命中屈指可数的温暖。 意识已经清醒,谢渊睁开双眼,有一瞬间很怕这一切都是梦。 但这种想法,在目光触及远处茶桌前默然喝茶的温时卿时,悄然消散。 不是梦。 他真的被温时卿收作了徒弟。 真的, 逃出了合欢宫。 平直的唇角,不自觉地小幅度上移。 谢渊自己都没察觉,他这次的笑带了真心。 “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温时卿放下装逼用的茶杯,冷冷发言:“醒了就赶快起身穿衣,将自己收拾干净,到楼下找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天杀的,再不走,他就尿裤了。 这一晚上,他一边模拟练剑,一边喝茶吃点心,不知不觉灌完了好大一壶茶。 只等着谢渊醒来,按照人设骂他一句,就去上厕所。 可谢渊睡的太香了,拖到现在。 终于等到人醒,他也终于能解放了。 怎么可能不跑? * [哎,只能说装逼也是有代价的。] “劫后余生”的温时卿坐在客栈一楼的饭桌前,跟00吐槽:[我现在对茶都快有阴影了。] 换来00的大声嘲笑。 温时卿骂他幸灾乐祸,抬眼却看到谢渊已经穿戴整齐,从楼上走了下来。 俊俏瘦削的脸庞被斗篷帽檐处的一圈雪白绒毛托着,衬得唇红齿白,好看的很。 两人视线对上。 温时卿立刻冷脸:“坐过来吃饭。” 谢渊乖顺地加快了步子,坐到温时卿身边,看清桌上竟摆着各式各样的早饭。 小笼包、虾饺、甜粥、咸粥、小菜、酱牛肉等等足有十几种。 谢渊愣了下。 看看菜,又看看温时卿的脸。 即使心性早已被苦难磋磨的坚韧隐忍,可到底孩子还是孩子。 看到这些以往从没吃过的饭食,谢渊强忍着风卷残云的念头,睁着漂亮的眼睛,装作乖巧地询问温时卿。 “师尊,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少废话,赶紧吃。”温时卿满眼鄙夷:“瘦的像骷髅一样还想修炼,给你把剑,恐怕都握不住。” 第5章 说实话,温时卿的言语奚落对于谢渊来说根本没有一点杀伤力。 生在合欢宫那个复杂的环境里,难听的话不知道听了多少。 就连谢渊的母亲,都没有对他说过好话。 所以谢渊的注意力只在前半句。 在温时卿说完让他吃,就开始放肆地大快朵颐起来。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度,温时卿微微弯起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这孩子爱吃什么,就叫小二什么都买了一点。 看谢渊吃的开心,他也跟着高兴。 而且他还悄悄在饭菜里混进了金疮丹的粉末。 昨天他就注意到了谢渊身上还受了外伤,手上也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多是划伤和冻疮。 这药粉吃下去,应是能有所缓解。 第6章 本君和萧恒,只是师徒 陵城是座中型城镇,鱼龙混杂,除却凡人,还有不少修士聚集此处。 只是比起温时卿故意隐藏修为的低调做派,很多修士则是刻意显露修为,处处都在有意彰显自己与凡人的与众不同。 “掌柜的,你这都什么破酒,难喝的让我想吐!” 温时卿正满心慈爱地看着小谢渊吃饭,突然听到不远处的一桌,穿着靛蓝道袍的修士砰的一声将酒壶在桌上砸碎,嚣张喊道:“我听说陵城风和酒楼有好酒,你且赶紧出去给我买上一坛来!” 视线扫过去。 温时卿一眼看穿那修士的修为。 ——炼气境巅峰,半步结丹境。 这个世界仙修的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境,结丹境,化神境,合神境,下神境,中神境,上神境。 越往上越难修炼。 就像以谢肖化神境的修为和自身的资质,要是想要修炼到温时卿所达到的下神境,可能要花上近百年,甚至更久。 这蓝袍修士胡子拉碴,黑眼圈浓重,精气不足,显然是无望结丹,这辈子就停在这儿了。 可他的修为在凡人之中仍能横着走。 掌柜点头哈腰地凑上来赔不是:“抱歉,仙长,是小人招待不周了,我这就叫人去给您买酒。” 掌柜已经习惯了,毕竟仙修也分品行好坏,这人一看就不好得罪,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店小二:“你赶紧去风和楼,买些酒来。” 那小二正是昨天招待温时卿的人,他走到蓝袍修士面前:“客官,那风和楼的酒每日限量,价钱金贵,五十两银钱一壶,您看?” “我喝了你们恶心的酒差点吐了,没找你们要钱就算了,现在让你们去买能喝的酒过来,你还想要钱?!”那修士顿时瞪眼,灵气外放而出,冲的店小二,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掌柜的赶紧抓过他,挡到身后:“你这蠢货!去找账房拿钱!立刻去买酒,别再让仙长生气!” 小二咬咬牙,走了。 掌柜又跟那一桌人道了歉,才平息了这事。 可一旁的温时卿却清楚这掌柜一个月可能都赚不到这五十两。 他这么想着,视线扫到身旁的谢渊,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放缓了吃饭的动作。 一双漆黑的眸子微眯,注视着那道士,眸底没有与他相处时的乖巧,反而显得很冷,透着锋锐。 但这种冷光在察觉到他看过来时,瞬间便消散,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温时卿奇怪他的变化,却没放在心上。 转而开始考虑怎么找个机会教训那修士,还能顺便帮了掌柜的忙。 他这般思索着,跟那修士一桌的人说话了。 “哎,你们听说了没,那问天宗的萧恒突破到结丹境了!他才十五岁啊,十五岁的结丹境,比那岚音宗的沈欢和万佛宗的无念都早了一年,堪称千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了!” “三年后的仙门大比,恐怕又是问天宗更胜一筹了,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啊,我等要是能有萧恒一半的天赋,怎可能一辈子都停在炼气境……” “他算什么天才,能成长的这么快,还不都是被那个温时卿给养的! ”蓝袍修士冷笑道:“谁人不知道萧恒的父母和温时卿是至交?那温时卿对他那可是掏心掏肺的好,恨不得把自己一身修为都传给他,问天宗更是,把全部的资源都喂给萧恒,我要是有这待遇,恐怕都不止他这成就!” 说到这儿,他似想到什么,猥琐一笑:“再说那温时卿平日总是一副清风霁月的高岭之花模样,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偏偏就只收了萧恒这个亲传徒弟,日日跟他一起住在剑峰峰顶那座清兰园中,看似是师徒,私下里还指不定啊——” 腌臜的话还未出口,蓝袍修士便惨叫一声,捂着被筷子贯穿的脸颊,鲜血接连不断地顺着嘴巴滴落到桌上,疼的他啊啊直叫。 变故发生的太快,跟蓝袍修士一桌的人都懵了。 环顾四周,视线不出所料地被不远处的俊美男人所吸引。 男人白衣胜雪,面容冷漠,手上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态度闲适,却压迫感十足。 他开口,声线极冷: “指不定如何?” 一时全场哗然。 那桌修士只觉得身上如压山岳,在温时卿的威压之下喘气都变得极其艰难。 人在极度害怕时,脑子反而是最清醒的,他们听明白了温时卿的问题,再看对方的穿着气度,还有这全方位的修为碾压,当即颤声询问:“您、您莫非就是温道君?” 终于找到理由教训人的温时卿,一边摆poss。 一边冷笑:“看来你们还算会识人。” 他起身,朝那一桌人走去。 吓得那帮人纷纷后退,开口就是道歉:“温道君,我真不是故意要编排萧恒的,而且我也没说您什么坏话,都是他,是他出言羞辱的您!” 他们的手指默契地指向蓝袍修士。 蓝袍修士满嘴是血,跌坐在地上,抬眼时,温时卿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就凭你这种蠢货,也配与萧恒相提并论?” 灵力化形,一把抓住修士脖子,将人掼到墙上,不断收紧的力道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你且记住,本君与萧恒,从始至终,只是师徒。” “今后你若再敢诋毁萧恒,胡言乱语,我便……要了你的命!” 蓝袍修士人都吓傻了,一张脸憋得青紫,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他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当即一边吐血一边点头:“都是小人的错!日后小人再、再也不敢编排道君与萧天才半句,求求道君饶我一命!” 温时卿冷笑,挥手一道灵气打入修士识海,唬人道:“这道灵气入体,日后你身在何处我都会知晓,若再说错做错,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修士心里顿时一抖,忙不迭点头应是。 恰在此时,店小二把风和楼的酒买了回来。 看到一楼这副场景,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温时卿倒是看向他,对他笑了笑,而后朝蓝袍修士说:“我方才听你说风和楼的酒不错,那这一壶便让给我吧。” 说完,他便要掏钱给小二。 蓝袍修士一惊,赶紧上前,谄媚道:“道君想喝酒,怎么能您掏钱呢。” “酒您尽管带走,钱小人来付!” 随后毫不犹豫的掏出五十两银钱给小二。 又捂着流血的嘴好一顿吹捧完温时卿,才脚底抹油地赶紧跑了。 温时卿看着他的背影,轻笑。 今日,在陵城得了自己这一通教训,又用灵气吓唬了对方,这人怕是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 第7章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谢渊 拿到银子的小二和掌柜,脸上满是笑意。 连连对温时卿道谢。 “我就说您的气质如此出众,又怎么会只是一介凡人?”店小二崇拜地看着温时卿:“真想不到您竟然就是那位温道君,今日还帮我们教训了那修士,当真是像神仙一般好的人物。” 谢渊站在一旁听着,不禁觉得好笑。 方才那修士难为掌柜时,温时卿可是一直都表现的无动于衷。 直到那人开始说萧恒的坏话,他才出手教训对方。 店小二和掌柜只是顺便得了一些益处而已。 可即使如此,他们却还是如此感谢温时卿。 只因为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摆平这件事。 谢渊手指收紧,感受着体内因为灵根被毁,枯竭的灵力,眼底闪过冷色。 他必须找到能够重新修炼的办法。 绝不能再当一个任人欺凌的弱者。 “温道君,敢问这位小公子与您是何关系?该如何称呼啊?”掌柜也在开心地拉着温时卿聊天,看到一边的谢渊,就忍不住提了一嘴。 谢渊回神,有些好奇温时卿会怎么在这些人面前介绍他。 毕竟他并不确定温时卿真的会把收他为徒的事情广而告之。 合欢宫的风评并不好,他又有着那样糟糕的过去。 第6章 一旦传出去,温时卿的名声一定会受损,所以…… “他是我新收的徒弟,名叫谢渊。” 清朗的声音传入耳畔,谢渊微微一愣。 抬眼看去,能够瞧见男人舒展的眉眼,没有半分对两人的身份遮掩的意思。 “我就说这小仙长怎么生的俊秀非凡,气质还如此出众,原来竟是您新收的徒弟,道君真是好眼光。” “看谢小仙长这样子,恐怕以后会在您的教导下成长为第二个萧天才吧,那样惊才绝艳,十五岁的结丹境,简直千年难得一见!” 又是萧恒。 谢渊抿唇。 这一日,他已经在太多人的嘴里听到了萧恒的名字。 那个英雄的孩子,问天宗的宠儿,十五岁的结丹境,更是温时卿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 容不得人编排半句。 即使已经爱的无法救药,也只遵从着师徒关系,不越雷池半步。 萧恒就这么好吗? 值得这么多人喜欢、这么多人爱他? 那他现在也成了温时卿名义上的徒弟,要是他努力修炼,和对方一样厉害,是不是就能摆脱那肮脏的过去。 站在阳光下,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和爱? 一种隐秘的激动涌上心头。 可下一刻,他听到了温时卿的回答。 “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下一个萧恒。” 温时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谢渊就是谢渊,他和萧恒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谢渊没必要成为第二个萧恒。 但这话传到谢渊耳朵里,却如一盆冷水浇头,让谢渊瞬间清醒。 可笑啊。 他刚才竟然有些可耻地希望能从温时卿嘴里听出对他的期待和肯定。 这人纵然承认了收他为徒又如何? 自己不过是温时卿发泄对萧恒那些不见光念头的赝品。 在温时卿眼里,他又怎么能跟萧恒相提并论? 可越是意识到这一点,谢渊反而诞生出了个诡异的念头。 ——如果他超越了萧恒,实力强大到足够将萧恒踩在脚下,温时卿会作何反应? 那个被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却被自己这种阴沟里的肮脏老鼠超越。 从天才沦为庸才。 想想,就快意的很。 阴暗的念头爬满心扉,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方才蓝袍修士走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条拇指长的黑蛇,从没人看见的角度,迅速缠上谢渊的脚踝,张开利齿,一口咬下。 尝到血液的滋味儿,幽蓝色的蛇眼涌上狂喜。 “我的感觉果然没错,这小子当真是纯正的至阴鬼体!” “嘶。”谢渊被脚踝传来的冰冷刺痛感打断思绪,他皱眉,蹲下身去查看,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渗血的伤口。 殊不知那黑蛇已然化作黑气渗入他的皮肤,与他融为了一体。 “你在做什么?”温时卿终于摆脱了热情的掌柜,扭头就看到谢渊一脸匪夷所思地检查脚踝。 “没什么。” 谢渊压下心底疑虑,乖顺起身。 温时卿想关心他几句,可一张嘴又想起自己的人设。 到底是冷硬地说了句。 “没事就走吧,休要拖慢了行程。” * 两人这次御剑不过三个时辰,便抵达了问天宗。 入眼的宏伟山门高达数十丈,顶端留有初代宗主提剑刻下的“问天宗”三个大字。 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悍然剑气。 托举问天宗的缥缈山脉更是绵延数百里,突出的有六座山峰。 一座宗主所在的主峰,五座次峰,分别由主修剑、体、符、药、器的五位峰主掌管。 远远看去,起伏的山脉上一座座宫殿、楼阁、尖塔拔地而起,巍峨耸立,气势非凡。 尽显大宗气派。 谢渊站在温时卿身后,将整幅景致尽收眼底,眸中涌动着深刻的向往与遏制不住的想要变强的欲望。 温时卿操控着惊封剑穿透护山结界的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温道君回来了!” “之前不是说要去蓝城半个月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难道是听到萧师兄把清风派的大师兄打伤的消息了,所以赶紧回来了?” “他还带了个孩子,那孩子是谁?” 温时卿本是往剑峰飞去,路上却撞见了个青年。 青年显然就是冲他来的。 到他面前行了个礼,就说:“温道君,我家师尊察觉您回来了,特意让我给您带句话。” 温时卿认出他就是药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秦叶,疑惑询问:“什么话?” “他说……咳。”秦叶清了下嗓子,再出口就变作了尖锐的叫骂:“姓温的,死回来了就赶紧过来给你徒弟擦屁股!敢慢一步,我就把你家萧大宝贝打包送给清风派长老!” 温时卿:“……” 第8章 觉得刺眼 温时卿听到这话,当真有种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的感觉。 毕竟在现实,他弟弟班主任也是这态度。 因为打架,他这个当哥的不知道被叫到学校里多少次。 想必这次,他不在问天宗,清风派找不到人撒气,就只能找跟他关系好的药峰峰主林修。 肯定把林修烦得不行。 思绪至此,温时卿无奈地牵牵嘴角。 叫秦叶在前面带路,转去药峰。 谢渊瞥见温时卿嘴角的苦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露出这种无可奈何又带点宠溺的表情。 三人来到药峰的时候,远远便看到清风派的大长老愤而起身,一巴掌拍碎了院子里的石桌。 鼻底两道小胡子气的简直要翘起来:“萧恒,你别以为自己是天才,就能目中无人了!今日你若不给卓儿道歉,赔偿他受伤的损失,我定要将这整个问天宗闹个底朝天,看你师尊的面子往哪儿放!” “这是我跟裴卓的事,你休要扯上我师尊!” 说话的少年剑眉星目,一身淡青色锦缎亲传弟子服,玉带缠腰,勾勒出挺拔俊逸的身姿,宛如一把待出鞘的利剑,不卑不亢,锋锐耀眼。 正是萧恒。 说完这话,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抬头便看到温时卿三人御剑下落。 本来不卑不亢的强硬态度顿时被窘迫代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语气也软了下来:“师尊,您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说要去半个月吗?” 旁边的药峰峰主林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臭小子,我要是不叫你师尊来,能治得住你吗!趁着你师尊不在就跑去跟人约战,还把人打伤,人家找上门,还拒不道歉,梗着脖子气人,你就认个错服个软又能如何?” “我……”萧恒咬牙,看向自从来到问天宗就一直不吭声的清风派大师兄裴卓,“裴卓,你真的没什么话要说吗!” 可回应他的只是对方别开视线的双眼。 “萧恒,你对卓儿这是什么语气,伤了人还有理了!”大长老看到温时卿,连忙告状:“温道君,你这徒弟实在蛮横,若再不严厉管教管教,日后必酿成大祸!” “大长老教训的是。”温时卿将萧恒的表现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我这徒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 林修挑眉,心道难得看到姓温的乖乖听训。 可下一瞬,温时卿便朝着萧恒问道:“恒儿,你为何不说实话?” 他眉目染上厉色,“为师知道你并不是逞凶斗狠的性子,那这场约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解释清楚?惹得大长老带着人找上门来,扰了师门清净!” 萧恒心头突地一跳。 “师尊我只是……”他再次看向裴卓。 “你顾及别人的颜面,别人不一定顾及你的颜面。” 温时卿语气平淡,裴卓将头垂的更低。 萧恒表情失望,终是说道:“大长老,我前几日找裴卓约战,是经过他同意的正式切磋。” “我知他剑法好,便有心请教,本是点到为止,他却突然偷袭我,若不是我提前防备,那一剑一旦刺中,我刚结成的金丹必然受损。我心中有气,就伤了他,可我也控制着没伤他根基,这已是仁至义尽。” “他当时也与我和解,并跟我说希望切磋之事,日后谁都不许再提。可没想到,他却出尔反尔,找上门来,我顾及他的颜面,一直等着他自己说出真相。” “现在看来,我师尊教训的对,我从一开始就该说实话。” “不然也不至于让你们找上师门,搅扰我师尊和林师叔的清净!” “我的老天爷,竟是如此?!”林修瞪圆了眼,本来软趴趴的腰板顿时挺直了,指着清风派大长老和裴卓就开启了护犊子模式:“大长老你们清风派到底是怎么教育弟子的?他裴卓还是你们的首席弟子,却搞这些下作手段,是嫉妒萧恒突破结丹境吗,这也太阴了吧!” 第7章 大长老从震惊中回神,老脸涌上燥热,但还是嘴硬道:“口说无凭!谁能保证萧恒说的就是真的!” “那就用搜魂术。”温时卿语气淡淡。 却让裴卓猛地一抖。 扑通一声跪在大长老身边:“大长老,别说了,是我的错,萧恒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回去后,我本打算瞒下此事,可您心疼我受伤,一定要找上门来,我没办法,又不敢说,才酿成如今这种局面,真的对不起……” 此话一出,大长老再也无话可说。 脸色几度变化,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啊,真是糊涂。” 随后拉起裴卓,让人给萧恒等人道了歉,才带人离去。 萧恒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也不知道裴卓以后会如何,明明他的碧风剑法用的还挺好的。” “修道修的也是心,若经此一遭,他能得到明悟,剑法自然能更胜从前,若想不通,只会一辈子困在结丹境,再无法进步。” 温时卿说完,大手盖在萧恒的头顶,露出“和善”的微笑:“还有你这小子,善良也分限度,日后休要再包庇这种人,该是你的错,能认,不是你的错,若认了,才是傻子。” “记住,你的背后还有我和问天宗的师叔师伯给你撑腰,没什么好怕的。” 他看似在教训萧恒,揉搓少年顶发的动作却很温柔,语气也温暖的不行。 能让人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的对萧恒的包容和喜爱。 毫不掩饰,浓郁热烈。 不禁让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谢渊。 觉得刺眼。 第9章 想想就好笑 原来这个男人也会这样笑啊。 不是鄙夷的嗤笑,更不是充满嫌弃的冷笑。 而是,爽朗和煦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温暖的笑。 还有那修为强大的药峰峰主也是,嘴上说话难听,实际上也是护萧恒护的紧。 就因为有他们撑腰,萧恒才可以毫不畏惧的说出那样的话,为自己争辩。 而且谢渊明白,就算这件事真是萧恒的错,以温时卿的性子也不会让对方受到任何伤害。 更不会动手惩罚萧恒。 他只会竭尽全力地保护萧恒。 谢渊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为了填饱肚子,去偷了厨房的吃食,被宫人发现,用泡了盐水的鞭子重重打了二十鞭,谢肖碰巧路过,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 当时的他虽然总是听到母亲咒骂父亲,却仍对父爱留存一点渴望。 他红着眼睛,想要告诉父亲自己吃不饱穿不暖,这些宫人们都欺负他。 可谢肖只是冷硬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对宫人说:“要罚带去别处罚,别弄脏了梅园新铺的青石路。” 同人不同命。 竟是如此残忍。 谢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收紧,用力到掌心刺痛。 忽而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抹冷笑,又慢慢调整成乖巧灿烂的笑容,抬起步子走向萧恒。 对比他高半头的少年温声说道:“萧师兄你好,我叫谢渊,是师尊新收的亲传弟子,早就听说你很厉害,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还希望以后能和师兄好好相处。” 既然觉得刺眼,就去破坏吧。 脏老鼠披上人皮,钻进问天宗这个大水缸,谁清谁浊,可就说不定了。 “哎?”萧恒被谢渊吸引了视线。 看到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便兴奋地对温时卿问:“师尊,你终于又收亲传弟子了?!那他以后是不是能跟咱们一起住在清兰园了?我早先就说清兰园太冷清,你果然听进去这话了!” 不等温时卿说话,他又问谢渊:“谢师弟,你是不是也很厉害?你什么境界了?是用剑还是用刀?要不要先跟我练两招?” 他靠的太近,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谢渊有些不适。 再出口的声音也冷了两个度:“抱歉师兄,我灵根被毁,境界未入炼气。” “……”萧恒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露出一副后悔不已的表情。 他在问天宗长大,这些年打交道的又都是各大宗门的青年才俊,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师尊收徒的标准是很厉害的少年天才,看谢渊十一二岁的年纪,便觉得他至少该有练气境的实力。 却没想到对方灵根被毁,若寻不到办法医治,甚至只能当一辈子凡人。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显然是句句戳在了对方痛处。 真该死啊! “对不起,师弟。” “无妨。” 谢渊敛眸,卷长的睫毛轻颤:“我能被师尊收作弟子,皆因师尊垂怜,我不图太多,只愿能一直陪在师尊身边,服侍师尊,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温时卿听得心里一软。 他都不晓得为什么自己都对谢渊那么凶了,这孩子竟还这么懂事。 这种孩子怎么会成为日后杀了那么多人炼魂的反派? “师尊,师弟真的太可怜了。”萧恒也被谢渊的表情唬的更觉心亏。 忍不住问温时卿:“您可有帮他修复灵根的办法?” “想修复灵根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林修在旁边皱起眉,想说什么,又憋住,转而敲了下萧恒的脑袋:“臭小子,别难为你师尊。” 温时卿知道林修的意思。 这本小说里,记载过修复灵根的方法。 需要用到轮回丹。 而炼制轮回丹,不仅需要经络果、养魂草和千年蓬莱枝这三种极珍贵的药材,还需要至少下神境修士的心头血作引,才能服用。 另外由于药力太过刚猛,还需要实力强大的修士耗费半身修为为其调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就因为修复灵根的方法太过艰难又没多少人知道,所以修士若是灵根被废,就只能沦为凡人这一条定论才一直都被广为流传。 林修选择隐瞒,是不想让他牺牲这么大。 但温时卿其实是想着自己扮演的这个人设早晚会死,倒不如帮谢渊一把。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谢渊知道就是了。 于是,他告诉萧恒。 “修复灵根不急,先让谢渊把身体养好再说。” 萧恒就算是一根筋,也看出林修神色不对,便点点头没再多说。 * 之后三人御剑飞去剑峰。 温时卿本想带谢渊去峰顶的清兰园,却听到系统00在一旁提醒:【宿主,小说里,你其实很讨厌谢渊和萧恒亲近,也不会把谢渊安排在清兰园住,且还会在单独和谢渊相处的时候,警告他别对萧恒有什么心思,威胁他,如果露馅,就杀了他。】 [……] 温时卿真的很想骂人。 但也只能顿住脚步,对萧恒说:“你且自己回去清兰园。” “谢渊身体还未好,受不住清兰园浓郁的灵气,我会安排他住在山腰的别院,更利于他养伤。” 萧恒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温时卿的说辞。 临走前还对谢渊摆手:“谢师弟,你且好生养伤,我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你要记得,以后有师兄我罩着你!” 谢渊望着少年真诚的脸,也仰起笑脸,挥手:“嗯,师兄我等你!” 惊封剑下沉,落在山腰处的春景别院,谢渊的假笑缓缓收敛。 抬眼,果然看到温时卿正冷眼盯着他。 和面对萧恒时的表现,完全像是两个人。 “别做多余的事。”温时卿努力装出凶恶的样子:“记住你的身份,别和恒儿走的太近。也别让他察觉到你我的关系,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 谢渊听着这话,突然很想问温时卿天天这样,不累吗? 找了自己这个替身,还怕萧恒发现。 可不知为什么,看过了温时卿在萧恒等人面前的表现,再看到现在这样的温时卿,他的心里便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意。 毕竟,对方这些龌龊的阴暗只有他见过。 明明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道君。 私下里却有着。 这种和他相同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 模样。 想想,就好笑。 心绪至此,谢渊艰难控制住上扬的唇角,做出惶恐姿态颤声道。 “对不起师尊,弟子以后一定注意,绝不再多亲近萧师兄,更不会将您与我的事透露半句,求求师尊千万别生我的气……” 温时卿顿时觉得良心更痛了。 第10章 他是你儿子? 良心一疼,温时卿就想为谢渊做点什么。 于是他一边说着“你明白就好。”,一边走进院子。 春景别院是原主为了饮酒赏花所建的院子,院子里设了一座大型法阵,可以维持整座院子四季如春,但因为阵法太过消耗灵石,原主就不再启动阵法,只让别院顺应四季交替,只在春日桃花盛开时来赏花。 第8章 而这里也因为太久没有人住,而在这腊月变得寒风凄凄,清冷无比。 谢渊没修为,住这里,百分百会被冻坏。 于是,温时卿心念一动,便从储物戒中取出灵石。 捏诀,灵石便四散而去,嵌入院中留存的阵法之中。 谢渊只感到脚下一震,接着便有暖意从脚底融入全身。 而后院中池水开化,枯草复绿,桃树生芽、长叶、开花。 腊月寒风化作春风拂面,浅粉的花瓣片片飘落,吻过温时卿的发。 又亲昵地落在男人张开的掌中。 谢渊呼吸不自觉放轻。 听到温时卿对他说:“这里的十二棵桃树就由你来照顾。” “从今往后,若有一棵损伤,我定狠狠罚你。” 说罢,又挥手,将一沓书卷随手丢在院中的石桌上。 “以你的资质,只配修习这些破烂,一个灵根被废的人,就该找准自己的位置,休要好高骛远。” 交代完毕,温时卿才松了口气,冷着脸与谢渊擦肩而过。 直到他离去许久,谢渊才回神,捻了捻方才碰触到男人衣袍的手指。 静谧的庭院中。 能听到少年略微加快的心跳。 * 【宿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以让他照顾桃树为名义,给他开法阵!你这对他也太好了!】 【还有,那些秘籍明明是你精挑细选的,最适合让他入门的好东西,你可真玩得好一手偷梁换柱!】 温时卿心虚地摸摸鼻子:[但主系统这不是也没把我判定成崩人设嘛,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呗,我的00宝宝~] 【……你!少花言巧语!】系统小脸一红。 他还想生气,可宿主叫他宝宝哎。 【算了,下不为例!】 [好的。] 温时卿嘴上应着,却在心里悄悄补充:下次还敢。 他没有回清兰园,而是又折返回了药峰。 药峰峰顶,林修的弟子秦叶刚把清风派大长老拍碎的石桌修复好。 看到温时卿,抬头打招呼“温道君,您怎么又回来了?可是有事?” 林修本来老大爷一样地躺在一边的躺椅上晒太阳。 听到这话,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跑。 刚抬起半个身子,温时卿已经俯身按住了他的肩膀。 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壶风和楼的好酒。 酒香四溢。 “阿修,你跑什么?”温时卿晃了晃酒壶:“我知你好酒,方才因为恒儿的事,忘了把这壶酒给你,这才折返,你却一见我,就要跑,这是闹得哪一出?” “姓温的,你别装了!” 林修咽了口唾沫,却仍梗着脖子道。 “一拿酒来,准没好事,你要是想问我如何帮你那新徒弟修复灵根,恕我无可奉告!” “……” 温时卿听出林修对他的关心,有些感动。 但还是说:“我已经得到了经络果,轮回丹的药材只差养魂草和千年蓬莱枝,所以那个办法并非不可行。” “你竟特意去查了那办法!”林修满脸错愕:“还弄到了经络果……那谢渊到底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何对他如此上心?”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温时卿想了想,又说:“另外,这也是我欠他的,我想为他多做些事。” 他来做任务,要靠着不断训斥反派才能复活回自己的世界,所以从温时卿的心理上来讲,这确实是他欠谢渊的。 “你欠他的?”林修突然有了个猜想,嘴巴张得老大,声音都打了颤:“莫、莫非他是你和某个女修生下的儿、儿子??!” “你渣了那女修,欠下风流债,这次出去,正碰上那女修临终托孤,于是你自觉亏欠受了许多罪的谢渊,就将他带回宗门,以师徒的名义对他好??” “???” 温时卿听得人都懵了。 林修则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频频点头:“真没想到你背地里这么渣,要是让那些爱慕你的女修知道了,恐怕要哭死了,不过说好了我不谈你不谈,我不生你不生,结果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可真是一点兄弟义气都没有!” “停!”温时卿终于忍无可忍。 打断了林修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真不是我儿子,我就是想帮他修复灵根,你就当我善心泛滥了不行吗?” 可他的辩解却没什么成效,林修一脸“兄弟都别说了,我懂你”的表情,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既然他是你儿子……” “不是儿子!” “行行,既然他是你的徒弟,你爱护他的心我能理解了。”林修抬手,一本残卷出现在他手中,“这是记载养魂草和千年蓬莱枝所处位置的残卷,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师徒的造化了,只要你能找齐药材,轮回丹我自然能帮你炼,以我这顶级丹修的本事,必然能保证不浪费你辛苦收集的材料。” 温时卿还想辩解,但又觉得没什么意义,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对林修道谢:“谢了。” “兄弟嘛,都应该的。”林修扯过他手上的酒壶,打开盖子闻上一口浓郁的酒香,狭长的狐狸眼舒服地眯起。 又听温时卿说:“对了,帮谢渊修复灵根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帮我对所有人保密,包括谢渊。” “啊?为什么啊?”林修不解:“你付出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修复你们的关系吗?到时候再上演一出父呸,师徒情深的戏码,大圆满结局多好啊。” 温时卿摇头。 “没必要。” 林修看出他神色坚定。 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不说就不说。” 第11章 吞天蟒玄清 温时卿回到清兰园的时候,发现萧恒正在院子里清点自己储物戒里的东西。 “这个不行,不适合师弟。” “这灵果还行,师弟的身体应该能承受。” “这玉佩成色好看,跟师弟很配……” 看到温时卿回来,立刻凑上来,询问他:“师尊,你安顿好师弟了?” “嗯。” 温时卿目光落在那些东西上:“这些是你要送给谢渊的?” 萧恒一脸认真:“嗯,我现在好歹也是师兄了,怎么也得对自己的师弟好点!” 【宿主,小说里,你厌恶萧恒对谢渊的照顾,便以谢渊不喜欢与人接触为由,不让萧恒去看谢渊,故意离间二人的关系,还把萧恒给谢渊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收为己有,像个变态一样存在自己打造的密室。】 [……] 听了00的话,温时卿嘴角狂抽。 果然,男主和反派之间所有矛盾的根源就是这个师尊。 思绪轮转,温时卿忽然有了主意。 他伸手拿起一枚灵果,摇头,说道:“这果子药性刚烈,谢渊他估计承受不了。” 又拿起一把一块玉佩,“这玉佩的底是冰髓,恐会伤了他的身体。” “还有这把剑……” 把每个东西都挑了一遍毛病之后,温时卿轻叹一口气:“恒儿,你想给他礼物的心是好的,可这礼物若送错,可能就会伤了他。所以下次你想送什么,就提前找我商量,我会帮你替换成更适合他的礼物。” 说完,温时卿就装模作样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又按照萧恒准备的种类重新准备了一份新的礼物,还在系统震惊的目光下又加了许多他自己想送给谢渊的东西。 “你就把这些都给他送去,但记得要悄悄地送,别让他看到你。”温时卿满口胡诌:“谢渊是个受过苦难的孩子,不习惯与人太过亲近,你也要顾及他的自尊心。” 萧恒恍然大悟:“师尊说的对,是我性子太直,唐突了他。” “那我以后都会跟师尊商量,而且也会偷偷去送,绝不伤了师弟自尊心!” 温时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接着转身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按照原主记忆挪动书架旁的机关,待到密室大开便一脚踏进去,把萧恒的那些东西放到桌上,才松了口气。 系统00呵呵笑:【宿主,你这空子钻的,可真是越来越六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温时卿摆摆手,灵气飘出去,点燃了密室中的灵灯。 将周遭环境照亮。 然后他脸上蒙混过主系统的笑意便僵在了唇角。 “我靠,这师尊到底是什么品阶的变态?!” 饶是很少说脏话的温时卿这一刻也没能忍住。 只见整座密室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着数百幅萧恒的画卷,表情或哭或笑,或坚韧或脆弱,动作或笨拙或俊逸,有长剑前指傲气凛然的风姿,也有趴在桌上做梦傻笑的憨态。 每一幅画都活灵活现,又让人背脊发凉。 而室内除却画卷,还摆放着数十个巨型木架与木柜,里面或外面,摆放着的都是萧恒用过的物品,衣服就装了好几柜。 第9章 温时卿只觉得眼睛生疼,浑身起了八百层鸡皮疙瘩。 不禁感叹道:“真是难为上一位恐同的穿越者了。” 【是的。】00也说道:【我那个穿越者的系统同事说,原来的扮演者扮演温时卿的这些年,差点留下心理阴影。果然变态这种角色不受欢迎是业界共识。】 “所以你当初绑定我的第一时间才故意不说任务,先骗着我答应对吧?” 00立刻内疚:【唔,对不起,宿主。】 说完,又突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的对温时卿提醒:【对了,宿主,还有个事儿。】 温时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然后他就听系统扭捏害羞地说:【小说里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这座密室里,嗯……自我安慰。】 “什么?!” * 春景别院中,谢渊正在认真翻看着桌上的书籍。 他曾偷看过谢肖那正牌夫人请的教书先生,教他的便宜兄弟们识字。 所以也能看懂。 温时卿给他的书,有初级心法、剑法和一套体修拳术疾风拳。 里面还有标注一些注意事项和诀窍,看的谢渊茅塞顿开。 他尝试将疾风拳亲手打出来,一遍接一遍,只觉得比以前自己胡乱修炼的东西要精妙了太多。 再捡起一节桃枝,将那些剑招演练而出。 身形从第一次的笨拙到十几次后的飘逸。 动作带起的风卷着落花,随着他最后一次动作,翩然落地。 谢渊累的满头大汗,眸子却精亮无比。 只觉得畅快。 但当他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那本能够聚集灵气的心法书籍,尝试百遍,仍无法将一丝一毫的灵气存储在身体内时。 眸中的兴奋便褪去,只余懊恼与憎恨。 “都怪那帮畜生!!” 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谢渊面色痛苦扭曲,在这没人看到他的别院中,终是暴露了真实的情绪。 “这样下去,我会了剑法和体术又能如何?” “只不过能比凡人强一些,又何谈报仇?!” “小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没了灵根,还能修鬼道。” 突兀的一道阴冷声音,让谢渊陡然警觉起来:“谁在说话?!” 腕上突然一阵冰冷刺痛,谢渊看过去,只见他苍白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盘踞着一条黑色长蛇。 蛇头上,两只幽蓝色的蛇瞳宛如鬼火,幽幽闪烁。 谢渊眉眼一厉,右手迅速掐住黑蛇七寸,“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手指用力,谢渊声音冰冷:“你方才的话又是何意思?什么修鬼道?最好尽数交代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果然,这才是真实的你。”黑蛇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嘿嘿一笑:“阴气这么重,表面却装的那么乖,差点儿让爷以为看走了眼。” 说罢,他便化为黑雾,顺着谢渊的指缝溜走,再次缠上他的手腕,在谢渊忌惮的目光中撑起蛇头,继续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融入了你的身体,你根本杀不死我。”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我的奴隶,听我的话,如此,我自然能让你变得强大,从而让你如愿以偿地报仇。” “做你的奴隶?”谢渊嗤笑:“你也配?” 黑蛇瞪眼:“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我生前可是拥有吞天蟒血脉的顶级妖兽,你能做我的奴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生前?”谢渊心里震惊他的身份,表面却依旧冷静,眸中精光微闪:“这么说你已经死了,现在是鬼的形态。” “我听说鬼族无法自行修炼,只能仰仗旁人才能完成所愿,你融入我的身体这么久,却并不伤我,而是选择与我谈判,要我做你的奴隶,听你安排,就说明我这具身体在你眼里很有用,并且你当前并没有任何办法控制我的思想和身体。” “所以与其说这是你大发善心帮我提高实力实现我报仇的夙愿,倒不如说是你从心里渴望着我修鬼道,帮着你完成所愿。” “是你要……” 谢渊冷笑:“求我。” “…………” 黑蛇懵了。 他想过这小子会很难缠,但到底岁数在这摆着,再难缠,也难不到哪去。 可现在他不过说了两句话,就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这让他还怎么骗下去? 气到极致,他忍不住骂:“什么我求你!我才不会求你!你要不修鬼道,就永远报不了仇,你就当一辈子废物吧!” 谢渊被废物二字刺中心扉,面上却依旧没有半分表现。 只笑着说:“好,那我就做一辈子废物,什么鬼道,不修才好。” “……” “……” “……” 死一般的寂静。 一人一蛇对视。 “你真不修鬼道?” “鬼道很好修的,真的,你的体质修鬼道会进步超级快,不出几年就能把那个萧恒超过去!” “而且你的灵根被毁,你的仙路已经断了,就算是那个温时卿也救不了你。” “再说他也只是把你当那个萧恒的替身,又怎么会真的帮你修复灵根,甚至指不定哪天腻了,就把你杀了,你当真甘心就这么一辈子任人摆布吗?” 他的话字字戳心,谢渊眸底阴郁翻涌。 指尖用力到几乎刺破掌心,染上温热的血,又隐没在逼仄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黑蛇终于气的尖叫起来。 “靠,算蛇爷怕了你了!我不让你做我的奴隶了,算我求你,你修鬼道吧!” 几乎麻木的手指终于放松,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谢渊终于扬起嘴角,回应了黑蛇。 “好,我修。” 第12章 师尊,你会怎么做 黑蛇见他终于答应,幽蓝色的蛇瞳闪过算计的光。 他想着先骗着谢渊修了鬼道,到时候那主仆契约,他趁对方被鬼气侵蚀所控的时候,再偷偷定下他为主,这小子为仆,到时候谢渊还不是任他摆布? 他告诉谢渊,修仙与修鬼的区别在于一个吸收活物散发的灵气,一个吸收死物散发的鬼气。 修仙道,利用体内灵根吸收灵气,灵根品质越高,吸收灵气越快,能达成的成就越高。 修鬼道,一般修士也是利用灵根去吸收鬼气,但这样灵根就会被污染,很难再重修仙道。 所以一般鬼修都是本身灵根纯净度不高的修士,想要走捷径,快速提升实力,毕竟鬼气不论谁来修,只要能放弃得道飞升,都能比仙修的修炼速度快,并不会被灵根的品阶限制。 不过谢渊的至阴鬼体是得天独厚的。 他的体内不仅拥有灵根,还隐藏着一条鬼脉。 即使灵根被废,他依旧可以走鬼修一路,且修炼速度会远超其他鬼修。 “我该怎么做?” 谢渊表情淡漠,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真没想到他这具身体,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必须利用好才行。 “当然是死物最多的墓地!”黑蛇名叫玄清,此时嘿嘿一笑:“我记得这问天宗的后山,就是当初仙魔大战的战场,正是适合你修行的地方。” “好。” 谢渊没有拒绝。 当即便吃了两颗温时卿之前给他的辟谷丹,趁着夜深,溜去了后山。 战场自然是封锁的。 玄清却满不在意地说:“你身上有我,这个等级的结界会把你当空气,你尽管往前走就好。” 谢渊双眼微眯,试探踏入,果然没感觉到阻拦。 不禁对玄清的身份更忌惮了几分。 只是不等他细想,扑面而来的浓郁寒意便让他倒吸口凉气,双腿几乎撑不住,跪倒在地! “不要再往里走了!”玄清喊道:“就在这里入定,将这些寒意都吸入体内,就按照温时卿给你的心法,在经脉中逆转运行鬼气,等到丹田处形成鬼气团,你便算是入门了!” 灵气属阳,鬼气属阴。 阴阳相逆。 所以修鬼道只需要把修仙道的心法逆行便可。 玄清看过温时卿给谢渊的心法,对现在的谢渊来说是最合适的。 “……好。”谢渊咬牙回应。 只感觉阴森寒意无孔不入,啃咬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疼痛让他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颤抖着手指去逆转温时卿给他的心法。 从玄清的角度,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漆黑鬼气从这片狼藉的战场地面,流窜而出,盘旋不散。 伴随着尖锐的厉叫,张牙舞爪地朝着谢渊冲来。 每一道冲进谢渊的身体,都会让少年的颤抖更加剧烈。 “果然,就属战场的鬼气戾气最重。”玄清在心里发笑。 长此以往,要不了十天半月,谢渊就会被鬼气附带的戾气冲的灵魂受损,到那时候,他就有机可乘,让对方只能成为他的傀儡。 第10章 * 一整晚,谢渊都是在极致的疼痛中度过的。 那些鬼气都是战场上死去修士残留的怨气,在他的脑中惨叫哭喊,诉说着不甘与憎恨。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崩溃。 奈何谢渊早已习惯了疼痛与憎恨,愣是强撑着将大部分鬼气在体内炼化,形成鬼气团,在天光初白的时候,一脚踏入鬼修的练气境。 他踉跄着站起身,就听玄清在他耳边幸灾乐祸:“疼惨了吧?臭小子。” 谢渊不在意地舔舔被自己咬烂渗血的下唇,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却笑出了声。 “不过如此。” “……你就装吧你!” 谢渊不理他,遥遥望了一眼凄凉破败的战场深处,眼中掺杂着忌惮与隐隐的兴奋。 不过是在边缘修炼,便能一夜炼气,若夜夜来此,不断往深处探索。 变强,不过是时间问题。 * 谢渊回到春景别院时,天光已亮。 推开院门,扑面而来的温暖春风吹散周身寒意。 带着淡淡的花香。 不知为何,就让谢渊想到了温时卿站在院中冷着脸启动阵法的模样。 明明是在对他下达命令,言语也严厉,却仍给他安排在了这么好的庭院。 该说,是萧恒魅力太大,让对方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吗? 要是…… 要是自己超越了萧恒,温时卿会怎么做? 是立刻变脸气愤地想要杀了他这个胆敢超越原主的替身? 还是把付诸在萧恒身上的爱,转而投注在他的身上? 谢渊抬手,漆黑的鬼气萦绕在掌中,宛如幽幽燃烧的地狱冥火。 少年精致的五官染上戾气,冷笑。 “所以师尊,你会怎么做呢?” 第13章 你这脸怎么这么红? 温时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因此整晚都没睡着觉。 他本来就是个欲望淡薄的人,就算有早晨的正常生理现象,也都是冲个澡就下去了。 平时工作又太忙,还有家人要照顾,也没交过女朋友。 有限的几次自我安慰,还是高中时被学校偷带手机的同学拉着看了限制片。 大家都那啥,他要是不那啥就显得不合群了。 现在却要为了扮演这个变态师尊,隔一段时间就要在满是男主画卷的密室里做这些事。 当真让他内心羞耻,接受无能。 系统安慰他:【其实宿主,你可以把眼睛蒙上,这样就看不见那些画卷了,然后我再给你放你在现代爱看的片子,反正这密室挺封闭的。小说里,男主到破碎虚空离开这个世界,都没发现这个密室,所以你没必要太羞耻的。】 [我信你的鬼话,你个坏东西。] 【嘤嘤嘤,人家不是你的宝宝了吗?】 温时卿捏了捏眉心,叹气。 他知道系统说的办法,应该可行。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又活不了几年,没必要纠结太多。 这么想着,他面目凝重地抬起手,就要伸向自己的衣袍,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林修的声音。 “温时卿!!我突然想起昨天忘了告诉你传闻长有养魂草的那个秘境,最近几日就要开启,你要现在出发,应该还来得及,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就要再等五年了!” 林修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而入,萧恒都拦不住他。 温时卿几乎立刻做出反应,刷的从床上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在茶桌前,端起了茶杯。 林修闯进来,看到的就是温时卿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只是那张平素白净的脸,此时却红的几欲滴血。 林修古怪地走近,一把摸上温时卿的脸:“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不该啊,你这修为,若非受重伤,想生病都难。” “咳,我没生病。”温时卿拍开他的手。 慢慢压下脸上的燥热,问道:“你说的是哪个秘境?” “就是北部魇山那个秘境,每四年开一次。”林修说:“但你也知道魇山这地方比较邪乎,诞生在那一片的秘境妖物,虽然不会特别强大,却多有迷惑修士神智的能力,你进去寻养魂草的时候,别太大意。” “师尊,你为何要寻找养魂草?”萧恒对丹修知识并不了解,但也知道养魂草是种很珍贵的灵草。 “有用。”温时卿只简单地回了他一句。 旁边的林修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拍拍萧恒的肩膀:“听话,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温时卿:“……” 他又交代了萧恒几句,便启程赶往了魇山。 * 而在他走之后,萧恒除去修炼以外,就充分践行了温时卿的交代。 总是偷偷把温时卿给谢渊准备的东西放到春景别院的门口。 温时卿给谢渊准备的很全面。 亲传弟子令牌,订做的亲传弟子服,基础佩剑,弟子手册,储物戒,里面装着各种药力温和的丹药,还有能温养身体的玉佩等等。 弟子手册里写有问天宗的门规,还有问天宗内各个峰供弟子吃饭、学习、休息、修炼的诸多场所,另外还注明了亲传弟子令牌的使用方法,细致的惊人。 有了这则手册,谢渊便开始频繁出入剑峰的诸多场所。 就像一块干渴的海绵,疯狂吸收着问天宗能给他的水分。 白天上弟子大课,去藏书阁看书,练剑术和体术,夜里便去后山仙魔战场,吸收鬼气。 实力突飞猛进,不过半月,就达到了炼气境五层,超过了剑峰的许多新人弟子。 不过因为鬼修向来被仙修不耻,所以谢渊从未暴露过自己的修为。 只扮演着一个灵根被废的可怜弟子,“谨小慎微”地在剑峰生活。 可很多时候,他不去找麻烦,麻烦却总会来找他。 半个月,足够让谢渊的真实身份传遍整个问天宗。 合欢宫宫主不值钱的儿子,灵根被废,还险些沦为下人的娈童,这样肮脏的身份,却成为了温时卿的亲传弟子。 一想到温道君在这个肮脏的废物身上倾注了这么多的资源和关怀,不少弟子心中便生起浓郁的怨怼。 萧恒是惊才绝艳的天才,能成为温道君的亲传弟子他们认。 这谢渊,又凭什么? 于是,这天,谢渊从藏书阁出来后,就感觉到了有人跟着他。 甚至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春景别院。 谢渊眸中闪过冷光,随后又缓缓消散,调整成乖巧无辜的表情。 转过头,朝着那几个弟子笑了笑:“各位师兄,你们为何一路跟着我?” “谢渊,你少装单纯!”为首的弟子冷笑:“生在那么腌臜的环境,想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点说,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温道君,才让他收你为亲传!” “是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另一个弟子面上盛满了嫉妒,“我听说你那早死的娘就是下作的用脸去取悦合欢宫宫主,才生下了你这个勾引人的男狐狸精!” “真是娘贱贱一窝……你肯定也是……” 余下的话没等说出口,众人只感觉到眼前吹过一阵阴风,下一瞬那弟子便被谢渊徒手掐住了脖子! 恐怖的鬼气蕴于掌心,森寒刺骨的冷意伴随着手指收紧带来的恐怖窒息感让那弟子再说不出半句话,慌乱地伸手抓住谢渊的手,往下扒。 一张脸也憋得通红,眼球充血,盛满了对当前情况的错愕与惊恐。 他垂眸,便能看到谢渊那张漂亮的脸一改方才的软弱可欺,变得锋锐扭曲,眼中尽是阴翳凶残。 “师兄,既然你学不会说人话,那就永远别说话了吧。” 第14章 不是就滚 “谢渊!你疯了?!快放开张平!”旁边的弟子惊叫,纷纷拔剑刺向谢渊,逼得少年不得不放手。 谢渊身法巧妙地后退两步,拔剑拦住迎面而来的长剑。 冷笑:“怎么?打不过就要以多欺少吗?” “原来你一直都在装!”那弟子与谢渊的长剑对上,只觉得虎口发麻,虽没看出谢渊是用的鬼气,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忌惮,咬牙道:“什么灵根被废,莫不是讲出来蒙骗温道君的吧!” “方才还差点儿把张平掐死,那凶狠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再叫温道君把你逐出宗门!” 谢渊视线扫过他们,冷声道。 “就凭你们几个,还不够资格教训我。” 说话间,谢渊便将剑法运用到极致,跟那四个弟子拼杀起来。 半刻钟后,谢渊挑飞最后一个弟子手里的剑。 抬脚重重踩在那张平的脸上,嘴上。 发狠地碾。 “一群自鸣得意的愚蠢废物。” “若再让我从你们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我母亲的话,我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留手。” 第11章 张平被靴子碾的满嘴是血。 再没了一开始的嚣张,疼的泪水口水糊了一脸。 旁边弟子也捂着胸口,指着谢渊道:“谢、谢渊,你、你太嚣张了……若叫温道君知道,叫宗主知道,他、他们定不会姑息你……” 说着,远处突然有破空声传来。 惊封剑熟悉的悍然剑气让在场的弟子皆是双眼一亮。 连忙看向朝着这边飞来的温时卿,惊呼道:“温道君,您终于回来了!” “您可知方才谢渊他……”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只见身边方才还生龙活虎的谢渊突然倒在地上,并且在倒地的一瞬间还极其凄惨地喷出一大口血。 凌乱的发丝下,露出的漂亮脸庞惨白脆弱的令人心疼。 他也看向落在春景别院外的温时卿,双眸泛红含泪,颤声道:“师尊,这一切都是弟子的错,是弟子表现不好,惹恼了师兄们,才引得他们前来春景别院教训我。是弟子给师尊惹了麻烦,还请师尊责罚。” 众弟子:“?” 这话,明明是在认错,怎么听得就那么别扭呢? 而且谢渊他刚才并不是这样啊喂! 那个掐人脖子,踹人胸口,往死里碾人嘴的谢渊呢? 怎么突然就吐血倒地,还委屈地哭上了啊?! 反观温时卿,正在盯着谢渊的脸。 眼神出奇的复杂。 这趟魇山秘境之行,他为了拿到养魂草而闯入了预知镜,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种种猎奇画面。 之所以说猎奇,是因为在那画面中,他竟被谢渊锁在了床上。 还不是少年的谢渊,而是比他还高半头的放大版谢渊。 俊美的不像话的男人宛如魔鬼一样,贴近他,在他耳边低喃:“师尊,不要爱萧恒了,爱我好不好?” 他想了一路,都想不明白,这幻境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打算放弃,结果一到宗门,就察觉到春景别院有异动。 急忙赶来,看到谢渊这张脸的一瞬间,本来平息的记忆又开始攻击他。 “师尊……” 谢渊看不透温时卿“高深莫测”的表情,只能再次硬着头皮装柔弱:“都是我的错,师尊要罚就罚我吧……弟子绝无二话……” 谢渊很清楚,问天宗有很多能帮他的东西,他暂时还必须装成一个乖巧可怜的弟子,待在这里。 温时卿被他的声音唤回思绪。 视线扫过周遭伤痕累累的弟子,又落在谢渊唇角渗出的血上。 莫名就把谢渊和幻境中的那个男人联系到了一起。 明明强大到将他都绑了起来,却又极擅长示弱,用那种缠绵的语调喊他:“师尊。” 真折寿! “既知道是你的错,就滚回别院里去,别再趴在这里丢人现眼!”温时卿厉声斥责他一句,抬手一道劲风,便将谢渊整个人猛地掀飞。 让少年砰的一声撞开别院的门,跌进去。 又一挥手,院门关闭。 院外便只剩了温时卿和那几个弟子。 “温道君……”弟子们没想到温时卿会直接顺着谢渊的话,这样粗暴地将人丢入别院。 根本没什么温柔可言。 本该觉得欣喜,可看到温时卿冷凝的脸色,他们的笑又僵硬在了脸上。 声音发颤,说出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道君,其实我们也、也有错,不该到春景别院来搅扰这里的清净,但您还是别再继续被谢渊骗了,他、他其实挺厉害的,他一直都在装……” “所以呢?” “你们就擅作主张替本君教训他?” “不、不是,弟子们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滚。”温时卿冷声道:“谢渊是本君的弟子,就算有错,也合该由我来教训,还轮不到你们多管闲事。” 弟子们顿时哑声。 忙不迭地道歉,而后迅速离去。 别院内的谢渊,站在门缝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摸了摸胸口被劲风打到的地方。 漆黑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波澜。 温时卿那力道看似刚猛,却根本没有伤到他,甚至都不如他方才为了扮演弱者打自己的那一下。 如果他猜的没错,对方是故意用这种教训他的方式让那帮弟子哑口无言,以此来……维护他。 是的,维护他。 像当初在那清风派大长老面前,维护萧恒那样。 温时卿这次也维护了他。 有莫名其妙的热意在心口蔓延,谢渊抓着门栓的手不自觉用力到手指都被压出了痕迹。 看向温时卿的目光藏着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动摇。 第15章 我会留宿此处 温时卿赶走了弟子,背对着别院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就让系统00去查了弟子们和谢渊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然看清楚了,那帮弟子是如何羞辱谢渊的,又是如何被谢渊揍得妈都不认识的。 并以此分析出两点。 一、谢渊比小说里提前五年修了鬼道。 二、他眼中那个乖巧懂事的谢渊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有着那样可怕的童年经历,谢渊表现出的乖巧性格出发点都是为了自保。 实际上的谢渊,就是个睚眦必报,擅长扮猪吃老虎的白切黑汤圆。 这么一看,那个幻境里的放大版谢渊会有那种表现,就非常说得通了。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可让温时卿真的讨厌谢渊,他却做不到。 或者说,比起讨厌,他甚至还觉得谢渊的性格情有可原。 毕竟,若谢渊没有修鬼道,没有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那么就只会因为亲传弟子的身份而被问天宗嫉妒他的弟子像今日这样反复霸凌。 不过对方提前修了鬼道这一点,他必须特别注意一些。 因为00说,谢渊现在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足以承担过量的鬼气,提前五年修鬼道,应该是温时卿钻剧情空子产生的蝴蝶效应,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思绪至此,温时卿压下对那些幻境的疑虑,转而一把推开别院大门。 调整出嫌弃的表情,说道。 “我不过离开半月,你便给我惹出这种麻烦,当真晦气。” 他施施然地越过谢渊,走到石桌前,坐下,拿起茶杯,摸到凉意,立刻冷脸。 “进院这么久,你却连壶热茶都不给我沏,你难道把我当初对你说的话,提的要求全都忘了吗?!” 谢渊回神。 心想,就只是让他沏茶吗? 方才不仅没伤他,现在又丝毫不提罚他的事,就只让他沏茶? 是因为萧恒,才对他这般好,还是…… 有一点点也为了他? 这个念头一产生,胸口便再次诡异地灼热起来。 谢渊闭了闭眼,才将唇角莫名上浮的笑意压下,伸手端走茶盘。 “抱歉,师尊,我这就去准备。” 沏好的茶端上来,谢渊便乖顺地垂首立在一边。 一点也没有系统给温时卿看的影象中,险些掐死张平那个劲儿。 “给你的剑法,拳术都看了吗?” “看过了。” “练给我看。” 谢渊眼睫轻颤。 但还是温顺地点头。 而后站在温时卿面前,将拳术打了一遍。 温时卿在他结束后就放下了茶杯,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靠的有些近了。 谢渊几乎能闻到温时卿身上的淡淡冷香。 “师尊……” “动作流畅度不够。” 温时卿掌心灵气运转,沿着谢渊的胳膊,向肩膀,胸部,腰部各处拍去,悄然将谢渊因这段时间急功近利的修炼而淤堵的经脉尽数打通。 疼的谢渊额角渗汗后才松手。 “重新打,打到我满意为止。”温时卿继续摆出冷脸,坐回去一边喝茶一边说:“这么简单的拳都打不好,当真废物。” 谢渊疼的满头大汗,但接踵而来却是一种淤堵一扫而空的畅快感。 漆黑的眸子暗潮翻涌,他紧紧盯着温时卿的脸,心里的诡异猜想愈演愈烈。 他想问温时卿对他这般好,是不是全都是为了萧恒,还是有一点点也是因为他谢渊这个人。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强硬咽下。 毕竟要是这话引得温时卿勃然大怒,处置了他,那么他不仅会失去这些偷来的好,还会让这段时间修鬼道的努力全都白费。 于是他再次忍住这些荒谬的猜想,按照温时卿说的,反复演练起了拳术与剑术。 而温时卿则是时不时地表面骂他,实际上却是在认真指导。 几个时辰下去,谢渊只感觉自己的实力似乎又提升了一个阶段。 很多困惑也迎刃而解。 不知不觉,晚霞染红天际。 第12章 再次灌了个水饱的温时卿,自觉指导完毕,便打算打道回府,却忽然听到00在他耳边提醒:【宿主,别忘了之前我跟你说的,你时不时就会留宿在谢渊的住处,还会爬他的床,对他这样那样。现在你钻空子不想对他这样那样,也至少要偶尔留宿在他房里吧,不然被主系统发现崩人设,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差点忘了这变态人设。] 于是温时卿好不容易抬起来的屁股,便又啪叽一下坐回了原位。 并在谢渊探究的视线下,冷声道。 “恒儿前日接了宗门任务,如今不在宗内。” “所以,今晚,我会留宿此处。” 谢渊抿唇。 原来是因为萧恒不在,他才会来此处。 “好,师尊,我这就去收拾房间。” “不必。”温时卿羞耻又冰冷地说出下句话:“我与你住一间便可。” 谢渊心头猛地一跳。 手指蜷缩,许久,才轻声回了一个“好”。 第16章 主仆协议 然而夜里,待到谢渊褪去外衫,躺到床上时,再一抬眼,却看到温时卿走进门,穿过屏风,最后稳稳地坐在了木床斜对角的茶桌前。 “……” 如此熟悉的画面,让谢渊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陵城的客栈房间。 “看什么看,睡你的觉。”温时卿再次逼格很高地端起茶杯,一边装模作样地翻看路上买的话本,一边继续普信男发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劝你最好识相些,别对我抱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谢渊沉默。 片刻后,嘲讽的笑意爬满眼角。 是啊,他这大半天到底在纠结什么。 温时卿的一切行为,根源都是萧恒。 并不是他这个赝品。 * 夜色沉沉,温时卿听着谢渊逐渐放缓的呼吸,放下了手上的话本。 起身走到了床边。 手指按在少年眉心,一道神念打进去,便叫谢渊陷入更深的沉睡。 而后神色一凛,厉声道:“出来!” 玄清腾空而起,却不是和谢渊相见时的小蛇模样,而是化作两米长黑蟒,张开獠牙便朝着温时卿咬去! 碍于正在熟睡的谢渊,温时卿没有唤出惊封剑,而是运用灵气化剑,卡在黑蟒的口间! “你莫非就是吞天蟒后人,黑蟒族的玄清?” 温时卿之所以认出他,是因为小说里,五年后引着谢渊修鬼道的就是这黑蟒玄清。 但玄清的目的并不单纯。 他故意让谢渊去吸收庞大的鬼气,造成谢渊身体灵魂受损,趁着谢渊被鬼气侵扰的神智混乱之际,强迫谢渊签下他为主,谢渊为仆的协议,并以此摆布了谢渊十年之久。 直到谢渊接受魔尊传承,才破了这主仆协议,将玄清彻底吞噬绞杀! 温时卿知道谢渊修了鬼道之后,就奇怪到底是谁让他修了鬼道。 便想着正好趁今晚留宿的机会,查探一下谢渊的身体。 如今看到玄清的这一刻,就全都明白了! “你这小辈既是认出了爷,就不要搅了我的好事!”玄清幽蓝的蛇瞳盛满杀意与被发现的懊恼。 他一口咬碎那灵气剑,恶狠狠地看着温时卿。 “再说我看的很清楚,你只是把这小子当成了你那个徒弟的替身,我就算弄死了他,你再重新找个替身不就好了!你要找不到,爷帮你找都行!” “所以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抱歉。”温时卿捏诀,灵气再次化剑。 一双沉静的眸子倒映着玄清的模样:“我不接受你的建议。” 说罢,就持剑朝着玄清砍去! “温时卿!为了个替身,你竟要得罪我这个五级鬼物,我看你真疯了!” 五级鬼物的能力直追下神境的修士,虽然实际打起来可能不如技巧突出的修士,但也不容小觑。 温时卿打斗时要护着谢渊,不敢发挥全部实力,稍不留神,肩膀便被玄清咬掉一大块肉。 鲜血浸透半边白衣,疼的他闷哼一声,脸色也更白了几分。 但玄清也比他好不了多少,本来凝实的形态都溃散了大半,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温时卿,为了个废物替身,跟我闹到这个地步,值得吗!” “值得。” 温时卿是那种,既然让他知道了这件事,认识了这个人,他就很难不去管的人。 他不希望谢渊受这种鬼物摆布十年。 所以必须管。 玄清愕然。 “真想不到,你竟如此在乎他!” 可说完这句,他眼中又闪过怨毒,直朝着谢渊的体内钻去!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定舍不得动手伤他,那我便占了他的身体与你斗!” “住手!” 温时卿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当即神识出窍,也朝着谢渊识海飞去! “你竟舍得神识出窍来帮他!”玄清看着追来的温时卿的神识小人,满眼震撼。 但他的反应也很迅速,立刻调动谢渊浑身的鬼气,冲向温时卿,又化作黑雾将谢渊的识海全部染黑。 谢渊只觉得浑身发冷,头疼的厉害。 过量的鬼气从他的体内不受控制地渗出。 包裹着他的身体,腐蚀着他的精神。 过往那些残忍可怕的记忆也在玄清的有意操控下齐齐涌上脑海。 一时是母亲掐着他的脖子,哭喊你这个孽种,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你是那个混蛋的孩子,你该死,该死啊! 一时是谢肖路过鲜血淋漓的他,告诫宫人别弄脏了合欢宫花园珍贵的地面。 一时是他被宫人们抓住头发塞进深冬的水缸,呛出一口口带血的冷水。 一时是他被修士围攻,一掌击碎灵根,拳脚踢打在身上,又渐渐变成暧昧恶心的抚摸。 手脚被打断,衣衫被扯去,乱发下,他的双眸充满了对这世间无尽的憎恶,和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与我签下契约吧,做我的奴隶,不需要思考,我帮你复仇,我帮你杀了所有你想杀的人,然后赢得你想要的一切!”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循循善诱。 谢渊眼皮轻动,被折磨的崩溃的身体和精神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真的可以吗? 把一切都交给这道声音,交给这个人? “谢渊!!!” 突兀的一道清朗声音穿透所有迷雾与苦难,重重砸进谢渊的意识。 “醒过来!”温时卿的神识已然染上了鬼气的黑色,可他依旧调动所有力量朝着被玄清团团包裹的谢渊喊道:“你才是自己身体的主人!别信任何人的鬼话!没有人能代替你!” 很熟悉的声音。 不像往日严厉的话语。 而是替他着想的、慌张的、真心的鼓励。 谢渊骤然动摇。 “混账东西!” 玄清尖声惊叫,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被鬼气包围的谢渊识海里端坐的小人睁开了双眼。 并抬手借助温时卿的力量,篡改了他拟定的主仆协议。 独属他的鬼气在少年精致的脸庞上形成蛇形游纹。 他看清谢渊唇角勾起嚣张冰冷的笑,对他的命运下达了审判。 “玄清,从此以后,我为主,你为仆,至死方休。” 第17章 玄清,咱俩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温时卿在确认谢渊和玄清定下的主仆协议。谢渊为主,玄清为仆后便脱力地退出了少年的识海。 神识回体的一瞬间,他便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肉眼可见,那血中还有鬼气残留,在空气中飘散而去。 同时头疼的几乎要裂开,温时卿赶忙运转清神诀去处理神识被鬼气的污染。 他不是谢渊这种至阴鬼体,没有鬼脉,所以鬼气入体,必须快速清除,不然就会影响他的灵根与神识。 但到底今晚太乱来了些,这么重的伤,想养好,得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宿主,你还好吧?】00担心的问道。 温时卿靠坐在谢渊床头,捂紧肩膀的伤口,侧眸看到少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一直提着的心也松了松。 在谢渊的识海中,与玄清斗法时,他也看到了谢渊的记忆。 那样惨烈的童年,换做他,或许已经疯了。 也亏这孩子能撑下来。 [别担心,那玄清比我惨。]温时卿露出一脸打架打赢的表情回了系统。 而后朝着沉睡的谢渊道:“玄清,咱俩商量个事儿好不好?” “……商量个屁!”小黑蛇一脸虚脱的表情,从谢渊手腕里爬出来。 嘴上还要骂:“你个王八蛋,阴险的人族!口是心非的玩意儿!竟然害我成了这臭小子的奴隶!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温时卿并不在意他的叫骂,只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的伴侣十五年后就会苏醒,媒介是一株养魂草。” 第13章 “而我这里正好有两株养魂草,你若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给你一株。” 在温时卿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玄清就瞪大了蛇眼,惊叫道:“你怎么会知道我伴侣的事?!还有,为什么你会说她十五年后就会苏醒,你有什么根据?!” 温时卿有系统这个剧情外挂,自然知道,玄清不断逼迫谢渊修鬼道,就是为了让谢渊达到传说中的鬼帝修为,然后生祭数万生灵,启动招魂大阵,让他的伴侣苏醒。 可最后谢渊却提前一步摆脱了他的控制,还让他魂飞魄散了。 更讽刺的是,就在谢渊杀死他之后没多久,他的伴侣竟自行苏醒,浑浑噩噩间,被路过的丹修带回宗门,以一株养魂草唤回神智,想起了一切,发了疯地寻找玄清,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了。 “天机不可泄露。”温时卿并没打算跟玄清解释,只说道:“你若信我,就答应我的要求,从我这里拿走养魂草,再乖乖等十五年,去见你的伴侣。若不信我,我也不强求。” “……”妖族的思想其实都偏单纯。 他虽然觉得温时卿是在哄骗他,可他也知道养魂草很珍贵,有的时候可遇不可求,对方能说出现在就把草给他,就说明这场交易,对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再说,他也真的…… 很想要相信对方所说的,他的伴侣会在十五年后醒来的消息。 于是思考半晌后,玄清点了点蛇头:“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你提要求吧。” 温时卿展颜,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株养魂草,递给玄清。 “我的要求就是,今夜之事,你不许跟谢渊透露半个字。” “啊??”玄清啊呜一口吞了那养魂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温时卿:“就这么简单?” “对。” “……温时卿,我真看不懂你。”玄清摇晃着蛇头,发出啧啧声:“你明明平时对谢渊那么严厉,一口一个替身地叫,今晚却为了他跟我死斗,差点丢了半条命。到头来,还要用好处堵我的嘴,不叫我跟他提半句你为他做的事。你这到底是图的什么?” 温时卿摸摸鼻子,开口敷衍过去:“大概是,图我开心吧。” “……” 玄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信你的鬼话!” 他告诉温时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虽然谢渊现在看似没醒,但识海里你我打斗,还有我与他订协议的记忆,他可能还记得一些片段,到时候他要是自己想起来,可不算我的错啊。” “……”温时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但也只能祈求谢渊没记得多少。 之后玄清爬回谢渊的身体,温时卿则用了清洁术将室内的血迹都清理干净,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春景别院。 毕竟他现在受伤太重,再留在这里,只会加重谢渊的猜疑。 还是先躲回清兰园才是上策。 * 翌日,清晨的阳光照进春景别院的主屋室内,谢渊醒转。 而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他就下意识地看向了斜对角的茶桌。 却只看到那本该被温时卿握在手中的茶杯,此时正孤零零地摆在桌面上。 一如他独自一人在这空荡的房中醒来一般。 努力忽略心里那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失落情绪,谢渊撑起身体,只觉得脑中闷痛。 可同时,也发现自己对鬼气的掌握似乎比睡前要顺畅了太多。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忽然。 谢渊发现自己的左手正紧紧攥着,掌中好像握有什么东西。 他恍然将手抬到眼前,而后,慢慢摊开了五指。 只见苍白的手掌中正静静地躺着一片染血的残布。 一半为白,一半为红。 正是昨夜玄清咬破温时卿肩膀时扯下的布料…… 第18章 纠缠你一生 谢渊瞬间瞪大了双眼。 种种记忆片段涌上脑海,让他不禁扶住了泛疼的额头。 纷乱的识海中仿佛还残留着温时卿那熟悉的声音。 那样温暖的、干净的神识,却毅然决然地闯入他这污浊的、肮脏的识海。 在他几乎要被玄清诱导着定下主仆协议时,唤回了他的神智。 用那种信任的、鼓励的言语。 对他说:谢渊,没人能代替你。 从昨日就蔓延起的古怪热意,这下几乎将谢渊的整颗心脏都占满。 本来沉寂下去的念头也再次滋生,疯长。 谢渊攥着那染血的布条,手指不受控制地随着剧烈波动的情绪收紧。 再收紧。 为什么能对他好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即使知道他修了鬼道,也不拆穿,甚至为了他而去和玄清斗法? 萧恒是纯正的仙修,自己却修了最令人不耻的鬼道。 若温时卿当真是道貌岸然之辈,不应该马上废了他的修为,将他逐出师门,或者为了遮掩丑行,而杀了他吗? 毕竟这世界之大,对方要是找替身,肯定能找到很多更听话的,更像萧恒的人才对。 可温时卿却偏偏选择了救他。 这一刻,之前与温时卿相处时忽略的细节齐齐被谢渊重新回想起来。 在谢肖面前,拐着弯地护他。 御剑前,会以怕弄脏衣服为名,让他披上厚重的斗篷。 明明是个早已辟谷的修士,却在客栈为他准备那么多种类的早饭。 以让他照顾桃树为由,为他开启极耗费灵石的春景别院,只为了不让他受寒。 还有那萧恒放在别院前的东西,种类齐全的根本不像那一心修炼的少年所能准备好的。 还有、还有、还有…… 太多的细节。 都能证明温时卿真的、真的在暗暗地对他好。 即使根源都是萧恒。 这种好也让他,由衷地感到恐惧。 恐惧若哪一日温时卿收回了这些好,他该怎么办? 不想失去。 不能失去。 谢渊咬牙,漆黑的眸子翻涌着极其浓烈的占有欲。 将染血的残布放在心口处。 许久,少年勾起唇角,沉声道。 ——师尊。 ——既然是你选择救下了肮脏的我,那就别想再丢弃了。 ——从今以后,我会不惜一切手段纠缠你一生。 * 温时卿回到清兰园就歇菜了。 假借闭关名义,躲进密室,开始嗑药疗伤。 期间谢渊来了好几次。 都被他声色严厉地赶出了清兰园。 因为怕对方发现他的异样,他连谢渊的面都不见,只是用了传音。 同时让系统00给他播放画面。 然后他就发现谢渊脸上竟然没有浮现出丁点的不满,细看,甚至能发现少年唇角竟是在微微上扬的。 温时卿莫名觉得诡异。 毕竟他已经认识到了谢渊的真实性格,对方对他的乖巧一直都是装的。 回顾以前的谢渊,都像戴着一层乖巧面具,眼底藏得也都是恨意,且除非必要,基本不会挑战他的权威,自己跑上清兰园找他。 被训斥了,估计也是表面寒蝉若噤,内心满是不屑。 可现在他再看谢渊被骂后的表情,怎么就有种这孩子在暗爽的感觉? 像极了他在那秘境里看到的幻境…… 想到这儿,温时卿就止不住地打冷战。 赶紧甩甩脑袋,把那些画面都甩掉。 转而端起谢渊给他泡的茶,又抓起一块对方做的桃花糕,眼睛则是看向系统给他找的《嬛嬛传》美滋滋地享受起来。 毕竟谢渊似乎谨记他之前说的要让对方给他端茶倒水伺候他的话,现在每次上清兰园都会带不一样的茶水和点心来孝敬他。 他每次虽然都把人骂走,东西却都是要留下的。 然后他就发现谢渊在泡茶和做糕点上越来越炉火纯青。 真是,不吃白不吃。 于是,温时卿养伤半个月,在除夕当天出关时,再喝自己泡的茶,都觉得味道不对了。 而之所以选在这天出关,是因为00告诉他,每年除夕温时卿都是要陪着萧恒度过的。 两人还要像凡人那样吃年夜饭、包饺子、放鞭炮守岁。 “师尊,我给您带了新年礼物!”萧恒也赶在除夕这日,做完宗门任务归来。 见温时卿正坐在院中的凉亭里喝茶,便风风火火地从剑上跳下,手上还提了一个鸟笼。 他把鸟笼举到温时卿面前:“这灵鸟灵智刚开,被我所救,不仅叫声动听,还能开口吐露人言,我想着他应该能在师尊喝茶的时候为您唱个小曲儿,解解闷。” 说罢,便打开鸟笼,将长满漂亮青蓝色羽毛的鸟儿放出来。 “小蓝,这是我师尊,你为他唱首曲子听听。” 第14章 “温道君好~”鸟儿声音清脆,礼貌问好后,便站在萧恒手指上,大大方方地唱起了歌儿。 很是动听。 温时卿听完心情很好。 只觉得萧恒这孩子异常孝顺,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而后也从储物戒中拿出月前在秘境里寻到的宝物送给萧恒。 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的草丛里,一条漆黑的小蛇探出头,将他们的言行尽数倒映在蛇眼中,又传送到远在春景别院的谢渊眼中。 几乎同时,谢渊手中的茶盏在极端的力道下碎裂开来。 茶水四溅。 洒了趴在他手腕上的玄清一身。 “靠!你小子又发什么疯?!”玄清惊叫着去看谢渊,就发现对方脸颊浮现出的蛇纹,小眼睛顿时瞪得更圆:“你是不是又乱用爷的能力偷窥温时卿去了?!” “你可真变态啊!” 主仆协议缔结之后,谢渊为主,就有了运用玄清能力的权力。 而玄清有一项能力,就是可以放出小蛇,探查情况,再视觉共享给主人。 “变态吗?”谢渊低头收拾碎片,语意不明:“那也比他明明对萧恒有着那样见不得光的念头,却还是故意装作师徒亲近对方,来得好。” 谢渊这般说着,心里却涌出诡异的酸涩感。 半月来,他因为担心温时卿的伤势,去了清兰园那么多次,都没能见到温时卿。 可萧恒一回来,那人立刻就出了关。 孰轻孰重,一眼可见。 思绪流转,漆黑的鬼气便从掌中冒出。 慢慢形成一只鸟儿的形状,小头,弯嘴,长长的尾羽,几乎与萧恒送给温时卿的一模一样。 谢渊抬手,漆黑的鸟儿便盘旋飞起,栩栩如生。 可当鸟儿张开嘴,发出的鸣叫声却并不悦耳,更像是冤魂在厉叫。 少年眉头拧紧,手指猛地收拢,鬼鸟瞬间便破碎消散。 “赝品果然只是赝品,叫的这么难听,又怎么能让师尊喜欢。” 第19章 真是吵得很 玄清在旁边看的蛇眼抽搐,忍不住吐槽道:“你见过哪个正常人会喜欢鬼鸟啊!人家萧恒送的是新年礼物,是要喜庆的东西好不好!你弄个这么阴间的玩意儿,怎么跟人比?” 他真的服了,自从跟温时卿定下约定的第二天谢渊醒来,他的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 谢渊如他所想的那样,在识海里发生的那些事,大部分都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玄清死守约定,不管谢渊问什么他都胡说八道糊弄过去,可谢渊还是自己洞察到了许多事。 尤其是温时卿的那块衣服残片,甚至被他极其宝贝地藏在塞满了桃花瓣的香囊中,贴身佩戴着。 时不时地就攥着那香囊,傻笑。 因为当初温时卿对他说过让他只做端茶倒水的事情,谢渊再去藏书阁就特意拿了许多本茶经,食录,仔细钻研后,不断精进自己的手法。 再把这些东西送上清兰园,被温时卿骂了也不生气,只执拗地想得到对方的一些关注。 可他又不敢真的询问温时卿那一晚的事,只敢偷偷地放出蛇影隔着不被对方发现的距离窥探清兰园的情况。 现在终于等到温时卿出关,窥探到对方和萧恒的事,又开始阴阳怪气。 简直神经病一样。 “……”谢渊回神。 沉默良久,第一次没有反驳玄清的话,认真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 “那我也送一只会唱歌的鸟?” “……人家送鸟,你也送鸟,你就不能不学他!” “可我根本不知道师尊喜欢什么。” 谢渊声音沉下来:“不,我知道他喜欢萧恒。所以萧恒送什么他都喜欢,而我送的东西,他也许看都不会看一眼。” “……”玄清突然觉得谢渊有些可怜了。 可下一刻他就听到少年冷笑一声,说道:“那我送只灵猫上清兰园吧,交代他白天跟师尊撒娇卖乖,晚上变着法子折腾那鸟,吓得那鸟再也不敢多叫一声,长此以往下去,师尊就不会再喜欢那没什么用处的破鸟了。” “……阴还是你阴。” 玄清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对谢渊的同情心。 然后被迫又被谢渊带着,潜入缥缈山脉的山林中到处找猫去了。 如今的谢渊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境七层,可以御剑而行,但为了掩人耳目,他故意飞的很低,同时尽最大限度将蛇影发散出去,为他探查周围环境。 中途见到许多妖兽,但要么是外形不够可爱,不具有迷惑性,要么是灵智未开,没办法帮他实施计划。 临近缥缈山边缘,谢渊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冬日的枯树间,一抹雪白影子一闪而过。 圆脸猫耳,蓝色的猫眼涌动着灵气,小小的一团,犹如浮动的雪球,在林间奔跑。 他的腿受了伤,跑的一瘸一拐,身后一个散修正在奔跑追赶,嘴上念念有词:“该死的畜生,竟然趁我睡着咬断锁链逃跑,我真是低估你了,这次再抓到你,定要将你的尖牙利爪都拔除,再抽个几十鞭,看你学不学的乖!” 谢渊心有所动。 催动长剑跟上去,看着那灵猫体力耗尽,腿上的血口不断渗血,染透了枯草。 他和修士之间的距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眼见修士就要追到眼前,猫眼里闪过懊恼与难堪,最后终于出声大叫道。 “远处的修士,不要再看戏了!你若出手相救,我定会认你做恩人!报答于你!” 谢渊挑眉。 而后笑开,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追赶灵猫的修士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黑影,下一刻,谢渊的长剑已然逼近他的面前。 停在他颈前三寸。 “缥缈山隶属问天宗,这位道友非门内弟子,再往前,便算越界了。” “所以,我希望你能停在这里,好吗?” 谢渊表情乖巧柔和,配上那漂亮的五官,与他手中锋锐的剑芒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那修士先是一愣。 但再看谢渊谈吐温软,看起来比较好欺负,身上也没什么灵气波动,料想他修为不高,说这话只是虚张声势,气焰便高了起来。 “这地界不过是缥缈山的边缘,你们问天宗的山门距离这少说百里,你这管的也太宽了吧?” “再说那灵兽原本就是我抓住的,昨天被他跑掉,我这才赶紧追过来,你却故意挡在这里,一看就是有心想趁人之危,抢走我的灵兽!你这作为,我要是闹到你们宗门,你都没半点道理!” “你要是识相,今日就别管这灵兽,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这话,他就等着谢渊自己让步。 毕竟他知道这些大宗门的弟子都是很要面子的,被自己这么一说,脸皮薄的基本就不会再较真了。 但他错估了谢渊。 只见少年收起了温和的笑容,对他说道:“你说的真对,我就是想趁你之危,抢走这头灵兽。” “但我又不希望你把这件事闹到宗门去,那么就只能……” “杀了你了。” 说罢,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长剑猛地前刺,吓得那修士立刻后退,慌乱中出剑抵抗,却仍被谢渊森冷的剑气划破了肩膀,霎时皮开肉绽,疼的修士面容扭曲。 “你、你竟真动手?!”修士人都懵了。 蹭蹭蹭退后数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在他眼里,大宗门的弟子就没有下手这么果断狠辣的。 而且他炼气六层的修为,竟没能躲过谢渊这一剑,就说明这人修为还在他之上。 为了一只小小灵兽,犯不着把自己命都搭上。 “算你狠!”修士咬牙,终于选择放弃。 临走前,还气不过似地补充一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光天化日抢人东西,还大宗门弟子呢,我呸!” 谢渊只把这当夸奖。 自然地转身,长剑竖起,刷的一声挡在企图偷跑的灵猫面前。 声音危险:“小东西,说好的报答我呢,莫非是得救了就不想认账了。” 灵猫被抓现行,蓝色猫眼滴溜溜转了一圈,立刻态度大变,一个滑跪抱住谢渊的裤脚,夹着声音说:“哪能啊,恩人救了我,我定当牛做马报答你呀!” 谢渊将他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唇角勾起。 这狡猾劲儿,正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俯身,一把拎起灵猫的后颈,而后一道鬼气便被他打入灵猫体内。 灵猫只觉得浑身一冷,雪白的额头中央便浮现出一道黑色火焰纹,仿佛在幽幽跳动。 “你已经中了我的咒术,若不遵照我的命令,咒术发动,你的灵魂将会被当场抹杀。” “既然是你自己说了要给我当牛做马听我差遣,那这份咒术对你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吧。” 第15章 “…………” 灵猫突然就后悔让谢渊救他了。 比起刚才那个修士,显然这个人更坏! 坏透了! * 但这种想法在吃上谢渊给他做的灵食之后,就在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研究了半个月的食录,谢渊的做饭水平水涨船高。 见灵猫腿上受伤,又饥肠辘辘,带回来的路上,肚子响声震天。 便给他做了些能吃的东西。 结果却没想到,把灵猫吃的眼泪汪汪,不仅一口一个“大哥”的叫,还满脸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的崇拜表情。 玄清在旁边都没眼看。 只道这孩子傻得可怜。 灵猫名叫小雪,是那个生下他就丢下他的猫母亲给他起的名字。 入夜,谢渊拎着他上清兰园,小雪窝在笼子里,还念叨:“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肯定能把你师兄送的那只破鸟比下去!” “到时候我再在你师尊身边吹吹耳边风,保管他丢下你那师兄,天天往你的住处……” 小雪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谢渊停住了脚步。 一双眼睛望着不远处,怔怔出神。 顺着他的视线,小雪看到灯火通明的清兰园中,主屋房门大开。 露出里面的光景。 身形俊逸挺拔的少年正和气质温雅的道君站在一起包饺子。 道君脸上沾了面粉,少年伸出手去帮他擦掉。 道君笑容温柔,在少年耳畔说了什么,少年眼睛一亮,便放下手里的活,从储物戒里拿出准备好的凡间鞭炮,走到院中,一边朝道君挥手,一边在放下鞭炮的瞬间,点燃。 大红色的鞭炮劈啪作响,炸开除夕夜的寒风,为这清冷的清兰园带来久违的,热烈鲜活的凡间烟火气。 只是这份温暖与烟火气。 与谢渊无关。 谢渊早就知道今日是除夕。 因为前两日上问天宗大课的时候,很多弟子还一边偷看他一边窃窃私语。 自从谢渊那日在那几个弟子面前被温时卿“惩罚”后,这些人再看他时,目光就从嫉妒变成了幸灾乐祸。 他们猜想出谢渊并不得宠,只是碍于谢渊实力强,不敢再尝试硬来,便天天在背后议论他,往他身上捅软刀子。 他们说萧恒虽然现在在外面做任务,但一定会赶在除夕当天回来,而温道君也一定会在除夕结束闭关,因为整个问天宗的弟子都知道,温时卿每年都会陪萧恒像凡人那样一起过除夕,会一起包饺子、放鞭炮、守岁。 十几年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插足。 弟子们还纷纷下注,赌除夕这日,温时卿理都不会理谢渊。 就算出关,也不会见他一面。 谢渊当时听他们这样说,只觉得可笑。 可现在当真正看到眼前的画面,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被那帮蠢货说中了。 除夕,温时卿出关一整日,就陪了萧恒一整日。 明明半月前在玄清面前那般护他,出关后却连他的面都不想见。 说白了,谢渊今日不管是用蛇影偷窥温时卿,还是御剑出去以寻找灵猫为由消耗时间,都是在等待。 等待温时卿会怎么做。 看看师尊会不会在这个重要的日子,施舍给他一点时间。 此时奢望破碎,谢渊视线落在那炸开的鞭炮上。 莫名想起小时候被锁在柴房里,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他扒着门缝去看,见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守着他的宫人一边跟同伴喝酒,一边啧啧出声:“凡人真是热衷于庆祝新年,除夕这日的烟花爆竹估计要响一整晚了。” “真是吵得很。” 是啊。 真是…… 吵得很。 谢渊敛眸,收回视线,而后将小雪丢出笼子。 “你走吧。” 说罢,他便兀自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大哥!你之前不是说要亲手把我送给你师尊吗?!你怎么回去了?还有你让我走又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小雪猫猫疑惑脸。 “随你怎么想。” 谢渊面色冷凝。 握着笼子的手用力到将钩子都拧弯,指节被磨得出血也毫无所觉。 他逃也似的回到春景别院,关闭房门的那一刻,周身的鬼气再也控制不住,倾泻而出。 几乎挤满整间屋子。 凶恶的、充满怨念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鬼魂的,还是谢渊自己的。 ——为什么要逃回来? ——按照你的性格,不该冲上去,毁掉那一幕吗? ——还是因为你清楚,自己从始至终都抢不过萧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尊宠他、爱他。甚至连一眼都懒得分给你。 ——呵呵,果然你永远都只能做一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连抓住阳光的勇气都没有…… 不受控制的漆黑鬼气将谢渊团团包围,又开始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青草枯萎,眼见就要爬上桃树的树干。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陡然停住。 而后,迅速收敛,回缩,融入谢渊体内。 少年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疼的眉心紧皱,却到底是恢复了正常。 脱力地倚靠着门板瘫坐在地上,谢渊扶额苦笑,脸上尽是庆幸。 “还好,没有伤害到师尊让我照顾的桃树。” 第20章 新年快乐,谢渊 清兰园中,温时卿看似在和萧恒有说有笑,实则心里却在想谢渊。 00说他上次虽然帮谢渊搞定了玄清,但鬼气对当前心智不成熟的谢渊来说,影响应该还是挺大的,他还需再多留意留意谢渊的状态。 而且他躲了谢渊这么久,关于“和谢渊共处一室”的人设,再不履行就要被主系统察觉了。 再加上,今日是除夕,温时卿本身也是一个很看重传统节日的人。 虽然要维持人设,在萧恒提出要不要叫上谢渊的时候,拒绝了对方。 可他心里其实很希望能在这种节日带给谢渊一些温暖。 多重因素驱使下,温时卿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看着那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直晃神。 “哎?哪里来的灵猫?” 萧恒的声音传入耳中,温时卿回神,抬眸便见萧恒捉着一只雪白毛球的后颈,提到他面前,笑道:“师尊,你看,竟然有只灵猫跑上了清兰园。” “难道是哪位长老或弟子养的灵宠迷了路?” “才不是!”小雪扬起下巴,对温时卿摆出自认为最可爱的表情,夹着嗓子说道:“人家是谢渊大哥带来送给温道君的新年礼物!” 说完,他还抬起两个小前爪对温时卿作揖:“小雪祝温道君岁岁皆欢颜,事事都顺心~” 小雪可不想放走谢渊这个长期饭票,所以即使谢渊让他走,他还是想遵照他们的计划跑来试一试! “谢渊大哥?”萧恒眼睛一亮:“师尊,他竟是师弟给你送来的灵宠!” 温时卿愣了愣。 从方才开始就积累的对谢渊的愧疚感齐齐涌上心头,让他不由得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 “不过你在这里,师弟又在何处?”萧恒好奇地四处查看。 “我大哥他……” “够了,别说了。”温时卿抬手,便将小雪从萧恒的手中揽到自己怀中。 手指轻抚灵猫雪白的毛发,回萧恒:“他既然只送礼,不进来,就是不适应这种场合,你也没必要再去寻他。” 温时卿表面强迫自己按照人设说完这话,捞饺子时却是特意偷偷捞出来一盘,用了保温法诀,放进储物戒中。 等到夜深守岁时,又捏诀,让萧恒和小雪昏昏欲睡,自己则偷偷下了山。 来到了春景别院。 * 院中,屋中都没有点灯。 一片冷寂。 温时卿站在院中,环顾被谢渊养的很好的十二棵桃树,想起这段时间谢渊不止一次闯上清兰园,为他送茶水点心,被他骂了也不恼,执着地想见他一面。 明明准备了新年礼物,却顾及萧恒在,连送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承认在猜到谢渊的真实性格后,他确实对谢渊生出了几分忌惮之心。 可如今看来,对方到底只是个孩子。 没人能忍心辜负一个不断对自己示好的孩子。 [00,他睡着了吧?] 【是的,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呢。】系统诚实地汇报状况。 [那就好。]温时卿松了口气。 又在身上施下一个隐匿诀,才轻手轻脚地打算从谢渊的房间窗户翻进去。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就能避免和谢渊接触,免得碰了人设禁忌。 之前他帮谢渊搞定玄清,就是趁着对方沉睡,结果自然是没有被主系统判定成崩人设。 所以他便觉得只要在谢渊睡着的情况下,他做些小动作,都无伤大雅。 第16章 但他没想到,几乎在他进入房间的一瞬间,蜷缩在床铺上的少年便睁开了双眼。 成为玄清的主人后,谢渊的感官被强化了数十倍。 而他向来谨慎,会让鬼气蛇影遍布整个房间。 寻常的隐匿术根本骗不过他的五感。 所以温时卿现在相当于整个人暴露在他面前,一言一行尽数倒映进谢渊半睁的眼中。 少年错愕地看着那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尊,做着完全不符合他身份的事,表情在月光下带点心虚和紧张,却异常鲜活又真实。 他的目光追随温时卿,看到男人走到桌前,从储物戒里端出一盘饺子。 上面还冒着热气,能看出是刻意保温的。 然后又拿出一个红色的荷包,在手上颠了颠,好似觉得不够多,又打开抽绳,往里填了两块灵石。 像极了以前从宫人们嘴里听到的,过年时凡间长辈给小辈的…… 压岁钱。 温时卿郑重地把荷包放在饺子旁边。 而后才转身,看向谢渊的方向。 谢渊赶忙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稳定。 脚步声逐渐接近,谢渊能感觉到温时卿停在了他的床边。 温热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似是在感受着什么,没察觉到异样后又停了会儿,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 用很轻、却很柔和的声音说。 “我很喜欢你送的新年礼物。” “新年快乐,谢渊。” 世界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安静到谢渊几乎能够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那么急,那么快。 原来,师尊并没有忘记他。 虽然并不知道温时卿为何要偷偷地来,但这一刻,在清兰园外感受到的难过与愤怒一瞬间便消失无踪,此时谢渊心中只余狂喜。 即使明白这只是对方从陪伴萧恒的一天中,挤出的一点点时间。 对谢渊来说,仍弥足珍贵。 更何况,今夜的温时卿是如此的……温柔。 温柔地好似一场虚假的梦。 让谢渊感到惶恐的同时又妄图沉溺其中,所以当抚摸发顶的手向后收回之时,他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温时卿的手! 温时卿身形猛地一僵。 下意识要抽回手,垂眸却见床上的少年并未睁开双眼,只是紧锁着眉头,仿佛陷入了一场恐怖的梦魇,抓着他的手指都在颤抖。 “别走……别丢下我……” 温时卿心头突地一疼。 莫名就想到那日在谢渊识海中看到的记忆画面。 轻叹口气,温时卿想着只要谢渊不醒,他多待会儿也没什么。 便挪了椅子过来,守在谢渊面前。 一直守到天边将白,见少年眉眼舒展,才取回自己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去。 只是在他踏出春景别院的一瞬间,屋中本该沉睡的谢渊便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谢渊也没有说话,而是快步走到摆放着饺子的桌前。 大口大口地将饺子吞吃入腹,而伴随着吞咽动作,眼角唇角的笑意逐渐扩散。 直至笑出声来。 听得一直默默观察他的玄清毛骨悚然:“一大早的,你别笑的这么阴好不好!” “你都是鬼了,还怕我阴吗?” “……”玄清翻了个白眼,但依旧听出他心情不错。 想必是温时卿的这般古怪作为,又让谢渊受了打击的心支棱了起来。 倒是个好哄的怪胎。 “行吧,你开心就好。” 谢渊把玩着桌上的荷包,脸上终究久违地露出了符合年纪的满足与笑意。 “玄清,我能感觉到师尊是在乎我的。” “昨夜,他明明可以一直陪着萧恒,可他还是选择来看我。” “还说很喜欢我送的礼物,甚至因为我装出的可怜模样,守了我半夜。” “所以,我不想再信什么先入为主。” 少年攥紧沉甸甸的荷包,眼尾浸着势在必得的狠绝。 “我只信后来居上。” 第21章 师尊别气 年后,温时卿收养了小雪,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违背人设光明正大地养,每当谢渊上清兰园送茶点,就故意指着小雪演戏:“既是你自己跑上来的,便算是与本君有缘,留在这里也无妨。” 只是他每次这么说的时候,谢渊看他的眼神就会变得异常柔和,莫名让他毛毛的。 萧恒也挺喜欢小雪,有事没事就喜欢逗他。 还告诉他要跟小蓝好好相处。 小雪表面上装乖,背地里可是谨遵谢渊的指导,一到晚上就吓唬那小蓝鸟,但好几次把小蓝吓得拉了好几摊粑粑,啪嗒啪嗒掉眼泪后,小雪又心软了。 所以就变成偶尔对小蓝呲一呲牙全当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务,剩下的时间还会偷带谢渊给他做的好吃的,丢一点给小蓝,于是长此以往下去,不仅没把小蓝吓瘦,倒还把小蓝喂肥了两圈,成了一只小肥啾。 待到谢渊问起,他就硬着头皮胡诌:“大哥,我跟你说,把他喂肥可是一个让他失宠的大好办法,你看哪有鸟像他这么胖!温道君一看他这么肥,都不愿意让他唱歌了,早晚就会不喜欢他,把他扔了!” 谢渊对此,不置可否。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清兰园的树叶绿了又黄,转眼便过去了三年。 温时卿在这三年间,明着养萧恒,暗着养谢渊。 白天待在清兰园,夜里偶尔就跑去谢渊的房间喝茶。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谢渊不止给他泡茶做茶点,还会做一些很好吃的菜肴,逐渐渗透进两人的相处中。 温时卿虽然已经辟谷,可他还是有着自己世界的思维,所以无法完全摒弃对美食的热爱。 所以虽然嘴上嫌弃,每次却都能把谢渊给他做的东西光盘。 久而久之,就从一开始只是任务所迫才来谢渊房里“喝茶”,到后来,甚至变得对来谢渊这里产生了一种期待的情绪。 而更让他感到舒心的是,对玄清的事,谢渊三年来,只口不提。 只和他维持着这种师徒关系,表面上也依旧乖巧听话,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 这对于温时卿来说就是最好的状态。 “师尊,我前日出去做宗门任务,看到萧师兄和一个岚音宗的女修在一起。” 谢渊的声音传入耳畔,唤回了温时卿的思绪。 窗外夜色沉沉。 面容俊美的少年已然长得比温时卿还高了一些,俯身沏茶时,鬓发柔顺垂落,衬得他肤色更白,唇色更红,狭长的瑞凤眼认真注视着男人时,有种别样的深情。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叙述道:“我见那女修勾住师兄的脖子,摸他的脸,师兄只是笑,也没推开她,想来那女修应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温时卿嘴角轻微抽搐。 很想质问谢渊怎么就非得这时候提萧恒和女修的事儿? 毕竟谢渊一提,他就得装模作样地生气。 然后这一桌子的好吃的,就又不能吃了。 不舍地收回落在核桃酥上的视线,温时卿冷声道:“够了!萧恒的事不用你来操心,管好你自己。” 说罢,他蹭的起身,一边骂谢渊净会说一些让人倒胃口的话,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少年攥住。 谢渊修鬼道之后,体温偏凉,贴上温时卿手腕的触感,仿佛一条冰冷的游蛇,缓缓地攀附、缠绕、绞紧。 “师尊,别气。” 身形颀长的少年靠近温时卿,低哑的声线带着浓浓的蛊惑。 “就算萧师兄心有所属,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会一直待在师尊身边,陪你的。” “??!!!” 两人对视。 温时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几乎毫不犹豫地甩开了谢渊的手! 并蹭地退后了一大步! 只因谢渊这态度,这言语,真的像极了三年前他在魇山那预知镜里看到的模样! 明明之前都挺正常的啊,怎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和萧恒相提并论?!” 温时卿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怕谢渊,转而说出符合人设的话。 “以后这种话休要再说!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说完后,他就哐的一声拉开门,堪称落荒而逃。 而谢渊望着温时卿离去的背影,捻了捻沾染了对方温度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脸,痴迷地笑了。 “师尊的温度,好暖。” “啊啊啊,你真是越来越变态了!”玄清忍无可忍地叫出声来。 “太久没碰过师尊了,有些控制不住。”谢渊坐到桌前,从善如流的端起之前被温时卿喝过的茶水,唇瓣印上茶碗边缘,被水洇湿,颜色便显得更红了几分,像极了鬼魅。 第17章 而待到放下茶杯后,那修长的手指又嫌不够似得,顺势摩挲起茶杯的杯壁,细致的力度仿佛在抚摸温时卿的脸。 其实不用玄清提醒,谢渊就知道自己对温时卿的渴求并不正常。 也许是从没被人疼惜过,所以即使温时卿对他的好,是源于萧恒,还总是偷偷的。 他依旧在那个除夕夜彻底沦陷了下去。 他会渴望温时卿再次像那晚一样温柔地对他说话,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 每天、每天都这样渴求着。 甚至靠着那一晚的回忆,撑过了鬼修结丹境的痛苦,在身体和灵魂都要被撕裂之时,他更是靠着想念温时卿才得以清醒。 这三年里,他派蛇影偷窥温时卿,看着对方那样自然地对萧恒做出亲密动作,就会想。 为什么,师尊就不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对自己亲昵? 明明他比萧恒要对师尊的这份温柔珍惜的多得多…… 所以今日,他实在忍不住,去拉住温时卿的手腕,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肌肤相触的那一刻,他浑身的感官都在雀跃。 现在的他不似三年前那般瘦弱,而是有着和男人一样的身高,可以轻易握住师尊的手腕,再往前一步,甚至可以张开手臂将温时卿困在怀中。 更近,更紧地体会那份温暖。 可就在他企图实施想法时,温时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抽身离开。 于是这种欲望便再次戛然而止,转而积蓄在心中,形成更隐秘阴湿的念头。 催使着他去吻上触碰对方的手指,去抚摸对方用过的茶杯,去收集对方留下的痕迹。 谢渊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自己对温时卿产生的贪念。 第22章 值得 温时卿火急火燎地跑回清兰园,一脚踏入院门,才松了口气。 小雪正在装模作样地朝着小蓝呲牙,看他回来了,立刻变作可爱脸,跑过来,亲昵的蹭了蹭温时卿的裤脚。 温时卿心情缓和,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小雪刚要舒服的眯起眼睛享受,忽然察觉到不远处潜伏的黑色蛇影朝他阴森地吐信子,立刻浑身一抖,冲着温时卿喵了一声便一溜烟跑走了。 真是的!明明之前是大哥说让他来讨师尊欢心的,结果现在自己跟师尊太亲近,就会被蛇影警告。 简直猫生艰辛! 下次再见,定要向大哥多“勒索些”好吃的,跟小蓝分着吃! 温时卿看他跑走,轻叹一口气,对00吐槽:[你有没有觉得谢渊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确实不对劲儿了。】系统很认真地说:【小说里他才不会做饭,现在他的厨艺简直都能去凡间开酒楼了!】 [……重点是这个吗!]温时卿扶额。 【可我每次看宿主你吃的真的蛮开心的啊。】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温时卿忽略刚才谢渊带给他的压迫感,继续问系统:[我就跟你确认一个事儿,我今年就能死了对吧?] 【是的宿主!】一提这个,00就很兴奋:【今年仙门大比后,各大宗门的优秀弟子都会进入穹落秘境,你会因为担心萧恒的安全,偷偷潜入秘境,在秘境崩塌之时,为了救他,身死道消。然后你就能在现实世界复活了,我也可以完成这次的任务,成功放假了!】 [那就还剩两个月时间。]温时卿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神色有点无奈:[就是轮回丹还剩最后一味药材,千年蓬莱枝,一直都寻不到,不然就能早点给谢渊重塑灵根,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看来只能再去磨一磨林修了。] 翌日,药峰上,林修垮着个脸,把温时卿给他带的酒统统推远。 “找不到千年蓬莱枝就别找了呗,反正谢渊又不是你儿子,你没必要再废这么大劲帮他啊!” 早在三年前,谢渊的合欢宫身份传开后,林修就找温时卿闹了一把。 说温时卿骗他,还说要是知道谢渊是合欢宫那个混账宫主的儿子,他压根就不会把药材的残卷给温时卿。 之后也不利用人脉帮温时卿查千年蓬莱枝的去向了,就干看着他着急。 “再说我可是听说了,谢渊他在弟子中风评很差,那些弟子说他可能练了某种邪术,只要惹过他的弟子,要么就会灵气逆行,修为滞涩,要么就会无故受伤,可见他并不如你说的是个无辜的可怜弟子。” “你小心别被他骗了。” “……”温时卿企图辩解。 “谢渊应该不是个会无缘无故伤人的孩子。” “天呐,他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竟然这么为他说话!” 林修无语:“反正我就是个俗人,萧恒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和萧天祈的交情值得你对他好,但谢渊这人,看起来乖巧,背地里报复心却那么重,还是谢肖那混账的种,你对他好,我就担心你被他反咬一口……” “我不怕。” 温时卿打断林修的话,又将酒推回林修面前:“即使是农夫与蛇,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还希望阿修能再帮我这一次。” 反正他今年就会死,谢渊还能咬他的尸体不成? “…………”林修这次真沉默了。 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打量了温时卿很久之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捂住了嘴巴。 “我靠,温时卿,你该不会喜欢谢渊吧? ” “???”温时卿都要气笑了。 “我看着就那么像变态吗?” “像。” “……” 林修摊手:“就像前段时间岚音宗那沈思秋出的新话本,写的就是师徒禁忌之恋,讲的是高岭之花仙修道君表面上仙风道骨,背地里却极好男色,于是就去烟花之地寻了个身世可怜的少年,收作弟子,表面教导,背地里却将弟子当做娈宠,百般宠幸,夜夜笙歌……” “后面夜夜笙歌的部分,还花了我好一大笔上品灵石才能解锁,倒真写的香艳无比,简直乱人道心!你就说你是不是也看过?” “我没看过!” “我不信。” “……” 温时卿额角青筋跳动,还要再解释,却被林修一把掐住了衣领,拽到面前。 林修的神色难得认真,对他沉声道。 “温时卿,你改变不了一个从一开始就站在深渊里的人。” “为了谢渊,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温时卿一愣。 他发现不管是玄清,还是林修,甚至包括系统00,都很喜欢在他为谢渊做些什么的时候,询问他这个问题。 就好像谢渊的身份标签已经定死在了身上。 他是合欢宫宫主的儿子,是反派,是“替身”。 是不配得到疼惜和幸福的人。 他就该承受着众人鄙夷的视线,孤独一生。 就像小说的结局那样。 思绪至此,温时卿眸光微动,而后握上林修的手,也同样很认真的回了林修。 “值得。” “谢渊值得我这么做。” 第23章 女主沈欢 林修最后还是骂了温时卿一顿,然后在半月后,给了他关于千年蓬莱枝的消息。 但也并不确切。 只说东来城的城主可能会知晓蓬莱仙岛的秘密,可以去问问那城主。 毕竟千年蓬莱枝属于传说级别的药材,残卷上记载,千年蓬莱枝实际上是指生长在蓬莱仙岛上的千年菩提树的树枝。 但蓬莱仙岛上千年来只出现过一次,之后许多仙修前去蓬莱仙岛所处的地址探查,却只看到一望无际的海面和浓到化不开的云雾,根本没有蓬莱仙岛的影子。 温时卿决定去东来城的那日,刚飞出山门,就看到了谢渊正站在门口等他。 少年穿着和萧恒一样的青色亲传弟子袍,给人的感觉却非常不一样。 萧恒俊朗、锋锐英气十足,谢渊则是看起来很乖、很美,靠近却给人一种阴森冰冷的感觉。 “师尊,看方向,您可是也要去东来城?” “……”温时卿心里一突,旋即皱眉:“怎么?你也要去东来城?” “是。”谢渊露出乖巧的笑:“弟子刚接了去东来城除鬼的任务。” 谢渊才不会告诉温时卿,是温时卿对小雪交待要去东来城的事,他全听到了。 这才去接下了去东来城的宗门任务。 “所以师尊,我们既是顺路,可否让弟子陪您一起走,路上也能为师尊端茶倒水,伺候您。” “毕竟这是您当初对我定下的要求,若我不遵照要求,便是有违我们的约定,还望师尊不要拒绝我。” “……” 温时卿没想到当初在合欢宫的话,会在这时候被谢渊搬上台面堵他的嘴。 再说系统也说了,他这段时间躲了谢渊太久,主系统已经蠢蠢欲动了。 第18章 想来,是不能再躲了。 于是便只能咽下拒绝的话,点头冷声道:“想走就赶快走,若是落下太远,我可不等你。” 说罢,他便御剑而去。 却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待谢渊御剑追上来。 谢渊唇角轻勾,激发脉门处的血符,周身鬼气便变作灵气,操控着长剑,带他升空朝着温时卿的方向行去。 玄清在他意识里凉凉地说:“你再这么用禁术,早晚有身体吃不消的一天。” 两年前,谢渊习得了一门禁术,就是可以短暂把鬼气变作灵气,在外表上能够瞒天过海。 但实际上却很消耗身体,会造成反噬。 可他为了能够担得起温时卿弟子的名头,打消门内长老和弟子怀疑他修了鬼道的质疑,便经常性地使用禁术,改变自己的鬼气形态去展示修为。 只是以这种方式展示的修为,会让人分不清他到底处在什么境界。 所以就算温时卿也只以为他顶多炼气境,殊不知他实际上已经达到了结丹境后期。 “吃不吃得消,我自己说的算。”谢渊蛮不在意地回了他,片刻后便与温时卿并行,脸色虽然苍白,眼尾的笑意却收不住,对温时卿说道。 “师尊,我追上你了。” 温时卿目光扫过他的长剑,抿唇。 他可是非常清楚谢渊实际上修的鬼道,所以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谢渊能以灵气的形式展示鬼气。 只是这个问题,他又不能问。 毕竟他和谢渊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后面可能就全乱套了。 “追上就追上,不必多话。” “嗯。” 谢渊不着痕迹的凑近温时卿一些,对他问:“师尊此去东来城,是为了何事?” “寻一味药材。” “是何种药材?” “与你无关。” 温时卿当然不能告诉谢渊他就是为了对方去找的千年蓬莱枝。 “那与萧师兄有关?” “……” 温时卿一愣。 怎么又扯上萧恒了? 谢渊笑着猜测:“萧师兄就快达到化神境了,需要多准备些冲击化神境雷劫的保命丹,而东来城城主世代以收藏药材闻名众仙门,你此番去东来城,想必就有着替萧师兄求药的目的吧?” “……”虽然谢渊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可温时卿的确是要找东来城城主。 便顿了顿,才皱眉回答:“你没必要知道太多。” “那就是了。”谢渊垂眸,脸上虽是在笑,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他想,要是温时卿知道他的修为实际上已经与萧恒相当,也达到了结丹境后期,即将冲击化神境。 会怎么做? 从年龄上看,他的成就早已超过了萧恒,甚至足够在三宗六派十二宫所有的年轻弟子中位居榜首。 可即使如此,温时卿会祝贺他吗?会为他骄傲吗? 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他…… 去寻找药材吗? 真的……很嫉妒萧恒。 嫉妒的快疯了。 * 温时卿并不知道谢渊复杂的心理变化。 他只顾着御剑,带着谢渊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到了东来城。 刚一到达城池上空,温时卿就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不对。 浓郁的阴云笼罩在东来城上方,厚重的云层中传来压抑的哭嚎声,仿佛冤魂索命。 “好浓烈的鬼气。”玄清在谢渊意识里出声:“和问天宗后山有的一拼了。” “嗯。”谢渊脸色也沉下来:“这可不单单是一个宗门弟子能解决的任务了。” 他能注意到的事,温时卿自然也注意到了。 “先不要进城。” 温时卿拦下他,落到城门前,却意外地在这里看到了萧恒和几个模样出挑的弟子。 “师尊?!师弟?!你们怎么也来了?”萧恒对他们挥手,表情惊讶。 他旁边站着的女修身高出挑,容貌清丽,身后背有一把厚重古琴,却并不显得臃肿,反而与天蓝色的轻纱外套相衬,更显得气质出挑。 她的目光落在温时卿和谢渊身上,眸中闪过惊艳。 她俯首作揖:“岚音宗沈欢参见温道君。” 【宿主,她就是小说里的女主,因为看出萧恒对她有好感,所以你表面对她不亲不疏,背地里则是非常讨厌她,经常吃萧恒和她的醋。】 听到系统提示,温时卿无奈叹气。 [……很好,我又得疯狂飙戏了。] 第24章 像要破碎了一样 “不必多礼。”温时卿做出冷淡模样。 周遭几个弟子,见他应声,脸上也兴奋起来:“温道君竟来了?” 温时卿一边应付着,一边也了解到了这里的情况。 萧恒之所以前来,是因为他跟沈欢从秘境出来,刚准备各自回宗门,却碰到了沈欢的同门师兄弟,他们说接了宗门里的黄阶除鬼任务,来到东来城,却发现这里的情况不对劲,犹豫着不敢进去之时,见到了沈欢和萧恒,便想让他们两个给拿个主意。 毕竟在如今的仙门中,萧恒、沈欢和万佛宗的无念是公认的年轻一代最强,小弟子们自然愿意听他们的话。 “师尊,我和沈姐都觉得东来城的鬼气浓厚到超越了黄阶任务的标准,甚至能达到玄阶上等甚至地阶任务的难度,所以便想着让岚音宗的弟子们回去禀报宗门长老,然后由我们两个先进去打探情况。” 萧恒对温时卿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的做法没错。”温时卿扫他一眼,目光却是转向沈欢,道:“不过今日既然碰上我到 东来城办事,你师弟也正好接了除鬼的任务,那这次的事件就交代给我们问天宗处理足矣。” “沈欢你现在便与岚音宗的同门一起离开吧。” 沈欢一愣。 有些奇怪温时卿怎么突然要把他们都赶走,但想着温时卿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便要点头答应。 可不等她说话,一直乖巧地站在温时卿身边,相貌俊美的少年突然出声了。 “师尊,还是请您带上沈姐姐吧。” 谢渊声音缓和,听着清润悦耳:“东来城隶属岚音宗的地界,沈姐姐对这里也更加熟悉一些,能为我们做些指引,再说萧师兄和沈姐姐一同做任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让他们在一起,默契配合,定能更快地将这次的任务完成。” 沈欢闻言,眉梢轻挑,眸中闪过微光。 她就说总觉得这少年在哪里见过。 对方一说话,她就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她在小城的茶楼喝茶等待萧恒的时候,有个说书先生编排温时卿收的第二个亲传弟子,不仅出身肮脏,还是个废灵根,跟萧恒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皎月,一个河底污泥,说温时卿眼瞎了才找这么个少年当徒弟。 不仅给他丢人,还给整个问天宗丢人。 待到仙门大比,肯定会沦为整个仙门的笑柄。 沈欢当时已经听不下去想出手了,可少年比他更快出了手。 那日的谢渊没有穿亲传弟子服,而是着了一身黑色锦袍,没等沈欢看清他的动作,那说书先生已经被数根黝黑的长针钉在了墙壁中,血浸透衣衫。 不至死,却因为针刺处皆在穴位,疼的那人发出阵阵惨叫。 谢渊就在对方的惨叫声中,用这种声音笑着说:“没人告诉过你,祸从口出吗?” “既然这么不会说话,那以后就都别说了吧。” 话音落下,惨叫声戛然而止,沈欢等他走后,去看那说书先生,才发现对方被谢渊下了失语诀。 至少三年内都说不出话了。 后来沈欢等到了萧恒,跟他描述了谢渊的所作所为,萧恒还说肯定是她看错了。 萧恒说他的师弟特别乖,特别腼腆内向,根本不会对人出手。 还很遗憾,说要是他刚才在的话,就能斥责那说书先生,替师弟和师尊出出气。 今日刚见到谢渊的时候,沈欢还觉得萧恒说的可能确实没错,他这师弟真的又乖又好看,跟那天的人简直不是一个模样。 但对方一说话,沈欢立刻就觉得,是他没错了。 温柔中透露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是个很危险的人。 可是也非常有趣。 沈欢勾唇,主动接了他的话:“温道君,我觉得谢小道友说的也有道理,东来城距离岚音宗并不远,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却不知晓情况,实属不妥。所以还请您同意让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萧恒在旁边挠了挠头发,看看谢渊,又看看沈欢,接收到沈欢的视线,立刻说道:“师尊,沈姐很能打的,我的剑加她的琴,管普通鬼物还奈何不了我们,既然她这么想来,那咱们就一起吧?” “……” 温时卿真的很想报警。 他就不明白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个能赶走沈欢的理由,让自己能少演点“吃醋”的戏份,怎么就这么被谢渊带头给驳回了! 第19章 但当前他又根本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他们,最后只能冷声道:“算了,你且跟进来吧。” 说罢,他率先走入大开的城门中。 萧恒刚想跟上去,就被沈欢拽住胳膊,落在温时卿身后:“你师尊身边有你师弟呢,咱们走后面。” 萧恒一愣,抬头看到谢渊已经走在了温时卿的身边,步伐轻快,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也对,师弟难得和师尊一起出来,应该能跟师尊学到很多东西,我要上前打扰就不好了。” 谢渊的心情确实很好。 好的不得了。 城外,他之所以说那番话,就是为了把沈欢和萧恒凑到一起。 如此,萧恒就会疏远温时卿,到时候温时卿就能看得到他了。 “师尊,我之前说的和师兄在一起的女修就是沈姐姐,您今日也看到了,他们二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果真养眼。” 谢渊一边散开鬼气蛇影,去探查城中环境,一边还不忘阴阳温时卿。 话语里茶香四溢,就算温时卿再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 [00,我怎么觉得谢渊他就是故意让萧恒和沈欢在一起,然后以此气我呢?] 【宿主,我也觉得这并不是你的错觉。】00语气古怪:【可他这表现着实有点跟小说人设脱轨,小说里他应该很怕你因为萧恒的事吃醋,因为那样你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难道是因为我不折磨他,才让他变成这样?] 【应该是的。】00点头:【足以见得这又是宿主你钻空子钻出来的蝴蝶效应。】 [……] 温时卿无奈叹气,看着茶里茶气的谢渊,只能认命地跟他飙戏。 “闭嘴!” 他压抑着声音冷冷斥责谢渊,眼尾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萧恒与谁般配,不是你说的算,你若再多言半句,便给我滚回宗门去!” 熙攘的街道上,男人白衣似雪,明明有着温润俊朗的绝佳相貌,却因为极端的嫉妒情绪而微微扭曲,可泛红的眼尾又显出他对当前状况的失落和难过。 脆弱的就像是要破碎了一样。 谢渊神色微怔。 旋即心上忽然涌出一种足以淹没他的渴望。 催使着他伸出了手,一把拽住温时卿的手腕,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第25章 城主府 温时卿陡然瞪大双眼。 等回神时,鼻腔里已经塞满了属于谢渊的冷冽气息。 因为靠的太近,他甚至能听到少年如擂鼓一般的剧烈心跳。 谢渊为什么突然抱他? 可不等他推开对方,少年就自己主动松了手,说道:“师尊,这座东来城的凡人行色怪异,休要让他们碰到你。” 温时卿怔了怔,顺着谢渊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着周遭的凡人神色不对。 明明刚才还在逛街,却会在一瞬间齐齐看向他们四人,直直朝着他们撞过来,又在被他们注意到后,迅速别过脸,接着原来的轨迹行走。 像极了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 萧恒也察觉到了异样,朝着温时卿喊道:“师尊,这些人气血下行,与地面相连,强行帮他们拔除,他们很可能会灵魂受损,变成痴儿。” 温时卿神识蕴于双眼,朝地面看去,果然见着这座东来城的地底与数万城中凡人相连,交杂在一起的红黑血线,令人心惊。 他抬眸看向远处阴云最重的方向:“源头是城主府。” “去看看。” 三人点头。 温时卿看一眼身边神色如常的谢渊,心想刚才那个拥抱对方应该只是在帮自己。 他没必要多在意。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谢渊正在拼命压制颤抖的手指。 抱到温时卿的那一刻,只有谢渊自己清楚,那种心头残缺多年的空处被对方完全占满的感觉。 有多么美好。 把那个因萧恒而受伤,而脆弱的师尊,强硬地拉入怀中。 让对方只能看到他,只能依靠他,只能属于他…… “你能不能别笑的这么变态了!”玄清忍无可忍地在谢渊意识里提醒。 谢渊这才收敛神色,转而目光幽幽地看向眼前布置的赤红一片的城主府。 喃喃道:“这鬼物实力没有你强,却比你怨气更重。” 想到什么,他笑了笑,说道:“要是能收了它,我应该能比萧恒更快突破到化神境。” “……你小子真的越来越狂了。” 玄清汗颜。 这三年来,他可是亲眼见识到了谢渊在修炼上有多拼命。 或者说谢渊根本就不要命。 问天宗后山,他几乎能靠着绝强的意志力,抵御着非人的疼痛一直走到战场中心,吸收鬼气的速度更是宛如鲸吞。 待到感到修为因进步过快而虚浮时,就会下山去秘境猎杀妖兽,在一次次实战中死里逃生,以此将修为生生砸实。 而更让他忌惮的是,谢渊只用三年就学会了取魂驭鬼的能力。 站在散落着妖兽尸体的血泊中,谢渊能当场取出妖兽的魂魄,提炼成鬼,为他所用。 虽然并不是百分百成功,但也足够恐怖了。 因为这代表着,谢渊杀死多少妖兽,杀死多少人,就能制造多少鬼物傀儡。 一旦他走上杀道,这世间怕是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这府中是有什么人要成亲吗?”沈欢落在府门前,抬头就能看到府门上缠绕着大红绸花,往府中望去,从门前到厅堂,皆是一片喜色。 在这阴云笼罩的东来城,显得越发诡异。 “你们可是前来除鬼的仙长?”府门内有人走出来,却脚步虚浮,一张脸也苍白如纸, 一副气血亏损的模样。 “我是岚音宗的沈欢,这位是温道君和他的两位弟子,我们都是接了除鬼任务,才来到此地。”沈欢走上来询问道:“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温道君的称谓,那人双眼微亮,升起希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诸位仙长救救东来城!” 此人正是当今东来城城主的长子苏源,他说一切的变故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月蚀之日。 漆黑的夜幕下,整座东来城地面闪过不详的黑红之光,接着整座城池便被地底冒出的黑雾吞噬。 起初众人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于是他们便只朝着几大宗门发出了级别不高的除鬼任务。 但就在任务发出去的那天夜里,他们突然发现没人能出得了城了。 东来城城主所在的苏家因为有着独特的灵草养育秘法,在大陆上也算有些名气,而东来城的百姓也靠着帮苏家养育灵草,家家都赚的盆满钵满。 以此换得不少灵石宝物修炼秘诀,所以培养的修士也不少。 尤其城主苏志修为更是达到了化神境,起初在发现不能出城时,他曾集结满城的能人异士,尝试出城。 可当他们靠近城门时,周身的修为便会被压制的死死的,就像被挤压在密封罐子里一样,脚掌死死定在原地,根本挪不了分毫。 而随着时间推移,苏家人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 苏志开始无缘无故地叫下人将苏府布置成大婚现场,自己则拉着苏夫人穿上华贵的接亲衣袍,坐在堂前,面朝着大开的房门露出等待新人的机械笑容。 而夜里,东来城的城东则会出现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带着乘坐轿子的新娘,在刺耳的唢呐铜锣声中,走入城主府。 他们面色木然,甚至彼此并不认识,只一左一右执起红绣球,拜堂成亲后又一起消失不见。 而随着消失的人越来越多,城中的所有人都在慢慢地陷入一种失智的状态。 苏源这段时间也常常陷入这种状态,只能靠着不断划破胳膊,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失智吗?”沈欢站在苏志面前,看着一脸诡异笑容的男人,轻皱了下眉:“鬼族向来擅长操控之术,我且用琴音试试能否化解。” 说罢,她便利落地将背后古琴摘下,横放在身前。 萧恒习惯性地伸出剑鞘,正好帮她托住琴身底部,方便她使力。 温时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两人不愧是小说里的男女主,配合当真默契。 想法刚诞生,他就听到谢渊在后面轻笑:“师尊当年费心为师兄的惊云剑打造的剑鞘,如今倒真是物尽其用了。” “……” 第26章 谢渊:我来做新娘 温时卿怀疑谢渊一会不阴阳自己就浑身难受。 明明小时候他还不这样。 温时卿选择别过脸,不理他。 谢渊也不生气,只看着沈欢手指抚上琴弦,低声道:“音起于心,可动活人情,却动不了死人念。” “师尊,一会儿这位沈姐姐若是遇到危险,你猜师兄会怎么做?” 说话间,沈欢拨动琴弦,旋律特殊的镇魂曲充满整座厅堂。 第20章 由轻转重,节奏逐渐加快,琴音仿佛一张张开的大网笼罩住苏志,从温时卿的角度看去,只见着地面缠绕对方的黑红线正在慢慢变浅。 苏志的双眼也逐渐从浑浊变作清明。 “阿源!”苏志看清周遭情况,第一个叫住苏源,嘶哑的声音仿佛在用指甲刮挠纸张:“这次是我们苏家,是整座东来城犯下的罪……她要来了,没人能拦得住她,快逃,阿源快逃啊——” “爹!” 苏源双眼含泪,想要上前,被萧恒一把拉开:“别靠近他!” 再看苏志,眼白褪去,黑红色的瞳仁占据一双眼球。 他张开嘴,发出戾喝,浓郁的鬼气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化作利爪直朝着沈欢面门而去。 恐怖的威压,直逼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琴音霎时破碎,沈欢唇角溢血,快速竖起古琴,手指弹动的速度快出残影。 竟直接转变旋律,从镇魂曲变作断魂曲,曲声中仿佛有千军万马手持刀兵利器朝着鬼影劈砍而去。 “沈姐,我助你!”萧恒推开苏源,手中惊云剑也已然出鞘,一人一剑,挡在沈欢前方,与那琴曲相融,向下斩去的长剑甚至包含了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领悟的如烈火般的剑意。 仿佛能燃烬一切邪祟。 谢渊望着这一幕,指尖轻动,抓住“苏志”抵挡萧恒和沈欢攻击的间隙,让一条毫不起眼的蛇影钻进了“苏志”的体内。 “苏志”似是察觉到异样,再次发出尖叫,对沈欢和萧恒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萧恒被利爪割破肩膀,后退护住沈欢,刚要再次抵挡,抬眼却看到了温时卿的背影。 温时卿手持惊封剑,白衣在呼啸的阴风中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姿。 “鬼物的怨气达到这种地步,已然不是以你的琴曲可以解决的了。” “恒儿,带沈欢退下吧。” “是,师尊。” “沈姐我们先退后,接下来交给师尊。” “嗯。” 沈欢没逞强,抱着古琴随萧恒离去。 温时卿一边用惊封剑应付“苏志”,看一眼动都不动一下的谢渊,皱眉:“你也出去。” 谢渊却半步不退,只注视着温时卿的脸,笑盈盈地说。 “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随你。”温时卿说出符合人设的话:“若被剑气波及,死在这里,就是你的命了。” 谢渊应了一声,挥手便要关门。 萧恒担忧地看着他:“师弟,你修为不高,还是随我们……” “你保护好沈姐姐就够了。”谢渊瞥一眼萧恒肩膀为沈欢受的伤,笑了:“我与师尊的事无需你操心。” 将众人隔绝在外。 谢渊转而观察起了整个房间。 和萧恒只专注剑修的路子不同,谢渊学的东西非常广。 他还会分时间去研究法诀法阵,符术咒术,所以在将蛇影渗透进整座东来城和苏志体内之后,他就猜测出,这里应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法阵,鬼物就藏在阵眼之下,如果鬼物不现真身,他们就算杀死了苏志,也只是解决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傀儡而已。 靴子踩踏在某处,谢渊忽而一顿,垂眸便注意到,他所处的位置正是苏源所说的夜里新人拜堂的位置。 想来,那鬼物的本体应该就在这底下,只是他该怎么下去,是个问题。 温时卿虽然没有谢渊对鬼气敏感,可与“苏志”交手后也觉出了不对。 一剑刺中“苏志”肩膀,温时卿倾身向前,掌跟打在男人灵台,鬼物尖叫嘶鸣。 灼烧感传来,“苏志”周身抽搐,眼珠翻动,温时卿赶紧扶住他,食指中指快速封住苏志的周身经脉,却不想苏志张开嘴,一股浓郁黑气朝着温时卿面门就冲了过来。 温时卿一愣,再回神,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谢渊徒手抓住了那团黑气。 眨眼间便吞噬无踪。 玄清在他意识里惊叫:“还不知道是什么,就生吞,你不要命了?!” “闭嘴。” 谢渊压下口中腥甜。 装作没事人一样关心起温时卿:“师尊,你的手还好吗?” “我没事。”温时卿担心地看他一眼,发现谢渊似乎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 可不等他把受伤的手藏起来,便被谢渊截了胡。 少年从储物戒中,拿出伤药,指尖挖出冰凉的药膏,抹上温时卿掌心的灼伤,力道轻柔却细致。 “受了伤就要涂药,师尊该更珍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温时卿感到不自在,抽回手,声音却怎么听怎么没底气:“别做多余的事。” “为师尊治伤也是伺候师尊啊。”谢渊却有理有据:“怎么能算多余的事?” 温时卿见不得他那种黏黏糊糊的眼神,转身躲他。 萧恒等人正好冲进来,帮他解了围。 “爹!”苏源扶着苏志,焦急呼喊。 “我封住了他的经脉和意识。让他暂时不会醒来。”温时卿示意他冷静:“我能感觉到鬼物的本体并不在苏志体内,我们想清除东来城的异状,必须找到鬼物的藏身之处,只是它若是铁了心要躲,恐怕找起来不会太容易。” “师尊,我有个办法。”谢渊懒洋洋地靠着桌子,接了温时卿的话:“方才苏少爷说过,这城中每晚都会有一对新人被操控着来到城主府,最后消失在厅堂之中。我猜测这应是鬼物设置这座大阵后的固定仪式,新人会成为祭品,被传送到鬼物的本体所在地。” “我们大可以借助这一点,扮成那一对新人,待到与鬼物相见,便杀它一个措手不及。” “这办法不错。”沈欢眼睛一亮,“只是谁来扮演新人呢?” 她推了把萧恒:“要不咱俩来,我新娘,你新郎。” 温时卿看着他俩的互动,刚要露出姨夫笑,就听00提醒:【宿主,别忘了你喜欢萧恒。】 笑容立刻卡在嘴角。 “不妥。”温时卿硬着头皮找理由:“恒儿刚受了伤,再说那鬼物实力不详,只你们二人,很可能对付不了它。” “可师尊若是扮作新郎,沈姐姐一个未婚嫁的女修,又是小辈,扮作新娘,多少有些不好。” 谢渊一句话限死了温时卿的选择,对在场众人提议。 “不如,这个新娘就由我来扮演,反正我本就有些女相,再加上修为不高,应该能将鬼物迷惑过去。” 温时卿:??? 第27章 任谢渊握着 不是,这对吗? 他当新郎,谢渊女装当新娘? 可要按照实际情况来看的话,谢渊本就修鬼道,这下面的鬼物说不定还是对方的机缘,他和谢渊的组合确实也合适。 “若这样说,其实我扮成新娘也可以。”萧恒突然举手插话:“师弟与沈姐等在此处便好。” 谢渊眉眼陡然一厉,看到温时卿面色动摇,随即撑起身子,挨在男人耳畔低声提醒:“师尊,你还嫌外面传的污言秽语不够多吗?我的名声无所谓,师兄可是你捧在掌心怕化了的宝贝,再说他还受了伤,你舍得他跟你下去?” 温时卿其实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这会儿回神,看了他一眼。 “恒儿留下,谢渊跟我下去。” 喊萧恒是恒儿,喊他就是谢渊。 仿佛在刻意区分。 可就因为师尊太过在乎萧恒,所以今夜能与师尊结为连理的人,才能是他,而不是萧恒。 谢渊眉眼含笑,回了萧恒:“师兄且放心,我定不会拖师尊后腿。” * 苏源为二人准备好了喜服。 温时卿很快换好衣服,惊封剑收在鞘中,一袭红衣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身形,艳丽的颜色让他比平日多了两分张扬。 “你师尊真好看。”沈欢用胳膊肘怼怼萧恒:“不愧是我师尊垂涎了百年的男人……” 萧恒一愣,满脸震惊:“沈道君喜欢我师尊?”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长得好看实力强的男修,她都垂涎。”沈欢掰着手指头数:“我那一二三四个师叔、你们问天宗的峰主、六派的首席等等数不清了,她还列了个名草册给他们划分类别,当然榜首到现在还是你师尊就是了。” “她还说得不到他们的人,还可以拿他们为原型写话本,最近那本……”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沈欢赶紧转移话题:“反正我师尊就是个博爱的性格,你可千万别跟温道君讲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然我怕温道君拿着惊封剑上门砍她。” 萧恒对沈思秋放荡不羁的性格也颇有耳闻,遂点点头,“我不会说的。” “不过我师尊本就无心情爱,知道这些事应该也不会放在心上。” “无心情爱?”沈欢抬眼瞧向前方自从谢渊换好衣服出来,就盯着对方出神的温时卿,勾了下唇。 不见得吧。 第21章 温时卿确实看谢渊看的出了神。 少年一袭大红嫁衣裹身,凤冠浅压云鬓,恰似天边流霞落人间,覆面方巾半盖,露出的面庞略施粉黛,点了红妆,唇上的胭脂色鲜艳欲滴,眉目流转中,尽是风情。 说实话,温时卿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美成谢渊这样,男装女装都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师尊,我这一身装扮,你可喜欢?” 失神间,谢渊已经凑近了温时卿。 执起温时卿的手,抚上自己的眼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与他说。 “你从合欢宗捡回我的那晚,曾说我的眼睛像他,如今我穿上这一身嫁衣,用与他相似的双眼,望着你,你可能认清我与他,谁是谁?” 指尖接触到的皮肤温凉,柔滑。 温时卿却觉得烫手。 抢在奇怪的气氛蔓延开之前,抽回手,冷声斥责谢渊:“不要越界。”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 一句话把谢渊打回原形。 少年退后,贪恋地捻了捻指腹残留的温暖,在心里轻笑。 ——可你仍是在乎我这张脸的。 这就够了。 沈欢在旁边看的两眼冒光。 满脑子都是自家师尊写的新话本内容,掐了把大腿才让激动褪去。 她有预感,温道君和他这小徒弟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夜深,月亮高悬,东来城东门处已经有了接亲队伍等在那里。 温时卿与谢渊取了那二人的血,滴在自己手背上,转移阵法目标。 而后便一个上马,一个坐轿,由着身畔队伍吹拉敲打,朝着城主府而去。 明明已经宵禁,街道两旁却仍聚集了许多百姓,脸上带着祝贺的笑,道出吉利话。 “江姑娘能够嫁给苏大公子,日后我们东来城有的享福了……” “是啊是啊,江姑娘体质特殊,有她在,城中气运只会节节攀升,是咱们天大的福气。” “看苏公子笑的,这一日他定是盼了很久了。” 温时卿皱眉。 江姑娘? 苏大公子? 难道与那鬼物有关? 念头刚诞生,两侧的百姓突然变了嘴脸。 笑容消失不见,嘴里如同呓语般嘟囔道。 “这些年来东来城势弱,幸好苏家找到了江姑娘来补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一定要成功啊,死她一个,换我们这么多人的未来,不亏。” “对对,她总归只是个妖物,苏大公子之前救了她,是她报恩的时候了。” 他们的话让温时卿想起苏志清醒的那片刻,对苏源喊出的话。 说这是东来城犯下的罪,她来复仇了。 难道那个“她”就是这位江姑娘? 到了城主府,温时卿与谢渊一人执一端红绸,在诡异的气氛下踏入厅堂。 沈欢和萧恒守在外面,一人执琴,一人握剑,没有出声,也没有冒进。 生怕万一哪个步骤不对,唤不出那鬼物。 苏志依旧昏迷歪倒在主座,夫人满脸笑容,口中念念有词:“江姑娘嫁过来,以后苏家会好好待你的,只要你、你……” 说到这里,夫人突然像卡壳了一样,重复单字十几遍后,骤然变了嘴脸。 “只要你乖乖去死!” 霎时阴风呼啸,厅堂的门窗哐哐哐全部关闭。 温时卿视线里,面前的苏志和苏夫人、房间的一桌一椅,墙壁地面都在化作黑水溶解。 而他全身也像是鬼压床一样,动弹不了分毫。 眯起双眼,温时卿刚要调动下神境的全部修为去冲破桎梏。 忽听身边谢渊在喊他:“师尊,不要抵抗。” 而后,手上传来温凉感。 发现谢渊不知何时用红绸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缠绕。 那修长的手指也趁他不察,钻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一会儿我们应该就能到那鬼物的藏身之处了。” “这时候若是露馅,恐怕会功亏一篑。” “……” 温时卿本来想挣脱的手顿时一僵。 只能任谢渊握着。 第28章 真奇怪 待到周围环境稳定。 温时卿第一时间抽出自己的手,下一刻,惊封剑出鞘,形成剑阵,将二人包裹在内。 砰砰砰—— 漆黑的枝条打在剑阵上,凶猛的攻势,让人不寒而栗。 谢渊透过剑阵往外看,能看到数十具身穿喜服的干尸被枝条贯穿,挂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狰狞干瘪的人脸紧贴树皮,大张着嘴,仿佛还在求救。 “师尊,那棵古树,应该就是鬼物本体。” “嗯。”温时卿捏诀,惊封剑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剑气,纯粹的剑芒将整个地底世界都照亮,剑锋所过之处,枝条霎时碎成粉末,再无法发动攻势。 这样的招式终于让鬼物意识到了对手的强大,枝条边后退,边组成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的脚底连接着古树粗壮的根须,披散的黑发长及脚踝,凌乱狂躁。 “这位道君,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阵法已启动,我蛰伏千年,等的就是这一天,我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东来城的人活着从城里走出去。” 谢渊体内的玄清瞪大双眼,“我怎么觉得她这阵法跟招魂阵有些像?” “招魂阵?可是你之前说的那种血祭活人,给死人招魂的禁忌阵法?” “对,但她这个很粗糙,可能是因为没有强大的宿主作为依托,而且这地底还有一股力量在限制阵法的发挥,才让她即使发动了阵法,也不能一口气将人全部杀光,只能遵循着某种规则,一次杀两个。” 温时卿问女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杀光整座东来城的人吗?” “对。” “那你能得到什么?” 女鬼一愣。 显然没想到温时卿会这么问。 毕竟一般仙修,这时候应该已经对她喊打喊杀了。 “你没必要知道!”女鬼厉喝道:“今夜你若执意拦我,我只能杀了你们,填补大阵!” 说罢,她放出积蓄的力量,古树的树干骤然疯长,不一会儿便形成密密麻麻的漆黑牢笼,将谢渊和温时卿困在其中。 汹涌的怨气游荡在密不透风的牢笼中,不断的侵扰温时卿的身体。 让他皱了皱眉。 “看来是没得谈了吗?” 温时卿轻叹口气,就要用全力绞杀女鬼。 忽然听到对方的笑声:“哈哈,这小子竟收了我一道元魂,正好能为我所用!我看道君你舍不舍得亲手杀死自己的徒弟!” 说完这话,她就满脸期待地等着看好戏。 可等啊等,却只等到了谢渊的一声笑。 意料中的掌控感没有到来,反而是元魂的连接骤然断裂。 让她遭到反噬,本体都跟着颤了颤。 “这、这怎么可能?” 她正自我怀疑着,一道蛇影忽然爬上她的肩头,黑色小蛇吐着信子在她耳畔低语。 “你不是我师尊的对手,更利用不了我。”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为我所用,我帮你实现愿望,二,被我师尊当场剿灭。” “你做梦!” 女鬼一掌拍碎蛇影,谢渊勾唇,于黑暗中,对温时卿说:“师尊,不用管我,尽管去杀了那女鬼吧。” 话音落下,他却感到额头一热。 熟悉的冷香驱散地底的尘土腥气。 是温时卿碰了下他的额头,状似无意,实则却是在短暂探查他的身体有没有事。 谢渊眸光微闪,视线里温时卿的红衣影影绰绰,将他护在身后。 “退远点,别碍事。” “是,师尊。” 谢渊舔了舔唇,抬眼瞧着温时卿将惊封剑运用到极致,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将鬼物逼得节节败退,眸中满是痴迷。 这鬼物的实力不如玄清,温时卿又没有留手。 几轮攻势下去,古树枝杈尽毁,女鬼眼中满是忌惮与不甘,终是跪倒在温时卿面前,哽咽道:“道君,你到底为什么要坏我好事!做错事的分明是东来城的人,是他们害我性命,食我血肉,又用禁法禁锢我的根,我的魂,我想要报复他们有什么错?!” 温时卿微怔,停止了攻势。 给了那女鬼娓娓道来的机会。 女鬼名叫江枝,是一株千年菩提树化作的女妖,灵智初开,便离开了蓬莱仙岛,想要游历红尘。 路上结识了东来城的苏家大少爷结伴同游数年后,相知相恋,遂回到东来城见父母,操办婚事。 可苏家城主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却动了歪心思。 他们想要把江枝禁锢在苏府地底,用她的血肉根须,滋养整座东来城,从而让苏家的灵草生意闻名大陆,以此培养能人异士,让仙修门派不敢轻看东来城。 于是江枝的喜宴变丧宴,她被全城百姓推着成为了整座城池的祭品。 第22章 只能在这东来城的地底眼睁睁地看着人们踩着她的尸骨,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她恨,她怨,累积至今,启动大阵,想要拉百姓陪葬。 温时卿听得心里唏嘘,不禁对这女鬼产生了同情之心。 可他身边的谢渊却盯着那女鬼,提醒温时卿。 “师尊,她还藏着秘密,别被她迷惑了。” 谢渊把玩着手中的红布盖头,凤冠下,一张脸艳丽的近乎妖异。 他问女鬼:“你布下的这招魂阵,是为了给某个人招魂吧?以你的怨气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你想见谁?” “那位身穿新郎服的苏大少爷吗?” 女鬼眸光闪烁。 谢渊松手,手中的盖头落地。 上面画着的血符在沾到泥土的瞬间陡然放光,化作血色锁链将女鬼身下的地面全部覆盖。 而后泥土下陷,如同幻境消散,露出一具被根须绑缚着的红衣男尸,额头、四肢遗留着被洞穿的伤口,散发着幽幽黑气。 女鬼惊叫着扑上去,强大的怨念冲天而起,竟比方才还强了数倍。 “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只能现在就请你们所有人一起去死了。” 与此同时,整座东来城剧烈地震动起来。 鬼气怨气冲出地面,阵法被点亮,伴随着萧恒等人的惊呼声,苏府陷落。 温时卿朝上一看,发现萧恒所处的位置,正在女鬼的上方。 “恒儿小心!” 他下意识冲上去,护住萧恒。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用出血符的谢渊身形踉跄,跪倒在地。 女鬼被温时卿一剑拦住,低头看到神色苍白的谢渊,“先拿你这混账东西祭阵!” 黑色枝杈从地底窜出,霎时贯穿了谢渊的身躯。 剧痛传来,枝杈缠绕四肢,将他拖入地底,谢渊瞳孔内最后倒映出的画面,便是温时卿惊慌失措的脸。 真奇怪。 明明是师尊你自己选择去救萧恒的,现在我出了事。 你为何还要慌乱? 第29章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 温时卿眼睁睁地看着谢渊被地底吞没。 惊封剑转手便刺向女鬼所抱住的男尸。 他的动作太快,太狠,女鬼虽尽力避开,仍让温时卿削掉了那男尸的头颅。 “还给我!!!” 她惊声尖叫。 却被温时卿的剑阵死死挡在外面。 “那你先把谢渊还给我。” 温时卿抓着那头颅,神色冰冷,“不然我现在就捏碎他。” “师尊……”萧恒目光落在温时卿身上,第一次见到男人发这么大的火。 “还给你?被我的鬼气重伤,没人能活下来!” 温时卿手上用力,男尸面庞顿时出现裂纹,引得女鬼又是一阵尖叫。 趁她失神,温时卿同时给萧恒沈欢传音,萧恒立刻从后与温时卿包夹女鬼,沈欢则竖抱古琴,凝神,在地动山摇间,仍稳稳弹奏出夺魂琴音。 女鬼节节败退,最后抱住男尸钻入地底,温时卿立刻跟上去,却不见了女鬼的踪影。 只看到了被枝条穿透绑缚的谢渊和躺在他脚边的无头男尸。 “谢渊?”温时卿走上前去,手指刚触碰到谢渊的身体,便被少年狠狠抓住。 同时,四肢也被黑色枝条紧紧缠绕。 “贯穿他!杀了他!” 女鬼的声音响在脑海里,谢渊却充耳不闻,感受着枝杈上传来的触感。 像是自己的手在抚摸师尊的身体。 有些上瘾。 枝杈继续蔓延,缠绕住温时卿颈间裸露的皮肤,在腰间,腿根摩挲。 温时卿皱眉,“谢渊,醒醒。” 他猜到谢渊应是被女鬼占据了身体。 如今明明驾驭了枝杈,却不伤他,只是捆束,应该是在做心理斗争。 所以温时卿也没有反抗。 他怕伤到谢渊。 “我让你杀他,你摸他做什么?!” 女鬼在谢渊身体里满脸匪夷所思。 她不断对谢渊做出心理暗示,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谢渊,气的要加大鬼气力度的时候,偏头就对上了玄清好大的一颗蛇头。 吞天蟒朝她呲了呲牙,笑盈盈地说,“欢迎光临啊,新朋友。” “……” 玄清的两项能力,一、蛇影,二、吞噬。 若女鬼不在穷途末路时进谢渊的身,还有可逃的余地。 进了他的身,再想跑就难了。 体内,谢渊放任玄清和女鬼斗法,表现在体外,便是怨气冲天,漆黑的鬼气宛如锁链缠绕着谢渊,枝杈造成的伤口还在渗血。 谢渊却因早已习惯了疼痛,此时的关注点都在面前的温时卿身上。 “师尊,为何不挣扎?” 他的眼白都漫上一层黑色,看起来与恶鬼无异。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如今被鬼物占据了身体。” “最好的办法,不就是杀了我吗?” “可你为何不用惊封剑斩断这些枝条,一剑杀了我?” 他凑近温时卿,质问的声音又沉又哑。 “方才你不是还很干脆地选择了救师兄吗?” “现下,又在犹豫什么?” 温时卿被他眼中的伤痛的刺到,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人设挡在眼前,他说不出安慰的话。 最后,只抬起手,剑气划伤指腹,染血的手指按在谢渊额头。 “蠢货,你真以为替身那么好找吗?” “你这条命,只有我能取走。” “我要你活,便谁都不能要你死。” 灵台沾染到温热的血,谢渊浑身一僵,体内鬼物相斗的痛楚骤然减轻,甚至意识都为之一清。 再看温时卿,脸色苍白,紧咬下唇,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师尊!” “闭嘴。” 温时卿冷声斥他:“自己想办法摆脱控制,若不成功,我定重罚你。” 谢渊眼白的漆黑之色褪去,怔然地望着温时卿。 他没想到温时卿会用共生诀分去他的痛苦。 即使他永远都不是温时卿的第一选择,可师尊对他的好却都是真的。 以至于让他越陷越深。 无法自拔。 意识沉于识海,谢渊来到那被玄清咬的遍体鳞伤的女鬼面前,与她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帮你召唤那男尸的残魂,你解除东来城的阵法,给我师尊个面子,不要再伤人。” 女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从来到东来城,就知道这地底存在着两种力量,一个是你,一个是那具男尸,千年前那场婚礼,死的人应该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郎君,你设下招魂阵,是想为他招魂,可他的执念却不许你伤害百姓,于是你只能钻空子,以婚礼的形式,重现千年前的那日迷惑他,一次只杀两个人。” “我实话告诉你,他之所以这么限制你,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出现一个人来阻止你。” “鬼物自身造下的杀孽越多,再想投胎便难如登天。” “他不希望你为他杀孽缠身。” “你在……胡说八道!”女鬼如此反驳,颊边却有眼泪滑落。 谢渊伸出手,指尖便浮现出一条小小的蛇影。 爬到女鬼身边,开口轻声唤了一句,“阿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江枝不禁泪如雨下。 哽咽应了谢渊,“好,我答应你。” 谢渊松了口气。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温时卿带过来的那颗男尸的头里找出这一丝元魂,呈给江枝看。 好在江枝信了。 要是再拖下去,他怕师尊疼。 跟江枝谈妥。 谢渊握住温时卿的手,却没有放下,而是吻上男人指腹上的伤口,轻轻舔了下。 “你做什么?”温时卿吓得一激灵。 “帮师尊上药。”谢渊言之凿凿,“师尊不知道唾液其实是最好的伤药吗?” “满嘴胡言!”温时卿用力抽回手,却不想谢渊顺势落在他的怀中。 “师尊,我伤的太重,站不住。” “若没人撑着,我应该会摔倒在地,加重伤势,若你舍得,便推开我吧。” “……”温时卿想起谢渊确实被那枝杈伤的不轻,一身红色嫁衣背后都成了赭石色。 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丹药,抵到谢渊唇边,“吞了。” “别一副要死的样子,惹人晦气。” 谢渊听着这熟悉的训斥话语,心里暖的只想笑。 乖乖吞掉丹药,末了还故意又用舌尖刮了下温时卿的指腹,惹得后者瞪他一眼。 药力化开,谢渊没有再故意赖着温时卿。 上前捡起那男尸的头,与身体拼接。 而后捏诀,炼魂术发动。 只见这地底之前他用盖头设下的红色锁链再次浮现,不一会儿便爬满了男尸的全身。 第2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团淡蓝色的火焰被锁链缠绕着托举到半空。 与此同时,女鬼江枝从谢渊体内冲出,哽咽喊道,“阿南!” 魂火浑浑噩噩,被江枝抱在怀里,却并不清醒,只是一声一声地唤她“阿枝”。 至此,江枝终于愿意对温时卿等人道出实话。 当年苏家大少爷苏南是真心喜欢江枝,在听到苏家人要如此对待江枝时,他奋力抗争,却被苏家人钉入了五道魂桩,禁锢灵魂,深埋地底,以尸体作为阵眼,无法感知外界,甚至无法化成鬼,永远只能做一个牵制江枝的道具。 这样的压制,让苏南感到无比痛苦。 他觉得只要自己消失了,江枝就能重获自由,至少能投胎转世,不再在地底痛苦度日。 所以日复一日地以自身魂力消磨魂桩。 而江枝担心他消失,便启动了阵法,想要用百姓的血来唤回苏南。 再和苏南一起逃出这昏暗的地底。 可苏南的执念是不想让她背负杀孽,如此,才铸就了现在的局面。 “谢谢……”江枝拥着那团求之不易的魂火,身上的漆黑颜色变淡几分,怨气也消散大半。 她朝着谢渊拜下,“谢谢你能救他。” “答应你的,我这就去做。”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古木旁。 古木蔓延地底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收回。 东来城的晃动随之停止,黑红色的光芒消散。 萧恒和沈欢扒开瓦砾,来寻谢渊和温时卿。 让清晨的阳光照进地底。 江枝抬眸,忽然轻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想想,害我的是千年前的人,我杀了现在这些人又有什么用。” “再执着下去,恐怕连和阿南一起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说罢,便带着阿南,离开了这囚困她千年的东来城。 玄清在谢渊意识里问他,“不是说要吃了这女鬼吗?为何放了她?” “我不吃心有所属的。” “……”玄清嘴角抽搐,又说:“其实我也有个相好……” “不,你没有。” 玄清咬牙切齿,哼了一声不搭理他了。 温时卿则是走到方才古木消失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节树枝。 00惊叹:【哇,宿主,这节树枝竟然就是你要找的千年蓬莱枝!】 第30章 羞耻的任务 温时卿只是看这树枝上有残留的灵气,想着兴许有点用处,没想到竟是意外之喜。 [江枝本体是千年菩提树,从蓬莱仙岛而来,这树枝应该就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可不就是千年蓬莱枝。这次算是走运了,没有白跑一趟。] 【嗯呐,宿主你运气真的超好!】 温时卿心情大好,将树枝收入储物戒。 “师尊,方才那女鬼……” 萧恒抽剑想追,被温时卿拦住,“随她去吧,东来城困她太久了,今日一别,她与这城的因果便算是彻底断了。” “大阵已破,我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萧恒点头应下,又随沈欢前去解救仍深陷幻境的百姓。 待他们二人离远,温时卿忽然感到背后一重。 是谢渊趴在了他的背上。 茶里茶气地说:“师尊,你看,他又跟沈姐姐走了,留在你身边的一直都只有我。” “所以你以后也多关心一下我好不好?” “……” 温时卿无奈到有点想笑。 好在忍住了。 他轻推谢渊的脑袋,拉开跟少年的距离,“少贫嘴。” “赶紧出去把这身衣服换了,不男不女的,叫人看见丢师门的脸。” 谢渊没脸没皮的跟在温时卿后面,声音里满是笑意,“师尊只有嘴硬,明明之前我换完衣服出来,都看呆了神。” “那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温时卿冷眼看他,“少自作多情。” 一句话让谢渊成功闭嘴,可目光里却掺了温时卿看不懂的东西,像极了温时卿在预知镜里看到的那个谢渊。 沈欢用琴音唤醒了城中百姓。 苏府众人也纷纷醒来,苏源抱着苏父苏母,喜极而泣。 只是整个东来城的灵田却在一夜之中枯萎殆尽,千年菩提木离开之后,这里只会回归荒地,再也无法为各大仙门供应灵草。 “温道君,你们为何不在解除了大阵后,将那鬼物困住,反而放了她?”苏志情绪恢复后,又觉得懊恼,询问温时卿,“如此做,她日后再卷土重来,我们东来城不就危险了吗?” “她不会再来了。”谢渊嗤笑一声,“再说,就算她卷土重来,将你们杀光,那也是你们欠她的。” “你这小道友,怎么能如此说话?!”苏志有些生气。 可余光瞥到神色冰冷的温时卿,又憋住了火气,“温道君,我的意思是,鬼物若不除,定还会危害人间,您实力非凡,若轻易就放走了这修为高深的恶鬼,岂不是放任她作威作福?” 温时卿将他的嘴脸尽收眼底,冷声道。 “归根究底,是你们苏家,是你们东来城自己缔造出了她那样的鬼物。这是你等种下的因,又为何要让我这个旁人替你们除掉这个果?” “还请苏城主有些自知之明,别再将这因果强加于我等。” 说罢,他示意谢渊等人跟上,便转身离去。 沈欢也已经知道了女鬼的遭遇,此时忍不住戳戳身边的萧恒,小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仙修维护鬼物,不过这也是东来城造下的罪孽,我觉得温道君做得对。” “那当然,信我师尊准没错,我只听他的。”萧恒脸上满是自豪的光。 “若你知道了师尊的另一面,可还会这样说?”谢渊忽然插嘴,让两人一愣。 “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师尊的另一面?”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谢渊轻笑,“师兄,你和师尊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不一定就真的完全了解他。” 说到这儿,谢渊的面色微微扭曲了一下,有一瞬间想把温时卿对萧恒的那些龌龊念头告诉对方,从而让二人决裂。 最好能引得萧恒彻底讨厌温时卿了才好。 可他又怕说出这些后,萧恒表示并不讨厌温时卿,反而选择从他身边彻底抢走师尊。 如此,他这个替身便没了用处。 大概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吧…… “我觉得我很了解师尊吧,我知道师尊爱喝陇山云雾茶,每次林峰主给他带这种茶的时候,他都会很开心,他还喜欢山阳的锻造名师打造的剑鞘,还有丰宝阁的玉饰……” 萧恒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温时卿的喜好,一抬头却看谢渊已经丢下他,去找温时卿了。 “哎?师弟,你怎么走了?” 谢渊回头对他笑,“师兄,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快走吧,免得慢了,被师尊嫌。” “……” 沈欢听得出谢渊话里有话,心里好奇,也没了回宗门的心思,反而拉着萧恒说道,“哎,我突然想起我师尊跟我说要托林峰主为她炼一味丹药,既然你们要回问天宗,那我也跟去拜访一下林峰主,在你们宗门小住几日可好?” 萧恒闻言眼前一亮,又想到什么,脸皮浮上红晕。 “可以是可以,就怕弟子们乱说话。” “怎么?怕他们说我跟你有一腿?” 萧恒没想到沈欢说的这么直白,毕竟他确实没少被问天宗的弟子调侃和沈欢的关系。 “哎呀,说就说呗,我还是挺喜欢他们这么传咱们的。”沈欢捏捏萧恒的脸,“难道你不喜欢吗?” 萧恒头顶差点热的冒烟,慌忙别开脸,念了句“喜欢”。 在沈欢的笑声中落荒而逃。 最后,沈欢如愿以偿跟来了问天宗。 虽住在剑峰,却没上清兰园,而是住在了半山腰的另一座别院,离着谢渊的春景别院不远。 萧恒每天都跑下来陪她。 他跑下来,谢渊就跑上去,在温时卿身边扮演绿茶,天天汇报萧恒和沈欢打的有多火热。 温时卿每次都得假装发火,一边把谢渊赶出清兰园,一边把对方带来的好吃的带到密室里去,大快朵颐。 直到三日后,00告诉他,又得做那个羞耻的任务了,他动作一顿,险些被糕点卡住。 【宿主,按照剧情来看,萧恒和沈欢这段时间打的火热,你不仅要生气,还得地在密室里想着他,自我安慰。这也是人设的一环呀。】 [……哎,总归是躲不过。] 温时卿认命地从储物戒里掏出黑色绸带在眼前系好。 这三年里,他为了维持人设,偶尔就得这么做一次,但他又不喜欢男人,也不想看萧恒的画像,索性按照系统的主意,蒙住双眼,叫对方在意识里给他放片子。 第24章 【那宿主你好好做任务,我就溜了溜了。】 为保护宿主隐私,有这种事情的时候系统都会被屏蔽。 温时卿嗯了一声,忍着羞耻心,修长的手指探入衣衫。 却没有注意到一条黑色的小蛇悄然溜入门缝。 * 东来城之行,谢渊的修为又有提升。 在与江枝斗法时,他几乎吸收了对方积蓄的一半鬼气。 隐隐摸到了化神境的门槛,运用起玄清的能力也越发得心应手。 如今蛇影发动下,就连温时卿都能骗过。 所以这日,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尝试让蛇影进入温时卿的寝殿。 遍寻温时卿不见,便沿着墙缝渗入,直到找到这样一间密室。 看清温时卿在做什么的时候,谢渊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陷入一片空白…… 第31章 我喜欢师尊 在谢渊的记忆中,三年前在合欢宫的晚上,是温时卿唯一一次暴露欲望。 之后两人一直相安无事,他甚至也信了温时卿是不近酒色之人,即使贪恋萧恒,也不会表露的过于明显。 可如今,蛇影渗入密室,仰头便能看清被萧恒画像包围的男人向后仰靠着软榻,青丝散落,衣衫微敞,修长的五指张开,指尖轻颤。 清俊的面庞被覆眼黑布分割,鲜明的色彩对比将他微痴的神态衬的越发色气。 谢渊才明白,原来温时卿这些年来,都在瞒着所有人,在这间藏满萧恒画像的屋子里,消解着自己的欲念。 若放在三年前,谢渊肯定会觉得恶心。 甚至唾弃温时卿。 可现在,谢渊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 只觉得脸庞在发烧,明明该觉得羞耻,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温时卿的动作,无法移开。 黑色的小蛇随着他的心意,爬行到软榻旁。 黑气上行,最后缓缓形成谢渊的虚影。 很淡的影子,却完全受谢渊主导,做出了倾身的动作。 近距离望着温时卿情动的脸,能看到男人微张的薄唇露出丁点红润,听着那微沉的、沙哑的闷哼,谢渊鬼使神差地将头压得越来越低,直到与温时卿双唇相贴,将那声音堵在对方喉间,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仓皇后退。 温时卿也意识到不对劲儿,猛地摘下黑布,“谁?” 黑影迅速溃散,谢渊几乎落荒而逃。 春景别院中,蛇影回归,谢渊呼吸急促,再看身下不寻常的反应,怔愣许久,才终于松懈紧咬的下唇,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刻,他才终于完全明白了自己对温时卿到底存着的是怎样的感情。 他贪恋温时卿对他的好,不断地从对方身上抢走温时卿对萧恒的注意,不止是在抢夺师尊对徒弟的宠爱,而是在抢夺温时卿这个人。 是因为他对温时卿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师徒。 他会因为和对方一起穿嫁衣而欣喜,会厌恶温时卿落在萧恒身上的目光,会偷偷收集温时卿用过的东西,会在触碰到温时卿后感受到极致的愉悦。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像温时卿喜欢萧恒这般喜欢着温时卿。 想来也是可笑,明明三年前两人初遇时,他还在想若温时卿吻上他,他定会恶心的想吐。 如今,却不受控制地用蛇影亵渎那人,甚至会在双唇相贴时,心跳如雷,头脑发热到不可自拔。 “玄清,我完了。”谢渊虚捂着唇瓣,忍不住地回忆方才触碰温时卿时的感觉,对玄清喃喃道,“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我的师尊了。” “……啊?”玄清瞪眼,“你才发现吗?我还以为你早就意识到了。” “……” “不过你喜欢温时卿,他可不喜欢你。你在他眼里只是个替身罢了。” 玄清一脸的幸灾乐祸。 谢渊眼底暗色翻涌,把玩着掉落在石桌上的桃花,冷声道。 “替身又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等他对萧恒彻底死心,他总会是我的。” 第32章 偷亲师尊 清兰园密室内,温时卿抓着黑布,表情复杂。 抿抿唇,还能感觉到不太一样的触觉,可密室内又确实除了他以外,再没任何一个人。 难道是他的错觉? 大白天的,做这种事,还能附赠春梦? 努力甩掉这种奇怪的感觉,温时卿给系统交完差,刚要继续美滋滋的看剧,便听到清兰园有响动。 温时卿从密室里出来,看到林修满脸忧心地看着他。 “轮回丹炼好了。”林修把药盒交到温时卿手上,“但我还是劝你别在谢渊身上浪费自己的修为。” 温时卿却笑了笑,“不是浪费,是物尽其用。” “我说不过你。”林修无奈,又掏出一瓶丹药放在温时卿掌心,“这是养身丹,你取心头血后,身体必定有所亏空,每日一颗,对你有好处。” “多谢。” 林修摊手,“真想谢我,就再多给我买几坛酒吧,别整天抠抠索索的,净想着你那两个徒弟。” “一定。” * 林修离去后,温时卿坐在房间内,拔出一把椎刺,对着胸前比划。 轮回丹需要高阶修士的心头血做药引,现在距离仙门大比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多攒点心头血,好到时候补给谢渊。 【宿主,要不你还是别帮谢渊了。反正他是反派,早晚都要被剧情杀死的,你其实没必要给他重塑灵根啊。他现在修了鬼道,灵根对于他来说并非必要之物,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帮他呢?】 00其实有些不理解温时卿的做法。 [你就当我是想帮人帮到底吧。]温时卿轻呼一口气,还是下定决心,将椎刺一把刺入心口位置,引着心口的精血向外流淌到玉盒中。 其实温时卿对谢渊是有所希冀的。 小说里的谢渊过得太苦了,明明有着最好的修炼天赋,灵根却被废除,只能不断地剑走偏锋,修鬼,修魔,不仅没有飞升机会,还成为了人人喊打的大反派。 他就想着,要是自己给谢渊重塑了灵根,就是给谢渊留了一条后路。 如果日后谢渊没有成为反派,那么有了这条灵根,他就能重修仙道,被仙门接受,被天道认可,最后和萧恒一起飞升成神。 血液在玉盒中流动,温时卿的脸色逐渐趋于惨白,鬓角渗出冷汗。 直到濒临极限,他才拔去椎刺,用灵气护住玉盒,收入储物戒中。 吞入一颗养身丹,他脱力地躺倒在床上,疼痛随着心脏的震动,起伏,一阵一阵地冲击着他的意识,温时卿蜷缩起身体。 闭上眼,任由自己昏厥过去。 取心头血是极耗费心力的事,昏过去的温时卿五感消退,毫无戒备。 所以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入夜时分,那条出现在密室中的小蛇再次悄然进入了他的房中。 蛇影试探着直起身子,没有感受到结界的桎梏,胆子逐渐大起来。 它顺着床榻上行,爬上温时卿温热的手腕,缠绕,亲昵地摩挲。 见床上的人依旧无知无觉,蛇影逐渐扩散,直至再次凝聚成谢渊的模样。 黑色的雾自他身下漫开,将整个房间包裹,并形成锁链将温时卿的手脚绑缚,锁链上血色的符文浮现,令男人睡的更沉。 若是没有取心头血之前的温时卿,断不会如此轻易地被人操控,可如今,他身体虚弱,便是给了谢渊可乘之机。 睡梦中,温时卿只觉得身上很重,有冰凉柔软的东西在颈间滑动,很痒,他偏头想躲,伸手想推,却移动不了半分。 以为是梦里鬼压床,温时卿想要叫出声让自己清醒,却在张开唇的瞬间,便被冰凉钻入。“唔……”温时卿拧眉,往外推拒,却适得其反地让掠夺变得越发放肆,那东西滑的像蛇,痴缠着他,两腮被掐住,空气被掠夺的窒息感让温时卿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呼吸不了。 温时卿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从喉咙里呛出几声破碎的、可怜的呜咽,似是终于激起了掠夺者的善心。 唇被放过,新鲜的空气灌入,温时卿胸膛起伏,呼吸时又感到那游蛇一样冰凉的东西,触碰着他的脸颊,额头,很轻很温柔的动作。 与方才大相径庭。 让他逐渐放松警惕,最后抵不住疲累,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33章 嘴肿了 春景别院内,谢渊面颊潮红,喉结微滚,结束鬼气蛇影后,几乎脱力般靠躺在床上,殷红的舌尖舔过唇瓣,仿佛碰触师尊的感觉还残留在唇齿间。 好香。 好暖。 如果不再用蛇影,换成他自己的…… 谢渊缩进被褥里,周身鬼气波动的前所未有的剧烈,炽热从心口处开端,蔓延全身,如燎原一般让他迷离着双眼,痴念着:师尊,在漫长的煎熬中,得到解脱。 玄清从屏蔽中被放出来,蛇眼僵了僵,“这屋子里怎么一股子情期的味道。” 第25章 反应过来,刷的凑到谢渊餍足的脸前,惊声道:“小变态,你又干嘛了?” “干我师尊了。” “?!”玄清整条蛇都懵了,一秒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什么?!” “嘘。”谢渊抿唇:“只是想想。” 玄清可没觉得他只是想想,瞪了他一眼,再也受不住这满屋子的味儿,又缩了回去。 * 因为要为仙门大比做准备,问天宗的弟子们这些时日都会在试炼场进行比试切磋。 五位峰主轮番盯着,以防有误伤的情况。 今日轮到了温时卿。 他坐在看台处,让弟子们自行开始比试,而后便唤出水镜,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嘴。 真是奇了怪了,嘴是怎么肿的? 挖个心头血,还能波及到嘴吗? [00,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我被屏蔽了。】00实话实说:【只要涉及到宿主隐私的事情,我都会被屏蔽的。就比如你夜里做个春梦,做出什么事,我也会被自动屏蔽。】 [……] 春梦? 温时卿想起梦里那种嘴巴被堵住,呼吸不畅的感觉…… 可不就是和人接吻的感觉? 难道他真的做了春梦? “师尊,你的嘴怎么了?”谢渊的声音传入耳畔,温时卿垂眼,便见少年屈膝半跪在他的身前,以一种仰望的姿态,注视着他,眼底的黑雾不见底似的,莫名让温时卿心里发毛。 “与你何干。”温时卿维持人设,散了水镜,唇上却忽的一凉,竟是谢渊大胆地抚上了他的唇。 “都肿了。” “是上火了吗?” “滚开——”温时卿浑身一僵,猛地推开谢渊。 少年摔倒在地,脸色白了白,又迅速起身,跪在地上,惶恐道:“对不起师尊,是我僭越了。” 他从怀中拿出一盒药膏,放到温时卿面前的桌面上,语气谦卑:“这是弟子炼制的药膏,能止痛消肿,希望师尊能早点好起来。” 说罢,他起身,退下:“弟子这就下去,不再碍师尊的眼。” “……”温时卿的良心又开始疼了。 却没注意到背对着他走去弟子试炼场的谢渊抬起方才触碰过他的手指,印上自己的唇,眼里盛满了不堪的欲。 试炼场中,沈欢应萧恒的邀请正在与弟子们切磋。 琴音之下,弟子们东倒西歪,招式都劈在空处,萧恒便在旁边,一会儿拍这个一下,一会儿拍那个一下,教他们在面对音修时该怎么做。 谢渊淡笑着走下场,挑了个位置坐着,周围的弟子们看到他,下意识露出忌惮嫌恶的表情,自觉离远了他。 沈欢见到他倒是很高兴,朝他挥手:“谢师弟,你要不要与我切磋切磋?” 她能从谢渊身上感觉到危险。 这整个问天宗年轻弟子里,除了萧恒以外,最强的应该就是谢渊。 “沈师姐,你怎么突然想跟他切磋了?”沈欢对面的内门弟子小声提醒她:“那谢渊可不是善茬,尽用些下作的手段,我师兄还被他阴过呢。” “你师兄都打不过他,那我更得试试了。” 弟子面色一急:“我师兄不是打不过,是谢渊……” “所以你师兄还是输了。”沈欢巧笑嫣然,却把那弟子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退下去。 沈欢跳下试炼台,走到谢渊面前:“谢师弟,来试试?” 萧恒也跳下来,“师弟,沈姐的琴音十分厉害,与她切磋受益匪浅,我绝不骗你!” 谢渊没那个兴趣。 他虽然用禁术把鬼气外显成了灵气,可消耗过大,难免会暴露,在仙门大比前,他不想出乱子。 “师姐,你就放过我吧,我修为差,此番是来观战的,哪里能与你相拼。” 谢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双眼水润润的,欺骗性十足。 萧恒顿时动摇了。 见过他超绝变脸的沈欢却笑的更开了,她拿出一卷竹简,递到谢渊面前,“师弟,你若答应与我切磋,这个归你。” “这是?” 谢渊接过去,鬼气探入其中,下一瞬便眯起了双眼,再看沈欢的表情都变了。 “这是我师尊的宝贝,没外传过。” 转眼间,竹简便消失在众人眼前,谢渊飞身踏上试炼台,“还请沈师姐赐教。” 沈欢笑容灿烂,古琴架于膝上,气势霎时一变,再没了方才与其他弟子切磋时的闲散,音律化作利刃第一时间朝着谢渊而去。 谢渊抽剑,“灵气”藏于剑锋,浓郁粘稠到了极点,并且无半分逸散。 一招一式皆斩在音刃最薄弱之处,令其骤然破碎。 观战的萧恒不由得放轻了呼吸,他的灵气磅礴大气,剑招凌厉,还包含了剑意,却唯独不能像谢渊这样操控入微。 在控制“灵气”方面,他的师弟简直就是天才。 沈欢的琴音再变,烟雾充满整座试炼台,谢渊立在原地,听到沈欢的传音入密:“你没用全力。” “你怕暴露什么?” “不是怕暴露。”谢渊笑容邪气:“是我怕打死了你,我师尊会趁我师兄伤心之时,趁虚而入。” “……”沈欢没听明白后半句话,却到底听出了谢渊没把她放在眼里,不禁气笑了,十指连弹,琴音中杀意尽显,朝着谢渊而去! 谢渊面色凝重起来,这一击,他想要完全挡下,暴露的可能性非常大。 索性…… 思考只在一瞬间,下一刻谢渊便佯装被绊倒,跌坐在地,朝着远处看台温时卿的方向,颤声呼喊道:“师尊,救我——” 沈欢:“???” 第34章 辱骂都好似奖赏 恐怖的音刃在袭上谢渊的瞬间被悍然剑气斩断。 温时卿落在谢渊身前,冷声斥他:“废物。” 谢渊的视线却落在他开合的唇上,满脑子都是男人昨晚那几声破碎的呜咽,只觉得被这人斥责辱骂都好似是奖赏一般,让他兴奋的指尖都在颤抖。 我喊救命,你便救,师尊,你就是舍不得我受伤。 “沈小道友,我这徒弟不争气,让你见笑了。”温时卿看向谢渊:“还不快滚,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谢渊好不容易止住指尖的颤抖,爬起来,哑声道:“抱歉,师尊,抱歉,沈师姐,是我修为太差,才输的这样狼狈,我这就回去修炼。” 直到谢渊的身影消失在试炼场,沈欢才恍然回神。 她这是被谢渊耍了啊! 不仅赔上了自家师尊的手稿,还没试出谢渊的真本事! 这谢小师弟,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沈欢给你的是什么?”春景别院中,玄清好奇地探出蛇脑袋。 “以我和师尊为原型的话本。”谢渊以前对这些俗物并不感兴趣,甚至因着合欢宫的经历,而厌恶着这些恶心的东西。 但当话本的人物换成他与师尊,就不一样了。 初尝欢愉的谢渊,求知若渴。 “她给你这个?她是不是看出你对温时卿有那种心思了?” “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看出来。”谢渊吸收着书简上的内容,眸中占有欲翻涌:“师尊就该跟我在一起,没人能比我更适合师尊。” “……变态!” “那也是喜欢师尊的变态。” “……”玄清不吭声了。 * 试炼场中,沈欢哭笑不得了一会儿,也没了再切磋的心思,刚好岚音宗派人来接她回去,便向温时卿辞行,拿着向林修讨要的丹药,打道回府。 她已经等不及要给她师尊提供素材了。 萧恒朝着沈欢挥手,脸上难得浮现出惆怅。 “舍不得吗?”温时卿挺磕他俩。 “还好,马上就会再见了,我得尽快修炼才是。” 萧恒爽朗一笑,跟温时卿告别后,径自下山去杀高阶妖兽。 温时卿夜里回到清兰园,摸了摸微肿的唇,从储物戒里拿出谢渊给的那盒药。 想起少年关切可怜的表情,便开了盖,用手指沾上一点儿,在唇上化开。 到底是对方的一片好心,不能辜负。 涂完药,果然舒服了很多。 温时卿再次拿出椎刺放好心头血,吞服一枚养身丹昏睡过去。 不想,后半夜那种鬼压床的感觉再次袭来。 唇被冰凉覆盖时,那“鬼”似乎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上面的药汁。 药香味似乎让“鬼”极其兴奋,下巴被手指按住,纵然温时卿咬紧牙关,依旧无法抵挡他过分的动作,呜咽不过一声,便被缠住,压制,酥麻蔓延开,温时卿手指用力,却挣不脱锁链,最终只能轻颤着抓紧床单,溢出几声柔软的鼻音。 是春梦吗? 可压着他的是谁? 为什么他睁不开眼? 温时卿恍惚地想着,却被更深地夺走意识,直到那“鬼”彻底餍足后才被放过,沉入梦乡。 第26章 * 早晨醒来,温时卿第一时间画出水镜,看清嘴唇竟比昨日还肿,脸都跟着扭曲了一下。 他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对这种事也不感兴趣,怎么会连着做这么真实的梦? 甚至都能把自己的嘴巴咬肿? 还是说这清兰园里真混进了“鬼”? 温时卿忍不住,找到林修说起这事儿。 林修笑的很大声。 “你可是堂堂下神境道君,哪个不长眼的鬼,敢对你做这种事?”他一边喝着温时卿带给他的酒,一边说:“我看你就是老铁树开了花,想要道侣了,等仙门大比的时候,各大宗门跟咱同辈的道君都会来,需不需要我组织一场酒宴,给你找找道侣?” “……和你说不清楚。” 温时卿对林修的不正经表示无语。 之后他就自己小心了点,在清兰园布下了几层结界,又放置了留影石。 但不知怎么的,结界总是不管用,留影石也总会被调皮的小雪叼走,所以一到晚上,他依旧会被鬼压床。 后来温时卿索性不睡了,用修炼来调息,这才让一直反复肿起的唇在仙门大比开始时恢复正常。 仙门大比在中州城举办,穹落秘境也会在中州城上方开启。 各仙门的弟子需要在中州城的试炼场上比出名次。 这个排名相当于是整座大陆的天才榜,排名越靠前,越能凸显其所在宗门的实力。 大比举行十天,决出的前十名,可以得到各大仙门提供的丰厚奖励。 而前一百名,则会被分到一块秘境出入令,在大比结束后,获得进入穹落秘境的资格。 大比开始前日,温时卿便带着问天宗的弟子住进了登明楼。 登明楼是特意为三大宗弟子所设的居所,岚音宗和万佛门的长老弟子们也都在这里住着。 温时卿上楼时,正碰到沈思秋一袭华服紫衣,半张脸掩在面纱中,趴在栏杆上看他。 “时卿,好久不见了。”沈思秋手撑头,笑吟吟地看着他:“有没有想我啊?” 不可否认,沈思秋长得很美,声音也好听,但温时卿一想到林修说的那些乌七八糟的话本都是出自此人之手,就觉得后背莫名发凉。 “没有。”温时卿冷着脸与她擦肩而过,却被女人伸出的手拦住去路。 “真没有?人家可以想了你好多年呢。”沈思秋兀自念着:“当年咱们都年轻,一次玄阶任务中,我受了伤,下着雨,你带我去破庙里……” 温时卿顿时抬袖挡住她的嘴,“休要胡说!” 上个任务者,的确跟沈思秋有过这么件事,但只是给她治伤,其他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再被她瞎编乱造下去,就复杂了。 沈思秋顺势扒住他的胳膊,俏皮道:“那你晚上陪我喝酒,我就不胡说~”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温时卿回了一声“好。” 站在他身边的谢渊回身去看沈思秋,神色极冷。 又来一个想跟他抢师尊的。 晦气。 第35章 好想亲 谢渊陪着温时卿去了房间,将提前做好的茶点放在桌上,又沏好热茶,才缓声说:“师尊不是只在乎萧师兄吗?怎么又跟沈道君有着那样的牵扯?” “不该问的别问。”温时卿逐渐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拿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咀嚼时不自觉微弯了眼睛。 该说不说,谢渊的厨艺又进步了。 谢渊垂眸,幽暗黏腻的视线便落在男人咬住点心,开合咀嚼的唇上,喉结轻滚。 好想亲。 想亲到师尊再说不出这般冷硬的话,像夜里那样只能软在他怀里。 谢渊一只手撑在温时卿身侧,稍微俯身,呼出的热气便落在温时卿的耳畔,“沈道君知道师尊你对萧师兄有着那样龌龊的念头吗?” 他的这话太过大胆了。 温时卿骤然暴怒,抬手猛地揪住谢渊的衣襟,“你若敢乱说,叫恒儿落人口舌,我现在就杀了你!” 谢渊望进温时卿的双眸,想起那间满是萧恒画像的密室,想起师尊仰靠着软榻,冷白的皮肤染着欲念的红,无数次喊着那人的名字得到解脱,便嫉妒的发狂。 “师尊,我不会说的。”谢渊深知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温时卿很可能破罐破摔对萧恒袒露感情,这样的后果会让他发疯,但现阶段,他得利用这个秘密为自己博得一些筹码。 温时卿手指松懈,又听谢渊道:“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温时卿有些警觉。 谢渊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哑声道:“这次仙门大比,若我能拿下榜首,你需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凭你也想得到榜首?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温时卿斥他:“仙门大比的榜首只可能是恒儿。” “所以师尊你可敢与我赌这一次?” “我若是榜首,你答应我的请求,若我非榜首,我自不会再编排师兄一句。” “……”温时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小说里的谢渊这个时间段连参加仙门大比的资格都没有,大比的第一名自然是男主萧恒。 现在谢渊提前修了鬼道,修为他粗略估计,应该已经达到了结丹境,但想达到萧恒那个程度,应该是不可能的。 算了,也就是答应个请求而已。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了,如果请求太过分,他死了谢渊也没办法找他的麻烦。 “好,我跟你赌。” 他说完,便见谢渊笑了,那笑没有往日伪装的乖巧,眉宇间浸满了邪气。 “希望到时候,师尊一定要言而有信。” * 温时卿去了登明楼的包厢中,赴沈思秋的约。 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沈思秋身旁还放了一个矮桌,上面陈列了不少竹简。 “时卿,你可看过我的得意之作?”沈思秋给温时卿倒酒,满含笑意地问他。 “没有兴趣。”这是实话,温时卿性向笔直,在自己的世界那么拼命的工作,除了是要照顾弟弟和奶奶以外,也是在给自己攒老婆本。 想着等生活稳定了,就去相亲,找一个心仪的女孩子恋爱结婚,相互扶持过完一生。 所以沈思秋那些描绘男人真爱的本子,他确实没看过。 倒是林修总向他提起。 “是对我的话本没兴趣,还是对龙阳之事没有兴趣?” 温时卿自顾自地喝酒吃菜,“都没兴趣。” “你要没兴趣,能收谢渊那孩子为亲传弟子?” “……”温时卿觉得仙门这些人真的很八卦,虽然原著里他确实是个变态,但现在他和谢渊清清白白,倒是能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我和他只是师徒。” 沈思秋晃了晃手指:“但我看他看你那眼神,不怎么单纯。” 她这话让温时卿愣了一下,不禁想起之前谢渊偶尔奇怪的动作和表情,还有……那一段诡异的预知镜画面。 “你看错了。”温时卿堵回她的话。 “我不可能看错。”沈思秋倾身凑近他的脸,故意在耳畔说:“温时卿,你再这么迟钝。” “早晚要栽在他的手里。”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一道灵气剑甩向房间角落! 嗤的一声,黑雾小蛇霎时消散,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沈思秋挑眉:“这登明楼里竟也能混进来鬼物,王定那家伙也是疏忽了。” 她扶着温时卿的肩膀,拧眉:“不过时卿你的感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竟没察觉到鬼气?” 温时卿推开她,拉远两人的距离,“修炼出了点岔子,感知差了点。” 这是损失心头血带来的副作用,温时卿不能说。 “林修那厮没给你调调?” “有药,吃着呢。” 温时卿不愿与她多说,便只陪着她草草喝了些酒,就告辞回了房间,独留沈思秋在包厢中,看了一眼方才蛇影消散的地面,翻开竹简,大笔一挥写道:【占有欲爆棚的孽徒偷听师尊与友人喝酒谈心,妒火中烧……】 第36章 你是我一个人的 温时卿酒量并不算好,沈思秋带来的酒喝着没什么感觉,但后劲儿很大,让人昏昏欲睡。 温时卿为了提防清兰园中的“鬼”,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今日借着酒劲儿,一沾上床榻,便沉睡过去。 夜色沉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满地,黑雾小蛇爬行到月光下,慢慢凝聚成谢渊的模样。 与之一同浮现的还有脚下的禁术阵法,包裹着整个房间,隔绝了所有人的探查。 只能维持不到一刻钟,不然就会被整个仙门的人发现。 就像之前沈思秋所做的一样。 谢渊坐在床榻上,手指轻抬,符文锁链便再次束缚住了温时卿的手脚,“终于睡了……” 温时卿眼睫轻颤,再次被鬼压床的感觉让他感到恼火和无措。 第27章 想要骂人,唇却被趁机捕获,这次的“鬼”似乎也在生气,不断用牙齿研磨着他的唇,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温时卿合拢牙齿,咬下,本以为对方会吃痛撤离,却不想“鬼”浑身一颤,紧接着便更深地攻城略地,放纵肆虐,无法吞咽的,顺着唇角滑落,洇湿了鬓发。 “不要再与旁人亲近……” “鬼”咬着他的耳朵,声音模糊不清,几近沙哑:“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温时卿猛地睁开双眼。 室内月光倾泻,安然静谧,除他以外再无其他人。 温时卿伸手摸上自己的脸侧,没有口水,但口腔被异物侵占的感觉犹在,让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他现在能确定那东西并不是人,而是受操控的鬼物,毕竟他那个力度咬下去,一定会出血,可对方似乎只是疼了一下,并没让他尝到血味儿。 真想不到,他一个扮演变态的,竟然遇到了真变态! 后半夜温时卿也不睡了,一直修炼到天明。 而后集合弟子,去试炼场抽比赛签。 三宗六派十二宫的弟子们就占了二十一队,足有六七百人,其他的小宗门也有不少优秀弟子,占据了三四百人。 全都站在试炼场中,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合欢宫也有弟子参加大比,三两个聚在一起,议论着远处的谢渊,吐露的尽是难听的恶语。 不止是他们,在场的仙门弟子,不管宗门大小,对谢渊的感情都很复杂。 鄙夷,嫉妒,还有看好戏的跃跃欲试。 谢渊早就习以为常,神态自如,身为温时卿唯二的亲传弟子,他立在萧恒身后,一身锦缎青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狭长的眼眸半垂着,似是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 直到温时卿站上致辞台,他才抬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目光粘稠炙热。 “谢施主,你的执念过深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谢渊的思绪。 他冷眼看向身旁万佛宗队伍前排的布衣和尚。 谢渊来之前已经研究过这次仙门大比,都有哪些实力强劲的对手,所以认出他便是与萧恒齐名的万佛宗无念。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谢渊没打算与他多交流。 无念却自顾自地说:“你的执念,害人害己。” 谢渊呼吸猛地一滞,与无念对视,有种自己对师尊的妄念全部暴露在此人眼前的错觉。 许久,他笑了。 “是不是害人害己,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只有先得到,才能拥有评判对错的资格。” 无念没有再说话了。 他有预知能力,因为对谢渊生出好奇之心,便耗损修为,窥探了一番他的未来。 虽只瞥见一角,却已是大错特错。 可他不能道破天机,只能稍加提醒,谢渊不听,他也没办法。 * 温时卿代表问天宗致辞后,便去了看台位置,由着众弟子们抽签,轻轻打了个哈欠。 万佛宗来的是不苟言笑的静远大师,板着一张脸坐在那里,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一样。 他为人刻板,嫉恶如仇,有他主持大比的秩序,温时卿倒也能混个清闲。 沈思秋依旧拿个竹简在那儿写写写,时不时地瞄他一眼,嘴角翘的能上天。 看台这边还依次坐着六大派和十二宫的代表们,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涌动,若不刻意收敛,这中州城的上空都得风云色变。 温时卿的视线落在逍遥宫宫主下手位坐着的谢肖。 心里有点担心,如果谢渊真的在大比中展露头角,这谢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思绪只闪过一瞬,场中便吹响了大比开始的号角。 温时卿收回视线,看向场中的自家弟子。 试炼场是由大大小小共五十座擂台组成,弟子们按照抽签顺序站上去,萧恒抽到了小宗门的弟子,却没有丝毫鄙视对方的神色,施了一礼,开始便拿出了最强的攻击力。 那弟子只接住了他一剑,就跌飞出去,摆手认输。 沈欢无念等人也赢得很快。 到了谢渊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他抽到了合欢宫的弟子。 “谢渊,你灵根被毁,怎么还能修炼至此?” 那弟子冷声质问他:“莫不是你偷偷修了鬼道吧?” 如今的仙门,对修鬼道非常忌讳,若有弟子修鬼道,就要废除其修为,赶出宗门。 “你觉得呢?”谢渊抬手,“灵气”浮现,那弟子眼睛霎时瞪大:“怎么可能?” 谢渊却没有给他消化震惊的时间,他没有用剑,而是纯用体术,欺身向前,猛地拽着弟子刺过来的长剑剑柄,向后狠狠一掰! “啊——”弟子的惨叫声淹没在嘈杂的试炼场。 他慌张反击,谢渊抬肘撞上他的胸骨,趁对方吃痛,将其长剑夺下丢出擂台,手成爪状掐住其下颌骨,向下一拽,弟子当场下颌脱臼。 谢渊的攻击还在持续,他出手极其狠辣,硬生生将弟子的每一根骨头都打断,又废了其灵根经脉,弟子呜呜叫着,却因为下巴脱臼而说不出认输的话,只能这般被磋磨到不远处的裁判弟子抬手叫停。 “他都落得如此境地了,你怎么还不停手!”裁判弟子拦下谢渊。 谢渊才好似刚回神,拳头上还沾着血,表情却充满了歉意,回道:“抱歉,我没听到他认输,就一直打下去了。” 他都认错了,裁判弟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放他下去,又叫合欢宫的弟子来把伤员抬走。 谢肖看到弟子的惨状,眯起双眼,走下看台。 却在看台下,对上了温时卿。 “谢渊是我的弟子,谢宫主应该清楚我的脾气。” 说完,他让开了路,谢肖却不敢往下迈步了。 谢肖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谢渊的目光杀意不减。 若是他以前对谢渊好,那么对方成长起来,他只会觉得高兴。 可现在谢渊表现出色,却对合欢宫的弟子下手如此毒辣,足以说明此子对合欢宫乃至他的恨意都极深。 他得找个机会,杀了谢渊才行。 上午结束一轮比试后,下午胜者还会再继续抽签,进行第二轮比试。 谢渊第二局胜的极其轻松。 因为对方投降了。 那是个小宗门的弟子,第一轮比试的时候就在谢渊的擂台旁边,可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怎么可能还跟他打。 谢渊坐在等待台上,懒散地倚靠着旁边的栏杆,身边的人都不敢挨着他,脸上的鄙夷都成了忌惮。 直到温时卿过来接人。 周围的各宗门弟子只见着那“心狠手辣”“慵懒冷漠”的人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活力,笑容在那张俊美到邪性的脸上展开。 他走路如风,奔向温时卿,声音却有些扭捏,带着想要得到奖励的讨好。 “师尊,你看,我没有给你丢脸,我赢了两场哎。” 温时卿对上他渴望的目光,刻薄的话卡在喉咙。 一时间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抿了抿唇,他最后选择伸出手,轻轻抚了抚谢渊的顶发。 之后才冷下脸,“不过赢了两场,跟恒儿比,你还差得远。” 第37章 师尊想我了? “师尊!”温时卿放下手时萧恒也带着问天宗的弟子到了,凑近过来与他们同行。 谢渊落在队伍后面,只觉得所有在温时卿身边的人都极其刺眼。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杀机锁定自己,转身看去,对上谢肖的视线。 心中冷笑,之后他没有再跟上温时卿的队伍,而是走了与登明楼相反的方向。 确定谢肖跟上来,谢渊直接引着他出了中州城。 中州城外有一片极广阔的林海,不乏一些实力强横的妖族隐居此地。 谢渊御剑入林,停在外围,转身朝着跟来的谢肖粲然一笑。 “父亲,你是来找我叙旧的吗?” 他的态度太好,谢肖明显愣了一下,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我是来看看你,另外想问你今日大比,为何要对我门中弟子下那么重的手。” “我下手重吗?”谢渊一副无辜相:“明明他们以前也是这么对我的。” “……”谢肖变了脸,“谢渊,你这是报复吗?” “看来父亲不是来找我叙旧的。”谢渊答非所问,笑道:“是来找死的。” 他话音落下,谢肖忽觉脚下僵硬,低头一看,黑色的锁链不知道何时攀附住他的双脚,将他禁锢在阵法当中! 谢肖察觉到危险,完全不敢轻敌,骤然使出浑身灵力,斩断锁链,挥剑朝着谢渊砍去。 下一瞬,被骤然冒出谢渊背后的丈高黑蟒死死咬住剑锋! “什么东西?!” 谢肖只觉得这黑蟒威压极强,让他浑身汗毛乍起,猛地撤回长剑,要跑,却只见得谢渊挥手,他的四肢与肩膀,便被突然冒出的数头黑色妖兽死死咬住,这些妖兽的修为都在结丹境,虽奈何不了他这化神期修士,却也要分心挣脱,而趁着他挣扎之时,谢渊的长剑已经近在了眼前。 第28章 “啊——”谢肖身上的护体法器亮起,帮他挡住谢渊这一击,却也被震得后退,呛出一口血来。 “你修了鬼道!!”谢肖恨声吼道:“但就算如此,也不可能这么强!” “那黑蟒到底是什么怪物!” “死人没有必要知道太多。”谢渊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周身鬼气悍然爆发,毫无保留地拿出了自己半步化神境的修为,朝着谢肖攻去。 同时,十头结丹境的鬼雾妖兽也分散,对谢肖形成合围之势。 鬼修最厉害的能力,莫过于取魂驭鬼,能将死去的人族和妖族的魂体抽取,存储在储物装备中,稍加训练,便能为自己所用。 取魂驭鬼练到最高境界,一位鬼修拥有的鬼物可抵整个宗门。 只是从未有鬼修能达到如此境地。 谢肖满目骇然,但到底拥有了化神境的修为,拼死一战下,谢渊鬼气即将耗尽才一剑贯穿他的心肺。 “谢渊……”谢肖双手抓握着谢渊的长剑,睁着猩红的眼睛注视着谢渊:“我当真是养虎为患,早知今日,我就该早早杀了你,绝不让温时卿将你带走……” 谢渊擦去唇畔的血,笑容灿烂:“所以才说你蠢的无可救药。” “你修鬼道,温时卿知道吗?”谢肖气息减弱,眸中怨毒横生:“你一旦暴露,必会被所有仙门问责,到那时,温时卿也护不住你!他身为你的师尊,定要当场废了你的修为,将你逐出师门!” “可惜,看不到你这畜生被处决的、那日了……” 谢肖说完,低垂下头颅,谢渊厉喝道:“玄清!”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玄清,顿时张开血盆大口,将企图趁着谢渊分神之际逃脱而去的谢肖神魂咬在利齿之间。 化神境修士会修炼出神魂,为第二条命,神魂不死,便可夺他人身体而生。 “谢渊!!!你这混账!!!”谢肖这才终于急了,小小的神魂在玄清口中拼命挣扎。 谢渊甩去剑上的血,收剑入鞘。 “废修为又如何,再修便是。” “就算被逐出仙门,我爬也要爬回师尊身边。” “你……”谢肖愣然地听着他这话,咬牙道:“你这疯子。” 谢渊敛眸,告诉玄清:“嚼碎他。” “啊——” 林中响起谢肖的惨叫声。 玄清打了个饱嗝,“化神境修士的神魂,着实美味啊,接下来我会闭关一段时间,吸收这股力量,你自己谨慎点,暂时别再闹出什么事儿。” “嗯。” 谢渊抓起谢肖的尸体,御剑朝着林海深处行去,寻到一头正在觅食的结丹境妖兽,便将尸体砸下去。 妖兽大喜,顿时大口大口地撕咬起这具美味的修士尸体。 谢渊倚靠着巨树树干,从怀中拿出一块莹白的玉佩,手指轻抚上面篆刻的小字,静静看完全程,才御剑离开。 问天宗这次来的弟子有将近三十个,温时卿给他们做了今日比试总结,逐一指导完毕,才发现谢渊不见了。 心里不免慌了慌。 联想今日谢肖的表现,温时卿拧眉,走出登明楼,却在门外看到了谢渊。 少年立在登明楼亮起的灯笼下,朝他笑:“师尊,你可是出来寻我的?” “……”温时卿抿唇,转了身:“回来了就赶紧上楼,莫要再私下乱跑。” “那就是来寻我的。”谢渊凑上去,“才这么短的时间不见,师尊就想我了,我好高兴。” “休要自作多情。”温时卿兀自向上走。 手腕忽然被抓住,冰凉的触感让温时卿心头轻跳。 而在他想要甩开谢渊之时,后者已经率先松开了手。 “有事?” “师尊。”谢渊望进温时卿的双眼,轻声说:“如果我做错了事,你可以责骂我,甚至杀了我,但我只求你,别不管我。” 温时卿一愣。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种话,最终只得留给谢渊一句“整日胡言乱语”,便上了楼。 第38章 谢渊的腰挺有劲 为了提防那鬼物,温时卿特意去找了登明楼的楼主王定,让其加固了针对鬼物的封印。 一夜相安无事,大比继续,看台上却少了谢肖。 合欢宫是逍遥宫的分支,逍遥宫宫主吕伟派人去寻找谢肖,结果只在林海中找到了妖兽啃食留下的残破布料,他没把消息传开,只说谢肖有事要办离开了中州城,暂时安定下了合欢宫弟子的心。 吕伟自己则是走到了三宗这边,对温时卿等人说了这件事。 “谢肖向来不是什么胆大之人,既知道妖兽危险,便不会深入林海,再说妖兽虽然力量强大,智慧却不足,他要一心逃跑,又怎么可能会死?所以我认为此事多有蹊跷,定是有人害了谢肖,再嫁祸给妖兽。” “谢肖不是良善之辈,仇人颇多。”沈思秋头都不抬,就下了定论:“定是他的仇人来寻仇,要了他的命,这并不奇怪。” “善因结善果,恶因得恶果。”静远大师半合着眼:“若真如沈施主所言,谢施主便算是咎由自取。” 吕伟咬牙。 谢肖一死,合欢宫必乱,他们逍遥宫的实力就会被削弱,这帮三宗的人当真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如果不是谢肖的仇人所为,而是鬼修所为呢?”吕伟说道:“往年仙门大比,就有前来捣乱的鬼修,他们善用驭鬼术,难免不会对高阶修士的神魂下手,若杀谢肖的是他们,我们不得不重视。” 他这话说完,静远大师半合着的眼立时睁大了:“若是鬼修所为,定要揪出凶手,当场诛杀!” 静远大师的修为已达到下神境巅峰,气势骤然爆发,沈思秋都是浑身一僵。 赶忙扑在竹简上,瞪了大师一眼:“静远,你收敛点,差点把我竹简吹飞。” “那我这就放开手去查,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吕伟走了。 温时卿脸色不算好。 他在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谢渊。 但又觉得以谢渊如今的修为,不太可能杀得了谢肖,藏在谢渊体内的玄清虽然实力强,却并不服谢渊管束,谢渊平时表露的修为也只是结丹境,和沈欢切磋那日甚至求助于他。 小说里,谢渊中期才灭了合欢宫,所以应该不是他。 想到这里,温时卿微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余下几日,萧恒轻松打入前十,沈欢和无念的能力在弟子中也是断层,入围均十分轻松。 倒是谢渊“越比越艰难”,最后险胜逍遥宫的首席弟子,打入前十名。 可就算是险胜,也让很多并不看好他的人狠狠吃了一惊。 不管是众仙门长老还是弟子,一时讨论的话题,全成了谢渊。 还有不少宗门的长老来向温时卿道贺,说他收的第二个亲传弟子竟也如此厉害,可见他指导有方,趁机拍了他的马屁。 逍遥宫首席弟子丧气地回到吕伟身边:“宫主,是弟子无能。” 大比前十,这次问天宗占了三个,岚音宗两个,万佛宗两个,六大派一共三个,他们逍遥宫本来能分到其中之一,成为十二宫第一次打入前十的先例,却被这谢渊半路拦截,为问天宗做了嫁衣。 吕伟心里有气,挥手让弟子去了,转而看向不远处站在温时卿身边的谢渊。 随后叫来合欢宫的弟子,问道:“你们对谢渊了解多少?” * 大比最后一天,打的是排位赛。 将前十名分出个高低上下。 按照抽到的号码进行对决,胜者积1分,败者积0分,最后按照分数,排序。 因此每个弟子都要打好几场。 很考验弟子们的连战能力。 谢渊第一轮很不好,排到了无念。 看台上的温时卿和静远大师对视一眼,静远大师难得笑了:“温施主,你的弟子要输了。” “……”说实话,谢渊能打进前十这件事,就让温时卿很匪夷所思了,他现在只盼着谢渊输。 毕竟两人之间有着赌局存在,谢渊要是赢了,真不知道会提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于是他对静远回道:“希望你的弟子名符其实。” 无念是前三名的种子选手,谢渊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结果静远大师陡然崩起个脸:“……你看不起我万佛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静远大师哼出一口气,不理他了。 “…………” “谢施主。”擂台上,无念手持佛珠,一双眼眸清澈,隐含佛光:“请赐教。” 话落,他手中的佛珠大亮,飞射而出,散布在擂台的各处角落。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灵气。 谢渊眉目冷凝,禁术悄然运转,提剑,“灵气”便附着其上,抬手间,便挡住了飞射过来的佛珠。 第29章 交手不过十个回合,谢渊就明白了,这人与沈欢不相上下。 好在他与谢肖一战,有了明悟,应该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赢过无念。 谢渊捏诀,成剑阵,剑影阻拦住所有的佛珠,而后手成爪状,袭向无念,无念怒目圆瞪,金光护体,抬手抓住谢渊的手腕,大喝一声,震得谢渊险些耳鸣,右腿高抬,冲向谢渊胸腹,谢渊反应极快,抬手垫在胸前,借力高飞,腰部在空中发力,猛地踢向无念面门! 无念为了躲避,只能松手后退。 沈思秋在看台上看的两眼发光,戳了戳温时卿的胳膊:“时卿,你这小徒弟腰挺有劲儿啊,前途不可限量。” “?”温时卿没听懂她的话。 但还是回:“你的徒弟也不错。” 沈思秋笑的不行。 “万佛宗的体术,确实厉害。”谢渊握住脱臼的手腕一拽一推,将其复位。 手指却是向下一指:“就是不知道阵法怎么样。” 无念神色一变,而后便见双脚下不知何时形成了一个以他为阵眼的法阵。 周身灵气流动变得滞涩,再抬眼,谢渊已持剑袭来,佛珠迅速回救,谢渊几剑连斩,竟直接击裂了几颗佛珠。 无念骤然散开佛珠,矮身,拳风由下而上,袭向谢渊,谢渊回剑抵挡,剑身嗡鸣,上面的“灵气”竟被震得溃散,隐有变作黑色鬼气的迹象。 禁术随之反噬,谢渊登时吐出半口血,洒落剑身,阻住那变色的“灵气”。 周身气势瞬息变化,长剑横斩,朝着无念的脖子而去! 最后比他身后追来的佛珠先一步,抵在了无念的颈前。 “你输了。” 谢渊鬓发微乱,唇角带血,眼中却是势在必得的狠厉。 “嗯。”无念没有反驳,抬手收回佛珠,“谢施主手下留情了。” 擂台下的吕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谢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方才在谢渊的剑上看到了鬼气。 第39章 我的弟子不劳烦诸位 “无念怎么可能输?”远方的看台上,静远大师显然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是啊,他怎么能输呢!”温时卿懊恼扶额。 “温施主,你竟还说起风凉话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静远大师又不理温时卿了。 接下来的几场,谢渊遇到的对手都没有再比无念强的。 这让他的积分一路追赶上了萧恒。 萧恒与沈欢那一场也很精彩,萧恒与沈欢招式尽出,各种斗法,最后点到为止,萧恒赢下这一局。 沈欢输给无念半招。 而后,轮到了谢渊和沈欢打。 沈欢笑的异常开心:“谢小师弟,你这次没办法再隐藏实力了吧?” 谢渊满脸做作的惶恐:“还望沈师姐手下留情。” 嘴上这样说,打起来时,谢渊直接结剑阵,阻挡音刃,若有挡不住的,就任其割破身体,只朝着沈欢近身而去。 逼着沈欢用体术与他对抗。 就算被沈欢避过,琴音不过响起几息,就被他再次近身。 谢渊的字典里从没有怜香惜玉一词,刚猛的体术下,古琴都差点被他砸烂。 至此,沈欢只能认输。 一战下去,谢渊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沈欢啧了一声:“你这还真是要赢不要命,我比不过你。” 谢渊吞服一颗丹药止血,眉眼慵懒淡漠:“是啊,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想赢。” 看台上,沈思秋怼了怼温时卿:“你徒弟赢了,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 温时卿几乎要把手里的茶杯捏碎:“我高兴啊,我怎么不高兴了。” “那你笑一个?” 温时卿苦命地扯了扯嘴角。 “算了,你还是别笑了,我看着瘆得慌。” 萧恒和谢渊的这场比试是整个大比的重头戏。 场地是正中央最大的擂台,离着温时卿他们的看台最近,以至于温时卿稍微一抬头,就能对上谢渊含笑的双眼。 仿佛在对他说“师尊,等我赢了你别忘了咱们的赌局哦。” “师弟,你能走到这里,太让我高兴了。”萧恒对谢渊满眼欣赏,“以前我一提跟你切磋,就被你推拒,这次咱们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必全力以赴!” 谢渊的视线落在萧恒真诚的笑容上,眸光晦暗。 师尊喜欢的就是他这副模样吧? 阳光开朗,待人亲善,耀眼到几乎将人灼伤。 不像自己这般,全是阴暗可耻的念头。 所以他当不了萧恒的替身,他只是谢渊。 一个能够超越萧恒成为仙门大比的榜首,比萧恒更优秀的弟子。 今天,他希望师尊能认清这个现实。 “好。”谢渊拔剑,回复了萧恒:“还请师兄赐教。” 话音落下,萧恒的气势霎时变了。 他专修剑道,是年轻一辈中第一个悟出剑意的天才,抬手便是全力一剑刺向谢渊。 谢渊挡住他的剑招,剑气上的“灵气”登时晃动起来,竟瞬间就要显出鬼气原型。 萧恒很强。 谢渊粗略估计,萧恒全力以赴下,谢肖也要被重伤。 “怎么了,师弟,你不止这点能力吧?”萧恒眼中战意极盛。 也激起了谢渊的火气。 几息间,两人就对了十几招。 谢渊别开萧恒的剑,手中捏诀,数道“灵气”便弹射出去,如蛛网一般遍布整个擂台。 大阵在交手中成型,于此时催动,烟雾升腾,模糊了两人的身影,萧恒只感觉到手中长剑被某种怪物咬住,抬眼时,便见着十头黑雾妖兽近在咫尺,朝他咬来! “幻术?不,是实体!”萧恒迅速举剑抵抗,而后便骇然地发现这些妖兽竟全都达到了结丹境!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个。 萧恒剑术高超,却依旧被咬伤了肩膀,而谢渊的攻击随之而来,凛然的剑光每一击都打在他的破绽之处,让他应接不暇。 “雾中发生了什么?” “这是阵法?” “怎么有种阴森之感?” 擂台外,众人什么都看不清,不禁议论纷纷。 而雾中,萧恒大喝一声,直接用出温时卿传给他的惊封剑法第六式。 惊封剑法共十式,他当前能用出第六式已是极强。 妖兽霎时被斩碎,剑尖穿透重重雾气,直刺入谢渊肩膀! 裹挟着剑意的剑招产生的磅礴气浪轰然震散擂台上的烟雾。 露出擂台上对峙的二人。 只见谢渊抬手握住萧恒的剑刃,鲜血顺着掌心滴落,脸上却绽放开笑容:“终于上当了,师兄。” 萧恒脸色骤变,却发现自己如入泥泞,竟动不了半步。 密密麻麻的符文阵法布满他的全身,缠上他的长剑,只余头还能动。 “嗬!”他爆发全部灵力,符文骤然破碎,下一瞬,谢渊的长剑已经搁在了他的颈前。 “师兄,你输了。” 一时全场安静的针落可闻。 萧恒眨了眨眼,而后轻叹口气,垂落手中长剑。 “嗯,我输了。” 可他刚说完,场中突然响起一声大喝:“谢渊!你这个无耻鬼修!竟用此下作手段取胜!简直丢光了你们问天宗的脸!!” 吕伟跳上擂台,指着谢渊:“你为谢肖私生子,早年在合欢宫就被人废了灵根,如何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超过萧恒的修为!” “方才又故作迷阵,设下烟雾,不叫我们看清比试真容,分明就是为了掩饰你修了鬼道的真相!” 说着,他骤然爆发出通神境的威压,一拳打向谢渊! 本就受了伤的谢渊仓皇应对,跌飞出去,禁术随之破碎,蓬勃的鬼气涌现而出,看台上的静远大师立刻变了脸色,“你竟真是鬼修?!” 场中弟子顿时议论纷纷,看向谢渊的眼中再没了方才的惊艳错愕,只剩了忌惮与幸灾乐祸。 他们就说这样一个出身腌臜的废物,怎可能这么快就翻身? “问天宗出了这样的逆徒,该当诛杀!” 吕伟对静远大师说:“静远道友,我怀疑谢肖的死也与此子有关!此等无情无义的鬼修,如果不尽快除去,必会祸害整个仙门!” 静远大师面容肃然,起身,下神境巅峰的威压便朝着谢渊而去。 却忽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截在半路。 抬眼,只见温时卿立在谢渊的身前,神色冷然,一句话便阻住了所有想要上前的人。 “我的弟子,该杀也是我来杀,不劳烦诸位。” 第40章 我是谢渊,不是萧恒 温时卿表面淡定,内心慌得一批。 他怎么也没想到吕伟会突然跳出来,像是嬛嬛传里祺贵人大吼一声臣妾告发熹贵妃私通一样,把谢渊修了鬼道的事公布于众。 第30章 这下让他怎么收场? [系统,给支个招?] 【……宿主,这是意外事故,小说里根本就没这一出,你让我想办法我也想不出来啊。】00直接遁逃:【这是你造成的蝴蝶效应,你自己搞定吧。】 “……”温时卿抽了抽嘴角,大手一挥:“萧恒,将你师弟拿下,关进中州城大牢,穹落秘境开启前,我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温道君,你为何不当场处决他?!”吕伟冷声质问:“你莫不是想包庇他?!” “堂堂问天宗剑峰峰主竟要包庇一个鬼修?!” “若他真是鬼修,我自不会包庇,可他若不是鬼修,你便是诬告!你们逍遥宫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可那鬼气?”吕伟愕然。 温时卿硬着头皮冷笑:“你一拳打向谢渊,才引出的鬼气,我怎知那鬼气的源头是不是你?” “我……” “温道君说的对。”沈思秋站出来,“此事的确需要查证,我同意先将谢渊押入大牢。” 三大宗其二都这么说了,其他宗门的长老,包括静远大师也只得先压下质疑,随了温时卿的处置方式。 “师尊……”谢渊愣然地望着温时卿。 三年前那一晚,虽然玄清一直闭口不言,但他能确定帮他的人就是师尊。 所以师尊是知道他修了鬼道的。 他以为暴露的这一刻,温时卿会翻脸,会为了问天宗当场对他问责。 可……没有。 师尊仍站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省心的东西。”温时卿看都没看他,只对萧恒说:“赶快把他带走。” * 萧恒把谢渊关进牢房后,脑子还有点懵。 他想到擂台上的黑雾妖兽,也许真的不是阵法,而是由谢渊操控的鬼物。 这有点超过了他的认知。 他也跟鬼修接触过,但没见过那个鬼修能做到谢渊这般,自己还是结丹境修为,就拥有了十头结丹境的鬼物作为助力。 “师弟,即使你修鬼道的事情坐实了,受到师尊的惩罚,我也觉得输给你,是我自己能力不足。” 萧恒握紧垂在身侧的剑柄,告诉谢渊:“日后有机会再战,我会努力不输给你。” 谢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了一声。 之后便闭上双眼,倚靠着墙壁,静静地等待温时卿。 他有很多话,要跟师尊说。 而此时的试炼场中,温时卿正在发挥自己的演技,拖住众人。 “你们之所以质疑谢渊,多是因为他之前灵根被废,如今实力却如此强横,所以就觉得他修了鬼道。” 温时卿面色冷然,正声道:“可实际上,三年前,他的灵根便被我所修复,又因为自身资质卓绝,短短三年就达到了结丹境,才取得今日的成就。” “所以我才说,要仔细审查再做判断。” 他指着吕伟说:“而且吕宫主所说,谢渊就是杀死谢肖的凶手一事,实数无稽之谈,他区区结丹境,如何能胜过化神境的高手,你就算嫉妒我问天宗出了第二个天才,气恼谢渊赢了你逍遥宫的弟子,也不能这般构陷他吧?” “我没有!”吕伟惊恼。 周围的宗门长老也都被温时卿这番话转移了注意力。 逍遥宫的弟子这次差一点拿到大比前十,只因为碰到了谢渊就没了机会。 吕伟又不是什么大度的人,的确有可能因为这事迁怒谢渊。 静远大师听完全程,微眯起双眼,说道。 “温施主的考虑不无道理,但我们也需亲自验明谢渊的灵根情况,而且还要判断他是否拥有鬼气,才能相信温施主你所言非虚。” “好,今日天色已晚,那就明日正午,诸位再来试炼场,由你们验明谢渊灵根情况。” *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温时卿马不停蹄地往大牢里赶。 他本意是想混入穹落秘境后,悄悄帮谢渊重塑灵根后,再死去。 但现在没办法,只能提前了。 几乎在温时卿踏入大牢的那一刻,谢渊就睁开了双眼。 “师尊。” 望着那肩膀染血,坐在牢里的少年,温时卿脚步一顿,一时没想好要怎么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跟谢渊说这事。 “问天宗的门规写的很清楚,若弟子修习鬼道,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重则当场诛杀……” 谢渊抬起头与温时卿相对,一双眸子黑如点漆,盛满了温时卿看不懂的情绪。 “今日你为何没有那么做?” 温时卿大脑飞速运转,终于让他找到了个借口,冷声回复谢渊:“你之前在东来城被鬼物侵入过身体,所以有可能沾染的鬼气还没有消除。我不可能任由吕伟那种人污蔑问天宗出了鬼修。” 说罢,他打开牢门走进去,灵气运在掌心,“如今我便亲自查看你是否修了鬼道。” 他想趁机把谢渊打晕,给他重塑灵根。 却没等碰到谢渊,就被对方的下句话炸的大脑发蒙愣在了当场。 “师尊,你还要伪装多久?” 谢渊起身,已经与温时卿相当的身高因为其过于阴翳的气质极让人有压迫感,导致温时卿掌中灵气溃散,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从三年前那一晚开始,你就知道我修了鬼道。” “……” 怎么突然跟他摊牌啊?! 这让他怎么回复?! “什么三年前,你不要胡言乱语!”温时卿努力绷着脸,却被谢渊逼得一直退后到牢房的栏杆处,发出哐的一声轻响,这道声音仿佛压断了维持谢渊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让他直接欺身上来,按着温时卿的肩膀,将人困在身前。 “你疯了?!” 温时卿慌得不行,想推开他,手脚却被不知何时冒出的黑雾锁链缠住,上面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是专门压制他的,让他一时竟动弹不得。 而且这种被束缚的触感,也让他感到怪异的熟悉,以至于都忘了挣扎。 “师尊,我一直都记得三年前的那一晚你为我做了什么。” 谢渊眼尾微红,修长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语气浸着想要燃烬一切的偏执。 “玄清想要害我,是你亲自动手压制了他,你甚至因此受了不轻的伤,那染着血迹的衣衫如今还被很好地保存着,你想看看吗?” 温时卿被他的话惊到了,下意识反驳:“神经病!你在说什么疯话?!” 谢渊却依旧在自顾自地叙述。 “你那么早就知道我修了鬼道,若顾忌宗门荣辱,合该在那时候就杀了我。” “可你不仅没有揭穿我,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直帮我隐瞒,还有每年的除夕,你也会偷偷来看我,你会因为担心我受冻而开启春景别院的阵法,你会在弟子面前护我,你会在我被女鬼所伤时为我分担伤害,你很喜欢我做的点心,你会用我送你的药膏,你表面上对我冷言冷语,背地里却对我百般呵护。” “今日我修鬼道的事被人当众揭穿,犯下这等大错,我本以为你会立刻废掉我的修为,将我赶出问天宗,甚至会当场杀了我,可你都没有,你还是选择了袒护我!” “师尊,你承认吧,在你心里,我已经不止是萧恒的替身了!” 谢渊声音沙哑,眸底浓烈的情绪,几乎要灼伤温时卿的双眼。 “我是谢渊。” “是你偏爱了三年的弟子,谢渊。” 第41章 如何亵渎你 温时卿这次是彻底懵了。 系统00在他脑中疯狂提醒着人设崩坏超过百分之八十,让温时卿务必想个办法把人设扳回来。 不然人设崩坏值达到百分之百,任务失败,他就回不了家了。 温时卿猛地清醒过来。 他必须回家,他不能待在这个世界。 “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温时卿手指蜷缩,敛去眼底的不忍,下神境巅峰的修为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锁链顷刻断裂,谢渊被恐怖的灵力击中,砰的一声砸向牢房的墙壁,又重重跌落在潮湿的地面,大比时受得伤叠加下,脏腑震痛,呛出半口血来。 他抬起苍白的脸看向满脸冷漠的温时卿。 “师尊……” 温时卿屈膝俯身,注视着谢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垃圾,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这些年来我之所以对你恶语相向,只不过是在尝试自己能否放下对恒儿的感情,可当每次真伤了你,看着你这双与恒儿相像的眼睛那般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便又会心软,因此才会控制不住自己暗地里对你好些……” “知晓你修鬼道,我虽恨不得废了你,将你赶出问天宗,可看到你那可怜的模样,我便会想若是恒儿如此,我能否忍心?答案自是不会……” “谢渊,我要感谢你今日说的话。” “你让我看清了,我对你所有的好,都只是因为你与恒儿相似的这双眼,你让我明白了,即使将你这替身放在身边三年,我依旧无法放弃对他的感情。” 第31章 “所以,谢渊,你需清楚,我对你。” “从未有过偏爱。” 疯狂跳动的人设崩坏百分比在慢慢回落。 可这一刻的温时卿内心几乎被内疚填满,甚至不敢看谢渊的双眼。 “师尊,你在说谎对不对?” 很久之后,安静的牢房里,才再次响起谢渊的声音,却没了一开始的自信,而是沙哑的哽咽的,卑微到甚至有些可怜,他扒着温时卿的靴子,睁大泛红的双眼,迫切地想反驳温时卿的言论:“你是偏爱我的,是因为我是谢渊才偏爱我,我和萧恒一点都不一样,他总是兴致勃勃地去找人切磋,我只自己默默修炼,我不喜欢和那么多人接触,我就喜欢待在师尊身边,照顾你服侍你,你很喜欢我为你做的事,你从不让萧恒做那些事,他也学不会做那些事,他眼里心里都是别人,可我只有师尊,我只有你……”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谢渊。” 温时卿隐在袖袍下的手紧攥成拳,指尖几乎刺破掌心。 以此压制内疚感。 “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恒儿相比,若没有他,我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谢渊瞳仁颤抖着,里面翻涌的阴暗情绪将他的所有理智吞没,他崩溃喊道:“可我赢了他!” “师尊,这次仙门大比的榜首是我,不是他!我超过了他!我比他强!他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 “我不想再当他的替身,我是谢渊,我不是萧恒!” 可他这样的辩白并没有引起眼前男人丝毫的动容。 温时卿的沉默让谢渊变得更加失控。 他忽然笑了,扭曲的表情仿佛邪祟,放轻了语调凑近温时卿:“师尊,你既然不介意我修了鬼道,那我今日赢了萧恒,那个赌局在你眼里也该算数对不对?” “……”温时卿想拒绝,可到底没能狠下心:“你可以说出请求。” 话音刚落,温时卿前襟忽然被揪住,谢渊整个人压上来,吻上了他的唇。 因为过于错愕,温时卿的唇还半张着,谢渊毫不犹豫地吻进去,几近疯狂地入侵掠夺。 终于回神,温时卿气到浑身发抖,狠狠推开谢渊,惨白着一张脸,忍不住干呕。 他不喜欢男人。 却被男性强吻。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 这让他不能接受。 “这就是我的请求。”谢渊被温时卿嫌恶的动作刺痛心脏,却又有种终于得偿所愿的极致快意,心跳快的恍如擂鼓,病态的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他颤声告诉温时卿:“师尊,如你所见,我喜欢你,像你喜欢萧恒那样喜欢你。” “你、混账!”若说刚才是维持人设不得已而说,那现在温时卿就是真情实感,他对谢渊的所说所做感到难以置信。 “你房里那间满是萧恒画像的密室,我看到了。”谢渊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彻头彻尾地疯了。 他紧盯着温时卿的双眼,告诉他:“我还亲眼看到你坐在密室的软榻上纾解欲望,蒙起双眼,微红着脸,你的皮肤渗出细汗,像是不堪忍受一样轻声地喘……” “师尊你根本不知道你当时有多美……” 温时卿的脸色越来越白,他根本没想过谢渊会发现那间密室,甚至还亲眼看到了他那副模样。 “于是,我吻了你。” 谢渊痴痴地笑着,卑微乖巧的面具彻底崩裂,露出疯狂偏执的不堪底色。 “那是你?!”温时卿骤然想起那日唇上奇怪的触感,指尖颤抖,“你是怎么?” “用我的蛇影。”谢渊抬手,黑雾小蛇便浮现在掌心之中。 “不止那一天。”谢渊还在诉说,“之后的每一天,只要你睡去后,我的蛇影都会出现在你的房间里,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亲你呢师尊……” “我会用锁链绑住你的手脚,压着你的下巴,狠狠地亲你,你挣脱不了,只能呜咽着承受我,有几次你还哭了呢,我能摸到你眼角的湿润……” “亲的狠了,你的腰也会软,还会发抖……” “够了!”温时卿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掐住谢渊的脖子,将他惯到地上。 温时卿天生性格随和,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此时此刻,他几乎气到浑身发抖。 他以为那些春梦只是鬼压床,是有人用鬼物恶作剧,却没想到那一切竟都是谢渊做的。 一想到每一晚压在他身上的人都是白日里对他乖巧微笑喊他师尊的谢渊,他就觉得心里发苦,同时还有一种自尊被狠狠碾压的难堪与嫌恶感。 明明他没有按照剧情那样对谢渊做出格的事,为什么事情还会发展成这样? 喉咙被压迫,窒息感袭来,谢渊却没有做出任何挣扎的动作。 反而握住温时卿掐着他的手,向中间合拢,帮助他一点一点地收紧力道,病态的潮红晕上眼尾,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情潮。 “自从意识到对你的感情后,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如何亵渎你,得到你,想到发疯。” “所以,若是不想再被我纠缠,就杀了我吧,师尊……” “求你,” “杀了我。” 第42章 他不知道谢渊为什么喜欢他 你说,你救我都是因为萧恒。 那么你杀了我,就能证明你不再把我当萧恒了。 谢渊贪恋地望进温时卿的双眼。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到死师尊眼里都没有他。 掌下的皮肤变得扭曲,滚烫,温时卿感受到谢渊孤注一掷的求死之心,第一次彻头彻尾地意识到小说里对谢渊的描述真的没有错。 反派骨子里就是疯的! 但他也无法完全怪罪于谢渊,甚至于杀死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少年。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只想把自己该做的做完,然后死遁离开这个世界,和谢渊再也不见。 “好,我现在就成全你!” 温时卿一掌打在谢渊的灵台,瞬间便剥夺了他的意识。 直到昏迷前,谢渊的唇角仍带着笑,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温时卿从储物戒里取出轮回丹和心头血,扶起谢渊的上半身,掐住他的下巴,将丹药混着血灌进去。 手指摸到对方殷红柔软的唇,脑中不免想起方才发生的事,身形都跟着僵了僵。 他实在不明白谢渊为什么喜欢他。 是被他人设表现出的嗜好影响了吗?那只要他死了,给谢渊一段时间,少年也许就会喜欢上别人了。 药力在谢渊体内化开,裸露的皮肤顿时变得滚烫,温时卿让谢渊盘坐,而后掌心运起精纯的灵气,打在谢渊的各处经脉,帮他梳理着断裂的经脉和荒废的灵根。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和修为的事,时间流逝,直到五个时辰以后,温时卿才惨白着脸色结束继续朝着谢渊的身体输送灵气。 体内感到阵阵发虚,温时卿内视其中,发现原本下神境巅峰的境界已经退到了下神境中期,相当于掉了两个小阶段,和林修当初对他说的差不多。 外面天色已然大亮,温时卿缓了缓力气,伸出掌心触碰谢渊的灵台,在他体内的鬼脉上打上一层细致的封印,如此,就可瞒过今日各宗门长老的探查。 做完这一切,再起身时温时卿眼前发晕,踉跄半步才站稳脚。 目光落在依旧昏迷的谢渊身上,温时卿想,于情于理他对谢渊都算仁至义尽。 此后,谢渊的事,他再不会管了。 * “师弟,谢师弟醒醒!”萧恒推着谢渊的肩膀叫他。 谢渊睁开双眼,看清萧恒的脸,迷茫了一瞬。 “各大宗门的长老都在试炼场等着检查你的灵根呢。”萧恒自顾自的说:“师尊说你的灵根早就好了,之所以有鬼气是因为东来城时被鬼物附身过,才造成的误会。” “昨天是我唐突了,还以为你真修了鬼道,才说出那种话,你就当我那是放屁好吧。” “我没死吗……”谢渊摸上脖颈处的淤青,挤出抹苦涩的笑。 他还是下不了手。 “你方才说灵根?”谢渊回神看向兴奋说话的萧恒,“我的灵根不是……” 陡然感受到体内蓬勃的灵气,谢渊瞪圆了眼睛。 他的灵根不是被废了吗? 为什么一夜之间却好了? 定是师尊做了什么! “师尊呢?”他问萧恒。 “试炼场呢,和吕宫主,静远大师他们在一起。” 不等萧恒继续说,谢渊已经踹开牢房的门,疾步朝外走去。 正午的试炼场人山人海。 众仙门弟子长老都立在场中,各色目光落在走来的谢渊身上。 少年却视而不见,他径自走上昨日的擂台,眼睛死盯着温时卿那张脸。 男人的唇色苍白,眼底的皮肤透着虚弱的青黑,甚至是气势都减退了几分。 第32章 他到底用了什么代价,才帮自己重塑的灵根? “师尊……” 话不过出口,便被静远大师打断:“谢渊,你且放松身体,将灵气外放,我会亲自检测。” 谢渊敛眸应声,将磅礴的灵气释放而出。 时隔三年,重新拥有灵根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仙修才是天道认可的正统,若非万不得已,没人会愿意修鬼道。 拥有了这条灵根,意味着他不再是剑走偏锋的异类,而是成了仙修的一员,会被问天宗接受,被众多仙门接受,日后更有了飞升成神的资格。 而这些都是师尊给他的。 静远大师握住他的手腕,眉眼如炬,浩然神念扫向谢渊周身,肃然的神色慢慢变得缓和。 “他的灵根的确很完整,没有损坏的迹象,身为温施主的亲传弟子,能拥有此等修为并不奇怪。” “怎么可能?!”吕伟不管不顾地跳上擂台,一把抓住谢渊的另一只手腕,探查过去,身形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不是说这世间没有重塑灵根的方法吗?合欢宫弟子亲口说你的灵根早在三年前就被废的彻彻底底,根本不可能恢复!” 谢渊不想再给温时卿找麻烦,敛去眸中冷意,辩驳道:“吕宫主就没有想过,是合欢宫的弟子在说谎?” “我在合欢宫时,那帮弟子便百般磋磨我,如今见我得师尊栽培,拿下仙门大比榜首,又如何能忍住不在背地里诋毁我?” “……” 他这话成功将祸水东引,让在场众人议论纷纷,矛头逐渐指向名声本就不太好的合欢宫。 吕伟紧攥着他的胳膊,又说:“你和你父亲谢肖素来不和,他之死是否与你有关?” “吕宫主未免太高看我了,我一个结丹境修士,怎能胜过化神境的修士?再说他到底也是我的父亲,我又怎么会对他下毒手。” “你!”吕伟每一句都被谢渊堵回去,他盯着少年漂亮到近乎妖异的脸,直觉对方就是在说谎,“你可敢让我对你用搜魂术?!” “可以。”谢渊毫不犹豫的接受,紧接着又话锋一转,“但为了公平,吕宫主不止要对我一个人用搜魂术,还要对在场的所有人用搜魂术,如果众仙门长老弟子都能接受被使用搜魂术,那谢渊自不会推辞。” “这……”吕伟懵了。 搜魂术是窥探人隐私的术法,若非特殊情况,没有人愿意让人对自己使用搜魂术。 他吕伟不过一个逍遥宫宫主,还没那么大的脸面让众人听命于他。 “谢小道友说的有理。”沈思秋站出来,表明态度:“我们这么多人都见过谢肖,都有杀害他的可能,如果想对谢小道友用搜魂术,也得把我们带上。但我话说在前头,你别想对我们岚音宗上下任何一人使用搜魂术。” 静远大师松开谢渊,也冷下的脸对准了吕伟:“万佛宗也没有这个时间。” “清风派也不用。” “落雨派不掺和。” “灵越宫不奉陪。” “……” 一时间,众仙门纷纷表态,听得吕伟脸色一阵青一阵黑,最后只能恨恨地放开谢渊,再没办法问责于他。 验明谢渊的灵根之后,不少弟子对谢渊的态度都有缓和,还有一些想要结交的人,主动凑上来,谢渊均未理会。 他直接推开众人,朝着温时卿离开试炼场的背影追去。 第43章 断绝师徒关系 可不等他开口喊师尊,沈思秋突然从另一侧走来,挽住了温时卿的胳膊。 谢渊身形一僵,视线落在女人挽着师尊臂弯的素手上,刺痛在心头蔓延。 他加快了步子,追到二人身边,柔声询问温时卿:“师尊,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 昨夜两人发生了那种事,师尊明明气的要杀了他,最终却仍选择了帮他。 谢渊有太多问题想问。 他伸出手,想把温时卿拉过来,“沈道君,可以让我扶师尊回房吗?” 温时卿挥袖,将他推拒,眼神冷冽如冰:“别碰我。” “恶心。” 谢渊呼吸滞涩,被这两个字刺的心口生疼,“师尊,我……” “别叫我师尊,从今以后,我只有恒儿一个亲传弟子。” 温时卿抬手,谢渊腰间悬挂的亲传弟子令牌便被他的灵力倏然拽下,落到温时卿掌中。 “沈道君,今日由你作证。”掌中的亲传弟子令牌由香金木而作,上面呈现的一行小字“剑峰峰主温时卿之徒——谢渊”,是当初温时卿亲手用灵气刻上去的。 这是问天宗每位峰主送给亲传弟子的第一份礼物。 温时卿五指收紧,在谢渊惶恐错愕的目光中,狠狠将这块陪伴了谢渊三年的令牌彻底捏碎! “从今以后,谢渊再不是我温时卿的弟子。” “师尊!!” 谢渊跪倒在温时卿面前,用手去抓那散落的碎块,极致的恐惧让他方才所有的淡定和试探全部化作了无措,红着双眼求道:“不要这样,求你……” “多说无益,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想彻底摆脱谢渊,温时卿必须要做的更绝。 他没再多看跪在地上的谢渊一眼,由沈思秋扶着自己向登明楼走去。 唇色白的厉害,身体的亏空让温时卿感到困倦,沈思秋问他:“你的身体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突然这么对谢渊?” 在试炼场时,沈思秋就看出温时卿情况不对,不仅一句话都没说,额头上还一直冒冷汗,她有点担心,跟出来,见温时卿脚步摇晃,便上前扶住了他。 却不想成了温时卿和谢渊师徒关系破裂的见证人。 “没什么。”温时卿缓了缓,从沈思秋臂弯里抽出自己的手,推开房门,“今日谢了。” “都是朋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思秋顿了下,又问:“谢渊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温时卿扶着木门的手指倏然收紧,想到沈思秋之前说的谢渊对他心思不纯,当时他还以为只是个玩笑。 如今,只能说沈思秋看人果然通透。 温时卿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思秋心中一凛,轻声问他:“那你心里对他是怎么想的?” “我接受不了。”温时卿压下心里的烦躁。 “永远,也接受不了。” 沈思秋走后,温时卿躺倒在床上,捏诀,在房间中设下一层结界,才昏睡过去。 他真的太累了。 * 玄清从闭关中醒来,被眼前尸横遍野的景象吓了一跳。 “谢渊,你又抽什么风?!这些妖兽遇见你简直倒了大霉!” 谢渊持剑立在数十头妖兽的尸体之间,鲜血顺着低垂的剑刃坠落,脸上、身上泼溅的血点,像是绽放在雪夜里的梅花。 “将我体内的鬼脉封印解开。” 他用的是玄清不容抗拒的主仆命令。 冷冽的声线莫名让玄清后背凉了凉。 “好好说话,下什么命令啊。”玄清嘟囔着内视他的身体,惊叫:“呀!你的灵根怎么突然好了?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 “而且这封印的气息,好熟悉,是你师尊?怎么突然把你鬼气封了?你犯什么事了?” 谢渊似是被他的话触动,崩溃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通红着双眼哽咽道:“是啊,是我师尊。” “他是我的师尊,他怎能不要我!他怎能真的不管我!!” 玄清吞了口唾沫,直觉他状态不对,赶紧听他命令动用自己强大的力量把温时卿设下的封印解除,霎时间,凶悍的鬼气从谢渊周身爆发。 谢渊捏诀,数十道黑色的影子从妖兽尸体内钻出,谢渊却没有将其炼魂,而是直接将其吸入体内! 体内的灵气与鬼气碰撞,仿佛要将身体撕碎的疼痛让谢渊双眼漫上血丝。 一阴一阳,一正一逆,仙道与鬼道,本不能同修,但谢渊体内同时具备灵根和鬼脉,就让这种不可能变为了可能。 金色的灵气与黑色的鬼气从碰撞厮杀,直至彻底交融,谢渊眼耳口鼻被压迫出血,几乎染透了衣襟。 同时,天空中传来雷电的轰鸣声。 “你引来了雷劫……”玄清愕然地看向林海之上集结的厚重雷云:“但这强度,怎么看着不像化神境的雷劫?!” 谢渊擦去脸上的血,忽然笑了一声:“你说我若死在这里,师尊是不是会很开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玄清吓得直瞪眼:“我的祖宗,老子现在跟你一心同体,你要死了,老子也得受到重创!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应对雷劫啊!” 谢渊无言。 在万千雷光坠落之时,闭上了双眼。 登明楼中,床榻之上的温时卿眉峰轻蹙,苍白的手指搅紧锦被,像是陷入了极困扰的梦境之中。 梦里忽然一道惊雷炸响,让他急喘着醒转过来。 第33章 下一瞬脸庞忽然被冰凉的手指触碰。 “师尊,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第44章 师尊是我的求而不得 温时卿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打开了谢渊的手。 双眼适应了夜色的黑暗,他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 和平时的谢渊不一样,此时的谢渊周身漆黑,只有裸露的双手和脸为白色,却不是活人皮肤的白皙透红,而是很不健康的惨白。 触碰他皮肤时带来的冰凉触感,也让他觉得万分诡异。 “你是如何进来的?!我明明设了结界。” 由鬼气组成的谢渊眸似点漆,唇却红的像沾了血,与白日里那个哽咽哭泣的少年不同,此时的他疯的彻底。 “师尊,你该知道,我早已熟背问天宗的阵法藏书。” “你的结界阵法又如何能拦得住我。” 温时卿向后靠进床里,第一次从谢渊身上感到了恐惧。 “你我已无师徒关系,不要再叫我师尊!”他指向门口:“赶紧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只是让我滚吗?”谢渊一只手撑在床上,上半身前倾,凑近神色愠怒的男人:“师尊不杀了我吗?” “……”以温时卿的性格根本下不了手。 谢渊低声笑:“我记得昨夜我说过,师尊若不杀我,我便会倾尽全力纠缠你一生。” 手腕被冰凉触碰,温时卿浑身一抖,“而你没杀我,就证明默许了我的诉求。” “师尊……” 谢渊挨上温时卿的耳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恨比爱更长久。” “从今以后,就算你厌恶我,憎恨我,我也会像鬼一样死死缠着你,除非我魂飞魄散,不然你永远也别想……” “甩掉我。” 话音落下,黑雾谢渊陡然消散,只余手腕上的冰凉触感让温时卿清楚地意识到谢渊那些话,根本不是危言耸听。 【宿主,让你不要对反派好,你看你不听,现在招惹上真疯子了吧?】 系统00忍不住吐槽。 温时卿扶额,脸色难看:[这时候就不要再说什么风凉话了。] 作为出了大学校园就入职央企技术岗的理工男,温时卿身边基本都是脾气随和的大龄同事,简单的社交圈子里,大家都礼貌又有分寸。 根本没有像谢渊这样的疯子。 也许系统说的对,他就该…… 但想到原人设会对谢渊造成的虐待伤害,温时卿又抿住了嘴。 心软真是病,得治。 [算了。] [死了就能摆脱他了。] 现在的温时卿只能寄希望于系统给他的剧情杀。 * 谢渊的房间内,玄清缩在少年苍白的手腕上,心里直打鼓。 化神雷劫对于修士来说,是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 而谢渊的雷劫强度相当于寻常修士的双倍,最后几道雷劫劈落时,谢渊浑身的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玄清甚至都在考虑到哪里去找新宿主了。 但这人还是强撑了下来。 而撑过来之后,谢渊整个人的气势彻底变了,让他这个五级鬼物都觉得有压迫感。 “玄清,师尊的身体很虚弱。”谢渊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抓握温时卿的手指。 修为达到化神境后,他的鬼气蛇影不再只是全黑的模样,而是有了与他完全相同容貌,甚至能复刻他的修为和能力,刚才与温时卿接触,他便用那具鬼身趁男人心乱之时,窥探了对方的身体。 心脉亏损,灵气空虚。 如无意外,这些应该都是师尊为他重塑灵根的代价。 明明…… 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爱屋及乌做到温时卿这个地步,谢渊只觉得可笑又可恨。 心底那股对萧恒的嫉妒疯狂翻搅着五脏六腑,凝结成汹涌的杀意,将他的双眼逼得发红。 但最终还是缓缓沉寂下来。 “你可知穹落秘境是否存在天道果?”他向玄清询问。 玄清见他终于像个人了,咽了口唾沫,回道:“我以前去过穹落秘境,路过悬崖,看到崖壁上生长着一棵天道树,只是不曾结果,且一靠近天道树,我便觉得毛骨悚然,定是有什么极大的危险存在于其附近,就没去探查。” “有便好。”天道果有调理身体,增长修为的功效,有了天道果,温时卿的身体应该能恢复。 谢渊忆起温时卿望向他时憎恶的眼神,手指抚过被他一块一块重新拼凑好的弟子令牌,眸光幽深晦暗。 他笑师尊爱屋及乌,自己又何尝不是飞蛾扑火。 求而不得。 第45章 师尊你还是会伤心的 仙门大比结束,前十名的弟子会接受仙门准备的厚礼。 谢渊立于首位,静远大师注意到他气势的转变,神色微凝:“温施主,你这弟子竟在一夜之间达到了化神境?” “莫非昨晚城外传来的雷声是他在渡劫?” 沈思秋惊叹:“这到底是什么修炼速度。” “怎么天才全让你收了?”静远大师严肃的脸浮现出嫉妒之色。 温时卿以前可能会为谢渊进步神速感到高兴,但现在看到谢渊就想起对方那疯子一样的做派,不由得脊背发凉,回道:“这福气我宁愿让给你。” 静远冷脸:“夸你两句,你还端上了。” “……”温时卿闭嘴了。 这和尚的脑回路真跟别人不一样,他惹不起。 给弟子们发完奖励和出入穹落秘境的令牌,中州城上方,天空浮现出异象。 浓稠的云海开始向着中央呈螺旋状转动,随着旋转的速度加快,云层越来越稀薄,直至最后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大洞,金色的光柱宛如天降神迹,缓缓从洞中直通到地。 正笼罩在试炼场最大的擂台上。 “切记,穹落秘境分两层,以你们的能力只可探索第一层,那里的妖兽和灵宝足以让你们得到很好的锻炼,在第一层若遇到生死危机,可捏碎令牌,自可以传送而出。但一旦深入第二层,令牌会失效,没人能救你们,所以休要因为贪图珍宝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温时卿的声音蕴含了灵气,清晰地传进每个弟子的耳中。 弟子们齐声应和后,纷纷拜别自己宗门的长老和师兄弟,在光柱中催动令牌,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出于某种私心,沈思秋并没有将温时卿和谢渊决裂的消息传开。 所以萧恒没觉出两人不对劲儿,还笑着对温时卿说:“师尊,到了秘境,我和师弟会互相照应的,等我们再出来,修为定然会大有长进,叫别的宗门长老都羡慕你!” “嗯。”温时卿面对萧恒时,脸上难得有了笑意,“去吧,切记不要急功近利。” “师尊。” 萧恒走入光柱,谢渊对上温时卿冷下来的漠然脸色,轻声询问:“我若死在秘境里,你会伤心吗?” “……” 温时卿别过脸,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起初中时,他在放学路上捡到一只濒死的流浪猫,用攒下来的钱帮小猫治好了病,小猫很黏他,只要他不在家就喵喵叫,晚上必须跟他一个被窝睡,不然就吵的全家不得安宁。 但它也有很多坏习惯,会抓人咬人,好几次都把他和弟弟的手抓的皮开肉绽,他缠着纱布去学校上课,同学听说是被猫挠的,劝他把猫送人,这样不听话的宠物就该送出去,再换一只听话的。 温时卿想起弟弟鲜血淋淋的手,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同学的话。 结果那一天回到家,爸爸告诉他,小猫在窗边玩耍的时候,不幸坠楼,十几层的高度,当场便摔死了。 翻出包裹里小猫的尸体,温时卿愣了一会儿,再回神时眼泪已经湿了满脸。明明是一只给他造成了很多麻烦,甚至于伤害过他和家人的小猫,可当对方真正死去时,他只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心痛和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渊对他这么执着,可即使对方做的再过分,若是谢渊真的死去,他…… 没办法做到毫无感觉。 “真好。”淡淡的笑意在谢渊俊美的眉眼间晕开,“师尊没有立刻回答,就说明还是会伤心。” 就是不知道师尊的这份伤心是为了萧恒的替身这层身份,还是单纯为了他。 谢渊没有再问了,等温时卿再次抬眼时,他已经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宿主,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扮演前一百名弟子中的其中一个,进到穹落秘境里成为男主的队友,暗中保护男主,最后因为秘境出问题,为救男主而死。】 系统在温时卿意识里提醒道。 [明白。] 穹落秘境已经出现了千年之久,刚出现的时候还引起过一阵腥风血雨,被整座大陆的高手争相进入抢夺珍宝,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险些让整个秘境破碎,后来是三宗六派十二宫的最强者联手将秘境修复,并定下了严格的规矩,只在仙门大比和仙门论道时,分别向仙门的优秀弟子和仙门高手开放。 第34章 以此来维持秘境的稳定。 按规矩,此次能进入秘境的只有这一百名弟子,温时卿不能堂而皇之地进去,所以才需要伪装。 温时卿已经事先记下了众弟子的容貌,待到深夜,便拿出一张花高价买到的易容面具,戴在脸上,想象着其中一名弟子的相貌,注入灵气进去,面具便自动进行调整,待到温时卿画出水镜时,镜面映照出的弟子,相貌平平,与温时卿再没什么相似之处。 温时卿抬手,点在自己的几处穴位,下神境的修为回落,最后停在结丹境中期。 秘境会开启一个月,长老们为了等待弟子回归,一般都会选择在中州城附近闭关修炼,温时卿的消失并不会引人注意。 令牌启动,温时卿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一片树林里。 这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大片树木折断,散落在地面,其上还纵横着刀剑法器造成的斩痕,泥土似是被许多生物踩踏而过,形成的凹陷里呈现褐红色,闻着有一股血液的腥臭味儿。 温时卿向着脚印前进的方向行了半刻钟,远远见到了萧恒的身影。 “我们几个能拖住他们片刻,你们先撤!” 他们的运气很差,应该是碰到了中型兽潮,穹落秘境里灵气充裕,兽潮多发,就算是这第一层,领头的两只妖兽也已经达到了化神境,后面再跟着数百只结丹境的妖兽,碾压过来,年轻弟子们根本顶不住。 萧恒身边站着沈欢和无念,他们三个拦在前面,在给后面受伤的弟子制造逃跑的机会。 两头化神境妖兽的全力攻击下,萧恒受到重创倒飞出去。 沈欢惊呼:“萧恒!” “喝!”无念低喝一声,周身金光大放,挡在萧恒身前,硬生生地扛下了妖兽挥过来的重击。 萧恒啐出一口血,抬眼便见谢渊站在他身前。 “好人都让师兄做了。” 少年注视着他,眸光晦暗,“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师弟!”妖兽的攻击让萧恒双耳嗡鸣,以至于他没有听清谢渊的话,只两眼放光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谢渊冷笑:“师兄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 “我可是恨不得……” “萧道友我也来助你!”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喊声,打断了谢渊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靛青色弟子服的少年御剑而来,看不清他如何动作,手中长剑便一击刺中妖兽眼睛,在妖兽的惨叫声中后退,落地,挡在萧恒身前。 “你是兰山门的弟子?”兰山门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 萧恒也是看到他的衣服想起了兰山门。 温时卿对他笑了笑,浓郁粘稠的灵气压缩在灵剑之上,明明只有结丹境的修为,却让人感到极强的安全感。 “我是兰山门的白风,看诸位情况危急,特来相助!” “多谢道友!”萧恒擦去唇上的血,抄起长剑,就要再次冲上去,却见方才还站在他身边无动于衷的谢渊不知何时已经先他一步占据了白风身边的位置。 俊美的少年挥手间,二十头黑金色的结丹境妖兽和一头化神境的妖兽骤然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怒吼着冲向暴躁的兽潮。 把兽潮的领头妖兽都搞得愣了一下,仿佛是在疑惑这些样子古怪的同类是怎么从一个人族修士体内跑出来的,直到被那黑金巨兽咬住大腿,才暴怒地与其咬杀起来。 而下方,谢渊死死盯着相貌平平的白风,语气温和:“化神境的妖兽我来应付,无需白道友动手。” 温时卿第一次见到谢渊控制的妖兽,震惊了一会儿才看向谢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叫谢渊,白道友可以唤我阿渊。” 第46章 像是在勾引他 前一百的弟子没有人不认识谢渊,或者说因为鬼修事件,整个仙门都记住了谢渊。 所以谢渊的话显得分外诡异,让温时卿突然就有种被对方认出的感觉。 但任务要求是假扮,暂时就不能暴露,于是温时卿决定先顺着白风的性格演下去。 朝着谢渊露出个笑容:“好,阿渊道友。” 谢渊望着少年舒展的眉眼,呼吸滞涩,之所以能认出温时卿,他靠的是昨夜悄然留在温时卿手腕处的一抹神念。 他能猜到温时卿易容进入秘境,定是为了保护萧恒。 既是破坏仙门规则的事,自然要故意遮掩。 那么这便是对于他来说,极为珍贵的接触师尊的机会。 “谢道友你这妖兽从哪里冒出来的?!”沈欢压力骤减,抱琴后撤。 萧恒一剑对着妖兽斩下,说道:“厉害吧?我大比时可是在师弟的这些妖兽身上吃了不少亏。” “那时候师弟还只有十只结丹境的妖兽,想不到这么快连化神境的都有了!” 无念一脚踹飞身旁的小型妖兽,佛珠护在身侧,拧眉看那些黑金色的妖兽。 组成它们身体的物质不像鬼气,但也不像灵气,却比两者的威力都强,兽潮里的结丹境妖兽都要避其锋芒。 “师兄,让一让。”谢渊连日来扭曲的情绪,因为温时卿的笑容散了大半,他终是抽剑,挡在了所有人的前方。 “沈道友,护好我那莽撞的师兄,无念道友,现在不是慈悲为怀的时候,对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大开杀戒才是正途。” 说罢,他脚下猛地踏地,身法操控着身体快如流光,惊封剑法第六式横扫,凌厉的剑光轰然撞上化神境中期妖兽的庞大身体,鲜血飞溅,妖兽抬起利爪撞上他的长剑,谢渊侧身躲避,青色发带扎起的马尾在半空中滑过尺长的弧度,灵动飘逸。 他向妖兽挥起的利爪借力,高跃到上空,双手握剑,狠狠下刺! 长剑直入妖兽天灵盖,汹涌的黑金色灵力灌入进去,疯狂绞杀着妖兽的识海,凄厉的惨叫声从高亢到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而那一边,无念也大开杀戒,僧袍染血,憨直英俊的脸上却依旧一副悲悯的模样,和他徒手掏妖兽内脏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受伤的萧恒也杀了将近十头结丹境妖兽,沈欢拦都拦不住他。 “痛快!”萧恒眼中迸发无尽的战意,他当年轻一辈的第一实在太久了,如今看到谢渊如此强,怎么可能不努力? 宛如疯子一样冲入兽潮,和沈欢配合着杀红了眼,周身灵气也在飞速运转,结丹境巅峰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温时卿看着因为谢渊的加入,刚才还被兽潮逼得无计可施的三人,此时却爆发潜能将兽潮都杀得翻江倒海。 心情复杂。 他想,如果谢渊没有对他做那种事,他此时肯定会为谢渊的实力感到骄傲。 “白道友小心!”谢渊的低呼声响起,温时卿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下一刻便听到谢渊吃痛的闷哼。 转头,发现是一头妖兽妄图偷袭他,被谢渊斩杀,但因为对方救场太急,挡在他身后,被妖兽的爪子扫到腰腹,衣衫破碎,三道血痕横在冷白的皮肤上,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阿渊道友!”温时卿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 就因为任务要求他对谢渊冷脸,他便想尽办法治愈谢渊的灵根,以此补偿。 如今虽然跟谢渊决裂,可眼看着对方为救他受伤,心中依旧难免动容。 他扶住谢渊,后者便顺势倚靠进他怀里,身体毫无阻隔地相贴,温时卿身形微僵,却没有推开。 “白道友莫慌,我没事……” 谢渊抬手捂住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皱,下颌绷紧,像是在忍痛。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是在强忍将师尊揽入怀中的阴暗念头。 他偏头,在温时卿看不到的角度,克制地深吸了一口少年身上藏得极深的冷香。 而后才撑起身体,语气虚弱可怜:“就是伤口深一些,血流的多一些,死不了的。” “……” 这茶言茶语,温时卿听过太多了。 三年来,谢渊有所求的时候,最喜欢用这种腔调说话。 果然,谢渊的下一句话就暴露了想法。 “但要是白道友能及时为我上药,我就会没事的。” “……” 温时卿想拒绝这个要求,看着那染红谢渊手指的鲜血,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阿渊道友你过来这边,我为你上药。” 此时,兽潮中的另一头化神境妖兽也在谢渊的化神境鬼物和无念联手攻击下败退,本来勇往直前的兽群难得对这些杀红了眼的人类修士产生了恐惧,纷纷后撤,最后四散而去。 三人终于歇下来,皆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欢目光四望,看到不远处的谢渊和温时卿,倒吸了口凉气,推了一把身边的萧恒:“萧恒,你看那边!” “你师弟正在对着别的男人扒自己的衣服!” 第35章 “?”萧恒瞄了一眼:“师弟受伤了,白道友应该是要给他上药吧。” 沈欢这才注意到谢渊衣服上有血,但仍觉得不对劲儿。 谢渊不是只对他那师尊才会露出矫揉造作的模样吗?怎么对这白道友也这样? 此时的温时卿很想闭上眼睛。 只因谢渊此时做的每个动作都像是在勾引他。 妖兽造成的伤口在腰腹的位置,谢渊便将宽大的外袍褪到腰间,大片冷白细腻的皮肤暴露在月光下,起伏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壁垒分明,隐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尤其那一截结实有力的窄腰,在仙门大比时便可在半空中做出极强的扭力动作,如今随着主人挺腰,主动送到温时卿沾着药的手中,接触时,对方肌肉的每一次轻颤,都能让他清晰地感受到。 “唔…”谢渊陡然一声低喘,让温时卿手一抖,险些把药抹歪。 要往回缩,手腕却被死死钳住,谢渊的掌心不似以前的冰凉,而是炽热的,像是要把人烫伤。他漂亮的脸上漫开一层色气的潮红。 声音沙哑:“白道友,继续……” 第47章 美貌很具有蛊惑性 “……” 温时卿后背发麻,指尖也跟着麻了。 他从不觉得自己对男性有感觉,但谢渊实在长得太美,是一种让人无法忽略的,超脱性别的美。 纵然他厌恶对方做出的那些冒犯的行径,可也不得不承认谢渊的美貌很具有蛊惑性。 温时卿敛去眸中情绪,努力忽略谢渊不知道是疼还是爽的闷哼,耐着性子给人涂完药,便赶紧收回了手。 谢渊合拢外袍,脸上的红晕仍未褪去,哑着声音对温时卿问:“我记得兰山门只有白道友一个弟子入围,秘境凶险,不如这一个月白道友就与我们同行如何?” 若谢渊要求温时卿只与他同行,温时卿自然不会答应。 但主语是“我们”,那就是捎上了萧恒,为了任务,温时卿没有拒绝。 “谢师弟,白道友,萧恒说他有所明悟,需要闭关冲击化神境,等收拾完这些妖兽尸体,我们想寻个安全僻静的地方落脚,你们要一起来吗?” 沈欢等谢渊穿上衣服才走过来,视线落在“白风”那张与温时卿没有一丝一毫相似的脸上,不知道谢渊怎么会对这人如此热切。 “可以。” 保护男主通过雷劫,也是任务之一。 决定了计划,沈欢便开始招呼所有人收拾妖兽残躯。 挖出妖丹,切下能利用的身体材料装进储物法器。 谢渊看似在做着和他们一样的举动,可温时卿注意到当谢渊触碰尸体之时,便会有黑气包裹住他的手掌,而后又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照着这个吸收速度,温时卿有点不敢想,未来谢渊会强到什么地步。 捡完妖兽尸体,几人花了半个时辰,才寻到一处宽阔的山洞,无念和萧恒互相处理好彼此的伤,而后在洞中盘坐调息,沈欢嫌弃身上的血臭味儿,即使用了清洁术依旧觉得有所残留,便和众人告别,去找溪水洗澡。 谢渊放出两只鬼狼,让他们去捡柴,不一会儿,两只鬼狼便叼了一堆干木棍回来。 温时卿觉得这些乖巧的鬼物很神奇,可一想起谢渊说每晚潜入他房间用鬼物做的那些破事儿。 他又额角抽痛,甚至有种想当场废掉谢渊鬼道的冲动。 “白道友有什么忌口吗?”谢渊突然出声,温时卿思绪被强硬扯回来,有点不明所以,下意识说。 “我吃不了辣。” “好。” 温时卿还在想好什么好,就见谢渊从储物戒里拿出方才猎杀的那些妖兽尸体,其中有一只剑齿兔,这种妖兽攻击力不强,却是修真界公认的美味食材。 谢渊把它挑出来,熟练地用匕首将其扒皮去内脏,弄干净后,又点燃火堆,用树枝穿过兔子,双面刷油架在火上烤。 同时他还从储物戒里,翻出携带的盐巴,胡椒,甚至还有捣碎的灵果酱。 温时卿喜欢吃甜口,他就总喜欢做甜甜的东西。 香味很快散开,温时卿愕然地看着坐在火堆前专注烤肉的谢渊,暖黄色的火光照亮少年俊美的眉眼,驱散了阴翳,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白道友,这次难得杀死了两只剑齿兔,待会儿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 温时卿抿唇。 谢渊在问天宗的三年,也总是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明明他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谢渊却总是上赶着对他好。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一想起在地牢里发生的一切,他就后背发凉,从心底里不能接受这样畸形的感情。 “嗯…多谢阿渊道友。”他轻声应着,没有再多说什么话。 火光摇曳,油脂冒出来,被火焰炙烤的滋滋作响,两人无言了许久,直到谢渊再次开口。 “白道友,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可他却不喜欢我。” 他问温时卿:“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 温时卿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若是现在披着这层皮把话说开,也许能让谢渊放下对他的执念。 “强扭的瓜不甜,阿渊道友天资卓绝,放弃那人,也不愁找不到与你心意相通的人。” 谢渊似是怔了下,“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 重点是在这儿吗?温时卿感到疑惑,却在看到谢渊发红的眼角时,心口忽的疼了疼。 很浅很浅的疼痛,让他一时失语。 “我放弃不了。”谢渊没有再说会暴露温时卿身份的话,只继续陈述:“我想象不出没有他的生活。” “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即使这些好只是镜花水月,是从另一个人手上偷来的。” “我也甘之如饴。” “我知道我很坏,很无耻,可我天性如此,得不到就想尽拙劣的手段,拼命抢夺他的视线。” 谢渊与温时卿对视,眸子里翻涌着的偏执情绪让人胆寒。 “我要他能看到我,只看到我。” 温时卿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刚要继续劝,就见谢渊忽然弯起了眼睫,眉宇间的偏执散去,将手里烤的香喷喷的兔子递到他面前:“兔子烤好了,中途我刷了一点果酱,又甜又香,你尝尝。” 温时卿思路被打断,烤兔子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激的口腔里的唾液过量分泌,让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 明明已经跟谢渊撕破脸了,刚才对方又说出那种瘆人的话。 他该继续生气才对。 可奇怪的是,当他不再披着那层师尊的人设,当谢渊又恢复到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他就不忍心拿出冷漠的态度应对。 就像那只流浪猫,咬伤他后,又来舔他的手指撒娇,他每次都……无计可施。 最终,温时卿接过了那只烤兔子,吃了第一口,就没再能停下来。 谢渊含笑看他:“好吃吗?” “嗯。”温时卿不争气地回答。 “真好。”谢渊轻声感叹:“至少,你的嘴还离不开我的手。” 温时卿差点被他这意味深长的话噎死。 第48章 死遁倒计时 “白道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谢渊替他拍背,变戏法似的递上一杯茶水,“喝口水压一压。” 温时卿手上拿着水,低头就看到两人身边谢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茶桌茶壶还有茶点。 在这荒郊野岭看起来分外诡异。 “好香!”沈欢洗澡回来,看到温时卿手里的烤兔子,眼睛都直了。 “这是谢师弟烤的?” “想吃自己烤。”谢渊看她盯着温时卿,顿时冷下脸,从储物戒里丢出妖兽尸体,“别和白道友抢。” “行行行,我自己烤,调料能不能给我用点?” “随便。” 沈欢心里一喜,赶忙麻利地操作起来,嘴上还要夸谢渊两句:“看谢师弟随身带调料的习惯,就知道你厨艺肯定特好,以后谁要跟你结成道侣,可就有口福了。” 这句话戳中了谢渊的心思,他轻抿茶水,说道:“若能凭借厨艺留住喜欢的人,我求之不得。” 温时卿完全不敢插嘴。 又过了会儿无念结束调息,走到洞外,沈欢对他招手:“无念道友,要跟我一起烤野味儿吗?谢师弟这有调料,撒上去香得很。” “无念道友到底是出家人……”温时卿忍不住提醒。 结果就见无念撩起衣袍坐在了火堆前,插起一块肉,熟练地烤起来。 “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无念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是师父教给我们的道理。” “……”想起静远大师,温时卿再也不说话了。 “萧恒怎么还不醒?”沈欢一边往嘴里炫肉,一边往山洞里瞟。 “我方才见他吸收灵气宛如鲸吞,估计马上就要突破到化神境了。” 第36章 无念话音刚落,温时卿忽然放下烤兔子,站起了身。 “雷劫来了。” 他走向山洞:“你们且吃着,我过去为萧道友护法。” 沈欢摆手,咬掉最后一口肉,“还是我去吧。” 温时卿想去看萧恒的情况,手腕被谢渊抓住,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他说:“白道友,沈道友和萧道友才是一对,你不要打扰他们。” 看着走向山洞的沈欢,温时卿停了步子。 乌云聚集在上空,闷雷声震响。 谢渊冷笑:“就这种程度的雷,也值得让人保护吗?” “昨夜,我经历雷劫九死一生,也不见有人担心我分毫。” 温时卿怔了怔,想起昨晚梦里听到的惊雷炸响,轰鸣的像是要将渡劫之人狠狠劈碎。 他没有再往山洞走了,只从谢渊手腕里抽回自己的手,倚靠着不远处的大树,抱剑席地而坐。 闭眼休息。 谢渊却以为他这是吃沈欢的醋,手指收紧攥拳,几乎将掌心刺破。 他走到温时卿旁边,挨着他坐下,嫉妒充斥心扉,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就非他不可,我不行吗?” “我已经超过他了……” “早就超过了……” 温时卿很想说,只要是男的,都不行。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任凭谢渊如何说话,他都当做没有听见。 直到第一道雷电劈开夜空砸下,温时卿忽然感到右肩一沉,竟是谢渊小心翼翼地靠在了他的身上,鬓角的碎发蹭过他的颈间,很轻的力度。 只要温时卿稍一用力,就能把人甩开。 可莫名的,温时卿没有动。 他仍闭着眼,就像睡着了一样。 雷声太大了,一道道电光将两人的身形照亮。 温时卿隐约听到了谢渊的声音。 “师尊,你是在意我的。” 太轻的一句话,就像温时卿的幻觉,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萧恒受伤重,骤然经历雷劫会吃不消,沈欢便朝他丢出沈思秋给的法器,形成光罩帮他抵消了一些伤害。 待到萧恒被前几道雷劫淬炼的身体坚韧一些后,她便撤了法器,萧恒也随之睁开双眼,与她相视一笑,而后凝神聚气,拔剑斩向天雷。 经过生死一战,他的剑意更加浑厚,直接硬悍雷劫。 最后成功凝聚出元神,一举突破至化神境。 他兴奋地跳出被雷劈到破烂的山洞,看到无念还在淡定地在火堆前烤肉,不禁笑了笑,也拉着刚才没吃够的沈欢,一起大快朵颐。 抬眼看到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萧恒拧了下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弟如此亲近师尊以外的人。” “对吧?”沈欢十分赞同:“难得你这个木头也看出来了。” “可能是白道友魅力太大了吧。”萧恒咬掉烤肉:“师弟多交点朋友也好。” “……”沈欢觉得还是继续把萧恒当木头吧。 温时卿没想到自己装睡能变成真睡,等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瞳仁聚焦,对上谢渊笑意盈盈的脸,手里也被塞了个果子,“白道友,这是出云果,我早晨刚摘的,只在穹落秘境生长,你尝尝。” 温时卿意识还有点朦胧,嗯了一声,便乖乖地啃上果子,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滑入喉咙,化作灵气滋润着亏空的经脉,身体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很舒服。 吃人嘴短,温时卿再看谢渊,也没能冷脸。 导致众人去寻找珍宝的路上,谢渊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沈欢眼尖,在群山里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入口,似乎是某位高人留下的体内空间。 上神境修士能够在体内形成空间,相当于拥有了一个能储物的小秘境。 众人在里面探索了半个月,收获颇丰,温时卿跟着划水,比起保护萧恒,他干的最多的事其实是被谢渊投喂。 谢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要找到那种能增长灵力的灵果,就往他怀里塞,看他吃腻了,又会给他烤肉,做鱼,弄点心。 那边萧恒在跟秘境骷髅大战,沈欢飞出音刃切割毒藤蔓,无念徒手碎妖兽,场面异常凶险,再看谢渊,只叫鬼物给他打工,自己则是整日研究食谱,给温时卿做饭。 长此以往下去,温时卿再画出水镜都觉得自己圆润了一圈。 更让他焦躁的是,他发现自己跟谢渊吵不起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谢渊发疯,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骂人,可谢渊这样一口一个白道友地叫他,对他好,他根本没法对人发火。 甚至……偶尔还会觉得谢渊这样笑盈盈的模样,挺可爱的。 “白道友,在想什么?”两人站在一片生长着紫色灵花的田间,无念等人在不远处弯腰摘灵花,谢渊拿着一捧花,在温时卿的眼前晃了晃,勾回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温时卿被他的笑晃了眼,别过了视线,继续摘花。 耳朵忽然被温凉触碰。 他抬手摸了摸,发现谢渊将一朵紫色的小花别在了他的耳朵上。 “如果我比他早一点出现在你面前……”谢渊没有再叫他白道友,也没有叫他师尊,只是出神地望着温时卿,轻声询问:“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 第49章 触发关键剧情点 温时卿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 不知道是因为谢渊的话,还是因为少年认真希冀的表情。 卑微的,渴求的,却又热烈的,直白的,竟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好在地面突然的震动拯救了温时卿的窘迫。 “咱们把宝贝都拿完了,这小空间就要塌了!”沈欢喊道:“快走,我们去入口那边!” 温时卿第一时间,撒腿就跑。 谢渊追在他身后,唇角却带着笑。 有的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出了小空间,玄清悄悄趴在谢渊耳边说:“我帮你放出的蛇影找到了天道果生长的地方,要不要去?” 谢渊神色一喜。 要能拿到天道果这种夺天地造化的灵果,恢复温时卿的修为并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遗憾是,要离开师尊一段时间了。 萧恒开口道:“接下来咱们去南边探索,那边靠近第二层,应该会有更多宝物,灵气也更浓郁。” 无念三人点头迎合,谢渊婉拒:“师兄,我要去别处寻宝,等寻到后再与你们相会。” 温时卿很奇怪他会离开,毕竟这人太黏他,怎么都赶不走。 “行,那我们在第二层附近等你。” 萧恒说完,便率先御剑上去,温时卿捏诀要跟,被谢渊拦下。 少年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瑞凤眼微弯,面对旁人冷冽的目光与他相碰,只会化作一汪春水,浸润着很多温时卿避讳的情绪。 “要想我啊。” 只四个字,却像小猫露出爪子尖尖,钻进温时卿的心里,抓挠。 温时卿没回他,御剑溜了。 飞出去好远,他鬼使神差地回过头,看到谢渊仍站在原地,遥望着他的方向。 一刻都没有移开视线。 * 和谢渊分别后,沈欢的反应最大。 她对温时卿说:“白道友,以前谢师弟总围着你转,我没什么感觉,结果他一走,你身边少了个陀螺,我再看你,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无念也拧眉,左右看了看温时卿,点头:“我也觉得少了点什么。” 萧恒哈哈大笑,“师弟才走了多久,又不是不回来了,他这么喜欢白道友,肯定马上就会赶来的。” 温时卿现在都有点对“喜欢”两个字应激了。 “你们就别调侃我了。”他搪塞过去。 却也会在夜里靠着大树睡觉时,莫名地梦到那一晚,谢渊倚靠着他肩膀说的话。 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四人到达第二层附近时,远远就看到了那边几个弟子在朝着分割第一层和第二层的悬崖下面呼喊。 再抬头,能看到悬崖上的天空,乌云凝结,压抑的深色之间,突出几块黑灰色的裂痕,交杂着爆开的电弧,像是墙壁脱落一样,往下坠落灰尘,又被刚猛的空间旋风迅速吹散。 “这是怎么了?” 萧恒落在悬崖上。 那几个弟子顿时看向他,红着眼说道:“刚才这里的空间发生坍塌,我师兄还有几大宗门的弟子都掉下去了,萧道友,你能救救他们吗?” 空间坍塌? 温时卿脑中闪过00告诉他的剧情,他的死亡好像就是为了修补空间。 但空间为什么会坍塌,小说里也没写。 【宿主,你已触发关键剧情点,接下来就是你的最后一个任务,探索穹落秘境坍塌的真相,并以温时卿的身份为男主而死。】 00的话让温时卿心中一凛,随后立刻掏出怀里的令牌,嘭的捏碎。 第37章 他没有被传送出空间,这令牌没用了。 “令牌失效了。”沈欢看到他的动作,脸色变得凝重。 那几个弟子闻言,均吓了一跳,纷纷掏出令牌,同时捏碎,但和温时卿一样,他们也毫无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不会要被永远关在这里了吧?” “先别慌。”萧恒还算冷静,告诉那几个实力不高的弟子:“你们先远离第二层,在第一层寻找有没有离开秘境的出口,我下第二层找找那些道友。” 弟子们都比较信服萧恒,虽然心里仍忐忑害怕,到底是打起精神遵照他的指示离去。 等他们走了,萧恒看向沈欢:“我到了化神境,我一个人下去。你们在这里等着。” “你说这话是看不起我们吗?”沈欢冷下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恒语气顿时低了,刚要说些什么,脚下忽然传来断裂声,同时乌云中劈下一道惊雷,竟把悬崖当场劈碎,将萧恒等人卷入其中,一同坠落! “靠!”沈欢难得爆粗,一边御剑,一边在坠落的乱石中对萧恒喊道:“这下,咱们真得一起下去了——” 无念身法运转到极致,踏着乱石上行,只见方才的黑色雷光竟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将两层世界间隔开来。 “我们出不去了。” “说什么丧气话!” 沈欢忍不住怼他。 话音刚落,一道无匹的剑光冲天而起,在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以极其精细的控制力将每一块落下的巨石轰然击碎! “这是师尊的惊封剑法第八式,落雨惊天!” 萧恒的惊呼声响起,看向剑招袭来的方向,发现方才还相貌平平的白风此时已经摘下了易容道具,显出清俊温润的真实面容。 正是他的师尊温时卿。 “师尊?!!!!” “温道君?!!” 沈欢看傻了眼:“温道君你,你怎么是白道友?!” “说来话长。”温时卿对上三人热切惊讶的目光,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先解决了当前的麻烦再说。” 第50章 钓到一条大鱼 落石在温时卿的剑光下化作齑粉,众人暂时没了危险。 温时卿御空而立,手持惊封剑上行。 修士过了合神境便不用再借助法器飞行,温时卿之前扮演白风需要有所顾忌,才一直跟随众人御剑。 “师尊,你出现在秘境里是有别的任务吗?”萧恒看到温时卿,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追着温时卿上去。 “嗯。”温时卿顺着他的猜测回复:“我担心秘境有异动,便伪装成弟子前来探查,如今果然出事了。” 沈欢过了一开始的惊讶后,回忆起之前谢渊的种种作为,霎时间恍然大悟。 她就说谢渊怎么对这位突然加入的白道友如此热忱,原来谢渊竟是他们四人之中第一个将温时卿认出来的人。 很好,她现在越发坚信自己这次是嗑到真的了。 “你们退后。”温时卿没再跟萧恒多说,抬起惊封剑,凝结灵气于剑锋,而后对着那道黑雷屏障猛地斩下! 无匹的剑意,配合惊封剑第十式的恐怖力量,霎时将屏障从中间斩断,露出一条通道! 但只一瞬,屏障便愈合如初,同时整座秘境都开始震动起来,透过屏障往外看,地面寸寸龟裂,甚至有将第一层都吞噬瓦解的趋势! “这个办法行不通。”温时卿清楚,他一直这么斩下去,的确能开出一条通道,但力量的冲撞会直接导致第一层的空间坍塌,到时候会把更多的弟子卷进危险之中。 “师尊,我们跟你一起去救掉下去的弟子。”萧恒看出温时卿的顾忌,说道:“我记得穹落秘境的第二层也有个出口,也许我们能找到那个出口,带弟子们离开这里。” “只能如此了。”温时卿颔首,率先下行:“我在前面开路。” 温时卿一路向下,发现本该灵气浓郁的第二层此时幽深黑暗,下潜两百米都没有到头,顶端微弱的天光也彻底消失,只剩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先别动。”他捏诀,四道光点便浮现在四人周围,而后惊封剑横扫向身下的石壁! 只听噗嗤一声,不像是斩到石头的声音,反而像是斩到了血肉。 “好多眼睛!”沈欢倒吸口凉气,只见温时卿斩向的那处石壁渗出黑红色的血浆,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音,成千上百颗眼球在石壁中浮现,红色的瞳仁上下左右地转动,最后锁定他们四人的身影。 霎时!数千颗眼球黏连着黑红色的肉柱突出石壁,攻向众人! “一边用法器攻击眼球,一边快速下行!”温时卿冷静下令,三人立刻回应,四人各占一面,无念也不再用体术,只用佛珠。 沈欢的手腕被缠上,痛呼一声,萧恒一剑斩断眼球,却见沈欢的袖子直接被腐蚀掉,手腕处浮现出一道明显的黑痕。 萧恒愕然:“这是鬼气?” 温时卿单手将蓄灵成功的上品法器抛向四人头顶,金光笼罩下,眼球的攻势减弱,给了三人喘息的时间。 “不是鬼气。”无念召回部分佛珠,上面金光暗淡,黑红色的气流在珠子内部浮动,看起来格外诡异。 “鬼气源于阴魂,偏向灵魂的黑蓝色;袭击我们的黑气呈现黑红色,这是古籍上记载的……魔气。” “魔气?!”沈欢愕然,她下意识看向萧恒:“这世间所有的魔不是都在十八年前被萧恒的父母联合整个仙门封印了吗?” 魔族一直是大陆上最恶臭的种族,祸害了这个世界上千年,十八年前,萧恒的父母集结所有仙门高手,一同对抗魔族,终于以惨重的代价将所有魔族尽皆封印。 出力最多的三大宗宗主,如今依旧重伤未愈,要靠闭关维持生命,休养生息。 温时卿穿进这个世界三年,都没有见过问天宗的宗主一面。 “当初封印魔族时,穹落秘境是开启的。”温时卿搜索原主留给他的记忆,查到这个可怕的事实。 三人均是一愣。 这意味着,有魔趁乱跑进了穹落秘境,藏了整整十八年。 “先离开这些眼睛。”温时卿惊封剑横扫,透过法器的灵气罩将眼球斩碎。 带着众人迅速下潜,终于在两千米的位置,看到了一处暗河。 四人穿过河流,抵达一片开阔地。 注意到这里的植被枯萎,泥土也不再是灰黄色,而是呈现出被腐蚀过的黑红之色。 血液混着腐肉的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温时卿定睛看向前方,只见上百个修士呈半圆包围着十几个弟子,是单方面的屠杀。 “去救人!” 温时卿没有犹豫,立刻提剑冲过去。 萧恒等人也不敢怠慢,瞬间陷入厮杀之中。 “萧师兄?!” “沈师姐!” “无念师兄!” “温、温道君您竟来了!”一个弟子半条手臂被砍断,黑痕顺着断臂的口子往上攀满他的半张脸,看到温时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温时卿扶住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喂给他止血。 而后把他交给其他弟子:“你们躲到我身后。” 弟子们已然身负重伤,温时卿把法器用在他们身上,替他们遮挡伤害,目光四望,一颗心渐渐沉了下来。 围攻这些弟子的修士根本就是这十八年来在穹落秘境死去的那些仙门的高手。 他们双眼呈现黑红之色,修为最低的也是结丹境巅峰,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下神境后期,比现在的他温时卿还要高一个小等级。 还有数十个化神境修士和三个合体境高手。 方才这些修士不过是在逗着这些弟子玩,没有用全力,不然这些弟子撑不到他们来。 “想不到还能钓到你这样的大鱼。” 那个下神境后期的高手,一直隐在人群后面,如今看到温时卿,挑眉笑了笑。 第51章 师尊出事了 温时卿认识他,这是三年前仙门论道时没有从穹落秘境走出来的岚音宗长老许宏。 “许师叔!”沈欢也看清了他,“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攻击本门弟子?!” 温时卿拦住想要上前沈欢:“那不是许宏,那是魔夺舍了你师叔。” “……许师叔怎么会被魔夺舍?”沈欢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红了双眼。 “我的确不是许宏,我是魔君宁宇。”他上下打量着温时卿,黑红色的双眼恨意翻涌。 “我认出你了温时卿。” “当年要不是你用惊封剑相助于那对该死的夫妻,我们的魔尊又怎可能被封印?!” 惊封剑是三大诛魔剑之一,另外两把诛魔剑,一把在萧恒的父亲手里,一把在问天宗宗主手里。 当年封印魔尊,温时卿用的就是惊封剑。 “你们魔族恶名昭彰,死有余辜。” 第38章 温时卿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 他是不怕死,可他不能让这些弟子死在这里。 他向萧恒传音:“恒儿,你和沈欢无念护着这些弟子躲去暗河那边,我会阻拦住化神境以上的魔族,其他魔族若追过去,你们拼尽全力,也要坚持住。” 温时卿已经确定穹落秘境被魔族控制了,他想保护弟子们,就必须夺回秘境控制权,当年问天宗的前辈修复秘境时留下了一道神念,他得献祭融入秘境,借助这道神念,重新打开秘境入口,放沈思秋他们进来。 如此才能保全所有弟子。 “弟子遵命!”萧恒回应完,下意识看向温时卿,“师尊你……” “凭他们,还奈何不了我。”温时卿回应的轻松。 惊封横斩,便将想要追向弟子们的魔族挡在身前。 “温时卿,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宁宇嗤笑道:“你护着的这帮弟子修为最高的才不过化神境,你自己也不过下神境,你拿什么跟我斗?” “再说,我们魔族可不止有修士……” 话音落下,他裸露的皮肤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挥手间,竟引得地动山摇。 不多时,只见数百头猩红着眼睛的妖兽奔腾而来,最前排的两只领头妖兽已经达到了下神境,其余妖兽最低也是化神境。 这的确是第二层妖兽该有的水平。 温时卿在这些庞然大物制造的阴影笼罩下,显得无比渺小。 铺天盖地的威压几乎要让他整个人踩进泥泞。 “真是大手笔啊。” 温时卿笑了。 他彻底释放自己的威压,狠狠碾过去—— 凭一己之力为跑向他身后的弟子们撑起了一片天。 待到弟子穿过洞口,跑向暗河,温时卿捏诀,长发无风自动。 体内灵气倾泻而出,两道金纹从手腕脉门延展而上,勾连各处经脉,最后顺着眼周向上,在额间形成一道菱形的神印。 “这是……”萧恒回身时看到温时卿的举动,喊道:“师尊,不可——” 萧恒小时候总缠着温时卿给他讲父母在仙魔大战时用过的招式,其中有一招萧恒记得很清楚。 神印开化,法天象地。 这是仙修的禁术,是传说中飞升神界的神明才能用的招式,凡界的修士用了。 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父母就是因此而死。 “师尊!!!”萧恒想要冲过去阻拦,却被沈欢抓住手腕扯回来,少女双眼通红,“萧恒,别忘了温道君对你说的话!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同门!!” “师尊…师尊……” 萧恒咬牙念着,最终还是转过头去,对惊愣住的弟子们说:“快,去暗河,我们来断后!” 而此时以温时卿为中心,一道三百丈高的巨人拔地而起,和温时卿容貌一致,手上还拿着一把放大数倍的惊封剑虚影。 温时卿只是这般站着,便如同高不可攀的山岳,骇的那些被魔族控制的妖兽都不由得往后退了数米。 “你竟学成了法天象地?!”宁宇骇然,他记得清楚,魔尊就是被这一招打成了重伤。 现在轮到他,纵然他清楚温时卿不过下神境的修为,仍感到了胆寒。 温时卿给他的回应,就是一剑斩下! 正是惊封剑第八式落雨惊天! 顷刻间,数千道剑光精准地向着每一个魔族斩去! 化神境妖兽直接重伤,合神境妖兽也受了伤,只有下神境的宁宇和那两头妖兽还有阻挡之力。 “该死的!”宁宇睁大猩红的双眼,对周围的同族吼道:“给我活活耗死他!我看他这术法能坚持多久!待到法天象地破碎,他只能任我们宰割!” 在法天象地中,温时卿的五感提升到了极点,神念遍布天地间的每个角落。 他要尽快找到那一缕神念。 * “你还要关我多久?”谢渊坐在妖兽尸体堆积而成的肉山上,一身青色锦衣被血染透,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他自己的,进入秘境时才刚踏入化神境初期的修为,短短两日已经连跳两个小阶段,达到了化神境后期。 别人杀妖兽只是在厮杀中得到明悟,而他则是把这些东西的灵魂当成养料,杀得越多,吸收的鬼气越多,进步的速度无人可比。 自从被卷入天道树的空间,他已经杀死了不知道多少头妖兽,其中甚至还有一头合神境的妖兽,左肩一道撕裂到胸前的口子,就是这头妖兽留下的。 谢渊面前空无一人,但他的话却似乎是传达到了某处,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地面冒出数百根枝条,摇晃着缠住那些妖兽的尸体,往迷雾中拖去。 谢渊拧眉,那迷雾他不敢去,倒不是因为有什么生死威胁,而是进去后就会看到师尊衣衫半褪抱上来。 媚眼如丝地喊他阿渊。 这样的幻境,谢渊没有自信不迷失。 “你喜欢吃这些妖兽,随便拿去,作为交换,我要你结两个果子给我。” 谢渊看出了藤蔓的底层逻辑,跟它说完条件后,便跳下尸体山,没有阻拦藤蔓卷走尸体,只是诚恳地补充道:“我有急用。” 迷雾里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许久后,一声饱嗝传来,谢渊挥手做出一个灵气罩,抵挡住扑面而来的腥风。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藤蔓再次从迷雾里探出,游走到谢渊面前时,支棱起来,与他一般高后,尖端开始冒出叶子,快速生长,形成花苞,再开花,最后结出两个白净的果子。 谢渊伸手,果子便自动落在他掌心。 “……”谢渊倒是没想到它真的这么容易就给了。 啧了一声,无赖道:“其实两个不够,至少要十个才行。” “……”藤蔓柔软的枝条瞬间暴起,狠狠抽了一下谢渊的胳膊。 然后指向谢渊来的方向,好像是在让他滚。 “行,两个就两个。” 谢渊见好就收,用了个清洁术,又嗑了两颗丹药,顺着藤蔓所指的方向,没一会儿就回到了他被拉进小空间的山崖上。 “秘境好像出事了。” 玄清吐着信子从谢渊的肩膀上透出。 “这味道,是魔族的恶臭!” “师尊!” 谢渊心神一凛,当即御剑朝着第二层的方向行去—— 第52章 凭你也配得到我的惊封剑? 法天象地的巨大人形无差别地向所有魔族发动进攻。 但同时也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温时卿脸色惨白,长袍被鲜血浸润,大大小小的伤口不间断地出现在他的身上,法天象地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魔族钻空子袭向暗河中的萧恒等人,沈欢负责保护受重伤的弟子,其余轻伤的弟子在萧恒和无念的带领下联手对抗实力强劲的对手,不敢有片刻分神。 “温时卿!!!”宁宇也受了伤,此时嘶吼着凝结全身力量,斩出一道巨大的剑芒! 轰然撞碎了温时卿法天象地的右脚! 人象身形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温时卿也踉跄半步,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的右腿骨碎了。 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蒙。 这任务是真不好做啊。 温时卿第一时间举剑,撞上宁宇的劈过来的长剑,虎口发麻,即使紧咬下唇也阻不住喉咙涌上来的腥甜。 “就这么点儿本事吗?”他与愤怒的宁宇对视,说道:“就凭你这点能耐,甚至都赢不了我们仙门的长老。” “可你所谓的同门,现在根本帮不了你!”宁宇冷声道:“若不是秘境不稳定,再让我们发展百年,你以为你们仙门算什么东西?” “不过这次能得到你的身体和惊封剑也算够本了。” 温时卿微眯双眼,忽然明白了宁宇的意思。 造成秘境坍塌的不是魔族,他们只是暂时封闭了秘境,想要把这一波天才弟子都收入囊中。 而温时卿的出现,虽然打乱了宁宇的计划,却也让宁宇盯上了他。 在对方眼里,他现在就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所以你还是怕的。”温时卿撑起身体,惊封剑骤然爆出剑芒,刚猛的剑意霎时割破了宁宇的手臂,灌入他的身体,疯狂破坏! 宁宇惨叫着后退,抬眼却见温时卿双眼沉静,看他的目光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你怕我,怕我们。” “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东西,凭你也配得到我的惊封剑?” “可笑。” 法天象地高举惊封剑,宛如死神在蔑视着遍地的蝼蚁。 温时卿额间神印从金色转为血色,惊封剑第十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下落。 轰—— 剑招落下的瞬间,法天象地骤然爆裂,恐怖的冲击力将魔族妖兽尽数掀飞,一些直面剑芒的魔族甚至被劈成两半,更有的被掀起的巨石砸碎了骨头,惨叫着撞上同族,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39章 漫天的尘沙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温时卿吐出大口鲜血,惊封剑插入地下半寸,才堪堪稳住身形。 法天象地已经到达极限了,这是他能想到的带给魔族重创的最后方法。 五感消退,温时卿狠咬舌尖恢复神智,下一刻却听到宁宇嘶哑的喊声:“温时卿!把惊封剑丢了,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徒弟!” “萧恒!” “萧道友!” 沈欢和无念的喊声传入耳中,温时卿心头一凛,挥剑散去尘沙,便看到宁宇一只手掐住萧恒的脖子,另一只手成爪状死死钉入萧恒的胸口,鲜血不一会儿就浸透了衣衫。 “师尊,不要听他的!”萧恒深深地看了温时卿一眼,“弟子甘愿一死!” 说罢,他口中默念自爆法诀。 宁宇神色一变,立刻一掌打在萧恒灵台! 顷刻切断了他的意识! “倒是个硬骨头。” 宁宇看向温时卿的目光已经变作忌惮。 他担心温时卿还有后招。 惊封剑对魔族的伤害太高了,他务必要让温时卿放弃惊封剑。 “温道君……” 沈欢和无念也已经伤痕累累,弟子们大部分重伤,没有再战之力。 而风沙后,魔族虽然损失惨重,比起他们来却要好了不少。 “温时卿,这弟子长得倒是很像那对夫妻,应该就是他们托付给你抚养的儿子吧?” 宁宇钳制着昏过去的萧恒,出言刺激温时卿:“你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我手里吗?” “听我的,把剑放下,我就放了他。” “温道君,不要信他的话!”沈欢红着眼喊道:“萧恒绝不想看到你为他做这种事!” 温时卿视线落在宁宇刺入萧恒胸口的手指上。 没有想很久,便松了手。 哐当—— 惊封剑掉落在地。 几乎同时,两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一左一右将他狠狠压倒在宁宇面前。 竟是那两头下神境的妖兽。 “哈哈哈哈!”宁宇大笑,抓着萧恒的后颈,将人提到温时卿面前:“蠢货,你这徒弟刚才就已经被我种下了魔心,早晚会成为魔族,为我效力!” “你救下他,反而是救了一个未来的魔头!” “是吗?”温时卿低声笑了,手指碰触到萧恒的膝盖,下一瞬,惊封剑忽然破空而来,一剑重伤妖兽压制他的利爪,沉睡的萧恒也跟接收到信号一样睁开双眼,反手一拳打在宁宇肩膀,两人配合默契。 温时卿抓过他的手,将人护在怀中,掌心贴在萧恒渗血的胸膛,将宁宇灌入的魔气吸进自己体内。 “师尊……”萧恒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想推开温时卿,却被男人搂得更紧。 “温时卿!你敢耍我?!”宁宇暴怒,持剑刺来,惊封剑还在与妖兽缠斗,这一剑温时卿避无可避。 后背被刺中,温时卿呛出一口血,终于在最后一刻将萧恒体内的魔气全部吸出。 轰—— 暗河忽然传来空间崩塌声,土层瓦解,石块碎裂,众多黑金色的妖兽窜出暗河,一同到来的还有谢渊的身影。 “师尊!!!” 谢渊看清温时卿的状态,双眼霎时红了。 “师尊!”萧恒摸到刺穿温时卿的剑尖,声音也带了哭腔:“师尊,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了你……” “不是你的错。”温时卿推开萧恒,催动仅剩的灵气暴涨,将宁宇的剑推出体外,抬手间,惊封剑回到掌中,将少年护在身后。 “退下吧,这里有我。” 温时卿穿的月白长衫已然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单薄的身躯伤痕累累,却依旧站姿笔挺,仿佛能挡住一切灾厄。 萧恒望着他的背影,下意识顺从地向后退了半步。 下一瞬,一道持剑的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温时卿身前! “敢伤我师尊……” 谢渊双眼猩红,禁术骤然发动,气势呼吸间便攀升至化神境巅峰,单脚踏地,持剑杀向宁宇,戾喝道:“我要你死!” 第53章 死遁 “谢渊!” “师弟!!” 温时卿没想到谢渊会突然冲上去。 宁宇就算受了伤,也有下神境的修为,他上去就是送死! 果然,宁宇一剑便别开了谢渊的长剑。 “玄清!”蛇头猛地窜出谢渊肩膀,朝着宁宇咬去! 宁宇侧身躲避,反手抓住谢渊的手臂,谢渊腰部侧拧,直接一记鞭腿狠狠撞上宁宇的肋骨! “咳!”宁宇吃痛松手,谢渊当即使出惊封剑第六式,长剑横斩,从宁宇的脖子划过,逼得对方后退躲避。 短短交锋,谢渊的左手腕骨便碎了一半。 指尖止不住地颤,却再次抬剑杀向宁宇! “化神境小儿,如此猖狂?!”宁宇挡住他的剑,脚下突然浮现出阵法,瞬间炸响!将他冲的一个趔趄,谢渊反手握剑,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斜斩向他的侧腰,宁宇回剑抵挡,剑身割入谢渊手臂半寸,可少年像不知道疼一样,拼着受伤,继续用力,狠狠一剑划伤他的腰身! “混账东西!”宁宇一脚踹向谢渊胸口,鬼物回救,却只挡住冲击力,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谢渊跌飞出去,唇角渗血,可理智依旧没有回归。 他满脑子都是温时卿染血破碎的衣袍。 他恨自己方才不在师尊身边,他恨这些可耻的魔族伤了师尊! 他要他们死!! “够了!”惊封剑忽然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谢渊的眼前,阻住了他疯狂的举动。 淡淡的光芒从温时卿的周身飘散到秘境上空,只见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之上浮现出一双巨大的,闭合着的双眼,它们吸收着温时卿散发的光点,而后缓缓睁开。 秘境随之剧烈震动! 宁宇气急败坏的尖叫:“温时卿你做了什么?!” “入口竟不受控制了!” 与此同时,远处接连传来数道破空声。 竟是各大仙门的人都赶到了。 “师尊!!”沈欢看到沈思秋的身影,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沈思秋落地,抱住自己的徒弟,“到底怎么回事?” 中州城的秘境入口突然关闭,自然引起了长老们的注意,他们用了各种办法,就是无法打开秘境,直到刚才,光柱再次出现,他们才得以闯进来。 “是魔。”沈欢声线哽咽:“穹落秘境里有魔,领头的魔君占据了许师叔的身体,还有很多实力强大的妖兽……若不是温道君用了法天象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法天象地……”沈思秋呼吸滞涩,看向天空中的巨眼,注意到温时卿身上的光点,喃喃道:“不止是法天象地,为了打开秘境,他还献祭了神魂……” “师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欢抬头,看到了沈思秋眼角的泪光。 “师尊!” 谢渊错愕回眸,在温时卿跌倒前扶住了他。 怀抱着温时卿,刺鼻的血腥气钻入鼻腔,谢渊心里慌得厉害,他拿出天道果,递到温时卿嘴边,眼泪砸落下来,声音发颤:“师尊,这是天道果,能治伤,还能治疗灵气亏空,你吃下去,吃下去,会好些……” 温时卿望着谢渊混乱的脸,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竟再次像那晚一样,泛起淡淡的疼。 【恭喜宿主,你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了,待到死亡之时,会自动为你进行世界跳转。】 系统00欣喜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温时卿顿了下,才回复了系统一声“嗯”。 神魂四散,温时卿能感觉到身体在逐渐变冷。 望着谢渊那张充满恐惧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谢渊的发。 “谢渊。” 不含任何斥责的声音,甚至可以称之为温柔的喊他的名字。 天道果脱手,谢渊怔愣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别哭……” 很奇怪,等到真的要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温时卿对谢渊的那些气恼和厌恶竟也跟着散了,只记得三年来他对谢渊说的那些恶言恶语,只记得谢渊一次又一次不顾他的冷脸,为他做的那些事,只记得方才谢渊以化神境的修为与宁宇相拼的疯狂模样。 “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师尊,你在说胡话,什么是你这样的人,你是最好的人,你值得,你什么都值得……”谢渊听着温时卿反常的话,心中的恐惧扩大,他能感觉到温时卿的身体在变冷,不止是这些鲜血淋漓的外伤,而是连神魂都在消散,他根本治不好温时卿,只哽咽道:“别说了,我带你去找沈道君……” 温时卿却按住他的手,“她知道我治不好的。” 眼前开始发黑,温时卿几乎看不见谢渊的表情,只凭着感觉第一次主动抓握住少年的手。 “谢渊……” 第40章 温时卿感受到砸在脸上的温热泪水,似是被少年无尽的悲痛感染,太多想说的话堵到喉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尽数化作一句沙哑的叹息。 “忘了我吧。” 音落。 染血的手指松懈,被谢渊惶恐地反握住,“师尊”他喊温时卿。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变回正常大小的惊封剑发出悲鸣,盘旋在半空,似是在哭。 正在和魔族厮杀的仙门高手们也停了一瞬,愕然地看向温时卿的方向。 “师尊——” 萧恒一剑斩杀面前的妖兽,冲过来,跪倒在温时卿面前。 泪水砸在地上,他想伸出手去触碰温时卿,却被谢渊猛地挥袖打开! 抬眼便对上谢渊猩红的一双眸子。 “滚——” 谢渊抱紧温时卿,看向萧恒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憎恨。 在失去温时卿的这一刻,他所有的伪装彻底崩碎,露出了偏执疯狂的真实面目。 “一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到师尊面前假惺惺?!” 对上萧恒错愕受伤的眸子,谢渊的表情近乎扭曲。 “萧恒,你知不知道,师尊之所以来到穹落秘境,就是为了保护你!” “你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过得顺风顺水,全都是因为温时卿他宠着你,惯着你!” “在你眼里,师尊能帮你解决所有麻烦,能给你收拾所有的烂摊子!他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替你挡剑,不惜为了救你付出性命!” “凭什么?!”谢渊浑身都在抖,脖子处的青筋绷紧,周身杀意升腾,被其操控的鬼物都在嘶吼大叫,仿佛在宣泄着冲天的怒火。 “凭什么师尊要为了你,殒命在此?!” “我宁愿师尊没有进穹落秘境,我宁愿你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死在魔族手里!!” “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让他落得这般下场!” “他……”言至此,谢渊终于崩溃,深深埋下头,眼泪浸湿了温时卿的衣襟,“他就该好好活着……” “我只要他活着,我要师尊活着……” —— 谢谢追更的读者宝宝,爱你们,求求评论~ 说一下哈,谢渊就不是个好人,是个眼里只有师尊的疯批,有师尊在,他还能正常一点儿,没师尊在,他就跟脱了缰的疯狗一样,谁都咬,这也是后面系统来找师尊救场的原因。 师尊再回来,面对的就是疯狗渊 ?(ˊ?ˋ*) 第54章 求求宿主救场 “师弟,我……” 萧恒收回了手,望着温时卿惨白的脸,与师尊相处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凌迟。 谢渊说的对,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他的选择永远都是站在师尊的身后,在他心里,师尊是无所不能的,而师尊因为他放下了惊封剑,为了清除残留在他身上的魔心,甚至都来不及躲避魔君的攻击…… 他根本不是什么天才。 他是个废物,是个害死师尊的胆小鬼。 “对不起。”萧恒神情悲痛,“是我拖累了师尊。” 谢渊抬起被泪水浸润的红眸冷冷地看着他,愤怒过后,只剩了几乎将他压垮的痛苦与绝望。 “不止是你,我也该死……” 他抱起温时卿,被宁宇割伤的手臂被鲜血染透,湿了温时卿的衣袍。 “若不是为我重塑灵根,师尊的修为又怎会受损,若我能一直守在师尊身边,又如何能让师尊受伤至此……” 他越过失魂落魄的萧恒,走向暗河,众仙门的弟子长老们纷纷让出一条路。 沈欢上前,哽咽道:“谢渊,我们都欠温道君一条命……” 谢渊神色漠然,没有多看她一眼。 温时卿的死,让他彻底暴露了阴暗冷漠的本质。 若是有人此时对他说,能用在场所有人的命来换温时卿复活,他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 “谢道友……”无念想要劝慰他两句,可话到嘴边,又被谢渊的脸色逼退。 谢渊终于走到了暗河内侧的僻静处。 他寻了一块干净的巨石,让温时卿靠在上面,拢好男人散乱的鬓发,又细致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最后抬指点在自己周身几处大穴上。 “你要干什么?!”玄清惊叫。 谢渊却丝毫不理会,扶住温时卿的颈侧,俯身贴上了男人的唇。 撬开牙关,将自己一半的神魂喂了进去。 神魂被生生撕成两半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微突,鬓角渗汗。 却仍控制着动作,小心翼翼地像是生怕弄伤了掌下的男人。 “你是打算用自己的神魂,给温时卿养护身体?可他已经死了,神魂都献祭了,你现在做这些都是无用功!” 玄清觉得谢渊不可理喻。 “我会让他复活。” 昏暗的河流旁,谢渊背着光,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轻颤的手指抚过怀中男人苍白的侧脸,眸底翻涌着毁灭天地的恐怖情绪。 “阴阳冕,招魂阵,总有能让师尊醒过来的办法。” “东来城的招魂阵死了那么多人,也不一定成功!”玄清试图劝他:“再说你就算用这种办法,让温时卿醒过来,他也必不能容忍杀戮过重的你!” 手指轻碾男人染血的唇,谢渊神色冰冷决然。 “容不下,就杀了我吧。” “我甘愿死在他手里。” “……”玄清没再说了。 因为他想到了自己当初找上谢渊,又何尝不是出于和他一样的目的。 若不是信了温时卿养魂草的话,他可能到现在还在撺掇着谢渊杀人。 待到神魂在温时卿的识海落定,谢渊敛去眸中情绪,让两头化神境鬼物守在温时卿身边,抽剑走向远处叫嚣的魔族。 任何伤害了师尊的杂种,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跳转世界时,温时卿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法天象地带来的疼痛让他如同真的死过一次,还是那种骨头全部被打碎,扎的五脏六腑千疮百孔的悲惨死法。 在无尽的黑暗里,疼痛逐渐消退,直至完全离他而去,耳边能听到仪器的滴滴声,他似乎处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有光落在脸上,很温暖。 五感悄然回归,温时卿控制着眼皮抬起,朦胧的视线聚焦,垂眼看去,便见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趴在他的床边,青黑的眼底和紧蹙的眉毛都能证明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时野。”温时卿开口,声音有些哑。 不算高的音量,却叫趴着的少年瞬间惊醒。 温时野猛地抬头,呆呆地看着醒来的男人,不过呼吸间,双眼便红了,“哥——” 他扑到温时卿的怀里,平时总是鼻孔朝天看人的混世魔王此时却变成了他最嗤之以鼻的爱哭鬼,抱着温时卿哭到打嗝:“哥,你终于醒了,你昏过去的这几天吓死我和奶奶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我一定好好学习,我再也不打架了,只要你好好的,我愿意做任何事……” 温时卿还是第一次看到哭成这副样子的温时野。 这小子混惯了,往往他说十句能听得进去一句就不错,现在突然抱着他真情流露。 温时卿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 但心里到底是温暖的,便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温时卿搂着温时野,轻声哄他,等人情绪稳定点了,才问:“奶奶呢?” “奶奶……”温时野用卫生纸擤了把鼻涕,“我睡着之前她还在的……”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水盆落地。 温奶奶近乎是小跑过来,一把扑在温时卿的身上,跟温时野一样大哭起来:“时卿啊,你可吓死奶奶了呦……” “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也活不下去了……” “只要你好好的,奶奶以后绝对听你的话,再也不上拼夕夕买保健品了,再也不和隔壁老张老李老王打麻将了……” “……” 温时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旁边情绪已经稳定的温时野抓了下自家奶奶的衣角。 “奶奶你说漏嘴了。” 温奶奶老脸一红,赶紧从温时卿身上爬起来,转移话题:“乖孙,你想吃什么呀,奶奶给你做~” “保健品,以后不许再乱买。”温时卿接过温时野递过来的杯子,喝进一口水,感到嗓子舒服点后,便板起脸教育温奶奶:“玩麻将也要有度,多了那叫赌博。” 温奶奶顿时鹌鹑似的低下头:“哦,知道了。” 温时卿这才放过她。 据温时野所说,温时卿在卧室昏过去时,发出了很大的撞击声。 奶奶起夜喝水时听到了动静,当即把他叫起来,打了120,把温时卿送进了医院。 第41章 抢救时温时卿心脏骤停过一次,好在最后还是恢复了心跳和呼吸,却一直不见苏醒,就这么昏睡了整整七天。 温时卿清楚这应该就是系统帮助了他。 不然此时的他大概已经猝死,送火葬场了。 医生过来给温时卿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便给他开了出院许可。 期间公司的同事们还带着各种礼物过来看望了他,见他没事,纷纷松了口气。 苦口婆心地告诉他年轻人没必要那么拼,那工程设计稿赶不完,跟他们说一声,他们都愿意帮忙。 温时卿谢过他们,带奶奶和温时野回了家。 温奶奶买了一堆菜,说一定要做顿大餐,给温时卿好好补补,温时卿想拦都拦不住。 只得帮忙打下手,不让老人家累着。 温时野也很有眼力见,主动收拾起了屋子,饭后还抢着洗了碗。 温时卿调侃他,要是早知道自己昏过去一次,温时野能变得这么听话,他就早点用这一招了。 温时野倒是难得板起了脸,气道:“哥,以后我都会听话,所以你千万别再像这次一样吓我了。” “我已经失去爸妈了,不想再失去你了。” 听得温时卿心里又疼又暖。 走上去,把温时野一头的毛都揉得乱七八糟。 夜里,温时野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外,嘴上说“奶奶让我守着你”,耳朵却微微发红。 两人自从温时野五年级时,就不在一个房间睡了。 这次难得躺在一张床上,聊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温时野会跟他说学校里发生的事,还会跟他聊小说和动漫,两人虽然相差的岁数有些大,喜好却也有相似之处,偶尔温时卿还能接住弟弟抛来的梗,让温时野兴奋的不行。 直到晚上十点,奶奶过来敲门,让两人早点睡,温时野才意犹未尽的闭嘴。 “哥,还能跟你这样聊天,真好。” 温时野打了个哈欠,抱住温时卿的胳膊,蹭了蹭男人的颈侧,唇角带笑。 暖色调的床头灯洒照在少年脸上,温时卿感受着颈间被发梢拂过的痒意,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谢渊。 他对待萧恒的态度,就和对待温时野的态度一样。 会夸奖,会安慰,会像这样任由对方亲近自己,会在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将人护在身后。 如此做,就算他离开那个世界,也不会觉得对萧恒有任何亏欠。 可对待谢渊,他必须按照人设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斥责、辱骂。 如此做,让谢渊恨上他他心里还能舒服一些,可对方不仅不恨,甚至在秘境里那般护他,更在他死去时,慌乱成那副模样。 那么多滚烫的眼泪砸在他脸上,身上,如今想起来,只觉得心口闷闷地疼。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温时野注意到他蹙起的眉头,心里一紧,赶忙说:“要不要再去医院看一看?” 温时卿回神,抚了抚他的发,让人安心:“我没事,不用大惊小怪,赶紧睡吧,你明天还要上学。” “行。”温时野睡前还在说:“那你要不舒服,就立刻叫醒我,别忍着。” “嗯。” * 大概在医院睡得太久了,温时卿有些失眠,躺到后半夜才睡着,还做了一个不算很好的梦。 他梦到他死后,谢渊疯了一样斩杀穹落秘境里的魔族,根本不在乎身上受了多少伤,一身青色锦袍都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萧恒上前拦他,被他狠狠挥开—— 大战结束,谢渊不让任何人碰触他的尸体,只固执地用受伤的手牢牢地圈住他的身体,兀自御剑带他走出秘境。 中州城出现魔族,是大事,众仙门聚在一起议事,问天宗的峰主们也得到他殒命的消息,赶来中州城,可等到他们到达之时,却发现谢渊不知道何时已经带着他的尸体和惊封剑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十日后,谢渊突然闯入问天宗禁地,偷走宗门至宝阴阳冕,一举沦为大逆不道的宗门叛徒,被林修刻进宗门追捕榜,下令不惜任何代价,将叛徒谢渊缉拿归宗,收回温时卿的尸身和至宝阴阳冕。 温时卿的视角里,能看到半身染血的谢渊跪倒在山洞里,大口大口地吞食着黑色鬼物,粗如巨树的雷电撕裂夜空,照亮了他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宛如鬼怪。 温时卿被吓醒了。 脑子昏昏沉沉地疼,以至于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做烂了三个建模后,温时卿选择放过自己,走去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模样。 皮肤略有些苍白,眉目清秀俊朗,没有表情时有些生人勿近的高冷,笑起来时却如春风化雨,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水珠打湿鬓发,沿着下颌坠落,温时卿略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骨,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线。 他很想忘记那个梦,可越想忘记,反而越让画面变得清晰。 他不明白谢渊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尸体。 甚至还走上了小说里那条偷盗阴阳冕叛出师门的路。 明明他已经帮谢渊重塑了灵根,以谢渊的天赋,日后超越他,成为修真界最年轻的下神境修士,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温时卿不懂,谢渊为什么会选择成为站在众人对立面的反派。 就像温时卿不懂谢渊为什么会喜欢他一样。 他似乎,从来都看不懂谢渊。 【因为他是个疯子啊啊啊啊——】系统00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中,吓了温时卿一跳。 [00,你不是跟我解绑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呜呜呜,宿主,出事了!!】00在温时卿的意识里大哭:【谢渊他超脱了剧情控制,实力强大到超越了男主萧恒,现在还要杀了萧恒,萧恒要是死了,《渡天劫》的小说世界也会因此崩溃,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完蛋,所以求求宿主,帮帮忙,再回去小说世界管管这个疯子吧——】 第55章 和女朋友也差不多 [谢渊要杀了萧恒?]温时卿惊住了。 [为什么?] 系统欲哭无泪:【萧恒让他交出你的尸体,他不答应了,萧恒跟他大打出手,被他重伤关押在鬼宗的地牢里,以谢渊现在的性格,要是萧恒再说错什么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萧恒!】 [……]温时卿想到梦境里抱着他尸体的少年,后背不由得发凉。 [他为什么对我的尸体这么执着?] 【因为他对复活你有着很深的执念!】00苦涩道:【谁敢拦着他,他要谁死!简直就是个说不通道理的疯批!】 【早知道宿主你偷偷对他好,会产生这么大的蝴蝶效应,我当初真该拼死拦着你!或者换个能虐待他的宿主执行任务!】 00的话语里充满了懊恼,恨不得时间重来,给当初被温时卿三言两语哄骗过去的自己两个大耳光。 [……]温时卿被他说的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到底是自己钻空子在先,更何况现在情况的确紧急,再怎么说,萧恒和谢渊都是他的徒弟,若是系统没回来找他,他还能忍住不去思考他们的生死,可现在对方找上门说明了情况,他就无法做到完全放任不管了。 [我要怎么帮你?] 【呜呜呜!!宿主你真是大好人!!】00感动地搓鼻涕,这年头能找到还管售后的宿主真不多了。 前段时间他还听同事说有个宿主胡乱做完任务领了复活卡,转头小世界就崩溃了,他再去找宿主,对方直接把他骂了一顿赶回了时空管理局,之后心灰意冷的同事就被主神罚去扫厕所了,且十年不能转职! 【你在那个世界的身体确实已经死掉了,我只能把你的灵魂送过去,然后你就拦着点谢渊,这次不用维持人设了,只要你能让男主别在小说剧情结束前,被他杀了就行!】 [那会对我的现实生活产生影响吗?]温时卿不想让家人担心。 【宿主这个你放心,上次是复活你需要能量,所以你才在医院昏睡了好几天,这次你身体健康,灵魂跳转到那个世界,待到小说剧情结束,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睡一夜的时间,不会对你的正常生活产生影响。】 [那行。]温时卿看了下腕表,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便拿了外套打卡回家。 同事王姐看见他,还挺稀奇:“小温,今天回去这么早?” “嗯,有点事要处理。” “家里有事?”王姐热心,脸色关切。 温时卿顿了一下:“家里人没事,是我的私事。” 王姐笑了:“哈哈,不会是谈了女朋友了吧?我有个侄子也跟你岁数差不多,以前天天恨不得住在公司,后来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一到下班时间跑的比兔子还快,他说女孩子恋爱期间脾气时好时坏,要是不花时间去陪伴,去哄人,就会发火,闹脾气,到时候他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罪的!” 第42章 温时卿恋爱经验为0,也不懂男女恋爱的一些门道,但听到王姐的话,脑子里莫名地就闪过了谢渊的脸。 谢渊就很喜欢黏着他,被他拒绝了也会发火,但摸摸脑袋或者他语气稍微缓和一点,少年又会很开心,可大部分时间还是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和王姐侄子的女朋友是同类人。 “不是谈了女朋友。”电梯到了,温时卿想了想,回复了王姐:“但也差不太多。” 都很难办。 电梯门关了,王姐愣了两秒,脸上顿时绽放开笑容! 哈!绝世大八卦!她们公司这棵小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 温时卿回到家后,说今天工作累了,要提前休息,吃完饭,就交代温时野好好写作业,自己躺在了床上。 临跳转世界时,他问系统:[你确定谢渊会听我的话吗?] 00无比笃定地立下毒誓:【他要不听你的话,我倒立吃屎!】 [……你别在我脑子里吃,有味儿。] 【嘤(o′Д`o)ノ】 因为系统操作的很小心,所以灵魂体的温时卿只感觉身体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顺着时空间的长河缓缓流淌,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出现在了一个雾气缭绕的温泉池边,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蹲下身,借着池水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还是一样的脸,头发却不再是现代的短碎发,而是变成了披散在背后的长发,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赤着脚,很像是电影里那些走在奈何桥上的孤魂野鬼。 温时卿下意识捏诀,想把头发盘上去,以前他在这个世界就不会绾发,每次都用绾发诀。但这次他试了几次,头发也没变化。 最后还是00看出他的意图,出声提醒:【宿主,你现在只是一个灵魂体,没修为了,所以用不了那些法诀……】 [???……]温时卿懵了。 一朝返回修真世界,浑身的技能全部消失,这让他怎么玩? 系统赶紧补充:【但你能附身到别人的身体上去做事!】 [那我不成那些恶心的魔族了吗?]温时卿想到穹落秘境里,那个魔君宁宇就是夺舍了沈思秋师兄的身体。 【你的附身和魔族的夺舍不一样,你不会对附身之人造成伤害,只是会让附身的人失去被你操控的这段记忆。】 [哦,我懂了。] 他现在就跟鬼片里的鬼魂一样,能借助别人的身体做事,但回归到自己的灵魂,就没什么能力。 系统想了想,又说:【而且你不止能附身到活人身上,还能附身到死人身上,如果尸体不腐烂,你就能一直用!】 温时卿心里一喜,忙问:[那我以前那具身体还能用吗?] 如果能用自己的,他何必用别人的? 【额……】00突然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能,能的吧,也许吧。】 温时卿察觉到他话语里的异样,还没来得及问,就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宿主!谢渊来了!!!】 温时卿一听这话,急忙跑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躲起来,扒着石头往外看。 第56章 谢渊他竟然!竟然! 【宿主你为什么要躲?】00发问:【你直接和他相认,他得高兴死!】 温时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他的确没想好怎么面对谢渊。 难道要直接跳出来说:嗨!徒弟!我没死!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现在为师回来了,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把你师兄放了!你也要改邪归正,好好做人! 神经病吧? 而且他和谢渊之间还横着很多没有解决的矛盾,一时之间无法解释清楚,要是贸然相认,他怕处理不好两人的关系。 [你就当我近乡情怯吧。] 温时卿把系统搪塞过去,转而看向走出氤氲雾气中的人。 青年容色俊美,墨发披肩,只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松垮的搭在肩上,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 他的身形抽长了许多,不再是当年的少年模样,温时卿粗略估计,自己这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站在现在的谢渊身边,应该比他矮小半个头。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身穿白色轻纱里衣的男人,那人手臂慵懒地搭在身上,整个人仿佛没骨头似地窝在谢渊的怀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半透的纱衣下,男人瘦窄的腰和修长的腿随着谢渊行走的幅度轻轻晃动,裸露的脚趾沾染上院子里的雾气,潮湿的有些色气。 一个衣着暴露的男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另一个衣着暴露的男人来泡温泉。 说他们是兄弟那必不可能。 就算温时卿再迟钝,他也看出来了谢渊怀里的男人和谢渊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难道他死遁后,谢渊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那也…… 那也太好了吧!! 温时卿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一下子就放下了。谢渊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本质上一直都把谢渊当弟弟看,只要谢渊不喜欢他,那么谢渊喜欢谁,他都是祝福的。 而且对方有了喜欢的人,自己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故意维持人设斥责谢渊,他们两个应该就能像正常师徒那样相处了。 如此想着,温时卿心底的焦虑平复,就要迈开步子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和谢渊相认。 却在听到谢渊俯身埋首在怀中男人耳边喊出一声“师尊”后,陡然僵住了双脚。 温时卿怔愣的看着谢渊抱着怀里的人,走进了温泉。 那温泉池边缘水浅,谢渊让男人靠在玉石堆砌的池壁,修长的手指轻柔地为其梳理散乱的青丝,也得以让温时卿看清了那人的脸。 正是他自己! 天天照镜子看到的脸,就算闭着眼他也能认出来! “师尊……”谢渊痴痴地望着眼前双眼闭合的男人,跪坐在他身畔,捧起蕴含着灵气的温泉水,像五年来做过成百上千次那样,细致温柔地为温时卿梳洗着长发。 手指拂过脸颊时,会刻意放慢动作,贪恋地在男人苍白的皮肤上流连。 “还是这么冷……” “为什么怎么都捂不暖呢……” 他声音沉缓,像是在询问,但总也得不到回答。 水珠顺着温时卿瘦削的下颌滚落,沿着修长的脖颈流进敞开的纱衣,最后隐没于伏雪间的淡粉。 谢渊眸光微深。 任由柔顺的青丝在水中晕开,他摊开手指。 按了上去。 轻纱无法蔽体,谢渊运起灵气,一寸一寸按揉着掌下的皮肤,呼吸被潮湿的雾气浸润,逐渐变得黏腻沙哑。 他凑近温时卿的耳畔,俊美的脸蒙上一层病态的潮红。 “师尊,我把你心爱的萧恒关起来了……” “因为他竟然想遵循问天宗那帮蠢货说的狗屁道理,让你入土为安!” 谢渊的手沿着温时卿的腰线下滑,按捏着男人僵硬的肌肉,使其慢慢变得柔软,“地下那么脏,那么冷……” “我怎么舍得让你躺在那种地方度日……” “所以他该死……” 谢渊潮湿的手向上,掌跟按在温时卿的颈侧,手指掌控着男人的侧脸,摩挲那半张着的淡粉唇瓣。 他凑近温时卿,哑声询问。 “师尊,你说我该不该杀了他?” 闭合着双眼的男人无知无觉,只能依靠着谢渊的手掌微仰着头,苍白脆弱。 谢渊痴迷地望着温时卿,喃喃道:“如果是以前的你,肯定是要骂我的。” “毕竟你那么爱萧恒,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 “你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活着。” “可我呢?” “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我没有了你,又该怎么活?” 谢渊的嗓音很哑,在倾诉时渐渐染上哭腔,他吻上温时卿仰起的颈,埋首在男人的肩,声线逐渐转为近乎破碎的偏执。 “师尊,如果我杀了他,你会醒过来骂我吗?” “或者杀了我也行。” “只要你睁开眼看看我,你再叫我一声阿渊……” “求你。” “别不要我。” * 躲在假山后的温时卿大气都不敢出。 他现在脑子整个乱掉了。 果然,谢渊的疯还是超过了他的认知。 他竟然,竟然! 温时卿捂住脸,如果灵魂能发烧,他的脸应该已经滚烫了。 谢渊难道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他反正已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00,我刚才提到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你支支吾吾是不是就因为现在这种情况?] 00被戳穿,心虚地承认,【是,是这样的,谢渊他,嗯,他不是正常人这事你也是知道的。】 [……]温时卿已经无力吐槽了,他那股子想跟谢渊相认的勇气,经过刚才那一幕的洗礼,已经烟消云散了。 第43章 反正怎么救萧恒都是救,他干脆去附身到一个修士身上,把牢门的锁打开,偷偷把萧恒放走! 跟谢渊相认这事,再容他缓缓。 等什么时候逼不得已了,再说。 想罢,温时卿悄悄起身,猫着腰向后山走去。 而在他消失后,一条黑雾小蛇爬行到假山处,支起身子,歪着脑袋朝他离去的方向吐了吐信子…… —— 嘿嘿,疯狗渊给直男师尊亿点点震撼( ??????????? )[虽然有点变态,但我真的超爱吃这口!] 求求为爱发电!谢谢读者们的小礼物么么(′つヮ??) 第57章 温时卿觉得脸都丢光了 【宿主,有东西跟着你!】温时卿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顿时浑身一僵。 [什么东西?] 【是条黑色小蛇!】 温时卿立刻想到了地牢里谢渊说过的鬼气蛇影! 如果被蛇影察觉,他毫不怀疑谢渊会在瞬息间把他“缉拿归案”。 想到这儿,温时卿撒丫子就开始跑! 甚至拿出了多年前中考体育加试的巅峰速度。 【宿主!它追的好快!】 00在旁边实况转播。 温时卿头皮发麻,他敢保证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但一想到温泉里谢渊那副抱着他啃的疯批样子,他就一刻都不敢停。 【宿主,你们的距离还在缩短,按着这速度,你被它追上用不了五秒!】 [我怀疑你在幸灾乐祸…] 【嘿嘿,我不是,我没有,别瞎猜。】 [……]温时卿眼角余光忽然瞟到身侧的落叶堆里有一只死去的小鸟,脑中灵光一闪,刷的就跳了上去,只见得白光一闪,他一米八的灵魂身形便缩进了巴掌大的小鸟尸体里。 视角顿时缩窄,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之前的数十倍大,温时卿尝试抬脚,细小的鸟足离地,立刻摇晃起来,温时卿急忙伸手想稳住身形,却展开了两只翅膀,啪叽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噗哈哈哈!宿主你笨笨的!】 00的爆笑声炸的温时卿嘴角抽搐,很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打屁股。 [我也是第一次当鸟。]温时卿在地上扑腾了好几下,翅膀扇的地面枯叶乱飞,才终于重新站起来。 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颗斗大的黑蛇脑袋。 [……] 蛇影非常拟真,黑色的鬼气包裹全身,隐约能看到上面流转的细小纹路,此时幽蓝色的竖瞳转动着查看四周,最后锁定在小鸟身上,吐着信子歪了歪头。 似乎是在不解他追着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 同时也在思考这只小鸟和那个人的关系。 温时卿被它盯的发毛,为了缓解气氛,他脸都不要了,开始张着鸟嘴叽叽喳喳地叫,以此显示他真的只是一只鸟。 当初在清兰园的时候,萧恒送他的那只小蓝就一直叫,他学起来倒也不费劲。 他一边叫着,一边用左边翅膀护着身体慢慢往后退,最后找准时机,刷的展开翅膀,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振翅飞向半空! 好在他成功了,在半空中转头看了眼那条小蛇,发现蛇影还在“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虽然很丢人。 但也算平安脱险,温时卿扑闪着翅膀一边飞一边观察地下的景观。 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耸立着连绵起伏的宫殿楼宇,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座主殿和五座分别标注着剑、体、符、药、器的次殿,竟和问天宗是一样的配置。 温时卿视线定格在山门前竖立的巨大石碑上,只见其上篆刻着两个蕴含着浓厚剑意的大字——鬼宗。 那剑意凶悍阴冷,导致石碑周围一圈的土地寸草不生,鸟兽绕路。 [这是谢渊创立的宗门?]温时卿询问系统。 【是的,他叛出问天宗的第二年,就修炼到了合神境,并越阶杀了一个企图夺舍他的下神境鬼修,得到了那名鬼修修建的这座庄园,以此成立鬼宗。短短三年就收了数千名实力高强的鬼修入门,可以说,这座鬼宗是谢渊对追杀他的问天宗同门的示威,更是鬼修在明面上对整个仙门的挑衅。】 [……]温时卿停在一棵大树上,望向那座标志着剑锋的山顶平台,与清兰园如出一辙的庭院让他心绪波动。 他记得那是他刚才飞过来的方向。 [他这么做,仙门能放过他?] 【林修带人来过不止一次,但谢渊这些年拥有了太多实力高强的鬼物,没人能攻下这座鬼宗,也没人能从他手里把你和阴阳冕抢走,林修虽然恨他恨的牙痒,但到底担心弟子再有伤亡,最后只能作罢。】 [……难为林修了。]温时卿几乎能想象到林修气急败坏指着谢渊鼻子骂的样子。 温时卿在树上歇了会儿,就再次扑棱着翅膀,向着鬼宗的刑堂飞去,一路飞进刑堂地下的牢房,落在外围的栏杆上,听到昏暗的牢房深处传来鬼宗弟子的说话声。 “我就没见过你这种犟种!还天才呢!蠢才还差不多!” “谢宗主最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说温道君去世的话,结果你呢,来一次说一次,还要从宗主手里抢人!合着就你是温道君的弟子,我家宗主就不是呗?” “温道君的尸身能保存的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谢宗主这么多年的努力?你们说抢走就抢走,还要把温道君入土为安,让他腐烂在泥地里!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该说的话吗?” “都说我们鬼修无情无义,我看你们仙修才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尊是问天宗的剑锋峰主,他理应葬在宗门后山,牌位立于宗门祠堂,供弟子们祭拜!而不是被师弟一个人据为己有!” 萧恒的嗓音沙哑虚弱,略带哽咽:“师弟这是执迷不悟,偷盗阴阳冕用在师尊身上也是逆天而行,师尊若是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必定会勃然大怒!我不想让师尊死后还要承受他如此作为!” “啧,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那鬼修一边嗑瓜子一边说:“你怎么就知道温道君他被你们祭拜瞻仰就会高兴,被我们宗主带回来就要勃然大怒?怎么?温道君活着的时候是你们问天宗的人,死了还得是你们问天宗的鬼?你们也太霸道了吧?” 他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低头,却看到一只灰扑扑的小鸟不知何时飞到了他的桌子上。 “哪来的鸟?”他伸手去抓鸟,入手冰凉,不禁挑了下眉:“死物?不会又是白辞那狗东西派来逗我的吧?” “看小爷抽了你的魂——” 话音戛然而止,下一瞬他便脸朝下栽倒在桌面上。 第58章 心虚地舔掉 温时卿淡定地抬起头,把脸上沾到的瓜子扒拉下来。 闻了一下,发现还是五香甜口的,下意识放嘴里嗑了起来,一抬眼却见自己半身染血的大徒弟被锁链吊起双手挂在墙上,正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温时卿嗑半截的瓜子顿时卡牙缝里了。 心虚地舔掉。 他看向桌子上干硬挺尸的小鸟,学着这具身体的性格说道:“哈,果然被我猜到了,抽了魂就不动了!不入流的鬼把戏。” 说完,他四下查看周围,果然注意到地牢的角落里,趴着一条鬼气小蛇。 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整座庞大的鬼宗,几乎每个比较重要的地方都有谢渊留下的蛇影。 就像监控摄像头一样,如果每条蛇影看到的东西都能实时反馈给谢渊,那么他想在不露馅的前提下放走萧恒,就得充分发挥演技。 “不管你如何说,我都必须带走师尊……”萧恒肩膀上的剑伤一直延伸到右胸,狰狞的伤口外翻着,虽然被其用灵气止了血,却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导致萧恒脸色苍白,唇瓣开裂,声音也虚弱的不行。 却依旧执着地认死理:“我不能让师弟就这么一错再错下去……” 温时卿瞅着萧恒这副模样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按部就班完成任务领到复活卡回了家,却没想到俩徒弟因为抢他的尸体打的死去活来。 这当真是意料之外。 而且萧恒现在虽然已经到达了合神境,但跟谢渊比,依旧被落下了一大截,再这么跟谢渊这个疯批对着干,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调整了个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师尊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你们师兄弟反目呢?” “人死如灯灭,或许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尸体在谁手里,又该归为何处。你如此执着于将他带回问天宗,不惜和你师弟大打出手,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不会开心。” “……”萧恒沉默了。 师尊在的时候,他和师弟的关系虽然称不上特别好,但也都和和气气的。 如今师尊走了,谢渊剑走偏锋,与整个师门,甚至所有仙门决裂至此,他们师兄弟一见面也总是剑拔弩张。 第44章 若是让师尊看到,又会怎么想? “我也不想和师弟走到如今地步。” 萧恒低垂着双眸,语气弱了下来,沙哑的声线听着很是委屈:“要是师尊还在就好了……” “都是我拖累了师尊,害死了他,才导致师弟恨上了我,才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 “我真……该死。” “……”温时卿又心虚了。 果然,死遁的售后真的很难做。 他现在有些后悔答应系统答应的那么干脆了。 牢里有蛇影虎视眈眈,温时卿没敢再对萧恒多说些什么,而且他能感觉到锁着萧恒的锁链上存在着某种术式,以他的能力还真解不开,得想办法在谢渊那里偷到钥匙才行。 思考间,温时卿听到地牢门口传来声响。 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走进来,视线先落在温时卿的脸上,又落在满地的瓜子皮上,蹙眉道:“珞珈,宗主是让你来盯着萧恒的,不是让你来跟他嗑瓜子唠嗑的。” “又弄的这么脏,也不管收拾,我后山养的猪都比你爱干净。” 他一边埋怨着,一边挥袖放出一只人形鬼物,让其收拾起了地牢里的卫生。 温时卿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只能继续扮演着人设:“我这不也是闲着无聊嘛。” 冷峻少年“呵”了一声,眼睛却盯上了桌上的小鸟尸体:“你这里也有一只小鸟?” “嗯,怎么了?” “宗主刚下了条命令,说让弟子们找小鸟,体型巴掌大,毛色发灰,不管是死是活,送到他手里,就能得到赏赐,所以现在同门们都在满山找鸟呢。” “…………”温时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年抓起那只鸟,“我看你这鸟和宗主所描述的倒是挺像的,不妨送去给宗主,就算得不到奖赏,得两句宗主的指点,对你这半吊子的修为也能有点帮助。” “这……”没等温时卿拒绝,那条一直趴在牢里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支楞起了上半身,贴地游走出来,非常丝滑地爬上桌面,对着那只鸟吐了吐信子。 出口,却是谢渊低沉的声音:“把它带来清兰园。” 说完这话,蛇头倾斜,转向温时卿,幽蓝色的竖瞳紧锁着面前的少年:“你来送。” “…………” 第59章 掉马! 温时卿与蛇影对视,脑子在疯狂地思考谢渊认出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 身边的冷峻少年出声叫他:“你不是最崇拜宗主了吗?宗主叫你去呢,怎么不动?” “哈哈,动,这就动。”温时卿用苦笑掩饰尴尬,最后认命地捧起那只小鸟,朝着牢门外走去。 心虚只会让谢渊更加怀疑,先见了人再说。 清兰园外已经人满为患了。 数十名鬼修人均抓着一只小鸟,或徒手,或用笼子装着,自觉站成两队依次接受坐在人形鬼影的排查。 温时卿默默地溜边站在队伍最末端,悄悄探出脑袋去看那道鬼影。 男人身形颀长,容貌俊美,所穿的玄色衣袍都是由浓郁的鬼气形成,面上流转着金色纹路,像是一层繁复华丽的绣纹,实际上却是压缩到极致的浓稠灵气。 前面的弟子让开,温时卿认出他的脸,正是他曾经在登明楼看到的鬼物谢渊。 竟然已经逼真到足以和原主媲美。 且修为深不可测,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附近一圈的鬼修噤若寒蝉,脸上不敢露出半点不恭之色。 温时卿现在占据的这具鬼修身体,修为刚达到结丹境,真被认出来,硬拼肯定不行。 只能,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了。 终于轮到温时卿。 他学着珞珈对谢渊露出崇拜的表情,双手奉上小鸟尸体:“宗主,这鸟尸我送来了,您看是您要的那只吗?” 谢渊垂眸,鬼身的他瞳仁偏向魂魄的幽蓝色,和蛇影很相似。 温时卿被他盯着,就有种被毒蛇凝视的恐怖即视感。 谢渊视线只在鸟尸上停留了一瞬,就落在了他的脸上,死死地盯着。 “很像。” 很像?说的鸟还是人? 温时卿开始紧张了。 谢渊伸出手,从他的掌心拿走了鸟尸,皮肤接触时带来的阴冷感让温时卿莫名打了个哆嗦。 谢渊手指抵在鸟嘴,将一道幽蓝色的魂气注入其中,下一瞬,那鸟尸便张开翅膀,扑棱着站起了身,而后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用左翅膀护着身体后退,最后逮到机会振翅飞向半空,围绕着谢渊盘旋三圈后落回到他抬起的苍白手指。 温时卿看懵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完了一场自己刚才在后山面对蛇影时的愚蠢表演。 “就是它。” 谢渊手指抚上小鸟灰扑扑的羽毛,狭长的眼尾扫向温时卿:“可它体内的魂不见了。” “可是被你抽走了?” 温时卿瞬间松了口气。 “弟子不敢隐瞒宗主!”他张嘴就开始编:“我在地牢里看到这只鸟,就觉得古怪,身为死物却能动,肯定是同门鬼修在戏弄我,所以我就对它进行了抽魂,可惜我的鬼气刚渗透进去,这鸟就不动了,我猜测估计是藏在它体内的游魂被人召回了,或者是散了。” “这样吗。”谢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停了一会儿,才对温时卿说:“辛苦你送一趟了。” “都是弟子该做的。” 温时卿含糊地应着,殊不知他背后那些鬼修表情堪称惊恐。 谢渊的脾气向来阴晴不定,一张嘴更是毒如蛇蝎,虽然指导起他们来总是一针见血,可一贯对人没有任何好脸色。 如今他却一反常态对珞珈这么客气,这实在是很诡异。 “你叫珞珈?” 谢渊扫过温时卿腰上挂的弟子牌。 见温时卿点头,他轻轻笑了:“愿意留在清兰园吗?” 鬼修们更惊恐了。 “这……”温时卿隐隐觉出不对劲儿,想要拒绝:“弟子愚钝,怕给宗主添麻烦。” “不麻烦。”谢渊语气温和:“你留在清兰园,我能更方便地指导你修炼。” 再推脱就不符合人设了,况且他也的确需要一个接近谢渊的机会,从而拿到能救出萧恒的钥匙。 于是温时卿努力压下不安,装作感恩戴德地接受了谢渊让他留在清兰园的建议。 小鸟找到了,鬼修们便全散了。 温时卿也想去收拾东西,可一转身却看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各种鬼物。 有人形有兽形,每一个都实力强悍,达到了百数之多,体型最大的身高更是直逼数十丈,站在最后排,把温时卿离开的路线堵的死死的。 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只要谢渊一声令下,就能蜂拥而上把温时卿撕成碎片。 “…………”温时卿不敢动了。 谢渊轻笑:“它们说储物空间待的太闷了,我便放它们出来透透气。” “你刚才说想去收拾东西,我派它们跟你一起去,帮你拿。” “……不用了。”温时卿抽了抽嘴角:“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你随我来。”谢渊领着温时卿向园中走去,鬼物们便围成圈,把整个园子都笼罩在阴影之下,保证不让任何一个能动的东西从里面跑出来。 温时卿心里发虚,故意落后谢渊一段距离。视线扫过周遭,只觉得这里的亭台水榭楼阁几乎与他在问天宗时的居所堪称一比一复刻。 “眼熟吗?”屋檐下,俊美的男人墨发披肩,闲倚着廊柱,眉眼望向温时卿时,眼底暗色翻涌,是试探,考量,亦是压抑的疯狂。 温时卿浑身一僵。 前面走着的鬼身谢渊,也已经转过了身,同样望着他,露出温和的笑。 “师尊,这座我为你打造的清兰园你可还喜欢?” 第60章 强制!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两个谢渊,一模一样的脸,这样盯着他。 还说出这种当场揭他老底的话,简直就是双倍的惊悚! 温时卿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管他变成什么样,谢渊都能瞬间把他认出来?! 这小子的眼睛是雷达吗?! 温时卿还想挣扎:“宗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师尊忘了我是鬼修吗?” “查验尸体,辨识灵魂,没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谢渊走下回廊,松垮的外衫曳地,迎面而来时,温时卿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被温泉池水浸泡过的淡淡药香。 进而联想到谢渊将他压制在池壁上的露骨画面。 头皮一阵发麻,温时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却怼上了一堵坚硬冰冷的胸膛。 是鬼身谢渊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并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你!” 温时卿脸色骤变,下一刻谢渊两指按在他的眉心。 第45章 温时卿只觉得灵魂猛的一僵,仿佛被无数条细线织就的蚕茧团团包裹,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怀疑,试探,在眨眼之间便化为几近扭曲的激动与疯狂。 那双紧锁着他的眼睛泛上潮红,他听到谢渊沙哑的,颤抖的阐述。 “师尊,我摸到了你的灵魂。” 温时卿吓得心跳失速。 刚要反驳,一股强大的推力陡然袭来,竟把他的整个灵魂都推出了珞珈的身体! 温时卿当机立断扭头就跑,不想刚迈出去半步就被谢渊展开的双臂圈住肩膀腰身死死地扣进了怀里。 “师尊,师尊…”谢渊声音颤,搂着他手臂也在颤,那是一种克制不住狂喜情绪的轻微痉挛。 他一声接一声地痴念着师尊,埋首在温时卿的颈肩,哽咽着落了泪。 “太好了,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师尊,师尊,我好想你……” “求求你别再丢下我,别再让我一个人……” 温时卿僵住了。 谢渊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肩膀上。 虽然只是灵魂体,可他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滚烫,一直烫进心里。 让他挣扎的动作放缓,直至最后彻底放任。 地上躺着的珞珈揉着脑袋睁开双眼。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震撼眼球的一幕。 他是不是没睡醒? 温道君不是死了吗? 而且他家这位日天日地看谁不顺眼谁就人头落地的宗主,怎么会哭成这副德行?! 他这个时候出声,会不会被弄死? 这么想着,珞珈一抬头就看到宗主的鬼身正居高临下地冷眼蔑着他。 珞珈立刻伸手做了个“不劳您费心”的动作,然后当机立断抬手给了自己灵台一下,安详地再次昏倒在了地上。 但愿再次醒来,他还能看到早晨的太阳。 * 谢渊从黄昏哭到深夜。 温时卿抬头望天。 一度怀疑不止女人是水做的,谢渊也是水做的。 直到脖子被柔软的唇擦过,被高挺的鼻梁轻蹭,贪婪的地嗅闻,温时卿才慢半拍地再次回忆起谢渊之前都对他做过什么。 “师尊……”谢渊嗓音低哑,手臂收紧五指张开,像五年来数百次丈量着温时卿的身体一样,熟练地箍住他柔韧的腰,依恋地喊他“师尊”。 “………”温时卿被他叫的耳根发麻,浑身不自在。 忍无可忍地想要甩开搂着他的人。 结果,纹丝不动。 现在的谢渊太强了,甚至都赶超了全盛时期的温时卿。 这就导致温时卿的反抗和挣扎反馈在他身上,无限接近于零。 实力的缺失让温时卿有点慌。 他努力维持镇定,拿出师尊的态度命令谢渊,“放开我。” 可换来的是谢渊越发收紧的力道,分明的指节将单薄的中衣撵出褶皱,手背青筋崩起。 面对温时卿的抗拒,谢渊褪去方才的温和,声音很缓,却似被冰水泡过,阴冷进了骨子里。 “放开你,你要去哪儿?” 温时卿情绪微顿,他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觉得应该要先让谢渊放了萧恒,然后再去问天宗看看林修他们。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了谢渊的冷笑:“你其实是为了萧恒来的吧?” “如果我没有关押萧恒,你是不是就算醒过来,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谢渊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后,便发现了温时卿行动轨迹中的意图。 他扳过温时卿的脸,强迫男人直视自己。 “一定是这样对吧?师尊。” “你遇到我的蛇影,第一个反应便是附身到小鸟的身上落荒而逃,之后又附身到看守萧恒的弟子身上,看到他身上的术式解不开,所以才打算顺着我的意思留在清兰园里,好从我手里骗走钥匙,把你心爱的萧恒救走?” 谢渊接连几个问句,把温时卿怼的哑口无言,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毕竟他的确……想过要这么干。 “哈……”谢渊笑了。 眼尾却红的惊人。 “你果然是为了他。” “你不管是生还是死,永远都是为了他!” “不是,谢渊,我其实……”温时卿想反驳,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谢渊神色阴翳,手臂箍紧温时卿的腰,猛的一抬,便将人扛在了肩上,大步走向内室。 “谢渊!”温时卿惊呼,“你要干什么?!” 他的灵魂体状态在不附身的情况下,只相当于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已经达到下神境的谢渊。 徒劳地捶打谢渊的后背,也无异于给人挠痒。 “干什么?” 谢渊将人放上床榻,抬膝倾身,将退无可退的温时卿困于臂弯之间,眼底只剩被无法承受的嫉恨扭曲后的无边疯狂。 “当然是。” “*你。” —— 谢谢追更的读者宝宝!求求为爱发电! ps:狗渊不是好东西,简介说了强制哈,就真的会有强制+小黑屋情节,希望大家能理解(悄咪咪说我真的很爱吃这口(???)?) 第61章 我占有你 ? 温时卿被谢渊粗俗直白的言语惊住了。 反应过来时,谢渊已经吻了上来。 唇瓣相贴的瞬间,熟悉的冰冷触感让温时卿骤然清醒。 他使出浑身的力气,猛的推开谢渊,一巴掌狠狠抽偏了青年的脸! “你别再发疯了!” 温时卿气的手指尖都在抖。 他努力克制情绪,尽量平静的阐述:“谢渊,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也接受不了和你做这种事!我现在可以承认你不是萧恒的替身,我承认你的修为成就已经超过了萧恒!我承认你的优秀,之前断绝师徒关系的话,我也可以收回,以后你我可以做回师徒。” “但也只能是师徒,这种亲密的事情绝对不该发生在你我之间!” 地牢之后,温时卿想过,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扮演了对萧恒执着的变态人设,在谢渊少年时期带歪了他的性向。 这次回来不再需要维持人设,那么他将话说开,把道理讲明白,也许就能掰正谢渊的思路。 可谢渊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苍白的手指抚过渗血的唇角,表情阴沉。 “不想和我做这种事,那你想和谁做?” “萧恒吗?” 温时卿要疯了,“跟他没关唔!” 话没说完,谢渊就欺身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展开的虎口卡紧他的颈下,修长的手指陷进他两腮的软肉,令温时卿只能仰起头被迫承受他的侵占。 “不……”灵魂体拥有着比本体更敏锐的五感,温时卿只觉得谢渊的亲吻让他喘不过气,整个灵魂像被冰冷的蛇类缠绕束缚,在最深处打下湿滑黏腻的独有标记。 温时卿挣扎踢打着谢渊,合拢牙齿,血腥味儿在口,内蔓延,却引来更剧烈的纠缠。 他被迫吞咽,眼尾泛上耻辱的红。 谢渊终于松了口,却笑的迷离嚣张:“师尊,我的血好喝吗?” “混蛋……”温时卿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对这方面没有过需求,更别提和任何人亲密接触。 这样直白激烈的侵略让他浑身发颤,红着眼咒骂谢渊:“疯子……” “师尊,我说过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渊撵上温时卿的唇,神色疯狂,眼底却藏着太多温时卿看不懂的情绪。 “我娘骂我腌臜的贱货,我爹骂我狼心狗肺的畜生,合欢宗的弟子视我为可肆意欺凌的玩物,林峰主斥我是离经叛道的宗门耻辱……” “只有师尊你,就连骂我都舍不得用些更难听的词语……” “所以我缠上了你……” 谢渊咬上温时卿的耳骨,从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沙哑却笃定:“是师尊你,纵容我这样的坏种缠上了你……” 温时卿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渊,他惊慌失措地去拉谢渊扯开他衣袍的手,“你在强词夺理!” “你再如此下去,我真……我真的会想要杀了你!!!” “好。” “我占有你,你杀死我,这很公平。” 谢渊回答的太干脆,温时卿愣了一下,衣服就乱了。他被谢渊抱进怀里,腰部悬空,颈侧也被掌控,两人垂落的青丝缠绕,谢渊吻落下来。 “师尊,记住,我是第一个要了你的人。” “谢渊!”温时卿惊恐挣扎,下一瞬却瞪大双眼,呜咽着紧咬住了谢渊的肩膀,“狗,东西……” “疯子……” “你不可理喻……” “唔…滚…,不,求你……” 温时卿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训斥责骂逐渐在谢渊近乎疯狂的争伐下变作恐惧的哀求,又化为不堪承受的呜咽,跑不脱,逃不掉。 第46章 恍惚间,有滚烫的泪砸落肩头,温时卿头脑昏沉,依稀能听到谢渊抽噎的哭声。 比在温泉池时听到的更破碎,更难过。 浑浑噩噩的温时卿听的心头火起,忍不住把生平第一次的脏话贡献给了谢渊。 *的。 被*的又不是你。 你***的哭个几把。 * 珞珈早晨睁开眼看到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时,差点喜极而泣。 真好,宗主没弄死他。 又多活一天。 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主屋里传来的沙哑的,破碎的,不堪重负的求饶声。 珞珈整个脸僵住了。 之前他跟白辞那个假正经的狗东西一起下山,因为好奇逛过男风馆,自然听的出这些声音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他在宗主的清兰园里听到了这种声音…… 很好,这次是真活不了了。 珞珈僵硬着脸,和守在主屋门边的鬼身谢渊对上眼,尴尬地笑了一声:“宗主,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 回应他的是一道扑面而来的掌风,清兰园的门被撞开,珞珈哎呀哎呀地在地上滚了十几圈,再睁眼,人已经被丢出了清兰园。 周围是谢渊事先放在这里的虎视眈眈的鬼物军团,珞珈咽了口唾沫,赶紧爬起来脚底抹油地跑走了。 不管他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宗主的清兰园的,就这一日一夜的见闻,就吓破了他这辈子的胆! 他发誓,这清兰园,以后他再也不来了。 不然多少条命都不够他丢的! 清兰园中,鬼身谢渊挥手赶走了聒噪的珞珈,幽蓝色的瞳仁便落在了紧闭的主屋门扉上,听着从中泄露而出的一声声沙哑泣音,冰冷的神色微动,随后,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第62章 囚禁! 灵魂体理论来说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除非受到精神类术式的攻击,甚至不会受伤。 但五感又极其敏锐,以至于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渊那几乎将他灵魂每一处都凿透的力度和决心。 一次次突破到临界点,让温时卿甚至都分不清自己体会到的到底是难堪羞耻,还是不堪重负的麻木k感。 谢渊中途还会扳过他的嘴,喂给他入口即化的灵丹,那灵丹似乎对灵魂大有裨益,让温时卿觉得灵魂体都凝实了不少,也带给了他一些挣扎的气力。 他一脚踹开谢渊,往后逃,却没爬出去半步,脚腕就被谢渊抓握在了手里,背后也被一道冰冷的影子贴上。 温时卿仰头,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声音颤抖起来:“谢渊,你无耻……” 谢渊握紧那一截苍白的脚腕,俯下身去,承认道:“师尊说的对,我就是无耻。” “…………” 温时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过的。 最后的记忆是他似乎被抱去后山的温泉池洗了澡,隐隐约约看到谢渊将他的那具身体也带了过来。 再后来,他昏了过去。 可就算昏过去,梦里也全都是谢渊的脸,要么是阴气森森,要么是泪眼涟涟,一会儿咬牙切齿地争伐,一会儿又委屈哽咽地喊他师尊。 简直就是神经病本病。 大型精神分裂现场。 温时卿气笑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吧。 温时卿就这么把自己给笑醒了。 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体内充盈到爆棚的灵气,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做问天宗峰主的巅峰时期。 他伸手到眼前,指节修长却泛着青白,不是灵魂的半透感,而是完全凝实的身体。 他捏诀画出水镜,倒映出的正是他在温泉池时看到的那张脸。 谢渊这是把他塞回了他自己的尸体里。 虽然不算是复活,却至少让他拥有了之前的实力。 温时卿掀开衣襟,查看身体,发现他死前在秘境里受的那些伤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据他了解,这个世界还没有哪一种灵丹妙药能让那么重的伤完全痊愈。 也不知道谢渊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让温时卿感到欣慰的一点是,没在身体表面看到什么暧昧痕迹,不然他真的要抓狂。 思索间,脑子里忽然响起00的尖叫声:【啊啊啊!宿主我怎么被屏蔽了三天三夜???你到底跟谢渊做了什么???】 [……]温时卿噎了下,而后坦言道:[不是我跟他做了什么,而是我被他做了。] 【?!!!!!!】00炸了:【是我理解的那个做吗?】 [嗯。] 00觉得他的态度非常让统瘆得慌。【……宿主你别这么淡定,我害怕。】 [……我只是没招了。] 温时卿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男人发生关系。 而这个男人还是被他当成徒弟,当成弟弟的谢渊。 [总之,先逃跑吧。] 做了决定,温时卿掀被下床,双脚落地,却听到了锁链的哗啦声。 温时卿拧眉,看向自己的右脚踝,只见苍白分明的腕骨上,横圈着一条半指宽的黑金色脚铐,其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从表面一直延伸到牵引着它的锁链,而锁链的尾部牢牢地拴在地面凸起的一块同材质的漆黑柱子上。 以柱子为中心甚至还刻画了一圈上古法阵,是极其强力的封印阵法。 “……”从醒来开始一直强迫自己镇定的温时卿,此时此刻额角的青筋很是用力地跳了跳。 他抬手,灵气瞬间化剑,包含剑意的全力一击猛地斩向锁链,只见锁链上的符文闪了闪,表面竟丝毫未损。 温时卿抽了下嘴角,又是一击斩向立在床边的柱子,其底部的法阵也亮了亮,依旧丝毫未损。 “没有用的,师尊。” 谢渊推开门走进来,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也比之前苍白了许多。 唇色殷红,像是染了血。 “束缚你的锁链只有我能解。” 他走向温时卿,眼神贪婪地扫过男人的腰。仿佛还记得掐紧那截腰身的触感。 指尖碰上温时卿的脸,谢渊轻声笑道:“没有我帮你解阵……” “你永远都逃不出这座清兰园。” —— 祝各位读者宝宝们新年快乐!马年万事顺利马到成功!(求一下为爱发电,爱你们!) ps:狗渊的男鬼味儿真的很重,师尊也是没招了(o′Д`o)ノ 第63章 别碰我! 皮肤相贴,不堪入目的记忆顿时如潮水涌上温时卿的脑海。 让他努力镇定的神色再也无法维持,狠狠打落了谢渊的手! “别碰我!” 灵魂几乎被寸寸碾压深入的恐怖感受仿佛还残留在体内,过重的耻辱感几乎压垮温时卿的意志。 “不让我碰你?”谢渊向前,一把揽过温时卿的腰,压向自己,“那师尊想让谁碰你?” “萧恒吗?” “………” 温时卿觉得自己血压高了。 他灵气陡然暴涨,一掌震开谢渊,近乎咬牙切齿地解释:“我说了跟萧恒没有关系!” 谢渊闷哼一声,退了半步,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唇,温时卿隐隐听到他咳嗽了两声。 露出袖口的手腕脉门处有黑红色的符文盘旋延伸,又随着他放手,隐于垂落的袖摆阴影下。 “看来这具身体,师尊适应的不错。” 谢渊的唇色似乎更红了,他抬手捏诀,缓缓走向温时卿,“如此,我就能放心地屮你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温时卿无法克制声音里的颤抖。 是气的,也是吓的。 想到这几日谢渊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他几乎条件反射,灵气化剑刺向谢渊,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逼退不断靠近的人。 可他没想到谢渊竟不退不避,直接迎上了他的灵气剑。 剑尖刺入胸膛,直逼心脏,温时卿惊魂失措地收力,向后退步,灵气剑几近溃散,被谢渊用手稳稳抓住。 “师尊……” 谢渊漆黑的眸子紧锁着温时卿的眼睛,仿佛要将男人的灵魂看透。 鲜血浸透了衣衫。 他却似不知道疼一般,握紧温时卿刺入他胸膛的灵气剑,任由手指被锋利的剑刃割破,缓声询问温时卿。 “为何收力?” 温时卿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谢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没想会真的伤到谢渊。 为什么不躲?为什么非要撞上来? 温时卿的脑子很乱,指尖僵硬。 谢渊的手却仍在用力,平静地阐述道。 “师尊,如今的你分明能杀了我。” “是下不去手吗?” “我可以帮你。” 话落,谢渊手腕猛的扯住灵气剑带动温时卿的手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的心脏逼近。 剑尖持续破开皮肉的诡异感,终于让温时卿崩溃松手。 第47章 灵气剑骤然破碎,温时卿向后退了半步,险些站立不住。 谢渊望着神色恍惚的温时卿,捂住渗血的胸口,轻轻地笑了。 他的笑声低哑,肩头微颤,唇瓣染着呛出的血,衬得整个人越发妖艳诡异。 像极了鬼神故事里勾魂夺魄的艳鬼。 他走向温时卿。 伸出两指点向男人的灵台,温时卿向后躲避,却发现灵魂竟被体内的某种物质缠绕收紧,让他再动用不了半分灵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渊不断逼近。 “你对我做了什么?!” 温时卿满眼惊骇。 “你的体内有我的一半神魂。”谢渊的手指触及温时卿的眉心,一道幽蓝色的封印刻文便浮现在了男人额间。 “所以师尊……” 谢渊抚上温时卿的眉眼,潮湿的吻落在男人耳畔,沙哑的嗓音宛如鬼怪的低喃。 “从今以后,我每时每刻都能随心所欲地支配你的身体,让你只能接受我,承受我,直到……” “非我不可。” 第64章 师尊抱抱我 血液的腥气刺激着鼻腔,温时卿动弹不得,内心无语又绝望。 真***疯了。 他想过谢渊阴,但没想到一阴更比一阴高,这人没有最阴,只有更阴。 他就说谢渊为什么把他的灵魂锁进这具身体里,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出。 愤怒让温时卿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忍无可忍地骂道。 “谢渊,你的这些手段,让我觉得恶心。” 谢渊的手指微僵,又缓缓放松。 心口的伤,血流的太多导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可你依旧没有杀死我。” 他扳过温时卿的脸,与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相对,弯起眼眸笑颜如花。 “师尊,刚才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方才你但凡刺深一些,又如何还能落到如今境地?” “所以是你自己…” “亲手选择了被我掌控。” 面对他的笑容,温时卿只觉得怒气疯狂上涌,他瞪向谢渊,反驳道:“我选择了被你掌控?笑话!” “我是怕杀了你,就永远摆脱不了脚上的锁链!” 看着谢渊暗淡下来的笑意,温时卿终于觉得心口的气顺了一些。 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他不再试图和谢渊和解。 而是反唇相讥道:“我是怕杀了你,锁住萧恒的术式无人可解!” “谢渊,你休要再自作多情!如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杀了你!绝不……” 谢渊堵住了他的唇。 温时卿咬他,谢渊就任他咬。 浓重的血腥气萦绕在鼻腔,温时卿被吻的呼吸滞涩,闭上眼睛不肯再面对发癫的疯狗。 良久,他听到谢渊颤着声线对他说:“师尊,你在说谎。” “你舍不得我死,你是在意我的。” “……”温时卿不想睁眼。 他怕再次被谢渊骗人的外表蛊惑。 “师尊……”谢渊攀着他的肩膀,喊他:“你抱抱我。” “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温时卿感觉到灵魂的束缚感被谢渊解除,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毫不犹豫地推开怀里的人! 谢渊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 胸口的血染透了玄色的衣衫,温时卿微微垂眸,触及谢渊苍白的脸,只一瞬就别开了脸。 直到谢渊再次开口。 “师尊,蹲下,抱我。” 简单的字眼,却像是指令一样,温时卿的灵魂被再次缠绕,几乎是支配着他的手脚走向谢渊。 他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的,手脚却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单膝蹲在谢渊面前,伸出手臂,拥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温时卿额角青筋崩起,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他抓狂。 语气也变得愈发冰冷:“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谢渊破天荒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发抖。 很轻很轻的颤抖。 他把整个人缩进温时卿的怀里,仿佛孤单弱小的雏鸟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风的港湾,即使这个怀抱没有温度,即使抱他的人也不是出于本心。 可谢渊仍旧像是抓住了可以救命的浮木,攀着温时卿的肩膀,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男人的胸膛。 他自欺欺人似的,哽咽着攥紧温时卿的衣襟,喃喃道:“师尊,你终于愿意抱我了,真好,真好……” 胸前的布料变得潮湿温热,温时卿望向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抽噎着的谢渊,心里叫嚣着想要发泄的愤怒怨恨莫名又堵在了喉咙里。 再说不出半句嘲讽的话。 —— 师尊快被狗渊气死了,但仍然会心疼。 狗渊超级疯,但也很卑微,祈求师尊那一点点微末的爱。 病娇配直男是这样的('ノ`*)ノ 求求为爱发电!!比心心! 第65章 有师尊的味道,真香 【啊啊啊宿主!他太过分了!!竟然这么肆无忌惮地控制你!】00在温时卿意识里已经替他气炸了,忍不住说道:【我要是你我真要杀了他!!!刚才你为什么要留手啊?!他这种反派就该死!!!他死了男主也安全了!】 【我当初说让你回来保护男主,还有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杀了谢渊!只要他这个超脱剧情的存在死了,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之前只是因为觉得你对谢渊还有感情,下不了手,才没跟你说,现在你也看到他怎么对你了,他这种反派从根里就是坏的!不值得你的同情,你越同情他受到伤害的就是你自己!】 [……我杀不了他。] 温时卿虽然嘴上那么笃定会杀了谢渊,可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再愤怒也无法真要了谢渊的命。 “谢渊,你冷静点听我说。”温时卿努力压下怒气,让自己尽可能地镇定下来,“我之所以来鬼宗,的确是因为想让你放了萧恒,因为萧恒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可以说即使只是个没有错处的普通人,你抓了他,我也会来救。” “穹落秘境一别,我在灵魂游离的这五年里,想通了很多事。”温时卿将回到现实的五年时间差说成是灵魂游离,也算合理。 怀里抽噎着哭泣的人似是终于听进去了一些话,攥着温时卿的衣襟,垂着眼帘靠着男人的胸膛,不舍得动一下。 “我对萧恒的感情,是畸形的,不符合伦理的,所以再次相见,我不会再对他产生执念,我只想和他做回师徒,继续以长辈的身份与他相处。” 温时卿认为这样解释,能让谢渊潜移默化地明白对方对他的感情也是畸形的。 “所以我也很抱歉当初因为对他产生的执念而把你当替身的行为,其实在穹落秘境时,我就想通了,你只是谢渊,不是萧恒的替身。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所以我才让你忘了我。” “如今再次相遇,你一意孤行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对你我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我希望你能停手,别让我彻底……” “恨上你。” 温时卿对谢渊的感情是复杂的。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伤害别人的人。 所以才对自己为了完成任务而用言语刺伤谢渊的那三年感到抱歉,现在再次穿越回来,他打的本来是缓和两人关系的主意。 可谁能想到,谢渊刚见面就跟他发疯,还把他翻来覆去做了三天三夜。 现在又把他锁起来,封印修为,当成一个提线木偶似的玩物拘在身边。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兔子急了也咬人。 温时卿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这样的对待。 所以才会发怒,反唇相讥。 可冷静下来,他只想解决两人的矛盾,把话说通,让谢渊能够对他们之间的纠缠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谁知道谢渊抬起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底尽是被烧光了理智的妒恨,“师尊这么说,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骗我放了萧恒吧?” “因为担心我伤害他,于是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先拖住我……” 谢渊褪去方才的脆弱,神色偏执:“师尊,我现在真庆幸我没有那么快杀了他,如此才能拥有这么好的一个困住你的筹码!” “………”温时卿刚压下去的火蹭的又冒了起来。 他发现谢渊总有能让他情绪崩溃的能力。 “你为什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畜生又怎么能听得懂人话?”谢渊服下一颗丹药,捧住温时卿的脸,吻上他半张开的唇,药力融入两人体内,药香和着血液的腥气在口中散开。 谢渊咬一下温时卿的下唇,挨着他笑:“师尊不是昨晚刚骂完我狗东西吗。” “今日就忘了?” 灵魂的束缚被解除的一瞬间,温时卿抬手对着谢渊的脸就是一巴掌。 第48章 对谢渊的那点同情再次化作怒火,但气了半天最后也就词穷地骂出一句:“你都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谢渊看向温时卿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药力而微微泛出血色的脸,捂着脸笑了。 他舔了下唇角,再次供认不讳。 “师尊说得对。” “我的确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我只知道无耻两个字怎么写。” “…………”温时卿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他起身,跟躲变态似的,往后退着,锁链哗啦哗啦作响。 退到床边,没法再退了就抓起枕头砸过去,被谢渊稳稳接住,脑袋埋进去深吸了一大口。 “还有师尊身上的味道,真香。” “……”温时卿是真没招了。 他指着门近乎是吼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出奇的,这次谢渊没有再咄咄逼人,而是听话地起了身,手里还抱着那个枕头,挡在胸口的位置。 朝温时卿笑的眉眼弯弯。 掩住了眸底的疯狂,像极了当初在穹落秘境,两人于大能的小空间外分别时的表情。 “要想我啊,师尊。” 轻声说完这句话,谢渊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独留温时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愤愤地踹了一下拴着他的柱子,难得粗俗地骂道。 “想你个屁!” 第66章 谢渊他不一样 主屋外,谢渊撑着走了几米,便踉跄半步,背靠廊柱缓缓下落,瘫坐在了地上。 枕头落在膝上,露出胸前狰狞的伤口。 他抬手按在伤口上,自虐地往下压,指尖拨开皮肉,疼痛令他额头蒙上一层细汗,意识朦胧间,耳边仿佛回荡起了林修对他说过的话。 “你知不知道温时卿那个蠢蛋为了给你重塑灵根,找炼制轮回丹的材料花了多少精力,又为了让你能够成功炼化,取了多少心头血?!又跌了多少修为!” “你说是萧恒害死了他,害他损失心头血,修为大跌的你就没有错吗?!” “我劝他不要在你身上花心思,我说你一看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终有一日会闯出弥天大祸!” “可他非说你值得他这么做!跟吃错药一样,我拦都拦不住!” “你偷走阴阳冕用在他身上,是逆天而行,就算你日后能够召回他的魂魄,让他复活,也会使他承受天道的惩罚,再次殒命!” “你这不是救他!是在害他!” 昏沉的意识在手指刺入皮肉时被剧烈的疼痛唤回,谢渊仰头靠着廊柱,想到温时卿曾经苍白的脸色,想到那人穿心取血的疼痛,眼尾泛上湿红。 逆天而行又何妨? 他用放入温时卿体内的神魂转移天道惩罚。 那殒命的代价他来承受。 他要让师尊真真正正地活过来。 “小变态,你真的要替温时卿承受天罚?”被谢渊屏蔽了三天,又看了一场谢渊发疯秀的玄清慢悠悠地爬出谢渊肩头,对他说:“你不就是想要他吗?那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灵魂炼成鬼物,让他永远被你支配,永远离不开你,不是更好?何必一定要让他用那具身体复活?” “他复活后肯定是要回问天宗,闹不好还要跟你反目,带着整个仙门来讨伐你,到时候又是天罚又是仙门讨伐,你根本没命活。” 谢渊只是按着胸口,轻声道。 “你忘了吗?” “他是温时卿啊。” “是仙门最年轻的下神境修士,问天宗的剑峰峰主,神剑惊封的主人,他不该永远用一具死人的身体活的不人不鬼。” 想到什么,谢渊又笑了:“再说他那么爱吃好吃的,用尸体活着,无法进食,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尝不出味道,闻不到花香,时间长了,他会不高兴的。” “……你是真疯透了。”玄清被他触动,想劝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吐槽:“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玩意寄生,上赶着送命,你死了还得连累我重新找宿主。” “自然是因为你眼瞎。” “………要不是有主仆协议,我真想现在就咬死你!” 谢渊笑了两声,恢复了些力气,便吞服了颗黑色的丹药,扶着廊柱撑起身体,回头看了眼紧闭的主屋房门,他想起什么似的,问玄清。 “你说,方才师尊对我说的那些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玄清没好气地接茬。 “什么话?” “说他对萧恒不再有执念。”谢渊想起温时卿那认真的语气,即使嘴上再怎么否认,心底里还是生出了一丝微薄的希冀:“说,他承认我是谢渊,不是萧恒的替身。” “他对萧恒那可是肖想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不用想都知道是骗你的。” 玄清摇摆着蛇头,“再说他现在肯定恨透了你对他做的事,就算承认了你不是替身,又能怎么样?你一个上赶着送命的人,何必要再考虑这些。” “……”谢渊眼中微弱的光彻底暗淡下去。 “是啊。” “何必考虑这些。” * 温时卿瘫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灵气被额间的印记封印了,他既解不开封印,又解不开脚铐。 还诡异地没法运用系统给他的能力,逃出这具身体。 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他就不明白了,谢渊怎么就那么牛逼,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封印招数,一个比一个厉害。 有这学习能力做什么都能成功,何必一直跟个鬼似的缠着他? 温时卿心里不痛快,忍不住说起了系统:[00,你当初跟我说的,谢渊要是不听我的话,你倒立吃屎,现在可以吃了。] 【?!嘤嘤嘤!】系统开始耍赖推卸责任:【我那时候是真的以为谢渊能听你的话,但没想到他连你的话都不听了。但我刚才不也说了吗,既然他这个反派连根都坏透了,你对他也没感情了,直接杀了他不就好了,结果你竟然舍不得下手!!】 [你能不能别天天杀啊杀的!你这是在难为一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现代人!] 【可你当初在穹落秘境杀魔族不也挺狠的吗?那惊封剑砍死了多少妖魔?】 [那不一样,他们都是嗜杀成性的坏种。] 【他们坏,谢渊就不坏了吗?】 [……他不一样。] 【他怎么就不一样?】 [……]温时卿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他会觉得谢渊不一样? 想到大半夜都没想明白,温时卿刚决定放弃思考,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条件反射爬起来缩进墙角里,警惕地看向门口。 谢渊换掉了染血的玄色衣衫,穿了一套问天宗的亲传弟子服,青色的锦缎料子勾勒出劲瘦的腰身,浅色的发带将披散的长发扎起,给之前鬼气森森的人注入了鲜活的少年气。 温时卿看着他的穿着,恍惚了一瞬,仿佛再次看到了两人没有发生矛盾前,那总是笑意盈盈围着他转的乖巧少年。 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皱眉问道。 “你又想干什么?” —— 狗渊真的超爱师尊(o′Д`o)ノ 非常感谢大家的小礼物!!求一下为爱发电么么! 第67章 师尊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我来为师尊涂药。” 谢渊扬了扬手里细口大肚的玉瓶,一道灵气点入屋中的灵雀灯,柔和的暖光亮起。 照在他漂亮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十分无害。 “……” 温时卿不敢掉以轻心,“我没有受伤,不需要涂药。” “你的身体需要养护,不然就会僵硬腐烂。”谢渊步步靠近,坐在床头。 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异常吓人。 “师尊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烂掉吧?” “脸皮脱落,脏器发臭,四肢僵硬折断,苍蝇顺着骨头缝爬进去,在你体内产卵,最后变成肥胖乳白的蛆虫爬出来……” “够了,别说了!”温时卿忍不住打断他。 果然,乖巧都是骗人的。 再次相见不过几天,谢渊就没说过几句人话。 温时卿想起00说过,他附身在尸体上的确有这样的隐患。 再带入一下谢渊描述的画面,他终是屈服了。 “你把药放下,我自己涂。” “好。”谢渊意外地乖巧,把玉瓶放在床中央的位置,还故意在手臂的最大限度内,往温时卿面前推了推。 态度极好。 温时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退后。” “好。”谢渊真的起身,往后站了站,退到了温时卿认为的安全范围内。 温时卿这才倾身去够玉瓶。 伏低的腰身随着他的动作,在松垮单薄的衣衫内若隐若现。 谢渊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在温时卿看不见的角度,捏诀,下一刻鬼身便在温时卿的身后成型,长臂一伸,连人带药瓶,一起箍进了怀里。 第49章 “谢渊!”温时卿整个人被圈住,气急败坏地瞪向面前笑意盈盈的青年,“放开我!” “不放。”谢渊抬膝压进温时卿的腿间,捏着温时卿下巴笑的分外无赖:“我发现师尊你其实特别容易相信我。” “明知道我对你动机不纯,仍一次又一次地被我的话骗到。”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在乎我?” “……”温时卿很想把半分钟前的自己掐死。 他稳定的情绪,真的每次都能因为谢渊而破功。 想骂人又词穷,最后选择闭眼不听不看不交流。 “师尊你没有看过话本吗?里面说,在爱你的人面前闭上眼睛,就是要他亲你。” 温时卿吓得立刻睁开双眼。 可谢渊还是吻了上来。 他的睫毛浓密卷翘,轻轻震颤,闭合着双眼,显得分外虔诚。 没有深入,蜻蜓点水的吻,却让温时卿怔了下,都忘记了挣扎。 再抬眼,就见谢渊笑的狐狸一样:“师尊果然好骗。” 温时卿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动不了了。 灵魂被束缚缠绕,鬼身消失,温时卿整个人瘫软下去,被谢渊接住,放倒在床榻上。 而后便眼睁睁地看着谢渊把他手里的玉瓶拿走,一把扯落他的衣袍,修长的手指顺势落在了他的腰上。 “涂药这种事怎么能劳烦师尊自己来呢?” “合该由弟子来伺候你。” 谢渊拇指顶开玉瓶的塞子,将金红色的灵液倒在温时卿的腰腹间,哑声告诉温时卿:“你只需躺着。” “我来动就好。” “……你,你真…”温时卿气的话都说不全了。 “我真无耻是吧?”谢渊舔了下唇,手指运起灵气,将灵液均匀地在温时卿的身体上涂抹开,“师尊这句话我都听烂了,可以再多想点儿骂我的词,只要是师尊骂的,我都爱听。” “……”温时卿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像谢渊这样不要脸的。 他甚至都有些恨自己为什么小时候不多跟同学学点骂人的话,不然也不至于连还嘴都做不到。 但他又不敢闭眼,因为怕谢渊这狗东西再吻上来。 而睁着眼的后果就是视线忍不住跟着谢渊的手走。 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掌心指根覆盖着一层薄茧,运起灵气揉开灵液时,会变得熨帖温热,一寸一寸地抚过他绷紧的腰腹。 这具身体虽然不会发热,也没有生理需求,但这种细致的抚摸按揉,仍让温时卿觉得极其羞耻。 脑子里也忍不住想起那三天三夜,谢渊就是用这双手禁锢着他的腰,撞碎了他所有的挣扎。 “师尊,你的身体在发颤。”谢渊忽然的提醒,让温时卿呼吸猛地一滞,羞耻感冲向脑海。 他想别过脸,可灵魂被桎梏,根本动不了,只能垂下眸子,权当听不见。 “虽然你不想承认,可我能感受到。”谢渊手指被黏腻的灵液浸透,沿着温时卿的腰线往上,在茫茫白雪间,按压上那抹淡粉,贪婪痴迷地看着掌下的男人陡然睁大眼眸,从喉咙里呛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谢渊的呼吸随之变重,热烫的呼吸吹拂温时卿耳畔,笃定地诉说结论。 “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第68章 想抱着师尊睡 谢渊的话炸醒了温时卿。 他几乎下意识反驳:“你在胡说八道!” “我这是觉得你无耻,我这是被你气的!” 他不可能对男人有感觉,他坚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真的?” 谢渊手指微微用力,温时卿咬紧下唇,忍无可忍地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对你这种狗东西有感觉!就冲你对我用的这些下作手段,我这辈子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师尊这意思,难道是我不用这些下作的手段,你就会喜欢我了吗?” “……?”温时卿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愣了一下,都忘了要继续生气。 “咳咳…”谢渊掩唇咳嗽了两声,沾着灵液的手指蜷缩,盖住爬上来的符文,而后顺势半趴在温时卿胸膛上。 两人衣袍交叠,青丝缠绕。 温时卿听到谢渊说:“师尊,你知道吗?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等到你活过来,重新拥有了心跳,我定要这样挨着你,问你一句,听一次你的心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两人贴的很紧,温时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谢渊说话时,震动的胸膛。 那么快,那么急。 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沉重。 气氛沉默下来,谢渊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许久,才再次撑起身体,一点点将玉瓶里的灵液细致地涂抹在温时卿全身,只是脸色却比之前刚进来时,苍白了不少。 他没有再做多余的事,帮温时卿穿好衣服后,便脱力似地躺倒在床上,搂着男人的腰,贴紧温时卿冰冷的身体,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师尊,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谢渊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轻的有些模糊。 “因为我娘很讨厌我,她不愿意抱我,见了我不是扇我耳光,就是掐我脖子,差点儿掐死我的时候,她又放了手,我想抱她,可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会愤怒地一脚踹开我,让我滚。” “于是我就偷偷用我娘丢弃的破衣服,塞进稻草,做成一个娃娃,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抱在怀里,有什么话都跟它说,想哭的时候就对它哭。” “再后来,那个娃娃被宫人们发现了,他们扯坏了我的娃娃,将我关在又黑又冷的柴房里,饿了三天,我几乎哭瞎了眼睛,也没有人来救我。” “所以,从那以后,我知道娃娃救不了我,哭也是最没用的行为。”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改掉了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也改掉了哭泣的毛病。” “直到遇到了师尊你……” 谢渊依偎着温时卿,收紧搂着男人的腰,仿佛试图从这个冷冰冰的人身上汲取温暖。 “你会因为看我可怜就帮我,看我落泪就心软,你嘴上斥责我,却从未想过真的伤害我,你明明厌恶我的欺骗,却依旧会相信我一次又一次。你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也是能被人在乎的,原来我也是能被人纵容的。” “是你亲手推开了那扇关押我的柴房大门。” 谢渊埋首在温时卿的颈间,近乎祈求道。 “就不要再关上了好吗?” 夜色沉沉。 灵雀灯的火苗早已熄灭,只余洒落满地的清冷月光。 温时卿感受到谢渊蹭在颈间的湿意,明明知道不该心软,要继续坚持冷脸,如此才能减轻谢渊对他的执念。 要去想谢渊做的这些混蛋事儿,要生气,就算不骂人,也不该再觉得他可怜。 可脑子就像不受他控制一样,不断地给他播放曾经闯入谢渊的意识与玄清斗法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 小小的少年在一片黑暗里不断地哭喊敲打着柴房的门。 嗓子哑了,手指肿了。 但,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所有人都说他坏,说他该死,可谁又能替他受那些苦? 谢渊似是累极了,太久没有得到回答后,他窝在温时卿的颈间沉沉昏睡。 同时,对温时卿的灵魂束缚也消散而去。 可温时卿却像谢渊方才讲述的那个稻草娃娃一样。 就这么任由谢渊搂着他,很久都没有动。 * 这么睡了一觉后,第二天对上谢渊那张笑成喇叭花一样的脸,温时卿就开始后悔了。 谢渊属于典型的得寸进尺无赖型人格。 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起来,之后的每个晚上都要来温时卿房间里给他抹药,把温时卿弄得羞耻感爆棚之后,又抱着他蹭来蹭去,给自己增加福利。 温时卿骂他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有次温时卿骂的狠了,他甚至满脸潮红,抓着温时卿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轻喘着叫他:“师尊,骂累了,还可以打我,我受得住。” 温时卿被他的变态震慑住了。 之后好几天都没敢再骂他。 让温时卿比较庆幸的是,谢渊没有再发那种三天三夜的疯,他似乎极其重视温时卿用的这具身体,不仅要每日涂药,还要三天泡一次后山的温泉池。 这么过了一个月后,温时卿明显感觉到皮肤慢慢从死人的青白色,往正常人的白皙透粉方向发展。 失去的嗅觉也似乎有了恢复的趋势,甚至偶尔还能闻到顺着窗户吹进房间的淡淡桃花香。 可谢渊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差,气息也弱了许多,时不时就会抬起袖子遮着唇咳嗽。 温时卿觉出不对劲儿,忍了两日,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问他:“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50章 —— 师尊还是心软了。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打赏!!再求下爱发电!爱你们! 第69章 师尊是在和我调情吗? 此时温时卿正坐在梳妆镜前,日常cos人偶,被谢渊摆弄头发。 可能万事都有个习惯。 灵魂被束缚,身体动不了,温时卿也懒得因为这事生气了。 只要谢渊不再发疯折腾他,这都是小事。 谢渊轻柔地用木梳将温时卿的头发梳顺,闻言动作顿了顿,含笑反问:“我能将师尊这话理解成是在关心我吗?” “……”温时卿也是发现了。 谢渊很喜欢反问。只要他语气温和一点,就会被对方询问是不是在乎他,是不是关心他,从而延伸出是不是喜欢他。 他似乎总是急于得到这些言语证明。 “我只是好奇。”温时卿不敢给他奢望,便选择了折中的回复。 “又不承认。”谢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会曲解成想要的答案。 他挽起温时卿的长发,为他束冠,簪上玉质的桃花簪,调侃他:“师尊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温时卿反唇相讥:“耳聋是病,得治。” “你嘴硬,我耳聋,这不是正好般配吗?”谢渊扶着温时卿的双肩,俯身,与他脸颊相贴,同时映在面前的铜镜之中,满意地笑。 “嗯,师尊真好看。” 温时卿愣了一下,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并没有什么自觉,但谢渊似乎很喜欢为他绾发,打扮他,而后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就好像自己这个人在对方眼里没有任何缺点。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谢渊的脸上。 发现青年仍是一如既往地望着他。 眼神眷恋,痴迷,但很隐晦地,带了些难过。 温时卿莫名心头一紧。 “你还没说,你的身体怎么了。” “你看,第二次问了。”谢渊嘴角的笑容扩大,凑上去亲了亲温时卿冰凉的脸颊,挨着他的耳朵笑:“我说你嘴硬,你还反驳,你就是关心我。” “……”温时卿额角青筋又开始蹦跶了。 索性坦言:“好,你就当我是在关心你。” 谢渊的手指颤了下。 就听温时卿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脸色不好,总是咳嗽,手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一种伤身体的禁术?对你又会产生什么影响?” 温时卿记得他刚在清兰园里见到谢渊时,谢渊的气息没有现在这么弱,脸色也并不差,自从对方把他的灵魂拘束在这具身体内,谢渊才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 殊不知自己的话对谢渊的影响有多大。 方才还能笑着调侃他的人,忽然直起身,别过头,抬起手去遮脸,肩膀一颤一颤的,带动散落的发梢也跟着颤,他站在温时卿身后,温时卿又被束缚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透过铜镜,看着背后俊美的青年手足无措地小幅度动作着,偶尔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润发红的双眼。 又哭了。 温时卿心里泛出奇怪的感觉。 很酸,很胀。 “我没事。”出乎意料的,温时卿以为谢渊会再次用眼泪来让自己心软,可得到的却是谢渊稳下声音的回复。 “只是吸收的鬼气有些反噬,过段时间就好了。”没多久,谢渊就又变回了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把脸凑上来,说道:“不过要是师尊实在担心我,那你亲我一下,我会好的更快。” “鬼才亲你。”温时卿知道他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反驳回去。 “真要说起来,师尊你如今的确是鬼。” 谢渊手指按在温时卿额间的幽蓝色封印,解了他的束缚。 “还请师尊履行诺言,亲我。”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熟悉的一巴掌。 力道却没之前那么重,扇过去就被谢渊顺势抓住,十指相扣。 “这么温柔?师尊是在和我调情吗?” “……”温时卿额角的青筋跳的更快活了。 他一把甩开谢渊的手,目光落在脚边的锁链上,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谢渊神色一僵,眸光暗淡下去,轻声反问:“如果我放你走,你还会回来见我吗?” 这个问题把温时卿问住了。 他再次来到小说世界,本意是要阻止谢渊杀死萧恒。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缓和两人的关系,让谢渊和问天宗和解。 可万万没想到,刚来就被谢渊囚禁,闹出这么一出乌龙来。 现在他对谢渊有点避之不及,如果能离开,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谢渊的脸。 谢渊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又问。 “那我放了你,你能不去见萧恒吗?” “……”温时卿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说:“如果你能放了他,不再伤害他,我可以不见他。” 00说不能让萧恒被谢渊所杀,现在他能看出谢渊和萧恒矛盾的根源是他,那如果不见萧恒,能让谢渊不抽疯,他可以这么做。 “不再伤害他……”谢渊冷笑了一声,问温时卿:“那如果他要伤害我呢?如果他要带人杀了我呢?师尊你会选择保护谁?” “……”温时卿无奈。 只觉得这跟现实中情侣恋爱时,其中一方问出的“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对,他为什么会代入情侣视角? 赶紧把这奇怪的念头丢掉,温时卿回道:“萧恒一直都当你是他的师弟,他不会带人杀了你。” “哈,果然在师尊眼里,他永远都是好人!”谢渊捏紧指骨,终于变了脸色。 “他永远都没有错!错的永远都是我!你可知道他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对我用的皆是杀招,你只看到他受伤,又何曾看到我受伤?” “也是,你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那魔君在他体内种下的魔心,阴毒的能毁掉任何一个仙修的一切,即便是你这样的下神境修士都无法逃脱,可你却将那魔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这是为了他彻底毁掉了你引以为傲的一生!” “到底凭什么,你能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到底为什么你就不能……” “回头看看我。” 温时卿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毕竟他的确觉得萧恒不是会对谢渊下杀手的人。 可对上谢渊受伤的神色,温时卿又觉得心里烦闷,甚至有点难受。 “谢渊……” 他念出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咳咳咳……”两人的沉默被谢渊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谢渊抬手去捂,却有血滴落在地,同时,他脉门处的黑红色符文仿佛控制不住了一般疯狂向上攀爬,爬上肩膀,脖颈,甚至波及了半张脸。 看起来极丑陋妖异。 “谢渊,你的脸……”温时卿拧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谢渊闻言突然醒转,眸中划过难堪之色,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后退,像是生怕被温时卿看清自己的模样。 转过身,落荒而逃。 第70章 你会舍不得我吗? 谢渊捂住被符文遮掩的左脸,逃到后山,跪倒在地,手背青筋绷起,用力到几乎把半张脸都抠烂。 脑中充斥着大魔的蛊惑低喃,像是被一把接一把的重锤敲打着头颅,疼痛至极,谢渊咬牙忍耐,许久才终于找回一丝理智,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顾不得擦汗,当即咬破手指,在脉门处再次施加一道禁咒,血色禁咒亮起,蔓延半个身子的符文终于缓慢褪去。 玄清探头“啧”了一声,“且不说那天罚,就这魔毒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问谢渊:“你为什么不告诉温时卿,你把他身上的魔毒弄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是最擅长在他面前装可怜吗?用这些手段换取他的同情和喜欢,才是你的风格啊。” 当初温时卿那具身体浑身都是伤,还有积聚在体内的魔毒,如果不清除,就算能活过来也要沦为魔族的傀儡。 五年来,谢渊用尽了办法才帮温时卿修复了伤势,又在锁住温时卿的灵魂后,将魔毒引导出来,还给了温时卿一具堪比巅峰时期修为的身体,却将自己陷入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面对玄清的质问,谢渊撑起身,擦去唇角的血。 “这些本就是我应该为他做的事,而不是我向他讨要喜欢的筹码。” “若没有师尊,我那一晚已经死在了合欢宫。” “就算他救我,只是因为萧恒,可他的确救了我,护了我。” “我的人,我的命,我的心,都属于他。” “况且……”谢渊踉跄半步站稳,唇角的笑意染上苦涩。 “我若是死了,对于他来说,便是少了一个麻烦,少了一个强迫他的畜生,少了一个威胁他所爱之人的恶徒。” 第51章 “所以又何必要将这些事诉之于口。” “自讨没趣。” * 当晚,谢渊没有去温时卿的住处,来的是鬼身。 鬼身虽然长着和谢渊一模一样的脸,话却比谢渊少。 为温时卿涂药的时候也很正经,没有说那些让温时卿羞耻的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等药液完全散开,他就坐在温时卿的床头,目光落在温时卿的脚铐上。 而后抬手附上去,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束缚了温时卿一个月的拷锁便咔哒一声从中间打开,落到床褥上。 “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鬼宗,但脚铐解除以后,师尊可以在清兰园中走动。” 温时卿心头轻跳,有些欣喜谢渊终于听得进他的话,给他阶段性的自由了。 可转念想起白日里谢渊的模样,晚上也反常地没来骚扰他,本来高兴的情绪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他叫住起身向外走的鬼身。 询问道:“你的鬼气反噬为何会那么严重?” “……”谢渊手指蜷缩,没有回头。 他有的时候真的会“恨”温时卿这偶尔的温柔。 让他总有一种师尊哪怕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错觉。 “修炼有些急功近利,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样回应完,便化作黑烟原地散去。 而后山的偏院内,谢渊瘫倒在床榻上怀抱温时卿换下的旧衣服,疼得蜷缩起身体。 床头架设的半人高五行台上,玄金色的阴阳冕内,天地灵石造就的阴阳日月正在交替流转,牵引出一道气劲,连着谢渊的灵台。 吸收谢渊生息的同时,也改变着温时卿的命数。 “师尊……”谢渊苍白的手指搅紧单薄的衣衫,唇角牵起虚弱的笑。 “快了,你就快能复活了。” 他似是疼到意识模糊,竟有那么一刻将怀中的衣服认成了温时卿本人,将脸埋进衣袍,颤声询问:“到时候,你还会留下陪我吗?” “你会……哪怕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可惜,衣服终究不是温时卿。 他也,注定得不到回答。 * 温时卿直觉鬼身的回答太敷衍,可再想问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散去,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随后下床第一次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一个月的屋子,在外面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毕竟是个正常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憋一个月,没病也得待出病。 他都奇怪,自己竟然能容忍谢渊关他这么久。 一个月,院子里的桃树都开了花。 温时卿数了数,共十二棵。 高低错落地栽种在精心翻好的泥地里,泥土还是潮湿的,应是不久前刚浇过。 十二棵,桃树? 温时卿忽然想起,谢渊在问天宗所住的春景别院里的桃树。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蒙混系统随口一说,让谢渊照顾院子里桃树。 从那以后,只要他去春景别院,那些桃树就都是欣欣向荣的。 如今谢渊离了问天宗,竟还把这些树也带了过来,像以前那样照料着…… 诡异的烦躁感再次袭上心头,温时卿走到桃树前,伸出手去触碰粗糙的树干。 夜风吹落了桃花,吻上他的肩膀。 往日种种如烟流过,温时卿神情不禁恍惚。 他真的不明白。 谢渊为什么能这么傻。 傻到……让人心疼。 ———— 出评分啦,求求喜欢本书的读者宝宝们有时间打个评价,帮忙涨涨评分,谢谢宝宝们! 感谢大家的打赏!再求下爱发电,比心心~ ps:师尊是直男,还不懂喜欢,但现在其实已经很在乎狗渊了。 第71章 温道君被囚禁了 【宿主,你不对劲儿。】00在动不动就会被屏蔽的艰难条件下,大致捋顺了这一个月里,温时卿和谢渊的相处模式。 终于忍不住询问起温时卿:【谢渊都这么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能关心他?我要是你,我真巴不得他反噬死掉。】 温时卿听着系统气急败坏的话,敛了眸:[所以我不是你。]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因为谢渊白日里说的那些话,露出的受伤表情,也是因为这些桃树,勾起了他在春景别院里与谢渊相处的回忆。 00沉默了几秒,才试探地发问:【宿主你,你该不会真像谢渊说的那样,喜欢上他了吧?】 喜欢谢渊? 温时卿愣了一下。 手掌下意识按在胸口处,隔着一层布料的胸膛冰凉,没有起伏。 只因他记得,谢渊很喜欢在给他涂完药后趴在这里听他的心跳,记得谢渊说喜欢一个人时心脏就会跳的很快,所以他习惯性地在00询问的时候,把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却忘记了他现在还只是一具尸体,没有活人的这种生理特征。 [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强迫我的人。]半晌的沉默后,温时卿蜷缩起手指,回应系统:[抛开我们都是男人这一点,我们的性格也并不合适。] [注定走不到一起。] 他的神色慢慢冷静下来,00却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知道温时卿是个纯正的性冷淡直男。 以前还会因为谢渊偷亲他而作呕。 可现在,他竟然说出了“抛开他们都是男人这一点”这种话! 这能抛开吗? 这、这对于直男来说,不是该死死坚守的原则吗?! 这么说跟公开出柜有什么区别?! 00的脑子也跟着乱了,完全不敢再说话刺激温时卿。 “嗤——”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鸟叫。 温时卿回神,站在纷飞的桃花之间,抬眼望去,只见得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鸟正扑闪着翅膀飞过清兰园上空,幽蓝色的眸子朝下望来。 一人一鸟对上视线。 下一瞬,谢渊留在清兰园内的众多鬼物中便飞出一只猎鹰,飞驰而上,一口咬住鬼物小鸟,吞食进肚子。 同时,清兰园外,之前温时卿在地牢里看到的冷峻少年脸色猛地一白,捂住眼睛,咬牙忍痛。 “哈哈哈,白辞你平时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这小鸟刚进入清兰园,就被宗主的鬼物灭了?”珞珈在旁边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白辞睁着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冷笑:“那也比某人的鬼虫子还没爬进清兰园,就被宗主的鬼物一脚踩死要来的好。” “……”珞珈的笑顿时僵在嘴边,“啧”了一声。 他问白辞:“你看到什么了?是不是那院子里真的有个温道君?” 一个月前珞珈离开清兰园,发现宗门里的鬼修都用很古怪的眼神看他。 见他就问,“宗主不是让你留在清兰园了吗,你怎么还整天在外面到处逛游”。 或者说,“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宗主对你笑的那么温柔,赶紧传授我一下”。 还有幸灾乐祸的,“你是因为触怒了宗主被赶出来了吧?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真是蠢蛋。” 珞珈被他们说的脑子懵的很,毕竟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他又不敢把这事乱说,就只告诉了白辞。 俩人一对口供,白辞就怀疑是温道君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而宗主因为认出了温道君,才有了后面珞珈经历的事。 珞珈是个憋不住话的,跟白辞什么都说了,白辞心里好奇,就想来清兰园一探究竟。 珞珈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格,被白辞说的心痒,便违背自己之前再也不来清兰园的“誓言”,巴巴地跟对方带着养的鬼物跑到了清兰园外。 “的确有个温道君。”白辞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 他们这些鬼修以前都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是因为谢渊的强势崛起,才有了跟仙修分庭抗衡的趋势。 但若不是身体条件所迫,他们又何必要修鬼道? 所以其实大部分鬼修都梦想过要成为强大的仙修,而仙修之中又属剑修最帅。 于是,温时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多修士心中的偶像。 五年前,温时卿以法天象地一人一剑,硬悍魔族的事迹传开,让他更是在一众修士中封了神。 而方才在院中,他借助鬼物小鸟的视野,看清桃树下那一身白衣,眉目俊朗的男人,只觉得心跳都随之加速,再想到珞珈之前所说的,听到宗主与温道君做的那些事…… 忽然就理解了谢渊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 毕竟,这样如天边皓月一般的人物,以宗主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珞珈摸着下巴,奇怪道:“那既然温道君都活过来了,这一个月里,怎么也没见他出来?” “你说他占用我的身体去找过那位萧天才,心里肯定是想把人放出去,不可能一直没动静啊。” “……”白辞眼睛的疼痛缓和,放下手,低声说出结论:“只有一个可能。” 第52章 “温道君被宗主囚禁了。” “什么?!” 珞珈瞪起眼,被白辞连忙捂住嘴巴:“嘘,叫这么大声,想被宗主弄死吗?” 珞珈立刻心虚,超小声地说:“我还以为温道君和咱宗主是两情相悦,原来宗主是真的欺师灭祖啊?” 说完,他又恍然点头:“也对,这确实是咱宗主的风格。” “……”白辞的掌心被他呼出的热气吹得发痒,松手甩了甩,“总之,这事咱不能再掺和了,真把温道君复活,被宗主囚禁的事传出去,这整个世道都消停不了了……” 他说完,就发现珞珈满眼惊恐地指着他的身后,手指头哆嗦的像冻僵的鸡爪子。 磕磕巴巴地念道:“宗、宗、宗主……” “……” 白辞嘴角抽搐。 很好。 今夜,大限将至。 第72章 是师尊你太好骗 谢渊的鬼身气息没有平日凝实,却依旧足以碾压面前的两个结丹境少年。 白辞抬手,将珞珈拦在身后,对谢渊谦恭道:“宗主,是我提议的要来清兰园,不关他的事,是我冒犯了您,还请宗主责罚。” 珞珈眨眨眼,没想到白辞这个狗东西竟然会这么够义气。 但他也不是躲在后面的小人,当即也往前凑:“宗主,要罚就一起罚,给我俩留个全尸就行,当然练成鬼物,我俩凑个伴也行。” “……”白辞抽了下嘴角。 这笨蛋说的什么话?! 本来能活,都得被他说死! 谢渊视线落在二人身上,“我记得你们是看押萧恒的人,对吗?” 白辞一愣,发现谢渊并没有直接对他们问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忙点头:“是的,宗主,我们已经看守萧恒一个多月了。” 谢渊眸底无光,偏头看向清兰园的方向,仿佛已经透过院门看到了那立在树下的人。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过。 白辞还记得宗门长老说当年谢渊一夜之间屠灭整个合欢宫的“光荣事迹”,紧张的额角渗出冷汗,又被谢渊散发的森然鬼气阴干,冻得他轻微发抖。 许久,谢渊终于开口:“我要你们替我办件事……” “办得好,不杀。” 白辞顿时如蒙大赦,按住还游离在状况外的珞珈的后脑勺,对谢渊深深拜下:“弟子定不辱命!” * 接下来的几日,温时卿都没有再见到谢渊的本体,只能跟鬼身交流。 而鬼身的脸上没有符文,也不会咳嗽,所以温时卿根本无从得知谢渊的身体到底有没有好。 这让他莫名的有点焦虑。 夜里,他一把打开鬼身带来的药液,与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对视:“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幽蓝色的眸子对焦,谢渊忽然笑了。 “不过几日没见,师尊这就开始想我了吗?” “……”温时卿噎了下:“想你个鬼。” 谢渊挑眉:“师尊这意思是,我变成鬼,你就想我了?” “……”温时卿又噎住,气的别开眼。 他就不该问。 颈侧忽然被冰凉的掌心贴上,谢渊倾身,温时卿赶忙抬手抵在他的胸膛,本以为会拦不住,却没想到谢渊竟就这么停在了他身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只要温时卿稍稍抬头,就能碰到谢渊的唇。 呼吸暧昧交缠,温时卿听到谢渊对他问。 “师尊,你喊我一声阿渊,好不好?” 温时卿对谢渊一直都是直呼其名,以前是为了扮演冷脸人设,如今是因为两人矛盾太深。 根本喊不出这样亲昵的称呼。 温时卿心情复杂,便以沉默应对。 谢渊压低了声音,却将每一个字音都咬的清清楚楚:“你若不喊,我现在就亲你。” 温时卿顿时浑身僵硬,终是屈服,喊了他一句:“阿渊。” 气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谢渊的吻便落了下来。 温时卿猛地用力,将人推开,“你言而无信!” 谢渊笑的得意:“是师尊你太好骗。” 他捏诀,温时卿便又动不了了。 谢渊顺势将人推倒在床上,重新拿起那瓶药液,在温时卿气急败坏的骂声中扒光了他,细致地将药液涂抹到每一处。 低垂着的双眼,若是温时卿凑上去仔细看的话,便能注意到青年近乎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满足。 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却被谢渊视为了天大的恩赐。 * 等谢渊走了,温时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被谢渊带偏了思路,再次没搞清楚谢渊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而就在他打算逮住谢渊的鬼身再问一次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鬼身不来了。 同时清兰园外一直虎视眈眈守着他的鬼物们也一只接一只地消失了。 温时卿沿着整个清兰园走了一圈,甚至都没有再看到懒洋洋趴在地上的蛇影。 他走到院门口,用力推门,没推开。 应该是设下了某种结界,但并不强力。 如果能解开谢渊在他体内设下的封印,这地方根本拦不住他。 或者说,不用解除封印,他也可以试试。 想罢,温时卿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截桃枝,抬眸,气势陡然一变,惊封剑法借由桃枝施展而出,虽没有灵气加持,却蕴含着无形的剑意,一刺一斩,猛然挥下,便削掉了远处石桌的一角! 惊呼声从背后响起。 “谁?”温时卿转身,那截桃枝便横在了身后少年的颈间。 未散的剑意甚至削掉了珞珈的一缕头发。 “温道君,剑,啊不对,枝下留情。”珞珈举起两只手,表示自己非常无害。 一边的白辞惊讶于温时卿被封印了修为仍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但凡他拿的是那把惊封剑,估计能把整个鬼宗掀了。 “是你们?”温时卿认出珞珈和白辞,神色缓和,收了桃枝。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谢渊。 “是谢渊让你们来的吗?” 白辞应声,“回道君,宗主将解开萧恒枷锁的钥匙给了我们。”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钥匙,递给温时卿。 “他让我们把钥匙交给你,说你如果想放走萧恒,就让我们带你走出清兰园,陪你去地牢放人。” 温时卿愣了下,第一个反应竟不是高兴。 而是皱眉询问:“他自己为什么不来见我?”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珞珈抓了抓头发,说:“宗主的鬼身只交代完我们这些事,就消失了。” “……”温时卿心里的烦躁加重。 他接过那把钥匙,抓在手里,理智告诉他,这是绝佳的离开机会。 不管谢渊的目的是什么,至少这一刻他是愿意放自己走的。 若是稍有犹豫,说不定这个阴晴不定的混蛋就变卦了。 可鬼使神差地,他收起钥匙,却没有走出清兰园,而是选择坐在了桃树下的石桌前。 对白辞说道。 “麻烦你们二人找到谢渊,告诉他。” “我要见他。” —— 太感谢读者宝宝们的评论和小礼物了,爱你们?(′???`?) 师尊真的在一步步退让了,嘿嘿 第73章 师尊,我爱你 “温道君怎么不着急去看那位萧天才呢?”珞珈跟在白辞后面,挠了挠下巴,而后右手握拳敲在左掌心,恍然道:“哈哈,果然我之前猜的没错,温道君还是很喜欢咱宗主的,不然宗主都这么欺师灭祖了,温道君怎么可能还会撇开萧天才不管,在清兰园里等着见咱宗主?” “有没有一种可能。”白辞转头说道:“温道君想跟咱宗主干一架,以报这段时间被囚禁之仇?” 他想起温时卿挥舞桃枝的模样,“毕竟道君虽然温柔,却也不是软柿子,我想他应该是想跟咱宗主做一个了断。” 至于怎么了断,就不是他们能够知晓的了。 白辞带着珞珈一路找到后山的偏院,谢渊曾说过若有急事,来此找他。 此时偏院上方的空间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扭曲,间或闪过几道气劲刺入房舍之中,白辞二人只是站在门外,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液腥气。 “有事?”谢渊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宗主,温道君说他要见您。” 白辞态度小心,言简意赅。 珞珈却在旁边补充道:“宗主,温道君收了钥匙,却连清兰园都不出,也没去看萧天才,就坐在树下等你,那架势就像是等不到你就不走一样!” 白辞扯了他一下,怕他多嘴惹怒谢渊。 刚扯完,他便明显感觉到整个偏院的灵气鬼气同时躁动了起来。 平日里被谢渊管的很严的鬼物,不受控地沿着门缝延伸,攀爬,几乎要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在黑暗之中,吞噬殆尽。 第53章 白辞忍不住瞪了珞珈一眼,将人护在身后,调动鬼气形成屏障顶住扑面而来的威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内心紧张万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砰的一声从内撞开。 白辞抬眼看去,只见俊美的青年一身玄色长衫,手撑门畔立于屋前,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面容消瘦苍白,唯有眼尾、唇色,红的惊人。 克制的声音隐隐发颤:“他当真还在?” 白辞咽了口唾沫,当即应声:“回宗主,温道君的确没走。” 话音落下,白辞再抬眼,面前已经没了谢渊的身影。 * 【宿主,你为什么一定要见谢渊?】00谨慎发问。 [我有很多话需要跟他说清楚。]温时卿无意识地撵着手中的桃花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温时卿松手,花瓣落在地上,白皙淡粉的指尖被汁水浸染。 温时卿已经能够很清晰地闻到那股飘散开的淡淡花香。 他的这具身体正在复活。 这是温时卿最直观的感受。 他起身,望向走来的谢渊,对上后者一双红透了的眸子。 “为什么不走?” 谢渊在温时卿面前站定,凌乱的长发下,是一张情绪近乎崩溃的脸。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质问着温时卿:“师尊,你不是很讨厌我困住你吗?那我现在给了你机会,你不是应该立刻拿着钥匙跟你心爱的萧恒远走高飞吗,又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我?!” “因为我想见你。” 温时卿的坦言,让谢渊怔住。 他像是傻在了那里一样,扭曲的神色僵在脸上,愣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温时卿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我想确定你的身体没事。” 他气恼谢渊的囚困,却仍会担心对方的身体。 就像他弟弟温时野犯了再大的错,若是生了病,温时卿依旧不会置之不理。 而这些时日,谢渊的反常就像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让他没办法忽略。 “……师尊你”谢渊缓缓回神,忽然捂住唇笑出声,肩膀轻颤,眼底墨色翻涌,似是再压不住深处的偏执疯狂。 他走向温时卿,抚上男人的脸,低哑的嗓音阴森鬼魅。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时卿拧眉,抬手想去打开谢渊的手,却发现他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脸色不禁变了变,但大概也是习惯了偶尔就会这样,温时卿还算冷静,继续直言道:“谢渊,我想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躲着不见我,那天你脸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另外,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逐渐复活,是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可他说了这么多,一抬眼,对上的却是谢渊痴迷偏执的双眸,里面盛满了他熟悉的欲色。 “我做了什么?”谢渊狭长的眼尾微弯,说出的话却让温时卿如坠冰窟。 “我自然是骗了你啊师尊。” “不过是哭了两声,装了几天可怜,你就如此在意我,机会摆在面前都不走,非要留下等我。” 谢渊掌跟向上,扳过温时卿的脸与自己对视。 “还用这副表情说想见我,关心我……”他笑容恶劣:“师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不需要温时卿回答,他就说出了答案。 “像极了自己甘愿重新戴上枷锁的囚徒,对着我这个困住你的主人摇尾乞怜,求着我,要你……” “你说你一直都在骗我?”温时卿错愕地望着谢渊,只觉得现在的谢渊彻底颠覆了他这几日的认知。 如果真如谢渊所言,他的那些眼泪,那些病都是装出来的,那么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和担忧又算什么? 算他傻逼吗? 被欺骗了的愤怒与难堪涌上心头,逐渐盖过了对谢渊的担心和同情,温时卿眼睛不受控地酸涩起来,久久感知不到情绪的心脏,竟也罕见地泛起了钝疼。 谢渊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真成了任其摆布的提线木偶,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他睁着泛红的眼,紧盯着谢渊,近乎一字一顿地说。 “谢渊。” “是我看错了你。” 那双黑眸里透露的失望,让谢渊瞳仁颤了颤。 于是,他抬手捂住了温时卿的双眼,咬上男人的唇,用笑声掩盖了喉咙里的哽咽。 “师尊,我早就说了。”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温时卿被谢渊扯下的发带覆住了双眼,一片黑暗中,感官被放大了数倍,他无法挣扎,只能被谢渊拦腰抱进怀里,压着后颈亲吻。 桃花落在两人发上,肩头。 温时卿咬牙抵抗,却依旧被谢渊强势顶开,更深地吻进去。 似是有丹药被喂进了口中,药力在体内化开,血液流动的速度随之加快,温时卿明显感觉到身体的温度在升高,带动一直沉寂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不是灵魂体的虚幻感,也不是冰凉的死物感,这次他是作为一个真正的活人,承受着谢渊的深吻。 温时卿身体轻颤,羞耻感冲晕脑海,裸露的皮肤漫开一层惹眼的粉。 “混蛋……” 接吻的间隙,温时卿唇畔水渍被谢渊舔去,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后悔,认识你这种畜生……” 之前他再恼火,也没有说出这样的话。 可现在,面对这样的谢渊,温时卿终是被伤到了心,只想宣泄情绪。 谢渊身形僵了僵,半晌,挨着温时卿的耳边笑:“那就恨我吧,师尊。” “等有了机会,你一定要杀了我。” “我这样的坏种,合该死在你的手里。” 他抱起温时卿,挥开主屋的门,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恶劣至极。 “但现在,我想先死在你身上。” 意识到谢渊的意图,温时卿只觉得绝望难堪。 心脏剧烈跳动着,刺痛感驱之不散,面对压上来的谢渊,温时卿颤声说。 “是我错了,再不会了。” “以后,我再不会信你了……” 谢渊掐紧温时卿的腰,俯身将温时卿的闷哼堵进唇齿间。 有泪沾湿了温时卿的脸,潮湿滚烫。 “这就对了,师尊。” 漫长激烈的征伐中,温时卿体温不断升高,热汗布满身躯,心脏一下又一下地跳动,给这具身体带来生机的同时,也让温时卿被陌生的感受送上云端。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除了束缚,温时卿却只能意识混乱地仰起头,承受谢渊落在他颈间的亲吻,人也被抱进谢渊怀里。 青年用的是想要把他揉进身体内的力度,紧紧搂着他。 泪水汗水混在一起,温时卿的鬓角,肩头被谢渊的泪水染湿。 “我爱你,师尊……” “我爱你。” 他用很轻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哭着重复这三个字。 浓烈的悲伤情绪,不像是在表白,反倒像是在诀别。 温时卿呼吸微滞,重新运作的心脏似乎也被对方的情绪牵引的,加快了跳动速度,快到甚至泛起了疼。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额间的封印却忽然发起了热,温时卿只觉得神魂传来一阵撕裂般地疼痛,下一刻便彻底失去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 温时卿再次醒来时,谢渊已经走了。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身体传来的阵阵酸痛感,依旧在分外鲜明地提醒着他昨夜的经历。 温时卿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憎恨与愤怒。 画出水镜,看向镜中的自己,额间的幽蓝色魂印还在,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灵气恢复到了下神境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到中神境的趋势,身体也彻底褪去青白色,四肢柔韧,关节灵活,心脏也像活人那样有力地跳动着。 他这是彻底地复活了。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卿心里漫上疑惑,脑中第一时间闪过谢渊的脸。 但紧接着手指就因为过激的愤怒情绪轻颤起来。 他起身,看到裸露出衣衫的脖子上印着几个分明的淤痕,急忙抬手用术法掩去,脚下落地,扭头又看到那张尺寸夸张的大床,终是忍不住,一脚踹上去,却牵动了某处,胀痛伴随着昨晚的记忆一并传来,顿时让他羞耻的从脖子到脸颊红成一片。 温时卿扶住床柱,终于放弃了自己恪守了二十七年的公民素质,把那床当成谢渊,气急败坏地骂道。 “狗东西!畜生!王八蛋!我再相信你我就是狗!我再心疼你我就是傻逼!” 【宿主,你这是怎么了?】00刚从屏蔽里出来,就看到温时卿这副要干死那张床的架势,不禁缩了缩脖子。 [我怎么了?狗咬吕洞宾,我就是吕洞宾!农夫与蛇,我就是农夫!我怎么了?我后悔没听你的话,拿了钥匙就走人,我真是脑子抽了才想见谢渊!从此以后,我跟他都没有任何话可说!你要看我再心疼他,你就骂醒我!] 第54章 温时卿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即使一句一句地宣泄出来,心口仍残留着钝疼。 不同于第一次被谢渊强迫时的纯粹愤怒,而是另一种很奇怪的难过和……心寒。 都是装的。 他想起谢渊的话。 想起那人恶劣的笑,温时卿咬牙道。 “以后再相见,我对他,绝不手软。” * 说着再相见就如何,温时卿却连寻找谢渊的勇气都没有。 没在清兰园中见到人,他便干脆利落地灵气化剑,斩碎清兰园的结界,奔着鬼宗刑堂的地牢而去。 一条漆黑的小蛇从角落里爬出,幽蓝色的眼眸倒映出男人离去的身影,眨眼间便消散无踪。 后山偏院内,谢渊手握逆行运转的阴阳冕,抬眼看向温时卿消失的方向,黑红色的符文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他却没有再去管。 他所站的位置,乃至整个偏院的空间都在发生着扭曲,数不清的细小气劲割伤他的皮肤,像是要把他卷入其中,狠狠碾碎。 玄清不敢冒头,只在意识里问谢渊:“天罚就快来了,你很可能撑不过去。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温时卿真相,见他最后一面吗?” “不必了。” 谢渊不舍地收回遥望着温时卿的视线,攥紧阴阳冕,轻声道。 “我已经成功让他彻底恨上了我。” “这样我死后,他就不必愧疚伤心。” “如此,最好。” ———— 狗渊一生都在祈求着师尊的注视和关心,但真正意识到师尊在意他的时候,又不想给师尊造成精神负担。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评论和小礼物!!后面会甜的,我保证!!比心心! 第74章 阴阳冕能复活人的身体? 温时卿在身上设下隐匿术,修为低于他的人根本不会察觉到他。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地牢,看到珞珈手里依旧抓了一把瓜子,分给白辞半把,后者嫌弃地看了一眼,接过去的同时,也放出了人形鬼物,木呆呆地拿着簸箕接他俩吐出的瓜子皮。 “你觉得宗主和温咳咳,和道君现在怎么样了?”珞珈本来要说出“温道君”,但碍于萧恒还在,就省略了姓氏,怼了白辞一下,“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动静?” “不知道。”白辞精准地把瓜子皮丢进簸箕正中间,“但宗主的样子明显不太对,他是仙鬼同修,平时对两种能力的把控都极为精准细致,可那天却失控的很厉害。前几日高长老也说宗主设下的保护宗门的结界阵法减弱了不少,他还担心宗主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温时卿脚步顿住。 “我师弟他怎么了?”萧恒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闻言看向白辞,紧张道:“他是不是偷用阴阳冕遭到了反噬?” “林峰主说过,阴阳冕这种逆转时间,颠倒阴阳的神器,一旦启用,不管是受用者还是使用者都需要遭受天罚,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灰飞烟灭,他要是用了阴阳冕,便是铸成了大错!害人害己!” 温时卿僵在了原地。 被萧恒的话冲击的脑子一片混乱。 小说里,谢渊虽然偷了阴阳冕,却因为忌惮反噬,从未用过,只当个摆件放在鬼宗,以此挑衅仙门。 但现在的谢渊,极有可能使用了阴阳冕。 至于为了什么…… 温时卿下意识抬手,按在胸膛处,能感受到那蓬勃跳动的心脏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胸腔。 隐匿术解除。 他暴露在众人视线下。 珞珈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温道君?!您,您什么时候来的?难道已经跟我们宗主干完架了?” 他语速快,“干完架”听起来就像“干完了”一样。 “咳咳…”白辞被瓜子仁呛到,恨不得把珞珈的嘴巴毒哑。 “师尊?!”萧恒也看到了温时卿,怔了一会儿便高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温时卿恍然回神,放下按在胸口的手,走进牢门,拿起钥匙,插入锁拷的锁孔,说道:“你师弟让我放你出来。” 他解释时不自觉地就把谢渊往好处说,明明这人在不久之前还那么对待过他。 “师尊……”萧恒被放下来,眼睛已经红了,他一把抱住温时卿,高大的身躯紧紧拥着面前的男人,“真的是你吗,师尊,你回来了……” 他在外面再威风,在温时卿面前也依旧像个孩子,哽咽着哭诉:“当年对不起,都是为了救我你才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和师弟过得都很不好,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我管不了他,我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萧恒哭成这般模样。 温时卿也觉得心疼。 可奇怪的是,和萧恒拥抱的感觉,和被谢渊抱在怀里的感觉很不一样。 被谢渊抱着,他总是紧张的,羞耻的,想挣脱,可又挣不开,最后只剩无奈的纵容。 谢渊的眼泪落在肩上,是滚烫的,牵引着他的情绪,让他困惑,让他犹豫,让他……动摇。 ——师尊,我爱你。 温时卿猛地伸手推开萧恒。 “师尊?”萧恒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向温时卿。 温时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也愣了一下。 但谢渊那一声声诉说着爱语的哭腔,仿佛犹在耳畔回响,让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开始混乱。 他尽量稳住声音,说:“当年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再管你师弟了,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萧恒是个粗神经的,并没有觉出他的情绪很不对,“嗯”了几声,平复情绪询问道:“师尊,你是怎么复活的?这天地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奇术,阴阳冕虽然有可能复活人的身体,却也不能寻到人的灵魂,你……” “阴阳冕能复活人的身体?!”温时卿错愕地打断萧恒。 他对阴阳冕的了解并不多,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谢渊这些时日的作为都有了根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紧张到呼吸滞涩。 萧恒点头:“师弟当初偷盗阴阳冕就是怀了这样的心思,但林峰主说过,阴阳冕真正使用起来,只会害死使用者和受用者,所以我们才一次又一次地来找师弟,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他看着温时卿松了口气:“但见师尊你如今的模样,师弟应该还未用过阴阳冕,他们二位所说的师弟如今的状态,大抵是修炼出了岔子……” 说到这里,萧恒忽然发现温时卿的脸色越来越差,这让他的声音不由得弱下去,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温时卿思绪很乱。 珞珈在旁边探出脑袋,对萧恒比划着:“你说的阴阳冕是不是中间有日月轮子的那个?” 萧恒下意识回他:“对,玄金色的柱体,中央贯穿有日月形状的轮子。” “那我在宗主的偏院看到过。”珞珈回忆道:“我按照温道君的吩咐去给宗主带话,他推开房门时,我看到那神器就摆放在五行台上,轮子还在转呢。” 说完,他推了把身边的白辞:“当时咱俩站在一起,你也看到了对吧。” 白辞想说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替两人抵挡威压,哪里会到处乱看。 但他还是说道:“我没看清那是不是阴阳冕,但当时宗主房间上方的空间都在扭曲,看起来就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锁定了一样。” 萧恒怔了怔,随后拧眉说道:“阴阳冕没有发动时,日月轮根本不会转动……” 轰—— 巨大的轰鸣声忽然波及整座鬼宗。 震得牢门哐啷作响,也让思绪混乱的温时卿踉跄半步,骤然醒转。 紧接着,他几乎是夺门而出,甚至没有心思和身旁的萧恒交代一句话。 第75章 你救不了谢渊! “师尊!你要去哪儿?”萧恒在后面叫温时卿,却没有得到回应。 温时卿走的太快,隐匿术都没开,离开地牢后,只见得整个鬼宗的鬼修们都跑了出来,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面露迷茫。 温时卿化作小鸟时,从天空中俯瞰过整个鬼宗,自然注意到他们看的方向正是宗门后山。 他御空上行,磅礴的灵气骤然放出,神识遍布鬼宗,忽听得一道清脆的剑鸣划破长空。 “惊封剑!” “是温道君的惊封剑从藏剑阁中飞出来了!” 鬼修长老视线追随着惊封剑的剑影,错愕地望向半空中的白衣剑尊,“温道君?!” 惊封剑围着温时卿撒欢似地转圈,温时卿一把握住长剑,神色怔然。 如果谢渊真想困住他,又怎么会给他解封修为,又怎么会任由惊封剑落回他手里? 诸多疑问逐渐有了模糊的答案。 第55章 温时卿再顾不得周围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持剑朝着后山偏院疾行而去! 此时此刻,他对谢渊的憎恨和气恼尽皆化作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与焦虑。 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昨天竟随便就被谢渊的三言两语激怒,没有将心中的疑问对谢渊追问到底。 太多的思虑,积聚在胸口,让温时卿感到阵阵闷痛。 又在看清后山偏院里那道从狰狞撕裂的天空内凝聚而出的风暴,将谢渊的身影彻底吞没时,化作强烈的,剜心般的剧痛。 “谢渊!!!” 温时卿听到了自己惊慌失措的大叫声。 惊封剑剑光大胜,他一剑斩向风暴屏障,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宿主,阴阳冕是这个世界的神器,暗含了天道法则,就连我们这些系统都无法左右它的效果。】00也很震撼,语调都变了:【按照小说设定,你的死亡是注定的,绝不可能复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如果真是谢渊利用阴阳冕做到了这件事,那就是真正的逆天而行,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以你的能力更是根本阻止不了阴阳冕的惩罚……】 可温时卿却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一剑又一剑斩向漆黑的风暴。 每一招都是惊封剑法威力最强的第十式,每一次都是竭尽全力。 灵气不要命地向外输出,温时卿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飞散的气劲划伤了他的脸颊,血丝蜿蜒,将他平日里总是沉静温和的面容衬得疯狂扭曲。 00没见过这样的温时卿,心里担忧,忍不住劝道:【宿主,我都说了,这风暴破不了,你再这么下去,只会伤到自己,更救不了谢渊!】 “怎么救不了?”温时卿从储物戒里掏出整瓶丹药灌进嘴里,神色是系统从未见过的执拗,如果此时温时卿面前有镜子,他一定会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像极了曾经的谢渊。 “他都救得了我,我怎么会救不了他?!” 驳杂的药力在体内化开,撑得经脉隐隐作痛,但也及时填补了亏空的灵气。 温时卿掌心划向惊封剑,以血祭剑,长发被劲风吹飞,发狠地全力朝着风暴斩下! 细微的破碎声响起,风暴被破开一角,温时卿立刻将惊封剑刺入其中! 狂乱的气劲顺着剑身攀爬,割破了温时卿的手,割断了他的发,温时卿眼神发狠,朝着风暴中心模糊的人影大声骂道。 “谢渊!你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你真把我当傻子耍吗!” “自顾自地囚禁我,自顾自地救活我,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如果我今日不来,甚至都不知道你拿着阴阳冕做下这种蠢事!” “你就这样瞒着我,骗着我,让我恨你,让我厌恶你……” 温时卿声音染上哽咽,眼尾红成一片,对着里面的人喊道:“你怎么这么傻啊,谢渊……” “我对你的好,都是出于目的,是我先利用了你,你该恨我才对……” 温时卿扮演人设,本就是为了在现实世界复活。 他对谢渊的坏是为了任务成功,对谢渊的好是为了安慰自己的良心。 可他没想到谢渊竟把他的好,当成了弥足珍贵的东西,爱上他,纠缠他,甚至为了救他做到如今地步。 “你不该救我……”心脏的疼痛几乎把温时卿整个人压垮。 他鲜血淋漓的手指握紧长剑,哽咽道:“我不值得。” “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风暴中的人影似是怔了怔。 他的浑身已经被血浸透,布满黑红色符文的脸“望”着温时卿的方向。 谢渊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东西了,只是依稀听到了温时卿的声音。 很模糊地说着,什么不值得的话。 就像穹落秘境时,温时卿倒在他怀里,对他说的一样。 他不懂温时卿为什么总是对他这样说。 毕竟,在他眼里,他的师尊比他的人,他的命珍重千百倍。 能为师尊而死,对他这样卑贱的人来说。 是最好的结局。 于是,他微微张嘴,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做出口型。 尽力朝着温时卿笑了笑。 温时卿看清了,谢渊在说。 “师尊,你值得。” 轰—— 疯狂运转的风暴骤然弹开惊封剑,恐怖的气劲撞上温时卿的胸口,割裂衣衫,留下狰狞的血痕。 同时,散开的气浪直接将整座偏院夷为平地,房屋化为齑粉,掀起的风沙更是将后山完全笼罩,无法视物。 温时卿捏诀散开风沙,抓着惊封剑大声喊谢渊的名字,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待到尘烟尽数散去,放眼望去,只余满地荒芜。 而方才还站在风暴中的青年,此时已经随着天罚的结束。 彻底地。 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 小狗渊的爱是热烈真实的┭┮﹏┭┮ 谢谢读者宝宝们的评论和小礼物!大家可以点个爱发电,看广告复活小狗渊! 之后师尊会宠爱小狗的! 第76章 谢渊已经死了 温时卿站在原地,茫然地望着方才谢渊所站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灰飞烟灭。 他想到萧恒在地牢里说过的话。 握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谢渊。” 温时卿大脑一片空白,由着双腿朝前走去,又在几步后,被地上突起的石头绊倒在地。 以他的修为,被石头绊倒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现在的他四肢都像不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摔倒在谢渊消失的位置上。 惊封剑落地,温时卿手指上都是被气劲割出的口子,还流着血就死命地去扒地上的土,血和泥混合,被他聚拢在一起,“谢渊…”他小心翼翼地喊。 以往他喊谢渊的时候,每一次都会有回应。 不管是训斥的、冰冷的、亦或者恼怒的,羞耻的。 谢渊从不会让他的任何一声呼唤落在地上。 可现在,不管温时卿怎么喊,四周依旧只有尘烟落定的沙沙声。 无人应答。 【宿主,谢渊已经死了,没人能在那种天罚下活……】 “你闭嘴!”00被温时卿的厉喝声吓了一跳。 他错愕地看着温时卿依旧抱着那捧土,放缓了声调,喊:“阿渊。” 谢渊应该很喜欢这个称呼,温时卿想,他多叫几声,也许就能听到回应了。 “阿渊。”他一声一声地喊,从生涩到熟练。 从强忍平静到……颤声哽咽。 “师尊!” 忽然的应声,让温时卿眼中燃起希望,他抬眼望去,却见是萧恒赶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青年面容担忧,眉头拧紧,有些无措地问他:“师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不是见到了师弟?”萧恒语气小心地询问:“你们吵架了?” 温时卿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半晌,泪水不受控地顺着眼眶滚落,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砸进泥土里。 “师尊?师尊你怎么哭了?”萧恒慌了手脚。 在他的记忆里,温时卿从未落过泪。 任何情况下,他的师尊永远都是强悍的,令人安心的。 可现在,温时卿却似是丢盔弃甲,在人前失控地暴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阿渊……”温时卿捂住揪痛的心脏,弓着腰背,污泥与眼泪混合,脏了月白的长衫。 “你回来。” 温时卿咬牙,依旧止不住坠落的眼泪,心脏疼到让他无法承受。 因为是家里的长子,为了回应父母的期待,所以他从小就是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他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对长辈礼貌,对同学和顺,不做任何出格的事,不触犯任何规则。 父母去世后,他撑起整个家,照顾奶奶,管束弟弟,按部就班地做好工作,完成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任务。 他认为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所以没有抱怨,也不会发泄,他努力管控自己的人生,管控着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因为谢渊,他失控了。 一颗心疼的像是被尖刀反复剜割。 刀刀致命。 他想起那只小猫摔死的原因。 爸妈不敢告诉他。 可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小猫总是会在朝向小区门口的窗户边等他,远远看到他,就会扒着窗沿兴奋地喵喵叫。 那天奶奶打扫房间,忘了关窗。 小猫以为能穿过窗户更快地跑到他的身边,才失足坠下了楼。 谢渊就像那只小猫,总是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最后,彻底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温时卿手指几乎碾碎胸前的衣料,垂着头,哽咽地哭喊道。 第56章 “你回来。” “混蛋,你,回来,回来……” 第77章 把谢渊还给我 “师尊……”萧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难道师弟他真的用了阴阳冕?” 他起身,四下查看,目光落在不远处已经停止运转的阴阳冕,一把拿在手上,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顿时钻入掌心,骇的萧恒立刻松了手,改为用灵气罩困住神器。 道道破空声响起,鬼宗的长老弟子们围过来,纷纷错愕地看着后山的满地狼藉。 “宗门的结界消失了。”高长老急吼吼地赶来:“宗主是不是出事了?” 珞珈震惊地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偏院,叫道:“这,这怎么变成这样了?宗主呢?” 白辞拧眉:“宗主的鬼物也都不见了。那些蛇影以前还能感受到,现在……全都消失了。” 他看到失魂落魄的温时卿,拉住想上前询问的珞珈,摇了摇头。 珞珈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他问道:“难道是天罚吗?宗主用阴阳冕复活了温道君,所以就遭受到了天罚?” “但萧天才不是说了吗,一旦动用阴阳冕,使用者和受用者都会遭受天罚,可现在为什么温道君没事?” 白辞沉默了半晌,回道:“宗主应该是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惩罚。” “他费尽心思让温道君复活,又怎么能再让温道君受到伤害。” “就算是天道,也不行。” 【宿主,别伤心了。】00试图再次规劝温时卿:【其实在小说设定里,谢渊作为反派最后的结局就是死亡,如果不是你扮演温时卿角色,而是别人扮演温时卿这个角色,谢渊只会在死前过得更惨,你已经对他很好了,现在他死亡,符合小说剧情,这个世界少了他这个不安定因素,你就不需要再辛苦救场了。】 00语气缓和道:【你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次救场也是为了帮我,现在危机解除,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随时将你的灵魂送回去。】 [那谢渊呢?] 温时卿双眼通红,神色空荡。 00噎住,再次重复道:【宿主,谢渊已经死了。】 温时卿颤声道:[他是为我而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00安慰他。 温时卿跪坐在地上,望着自己沾满血和泥的手掌,说。 “为什么你们都盼着他死?为什么谢渊就必须死?他的天赋和努力远超任何人,我没给他重塑灵根之前,他就拿到了仙门大比的榜首,他不止会剑术体术,他还努力钻研了各种阵法,符术,他是真正的天才,他虽然总是说自己是坏种,却也没真正伤害过对他好的人……” “他在合欢宫时,被母亲咒骂,被父亲无视,被修士们虐待踢打,肆意折磨,甚至还被废了灵根,断了仙路。”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不被祝福着出生的孩子,到了问天宗,同门甚至林修那些峰主也因为他的身世,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忌惮着他。” “而我对他的那点微末的好,还不及我对他的那些辱骂。可他就因为那点好……” “把自己的命都给了我。” 温时卿捡起落在地上的惊封剑,哑声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反派。” “他是……” “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 话落,温时卿站起身,染血的手指从灵台画至眉心,如一把利刃穿透幽蓝色的魂印。 惊封剑剑光大盛,笔直刺破萧恒用来包裹阴阳冕的灵气罩! “师尊你要做什么?”萧恒惊呼。 “毁了它。”温时卿一剑挑飞阴阳冕,捏诀,周身气势暴涨,竟用禁术将修为一举突破到中神境! 眼尾渗血,温时卿眸底尽是疯狂。 浩然磅礴的剑意直冲云霄,竟让上方的天空都为之变色。 【宿主,你疯了?!】00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对温时卿说出这样的话,紧张地劝:【这种神器是我们都奈何不了东西,你怎么毁的了?】 “你说我在这个小说世界里是注定死亡的角色,但现在我复活了,那么我便成了超脱剧情的存在,又怎么毁不了这样一个死物?!” 【?!】 不等系统继续劝,温时卿已然对着阴阳冕斩下了堪比法天象地加持下的全力一剑! 轰—— 恐怖的威力凝聚成一线,狠狠劈在阴阳冕上,撞击产生的灵气波从半空骤然炸开! 刺眼的光芒从中透出,连接天地,刺向温时卿! 温时卿抬剑抵挡,却只来得及避开要害,整个左肩膀被刺穿,留下一个中空的血洞。 “凭一道光,就想阻我?” 温时卿将整瓶丹药倒进嘴里,再次举起惊封剑。 在萧恒和一众鬼修骇然的目光下,疯了一样,对着那阴阳冕一剑又一剑地斩下去! 那一道光的力量由强变弱,温时卿也已然伤痕累累。 血染红长袍之时,他终于隐约听见了碎裂的咔嚓声。 阴阳冕颤巍巍地往下坠落,温时卿惊封剑划向掌心,剑尖滴血,凭着记忆在地面上画出一圈极复杂的阵图。 如果谢渊在,一定能看出,这阵图正是当年他们在东来城,那女鬼设下的招魂阵的缩小版。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 温时卿一剑穿透阴阳冕中央的日月轮,将其定死在阵眼处,厉声道。 “把谢渊的灵魂还给我!!” 嗡—— 阴阳冕骤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在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桎梏。 温时卿神色发狠,顶住惊封剑,任由阴阳冕翻腾的气劲将身体划伤,也不在乎。 终于,慢慢的,有幽蓝色的魂息顺着日月轮渗透而出,攀爬上惊封剑的剑身,似是被温时卿额间的封魂印所吸引,贴合上温时卿的皮肤,顺着他的手指,脉门,流入他的身体。 寒意浸透经脉,温时卿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却不敢松开剑柄,只能被动承受着被冰凉的魂息填满体内的不适感。 待到将谢渊的魂息尽数召回,温时卿近乎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再抬眼,竟是看到那阴阳冕的日月轮中间被他劈碎的缝隙里有一股黑色的气息残留,看着像是一条蛇。 小蛇艰难地爬出来,看到温时卿的瞬间,幽蓝色的眼睛顿时竖了起来,气哼哼地骂道:“温时卿,我真是欠了你们两个的!” 玄清看起来很虚弱,可骂起人来依旧中气十足:“小变态非要替你承担天罚,他死就死吧,他死了我就再找个宿主呗,结果天罚来的太快,我都没来得及跑,就被一块卷了进来,当时我想咬死你们俩的心都有了!” “幸亏,老子急中生智把小变态一口吞了,藏进这日月轮的夹缝里,才躲过一劫!” “不过你也是真猛啊!”玄清瞪着阴阳冕上的裂痕,“要不是你干碎了这神器,我都不知道要在里面困多久!” 温时卿愣然地望着他,再开口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的意思是谢渊还没死?” 玄清瞅着他红透的双眼,心知他着急,也没有卖关子,当即暴涨到五米高的吞天蟒形态,大嘴一张,将遍体鳞伤的谢渊吐了出来。 吐完还yue了一声:“要不是情况危急,我才不愿意吞他,一股变态味儿,我都怕被传染了。” “师弟!” 萧恒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想要上前,却见温时卿已经扑到谢渊的身上,将人抱进了怀里。 就像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紧紧地拥着。 “他虽然没死,但也跟死差不多了。”玄清说:“他这具身体伤的太重,只能慢慢养,等什么时候能够承载灵魂的时候,你再把你刚才从阴阳冕里夺回的灵魂,给他灌入进去。应该能醒。” “谢谢你,玄清。”温时卿知道玄清如果想跑随时都能跑,但还是陪着谢渊走到了最后一刻,被天罚卷进去后,也没有自己独自离开,而是冒险将谢渊也一并救下。 他感激玄清的这份恩情。 “谢什么,怪肉麻的。”玄清晃动着大大的蛇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也给了我一株养魂草吗。” 温时卿心绪放松,搂着谢渊,小心地擦去他脸上的血,喃喃道:“回来就好。” “回来了就好。” 声音越来越弱,直至体力不支,倒在谢渊身上,昏睡过去。 —— 师尊超帅的!!玄清也刀子嘴豆腐心,嘿嘿伏笔都用上了,现在小狗渊成功进入师尊体内了呢~(可以有各种刺激的play了!)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评论和小礼物!!爱你们! 第78章 温道君这是殉情了吗?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匪夷所思。 鬼修们先是看到了“突然诈尸”的温道君,接着护宗大阵消失,后山半个山头化为齑粉,再接着温道君疯了一样地用惊封剑劈砍该由他们问天宗守护的神器阴阳冕,还他爹的砍碎了! 第57章 更更离谱的是,还真有东西爬出阴阳冕,又化身这么一条巨大无比的漆黑蟒蛇,把他们的宗主从嘴里呕了出来! 现在两方说了没几句话,遍体鳞伤的温道君就抱着被吐出来的遍体鳞伤的宗主倒在了一起。 衣袍交叠,青丝缠绕。 场面异常诡异,又奇怪地唯美。 看了全程的珞珈掏出口袋里的瓜子,咔嚓磕下一颗,语出惊人:“所以,温道君这是跟咱宗主殉情了吗?” 周围鬼修们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白辞一把捂住他的嘴,“我真恨不得毒哑了你!” 鬼修长老高河让围在后山的鬼修们稍稍退后,自己上前看看紧张地查看温时卿和谢渊情况的萧恒,又看看盘成一团,遮天蔽日的玄清,斟酌了下,问道:“请问这位高人,不,高蟒?我们宗主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叫高蟒?爷名玄清,身上流着的是上古时期连天都能吃进肚子里的吞天蟒血脉!”玄清摇晃着大脑袋,用尾巴尖儿指着谢渊,添油加醋地说道:“细算起来,我还是你们宗主的第二个师父,是我教的他怎么修的鬼道,我就是你们整个鬼宗弟子的祖师爷!现在我还救了他的命,你们都得感激我,尊重我,把我当大爷懂吗?!” 温时卿死了五年,谢渊疯了五年,玄清就被迫跟着谢渊一个劲儿地疯狂卷着吃鬼吃鬼吃鬼,修炼修炼修炼,连出来透口气耀武扬威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憋坏了他。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必然要显摆一下自己。 高河“啊”了一声,接着十分给面子地接话道:“哎呀,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玄清大爷,请问我们宗主现在……” “死不了。”玄清打断他,用尾巴尖儿指着温时卿与谢渊交握的手,“温时卿昏过去前给他传了一道保命灵气,护住了他的心脉,短时间内都死不了。” “那太好了。”高河是第一个愿意跟随谢渊的鬼修,只因他在谢渊身上看到了修鬼道的无限可能。 他不希望谢渊年纪轻轻就殒命。 他心下稍安,抬眼时,正看到萧恒去抓谢渊肩膀的手,立刻就拔了剑,指向萧恒。 “小子,你想干什么?!” 萧恒没有与他兵刃相见,只解释道:“我想把师尊和师弟带回问天宗,林峰主擅长医术,应该能治好他们。” 萧恒刚才帮不上忙,心里急的要命,现在只想尽快带二人回宗门,找林修医治。 而且那阴阳冕也要带回去,找器修峰主看看能不能修,毕竟神器破碎是大事,一样耽误不得。 “你做梦!”高河眉眼陡然一厉, “我们宗主要是被你带回问天宗,怎么还有命活?!” 萧恒试图劝解:“这位鬼修道友,你也该知道林峰主的医术闻名仙门,我师尊和师弟这么重的伤势,交给他人医治,只会耽误了他们!” “而且我林师叔,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对师弟的行径,他虽气恼,但还不至于真的赶尽杀绝,况且……” 萧恒叹息道:“师弟这次还是因为救师尊才落得如今境地,他又怎么忍心再责备师弟。” “啧,磨磨唧唧的,再耽误下去,这俩人光流血就能流死了。”玄清抬起尾巴尖,拍拍高河的肩膀:“小弟,给爷一个面子,把剑放下,让萧恒小子把人带走吧。” “你要不放心,有爷跟着,他们也不能把谢渊怎么样。” 说罢,五米高的巨蟒迅速缩小到手掌大小,手指粗细,窸窸窣窣地爬到谢渊身上,对高河命令道:“把剑拿开,放人。” 高河方才已经看到玄清救下了谢渊,如今见这位吞天蟒大爷如此笃定霸气,便压下心中疑虑,收了剑,蹲下身,把一道符纸递给玄清,道:“玄清大爷,那我们宗主就麻烦您照看了,这是灵讯符,若是问天宗那边想对宗主不利,你便撕碎这张符纸,我收到消息,会尽快赶到。” “行叭。”玄清张大嘴,一口吞了符纸,藏进体内空间。 又拿尾巴尖扫了下萧恒的手,“赶紧的,救人!” “好,好。”萧恒也是第一次见玄清,一开始他只以为玄清是师弟收的一只顶级鬼物,但现在看来,却是大有身份。 实力甚至强到能钻天罚的空子,以前他与谢渊打了那么多次,次次都是拼尽全力,可师弟却一次都没让玄清出来与他争斗,想来是不忍对他下死手。 问天宗的弟子都说师弟坏,林峰主也总是骂师弟狼心狗肺,时间长了,萧恒也觉得师弟似乎真的变了。 变得不可理喻。 可现在,他看到复活后的师尊,看到玄清,才发现原来师弟一直都没变。 变的是他们。 萧恒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湿润,拿出一件船型法器,注入灵气变大,小心地抬起温时卿和谢渊的身体,将二人放进船里。 自己则是跳上船头,驱使着飞行船朝着问天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鬼宗后山,鬼修长老面色各异,实力强横的王长老忽然笑了一声,站出来对高河说道:“老高,你应该感觉到了吧,宗主他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再被送到问天宗去,一旦那林修在治疗他时用些手段,他可就一命呜呼了,这鬼宗不能一日没有宗主,我等也该早做打算才是。” 高河转身看向他,身旁缓缓凝聚出一具实力强横的人形鬼物。 这鬼物只有衣物是由鬼气所化,一张脸却是苍白的人脸。 眉目英俊,神色却极冷,站在高河身畔,高大的身形落下的阴影将男人遮住。 强横森冷的气势直逼下神境,杀机锁定王长老,让后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谢渊一日不死,鬼宗的宗主就只能是他。” 高河对王长老“和善”地询问:“王长老可听懂了?” “……”王长老面色难看,但碍于那尊鬼物,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声“懂了”便拂袖而去。 高河的鬼物,是他的道侣,在当年也是仙门中的天才人物,后来渡劫出了岔子,本该魂飞魄散,愣是被高河强硬地炼成鬼物,留在了身边。 实力极强,王长老不敢跟他们硬拼,只能认怂。 第79章 谢渊值得你所有的好 温时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梦里他一直很紧张,梦到他真的一气之下离开了鬼宗,没有去后山寻找谢渊,梦到玄清没有救出谢渊,梦到他招魂没有成功,最后只能瘫坐在荒芜的地上,捧着一团灰尘,一声一声地呼唤谢渊。 却怎么也得不到回应。 “回来,谢渊,谢渊!”惊叫着苏醒过来,温时卿额上尽是冷汗。 睁开的双眼,被阳光侵入,温时卿拿手遮挡,微微闭了下眼,身边便响起了药碗跌碎的声音。 “温时卿,你个王八蛋,可算是醒过来了!!!” 林修的大嗓门骤然响起,震得温时卿手抖了一下,紧接着,衣领就被人拎了起来。 抬头对上林修暴怒的脸:“你很会逞英雄啊,以一人之力抵挡那么多魔族,很威风啊,连法天象地都使出来了,连魂魄都能献祭,死的那么彻底,老子都赶不及给你收尸!” “不对,老子是连你的尸体都没看到过!”林修咬牙切齿:“你那宝贝徒弟多牛啊,直接带着你的尸体叛出师门了!我追着他要了五年!五年啊!那个混蛋是真不给啊!还把我派出去的人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 “阴阳冕我也说了不能用不能用,他个死心眼的玩意儿非要用,我,我……” 说到最后,林修的眼睛悄悄红了。 他低头,抵着温时卿的肩膀,轻声说。 “我谢谢他。” “救活了你。” 温时卿手撑着床,听到林修浓重的鼻音,心里酸涩。 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任务,对这个世界的人或事并没有特别在意。 总没有一份真实的归属感。 而这次回来,是为了帮助系统,也是出于他的本心,让他和这个世界再次建立了联系,再加上没有任务的压迫,心境就变了。 “你哭了?”他出声调侃林修。 “哭个屁!老子才没哭!”林修立刻松了他的衣领,背过身去,露出的耳朵尖漫开一点红。 “我那也是情况所迫,当时如果换做是你,也会选择保护小辈。” “那倒也是,魔族全他爹的该死。”林修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转头就见温时卿眼巴巴地瞅着他,小心问道:“那个,你救了谢渊没?” 温时卿看到林修时,就猜到是萧恒把他们带回了问天宗,为的就是让林修救他们。 但他不确定林修这个暴脾气会怎么对待谢渊。 “我都谢谢他八辈祖宗了,怎么可能不救他?”林修语气依旧冲,似乎还是有些气不过,但也不乏担忧:“不过他那伤势实在太重,浑身上下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翻搅切割了一样,眼睛瞎了,嗓子也被割伤了,情况很差,我只能暂时保住他的命,以后再慢慢寻找天材地宝医治他。” 第58章 “但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最麻烦的是,他体内有魔毒。”林修叹气道:“可能是魔族在穹落秘境时给他种下的,现在蔓延了他的整个身体,让他随时都有魔化的可能。” “魔毒……”温时卿脸色苍白,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红了眼眶:“他很可能是为了救我,把我身上的魔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林修闻言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叹息道:“我承认一直都是我错看了谢渊,他真的……值得你对他所有的好。” “他现在在哪儿?”温时卿心口发疼,只想尽快看到谢渊。 “你先把药吃了,我带你去看。”林修目光落在温时卿衣襟下渗血的绷带上,想到萧恒描述的,温时卿当时为了救谢渊的疯狂模样,不由得又记起沈思秋之前出的话本内容。 难道温时卿这棵铁树,当真在谢渊这小子身上开了花? 反正,总觉得,这俩人不是太清白。 温时卿皱眉喝下整碗汤药,随手塞了一颗蜜饯进嘴里顶着。 嘴里蔓延开的甜味儿,让他想到之前谢渊知道他爱吃甜食后,总是给他腌制很多果子蜜饯,味道极好。 比林修拿给他的强多了。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卿心口又是一疼,连忙催促着林修带他去见谢渊。 林修所在的药峰拥有收治重伤弟子的治疗室,谢渊就是被林修放进了这间治疗室内。 床榻上设有治疗阵法,此时正不遗余力地运转着,丝丝缕缕的温和灵气渗透进青年青袍下的身体,视线所及之处,谢渊裸露的皮肤尽皆被包裹在白色的绷带之中。 露出的一张脸上遍布细密的黑红色符文,像极了当初温时卿在穹落秘境里看到的魔君宁宇的状态,丑陋诡异。 “他身上的外伤,我能治,但跌落的修为,还有这满身的魔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他……” 林修这般说着,却见温时卿已经走到了谢渊的床前。 手指抚上谢渊脸上的符文,酸涩从胸口一路蔓延上眼眶。 眼泪便失了控一样,一颗接一颗地顺着眼尾滑落。 只因温时卿想起了那日,谢渊在这些符文蔓上脸颊时露出了怎样难堪恐慌的表情。 谢渊怕他知道魔毒的事,怕这副丑陋的样子吓到他。 更怕,这些秘密暴露,会让他愧疚伤心。 这孩子为他考虑了太多,却唯独没有考虑过自己。 温时卿是直男,也没有感情经验,无法理解谢渊的爱,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好跟谢渊的这段关系,但他能确定,他想让谢渊醒过来,想再次看到谢渊的笑容,想让谢渊能够……健康幸福地活下去。 “是我欠了你太多……” 温时卿擦去眼泪,低声许下承诺,“等你醒来,我会一点一点地……” “补偿给你。” 话音落下,温时卿额间的魂印忽然亮起,而后开始融化,沿着温时卿的脸颊游走,流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瓣,一步步吸引着他体内的魂息凝聚,最后形成一条幽蓝色的长蛇纹身,盘踞在温时卿的左脸,小小的蛇头挨着男人的眼睫,像是在亲吻那流着泪的泛红眼尾。 “师尊……” 谢渊低哑的声音伴随着小蛇吐信子的动作,响在耳畔。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啊?” —— 嘿嘿,小狗渊的好日子要来了~ 感谢读者宝宝们的评论和小礼物!?( ′???` )比心,再求下爱发电! 第80章 师尊摸我了 脸颊上游走的冰凉感像水,蛇信扫过眼尾,就像被细长湿滑的舌,轻轻舔了一口。 温时卿心里一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脸,却在指尖触碰到纹身的瞬间,听到耳边响起一道难耐的喘息,“师尊,你摸到我了,好舒服。” “…………”温时卿顿时浑身僵硬。 就冲这一声,绝对是谢渊那个小变态没错了。 “师尊的脸颊好暖,手指也好香。”谢渊痴迷地念着,扭动纹身去蹭温时卿的指尖,蛇信又扫过指腹,冰凉滑腻的触感让温时卿猛地回神,头皮发麻。 他慌乱地收回手指,再不敢碰脸上的纹身,同时忍着羞耻,斥道:“别胡闹。” 刚哭过的嗓子哑哑的,又因为对谢渊的愧疚和心疼,语调并不强硬。 听得谢渊刚苏醒过来的魂体有点燥,幽蓝色的纹身小蛇开始不受控地游走,凑近温时卿的唇,像是要钻进去。 “别动了!”温时卿察觉到他的爬行轨迹,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羞耻感让他整张脸漫上红晕,抬手去捂嘴。 “什么别动了?”林修刚从温时卿竟然会流眼泪的震撼中醒过来,就见他这位友人自言自语地红着脸捂嘴,这让他觉得奇怪。 随着林修的靠近,温时卿只觉得脸上的纹身在快速往下游走,最后隐入他的衣襟,在一片黑暗中悄然盘踞在他的胸口处,当真不动了。 可一想到,纹身就是谢渊。 谢渊现在就在他的体内。 甚至可以有意识地对他做任何事。 温时卿心里就后知后觉地生出诸多悔恨。 当初把人的灵魂召回来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如今才发现他这是闯下了多大的祸。 “没什么。”温时卿不好意思说出口。 林修皱眉,问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你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那是什么?” “你看错了。”温时卿耳根都红透了,尴尬地转移话题:“治疗谢渊的身体都需要什么天材地宝,你且列一张单子给我,我去寻。” 林修却面露担忧,“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刚才情绪太激动了,还是伤势引起的发烧?明明刚刚才喝过药啊……” 说着,他伸出手,去摸温时卿的额头。 两人皮肤相贴的瞬间,温时卿忽然觉得胸口一凉,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 “唔。”温时卿无措地急喘一声,弓起腰,额头与林修的手错开,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真的没事。” 说完便起身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先回清兰园,你到时候把单子送过来就好。” “等等,我还没给你拿药——”林修不知道温时卿怎么突然就脸色大变夺门而出,赶紧担心地追出去。 出了门却不见温时卿的影子,只有弟子秦叶在旁说:“师尊,温道君说药和单子可以一并送过去。” 林修挠了挠头发,满脸疑惑:“他这又是怎么了?” * 温时卿复活的消息早已在他昏睡的时间里传开,但因为怕打扰到林修给他做治疗,问天宗的峰主和弟子们并没有聚集到药峰。 这倒是给了温时卿一段缓冲的时间,不然一下子面对太多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温时卿回到清兰园时,萧恒不在,想来是出去做事了。 清冷的园子里只有小雪和小蓝鸟,看到温时卿,两小只兴奋的上蹿下跳。 “温道君,温道君,我们好想您……” 小雪委屈巴巴地去蹭温时卿的裤脚:“当年他们都说您殒命了,说大哥疯了,抢走了你的尸身叛出师门,之后五年,大哥就再也没回来看过我们一次,您也没有再回来,只有萧师兄一个人守着这间园子,我们都要寂寞伤心死了……” 温时卿被他蹭的心软,蹲下身去,掌心刚盖上小雪毛茸茸的脑袋,冰凉感便从胸口快速游走到手背,纹身小蛇对着小雪发出冷笑。 “寂寞伤心死了?我怎么看你好像还胖了不少?” 小雪惊慌地抬头,看清温时卿手上的纹身小蛇,浑身的白毛刷的炸了起来,“何,何方妖孽?怎么能发出我大哥的声音?!” “蠢东西。”谢渊语气不善:“谁给你的胆子让我师尊摸你?” “啊!你真是大哥!”小雪恍然大悟,赶紧往后挪着屁股躲开温时卿的手,完全不敢再对温时卿献媚,毕竟他十分清楚,只有谢渊才会这么嫉妒他被温道君摸。 虽然换了形态,但就冲这话,这是真大哥,没跑了。 而当他驮着小蓝鸟瑟缩着后退的时候,听到了温时卿隐含着怒意的声音。 “你可真是好大的脾气啊。” 刚才还气势冲冲的小蛇顿时一僵,尾巴尖一甩,就要往温时卿衣服袖子里躲。 温时卿想起方才谢渊藏进他的衣服里,在林修面前干出的破事,急忙低喝一声。 “你若是再敢钻进去,我就再也……”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最后决定以变态的方法治变态,重新组织语言威胁道:“我就再也不摸你了。” 话音落下,肉眼可见的,小蛇蓝汪汪的瞳仁颤了又颤,再开口声音都哑了。 “师尊的意思是,如果我不钻进去,你就……” “愿意摸我了吗?” “……” 第81章 你是爱我的 温时卿忽然就有点后悔了。 他忘了谢渊最擅长的就是这种给自己谋福利的反问。 第59章 但望着小蛇渴求的双眼,又想到谢渊为他做的这些事,温时卿就再也硬不下心肠对他。 “嗯。”温时卿别开眼,又补充道:“但只限摸头。” 他还不知道怎么跟谢渊把关系进行下去,但现阶段,他想首先要改变态度,缓和两人的关系,至少要像对待萧恒那样温和地对待谢渊。 不能再用冰冷的言语刺伤对方。 毕竟他就算对谢渊没有那种感情,也依旧没法看着这一心一意为了他的人,如此卑微可怜地活着。 他想治愈谢渊。 不止是身,还有心。 他希望以后就算他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谢渊也能幸福健康地活下去。 手背上的纹身停滞了一会儿,就再次游动了起来,绕着温时卿的手指欢快地打了好几个转,而后才小心地将蛇头的方向朝向温时卿,声音里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好,师尊,你摸摸我的头。” “但,求你,摸久一点好不好?” 温时卿心软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指触碰到小小的蛇头,谢渊幽蓝色的瞳仁顿时舒服地眯了起来,摆动着小脑袋,像只猫咪一样来回轻蹭温时卿的手。 而两人旁边真正的猫科动物小雪,此时一双猫眼里已经盛满了惊恐。 救命! 他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哥在学他撒娇?! 刚才还冷声骂他的人又去哪儿了? 面对温道君,你脸都不要了吗?! 内心吐槽着,小雪迅速倒腾起四条小短腿跑到假山后面,一把抱住小蓝念叨:“今天就当咱俩瞎了,啥也没看见,啥也没看见。” 他可不想事后被大哥灭口。 院子里,温时卿随着谢渊的心思,摸了他许久,等后者情绪稳定一些,才开口,“谢……”却刚念出一个姓氏,想到了什么,轻声改口道。 “阿渊,我想和你谈谈。” 小蛇纹身抖了抖,是因为温时卿的话语,更是因为这个当初他费尽心思胁迫温时卿才让人念出的亲昵称呼。 温时卿起身,走进主屋,目光落在与鬼宗的清兰园几乎一模一样的摆设上,想到被囚禁的那一个多月里经历的事,眼中闪过羞耻,最后没有选择去坐那张床,而是坐在了桌前。 几乎在他落座的一瞬间,谢渊就自觉地开口解释道。 “师尊,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使用了阴阳冕,才遭受了天罚,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并不需要觉得对我有亏欠。” “当时我以为不会被你发现,我以为你在天罚来临之前就会带着萧恒离开,所以才……” “如果那天我真的走了,必定会后悔一辈子。” 温时卿出声打断谢渊。 低沉难过的语气,让谢渊的灵魂体跟着颤了颤,在男人掌心蜷缩成一团,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错愕地望着温时卿,听男人开口诉说着令他震惊的话。 “阿渊,我虽然无法回应你的感情,但你在我的心里,也是很重要很特殊的人,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比起你对我的付出,我其实更希望你能多为自己着想,多爱自己一些。” “在鬼宗的那段时间,我挥剑,你不躲,遭到反噬,你不说,天罚降临,你就故意气走我,全揽在自己身上,宁可为了救我,灰飞烟灭。” 温时卿想起在治疗室里看到的遍体鳞伤的谢渊,嗓音不由得又哑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真的死了,那些爱你的,在乎你的人又该有多伤心?” 从温时卿的体内醒来时,谢渊其实是有些迷糊的,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再次苏醒,竟然能和自己的另一半神魂重聚,得以在师尊的身上继续存在。 然后他就听到了温时卿在说什么要补偿他的话,还看到了师尊眼角的泪水。 他为此而欣喜着,但同时,心底里还有另一道声音在提醒他,也许师尊只是不想失去自己这个萧恒的替身,或者是因为被他复活后产生的愧疚才怜悯他。 但现在,温时卿说的这番话,却似乎是推翻了他的这些猜测。 师尊说他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还说他若是死了,会有爱他的人,在乎他的人伤心。 这些话让谢渊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呆滞地望着温时卿的脸,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尊说的爱我的,在乎我的人……” “是你吗?” “……” 记忆里,温时卿已经反驳了谢渊太多次,斥责了谢渊太多次,也贬低了谢渊太多次。 此时,他叹息一声,终是伸出手,轻点小蛇的脑袋,告诉他。 “是我,但也不止是我。” 谢渊值得被更多人爱,也值得被更多人在乎。 他只是其中一个,却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可谢渊却只听进去了他的前半句,幽蓝色的瞳仁瞬间点亮,整个蛇身灵魂体因为过度的兴奋而颤抖的不成样子,激动地绕着温时卿的手腕爬来爬去。 扬起蛇头,说:“师尊你爱我,你承认你爱我,你是爱我的——” 温时卿赶紧纠正:“我对你是师尊对弟子的爱,不是你想的那种爱!” 谢渊振振有词:“你和萧恒也是师徒,你对他就是那种爱,所以你承认你对我是师尊对弟子的爱,就是承认你对我也是对萧恒那种爱!” “???” 温时卿额角的青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了。 “我对萧恒没有那种感情了。” 他再次澄清跟萧恒的关系,试图扳回谢渊歪七扭八的脑回路。 结果,没想到小蛇更兴奋了:“那更好啊,你对他没有了,就可以对我有了。” “我也是你的徒弟,你爱我也是一样的。” “???” 温时卿真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碰到谢渊,就总是说不通道理。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地解释了! 温时卿懊恼时,一直在他手上转圈的小蛇趁他不注意爬上他的胳膊,一路游走到他的脸上,怪异的体感让温时卿下意识要去抓他,耳廓却措不及防地被湿润的蛇信扫过,冰凉盘踞在他的耳骨,一同传来的还有谢渊那近在咫尺的笑声。 “师尊,你在治疗室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补偿我?” 温时卿的指尖顿时一颤,解释道:“我说的补偿是……” “允许我爱你吧,师尊。” 谢渊打断温时卿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地告诉他。 “这就是我想要的补偿。” 第82章 骗着师尊爱上他 温时卿神色微怔。 他还以为谢渊会用这个补偿要求他做一些事,毕竟那一个月里,这小子的无赖他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可现在,谢渊提出的竟然是,一个甚至算不上请求的请求。 就像是把两人关系的主导权交到了他手里。 让他自己选择未来的走向。 未来吗? 温时卿想等治好谢渊的身体后,帮他解除和问天宗的误会,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世界。 期间,两人的关系就维持在师徒最好,如果能让谢渊放弃他,喜欢上别人,就更是皆大欢喜。 “可以。”温时卿斟酌用词,在回答上加上了一项附加条件:“但只限于师徒关系的关爱与敬爱。” 说到这儿,他又忍着羞耻强调道:“还有,你不许再将那些强迫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不然我会生气。” 温时卿把话说的很明白,可他又忘了谢渊向来擅长把他的话曲解成其想要的意思。 尤其他还用这么温和的语调讲出来,在谢渊认知里那就是绝对的纵容。 所以这家伙顿时更加兴奋了起来,甚至得寸进尺地游走到温时卿的脖子处,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对他问:“所以只要不强迫师尊,你就允许作为徒弟的我爱上作为师尊的你了对吗?”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 温时卿觉出点儿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谢渊眼眸里全是光,差点儿美死。 师尊还是这样,只要一心软,就特别好骗。 在天罚之前谢渊不屑于用愧疚感捆绑温时卿,但如今侥幸存活,看到这样态度大变,对他越发纵容的温时卿,谢渊才发现自己的贪欲从未有某一刻比现在更加强盛。 没拥有之前,渴望得到,拥有了一点,就无耻地想得到更多。 以后他得再用些别的手段,彻底哄骗着师尊接受他,爱上他,直到师尊满心满眼都是他,为止。 “太好了!”谢渊又爬上温时卿的耳朵,趴在那儿,特意调整到低沉沙哑的嗓音,对他说:“那以后,我就可以随时随地地说爱你了。” “我爱你,师尊。” “只爱你,永远爱你……” 第60章 他的声音和那夜抱着温时卿时说出的告白重叠,一下子就勾起了温时卿很想忘掉的羞耻记忆。 视线不自觉落在室内的床上。 温时卿一把按在发热的耳朵上,“别说了。没人会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我现在也不是人啊。” “……” “那也不许说。”温时卿想起顽劣的温时野,教育温时野的时候,他当真觉得那小子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现在对比起来。 谢渊才是上天派下来惩罚他的孽缘。 “好,不说。”谢渊被温时卿的手掌按住整个身子,舒服地眯眼,再次提出要求:“那师尊你再叫我一声阿渊好不好?” 温时卿记得当初谢渊对这个称呼的执着,心又软下来。 对他喊道:“阿渊。” 男人的声线温润清朗,好听的很。 不再是愤怒的,委曲求全的,而是柔和的,宠溺的。 谢渊听得浑身酥麻,缠上温时卿的手指,“再叫一声好不好?” “阿渊。” “再叫一声。” “阿渊。” “再叫一声。” “……阿渊。” “再……” “差不多可以了。”温时卿无奈地打断谢渊的话。 这小子是把他当成复读机了吗? 叫这么多声都听不腻的吗?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谢渊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师尊,你叫了萧恒那么多声恒儿,对我就一直谢渊谢渊地叫我的名字,还都是冷冰冰的语气,我们都是你的徒弟,阿渊好委屈。” “……”谢渊最后两句话,语调绕了好几个弯儿,娇娇软软的,像极了撒娇。 吃软不吃硬的温时卿屈服了。 于是当得知温时卿醒来的消息后兴奋不已的萧恒闯进主屋,就看到自家师尊坐在茶桌前,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跟叫魂似的,一声一声地喊“阿渊”。 萧恒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当即跑过去,紧张地询问:“师尊,师弟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你别吓我。” 毕竟当初在鬼宗,温时卿抱着一捧土哭的样子,萧恒还记忆犹新,所以生怕自家师尊这是情绪过激,中了什么毛病。 温时卿看见他,顿时露出一脸见了救星的表情。 “恒儿,你来了。” 从萧恒的视角看过去,一条幽蓝色的小蛇盘踞在温时卿冷白如玉的脸庞上,蛇尾缠绕耳廓,蛇头亲吻着眼尾,望向他的蛇瞳里面盛满了浓重的嫉妒和收不住的挑衅。 然后出口的就是一句让萧恒摸不着头脑的话。 “师尊刚才一直在叫我阿渊,你听到了没有?” “?”萧恒心里打出一个问号。 但还是诚实点头:“听到了。” 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惊喜道:“你是师弟?你醒了?之前我还担心师尊招魂阵没成功,如今你醒了,大家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他热情地上前,打开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你可不知道师尊当时得知你使用了阴阳冕,遭受天罚时,有多难受,那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也是第一次看他那么不冷静,为了救你,他抄起惊封剑把阴阳冕都劈裂了,这段时间器峰的路长老为了修补神器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说咱师尊怎么这么不冷静,连宗门至宝都……” “咳。”温时卿轻咳一声,制止萧恒继续说下去。 他那副样子自己都不忍回忆。 会觉得不好意思。 “阿渊醒了就好,正好恒儿你也来了。”温时卿拿出师尊的态度,对二人说:“不管之前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矛盾,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们谨记彼此的师兄弟身份,切不可再兵刃相向。” 气氛凝滞了一瞬,萧恒率先正色道。 “我承认之前都是我的错。” “是我先对师弟动的手,如今师弟以一己之力救了师尊,我欠师弟一个道歉,和一份感谢。” 说罢,他躬身抱拳,朝着谢渊行了一礼,朗声道:“师弟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第83章 哄一哄谢渊 谢渊还沉浸在萧恒之前说的那些话里。 师尊第一次流泪,是为了他? 还有招魂阵,明明是大忌讳的阵法,师尊竟用在了他身上,甚至用惊封剑劈裂阴阳冕救他? 他…… 在师尊心里竟有这么重要吗? 看着萧恒态度这么好,温时卿心里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谢渊再回个话,他这两个因为他的尸体打了五年的弟子就终于能手拉手和好了,结果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谢渊说话。 他抬手摸上小蛇,摸到了一手湿润。 ? 他这是哭了? 灵魂体的确能流泪,但泪珠掉下来会迅速消散,所以温时卿的手指只能摸到湿润,却沾不到水,只是这份湿润却持续的很剧烈,温时卿几乎能想象到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小蛇的眼眸里流出来的画面。 他不过就是让俩人和个好,这小子至于这么感动吗? 还是又委屈了,闹脾气了,不想跟萧恒和好? 温时卿想起在鬼宗,俩人就因为萧恒的事吵了一架。 考虑到现在谢渊的气极有可能还没消,他便弓起手背,悄悄捂住蜷缩成一团的谢渊,给小蛇撑开一个可以阻隔外界视线的小空间。 然后对萧恒说:“你师弟他可能还有一些心结没解开,给他点时间,他会和你和好的。” “嗯!”萧恒爽朗一笑:“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师弟,让他早日放下心结。” “对了,师尊。”萧恒从储物戒里拿出诸多整理成小包的药材和一张单子递给温时卿:“这是林师叔让我给你的。这黄色小包里装的是泡浴的材料,每日泡浴一次,这棕色小包里装的是熬煮的药材,药汤每日早晚服用一次。” “师叔说单子上写的是治疗师弟伤势需要的药材名称,都标记着药材生长的地区,我复写了一份,这就出发去找。师尊你和师弟就先在清兰园养伤,等我回来。” 萧恒是个行动派,打定了主意要和谢渊和好,就会立刻去做。 温时卿交代了他几句让他注意安全。 萧恒就快步离开了清兰园。 室内静悄悄的。 谢渊一旦不再贱兮兮地说话,就显得格外冷清。 温时卿放下捂着脸的手,发现小蛇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了他的掌心。 被他捧着拿到眼前。 “为什么哭了?是因为还气不过跟你师兄的事吗?”以前温时卿就不擅长面对谢渊的眼泪,那时候他跟谢渊的关系也不算好,所以就从未温和地询问过对方哭泣的原因。 更别提哄人。 可现在,他想尝试了解谢渊,哄一哄他。 谢渊被他这样温柔地注视着,眼泪流的更快了。 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又迅速消失。两只蛇瞳颤颤巍巍的,看着分外惹人心疼。 温时卿轻叹一声,伸出手抚了抚谢渊支棱起来的脑袋。 小蛇便依赖地蹭上来,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师尊,你明明很忌讳禁术,却用招魂阵为我招魂……” “阴阳冕是问天宗的宗门至宝,是神器,你却将它劈碎……” “我何德何能让你这么做?” 意识到谢渊的哭泣是因为感动于他的那些行为,温时卿的心像被刺中了一样,微微发疼。 他回答谢渊:“因为你对我很重要。” 温时卿问过自己,如果谢渊没有为他承受天罚,他会不会对谢渊见死不救,答案依旧是不会。 他承认,他就是放心不下谢渊。 “禁术若是为了救人,便可以使用,而阴阳冕在旁人眼里是神器,是问天宗的至宝,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死物。” “毁了它,能换回你,我就会去做。” “所以,别哭了。”温时卿用指腹蹭了蹭小蛇的脸,“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谢渊贪恋地望着温时卿温柔的脸,心想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他一定要祈祷让梦长一些,再长一些。 长到永远也醒不过来才最好。 谢渊的灵魂体并不稳定。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昏昏欲睡,被温时卿哄好后,就蔫蔫地爬进温时卿的衣服里,温时卿不许他趴胸口,他便趴在男人的锁骨沟里,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温时卿则是拿起桌上的单子,发现缺失的药材里竟然还有养魂草,想起魇山秘境那些离谱的幻境,还有那诡异的预知镜和前尘镜,他就一阵头疼。 另外几种药材,也只有在穹落秘境才能找到。 也不知道魔族的事出来之后,现在的穹落秘境里怎么样了。 【宿主~~~~】00充满怨念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温时卿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把我这个眼睁睁地瞅着你为了救谢渊发疯砍神器,又看了你们俩浓情蜜意大半天的电灯泡给忘了吧?】 第61章 [……] 温时卿不敢说话,因为他真的把系统忘了。 【呵,我就知道!】00啧了一声,说:【你当时真是发了狠忘了情啊,连超脱剧情规则的神器都能干碎!我跟同事们说了这事,我敢说他们都不敢信!当初我看你性格温和,一看就是个老实人才绑定的你,现在才发现,是我涉世未深,看走了眼!你疯起来跟谢渊也没什么两样,不愧是师徒!】 [我只是想救他。]温时卿小声承认。 【……你就是心太软了。】00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继续说。 【就因为你俩这一番死去活来,现在你俩都成了这个世界的异类。】 【这个世界的法则也会主动运转起来,不再受剧情控制,所以后续可能会产生的危险,我也无法再给你预警,你要是想再留在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一定要谨慎行事。】 [明白了。] 温时卿谢过系统的提醒,又听00问。 【你现在对谢渊这么好,到时候走的时候,真的能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吗?】 温时卿拿着单子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又缓缓放松,说道。 [等我走的时候,他的身边应该已经有了很多爱他的,在乎他的人。] [缺我一个没关系。] 第84章 能在你的体内为所欲为 温时卿收起药材单子后,清兰园又来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体、符、器三大峰的峰主。 说起来,问天宗的峰主们性格都比较奇怪。 抛开喜欢把自己喝的烂醉后,见谁都抱着喊娘子的林修不谈。 体修峰主赵宏峰实力达到了中神境,身高两米,练得一身雄伟的肌肉,高壮如山,却是个腼腆的社恐。 见到太多人,还会脸红,所以一般都是躲在自己的峰头,戴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教导几个亲传弟子,再让亲传弟子去教导其他弟子。 在问天宗待了两百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符修峰主裴钰则是个沉迷于符术和阵法的疯批病秧子,虽然修为达到了下神境,但动不动就把禁术和阵法用在自己身上,导致隔三差五就跌修为,战损风,好在身边有个靠谱的徒弟,总是能及时把他送去林修那边救治,才凑活着撑了这一百多年。 而器峰峰主路成平是整个问天宗最忙的,锻造锤都要抡出火星子,每天就是修补法器,锻造法器,一部分供给全宗门使用,另一部分还要供给各大宗门,每隔一段时间还要跟各大宗门的器修交流经验,共同进步。 就因为他们的这些特性,就导致温时卿虽然是峰主里最年轻的,却成了整个宗门的门面担当,外交担当,宗主闭关之后的主事人。 而除了林修,其他几位峰主在温时卿待在这个世界的几年里,没重要的事基本不会来见温时卿。 所以他们一下子全到了,温时卿瞅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尤其赵宏峰,站在院子里,那么大一个,温时卿还得仰着脖子看他。 半张青黑色的鬼眼面具下,男人下巴方正,上下嘴皮子一开一合半天,就吐出四个字。 “活了,挺好。” “……”温时卿不知道怎么回,就“嗯”了一声。 然后,他就看到赵宏峰忽然从储物戒中抱出了一棵三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根须连着泥土,还在往下掉渣。 轰—— 大树落地,震得趴在不远处的小雪惊跳起来,炸了毛。 赵宏峰又拿出一把铲子法器,刷刷刷地开始铲土,动作快出残影,没多长时间就挖出一个超大的坑,然后把大树种进去,又开始吭哧吭哧地埋好。 最后指着树上面散发着浓郁灵气的果子,说:“都给你,吃了,身体好。” “???”温时卿看傻了眼。 但能感觉到赵宏峰是好心,就笑了一下,说:“谢谢赵峰主。” 话说完,他就看到对方的脖子红了一片。 “不谢。” 温时卿还想说什么,肩膀突然被人扒住了。 裴钰苍白的手从他的肩膀一直摸到手腕,弓着腰,鼻子凑上来像狗一样闻。 “小卿卿,你这具身体可是承受了不少禁术啊,还有一股子被血泡过的味道,法天象地那么严重的伤势,都能恢复到这种程度,真想知道那谢渊小子都把什么禁术用在了你身上……” “他现在在哪儿呢?我听说你用了招魂阵,他不会被你召进身体里了吧?那你们现在是共存的吗?他是不是能在你的体内为所欲为?那可太好玩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扒开温时卿的衣服查看时,瘦窄的腰突然被他身后的男人一把勾住,扯离了温时卿。 男人一身淡青色的亲传弟子服,扣子系到最上面,面容冷峻,情绪克制内敛,“师尊失礼,让温道君见笑了。” 说完,他便将提前准备好的看望礼物放到院中的石桌上,而后扛起不断挣扎的裴钰往符峰走。 隔着老远,温时卿还能听到裴钰顶着那张苍白失血的脸,对他叫唤:“小卿卿,你要是想治好谢渊,可以来找我呀,我手段多着呢,几百个禁术丢到他身上,不怕他不死,不对,不怕他不好——” “……”温时卿下意识捂了下锁骨。 他不敢想真把谢渊交出去,这裴钰会做出什么事来。 路成平看上去是所有人里最稳重的,但三十五六岁的相貌,白头发却一抓一大把,光看发色,就知道他操心的事不少。 他把惊封剑递给温时卿:“你可真能胡来!” “当时碎的不止是阴阳冕,惊封剑也有了损伤,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紧赶慢赶给你修好了,以后小心点用!要不是当初修复老萧那把裂天剑还剩点儿材料,我都不可能这么快给你修好!” 老萧说的是萧恒的父亲萧天祈。 温时卿听他提到裂天剑,问道:“裂天剑最近怎么样了?能给恒儿用了吗?” 路成平皱了下眉:“老萧死后,裂天剑的剑灵就太暴躁了,现在还在后山的仙魔战场里镇鬼呢,那地方阴气太重,不知道恒儿去不去的了。” 温时卿记得小说里写过除了穹落秘境以外,这个世界还会再出现魔族。 虽然系统说这个世界已经不受剧情控制了,但也不意味着,魔族就会自己消失。而一旦魔族再现,这些魔想报仇,第一个要找上的就是萧恒。 他得让萧恒的实力再升一升才行。 “等他回来,我带他去试试。”温时卿说:“能得到裂天剑,他也算继承了萧大哥的遗志。” “你自己伤都没好呢,惦记这些事干嘛。”路成平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别人收徒弟,都是指使徒弟给自己干活,哪像你,总共就俩亲传,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整的你死去活来的。” “……”他是为萧恒而死,又被谢渊救活。 路成平这话还真是没毛病。 温时卿无言以对。 他转移话题,问:“那阴阳冕怎么样?能修好吗?” “很难。”路成平拿出阴阳冕,放到桌上,撤销上面的灵气罩,抓起旁边的茶杯对着阴阳冕的裂缝丢去,只见茶杯碰触到裂缝的一瞬间,就像是被无形的气劲击中,碎成数瓣,又在半空中被切割成粉末消散而去。 “它会无差别地攻击所有碰触到裂缝的物质,我的锻造锤被它切碎了三把,导致我根本没办法修理它。” “我听恒儿说,玄清从这里面钻出来过,还没有受到致命伤害,想来应该是只有灵魂状态的东西才能躲过这些攻击。” “所以,要是你那徒弟谢渊什么时候醒了,我可能得……” 说到这儿,路成平脸色有点不好,毕竟他作为传统仙修,内心其实很鄙视投机取巧剑走偏锋的鬼修,也不屑于找鬼修帮忙,但为了神器,也是考虑到谢渊是温时卿的徒弟这一点,他终是决定暂时放下成见,对温时卿说:“我可能得需要他的鬼物帮忙修理阴阳冕。” 说完,还要面子地补充道:“本来这东西也是你劈碎的,你们师徒不能不管。” 温时卿自然没有推脱。 实际上,他还挺高兴,这些峰主没有对谢渊表现出特别排斥的态度。 想来那五年里,两方的矛盾就算再深,也没有闹出过人命。 所以说,谢渊真的没有那么坏。 温时卿深感欣慰,又抬手摸了摸左边的锁骨位置。 心想,要是以后这小子能放弃对他的那种感情,就更好了。 第85章 你,混蛋 清兰园的后院有一间单独的浴室,夜里,温时卿褪去外衫,等白玉砌成的池子注满了水,便将林修给他的泡浴药材放进去,眼见着池水的颜色慢慢变作淡金色,迟疑了片刻,脱下了最后一层衣服,走进池子里。 泡浴不穿衣服效果更好。 再说现在谢渊还睡着,应该没事。 温时卿背靠浴池,感受着伤口被药汤渗透,疼痛逐渐减弱,化作淡淡的酥麻感,舒服地轻呼出一口气。 第62章 谢渊醒来时看到的便是不着寸缕的男人坐在一室氤氲的雾气中,脸颊晕红,薄唇半张,湿漉漉的发凌乱地紧贴细白修长的颈,水珠沿下巴,肩膀坠落,砸在水面,溅出小小的花。 小蛇呆住了。 然后,就热了。 热的温时卿都察觉出不对劲儿,手指刚摸到锁骨,就听到了一声压抑的,轻喘。 手指僵住,温时卿忍不住抽了下嘴角:“阿渊,你醒了?” 谢渊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看温时卿要收走手指,立刻支棱起身子,死死缠住那根手指,“别走,师尊,再,摸摸我。” “……”他这声音,温时卿非常熟悉。 在鬼宗,只要他碰到谢渊的皮肤,这家伙就是这副死动静儿。 兴奋的,痴迷的,难耐又……涩气。 “这不太好。”温时卿抿了抿唇,想拒绝。 “为什么不太好?”谢渊轻蹭温时卿的指腹,嗓音低哑:“师尊白日的时候不是刚答应过可以摸我吗?再说我只是灵魂状态,师尊又在怕什么?” 他开始循循诱导:“我们只是师徒,我现在好热,师尊摸一摸我,帮我解了这热,也是对弟子的关爱,不是吗?” “……?”温时卿懵了。 这是什么歪理? “还是说,师尊你过于在意这些事的原因,是因为……” 蛇瞳望进温时卿的眼中,谢渊低笑着说出症结。 “你已经对我有了超脱师徒的情感?” 温时卿浑身一僵,下意识反驳:“不要胡说。” “那就摸我。” “…………” 温时卿没招了。 他别过脸,认命地按下手指。 锁骨从温热到滚烫,耳边还环绕着谢渊难耐的,沙哑的,3d立体声低,喘。 谢渊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能打,低沉磁性,尾音又故意带了点钩子,颤声叫他“师尊”,好像温时卿就是掌控他感官的神明,而他就是卑微的囚徒,渴望着他的神明能够施舍给他更多的爱抚。 温时卿听得耳根发红,羞耻万分。 他就不懂了,为什么谢渊在这方面总是这么大胆。 还不知羞。 每每都让他窘迫至极。 终于收回手指,温时卿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手浸在池子里悄悄洗了好几遍。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他就是觉得满手的不对劲儿。 谢渊好笑地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师尊,你这般关爱了我,我也想表达对你的敬爱,可以吗?” “?”温时卿愣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谢渊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开口就要拒绝:“我不需要你的敬嘶……” 爱字被错愕的吸气声替代,温时卿搁在池子边缘的手指扣紧,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出来。” “别胡来。” 池底传来谢渊模糊的声音:“服侍师尊沐浴,是弟子分内之事,怎能不做。” “说好了要敬爱师尊,我自然要说到做到。” 温时卿咬紧下唇,指尖轻颤。 “我不要你服侍,你上来。” 可回应他的只有水流声,感官被打开,温时卿被逼的眼尾发红,想要抓谢渊,考虑到那个位置,又下不去手。 直到谢渊出来,温时卿白皙的皮肤已经漫上了一层淡粉,哑声气道。 “你,混蛋。” 谢渊差点被他这副样子迷死。 他爬到温时卿脸前,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师尊,弟子只是想表达对你的敬爱,所以才服侍你,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温时卿总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有你这样服侍的。”他板起脸,企图纠正谢渊:“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不然我会生气。” 谢渊幽蓝色的瞳仁立刻颤了颤,爬过去,软下声音讨好地蹭温时卿。 “师尊不要生气,是弟子错了,弟子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阿渊吧,求你了。” “……” 温时卿彻底没招了。 在鬼宗时,谢渊跟他来硬的,他还能抽他两巴掌解气,现在对方忽然变娇软了,还张口闭口错了,不敢了,求你。 他就……连骂都骂不出口了。 最后只能简单说了谢渊两句,让人趴到肩膀上,温时卿又拿了一块布裹住肩膀,挡住谢渊的视线,才得以踏踏实实地泡药浴。 泡完出来,温时卿要自己熬药,被谢渊拦下。 小蛇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小雪便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吃的滚圆的身体跑起来,身上的肉都是一颤一颤的。 “看你肥的那个样子。”谢渊嫌弃地瞥他一眼,命令道:“以后给我师尊熬药的任务就交给你,早晚各一次,若有怠慢,饶不了你。” 小雪吓得浑身一抖,当即立起后腿,两只猫爪朝着谢渊抱拳:“大哥你就放心吧,小雪保证完成任务!” 之后就抓起一包药,跑出了门。 等待熬药时,温时卿跟谢渊说了峰主们的事。 “鬼物都在我的储物戒中,路峰主想用,我可以给他。” 谢渊表现的分外乖巧。 他已经看出温时卿有让他和问天宗和好的念头,那么他自然要顺着师尊去做事。 小蛇翘了翘尾巴,懒洋洋地说。 “我对裴峰主说的话倒是很感兴趣,等日后可以见面聊聊。” 温时卿见他没有排斥,松了口气。 小雪的药很快就熬好了,温时卿喝下药,有点昏昏欲睡,便顺着意识,躺到床上,和衣而眠。 在他眼里,这时候的谢渊是乖巧的,安全的。 不需要设防。 但就在他睡过去没多久,他锁骨处的小蛇便睁开了眼睛。 之前表现得只能在温时卿的身上当纹身,无法脱离男人的小蛇,就这么顺着温时卿的指尖,爬到床上。 又慢慢凝聚成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的身形。 赫然和温时卿之前见过的谢渊的鬼身一模一样。 坐在床畔,谢渊俯身,闻到温时卿身上淡淡的药香,掺着他交代小雪给师尊喝的药里加入的安魂香,足以让温时卿在今晚睡一个幽深绵长的好觉。 苍白的手指轻抚男人淡粉的唇,谢渊脸上的笑容痴迷艳丽。 “师尊,你就这么一直……” “被我骗下去吧。” “好吗?” 第86章 师尊,张开嘴 月光如水,一室静谧。 谢渊得不到答复,反而勾唇笑的开心。 他的手下移,轻轻揽过温时卿的后颈,托起他的身子,将人抱进怀里。 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确定人不会苏醒后,便起了身,抱着温时卿走到房间后方巨大的书架前,分出一缕魂息,撬动旁边的机关。 书架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隐藏在墙体里的密室。 在看清满墙画像的一瞬间,即使谢渊努力克制,还是忍不住收紧了搂着怀里男人的力道。 眼底的嫉妒几乎将理智烧光。 又在听到温时卿吃痛的闷哼声后,回神放松了手指。 点燃密室的灯火,谢渊倚上之前温时卿躺过的软榻,放松腰身,任昏睡中的温时卿斜靠在他的怀里,曲起的长腿抵住男人的背。 埋首在温时卿颈间,谢渊低声询问:“师尊,你贪恋了萧恒那么多年,到底在这里想着他,消解了多少次?” 迷魂香下,温时卿睡的太沉,什么都听不到。 自然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更看不见他眼底幽暗燃烧的妒火。 就像玄清说的,师尊对萧恒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只不过是甘愿把贪念收进心里,继续作为长辈守护在萧恒身畔的说辞罢了。 就这一点,就让谢渊嫉妒的发狂,得以重活一次,回到师尊身边,还得了师尊这般温柔的对待,他定要一步一步把萧恒在师尊心里的地位完全取代。 不管用什么手段。 他要让师尊爱他,只能爱他。 本该褪去的幽蓝色魂印在温时卿额间悄然浮现,谢渊挨着温时卿的耳廓,对他问:“师尊,我可以亲你吗?” 魂息缠绕,温时卿轻点了下头。 “点头,就是同意了。” 谢渊吻上去,温柔地厮磨,含住,轻轻地咬。 沙哑的命令从接吻的间隙里传出:“师尊,张开嘴。” 印记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温时卿顺从地张嘴,谢渊便压住他的后颈,更深地吻进去。 灵魂体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发热,温时卿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被巨蛇缠绕,这蛇一开始还是凉的,结果不一会儿就升了温,他热的难受,张嘴呼吸,却被潮湿滚热的物什堵着,丝毫呼吸不到清新的空气。 “唔”他仰头,想躲,却被越缠越紧,身体因为缺氧发热发颤,就在温时卿以为自己要窒息在这缠绕堵截之中时,谢渊松开了唇。 第63章 望着软在自己怀里,努力呼吸的男人,谢渊眸底暗色翻涌,就像一头永远不知满足的恶兽,每时每刻都叫嚣着想把心爱的食物拆吃入腹,却又不能得偿所愿,只能压抑忍耐。 他吻去温时卿唇边的水痕,狭长的瑞凤眼轻抬,挑衅嫉恨的目光扫过满墙的画像。 在温时卿耳畔近乎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师尊,第一个吻你的人是我,第一个要你的人也是我,与其对着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倾注感情,倒不如选我,让我爱你,让我给你他给不了你的一切……” 他似是催眠一般,搂着温时卿,在他耳畔低喃。 “选我好不好?” “选阿渊,好不好?” “阿渊眼里只有师尊。” “阿渊永远……” “只爱师尊。” * 温时卿猛然惊醒,只觉得脑袋还晕乎乎的。 白天都听了那么久谢渊叫魂似的“爱你”了,怎么梦里也不消停? 还是说不是梦? 想起谢渊的那些前科。 温时卿一把扒开肩膀处的衣服,却看到小蛇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睡觉,被他的动静吵醒,打了个哈欠,凑上来蹭蹭他的手,蛇瞳里尽是乖巧懵懂,声音甜甜的,“师尊,你醒啦,晚上做梦有没有梦到我呀?” 温时卿被他提醒,就想到被蛇缠绕的梦,想到谢渊那一声声仿佛洗脑似的告白,脸上闪过尴尬,别开脸,说谎道:“没有。” 他想,招魂阵现在已经把谢渊禁锢在了他的身体内,就算这小变态想做什么,应该也没有能力去做,是他多心了。 “那太可惜了。”小蛇情绪有些低落,但很快就开心起来,说:“不过我梦到师尊了,我梦到我比萧恒先遇到了师尊,你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带出了合欢宫,你对我特别温柔,我和师尊过得很幸福……” 他说起这个,温时卿就又想起了谢渊以前的经历。 但那段时光是他不能插足的,因为那时候的温时卿还不是他。 “当然现在也很好。”谢渊注意到温时卿神色有异,赶紧改口,再次轻蹭温时卿的手指:“能和师尊相遇,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温时卿望向他。 他知道谢渊本性不坏,只是性格有些偏激,这份偏激来自于他早年的经历,如果能帮他解开心结,再给他灌输一些正确的三观,也许他就能放下对自己的执念,转而去接受更多的人,在他离开后,也能在这个世界好好地生活下去。 于是,他问谢渊:“曾经欺辱过你的人都有谁?” 谢渊一愣,旋即双眼放光:“师尊是想为我报仇吗?” “嗯。”这是身为师尊该做的,以前温时卿没有做过,这次他想为谢渊做这些事。 然后他就听谢渊说。 “可是他们都死了。” “……” 谢渊实话实话:“我爹在仙门大比的时候就被我杀了。” “只是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跟师尊你说。” “他的灵魂我丢给玄清吃了,他的尸体我喂给了林海的妖兽。” “你离开的这五年里,我把合欢宫灭了,忘了杀了多少人了,杀完放了一把大火,现在去看的话,那座山头依旧是寸草不生的状态,我觉得应该是他们的血太脏了,把地都浇的不长草了。” “逍遥宫那个宫主吕伟找我算账,被我废了一条胳膊之后,也再不敢找我了,还有一些想找我麻烦,基本死的死,残的残。当然,师尊,我保证我没杀问天宗的弟子,顶多就是打的他们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我动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 温时卿嘴角抽搐。 果然,以这小子表面乖巧,实际上却睚眦必报的个性,有了实力后怎么能忍着不去报仇。 只是没想到仙门大比时,谢肖的死也是他干的。 怪不得萧恒都不是他的对手。 谢渊说完,就看温时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以为温时卿生气了,语调不由得弱下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你要是生我的气了,就打我骂我,要是不满我做的事,我也会改,你要是想让我成为萧恒那样善良正直的人,我也……” “没必要。”手指按上小小的蛇头,温时卿打断他的话,认真告诉他。 “你就是你,没必要和你师兄一样。” “对伤害了你的人,不必手软;对善待过你的人,做事留一线。你已经做到了,就不必改。” 第87章 我才是师尊的娘子 小蛇愣在原地。 怔怔地望着温时卿。 他实话实说也有试探的成分,他想知道师尊是不是会讨厌这样的他。 因为从来也没人教过他该怎么做事,他只是凭着自己的想法去报仇,不杀问天宗的人,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师尊的宗门,师尊就是他的底线。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温时卿教训的准备,想着如果师尊真的厌恶他的处事方式,他就把自己改成萧恒那副正直善良的做派,只要师尊愿意接受他,他怎么做都可以。 可现在,师尊肯定了他。 不再是斥责,而是完全的肯定和纵容。 就像他当年第一次来到问天宗,看到萧恒被清风派的长老追责,温时卿为萧恒做的辩白一样。 这次,主角换成了他。 他得到了和萧恒一样的对待…… 温时卿眼睁睁地看着小蛇从呆呆的模样,到两只眼睛颤成荷包蛋的形状,再一会儿,眼泪又噼里啪啦往下掉,无奈地笑了一声。 “怎么又哭了?” 谢渊后知后觉自己哭了,竟难得觉得羞涩起来,抱着温时卿的手指蹭啊蹭:“听到师尊这么宠我,太高兴了。” “以后师尊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杀谁,我杀谁,我好歹也是有个鬼宗的人,以后师尊要是看哪个门派不顺眼,我当天就能把他灭了,给师尊解解气……” “……?”这什么反派发言? 温时卿赶紧纠正他:“不能这么胡来。” “好好好,不胡来。”谢渊答应的也干脆。 “只要师尊在我身边管着我,我绝不做坏事,一切都听师尊的。” 温时卿皱眉:“我不在,你也不能做。” 谢渊笑声暧昧:“好,师尊不让我做,我就不做,让我做我就做。” “???”温时卿再次觉得这话有点怪,尤其配上谢渊那不着调的笑,就更让人遐想连篇。 最后他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恰好小雪的药也熬好了,他便去了院子里喝药,苦的眉心紧皱。 谢渊瞧在眼里,提出要去药峰看看自己身体的情况,温时卿答应下来。 结果刚在药峰落地,就看到林修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手上还拿着一个空酒壶,半睁着眼,发出古怪的笑声。 以温时卿的经验来看,这家伙是喝醉了。 他凑上去,拍了拍林修的肩膀,“醒醒。” 林修迷迷瞪瞪地睁开醉眼,看到温时卿的瞬间便扑到了他的身上,搂着他的肩膀嘿嘿怪笑:“娘子,被相公抓住了吧,这次你可跑不了了……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温时卿:“……” 谢渊:“!!!” 下一瞬,温时卿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股力量强行拽进了怀里,林修则是被弹开摔落在地上,屁股着地哎呦了一声。 半张脸被扣在肩膀前,灵息形成的玄色衣衫入手凉滑,温时卿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谢渊那张勾魂夺魄的漂亮脸蛋。 此时正小狗护食一样戒备地盯着地上的林修。 “什么娘子相公的,林峰主不要乱叫!” 谢渊没注意到温时卿的目光,还在跟林修掰扯:“师尊只和我成过亲,我在东来城时可是穿上嫁衣嫁给了他,我才是他的娘子,我与他才是一对!” 他理直气壮地大声炫耀着这件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怀里的人正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谢渊这才注意到,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直接显出了原貌。 电光火石间,谢渊双腿一软,喊了一声“……啊,头好晕。”就扒着温时卿的腰,丝滑落地,灵魂体也跟着颤啊颤的,显得格外不稳定。 他抓着温时卿衣袍的手指收紧,开始气若游丝地哼哼:“师尊,我怎么出来了,我跟你一体双魂,不能脱离你的身体太久,我得回去……” 半晌无言。 接着他就看到那对他温和了好久的师尊,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谢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讨好地蹭温时卿的腿。 “师尊,师尊,让我回去吧……” 他嗓音娇软,渴求的姿态卑微至极。 殊不知温时卿的怒气值正在不断飙升。 他就说昨晚那不像梦。 第64章 现在一看,这小子估计昨夜就有了这种能力,还故意不告诉他,跟他在这装呢。 真是有点手段,全用他身上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要温和,温和,温和,温和,温和个屁啊! “谢渊。”温时卿冷下脸,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真、行、啊!” 说完,就压着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药峰。 他怕他待久了,会再次像在鬼宗时一样,忍不住一巴掌甩到谢渊那张漂亮的惊为天人,又可恶到让人咬牙切齿的脸上。 被留在原地的谢渊望着温时卿离去的方向,收起可怜的表情,恨恨地瞪向身边的林修。 林修看着他傻笑一声,胳膊一抬,揽住他的胳膊,再次像个变态似的说道:“哇,娘子,你今天真漂亮,快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 谢渊浑身僵硬,赶紧一把推开他。 脸上浮现出懊恼之色。 他竟然因为林修的这个恶习,在师尊面前漏了陷。 简直亏大了。 正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旁边的树上忽然传来了爆炸一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变态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温时卿那样子估计好久都不愿意搭理你了,本来都沾了天罚的光让他对你态度好一点了,结果现在又回到了起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渊扫一眼过去,发现是不知何时盘踞在树梢上看完了全程的玄清。 此时正呲着大牙满脸幸灾乐祸。 “变态终有报,你自作自受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该哈哈哈哈哈……” 谢渊甩手一道魂息过去,树枝断裂,玄清大张的嘴,来不及闭合就摔下树啃了满口泥。 笑声戛然而止。 谢渊吹了下手指,反唇相讥。 “你也活该。” “……” 第88章 师尊就是该被压的 “呸呸呸——”玄清吐出嘴里的泥,气的一甩尾巴,狠狠抽打在谢渊身上! “臭小子,敢让我吃土!抽死你丫的!” 谢渊没躲,任由他抽了三下。 在第四下的时候伸手拽住了他的尾巴:“事不过三,差不多得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幼稚,跟我一个小辈置气,也不觉得害臊。” 玄清这才“切”了一声,消停下来。 他爬到谢渊身边,用鼻孔看他:“醒了都不第一时间来看我,亏我还帮你守了这么长时间的身体,真当我是你的奴隶了……” 蛇头突然被谢渊伸出的两指按住,玄清愣了下。 下一刻,只觉得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一道力量彻底抹除,整个意识随之一清。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你解除了主仆协议?” “怎么,你不高兴?”谢渊抬着手指,挑眉笑:“要不再给你加回去?” “滚滚滚——”玄清立刻躲开他的手,沾着土的大嘴都笑歪了。 “温时卿活了还是有好处的。”他深以为然地点头:“你现在虽然依旧是个变态,但好歹有个人样儿了。” 玄清想起给谢渊当黑苦力的这五年,在心里为自己抹一把辛酸泪。 “我就当你这是夸我了。”谢渊起身,看到林修又抱住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徒弟秦叶,“娘子娘子”喊个不停。 秦叶早已习以为常,当即干脆利落地一手刀拍晕自家师尊,重新丢回躺椅上。 “不好意思,谢师弟,我师尊因为温道君醒来,太开心喝多了,才犯了老毛病。” 谢渊上一次见秦叶,还是在鬼宗,在别的弟子都讨伐他的时候,这人剑都不拔,就远远看着,等问天宗弟子们都四仰八叉地倒地惨叫,他才淡定地上前把他们一个个全捡回去。 “他这么叫谁都可以。”谢渊不爽地看了林修一眼:“就是不能这么叫我师尊。” 秦叶微笑,“所以你和温道君谁上谁下?” “嗯,嗯?!”谢渊凤眼都瞪圆了,仿佛不敢信这话是从秦叶嘴里说出来的。 “就是好奇,不愿意说就算了。”秦叶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沈道君的书,以你们两个为原型的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你在上,一个是你在下,但我比较赞同你在上。” “毕竟师尊们,就是该被咱们这帮做弟子压的,不是吗?” “…………”谢渊眯起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秦叶。 玄清直接叫道:“哈,你们问天宗是盛产变态吗!” “嘘——”秦叶手指比在唇边:“我不是变态,我只是沈道君的书粉,我站的深渊有卿,上下绝不能逆。” “沈师妹站的卿渊在我眼里就是邪教,断不可取。” 他看向谢渊,“师弟,觉得呢?” “……”谢渊笑了。 并很理直气壮地对秦叶伸出了手:“口说无凭,书呢?” “两个版本,我全都要。” 玄清:“……” 从秦叶手里拿走了大量的灵书竹简,谢渊才去到治疗室里,看自己的身体。 看到第一眼就“啧”了一声:“真丑。” “……”玄清:“能活着就不错了,要不是你非要把魔毒搞到自己身上,至于成这副德行?” 谢渊成功被他安慰到:“你说的对,要是这魔毒在师尊身上就坏了,丑我可以,不能丑师尊。” “……”玄清笑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变丑了,勾引不了温时卿怎么办?” 谢渊:“(ΩДΩ)!” “这个不用担心。”秦叶在一旁说道:“昨天裴师叔来看过你,他说你是至阴鬼体,这体质霸道的很,给你身上叠加三重他创造的禁术,让魔毒彻底融于你的血肉,不出三个月,你的体质会自行消化掉魔毒。” “我去,那个病秧子看起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竟然这么厉害?”玄清昨日见过裴钰,却没听到这番话,如今满眼震惊。 秦叶笑了一声:“他要不是动不动就把禁术往自己身上丢,能更厉害。” 他看向谢渊:“但裴师叔说救你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如果裴钰真的能帮他解了这魔毒,谢渊乐意付出对方想要的东西。 “你等等。”秦叶对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就拿出写的满满当当的一页纸。 “他需要采集你的血用作观察,他需要借你的鬼物进行研究,他需要你去符峰与他探讨禁术阵法……” 秦叶越说越多,谢渊拧眉,“他怎么这么多条件?” 秦叶放下纸张,最后补充:“裴师叔说如果你做不到,他就把你在温道君身上留下的那些臭不要脸的禁术告诉他。” 谢渊脸皮一紧,立刻改口:“我必定会完成裴师叔要求的所有条件。” 谢渊临走的时候扒走了自己手指头上的储物戒。 这还是温时卿当年随意丢给他的,润白的玉戒指,被他保存的很好。 “裴师叔若来帮我解魔毒,麻烦秦师兄传达我的意思。” 谢渊心情好,说话就礼貌多了,眉眼都染着笑意,“我要回去哄我师尊了,也希望秦师兄多管管林师叔,别让他以后见谁都喊娘子。” 玄清已经确定林修不会伤害谢渊,便不在药峰待了,习惯性地顺着谢渊的脚爬上去,趴在他肩上,吐槽道:“你个醋精,赶紧的,再晚点儿,你信不信温时卿把整个剑峰都设上结界,把你丢外面?” “……能不能盼我点好?” “变态就该吃瘪。” “……” 第89章 我真的离不开你 温时卿一路回到清兰园,站在院子里,抬手要放结界,又想到谢渊如今只是灵魂体的状态,很可能真的被他的结界伤到,便咬了咬牙,放下了手。 转而推开主屋的门, 只在主屋外设下结界,恶狠狠地……把自己关了禁闭。 谢渊回到清兰园,没摸到结界,心头一喜,还对玄清炫耀:“呵,你看,师尊才不会对我那么狠。” “师尊现在可疼我了,一点都舍不得我受伤。” 玄清尾巴尖一指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团团包围的主屋大门:“你看看那边再说话呢?” “……”谢渊沉默了。 小雪跑过来,有模有样地说道:“大哥,刚才温道君怒气冲冲地回来,都没理我,就自己把自己关进了屋子。” 他问谢渊:“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道君这么生气?” 说起这个,谢渊指尖碰到下唇,微眯起双眼,似是在回味,轻笑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小雪不解地歪了下脑袋,玄清从谢渊身上爬下来,摇头晃脑地说:“别搭理他,小心被传染。” “走走走,咱们一边玩去。” 谢渊没有立刻去找温时卿,而是先把自己的鬼物放出来,一部分去寻找食材,一部分留着给他收拾厨房,打扫庭院。 第65章 等食材到了,他先把甘甜的果子腌制做蜜饯,又做了些可口的糕点,分盘装好。 然后开始做正餐,现杀的妖兽肉质最鲜嫩,他手起刀落,放血剥皮,断骨切块,肉爆炒,骨熬汤,闷煮的香气透过砂锅盖子的缝隙,在院子里飘散开。 温时卿的结界挡得住人,可拦不住味道。 人还在床上打坐,这香气就顺着门缝飘进来,直往鼻子里钻。 是他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谢渊做的一点都不腥,反而甘甜可口。 以前每次碰到谢渊做这个汤,他就会多喝一点,久而久之就被谢渊抓到了规律。 一旦他为了扮演人设,不得不冷下脸训斥对方后,第二天谢渊就会给他煲这个汤,像是在刻意哄他一样。 “……”温时卿被味道搅和的胃里犯馋虫。 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十分不懂谢渊为什么总是偷偷……亲他。 五年前亲不够,鬼宗时亲不够,现在还要亲。 明明说好了只做师徒,却一直都在越界。 看到对方这种状态,他又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劝。 但劝又不听。 这就让温时卿极其苦恼。 味道越来越香,越来越近。 房门被敲响,谢渊让鬼物端着托盘,自己挨着门板,调整了下情绪,说道:“师尊,阿渊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在恳求间加入几分哽咽,这是他一贯的强项。 “我煮了你爱喝的排骨汤,玉米是刚摘的,味道很甜,我还做了糕点和蜜饯。” “今早看到你喝药的时候被苦的皱眉头,我便赶紧找了这些果子腌上,以后师尊喝药就不会再苦着了……” 门内还是静悄悄的。 谢渊对身后的小雪使了个眼色,而后甩手摔碎一个空瓷碗,整个人撞在门上,又顺着门板滑落,小雪立刻入戏惊呼:“大哥,你怎么了?!你的魂体怎么变淡了?!” 小猫的声线染上焦急的哭腔:“你别吓我啊,温道君,温道君,我大哥他出事了!” 室内终于响起脚步声,结界骤然消失,大门被人从内迅速拽开。 温时卿垂眸,就看到谢渊魂体确实在变淡,心里一紧,也顾不得生气了,蹲下身,手掌摸上谢渊的灵台,却不想谢渊顺势抓住他的手,调整动作,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师尊,这次我没骗你,刚才我就发现了,我的魂体离不开你太长时间,不然真的会慢慢消散。” 对上温时卿的双眼,谢渊张开五指,见缝插针地和温时卿贴在他脸上的手十指相扣。 “若师尊还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求你,别再把我拒之门外了好吗?” 他的脸色苍白,魂体不稳,语气也是可怜兮兮的。 温时卿本来硬起来的心,又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 “你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谢渊握着温时卿的手,有淡蓝色的魂息在两人指尖流转,同时他的魂体也在逐渐变得凝实,他表情无辜地看着温时卿:“师尊,你看,我真的,离不开你。” “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 小雪在旁边完全不敢说话。 默默背过身去,低头收拾碎片,他怕对上温时卿的视线心虚。 温时卿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进来吧。”他起身,谢渊便松了手,屁颠屁颠地带着端着饭菜的鬼物登堂入室。 表面小心卑微,实际志得意满。 他把托盘里的饭菜摆放在桌上,而后就坐在温时卿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吃。 温时卿死去的五年里,他虽然一心复活温时卿,却不敢奢望真的有这么一天,两人还能平静地坐在一起,看着师尊吃着他做的饭菜露出满足的表情。 毕竟当时他想的是血祭万人,动用招魂阵,真那么做了,师尊复活后应该会一剑杀了他吧? 毕竟师尊是为救人而死,自己却要杀了他想救的人,他定不会容下自己。 所以,幸好,师尊的灵魂没灭,幸好,他还没有真的动用招魂阵,也幸好,他没有死于天罚,更幸好…… 师尊这样心软。 温时卿喝完两大碗汤,幸福的勾起唇角,注意到谢渊的视线,脸色僵了僵。 谢渊的视线总是很炽热,做小蛇时他还能招架,变回原貌,他就有点不自在。 “你不要总看我。” 谢渊却笑了,故意凑到温时卿眼前:“师尊是被我看害羞了吗?” “……别胡说。”温时卿不擅长应对谢渊用着这张脸,说这种调戏的话,在鬼宗时还能怒一怒,现在就只剩了尴尬。 谢渊将他的动摇看在眼里,得寸进尺地越靠越近,轻声询问:“师尊今日是气我夜里偷亲了你,那如果我不再偷亲,而是正大光明地亲,你可还会生气?” “???”温时卿错愕抬头,显然没想到谢渊会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 而在他晃神间,谢渊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侧脸。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温时卿能在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找到自己清晰的倒影。 除此以外,别无一物。 他看到谢渊唇瓣开合。 对他说。 “师尊,闭上眼睛。” “我要亲你了。” 第90章 那你要回来好不好? 谢渊的目光太过深情,专注,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温时卿一时被他蛊惑地失了神,没有闭眼,却也没有躲。 直到谢渊挨上他的唇。 很轻,像被柔软的羽毛蹭了一下。 温时卿回神,伸手推向谢渊。 却被谢渊抓住手,亲了下指尖。 随后谢渊才做作地拉开距离倒在地上。 舔了下唇,作出评价,“嗯,有玉米的甜味儿。” “!!!”温时卿心里一颤,羞耻感顿时达到了顶点,指着谢渊“你”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叹息道:“你怎么就非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我早已说过跟你不会再有超越师徒的关系,你为什么就听不懂呢?” “师尊喜欢桃花糕。”谢渊答非所问,屈膝坐在地上,仰头望着温时卿,眉眼挂笑:“所以每次我做出桃花糕,师尊都会开心地把它吃掉,或一整块吃,或一口一口地咀嚼,那时候师尊的表情是幸福的,满足的。” “师尊可以把我的行为,想成你对桃花糕的态度。” “我每时每刻,都想要亲吻你,抚摸你,占有你,或者被你占有。” “你……”温时卿是个含蓄的人,他的家庭教育也都是含蓄守礼,所以每次面对谢渊这么粗俗直白的话,就会不知所措。 谢渊撑起身,爬到温时卿脚边,挨着温时卿的膝头,由下至上地仰望他。 他的脸生的极漂亮,狭长的凤眼又娇又媚,皮肤冷玉似的白,唇色胭脂似的红,这样面对温时卿时,眸子里映出眷恋痴迷的水光,将自己一览无余地展示在面前的男人身下。 “师尊,你若气我之前要了你,那你要回来好不好?” 他的声音沙哑磁性,充满了蛊惑的意味。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顺从与渴望。 “你以前贪恋萧恒,他不给你,我给你,你要是忘不了他,可以只看着我的眼要我,你想怎么对待我,我都给你……” 对上温时卿错愕的目光,谢渊仿佛施咒一般,对他说。 “师尊,阿渊只属于你。” 今日秦叶说的那些话给谢渊提了一个醒。 他其实并不介意什么上下位关系,他在乎的只是师尊的爱。 早年在合欢宫时,他目睹过很多宫人做那种事,下位者总是面色潮红,意乱情迷。 他虽然觉得恶心,脑中却也注入了真正的欢爱里,下位者是在享受的念头,所以在鬼宗时,他让温时卿成为了下位者,用尽手段让师尊舒服。 但师尊很生气,一直都很生气。 他就想,是不是只要让师尊要回去,对方就不会生气了? 毕竟师尊以前贪恋萧恒,应该也是想让萧恒做下位,那么自己为了得到师尊的爱,去扮演萧恒,也未尝不可。 他自以为考虑的没问题,殊不知温时卿的脸都快热透了。 “你,你……”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那段鬼宗的经历,他都不敢轻易回忆。 被谢渊翻来覆去地折腾,只能承受对方给予自己的陌生刺激,那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明明嘴上说着恶心,心理也在排斥,可身体却骗不了人。 而现在谢渊再次提起,还说出这种让自己要回去的奇葩言论,温时卿怎么可能不觉得羞耻?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谢渊抬手,搭在自己的外袍上,慢慢往下脱。 第66章 “虽然我不是师兄,但我的眼睛像他,我也会对你喊师尊,你想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师尊你愿意爱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彻底见识过那间密室,谢渊已经要嫉妒疯了。 他现在已经不介意暂时扮演萧恒了,只要能让师尊愿意给予他爱,打破这层师徒关系,替身的身份也可以利用。 “够了!”温时卿再也忍不了,俯身按住谢渊的手,羞得连耳朵尖儿都是红的。 “你不是他,也没必要扮演他,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感情了。”温时卿想了想,决定用另一种方式阐述明白自己的性向。 “我现在其实是动了想与女修结为道侣的念头,若是她想要孩子,我还想与她拥有属于我们的孩子,我很喜欢孩子。” 说出来,果然痛快多了,温时卿帮谢渊把衣服拢好,对他说:“所以,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我不会给你任何回应,你的执念只会伤害到我们双方。” “你年纪还小,以后遇到的人多了,总会碰上能让你心动的人,到时候你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不必执着我一个人。” 谢渊与温时卿对视,望进那双清澈的黑眸。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师尊是在骗他。 以往很多次,他都觉得师尊对他有所隐瞒,可今日这些话,尤其是对方想与女修共度一生,并希望他能和别人获得幸福的祝愿,一点都不假。 明明一直都在对他心软,明明都已经这么温柔了。 为什么仍在把他往外推? “师尊想与哪位女修结为道侣?”谢渊抬眸:“沈道君?还是其他女修?” “也是,师尊若是说想找道侣,整个三宗六派十二宫的女修都会为你动容,你可有太多选择了。” “师尊这是放弃一株草,转去投身整片花海啊。” “……”谢渊是老阴阳人了,温时卿听出他这话带了情绪。 但也没有反驳,毕竟要是能让谢渊认清两人的关系,对他们都好。 “嗯,日后我只喜欢女修,希望你也能早点想通,找到真正与你心意相合的人。” 温时卿的语气太过平静。 看向谢渊的目光,依旧是那份只源于长辈的温和劝诫。 只是心软,没有心动,也没有偏私。 谢渊仰望着他,许久,忽然笑了。 他说。 “师尊,你真残忍。” 第91章 我比女修差在哪里? 谢渊的语气很淡,没有以前那种疯狂,也没有刻意的委屈娇软。 却让温时卿平静的心绪莫名一紧。 心脏跳动的速度放缓,蔓延开一种并不剧烈的钝疼。 谢渊起了身,没有再多说什么。 收拾起碗筷,便带着鬼物离开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闭,温时卿手指轻微地颤了下,就听到系统00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宿主,我有的时候也挺佩服你的,遇到谢渊这种级别的魅魔都能扛得住,我现在开始相信你是真直男了。】 刚才那些话,让系统吃了个大瓜,毕竟世界剧情主动运作起来后,他也没了任务要求,自然就只剩吃瓜看戏了。 虽然他一直很讨厌谢渊这种反派,但也不得不承认反派虽然坏,但外形实在貌美。 顶着那张脸,再做出那种动作,还说出那种话,换个心志不坚定的早就扑上去了。 但温时卿拒绝了,还拒绝的异常彻底。 也就是今天,00才清楚地意识到温时卿的真实性格。 这个男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其实非常教条,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想对谢渊好,就真的掏心掏肺的好,即使后续发生再多事,他也依旧会宠谢渊。 这就像,自己养大的孩子,犯了再大的错,他作为家长都不可能放弃对方,执着地救人,执着地宠人,一门心思地想让谢渊走上他认为的好的未来,获得他想象的那种幸福。 而他坚定了十几年的直男主义,坚定了十几年的成家娶妻想法,也不会因为谢渊所做的一切而改变。 他对谢渊的爱,是教条下的爱,是刻进骨子里最为牢固,却也最难转变关系的那种爱。 [我和谢渊不合适。]温时卿忽略心里的异样,[再说,我总有一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他越早放下我,对我们都有好处。] 【哎,听你这话说的,我都有点同情反派了。】00跟谢渊没了利害关系后,代入对方视角,忽然就觉得他有点可怜。 这种性格偏执的人认准了一个人,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只能永远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而现在,温时卿这棵树,甚至连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温时卿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兀自去泡了药浴,再回来,小雪便把熬好的药,和谢渊做好的蜜饯糕点一同端上了桌。 “温道君,请用药~” 温时卿摸了摸他的头,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口。 泡药浴没人打扰,糕点也是小雪端来的。 谢渊一直没再露面。 有点,清静得过了头。 他开口询问小雪:“阿渊的魂体又变浅了吗?” 毕竟谢渊之前说离开他,魂体就会消散,他很在意这一点。 小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想了想才说:“有点变浅,但不算太严重。” “只是我看大哥从温道君你房里出去后,就一副很失落的样子,现在还自己坐在亭子那边发呆呢。他不让我靠近,但我看到他悄悄用手抹眼角,好像是哭了。” 谢渊做饭的时候,小雪没少在旁边蹭吃蹭喝。 与谢渊分别的五年里,萧恒虽然也总给他和小蓝带吃的,但哪里有大哥做的香? 吃上大哥的饭,小雪就得给大哥说话,在这方面他是非常有自觉的! 又哭了…… 温时卿想起当初在鬼宗,谢渊窝在他怀里哭泣的样子,抿了抿唇。 对小雪说:“你告诉他,魂体如果不稳,就回来……找我,不要硬撑。” “好嘞~我会转达的。” 小雪跑走了,温时卿把药喝完,又有点昏昏欲睡,和衣躺到床上,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在门口。 时间缓缓流逝,那里始终没有半分动静。 最后温时卿撑不住,终是合眼睡了过去。 半晌,主屋响起了开门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其中,身上却没有穿魂息所凝聚的玄色服饰,而是换了一身艳红的女式嫁衣。 及腰的长发被他梳成挽云鬓,配以珠花簪钗,两侧坠着步摇,随他的步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摇曳。 云鬓下的容颜粉黛未施,便已美艳绝伦,就算最出众的画师,都难描绘他的风姿。 谢渊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温时卿床边,坐在了他的身畔。 迷魂香下,温时卿睡的很熟,感觉不到他的靠近。 谢渊微微俯身,手中的帕子拂过男人颈下,便如红艳落入雪地,美的惊人。 “师尊……” 他张开涂了口脂的唇,对温时卿说:“为何你宁愿与女修成婚,都不选我?” “你看看我,我比女修差在哪里?” 谢渊攀上温时卿的肩膀,痴迷地闻着对方身上混着药气的冷香,声音里藏着嫉恨:“她们哪里会有我好看?有我美?” 少年时谢渊最恨的便是这张脸,为他和母亲招来灾祸,可现在他却只能仰仗着这张脸,渴求温时卿的垂怜。 “师尊,你喜欢女修,我就扮做女修好不好?” 他趴在温时卿的胸口,听着对方一下一下缓慢却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自己在师尊体内留下的那道魂息,就好像自己也与师尊融于一体了一样。 “我是第一个穿上嫁衣嫁给你的人,我才是你的娘子,你若再想找别的女修,便是始乱终弃!” 谢渊恨恨地咬牙,手指攥紧温时卿的衣襟,把脸埋进对方胸膛深吸一大口,才稍稍缓和了过激的情绪,红着眼说。 “师尊,你是堂堂问天宗的峰主,大名鼎鼎的温道君,怎么能做那种始乱终弃的恶事?” “你肯定是从一而终的,我是你的娘子,你一定要对我一心一意,绝不能再容下旁人。” “你只能要阿渊。” “只能要我。” * 温时卿这一晚上睡的很香,除了胸口偶尔有种被压着的感觉以外,没再做那种被蛇缠绕的梦,让他觉得轻松的同时,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这次他把话说明白后,预想的是谢渊不听劝再与他胡闹一番,之后再慢慢开解。 可这次谢渊却意外的配合。 诸多表现甚至可以称之为乖巧了。 这不太符合谢渊的风格。 但也有可能是他多虑了。 温时卿这么想着,一抬眼,忽然见屏风后面显出一个朦胧的影子。 云鬓簪花,衣裙翩跹。 第67章 女人? 温时卿呼吸陡然一紧,急忙整理好散乱的衣襟,询问道:“谁在那里?” 人影闻言,身形一顿,而后缓缓走出屏风。 赫然是谢渊。 第92章 女装只有0次和亿次 温时卿愣住了。 所有意义上的愣住了。 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巧笑嫣然的谢渊朝他走近。 直到系统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才陡然回神。 【宿主,我的天呐,谢渊他是真疯啊,就因为你说一句喜欢女修,他第二天就扮上了,这行动速度也太可怕了!】 温时卿比他的震惊只多不少。 他没想到谢渊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记得谢渊少年时最恨的就是问天宗的弟子说他像女人,林修曾对他告状说谢渊曾用阴招把那些骂他的弟子毒哑了一个月。 结果,现在谢渊自己穿上了女装。 “师尊,我这副模样,你可还喜欢?” 面对谢渊期盼的神色,温时卿拧眉。 不可否认,谢渊很美,比他见过的所有女性都美。 可此时温时卿却没有任何被蛊惑的意思,而是觉得生气。 “我不喜欢。” 他回答谢渊:“换回去。” 谢渊的笑容僵在脸上,“师尊不是说喜欢女修吗?那我扮作女修,以女子的身份和师尊在一起,也是一样的,师尊为什么不喜欢?是我扮的不像吗?那我再去学一学如何装扮自己……” “明明不喜欢做这种事,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喜好去改变自己,你都没有尊严吗?!” 如果谢渊本身有这种癖好,温时卿不会反对,但他明白,谢渊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讨好他,一种无力感和愤怒感就不受控地涌上心头。 天罚之后,谢渊似乎一直都在讨好他,开口闭口可以让自己把他当萧恒,就因为他说喜欢女修,就换了这种衣服。 这让温时卿感到焦躁,难受。 “我不要尊严,我只要你喜欢我,我要师尊你喜欢我!” 谢渊眼眸泛红,也终于第一次当着温时卿的面,近乎崩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没有自己的喜好,师尊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从遇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才活的像个人,第一次住进了温暖的房子,第一次吃到了好吃的食物,第一次得到关怀,第一次学会……嫉妒。” “我嫉妒你对师兄的好,我嫉妒你事事以他为中心,我嫉妒那间密室里藏着的全都是他!” “而我却只能被你当成他的替身,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我从他身上偷来的!他在你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而我永远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你复生之后,总说我是无可替代的,可我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你对我心存愧疚,所以才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你这个人当真恩怨分明,不爱就是不爱,不想亏欠就对我好,好到让我觉得虚幻,实际上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当初爱师兄爱到疯魔的程度,现在说放下了,又说想去找女修,就唯独不正眼看我!” “我不懂为什么只有我不行?为什么只有我不能成为你喜欢的人?!” 谢渊垂眼,簪钗晃动,哽咽询问:“师尊,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像喜欢师兄那样喜欢我?!” 谢渊知道自己的贪婪无穷无尽,他恨这种无论怎么做,都抓不住师尊的感觉。 一想到温时卿会和其他人做那些亲密的事,和其他人成为道侣,他便嫉妒的想要发疯。 温时卿注意到谢渊湿红的眼尾和颤抖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想抱住他,安慰他。 以前温时野那小子哭泣的时候,他只会拍着弟弟的肩膀劝他,萧恒抱住他的时候,他会不适应。 可现在,他竟有些想抱着谢渊,哄哄他。 同时,心里也泛起一种古怪的,酸涩的情绪。 这种感觉太陌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你没必要做什么,你我只是师徒,维持这种关系就足够了。”温时卿垂下眼,视线落在谢渊的衣裙上,“把衣服换了,不要再委屈自己。” 谢渊看清温时卿淡然的神色,红着眼睛笑出了声。 “真温柔啊,师尊。” 而后,他转了话锋:“可我凭什么要按着你的要求去做?” 谢渊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笑容越发艳丽放肆:“从此以后扮作女修便是我的喜好,你若想干涉,就要拿出干涉的身份。” 他告诉温时卿:“在东来城时,我嫁给过你,便是你的娘子,你若用相公的身份管我,我自可以听你的,若以师尊的身份,恕我不能听从。” 说完,他朝温时卿施礼,道了一句:“弟子告退。”便转身离开。 温时卿又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谢渊能说出这种话。 难道之前网上说的,女装只有0次和亿次是真的吗? 谢渊这是穿女装上了瘾? 还是在与他置气? 温时卿觉得后者的因素多一些,可那样难受的不是他自己吗? 若是叫旁人看到谢渊这副模样,不知道要遭到多少非议。 他不希望谢渊因为这件事受到编排,但谢渊刚才的“娘子相公”言论,又把他管教对方的立场给卡死了,这就让温时卿感到一股憋闷与烦躁。 【宿主,他这是打定主意跟你对着干了。】00理性发言:【你不是希望他别再对你执着吗?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拉远和他的关系,不再管他,对你们都好。】 [我担心有人编排他。] 【……宿主,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宽了吗?】00给他分析:【你看你对萧恒基本都是放养,他惹了祸,你给收拾就行了,但对谢渊,你现在连他的穿衣打扮举止行为也要管,在我看来,这应该不是师尊该管的事吧?】 温时卿思绪猛然一顿。 他这才发现回到这个世界后,他确实有点太在意谢渊了。 压下心底奇怪的情绪,温时卿点头:[嗯,我不管了。] 第93章 谢渊是他温时卿的亲传 凉亭里,谢渊一改方才在温时卿面前跟他对着干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气恼地抓乱了自己花了一个早上梳成的精致发髻。 “我真该死啊,怎么能对师尊说那种话?他以后要是真不管我了该怎么办?” “不管了不也挺好的吗?”玄清在桌面上盘成一团,鄙夷地看着谢渊:“我看你也挺喜欢这么穿的,那就这么穿一辈子呗?” “我是为了勾引他啊!要是勾引不了,我穿成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玄清立刻瞪圆了蛇眼,一副无比震惊的样子看着他:“我靠,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变态到想要变性了!” “……” 谢渊朝他翻了个白眼。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吵,听他的换下来不就得了?” 玄清不解。 “我在赌。”谢渊稍稍平静了点儿,说道:“我能感觉到他生气我这么穿,是因为在乎我,我如果听了他的话,他就又会回到安稳的环境里,不会再对我有更多的动容。” “如果我一直不换,就会让他分心,忍不住注意我的一言一行。” “我想要得到他的关注,就只能这么做。” 玄清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你这心机可够深的。” “爷当年要是有你这手段,我跟我相好都能生一窝孩子了。” 谢渊震惊:“?你真有相好?” “???我不是早说过我有吗?” 谢渊笑了:“哈,我当时没想到你这样的,还有人要。” “……!他爷爷的,老子今天非得抽死你不可!!!” 玄清追着谢渊抽的时候。 秦叶来了,说裴峰主已经做好了为谢渊的身体施展禁术的准备,请温时卿和谢渊过去盯着,外加帮他的忙。 结果落地,看到谢渊的模样,纵然是他这种淡定的性格都吃了一惊。 “谢师弟,你这是?”秦叶想了想,以成为沈道君的书粉八年的资历,一针见血地说道:“勾引温道君的新手段?” “高手啊。”玄清趴在谢渊肩头瞪眼:“你修的是读心术吧?” “可惜失败了。”谢渊“啧”了一声。 抬眸,秦叶忽然上前,压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现在说失败还太早。” 谢渊拧眉要推他,就听秦叶说:“别动,温道君在看咱们。” 随后手腕一翻,指间便出现了一小节竹简碎片,塞进谢渊的掌心:“这是沈道君之前写的番外,正好是你的女装篇,香得很,你可以借鉴借鉴。” 说完他才拉开和谢渊的距离,清秀俊逸的眉眼染上笑意,说道:“谢师弟姿容当真绝丽,作此打扮,很难不叫人动容。” 温时卿眉头微蹙。 刚才秦叶和谢渊靠的太近了。 就像在拥抱一样。 第68章 两人身高相近,谢渊一身淡青色长裙,簪花斜插在略有些凌乱的发上,没有不伦不类之感,反而多了几分风情。 秦叶也是温润如玉,相貌堂堂。 这么看过去,竟有些般配。 心里涌上些异样的感觉,温时卿别开眼,没有接秦叶的话,只平淡地说:“去药峰吧。” 到了药峰,裴钰本来还懒洋洋地霸占着林修的躺椅打哈欠,一看到谢渊,瞬间就不困了。 “哈哈哈,你怎么穿上了裙子?难道是有龙阳之好,想给自己找个相公了?” 他拉过身边的自家徒弟,推销道:“你要是真喜欢男人,可以看看我这徒弟。他叫裴禁,是我看着长大的,相貌身材修为都是一等一的好,你要跟他在一起,就能一起住到我的符峰来,咱俩一起研究禁术怎么样?” “……”谢渊抽了下嘴角。 玄清在他肩膀上忍笑忍的整条蛇盘成一圈,直抽抽。 “师尊,我不喜欢男人。”裴禁冷着一张脸,剑眉紧皱,似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你不喜欢男人,上次怎么……”嘴巴突然被捂住,裴钰眨了眨眼,抬头就对上裴禁冷峻的脸,依旧没表情,但耳朵尖红了。 “师尊,你今日不是过来给谢师弟说媒的,是来救人的,要先以正事为主。” “哦哦,看我这记性。”裴钰被松开,又笑眯眯地凑近谢渊,“谢小渊,我真挺看得上你的,这次我帮了你,你可千万记得和我的约定,多来符峰找我,我有一大堆话要跟你说呢~” 谢渊下意识地看了温时卿一眼,意外和男人撞上了视线,温时卿似乎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神色是他没见过的古怪。 谢渊想到裴钰之前的威胁,敛下眸子:“嗯,裴师叔,我会去找你的。” 众人走去治疗室,林修忍不住戳了戳温时卿:“谢渊这是干嘛呢?怎么打扮成这样?” “……”温时卿还在想裴钰和谢渊的对话,脑子有点乱。 随口说道:“他说他喜欢。” “哇,那他的喜好还挺独特的,不过确实好看啊,我都惊了一下。”林修摩挲两下下巴,说:“抛开他的性格不谈,就他这张脸,就足以让一大堆人侧目。要是让沈思秋看到,不知道又要诞生多少个版本的话本。” “到时候就不止有师徒了,估计还得有众多仙门天才为了貌美如花的他决战中州之城哈哈哈哈……” 林修把自己说笑了。 温时卿却听得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他总是听沈思秋和林修提起那些话本,所以大概知道那些话本其实是沈思秋设想的他和谢渊,而现在林修说,以后话本不止是他和谢渊,还会有别人的加入。 就好像谢渊要和许多人在一起一样。 裴钰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谢渊去符峰? 谢渊又不是他的弟子。 谢渊是他温时卿的亲传,就该待在剑峰。 “没必要有那么多版本。”温时卿打断林修的滔滔不绝,低声回道:“沈思秋若是敢胡乱编排谢渊,我会抹了她竹简上的字。” “……???”林修懵了一下,他记得温时卿以前根本不会管沈思秋写了什么啊。怎么现在突然这么在乎了?他想问温时卿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已经撇下他,走进了治疗室。 裴钰将禁术的原理给谢渊讲清楚。 谢渊听得眼眸微亮,只觉得裴钰这思路很值得借鉴。 禁术的施展极耗费心力,光靠裴钰一个人不行,还要借助温时卿强大的力量,并让精通禁术的裴禁和谢渊作为辅助。 施术前,裴钰说:“谢渊你现阶段还不能触碰自己的身体,裴禁你过去,扶起谢渊,封住他的穴道,让他靠在你身上。” 裴禁点头,要上前的时候,却有人先他一步走到了床边。 温时卿扶起谢渊,抬起手指点在青年周身的几处大穴。 让人靠在自己肩上,轻声道。 “他是我的弟子。” “这一步我来做,比较稳妥。” 第94章 不喜欢让别人碰他 禁术风险太大,温时卿不确定裴钰能不能成功。 交给修为合神境的裴禁护住谢渊,不如他自己亲自来。 他再容不得谢渊出半分差池。 这么想着的温时卿,殊不知他这行为举止,属实有点暧昧了。 一手揽住谢渊的腰,将人压进怀里,表情虽然平静,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拒绝外人靠近他们二人的态度。 裴禁眸光微动,退了下去。 秦叶使劲儿抿嘴,才艰难压住上扬的嘴角。 林修瞅着温时卿,顿时觉得自己这位友人和徒弟是真的不清白了。 “你修为高,你来做也行。”裴钰倒是没什么意见,满眼都是想要尽快往谢渊这个实验体身上丢禁术的欲望。 谢渊,谢渊他忍不住咬起了牙。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嫉妒起自己的身体! 这是师尊第一次主动抱他!可自己既不能共感,又不能干涉! 而且师尊刚才的话,也让他很在意。 像是……不喜欢让别人碰他。 如果只是对弟子,会这样吗? “谢小渊?干什么呢?”裴钰提醒愣神的谢渊:“要开始了。” 谢渊这才回神,压下心底的躁动,认真配合起了裴钰。 三重禁术施展下来,谢渊身体上的符文便开始慢慢减退,直到彻底消失在皮肤之下,用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温时卿消耗了大半的灵气,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起身的时候身形轻微晃了下,被眼尖的谢渊看到,急忙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抱到人的快乐让谢渊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师尊,辛苦你了。” 温时卿被他抱着,竟一时都没想到要推开。 之前在清兰园时,谢渊眼眶发红与他争吵的样子,他还记在心上。 他还以为对方要继续跟他闹脾气,可现在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谢渊就再次黏了过来。 像小狗一样。 眼里只有他,打不走,也骂不走。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又舒展,直到听到裴钰大笑:“哈哈哈,竟然真成了,我也太厉害了!”,温时卿才回神,伸手推开谢渊。 裴钰兴奋的不行,手里还拿着一管抽血针,围着符文消退的谢渊,一边扎人一边说:“我还以为我会把你搞死呢,甚至做好了跟小卿卿打一架的准备,结果你竟然挺过来了,不愧是至阴鬼体,魔毒都阴不过你!” 谢渊的血流进灵气萦绕的玉管,裴钰眉眼挂笑:“看你这体质,魔毒彻底被体质溶解,估计用不了三个月,到时候,你的灵魂就能重新回到这具身体内了。” 林修在旁说道:“现在就看恒儿和我派出去的弟子们能找到多少药材,你的嗓子和双眼都需要修复,不然灵魂回到身体,会受到影响。” “明白了。”谢渊朝二人施礼:“多谢二位师叔解救之恩。” “得了吧,你突然这么说话,我都不适应了。”林修还记得那五年里,他去找谢渊时,这家伙混不吝的样子,逮谁咬谁,骂也不听,好不容易把人打个半死要带回问天宗,还让他用计逃脱了。 而等这家伙集结了高河等一帮实力强大的鬼修,他们就再也管不了他了。 现在也就是温时卿活了,谢渊跟他们的关系才算缓和,不然见面还得撕。 “之前是阿渊失了礼数。”温时卿看到林修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有意想缓和二人关系,“你是长辈,就担待他一些吧。” 谢渊看了一眼身边的温时卿,心念微动,对林修说道:“我知林师叔爱酒,我懂一些酿酒之术,这几日会将好酒送到药峰,希望师叔能喜欢。” 林修闻言双眼瞬间亮了,一副馋相。 秦叶摇头叹气,小声对谢渊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谢渊挑眉,不置可否。 裴钰采集完血液,走上来,拍了拍谢渊的肩膀:“别忘了来符峰。” 说完,压低声音,挨着谢渊的耳朵:“你小子要是敢耍赖,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谢渊笑容僵在脸上,没敢拒绝。 温时卿的目光落在举止亲密的两人身上,眸光微动。 谢渊和问天宗众人的关系在变好,他该高兴才对。 可为什么事情真的按照他预想的发展了,他反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开心? 温时卿觉得胸口有些憋闷,便移开视线,走出治疗室,打算到外面透透气。 只是刚踏出门,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牵起。 先是试探地勾住手指,而后趁他不备见缝插针,嵌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紧紧相贴。 这是谢渊一贯的风格。 “师尊要回去了吗?”谢渊声调柔软,带点撒娇与委屈:“为什么不叫我?” 对上那双依旧只盛着自己的眼睛,温时卿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第69章 明明刚才还在与裴钰等人说话,怎么他一走,谢渊就会知道? 并且还像以前那样追了过来… “放开。”温时卿垂眸,挣了几下手,动作却没有往日那样激烈。 谢渊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死死握住,“师尊,昨天小雪告诉我,你说我的魂体若是不稳,可以来找你,如今我便是魂体不稳,需要与你接触才能重新凝实,所以……” “不要松开我的手,好吗?” “……” 温时卿呼吸微滞,不知道是因为谢渊说的话,还是别的什么。 之后,一直到回到清兰园,都没有放开谢渊的手。 第95章 亲两口解解馋 谢渊做饭的时候,温时卿去泡了药浴。 坐在池子里,温时卿将水撩到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他垂眸看向微微晃动的水面。 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日谢渊在水底对他做的事。 而一旦起了念头,在鬼宗时的记忆就随之一并涌上来。 谢渊那张脸仿佛在脑子里扎了根,一遍一遍地浮现。 痴情的,疯狂的,发狠的,哭泣的,还有今日那娇艳的,渴求着他垂怜的表情。 热意蔓延全身,温时卿意识到身体的变化,羞耻的头顶几乎冒烟。 赶紧匆匆洗完,披上衣服走出了浴室。 而在他出门后,一条趴在屏风后,目光一直锁定药池的魂息小蛇也随之消散。 厨房里,谢渊脸色潮红,一副餍足的模样:“师尊怎么就那么好看,总也看不够。” 玄清在旁边给小雪和小蓝鸟分配吃的,看他一眼,鄙视道:“你怎么总是那么变态?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在温时卿身上,我要是温时卿,我也受不了你!” 鬼物会被温时卿发现,但魂息不会。 而且谢渊在温时卿体内留下的魂息,不仅能定位,还能让他察觉不到谢渊的靠近。 谢渊将给温时卿的餐点单独放入托盘,志得意满地回复玄清:“我和你这种没有师尊的人,说不清楚。” “……” 玄清差点把饭勺扣他头上。 谢渊端着饭菜敲响温时卿的门。 这么会儿的工夫,他又换了一身衣裙,水蓝色的交领襦裙,外披轻纱大袖衫,梳好的云鬓上簪了一支玉质清透的梨花簪,步伐优雅地走进来。 送个菜愣是送出了绝美仕女图的感觉。 温时卿握着茶杯的手指都绷紧了。 00发出匪夷所思的声音:【他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温时卿回神,放松手指,却不敢多看谢渊,只一边吃菜一边说:“你就住隔壁房间,若魂体撑不住了,再来找我。” 谢渊给他的杯里添上茶水,询问:“我不能直接和师尊睡在一起吗?” “你跟我睡在一起,不合适,我不习惯。” “可之前在鬼宗,我们也是一起睡,师尊也没有推开我,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温时卿无语,他那是不想推开谢渊吗?他是根本推不开啊! “听话。”温时卿没招,只能蹦出这两个字。 “听谁的话?”谢渊撑着头,发上梨花轻颤,朝温时卿笑的眉眼弯弯,“听师尊的话,还是听……” “相公的话?” “!”温时卿刚平静下来的心脏猛地一颤。 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袭上来,他拿过茶杯,敛眸:“不要再胡闹。” 谢渊没接话,端着托盘出去,看似乖乖去了隔壁房间,却在夜里温时卿服药睡下后,再次登堂入室。 他从善如流地跨上床榻,大胆地坐在了温时卿的身上,水蓝色的衣裙散在男人腰腹间。 谢渊抬手,摘下发上的簪子,满头青丝柔顺落下,他俯身挨着温时卿的脸,笑声充满了蛊惑。 “师尊,你看我们这副模样,是不是就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吻上男人的唇,不是太过分,却缠绵湿润。 良久,谢渊红着眼尾趴在温时卿的胸膛,舒服地叹声道。 “师尊,再多注意我一点吧。” “我想要你的偏爱,我想要你只爱我一个人。” * 温时卿早晨醒来,只有小雪来送早餐和汤药,问起谢渊,小雪回答说人去了符峰。 “这么早就去了?”温时卿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嗯,大哥说裴峰主催得紧。” “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看到小雪摇头,温时卿抿唇,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勺子。 他最近伤势好转,修为也有突破到中神境的迹象,正好用这段时间来修炼。 盘膝坐在床上,温时卿沉浸调息。 再睁眼,已经到了晚上。 小雪敲门端进来热腾腾的饭菜,温时卿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小雪说:“温道君,大哥还没回来,但他提前将饭菜做好了,交代给我,让我给你送来。” “嗯。”温时卿忽略心底的异样,动手夹菜,吃进嘴里,却觉得味道似乎没有平时那样好吃了。 第二天醒来,小雪告诉温时卿,谢渊回来了很短的时间,做好了饭菜,就又离开了清兰园,去了药峰。 温时卿没说什么,只是饭菜吃的比昨天更少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都是如此。 小雪总是说谢渊会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回来,并且魂体没有变淡的痕迹,应该是和他有过接触。 可温时卿清醒的时候,甚至都没有见过谢渊一面。 【恭喜宿主,终于摆脱谢渊了!】00忍不住祝贺温时卿:【他现在应该是迷上和裴钰他们混在一起了,算是符合你之前的期望,缓和了和问天宗的关系,应该还交到了朋友,这样就算你离开,他也不会太伤心了。】 温时卿抿了口杯中茶水,只觉得今日的茶叶格外苦涩,让他皱紧了眉。 [嗯,这是好事。] 温时卿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庭院里,谢渊的鬼物被留在这里打扫庭院,之前赵宏峰留下的灵果树边缘被谢渊垒了一个围栏,施肥浇了水,此时的果树长势良好,枝丫随风摇曳,沙沙作响。 阳光穿透树叶,在地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看着那光斑,温时卿还能想起谢渊带着鬼物在院子里忙碌的模样。 念头诞生,便如同藤蔓发芽,开始肆意生长。 温时卿想要继续调息修炼,闭上眼,却清除不掉谢渊的脸。 “温道君,谢师弟在吗?” 秦叶的声音传来,温时卿睁开了双眼。 “他不在。”他问秦叶:“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师尊让我来给师弟送养护他灵魂体的丹药。”秦叶扬了扬手里的瓷瓶,表情有些古怪,他知道谢渊会去符峰,但没想到对方会去那么久,这都快入夜,还没回来。 这完全不符合谢渊那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黏着温时卿的性格。 “放下吧,等他回来,我拿给他。” 温时卿把丹药放到桌上,送走秦叶,视线盯着那瓶丹药。 就那么盯着。 一直盯到小雪来给他送晚上要喝的伤药,才回神。 “今日不喝了。”他让小雪离开,而后拿起瓷瓶,朝着符峰的方向行去。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温时卿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隐匿术。 来到符峰之后,他远远便看到裴钰住的落雪园外面围了一大堆符修弟子。 “快让我看看谢美人今天穿的什么?” “竟然是淡粉色裙子,我都穿不好看的颜色,到他身上怎么像发着光?” “穿成这副德行,不会是要勾引咱们的裴师兄吧?你们别忘了他可是个离经叛道的烂人,不仅修了鬼道,灭了合欢宫,还成立鬼宗跟咱对着干,打伤了不知道多少师兄弟!” “但当初也是咱们先对他动的手,而且他也救了温道君啊,可以功过相抵!” “不管谢渊性格怎样,他的确美极了!” “美什么美?你们眼睛都瞎了,他一个男人,扮成女人,不就是公然卖骚吗?这简直是上赶着被男人c!” 那弟子说完,忽然感到后背发凉,回头看到温时卿正站在他身后,吓得魂差点飞了。 “温、温道君,我不是……” “恶意中伤同门,犯了口戒,自去刑堂领十鞭!”温时卿挥手,弟子便倒飞出去,他冷眼环视周围安静下来的众人:“以后谁若是再敢胡乱编排谢渊,我定叫他滚出问天宗。” 弟子们顿时不敢再说难听的话,纷纷散去。 院中,谢渊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看到温时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师尊!” 温时卿身形一僵。 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谢渊说话。 毕竟明明已经决定了不管,如今却跑来找人… “谢小渊,你今日才破了我七个术式,这么着急干嘛去?” 第70章 裴钰脸色苍白,表情却疯狂且兴奋,恨不得再跟谢渊斗了百八十个回合。 “我师尊来了,我要去见我师尊,你这疯子自己玩吧!”谢渊真服了他了。 他虽然也喜欢研究禁术,但也没到裴钰这种程度。 整天往他身上丢禁术,他破不了就回不了剑峰,想逃跑,就被要挟把他在师尊身上下的禁术告诉温时卿。 这就导致每天谢渊回到清兰园,温时卿都是睡着的,他也就只能抱着男人亲两口解解馋,日子过得憋屈又苦闷。 “你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了吗?!”裴钰看他要跑,立刻威胁。 谢渊顿住脚步。 如今师尊就在现场,要是裴钰说出点什么话… 温时卿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 视线落在谢渊的身上。 刚才还义无反顾跑向自己的人,就因为裴钰的一句话。 犹豫了。 心里那种古怪的酸涩再次袭上心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汹涌,剧烈。 温时卿抿唇,没有再踏入院子半步,只捏诀,借由灵气将瓷瓶丢到谢渊的手中。 而后转了身,“林修给你养魂的药,每日服用一颗。”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符峰。 谢渊握着瓷瓶急的团团转,当即将自己所有的鬼物都放出来阻拦裴钰,忽略背后裴钰发癫说要揭穿他的话,朝着温时卿的方向追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刚才看到了温时卿眼里的动容。 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动容。 追着温时卿回到清兰园,谢渊赶在温时卿关闭主屋大门的千钧一发之际,挤了进去。 “出去。” 温时卿思绪很乱,他伸手去推谢渊:“你有自己的房间。” 可伸出去的手却被谢渊顺势抓在手里。 漂亮的脸凑近温时卿,小心询问。 “师尊,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 下一章,师尊意识到感情,然后被顺杆子往上爬的心机女装狗渊吃干抹净,(半强制+半推半就可是把我香迷糊了嘿嘿嘿)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小礼物!!比心心~ 第96章 女装半强制师尊(沦陷)[修] “……”温时卿根本不敢看谢渊的眼睛。 他使了些力道,拽回自己的手。 “你没做错什么。” 说出这种话,可温时卿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谢渊为裴钰停顿的脚步。 以前的谢渊,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以他为主,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不管他推开对方多少次,谢渊都会再次贴上来,就像怎么都甩不掉一样。 可今天,谢渊犹豫了。 那么多天没见,他心底乱的很,都跑去了符峰寻人,可谢渊看到他,却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温时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种事。 毕竟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吗? 可为什么真的看到了谢渊不再以他为主,心里会这么难受? 这种诡异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和一种发自内心的慌乱。 “出去。”他想像以前那样压下这些异样的情绪,便指着门,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让我动手赶你。” “师尊……”谢渊敏锐地察觉到了温时卿的不对劲儿,他靠近温时卿,笃定道:“你在生气。” “我没有生气!”温时卿猛然抬眼,呼吸不自觉加快,对谢渊道:“不要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他在谢渊面前一直都是长辈的姿态,即使在鬼宗时,他也一门心思想要掰正谢渊的思想,就算发怒,也是因为谢渊那些强迫他的行为,可现在谢渊明明没有做任何过激的行为,他却失了控。 “裴钰不是让你去破解禁术吗?你回去符峰找他,不要留在清兰园!”温时卿对他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是管不住嘴的。 等温时卿意识到他说了什么话之后,已经晚了。 再看向谢渊,就发现青年的目光完全变了。 狼一样,看着他。 眼底的狂喜根本藏不住。 “师尊,是我说错了,你的确没有生气。”谢渊走向温时卿。 温时卿下意识后退,腰碰到桌面,被迫停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渊朝他压过来,“你这是在吃醋。” “就像当年我介意你和师兄的关系一样,你也拥有了和我一样的感受。”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 “还要在乎我。” 脸上的笑容扩大,谢渊的眼尾却红了。 他揽过温时卿的腰,挨近他,“师尊,我真的好开心,你终于愿意分给我一些私心了……” 他扣住温时卿的后颈,望进那双不知所措的眼睛,再开口的声音里夹杂了无法忽略的颤抖:“我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 “接下来我可能会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还望师尊能……多担待。” 话落,他便强硬地吻了上来,还沉浸在纷杂情绪里的温时卿回神,再想推开谢渊已经太迟了。 谢渊的吻和他的人一样疯。 掐上温时卿腰间的穴位,逼得人不得不张嘴,修长的五指张开,死死固定住温时卿的后颈,强势地掠夺着他的呼吸。 温时卿说不出话,只能被迫承受,灵魂深处好像也被勾起了莫名的燥热。 不觉得恶心,只是被这陌生的反应搅得心慌。 那种身心都被谢渊掌控的感觉让温时卿瞳仁震颤,伸出手去推谢渊。 可谢渊却先他一步,膝盖挤进衣袍,温时卿闷哼一声,声音打了颤。 “拿、拿开……”推拒谢渊的手转而去推他的腿,却适得其反。眼前的人根本不会让他逃脱。 当他提到裴钰失控时,就已经是主动暴露了自己对谢渊的在意,以谢渊的性格又怎么还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的,打破温时卿努力死守的这层师徒关系的机会。 “谢、谢渊…别……”温时卿头脑昏沉,根本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谢渊这段时间的乖巧让他失去了警惕,让他忘记了这家伙骨子里的劣根。 “放,开我…”温时卿艰难地从接吻的间隙挤出单薄的字音。 却不知道自己如今沙哑的声音,对昏了头的谢渊来说就是极致的催化剂。 膝盖换成了手,温时卿发抖,“不要…”,他拼命去躲,却被谢渊提起腰,强迫坐到了桌沿上,坚硬的桌面冰凉,激的温时卿抓紧了谢渊的手。 胸膛剧烈起伏,温时卿的声音带了浓重的鼻音,眼前是谢渊散乱的淡粉衣裙,青年发间桃花簪的流苏不时刮过他的脸侧,带来的冰凉感与身体的热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的温时卿失控地呜咽,想并拢,却被谢渊作乱的手指逼的泄了力,只能无助的轻颤。 “师尊,你的身体骗不了人,你对我是有感觉的。” 谢渊咬上他的耳骨,“你是在意我的,你对我也有占有欲,就像我对你一样。” “承认吧,师尊,我在你眼里,已经不止是普通的弟子了…” “我已经逐渐顶替师兄的位置…” “走进了你的心里。” 温时卿失神地咬住谢渊的肩膀,软在青年怀里,努力恢复力气,垂眸时,混乱便尽数映入眼帘。 可耻的刺眼。 再也忍不住,温时卿抬手抽在谢渊的脸上,后者躲也不躲,反而露出餍足的笑容。 “师尊的巴掌都是香的,再多打几下吧,太久没挨上,馋死我了。” “…………”温时卿耳朵尖红透了。 “滚出去。” 他闭上眼,一时不想面对当前的混乱局面。 可刚闭眼,谢渊就又亲了上来,“师尊忘了我说过的吗?在爱你的人面前闭上眼睛,就是让他亲你的意思。” “……”温时卿再次给了他一巴掌,别过了脸。 谢渊没躲,只把人顺势搂入怀里,解释道:“师尊,我这些时日在符峰没有回来,是因为被裴师叔那个疯子用禁术禁锢了,另外还有个把柄落在他手里,所以才一直受他所制。”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得,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被裴师叔关进写满禁术的密室里,出不来,我就抱着你的旧衣服抚慰自己,好几件衣服都被我弄坏了,心疼死我了……” “???”温时卿惊叹谢渊的粗俗,之后就听谢渊又说:“我就想着早点破了他的所有禁术,然后回来,狠狠地爱师尊……” 温时卿忍受不了地捂住他的嘴,却被谢渊抓住,湿滑温热的舌舔进指缝,青年的表情又妖又媚,狭长的凤眸紧锁温时卿的双眼,哑声道。 “师尊,我说过,我只属于你,只要你不狠下心彻底不要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哪怕只是以鬼身,灵魂体的状态,我也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生生世世地纠缠你。” 第71章 温时卿呼吸一滞,对上谢渊认真深情的双眼,胸腔里刚平缓下来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之前那种酸涩苦闷的情绪逐渐被另一种充实愉悦的情绪替代,让他因为符峰发生的事而产生的焦躁慢慢变淡,直至彻底消散。 不该是这样。 温时卿垂下眼,蜷缩起手指,对自己这奇怪的情绪转变感到费解。 他该生气,生气谢渊的粗鲁行为,该大声呵斥谢渊,把人赶出去,然后再强调两人只是师徒,这种事永远不能做。 可现在,他却任由谢渊搂着他,对他表白,推拒的力气甚至都不如以前修为尽失在鬼宗的那段时间… 温时卿思绪再次陷入混乱,相当于给了擅长察言观色,顺杆子往上爬的谢渊可乘之机。 谢渊直接托住他的,将男人的两条长腿禁锢在自己腰上,在温时卿挣扎之前堵住了他的嘴,这样边走边亲他。 “放,放开我。”温时卿双脚离地,只能攀着谢渊的肩膀,被亲的唇瓣艳红,还在拒绝。 人已经被放倒在了床榻上。 谢渊扯开他的衣襟,被温时卿抓住双手,就缓缓加重力道,与男人抗衡,眼底满是侵略的欲。 衣裙与散落的长袍交叠,谢渊埋首,感受着男人骤然变急促的呼吸,低声给了他一个沉沦的理由:“师尊,以你如今的实力,若过分推拒,必定会伤到我的灵魂体。” “你这么疼惜弟子,定是不愿看我受伤……” “所以,不要推开我,好吗?” 温时卿腰间发软,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谢渊微红着的,深情的眉眼,伸手只能碰到谢渊散乱的云鬓,想推开他,却反因对方突然加重的动作,手指无措收紧,攥住了那一头柔顺的青丝。 “不、不好…”他这般拒绝着,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使出半分灵气。 也不知是真的怕伤害到谢渊,还是别的什么。 到最后两人的衣服全乱了,温时卿只记得谢渊头上桃花簪的流苏摇晃个不停,淡粉的衣裙在腰侧展开,如同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桃花雨。 温时卿瞳仁失焦,手指攥紧被褥 又脱力。 脑子里像塞了很多浸了水的棉花,只能听到雨落的声音。 和自己在暴雨急落时一声声不同以往的沙哑的,破碎的,呜咽。 谢渊的灵魂体根本感觉不到累,只是热度一直降不下来。 温时卿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汗,床单都湿透了。 期间谢渊还给他喂了水,因为太渴,他甚至主动攀着热源,伸舌去够那水。 结果水没够到,反而被捧着脸,亲的险些晕过去。 迷迷糊糊听到谢渊又在说爱他,一声一声,不厌其烦。 爱吗? 温时卿自从有了性别认知后,只是坚定地认为自己喜欢的是女性,实际上却从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欲。 可这一刻,他却半推半就地沉沦在了谢渊带给他的爱欲之中。 真糟糕。 温时卿想,他似乎真的被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蛊惑了。 温时卿再次醒来时,视线所及之处是那间幽暗的密室,他被谢渊抱在怀里。 谢渊还在走路。 每走一步,温时卿的声音就更颤几分。 “混、混蛋,放我下来。”温时卿挂在谢渊身上,扒着谢渊的肩膀,动也不敢动,只求着谢渊做个人。 “师尊,你是喜欢的。”谢渊发丝凌乱,唇上的红色被抹开,淡淡的脂粉香直往温时卿鼻腔里钻,青年水色的眸子里尽是痴迷的光,低头亲了亲温时卿发红的眼睛,又含住他的唇,一张漂亮的脸停在男人眼前,哑声蛊惑道:“你喜欢我这样对你。” 眼尾的余光嫉恨地扫过满室的画像,谢渊越发压紧温时卿的腰,在温时卿受不住仰头向后躲时,又咬住他的颈,低声道:“你以前是不是想过很多次,在这里与师兄欢好?可惜,如今在这里_你的人,是我。” 温时卿震惊于他的言语,“你,你这个变态……”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这间密室里和…谢渊… 早知道他当初离开问天宗去穹落秘境时就该一把火烧了这里! “变态爱你。”谢渊堵住温时卿的所有挣扎,眼中的妒意却一点也不见消散。 他一向小心眼,嫉妒完萧恒,又想起温时卿之前说的那些要与女修在一起的言论,内心便有邪火在烧,手掌箍紧温时卿的腰,声音恶劣至极:“师尊,你还说要和女修在一起,可你睁眼看看,哪个女修能比我漂亮?哪个女修能像我这样伺候你?一次一次撞到你失了魂?” “明明家里都有了我这样的娘子,还想着到外面去找别人?师尊怎可这样花心?” 温时卿被放到榻上,抬眼便见谢渊的裙子落下来,桃花一样的粉,衬着青年那张精致艳丽的脸,让他像极了一只颠倒众生的妖精。 可这只漂亮的妖精却性子狂野,言语粗俗,张口闭口,一句接一句温时卿听都没听过的荤话直往耳朵里钻。 温时卿羞耻的整个人都红透了。 他想骂谢渊无耻,可他也知道这种话对于谢渊来说,比起斥责更像奖励。 思绪混乱时,他见着谢渊俯下身来,将唇上的红艳在他脸上抹开,挨着他的耳畔笑。 “所以为了让相公断了找别人的念头…” “娘子只能更卖力地服侍你了。” “希望……” “相公你受得住。” 第97章 谢渊的花样太多了 温时卿根本受不住。 谢渊的花样太多了,也不知道都在哪里学的。 温时卿以前接受不了他是男人这个事实,还觉得耻辱恶心,如今心理界限一放松,就只剩下了无法承受的欢愉。 晕过去,再醒来,再晕过去,再醒来… 每次睁开眼,都是谢渊那张潮红的,情动的,漂漂亮亮的脸,凑上来亲他,一会儿叫他师尊,一会儿叫他相公,说他好香,好棒,还说好爱好爱他,真想死在他身上,一辈子就这样不分开。 温时卿听着这些荤话,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只觉得碰上谢渊这种变态,他也真是没招儿了。 乖巧都是狗屁,无赖才是本质。 挨到最后温时卿已经记不得时间了,整个人软倒在床榻上,累的抬不起半根手指。 谢渊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把他抱起来,往浴室走,熟练地拿出药浴的药包,放入池子里,待到药力化开,便将温时卿放进去。 自己则跨入池水,跪在温时卿面前,像当初在鬼宗后山时那样,耐心细致地为他清洗。 灵魂体的体液会气化,所以并没有遗留。 可这种什么都洗不出来的感觉才更奇怪。 就好像是与他融为一体了一样… 想到这一点,温时卿垂下眼,再次有了想死的冲动。 “你出去。”温时卿声音沙哑,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甚至都没有勇气看谢渊的脸。 在鬼宗时,他还能说是被谢渊强迫的,可现在呢?他的实力比巅峰时期还强,全程却没有一次用出全力挣扎。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我还要服侍师尊,不能出去。”谢渊怎么可能走? 终于等到温时卿为他动容,他现在整个人就像踩在云端,美的要死,一时一刻都不想再离开温时卿,恨不得永远黏在男人身上。 “……我不用你服侍。”温时卿语气虚软,底气不足,谢渊便凑上前去,撩起池水,轻柔地帮他清洗被汗浸透的发,“你需要的。” 谢渊亲亲他的脸,“师尊,你需要我。” “你现在太累,我帮你洗,洗好抱你去睡觉好不好?我保证绝不做多余的事……” 温时卿脸颊发烫,想闭眼又怕再次被亲,只能念出一个“滚”字。 “不滚。”谢渊早已知道该如何应对别扭的师尊。 师尊要是真想让他滚的话,会直接动手,就像在中州城地牢时那样,灵气爆发将他挡开,可现在的师尊,根本舍不得那么做,或者说,是不想那么做。 这是温时卿的心第一次对他敞开一个口子,他必定要死死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能给师尊喘息的时间。 “……”温时卿不说话了。 身体很累,心里也乱的很。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谢渊。 一个他看着长大的少年,一个表面乖巧实际性格恶劣的变态。 几十年的成长经历,他都没见过和谢渊一样的人。 他的人生平淡且规律,他是活在规则里的人,也按照那一套人伦常理要求自己。 可谢渊却永远都会做出超出规则的事,给出他意料之外的反应。 霸道强势地打乱了他所有的认知。 他设想的未来,是和女性坠入爱河,成家立业,过上平静稳定的生活。 第72章 获得一眼可以看到头的,常规的幸福。 如果和谢渊在一起,他甚至想象不出两人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他要回家的话,谢渊怎么办? 把他带回去吗? 可00说过,他连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带不走,更别提人了。 谢渊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出声打扰,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像摆弄娃娃一样,把人从头到脚地洗干净,期间还换了一次水,把温时卿伺候的双眼微眯,昏昏欲睡。 算了,不想了。 温时卿决定暂时放下苦恼,由着谢渊抱他去睡觉,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毕竟他和谢渊关系的进展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与其顾虑太多,倒不如顺其自然。 昏睡过去的温时卿没有意识到,他本身固守规则的性格,正在被谢渊改变。 从动手斩碎阴阳冕的那一刻,就变了。 一直到现在,越发不可收拾。 * 温时卿睡前迷迷糊糊地被谢渊喂了汤药,又因为过于劳累,导致这一觉睡的格外沉。 醒来时看到谢渊窝在他颈间的那颗毛绒脑袋,还有些回不过神,头发微微翘着,整个人呆呆的。 直到谢渊睁开眼,凑上来亲他,才陡然清醒。 他伸手推谢渊,后者难得顺从地退开,胳膊撑在温时卿身侧,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笑。 “师尊,早。” “……”温时卿试着动了动,腰部依旧酸软,但修士体质好,影响并不大。 “你该去符峰了。” 因为羞耻,他下意识想要赶人。 “我不去符峰,裴师叔想疯让他自己疯去,我不奉陪了。”谢渊趴在温时卿的胸膛,听着男人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唇角不断上扬,用黏黏糊糊的腔调,对温时卿撒娇:“我要一直待在师尊身边,哪里也不去。” 他又恢复了平时的乖巧,和密室里那个满嘴荤话还不知道停的混蛋简直不像一个人。 像一只可爱粘人的小狗,或许更像那只抓伤他却又深深喜欢着他的小猫。 思绪至此,感受着胸口微沉的重量,温时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青年的发顶。 是在安抚,亦是对其忠诚的奖励。 而后顺应本心地轻声说。 “不走就去做饭。” “我想吃你煮的甜粥。” 第98章 入了洞房就是你的娘子 谢渊的身形僵了僵。 天罚过后,他用小蛇形态时,温时卿对他温柔过一段时间,后来变回本体,温时卿就刻意和他保持了距离,昨夜他趁火打劫,这般对待了师尊,本以为温时卿醒来后即便不会大发雷霆,也会因为尴尬再次把他往外推。 可现在…… 师尊在主动向他靠近… 汹涌的情绪带动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灵魂体再次发起了热,谢渊喉结微滚,也不敢乱动,只仔细地感受着男人落在自己发上轻轻抚摸的力度。 那么温柔。 和当年除夕,在春景别院时,一样。 “师尊,凡间都是娘子给相公洗手作羹汤……”谢渊猫一样舒服地眯起眼,挨着温时卿的胸膛,对他问:“如今你让我给你煮粥,是不是就算承认我是你的娘子了?” “……”温时卿手指微僵,昨夜谢渊一口一个娘子相公的言语伴随着冲击性十足的画面直往脑海里钻,脸立刻就热了。 他收回手,别过头,念出一句:“不想煮就算了。”就闭上眼睛,再不说话了。 谢渊听出他语气并不强硬。 深知温时卿脸皮薄,能忍住不推他不骂他就不错了,说这种话,实际上就是一种变相的肯定。 他起身下床,凑到仍闭着眼的男人面前,亲了亲他的唇,在温时卿懊恼睁眼瞪他时,撤回身,笑的狐狸一样。 “都入了洞房了,你就算不承认,我也是你的娘子。” “给你做一辈子饭,也……”幽蓝色的眼底暗光攒动,谢渊挨近温时卿,压低声线。 “做你一辈子。” 说完,他就火速起身,独留温时卿愣愣地分析出这话的意思,憋屈地咬了咬牙,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但这么做并不能让他得到清静,因为一直被屏蔽的系统00终于被放出来了。 【啊啊啊,宿主你和谢渊又干嘛了??!!我怎么被屏蔽了一整夜?!】00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疑惑:【是不是那个混蛋又强迫你了?不过他现在没有你强,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温时卿被问的心虚,顿了顿,才说:[准确来说,不算强迫。] 【嗯?】00停了一下,接着整个统便在温时卿的意识里爆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什么?!!!】 【你你你,你和他,你认真的?你不是直男吗?你不是要只跟他做师徒吗?你不是打算处理好这边的事之后毫无留恋地离开吗?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系统的死亡五连问,像五个响亮的耳光抽的之前狂立flag的温时卿脸颊生疼。 [我的确是直男,也不喜欢男人。]脱离了昨晚的混乱处境,温时卿好好梳理了一下他跟谢渊的关系,最后得出结论:[但谢渊他不一样。] 【???怎么谢渊又不一样了?】00都惊呆了:【他怎么在你这儿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他不也是男的吗?你不能因为他穿了女装,就真把他当女的啊!他撩起裙子比你都大了吧!】 [……我也没把他当女人。] 温时卿稳定的情绪让系统逐渐安静下来,他说:【宿主,你的意思难道是,你真的喜欢上了谢渊?只是喜欢他,和他是男是女没关系?】 [我不确定。]温时卿视线落在自己摊开在被褥上的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被谢渊细致吻过的痕迹。 不止是手指,他的全身。 每一寸皮肤。 都没能幸免。 谢渊那张漂亮的脸总会和他靠的太近,用一双格外痴情的凤眼注视他,微微泛红,掺着潋滟的水光,底下撞得,他失神,嘴上却黏黏腻腻地娇声说爱他,一声接一声,像是要在他的灵魂深处打下只沉沦于对方的爱欲烙印。 念及此,温时卿脸颊发烫,承认道:[但,我对他,多少有点儿色令智昏。] 【……】00听他这么说,瞬间就明白了,温时卿对谢渊是认真的。 能让一个本身就是x冷淡,又循规蹈矩遵守伦理的直男说出这种话,谢渊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此反派简直手段了得! 00还在感叹的时候,就听温时卿对他问道:[如果谢渊想去我的世界,你能把他一起带走吗?] 【……】好家伙,这还说不确定喜不喜欢? 前段时间还说要让人在这个世界拥有朋友巴拉巴拉的话,现在就开始想把人一起带走了! 00都懒得吐槽他了。 但就事论事,00告诉温时卿:【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任何人你都带不走,他们会被法则和空间乱流搅碎。所以你要是真喜欢谢渊,可以在这里跟他谈个恋爱,但到了时间必须分开,毕竟两个世界虽然有时间流速差,但并不是完全停滞不前的。你要是在这个世界待的超过了在那个世界你睡一夜的时间,你的家人第二天叫不醒你,肯定会担心。】 温时卿听着系统的话,放松的眉慢慢皱紧。 他其实是个很传统的人,说是古板也好,他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必定会想着去认真经营这段感情,然后与这个人白头偕老,合墓而葬。 系统那个跟谢渊谈个恋爱,到时间必须分开的建议,让他打心底里反感。 要么不开始,要么就必须有始有终。 所以,他对谢渊…… 该怎么办? 温时卿思绪乱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炸响,接着就是裴钰的吼声:“谢小渊,你知不知道昨天你那些鬼物差点儿把我的符峰拆了?!那么多禁术法阵,我还没来得及试验呢,他们上去一通乱搞,现在全都乱了,不能用了!你得赔我!你赔不了,就叫小卿卿赔我!总之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赖在你们剑峰不走了!” 谢渊嘴上从不吃亏:“分明是你太过分,天天用禁术关我,你个疯子,阵法被毁了也活该!” “好小子,亏我还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码归一码,我现在就想守着我师尊,你别想再打扰我们!” 裴钰气的大叫:“小卿卿呢?叫他出来!我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你的事!” 温时卿回神,随便披了一件外衫便下了床。 他想起谢渊说有把柄落在裴钰手上,而听裴钰这话,似乎昨天谢渊为了追着他出来,还在符峰干了坏事。 他得前去解决一下矛盾。 结果当他推开门走出来,满院子鸡飞狗跳的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都停了手,愣在了原地。 第73章 温时卿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而后温声道。 “裴峰主,阿渊若是……” 话说半截,就看到谢渊边脱外袍边狂奔到他身边,袍子一展,就将他裸露的脖子和锁骨遮的严严实实,而后猛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带回屋中。 砰的一声关闭了房门。 外面的裴钰手里还拿着没扔出去的爆炸符,僵了片刻,对身边的裴禁问道:“你也看到了对吧?小卿卿的脖子,那么一大片,红的,紫的,好像还有牙印。” 他收了符纸,挑眉:“你觉得是谁做的?” 裴禁视线落在裴钰身上,又缓缓移开,想起方才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回道。 “自然是,谁着急,谁做的。” 裴钰目露精光,笑了:“呵,我就说这小子怎么会在小卿卿身上下那样的禁术呢。” “原来是存了这种心思。” “真是好一个……” “离经叛道,欺师灭祖的逆徒。” 第99章 所以你就亲我? 裴禁冷峻的脸出现了片刻的动摇,而后说道:“也许,他们是两情相悦。” “嗯?”裴钰新奇地看了眼身边的徒弟,“你之前不是还说不喜欢男人吗?还跟我解释那天是看了话本,是意外,怎么现在口风变了,还帮谢小渊说起好话来了?” “……”裴禁垂眸看他,“我能看出温道君很在乎谢师弟。” 裴钰摩挲两下下巴,点完头又摇头:“当师尊的哪有不在乎弟子的,但这就跟亲情差不多,怎么能胡来?” “这不是胡来。”裴禁说道:“岚音宗有几位道君,都和徒弟在一起过。沈道君写的话本里也有诸多师尊与弟子在一起的剧情。如今的修真界,对师徒恋并不抵触。” “嗯?嗯???”裴钰惊了:“我躲在符峰一百年,外面都变得这么开放了吗?” 他狐疑地看向裴禁:“而且你小子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清楚?你难道……” 裴禁的呼吸一滞,手指攥紧。 就听裴钰哈哈大笑:“爱上了师徒恋情节的话本?真想不到你癖好这么特殊,难怪这么懂谢小渊和小卿卿!” “…………”裴禁抽了下嘴角。 裴钰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但就算他俩是两情相悦,谢小渊这个逆徒在小卿卿身上用的禁术也太阴了!” 他告诉裴禁:“谢小渊在小卿卿身上下了两道禁术,一道是血脉相抵,可以说小卿卿那具身体,从头到脚都被他用心头血浸泡过,未来小卿卿有生命危机时,谢小渊能替他死一次;另一道是傀儡魂术,只要他想,他能随时随地地控制小卿卿的身体,甚至是神智,现在小卿卿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被他摆布,但谢小渊当年那疯狗样子你也见过。” “谁能保证他能一直正常?” 裴钰“啧”了一声,“但凡以后小卿卿不要他了,这疯狗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裴禁眸光微暗。 任由摆布吗? 他问裴钰:“那傀儡魂术,师尊可有解法?” “我解不了。”说起这个,裴钰眼睛都是亮的:“论对灵魂的了解,谢小渊比我强,我还得威胁威胁他,让他跟我斗一斗,怎么也得逼得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解不了吗?裴禁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下,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勾了勾。 主屋内,温时卿被谢渊压在门板上,青年温凉的手指摸上他袒露的胸膛和脖子,语气浸着浓重的醋意:“师尊怎能只穿一件內衫就走出来?” 说着话,他已经开始自觉扯过温时卿松散披着的外袍,给他穿戴整齐,还拿出自己储物戒里的腰带,圈着温时卿的腰,低头给他系上。 温时卿目光落在谢渊的脸上。 青年的眉心因为醋意轻轻皱着,嘴上抱怨,手上却很是耐心细致地替他整理好衣服的每一丝褶皱。 小媳妇儿一样。 温时卿笑了笑,回答道:“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不能让裴钰欺负了你。”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谢渊的关系,那么就只能顺其自然,依着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 殊不知他这种关心的话,每一句对于谢渊来说都是致命的情药。 腰带刚系好,他就被谢渊压在门上亲到眼尾发红。 “你又犯…什么病?”温时卿唇上一片水润,想推谢渊,却被青年死死搂在怀里。 谢渊很喜欢把脑袋埋在他的肩头,跟狗似的又吸又闻,激动了还要舔。 温时卿缩了缩脖子,就听谢渊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传来:“师尊,你对我太好了。” “我得确认这是不是梦。” “……”温时卿无奈道:“所以你就亲我?这就是你的确认方式?” “不可以吗?”谢渊稍稍放开他的肩膀,又做出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凑近他:“要不,师尊你亲我也行。” 说完,还闭上了眼睛,一副等着温时卿来亲的乖巧模样。 “……”温时卿再次惊讶于他的无赖。 舌根发麻的感觉犹在,脸有点热,让他一只手盖住谢渊的脸,把人推离身前:“别胡闹了,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说罢,便推门走了出去。 凉亭内,小雪非常有眼色地给安静下来的裴钰二人上了茶,玄清则是趴在谢渊给他做的小窝里,不时地抬下尾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抬眼瞧见谢渊和温时卿走过来,看到谢渊褪下女装,换回了正常的衣服,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来,小变态这是彻底勾引成功了。 昨天这俩人一晚上没出主屋,他用尾巴尖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是,他要有谢渊这手段,又怎么会跟相好关系发展的那么慢? 果然,做人做蛇都不能太要脸。 “裴峰主,阿渊的鬼物打碎了什么东西,我都可以赔给你。”温时卿在裴钰对面坐下,谢渊就跟裴禁一样站在自家师尊身边。 “但赔完之后,你也不能再用禁术关他,就算看重他的本事,也不能一味地要求他永远待在你的符峰。” 疯批是没有分寸感的。 裴钰对禁术很疯魔,所以一味地要求谢渊配合他。 若换做五年前,温时卿不会在意三天两头看不到谢渊,可现在,他顺从本心地不希望谢渊长期留宿在外。 裴钰挑眉,视线落在温时卿的脖子处,高领衣袍的扣子很严谨地系到了最上面一颗,将方才那些痕迹一并遮掩。 他观察了下温时卿的表情,又看了看对方旁边那一脸痴迷,美得冒泡的谢渊,心知裴禁猜的可能真没错。 这对师徒大抵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严丝合缝了。 这么想着,裴钰点了点头,说:“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是舍不得徒弟被我抢走,让你独守空闺,感到寂寞了。” 第100章 坐到我腿上来 此言一出,温时卿险些把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努力咽下去,咳嗽了两声。 谢渊急忙递过去一个帕子,给他擦嘴,目光却落在裴钰身上,翘着嘴角一副你会说话就多说点的表情。 但裴钰接下来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裴钰一脸认真地和温时卿商量:“我和裴禁搬来你的清兰园,在这里跟谢渊继续探讨禁术,这么做,你也能看见他,还能让他增强实力,一举多得。” 温时卿一怔,忽然就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毕竟怎么说,裴钰也是谢渊的半个救命恩人,而且还是宗师级别的阵法师,谢渊跟着他学,好处还是挺多的。 “师尊,我觉得这不太合适。”谢渊完全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他和温时卿的二人世界。 只是不等他说出第二句,就瞅见裴钰朝他点了点额头的位置。 一个动作,就让他明白裴钰这是真猜到他在温时卿身上遗留了什么魂术了。 那是他卑劣占有欲的阴暗证明。 如果可以,他永远也不想让师尊知道。 “我觉得裴峰主的建议不错。”温时卿看了眼谢渊,“你也能多学一些东西。” “嗯。”谢渊咬牙,但还是应下:“弟子都听师尊安排。” 裴禁常年照料着裴钰的生活,听到裴钰要搬来清兰园。 当即回去符峰,用很快的时间,便收拾好一切所需的东西,带来了剑峰,并细致地布置好了两人要睡的房间。 谢渊心情不爽,踢碎了一块石头,引得裴禁看他。 “你有没有办法,让你师尊放过我?” 裴禁扫过他不耐的神色,眸底闪过微光,而后缓声道。 “把你在温道君身上设下的两种魂术教给我,我帮你拖住我师尊。” 谢渊眯起凤眼,上下打量着裴禁。 裴禁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严谨禁欲一丝不苟的正派角色,表情很少,只有面对裴钰的一些行为时,才会显露出一点情绪。 第74章 而现在这个正派角色在跟自己讨要这种控制类禁术。 “两种都要?” “嗯。”裴钰的性格太冒失,又是个玩起禁术来就不要命的,去年对方险些殒命吓到了他,所以他需要帮师尊挡一挡。 而傀儡魂术…,是他的私心。 见不得光的私心。 谢渊观他神色,许久,笑了一声。 “好,我教你。” * 裴钰到了别人的地盘,再疯也得稍微收敛点儿,跟谢渊斗了几回合,就歇了下来。 回到屋子里他意犹未尽地跟裴禁说:“刚才我如果在南方位再添两笔,至少还能再拖那小子半刻钟。” 裴禁给他添了茶,“今日我向谢师弟学了傀儡魂术,师尊不是想破解这术法吗?我便想着可以将此术法用在师尊身上,师尊以身试法,看看能不能破了它。” 裴钰向来喜欢在自己身上试验禁术,听到这话愣了下,旋即一拍大腿:“这主意行啊!” 但很快他又拧紧眉道:“可这需要施术者撕裂自己的神魂,对你的神魂有伤害,这不好。” 谢渊那个疯狗这么做,裴钰没感觉,禁术用在自己身上有什么副作用,裴钰也不在乎,但要伤到裴禁,他舍不得。 “没什么不好。”裴禁认真说:“弟子想帮上师尊的忙,还希望师尊能成全。” 两人一起生活几十年了,裴禁从未提出过什么要求,裴钰听到这话,心里一软,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让裴禁脸色发白,术式成功后,裴钰紧张地捧住他的脸,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不难受。”裴禁抬眸,望进裴钰那双琥珀色的清透眼睛里,能感觉到自己与师尊有一种灵魂相融的感觉,只要他想,就能死死地缠住眼前的人,让他再也无法逃脱。 心中藏了几十年的感情,在撞破谢渊和温道君的关系后,终于扯开了一个口子,缓缓向外流淌。 他掩住眸底纷杂的情绪,轻声问裴钰:“师尊,你想不想试试禁术的效果?” 裴钰听他语气并不虚弱,松了口气,放下手,满眼兴奋,“你要是觉得身体没问题,那咱们可以试试,你试着对我下一道命令,我看看我能不能解!” 两人此时皆盘膝坐在床上,裴禁视线落在裴钰跃跃欲试的脸上。 嘴角勾起并不算明显的弧度。 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 “我命令师尊你……” “坐到我的腿上来。” * 主屋里,谢渊让小雪把餐盘收走,温时卿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你也走。” 房门关闭,谢渊抬手就是一道结界把主屋封死,保证不会有一点声音漏出去。 “你…”温时卿身体骤然绷紧,下一瞬腿上一沉,竟是谢渊坐进了他怀里。 并从善如流地伸出两条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凤眼含笑,声音又娇又软:“师尊,你看哪家的娘子与相公是分房睡的?” “这么着急赶我走,娘子好生伤心啊~” “……”温时卿身体更僵了。 00被屏蔽前在他意识里发出评价:【啊啊啊,他好骚!】 “别闹。”温时卿伸手推谢渊。 虽然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面对谢渊,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手才刚碰到谢渊的腰,谢渊就没骨头似地软在他身上,挨着他的脖子,颤声说:“师尊,你能不能,把手再往前伸一伸,搂住我的腰,我想被你紧紧地抱一抱……” 从温时卿的视角看过去,谢渊露出的侧脸呈现玉质的细腻冷白色,鼻梁高挺,唇瓣偏红,微微张开,对他提出并不算过分的恳求。 温时卿犹豫了一下,推拒的力度缓缓放松下来,而后试探地往前伸了伸,慢慢圈住了谢渊的腰。 他记得早年似乎在某本杂志上看到过,缺爱的孩子长大后大多数都会有情感饥渴与过度寻求关注的表现。 他们往往会很渴望身体接触,在亲密关系中也会想要频繁地确认他人的爱意。 温时卿想起谢渊的童年,再把对方的行为和这些时日的表现结合,心里慢慢催生出酸涩的情绪。 搂着谢渊的手也不由得如对方所愿的加重了力道。 室内很安静。 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后。 悄然掺入了很轻、很小心的抽泣。 感受到颈间的湿润,温时卿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刺中,越发地疼。 他微微抬手,轻抚谢渊的后背。 “别哭了。” “以后……”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许久,温时卿叹息着许下承诺。 “我会疼你。” 第101章 求师尊怜惜我 谢渊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温时卿更心疼了。 只能把人搂的更紧了些,两人身体相贴,本来是挺温馨的画面。 可没过一会儿,温时卿就发现怀里的人热了。 越来越热。 并且淡青色的袍子也支起了不容忽视的弧度。 “……” 脖子突然被舔了一口,温时卿吓得险些当场把谢渊摔出去。 湿软的吻落在颈侧,谢渊指尖搭在早上他亲手为温时卿系好的盘扣上,挨着温时卿的耳朵对他笑:“师尊,你打算怎么疼我呀?” 谢渊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如今坐在师尊怀里,听对方说了那么好听的情话,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温时卿满脸尴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会好好对你,你别想歪……” “想歪?” 谢渊压低声音,“师尊觉得我会怎么想歪?” “……”温时卿这才发现自己被他套路了。 伸手推人:“你不想歪就行,赶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可眼前忽然一花,是谢渊改变了姿势,长腿一伸,整个人便跨坐在他的大腿根,与他面对面。 温时卿的手也被谢渊顺势抓住,强势掌控着,沿青年的眉眼开始抚摸。 掌心接触到的皮肤细腻燥热,手指细细地描绘着谢渊艳丽的五官,在经过嘴唇时,被轻轻咬住,流连舔吻,湿润感还残留在指尖,便继续被拽着向下,抚过谢渊的喉结,锁骨,衣衫被他自己扯开,松垮地挂在腰上,谢渊引着温时卿继续探入。 触碰到冷玉似的结实胸膛,肌肉绷紧的腰腹时,温时卿听到谢渊发出了克制满足地低喘。 裸露的皮肤也泛起潮欲的红。 “师尊,我想得到你的疼爱……” 谢渊微睁着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望着呆愣中的温时卿,开口的声音沙哑,似是祈求,但更像蛊惑: “求您,怜惜阿渊……” “!!!”可怜温时卿刚出新手村,就碰到顶级魅魔。 被谢渊的行为震撼的,身体都忍不住后仰,一张脸也迅速蹿红。 只觉得手上烫得很,使劲往后拽,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下意识就是拒绝:“你先放开我。” 谢渊喜欢极了温时卿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这说明,师尊从始至终都只有他。 脸皮薄到这种程度,逗一逗就会脸红。 又怎么能出去找别人? 当年把他这个替身带回问天宗时,明明那么喜欢萧恒,结果却一次都没碰过身为替身的他。 想来也是因为这羞涩的性格。 才让他得以趁虚而入。 眼底暗光涌动,谢渊紧紧抓握住他的手,不给他挣脱的机会,扳过温时卿的脸,挨着男人的额头,对他恳求:“师尊,我不做多余的事,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他幽蓝色的眸子像是盛了一汪水,嗓音低哑可怜:“我知你最疼我了,断不会忍心看弟子这般难受。” “我……”温时卿手背青筋绷起。 掌心烫的过了头。 谢渊动作强势,偏偏语调又软的让人生不出反感。 “师尊,你说了会疼我的。”他说话时的吐息扫的温时卿脸更热,“你就疼疼我好不好?” 温时卿喉结微滚,最终到底是没能拗过谢渊,认命地卸了挣扎的力道。 谢渊就这样教着他,伏在他的肩膀,低沉磁性的声音钩子似的一直往他耳朵里钻。 温时卿脸红的要滴血,鬓角渗出细汗,刚要松口气,收回手时,又被谢渊勾着脖子吻住。 谢渊每次亲他时,都会闭眼,睫毛轻颤,虔诚又沉醉。 温时卿则会下意识想逃避。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热昏了头,温时卿尝试放松肩膀。 闭上双眼,给了谢渊一些回应。 这点细微的变化立刻就被谢渊察觉到,凤眸微张,眼底惊喜交加。 温时卿再想退时,已经来不及了,被激动的谢渊压制在椅背上,亲到嘴巴无法闭合,下颌都是麻的,唇分后,气息还没喘匀,衣袍上严丝合缝的扣子就被当场扯崩。 第75章 “谢渊!你说了不做多余的事!”温时卿急得去按他的手。 谢渊落地,一改方才的娇软,托住温时卿的腿,猛地用力,就把人再次像个挂件一样盘在了自己腰上,凑上去堵住男人的嘴, 笑的像只成了精的狐狸:“师尊,你怎么总是这么好骗?” “我这种人说的话,你竟然也敢信。” “……”温时卿猛地一顿。 是啊,为什么他总是不长记性! 但谢渊从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把懊恼的人按在床上,亲了个爽。 “裴钰他们还在剑峰,你不能胡来……”温时卿艰难挤出声音。 “没关系,有结界呢,他们听不见,再说裴师叔现在估计忙着呢,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听咱们墙角?” “那也不行…” “行的,师尊,你行的。” 谢渊挨着他的耳根笑,“你方才帮了我,现在就换我来帮师尊,礼尚往来,关系才能持久不是吗?” 这能叫礼尚往来??? 什么狗屁歪理? 温时卿满脸震惊,还要反驳,谢渊却没再给他任何机会。 到最后,他也只能像昨夜那样,抓挠着谢渊的后背,颤声骂他混蛋了。 谢渊爽吃的后果,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被温时卿勒令不许再进他的房间。 不管谢渊怎么扮可怜,他都没再松口。 郁闷地走到凉亭里,谢渊气闷地踢了踢玄清的窝,引得后者抬着眼皮看他,嘎嘎笑出声:“吃瘪了吧,小变态,这就是不懂节制的下场!以后好好憋着吧!” “呵,我好歹有师尊在身边,不像你,孤家寡蛇,想吃瘪都找不到对象。” 玄清顿时气的蛇眼圆瞪,“好小子,天天就知道数落我,我看你就是一天不挨打就皮痒了!”说着便甩起蛇尾巴跟谢渊打作一团。 直到裴禁走过来,才停手。 谢渊松开玄清的蛇尾巴,上下打量着裴禁,发现这人虽然脸色比昨天苍白,面上一副冷峻的模样,可嘴角似乎比昨天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应该是在高兴。 如今已经到了正午,还没看到裴钰的影子,谢渊挑眉,问裴禁:“你师尊呢?” 裴禁坐到凉亭的石凳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平静地说道。 “昨晚折腾到太晚,他现在还没醒。” 第102章 根本招架不住 “???” 谢渊狐疑地看着他,这个“折腾”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裴禁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能大逆不道的这么快? 这么想着,谢渊却见裴禁手指虚握,咳嗽了两声。 同时,偏院那边传来了裴钰爆炸般的吼声:“裴小禁,你竟敢强制往我身上抹血,谁教你这么大逆不道的!!” 裴钰跑到凉亭,看看谢渊,又看看裴禁,瞬间就回过味儿来了。 上前一把揪住裴禁的衣襟,说道:“裴小禁,你真是长本事了,先是哄骗着我,在我身上种下魂术,又不顾我的意愿给我下了血脉相抵,你平时根本不这样,怎么突然变得跟谢渊这个疯狗一样了?!” 他瞪向谢渊:“是不是你带坏了他?!” 谢渊一脸无辜,摊开手就是卖队友:“天地良心啊,裴师叔,是裴师兄自己提出要跟我学的,我也不知道他会用在你身上啊!” “的确不怪谢师弟。” 裴禁认真地注视着裴钰,取血的伤还没好,导致他的唇色苍白,气势却不减,“我只是希望师尊以后再把禁术用在自己身上时,能有所顾虑。” “我希望,师尊能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笑了,补充道:“当然,如果师尊执意为了禁术不顾死活,有血脉相抵在,到时候再出了事,我也能替你挡一挡。”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语气却异常坚定。 裴钰错愕地与裴禁对视。 他在裴禁五岁时把他捡回宗门,与他朝夕相处几十年,裴禁从来没有欺骗过他,更没有忤逆过他的任何决定。 可现在裴禁却骗着他中了魂术,还自挖心头血,落得如今虚弱的模样,就为了让他在乎自己的性命? 视线落在裴禁搭在他手背的大手上。 骨节分明,薄白的皮肤下青筋微绷。 莫名的,裴钰就想起了昨天他被魂术压制住,挣扎不了,只能被裴禁的这双手按着涂抹的画面。 “你就是……” 他心里有气,对上裴禁认真的眉眼,手指又不由得放松,“你就是被谢小渊带坏了!跟着他一起胡闹!我是你的师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由不得你来管我!” 说罢,抬手间,从上到下,几十圈符纸霎时浮现在他周身,透过符纸的缝隙,他冲谢渊冷笑:“谢小渊,你真是好手段,回问天宗不过几天就撺掇着我的乖徒弟欺师灭祖,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裴!” “我冤枉啊???”谢渊一边叫鬼物在后面挡一边满院子跑:“裴疯子,有你这么往我头上扣锅的吗!大逆不道的分明是你徒弟,你不去揍他,你追着我发什么疯?!” 玄清在旁边把自己笑成了响尾蛇:“活该哈哈哈,叫你成天耍心眼儿!” 温时卿倚着主屋的门,抬眼看着谢渊被追的团团转,勾了勾唇角。 “师尊,师尊,裴师叔欺负我,你不管管吗?”谢渊被碾的上蹿下跳,还不忘抽空对温时卿抛个媚眼,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弟子若是受了伤,可就没办法伺候师尊了,师尊你真的舍得让我受伤吗?” 温时卿听到“伺候”两个字,昨晚的记忆顿时涌上心头,想到这狂徒架起他的腿,一边撞一边问他“弟子伺候的你舒服吗?嗯?师尊?”,他不回答,就越来越狠,简直恨不得要做死他一样。 热意爬满整张脸。 温时卿当即朝着裴钰说道:“随便打,留口气就行,我找林修给他治。” 谢渊:“……qaq” * 裴钰并没有真想要谢渊的命。 只让谢渊吃了个教训,但谢渊这人,温时卿不在乎他的时候,差一口气就要死了也不喊疼,现在意识到温时卿在乎他了,可就不得了了。 被打之后,哎呦哎呦喊疼喊得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天天说魂体快散了,要温时卿抱抱他才能好。 温时卿把他赶出屋子,他就坐在外面挠门,还动不动就拉着吃他嘴短的小雪演苦情戏。 期期艾艾的样子,像极了得不到宠幸的深闺怨夫。 裴禁和裴钰的关系还有点僵,但这不妨碍他们看谢渊的戏。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不要脸到谢小渊这种程度的人。”裴钰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 “别人修鬼道,只是为了增强实力,他修鬼道,简直是把自己都修成男鬼了。” “就他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是个人都招架不住,更别提本来就容易心软的小卿卿了。” 裴禁摩挲茶杯的手指微顿,问裴钰:“师尊,你也招架不住这种手段吗?” “……?”裴钰愣了一下,旋即回过味儿来,赶紧捂住裴禁的眼睛,施咒一样念道:“别看别看,别学别学,赶紧忘掉赶紧忘掉。” 这么多天下来,裴钰也是终于意识到裴禁这小子的真实性格比他想的还要腹黑,嘴上说顺着他,实际上一到晚上就用禁术压制住他,强行抹遍他的全身。 他怕裴禁再跟谢渊学点损招,全用他身上。 “好。”裴禁的唇角不动声色地翘起,抬手握住裴钰纤细的腕骨,状似无意地摩挲了两下,回道:“只要师尊你听我的话,我就不学。” “……!”裴钰呼吸一滞,憋红了脸,“你,简直倒反天罡!” “我已经大逆不道了,倒反天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裴钰不说话了。 他怕自己被裴禁迟来的叛逆期气死。 * 温时卿这次难得没有心软,因为他要闭关冲击到中神境。 谢渊后来意识到他在闭关后,也没再闹,就只每天守在外面,拧眉望着天空。 修士从合神境晋升到下神境,再从下神境往上,每升一个大阶段,面对雷劫时都是九死一生。 这就导致修真界,到达下神境、中神境、上神境的修士一直都是有数的。 且因为雷劫的问题,这几年来,此阶段的修士人数更是不增反减。 高河的道侣当年就是死在了合神境晋升到下神境的雷劫里。 他去年升到下神境时,也被雷劫重伤导致在密室里修养了大半年。 如今温时卿面对的是下神境提升到中神境的雷劫,只会更凶险。 他得尽快回到自己的身体内,帮师尊一把。 如此想着,一个月过去。 萧恒带着药材回到了清兰园。 第103章 问天宗天天都这么刺激? 第76章 与萧恒一起来的还有沈欢和无念,三人落在清兰园内。 入眼的左边凉亭里坐着裴钰和裴禁,前者正扯着后者的衣襟往下扒。 裴禁就任他扒,平时总是整理的一丝不乱的衣服松散地落到肩膀处,露出宽阔的肩膀和半边结实的胸肌。 右边的鬼物则是在尽职尽责地打扫庭院,给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浇水,一条黑色的蟒蛇盘在被他浇过的果树上,支棱起身子,冲树下一只圆成球的雪白小猫,和一只肥的看不到自己爪爪的小蓝鸟教训道。 “想要化形就得勤学苦练,天天都像你们这么懒散,这辈子都化不了形!” “赶紧的,把我教你们的法诀再练五百遍!” 而正中间的主屋前,谢渊坐在地上,仰靠着门板,单腿屈起,嘴里还叼了根草,双眼游离,忧郁望天,一副人还在,魂已经走了的生无可恋模样。 哦,不对,他现在确实也只是魂。 萧恒抓了抓头发。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清兰园有这么热闹? “呀!!!”旁边的沈欢激动地抓紧他的手臂,满眼兴奋地看着凉亭里那一对,“那边,你看那边,那两人是谁啊!你们问天宗天天都这么刺激的吗!” “刺激?”萧恒没明白她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毕竟沈欢很多时候说的话他都理解不了。 就老实解释道:“那边那是符峰的峰主,我的裴师叔,他旁边的是他的亲传弟子,裴禁师兄。” 裴钰这个沉迷禁术的疯批,就连仙门论道都很少参加,裴禁也一直与他形影不离,所以年纪还小的外宗弟子很少有见过他们的。 沈欢嘴角快翘上天了:“啊哈,又是一对师徒!你们问天宗吃的真好!” 萧恒不明所以:“?我们问天宗的膳食堂并不怎么样,味道还比不过之前咱们在外面吃的烤肉。” “你这个木头脑袋!”沈欢戳了下萧恒的脑袋,没跟他解释。 毕竟萧恒这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感觉,才是最可爱的。 “师尊,来人了。”裴禁注意到萧恒几人,抬手握住裴钰的手。 却并没有把人推开。 “来人了又能怎么样?让我看看你胸口的伤,如果再不好,我得带你去找林修!” 血脉相抵的禁术,裴钰是能解开的,但裴禁却在术法上做了手脚,改变了原先的路数,导致裴钰根本不能阻止他继续取血加重禁术。 眼见着裴禁的脸色一日一日苍白下去,裴钰心疼的不行。 “来人似乎是沈道君的宝贝弟子沈欢。”裴禁大手锁住裴钰的掌跟,更重地压向自己泛起热度的胸肌,“她若是看到你我这副模样,定要告诉沈道君,将师尊与我写成一对在亭下纠缠的爱侣,这样,师尊也觉得无所谓吗?” 唇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裴禁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还是说…师尊你其实,并不介意和我成为爱侣关系?” 裴钰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是个并不会在乎被别人怎么看待的人,脑子里只有他那些禁术,甚至把裴禁捡回来后,给他起的名字,也是用的禁术的“禁”字。 被人议论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可他不想让裴禁跟着自己一起被议论,虽然裴禁会扒光了他给他涂血,但那也是因为要施加禁术。况且从裴禁小时候开始,俩人光着身子一起洗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裴禁除了看了话本那次之后,都没有任何异样,再加上之前还说不喜欢男人,那么肯定会讨厌被沈思秋写成与他有染… 裴钰头脑风暴了一大圈,最后当机立断扯过自己的手。 “那你赶紧把衣服穿起来,别让小姑娘误会了。” 看着裴钰避之不及的态度,裴禁上翘的嘴角僵了僵。 果然,师尊还是对他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得继续引导才行。 “啊!他们怎么不继续了!”沈欢遗憾地看着裴禁整理好衣袍,和裴钰一起走过来。 萧恒疑惑地问裴禁:“师叔,师兄,你们怎么不在符峰待着,反而住到清兰园了?” “师尊想和谢师弟研究术法,住到这里比较方便。” 裴禁指了指那边的谢渊,说:“不过你也看到了,谢师弟这几天都没有修炼的心情,所以我们也打算回符峰了。” “师弟怎么了?”萧恒看向满脸失落的谢渊,皱眉道:“明明我走的时候,他作为小蛇趴在师尊脸上,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趴、在、你师尊脸上?”沈欢兴奋地快要掐人中了,她这段时间一边陪着萧恒一起收集药材,一边套萧恒的话,听到温时卿为了谢渊斩碎阴阳冕的事迹后,感动的差点哭了,但萧恒这人提到的细节不多,所以也没听对方讲过这种事,如今一听,只觉得热血直往脑门冲。 激动的不行。 “嗯,就在这个位置。”萧恒指了指自己耳朵到眼睛的位置,“他一说话,蛇信还能碰到师尊的眼睛。” “啊啊啊,他还会舔眼睛!这也太可爱了!”沈欢快嗑疯了。 “哈哈,师尊应该也觉得他可爱,总是用手摸他。” 萧恒叹了口气:“但他可能还没原谅我,所以不太愿意跟我说话,师尊摸他的时候,他都是挺开心的。” 沈欢听的心跳都加快了,她看向那边把自己坐成一块望夫石的谢渊,努力压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分析道:“所以,你师弟现在不开心的原因,应该就是跟温道君闹矛盾了,见不着温道君,就会一脸生无可恋,空虚寂寞冷。” “沈道友说的没错。”裴禁回应道:“他前段时间做了错事,惹了温道君生气,还没得到原谅,另外也是因为温道君快要突破到中神境了,正在闭关,他没办法打扰,只能这样干等着,心里自然不会痛快。” “你们与他攀谈,也要小心点才好。”裴禁提醒道:“别触了他的霉头。” 话音落下,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无念已经走到了谢渊的面前。 面容憨厚的年轻和尚,双手合十,佛珠在他的掌下轻晃,耿直道。 “谢施主,自作孽不可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第104章 我属于我师尊 “……”裴钰憋不住笑了,“这小和尚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 “这分明是在往谢小渊心口上插刀啊!” “不行,笑的我肚子疼哈哈哈!” 谢渊抬眼,恶声恶气道:“臭和尚,想死是吗?” “你要想杀我,当年在穹落秘境就杀了。”无念和沈欢都记着谢渊五年前在秘境的情谊,所以这些年问天宗和谢渊闹得再僵,逍遥宗联合众多仙门要求讨伐谢渊的鬼宗,万佛宗和岚音宗也一直保持沉默,不去插手。 无念上下打量着谢渊的魂体:“温道君本应在五年前殒命,你的命数也本该止于两月前,你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我推算出的未来。” 他忽然笑了笑,眸中隐隐泛起感悟的光:“果然,未来并不是算出来的,而是自己走出来的。” “……你突然给我讲什么鬼道理?”谢渊“啧”了一声,拿下嘴角的草梗,起身斥他:“闲得蛋疼。” 无念不在乎他的恶劣态度,只回道:“我只是希望谢施主能收敛脾气,好好珍惜与温道君在一起的时间。” “这种事还用你告诉我?”谢渊丢开草梗,视线落在主屋的门上,“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一时一刻都不与师尊分开。” 无念目光深邃。 他如今已经达到了合神境修为,能推算的更多了。 来之前,他已经为谢渊和温时卿推算了一次。 得出的结果是: ——两相分离。 没有性命之忧,却是两相分离,所以他才想提醒谢渊珍惜和温道君在一起的这段时间。 并希冀着谢渊能像之前那样打破他的推算,得到更好的结果。 “师弟…”萧恒走过来,像禀报行程一样,说道:“我这段时间去了漆雾山,狮岭崖,林海,中州城,还有穹落秘境,遇到了沈姐姐和无念道友,我们一起把大部分药材都找了回来,刚才已经交给了林师叔,他说你体内的魔毒已清,有了这些药材,不出三日,你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之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好好待你。”萧恒有什么话都不憋着,认真询问谢渊:“我们以后能…再回到以前那种关系吗?” 在萧恒的视角里,谢渊之所以从自己乖巧温顺的小师弟变身成杀人灭门,建立鬼宗,嚣张跋扈的“大魔头”,全都是因为师尊的去世。 如今师尊复活,只要他耐心做好师兄的身份,让师弟消气,对方应该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可以说,他对谢渊自带滤镜。 “我不需要你好好待我。”谢渊看着萧恒那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就来气。 又酸又嫉妒还天杀的无处发泄。 第77章 因为萧恒他的确是个一根筋的呆瓜! 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他把师尊骗到手的机会。 “你只需要离师尊远点就行了。”他挑眉懒散地笑了一下,指着萧恒身边的沈欢,说道:“有时间多陪陪你的沈姐姐,别整天抓着你那把破剑到处挑衅人,不懂情趣的男人,可不招女修待见,到时候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你想哭都没地方哭。” 他这话说的太明显,就算迟钝如萧恒也不由得红了脸。 沈欢被他可爱到,捏了捏他的脸,对谢渊说:“你别总逗他,我才不会随便跟人跑。” 萧恒的脸更红了。 但众人之间僵硬的气氛,倒是因为这几句话而缓和下来,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没有决裂之时。 裴禁带着裴钰回了符峰。 萧恒三人留在了清兰园。 沈欢看到厨房里一应俱全的食材调料,满脸新奇:“以前我跟萧恒来清兰园,还没看到这么多东西,这都是你准备的?” 谢渊倚着门框,语气又嫌弃又自豪:“我刚来时,这厨房空的耗子都不愿来偷,我都不敢想,师尊没有我之前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哈哈哈,谢师弟,你果然是个小媳妇儿,就活该你能和温道君在一起。”沈欢笑容得意:“秦道友还总说深渊有卿才对,但我看卿渊才是真相!” 她一边鬼鬼祟祟地偷吃,一边说:“你就该给温道君做一辈子小媳妇儿!” 谢渊本来都要挥出魂息去打沈欢偷吃点心的手了,闻言翘着嘴角,放下了手。 “你倒是比我那笨蛋师兄会说话多了。” 沈欢咬着一块核桃酥,说道,“我听师尊说,最近逍遥宫那边不安分。应该是听到了你出事的信儿,几次三番去鬼宗打探消息,不过都被你那长老高河挡住了,没出什么大乱子。” 她好奇地问谢渊:“不过你现在又跟着温道君回了问天宗,那以后你是属于仙门还是鬼宗?” 谢渊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回答:“我属于我师尊。” “……”沈欢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 “不愧是你。” 三天后,谢渊看了眼灵气缭绕的主屋,他能感觉到温时卿应该是陷入了完全入定的状态,根本感知不到外界发生的事,不然也不可能一整个月都没什么动静。 而今天,这些灵气明显有些躁动,跟平时的稳定不太一样。 叮嘱玄清和萧恒三人为温时卿护法。 谢渊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剑峰,去了药峰的治疗室。 林修早已等在了那里,他问谢渊:“温时卿现在怎么样?还在闭关?” “嗯。”谢渊抬腿上床,“林师叔,你尽快让我魂归本体,我得去帮师尊。” 林修点头,拿出丹药,递给谢渊:“这是回魂丹,你和本体各吃一颗,待会听我命令躺进去。”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又道:“但萧恒他们找来的药材并不全,只能治愈你的嗓子,治不好你的眼睛,想治好眼睛还需要等魇山秘境再次开启,去那里寻找剩下的炼丹药材。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其实没必要现在就回归本体。” “一双眼睛而已,无所谓。”谢渊表情自信,“再说,我大致有个能拥有视力的办法,师叔放心施展术法便可。” 林修心知他这么着急就是为了帮温时卿,一时对谢渊的那些成见又淡了几分。 他点点头,按照既定的方法,帮着谢渊化开药力,用了约莫一个时辰的时间,魂体与肉体交融,谢渊睁开了双眼。 漆黑的眸子没有焦距,视野里全是暗色。 “怎么样?” 林修询问。 谢渊坐起身,感受着体内跳动的心脏和流动的鲜血,勾了勾唇角。 果然,这具身体还是比灵魂体好太多了。 “很好,多谢林师叔。”谢渊抬手,蓬勃的玄金色气流便透体而出,凝聚出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鬼身。 玄金衣袍,一双幽蓝色的眼眸睁开时,谢渊本体漆黑的视野顿时变得清晰。 “你这是在借助鬼身共感?”林修惊呆了。 “鬼修还有这种本事?” 谢渊下床,与鬼身并立,淡青色的袍子垂落,纠正了林修的说辞。 “不是鬼修有这本事。” “是唯独我,才有这种本事。” 说罢,他便谢过林修,带着鬼身走出治疗室。 独留林修在原地愣了会儿,旋即笑了,“这小子真够狂的。” 清兰园,主屋床榻之上。 盘膝而坐的温时卿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烧,剧烈的灼痛感蔓延四肢百骸,像是把他整个人丢进了焚化炉里,承受着恐怖的淬炼。 耳膜鼓胀,嗡鸣,灵气不受控地在经脉里疯狂流窜,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撑破。 意识到自己闭关出了岔子,温时卿想结束入定,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身体越来越热,血液撑破血管透出皮层,温时卿痛到浑身颤抖,神志不清。 谁能… 谁能来…帮帮他? 意识昏沉间,温时卿脑中浮现的竟只有谢渊的脸。 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一直都是保护别人的角色,可只有谢渊每次都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身前。 不管实力强弱,只有谢渊永远都是… 第一个冲上来护住他。 “阿渊……”血腥气在口中蔓延,温时卿唇瓣开合,喃喃念出谢渊的名字,呛出的血染红了衣袍。 恍惚间,一具温凉的身躯贴上来,来人手掌抚上他的后背,小心地为他梳理着混乱的灵气。 谢渊搂紧怀里的人,声音因为心疼而发颤,对温时卿回应道。 “师尊……” “别怕,我在。” 第105章 阿渊,帮帮我 温时卿耳鸣还很严重,但隐隐觉得搂着他的人气息很熟悉。 淡淡的,有些苦涩的药香,温凉湿润,意识里浮现出在鬼宗时,桃花树下,与他相拥的人。 躁动的灵气被压制,梳理,剧痛稍有缓和,身体终于不再僵硬,但依旧热的如同烈火在烧,温时卿蜷缩在青年的臂弯里,感受着对方给予自己的清凉,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委屈。 明明当初在穹落秘境使用法天象地时,浑身骨头被碾碎,他都忍下了,可现在,却失了力地趴在谢渊的胸膛上,红着眼眶,小声地念:“疼…” “好疼…” “阿渊,帮帮我…” 谢渊呼吸滞涩,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如此脆弱的温时卿。 垂眸看着怀里疼到浑身都在发颤的温时卿,心脏像是被利刃反复剜割,他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察觉到师尊的异样,让对方受了这种苦。 “师尊,张开嘴…” 谢渊咬破掌跟,轻柔地抬起温时卿的脸,温时卿半睁着的,沾着泪光的眼只能瞧见谢渊隐约的轮廓,看到他沾血的唇一张一合,好像是让自己张开嘴。 这样做就能得救吗? 温时卿脑子烧成一团浆糊,但他依旧选择相信谢渊,哆嗦着张开了干裂的唇。 不知道为什么,谢渊明明总是骗他,他就是会相信谢渊。 每次都无条件地相信他。 谢渊一手托着温时卿的腰,一手扶起他的颈,吻上半开的唇。 男人的牙关顺从地张开,里面热的惊人,谢渊便伸出舌尖推着一团血,将温时卿的整个口腔占满,一部分流入喉咙,裹不住的,顺着两人的嘴角往外流,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又坠落在衣袍上。 师尊,接吻,要闭上眼睛。 总是痴情望着他的青年,对他这样说过。 温时卿如同被蛊惑了一般阖上双眼,在吞咽鲜血的间隙,探出舌尖勾住了谢渊入侵的舌。 胳膊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往前伸着,挂在了青年的脖子上,两人胸膛相贴,几乎能够听到彼此如擂鼓般躁动的心跳声。 谢渊瞳仁震颤,箍着温时卿窄腰的手因为过于克制力道,绷起的青筋蜿蜒可怖。 想要占有,想要掠夺,想要将眼前第一次对他表现出依赖的人连骨带肉地融进自己体内。 近一个月没有碰触到温时卿,只能被迫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逼红了谢渊的眼。 但,不可以。 他要忍耐。 眼白里浮现出血丝,谢渊强迫自己冷静,托着温时卿的身子,以血液为媒介,捏诀催发出之前在温时卿身上下的禁术,淡淡的纹路透出温时卿的体内,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血色纹身,像是蜿蜒向上的藤蔓,将男人热烫的身体缓缓缠绕禁锢。 疼痛转移,谢渊脸色苍白,垂眸望着怀里因疼痛消退,渐渐停止颤抖的温时卿,唇角染上笑意。 接下来只需再梳理好温时卿体内混乱的灵气,就能帮他解了这次闭关的岔子。 “师弟,师尊他没事吧?!” 主屋大门忽然被撞开,萧恒闯进来。 第78章 谢渊让他们在外面等,可萧恒还是担心两人的情况,想着要是有谢渊解决不了的麻烦,他也能帮上一些忙。 可待到他看清床榻上二人的动作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温时卿意识昏沉,背对着他,被谢渊箍着腰揽在怀里,修长的手臂还挂在青年的脖子上,墨发披散,一身白衣凌乱,沾血,如雪地落梅,却不同以往的清冷,反而因室内暧昧的气氛,透着点点淫靡。 谢渊察觉到他进来,并不放开温时卿,反而不慌不忙地加重了力道,将男人更紧地压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抚上温时卿的后颈,侧偏的角度,足以让萧恒看清,他是如何含住男人方才被他亲的湿润的唇,细致地舔咬,吮吻。 很轻的,黏腻的,水声,如长蛇在深渊里游动。 冰冷,阴湿,又糜烂。 而那条蛇此时就透过垂落的轻纱床幔,睁着一双灰黑色的眸子,示威地盯着他。 萧恒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有种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的错乱感。 “萧恒,谢渊不让你进来,你非要…”沈欢抓住萧恒的手,抬眸扫到床榻上的人,双眼都瞪大了,声音也戛然而止。 想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谢渊的鬼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鬼身脸色苍白,银冠墨发,玄色的衣袍像是吸收了室内所有的光。 幽蓝色的眸子扫过眼前二人,“师尊是闭关出了岔子,我需给他调理几日,你们都到外面守着吧,不要打扰我们。” 萧恒半句话都说不出,双脚像是扎根在了地上,后来是被回神的沈欢扯着走出了房间。 沈欢把他拉到凉亭里,给他倒了杯茶。 脑子里也在回放刚才的惊鸿一瞥。 尤其谢渊那副嫉恨示威的眼神,简直带劲儿的要老命了! 越想嘴角上扬的弧度越大,沈欢捂住嘴,兴奋地直拍自己大腿。 无念疑惑地看着从屋里出来就表现奇怪的二人,拧了拧眉。 走上去询问沈欢:“你们进去看时,温道君没事吧?” “没事没事,有谢渊在,不可能让他相公,咳,师尊有事的!” 沈欢的口误像一记闷棍敲醒了身边呆的灵魂都要出窍的萧恒,只见高大俊朗的青年本来白皙的脸,骤然窜红,仿佛一颗催熟的大番茄。 抓着自己头发,发出匪夷所思的尖锐爆鸣声。 “他,师尊,他们,师弟他怎么能亲师尊?!!!” 第106章 师弟变师娘 沈欢堵住耳朵,笑成了傻子。 按住惊慌失措的萧恒,说道:“他们互相喜欢,怎么就不能亲?” “可他们都是男人啊!还是师徒!我一直都把师尊当成父亲一样尊敬,我以为师弟也和我一样,可,可师弟他,他怎么能跟师尊做这种事?!” 萧恒几十年的世界观都被击溃了。 慌得像只满地乱爬的皮皮虾。 “爱是不分性别的,更不会被困于规则和关系。”沈欢拍拍萧恒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温道君的性格你也知道,若是他不愿,又怎么能跟谢渊做出这种事?所以你就接受吧。” “接受从此以后,你的师弟不再是你的师弟,而是你的师娘这个事实。” “……” 萧恒俊脸红着,脑子还是掰不开这个结。 “我想不明白,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明明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沈欢笑他,“……那是你傻,看不出来!” 她掰着手指头给萧恒梳理,从东来城谢渊扮新娘开始,到仙门大比温时卿对谢渊的袒护,还有秘境里,谢渊围着扮成白风的温时卿转个不停,还有温时卿死去后,他疯的那几年孤注一掷要复活温时卿,最后致命一击就是温时卿斩碎阴阳冕,拼了命也要救出谢渊。 “综上所述,他俩都在你的面前爱的要死要活了,以他们为原型的故事更是传的天下皆知,不少看了我师尊话本的人都为他俩的感情感动疯了,你那秦师兄就是其中一个,也就是你,木头一样,毫无察觉!” “?”萧恒惊呆了。 细细回想了一下,的确是这么回事。 他眨巴着眼睛看向一边满脸淡定的无念,“无念道友,你难道也…察觉到我师弟和师尊的感情了吗?” 他觉得无念是万佛宗的和尚,对这种事应该比他迟钝,能跟他一起惊讶。 但无念捻了捻手上的佛珠,回他。 “我不瞎。” “……” 萧恒彻底蔫吧了。 沈欢笑的肚子疼,摸摸他的头,安慰他:“没事没事,过段时间你就习惯了。不就是师弟变师娘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叫没什么大不了? 萧恒苦闷地趴到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他需要静静。 * 林修虽然已经最大限度地帮谢渊治疗了身体,但他的修为还是跌下了下神境,如今只能算是合神境巅峰,不过达到过下神境的修士,对这个境界的理解自然要比萧恒等人好,也能更顺利地帮温时卿解决灵气运行的问题。 谢渊让鬼身抱起温时卿,与他面对面坐下。 掌心运起灵气,细致小心地引着灵气在温时卿体内流动。 温时卿迷糊间,疼痛被消除,烧灼感散去,躁动的灵气也被安抚,变得温顺,滋润着每一处经脉。 谢渊察觉到共感的疼痛逐渐消退,心知最难的一关已过,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助温时卿突破到中神境。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以温时卿为中心,画下聚灵阵。 而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事先画好的数百张金钟符,念出一声“去”,符纸便迅速贴上屋顶。 再下床,在屋子里画出他在鬼宗设立的护山大阵,最后放出所有鬼物,令它们跳到屋顶上成为预防雷劫的第一层庇护。 抬膝上床,谢渊抚上温时卿的脸,倾身,轻柔的吻落在男人眉心。 “师尊,放心突破吧。” “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再受苦。” 温时卿再次入定,端坐在床上,灵气如虹吸一般钻入他的体内,却没有之前那样暴躁,反而像是被驯化了似的,充实着他的身体神魂,随着时间的流逝,沉寂了太久的下神境巅峰修为,终于裂开一个细微的口子,又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最后轰的一声彻底破碎! 漆黑的雷云在剑峰之上凝聚。 雷声响彻整座问天宗。 裴钰放下画符的笔,对裴禁说:“把这些符给小卿卿送去,这雷劫,我们只能馈赠些外物给他,其余的还需他自己扛。” 裴钰眯起眼睛,看向剑峰方向浓到化不开的阴云,“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器峰上,路成平看着谢渊留给他的鬼物状态不稳,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圆盘型法器递给鬼物:“你们回剑峰吧,把这个交给你们主子,助他师尊一臂之力。” 赵宏峰站在体峰的山巅之上,凝神聚气,而后大喝一声,只见雷光流转在他坚硬鼓胀的肌肉之上,最后包裹着双拳凝结出硕大的虎头虚影,瞬间吸空了周遭的灵气! 他猛地出拳,将这一招存入法器,递给身边高大的弟子,“给温峰主送去,能给他挡一下。” 林修则是在药峰都快忙疯了,在看到雷云后,就钻进丹房,把他觉得能用得上的丹药,都折腾出来,统统丢给秦叶:“你给温时卿送去,我就不去了。” 他们这些境界的人,都清楚,这个阶段的雷劫就是九死一生,林修甚至都不敢在温时卿没成功前,跑过去看他。 “弟子明白。”秦叶带着丹药去了剑峰,刚在清兰园落地,轰的一声雷鸣炸响,粗如千年树桩的深蓝雷电悍然落下! 霎时间便让谢渊留在屋顶上的鬼物化为齑粉! 大阵被激发,恐怖的震荡让玄金色的光罩几欲破碎。 主屋内的谢渊,心口闷痛,当即呛出半口血。 青年毫不在意地抬手抹去,只一味地将自身的全部力量注入到大阵之中。 屋外,萧恒等人手心渗汗,整颗心都被提起,“这样的雷劫,我从未见过。” 沈欢想起师尊说过,岚音宗他那些下神境的师叔都会故意压制修为,只因他们曾亲眼看到同门殒命在雷劫之下。 “都退后。”赵宏峰的亲传弟子蒋海走上前去。 在下一道惊雷轰鸣而至时,催动法器,雷光攒动的虎头虚影顿时冲向半空,一左一右狠狠咬在雷柱中央! 只听破碎声响起,这道雷光在疯狂闪烁后,碎裂而去,余威波及大阵,又引得剧烈震荡,却到底是撑了下来。 从器峰回来的鬼物趁机跑上去,将圆盘丢在大阵之上,谢渊的灵气立刻引动法器,形成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同时第三道惊雷接踵而至。 只一击,就劈碎了圆盘! 与法器一同消散于天地间。 第79章 可这才第三道雷劫,还有六道要扛。 第四道雷劫来临时,裴禁丢出去符纸相帮,却也只能抵消一半力量,另一半力量劈下,撑了许久的大阵终于破碎,符纸化为虚无,整个主屋都轰然倒塌,露出屋中的两道人影。 谢渊淡青的衣袍前襟被他呛出的血染红,禁术催动,祭出佩剑,挡在温时卿身前,浓郁的玄金灵气紧紧包裹住他身后的男人,像是要为他扛住一切灾厄。 “师弟!”萧恒抽出惊云剑,就要冲上去,可第五道雷劫已至。 狠狠劈向温时卿… 灵气罩瞬间破碎,谢渊手中灵剑出现裂痕,他只能整个人趴到依旧处在入定状态的温时卿身上,催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去硬扛。 疼痛席卷全身,谢渊意识都有些恍惚,只剩了要保护温时卿的念头。 直到…… 耳边传来惊封剑的震鸣—— 神剑祭出,蓬勃的剑意直冲云霄。 谢渊抬眼,还未看清局势,便被身前的男人拥入怀中。 浓郁的灵气被注入到他体内,帮他护住心脉,温时卿抬手怜惜地抚了抚谢渊的发。 轻声道。 “辛苦你了,阿渊。” “接下来,交给我。” 第107章 因为师尊爱我 “师尊……”谢渊惊喜于温时卿醒了过来,还要再说些什么话,人已经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着,推到了雷光之外。 第六道惊雷劈下,温时卿手握惊封剑,剑法第十式聚点成线,仿佛勘破了惊雷的力量根源,剑光携裹着剑意,瞬间轰碎了雷柱! 蓝色雷电散落,却没有了刚劈下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到温时卿身上,电弧缭绕,疼痛酥麻,淬炼着骨骼经脉,增强着他的体魄。 “他…”玄清也算见多识广,看到温时卿的状态,惊叹道:“他这是抓到了一点法则之力。” 雷劫降临,准确来说就是法则在磨炼有实力的修士。 撑过去,功成名就,撑不过去,魂飞魄散。 所以雷柱本身就蕴含着法则之力,只要修士能领悟这种力量,就能像温时卿这样,无须硬扛,直接瞄准雷柱的弱点,一击即碎! “以前我只觉得你小子逆天。”玄清瞄了眼身边的谢渊:“想不到你这师尊更逆天。” “我师尊就是最厉害的,他比我强多了。”谢渊嘴上还有血,脸也苍白着,却笑的异常开心,说完,又翘着鼻子问玄清:“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什么?” 玄清被他问的一愣,接着就见谢渊脸颊浮现出羞涩的潮红:“师尊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我了哎~” “……嘶。”如果蛇能起鸡皮疙瘩的话,玄清现在全身已经爬满了鸡皮疙瘩。 果然,这小变态的关注点永远不同! 那边萧恒也回了神,走过来,紧张询问谢渊:“师弟,你没事吧?” 但视线一旦落在谢渊的那张脸上,前几日在屋子里看到的禁忌画面便又涌上脑海,意识里全都是沈欢给他灌输的“师弟亲了师尊,师弟不再是师弟,而是师娘”的文字。 导致他的大脑再次死机,直到听到谢渊对他问:“你刚才看清楚了吗?” 他才 “啊?”了一声。 谢渊下巴微抬,双手环胸,强调道:“师尊他刚才抱了我,还护了我。” 谢渊还记着在穹落秘境时,温时卿在魔君手里抢过萧恒抱在怀里,护住他的事,他小心眼的很,此时便急于炫耀证明。 “啊,看到了。”萧恒呆了一下,老实回答,手指收紧又展开,还是没忍住问道:“师弟,你和师尊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天在房间里,你怎么会对师尊……” “因为师尊爱我。”谢渊直接打断他的话,眸底尽是挑衅的光,“不是师尊对徒弟的爱。” “他对我,是对道侣的爱。” “笑死,还不是你自己没脸没皮勾引来的。”玄清在一边冷笑着揭穿。 刚说完,就被谢渊踢了一脚,气的他啊呜一大口咬在了谢渊的脚脖子! 谢渊毫不在意脚脖子上带了个蛇形挂件,撩了撩头发,继续对目瞪口呆的萧恒胡编乱造。 “当初我还在合欢宫时,师尊就看上了我,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把灵根被废的我带回问天宗做亲传?” “在你外出历练的时候,师尊都是和我在一起,他很喜欢来我的春景别院,几日不见我,就会思念。后来我与他表明心意后,他挣扎了一段时间,终究还是放不下对我爱,愿意与我一起突破这层伦理关系,成为名正言顺的道侣。” 玄清呸出一口他的血,气笑了,“颠倒黑白,臭不要脸!” 谢渊再次尥蹶子把蛇踢到一边。 “别理他,这蛇嫉妒我。” “……”玄清疯狂翻白眼。 果然,谢渊永远都能刷新他对不要脸这个词的理解程度。 “原来…是这样吗…”萧恒愣愣地看看谢渊,又看看那边凝神面对雷劫的温时卿,往日种种在脑中闪过。 他想到当初谢渊刚到宗门时,师尊不让他住在清兰园,而是让他单独住在春景别院;还有他想给谢渊送礼物,却被师尊拦下,由对方亲自选择更合适谢渊的礼物;还有谢渊明明修了鬼道,师尊修为那么高,肯定看得出来,却在仙门大比公然袒护谢渊,而且林师叔还说,师尊修为下跌的原因是为谢渊重塑了灵根…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师尊对师弟的感情就变质了吗? 他们竟然…真的是两情相悦? 而且还是师尊…先动的心… 不远处的玄清对身边驮着小蓝的小胖猫说道:“看到了吗?他俩就是心眼儿太多和心眼儿太少的两种人中的典型,你们的萧大哥已经被小变态忽悠瘸了,接下来他还会觉得谢渊说的对,还要祝福谢渊呢……” 玄清话刚说完,只见萧恒脸上的纠结与迷茫之色逐渐化开,而后轻叹一口气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祝福你们,你为了复活师尊做了太多事,沈姐姐说的对,你们的感情不应该被性别与师徒伦理束缚。” 小雪和小蓝立刻惊艳地对玄清比了个大拇爪。 “你能明白这一点。”谢渊对他笑的眉眼弯弯,难得软化了态度:“就是我的好师兄。” 一根筋的人只要把道理想明白,就会再次回归到直爽。 萧恒拧了下眉,对谢渊认真道:“不,你是要和师尊成为道侣的人,再叫我师兄就乱了辈分,我认为沈姐姐说的对,以后我可以直接喊你师娘!” “!”谢渊听到这话,惊得没焦距的眼睛都瞪圆了。 旋即,抖着肩膀笑出了声。 果然,他这种阴暗批永远都无法理解萧恒这种人的脑回路。 但不妨碍他为这个称呼感到开心。 他轻挑眉梢,对萧恒说:“我突然发现,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 “但师娘就算了。”谢渊望向温时卿的方向,“等到师尊真正愿意公开我们关系的那一天,你再叫也不迟。” 第108章 他俩是真不清白 余下的三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更强,但温时卿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对法则的那一丝明悟,让他的剑招越发刚猛,在击碎最后一道惊雷后,气浪扩散至整个问天宗,轰鸣炸响,引得众峰主弟子纷纷错愕望去。 阳光刺破阴云,照耀整座剑峰,犹如神之祝福,灵气滚滚升腾,赐予峰顶上那抹挺拔的白色身影。 “成了!”林修激动的捏碎了手里的酒葫芦,第一时间朝着剑峰冲去! 同时,无数道身影也纷纷自各自山峰跃然而出,弟子们御剑,合神境以上的修士御空,不多时,剑峰上空便挤满了人。 林修起头,大笑道:“恭贺温道君成功晋升中神境!” 蕴含灵气的声音响彻整座问天宗,众弟子也随他一同,喜上眉梢,朝温时卿拜下:“恭贺温道君成功晋升中神境!” 仙魔大战后,三宗宗主皆重伤闭关,高修为的修士也一直处在稀缺状态,穹落秘境出现魔族后,有不少人议论,魔族很可能再次现世,温时卿在这时候突破,不管是对于问天宗,还是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好事。 温时卿周身雷光攒动,又慢慢平息,他抬眼对林修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一只灵气所化的飞鸟衔着一块血色的玉佩忽然从后山禁地飞至剑峰,停在了温时卿的面前。 “是宗主的传物飞鸟!温道君突破连宗主都被惊动了吗?!” 问天宗的宗主闭关了十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主动与外界沟通。 温时卿抬手,鸟儿便落在他掌中,将玉佩交给他之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于空气。 “宗主这是何意思?”几位峰主落在温时卿身边,林修瞅着那玉佩,满脸疑惑。 路成平走上来,“让我看看。” 温时卿把玉佩递给他,路成平尝试将灵气浸入其中,下一刻便觉得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疼的他松开了手,温时卿赶忙接住,也分出灵气注入进去,他修为比路成平强,成功侵入后,看到的尽是猩红的尸山血海,同时一股阴冷之气直往脉门里钻,再任其下去,必定会反受其害。 第80章 于是连忙终止了动作,抬手在上面下了一道封印,温时卿说:“宗主必定有难言之隐诉说不出,只能靠着这块玉佩传达,这段时间,我会尝试探索这块血玉,等有了结果,会告知你们。” 问天宗的宗主当年受伤太重,没人知道他闭关的后山发生了什么,更不敢轻易去探查,生怕一个疏忽害死了宗主,这块玉佩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可能更是一个转机。 所以温时卿这么说,众人便放心等他解读玉佩。 半空中的弟子们遥遥望着与峰主们站在一起的温时卿,满眼仰慕,有些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攀谈。 当年温时卿用出法天象地的实力,还有如今近乎毫发无伤挺过雷劫的能力,在修士中简直堪称神话,更是成了众弟子的偶像。 粉丝面对偶像,很难不激动。 但不等他们落在清兰园内,便见谢渊门神一样,站在最前面,放出的鬼物簇拥在他周围,一双灰黑色的眸子里没有光,看起来不能聚焦,却仍能让他们感到十足的压迫感。 毕竟…… 五年里,他们不少人被派去讨伐谢渊的时候,可没少挨揍。 一个个都被谢渊揍怕了,导致弟子们再看到他就有点儿应激。 纷纷作鸟兽散去。 等吓走了潜在情敌,谢渊再转身面对温时卿的时候,立刻就换成了惶恐的表情。 “师尊……”他伸出双手,向着周围摸索,俨然一副瞎子的模样,无助地说道:“你在哪里啊?阿渊的眼睛还没治好,看不到你……” 言至此,他谨慎地往前挪了几步,“碰巧”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下脚,啪叽一下就摔到了地上,衣服沾上泥土,他的语调越发可怜:“师尊,师尊,我找不到你了……” 已知谢渊能和鬼身视觉共享的林修沉默了。 早知道谢渊秉性的玄清疯狂翻白眼。 几次和谢渊见面交流都畅通无阻的萧恒迟疑了。 师弟的眼睛真的没好吗?为什么刚才走来走去那么顺畅? 但他觉得,谢渊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之前已经因为师尊的事错怪了谢渊一次,这次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他选择对温时卿说:“师尊,我们带来的药草只够给师弟治疗嗓子,他的眼睛到现在也没好,但他想早点回到身体内,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温时卿恍惚想起自己入定出了岔子,是谢渊帮了他。 而灵魂体的谢渊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谢渊是因为想尽快帮他,才选择回归视力没有恢复的身体,刚才还在他没有醒来前拼尽全力护住他…… 心里蔓延开钝疼,温时卿一时又感动又心疼。 将血玉收进储物戒便越过林修,径直走向谢渊,当着众人的面蹲下身,抓住谢渊伸在半空的手,将人揽入怀中。 “别怕阿渊,我在这里,我会尽快找齐所有的药材,帮你治好眼睛。” 谢渊感受着温时卿温暖的怀抱,嘴角险些翘上了天,下巴枕着温时卿的肩,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坏笑。 “啧啧啧…”林修没眼看,对身边的秦叶小声吐槽:“徒弟,我跟你说,谢渊这小子心眼可多了,明明能跟鬼身共享视力,却故意在这跟温时卿装样子,温时卿还这么宠他,我觉得他俩看着真的不太清白。” “你才看出来吗?”秦叶得意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俩是真不清白。” “你倒是精的很!”林修挠了挠脸,又说:“你觉得我要不要告诉温时卿,谢渊能和鬼身共感?” 秦叶马上开口制止:“这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你就别找不痛快了,不然被谢师弟记恨上,可就再喝不到他酿的那些好酒了。” 林修闻言,迅速倒戈,瞅着被蒙在鼓里,心疼扶起谢渊的温时卿,叹声道。 “好兄弟,吃人嘴短,你自求多福吧。” 而这边谢渊大鸟依人地靠在温时卿怀里,被男人喂下一颗秦叶送来的丹药,没忍住舔了舔温时卿的指腹,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呻吟一声,更紧地抓着温时卿的衣服,呜咽道:“师尊,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关在门外了?” 他的双眼无神,衣襟上还沾着血和泥,更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脆弱可怜。 温时卿想起因为对方的放纵把人关在外面很久,而谢渊一心记挂着他,为他受了这样的伤,却不喊疼,只一味跟他道歉,想要获得原谅。 一颗心不禁变得柔软酸涩。 他揽住谢渊的腰,轻声应道。 “嗯,我不会再把你关在外面。” “今晚,我们一起睡。” 第109章 只能忍耐 林修看到温时卿和谢渊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们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路过谢渊的时候,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无声地念了个“酒”字。 谢渊立刻了然地点头,手指微抬,守着厨房的鬼物便拿出两坛酿好的酒递给了秦叶。 林修这才满意地笑开,并帮他拉走了清兰园里还站着的其他峰主。 温时卿冲他们颔首告别,转头,刚要回屋,一抬眼,看到了……一片平地。 “……” 他的主屋在雷劫下被轰碎。 就剩点儿残骸,风一吹,就散了。 清兰园还有几间屋子,也被波及到,出现了裂纹。 萧恒走上来:“师尊,这段时间我会待在这里修缮房子,你先带师弟去春景别院休息吧,他的伤势需要静养,别耽误了。” 沈欢无念也跟上他,对温时卿说:“温道君,这边就交给我们来善后,当年您救了我们一命,我们都没机会报答,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得成全我们。” 谢渊没想到他们这么上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强压嘴角,手指拽了拽温时卿的手,“师尊,我听师兄的,把鬼物留给他们帮忙,我们走吧。” 温时卿听见谢渊叫萧恒师兄,眉梢染上喜色。 方才他自然看到了沈欢等人,本以为以谢渊的脾气,还会跟这些昔日同伴闹一段时间的别扭,却不想竟相处的这么融洽。 “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温时卿想到什么,又对萧恒道:“等过几日,我随你去一趟后山战场……”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带你去看一看裂天剑。” 裂天剑碎过一次,剑灵重组后脾气非常暴躁,算起来萧恒自记事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把一路协助他的父亲萧天祈成为修真界最强者,不惜碎裂也要诛灭魔族的神剑。 萧恒从小听着父母的故事长大,此时闻言,不由得心中激动,重重应声。 温时卿伸手摸摸他的头。 带着谢渊离开。 谢渊的鬼身跟在后面,不同以往的是,鬼身的脸上蒙了一条黑雾凝聚成的遮眼纱巾。 这样就不会让温时卿察觉,鬼身的眼睛有神,且能清晰地看清一切。 此时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就透过纱巾死死盯着,温时卿方才摸过萧恒头发的手。 被人盯着是有感觉的,温时卿偏头看向鬼身。 却见后者目视前方,步履平稳。 他询问谢渊:“你的鬼身是不是也无法看清东西?” 谢渊立刻点头:“嗯,他现在只能靠着我的引导,与我一起走路。” 温时卿顿了顿,然后伸出空闲的手,握住了鬼身垂在身侧冰凉的手。 “这样,你是不是能省一些力量?” 谢渊身形微僵。 不需要他说什么,师尊这次,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共感下,温时卿掌心干燥温暖。 烫的谢渊眼眶发酸,操控着鬼身握紧了温时卿的手,细致地摩挲着,仿佛要擦除上面残留的他人气息,覆盖上属于他的味道。 要是师尊能只属于他该多好,只对他一个人温柔多好? 就像在鬼宗时那样,把师尊锁在房间里,只能与他抵死缠绵永不分离。 但师尊不喜欢那样。 他就…只能忍耐。 “嗯。”谢渊强压心底的阴暗情绪,没骨头似的靠着温时卿,状似无意地提起:“师尊,主屋被雷劫所毁,那间密室也随之化为齑粉,你收集了那么多年与师兄有关的物品画像,就这么毁于一旦,你会觉得可惜吗?” 温时卿身形僵了僵,立刻被谢渊察觉到。 嫉妒的情绪便像火一样疯狂上涌,仿佛要把他从内到外烧个干净。 果然,还是在意的吧? 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但其实温时卿此时满脑子浮现的全都是谢渊穿着那身桃花一样的粉色裙子,把他顶在墙上,或压在桌案上,挂画被蹭掉,染上脏污,各种物什散了一地的画面。 脸上蔓开燥热,温时卿根本不敢看谢渊的眼睛,只敷衍说道。 第81章 “毁了也好,省的再去想。” 但这话落在谢渊耳朵里,便是温时卿心底对萧恒还留有感情的证明。 只能仰赖毁掉密室,才能稍稍断绝妄念… 到了春景别院,温时卿望着院内消失的桃树,便想起鬼宗,说道:“你把桃树带去了鬼宗,现在回来问天宗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那些桃树现在怎么样了。等你伤好了,就回去看看吧。” 谢渊闻言,表情陡然一僵,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觉得心口被妒忌与难过的情绪搅得疼的厉害。 “师尊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温时卿之间的感情不对等。 虽然他总是对着所有人耀武扬威,还忽悠萧恒,说师尊是先动心的人。 但就像玄清说的那样,这段关系是他强扭过来的。 师尊对他的感情,远没有到达爱的地步。 并且…随时可能逃走。 人的劣根性就是贪心,以往只要师尊多看他一眼,他就能开心很久,可现在,却妄图让师尊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渊知道要压住情绪,但依旧会管不住自己的嘴,他站直,语气也冲了起来。 “是不是赶走了我这个碍眼的人,你就能更顺利地跟萧恒一起去后山禁地了?” “明明嘴上说着放下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想吧。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呢,只要看见他,你就开心的不得了吧,刚才还摸了他的头发,我若不在,你是不是还要给他一个拥抱?” “……”温时卿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拧眉,讲道理:“你想多了。” “我只是怕那些桃树枯萎,才说让你回鬼宗看一看。” “还有我是为了帮助恒儿拿到裂天剑,才与他一同去后山,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不要过度解读。” 谢渊与鬼身实力共享,能够清楚地看到温时卿的每一个表情。 那么冷静,动摇都少的可怜。 “那你说你喜欢我。”谢渊抓着温时卿的衣袖,声音夹杂了几不可闻的颤抖。 “师尊,你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你说喜欢我,我就会信,我想听你说喜欢我。” 突然被提出这个要求,温时卿表情空白了一下,旋即有些脸热地避开了谢渊的眼睛。 他不是一个习惯把爱意宣之于口的人,况且他还不确定自己能否和谢渊走到最后,即使种种行为表明他对谢渊的在意已经有所变质,嘴上依旧很难表达。 短暂的沉默如同给谢渊判了死刑。 片刻后,他垂下头,向前,将头轻轻抵住温时卿的肩膀,闷声道。 “对不起,师尊,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也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就当没听过吧。” “我只求你…” “不要赶我走,就让我这样一直…” “留在你身边。” 第110章 我喜…… 温时卿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哽咽。 仿佛一张网,将他的整颗心困在其中,一点一点压紧,带来丝丝缕缕,不间断的疼痛。 他不知道不过一句口头上的喜欢对谢渊意味着什么,就像他会向谢渊解释自己的话并不是对方想的那个意思,他以为这样就能解决感情问题。 可似乎…还是让谢渊伤心了。 “我…”温时卿张开嘴,决定要不就说一声,哄一哄谢渊,“我喜…” 下颌忽然被手指捏住,谢渊偏头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没有深入的一个吻,谢渊狭长的凤眼弯起,脸上挂起标准的心机狐狸笑容,“师尊怎么还是这么好骗?我哭一哭你就觉得我委屈了?明明不喜欢还非要迎合我,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以后我想干*你时,也只需要哭一哭……” 他摩挲温时卿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你就任我在你身上,放纵胡闹了?” 他的声线太暧昧,叫温时卿的脑子又不受控地开始过起了两人电影。 再看谢渊,除了眼睛微红以外,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卑微。 “骗骗骗,就知道骗,你一天不骗我就难受,什么混蛋毛病。”温时卿抬手拍上他的脸,毫无意外地被谢渊抓握住,在脸上蹭了蹭,“混蛋当然要有混蛋毛病,不然怎么能叫混蛋呢。” “……” 温时卿懒得再跟他掰扯,只扶人进屋,他要去烧水给谢渊洗澡,却被谢渊拦住,只让鬼物去做了这些事。 只是等到热水注满浴池后,谢渊却以眼盲为由,可怜巴巴地恳求温时卿帮他洗。 温时卿没有拒绝。 浴室中,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温时卿牵着谢渊的手,引导他走入池水。 谢渊就老实地倚着浴池的边缘,墨发披散,冷白细腻的皮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淡粉,瑞凤眼慵懒地半眯着,本就比常人红的唇沾染了浴室的湿润,花瓣一样,看起来…似乎很好亲。 尝起来也许是甜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温时卿心跳猛地加快,差一点攥不住手里的布巾。 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有想亲一个人的想法。 之前回应谢渊,那也是在对方主动下的顺从。 现在却… 产生了这样的渴望。 果然,他对自己色令智昏的形容,半点都没错。 努力压下情绪,温时卿沾湿布巾擦上谢渊的胸膛,“我会避开你的伤口,如果觉得疼,就告诉我。” “嗯,谢谢师尊……”谢渊语气客气,带着受宠若惊,可身边的鬼身却一点儿也不客气,贪婪的视线透过暗色的纱巾,尽数落在温时卿浸湿的身体上,单薄的布料湿透后,紧贴皮肤,勾勒出男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 在温时卿半起身为他擦洗时,还会露出腰身,和尾椎下的起伏…… 谢渊喉结微滚,内心躁动,极力克制才得以表现出视而不见,泰然处之的模样。 “你这道伤……”温时卿被谢渊胸膛的伤口吸引了视线,他记得这是他捅谢渊的那一剑。 脸上浮现出心疼的神色。 他当时情绪上来,只想逼退谢渊,却不想对方直接撞上来,险些被他杀死。 “是我有错在先,这道伤对于我来说,是惩罚,亦是奖励。” “师尊不必介怀。” 谢渊抚上温时卿的后腰,将人压向自己,温时卿在上,他在下,两人额头相抵。 “当然师尊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那么就……” “亲一亲我吧?” 淡淡的药香混着冷香在两人鼻间交融。 室内雾气氤氲,谢渊的脸近在咫尺,灰黑色的眸子缓缓在温时卿眼前闭合。 红润的唇一开一合,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对温时卿的蛊惑。 “相公,你的娘子闭上眼睛了……” “你可以吻我了吗?” 视野被谢渊的脸占满,温时卿愣在原地,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即使谢渊长得再怎么漂亮,他也是一个实打实的男人。 有着鲜明的喉结和宽阔的肩膀,如果不刻意掐着嗓子说话,声音也偏低沉磁性,不会让任何人把他误认成女子。 可温时卿此时的心脏却跳的很快。 越来越快。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布巾随之落进池水。 微乱的池水映出的倒影里,温时卿主动捧起谢渊的脸。 吻了上去。 他想,他也许真的喜欢上了谢渊。 心动于对方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炽热的仿佛能将他固守的所有规则一并烧光的爱。 不管推开多少次,都会执着地扑上来,死死缠住他,直到让他再也…… 舍不得放开。 谢渊身形巨颤,那只搭在池壁上的手绷得太紧,青筋浮动。 他以为温时卿会像以前那样推开他,不让他胡闹,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他竟然…真的被师尊吻了吗? 谢渊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压着男人腰的那只手颤抖地摩挲,触感微烫,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下流动的血液,昭示着亲他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温时卿的吻很青涩,只是一味地蹭着谢渊的唇,不时地含一下,咬一下。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一直都是闭着的。 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模仿之前的谢渊,在顺着谢渊教他的意思来做。 认真,又虔诚。 谢渊的眼眶慢慢湿了,心跳的速度甚至已经超过了他的身体承受度,撞击的耳膜发出阵阵嗡鸣,他的嘴巴甚至不敢乱动一下,睫毛轻颤,微张着唇,与温时卿一起沉醉在这个笨拙的亲吻里。 直到唇分,谢渊还愣愣地没有回过神。 他的脸同样红的不成样子。 被温时卿捧在掌心,只能睁着朦胧的泪眼痴痴仰望着赐予他无限感动与欢愉的男人。 第82章 片刻后,他听到了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听到的话。 “谢渊,我其实,并不喜欢男人,更不会亲吻一个不喜欢的人。” 温时卿说出这种话很艰难,因为这是在逼他直面自己被谢渊带偏的内心。 也是让一个固执的人做出即将要坚守的决定。 他垂眸,手指抚去青年眼角的泪。 轻声说道。 “所以,我应该……” “是喜欢你的。” 第111章 谢小渊也哭了 谢渊之前堵他的嘴,不让他说出喜欢,还说是在骗他,温时卿事后想了一遍才意识到,他当时的想法有多敷衍。 也意识到了谢渊内心极深的不安全感。 大抵是以前做任务说了太多次他只是替身,永远不要痴心妄想。 再加上温时卿自己性格的原因,不太善于表达喜欢,就造成了彼此的误会。 温时卿不想让谢渊再伤心,于是在不受控主动亲吻上谢渊后,他决定放松一些,不再那么克制严谨,而是将真实想法表达。 毕竟,恋爱并不像学习和工作,需要严格计算,客观合理,最后考究地得出唯一正确的答案。 所以放纵内心,也未尝不可。 “我白天也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打算到时候跟你一起去鬼宗,帮着你处理完那边的事,之后你愿意跟我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你对于我来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果别人这么混蛋,我只会躲着走,但唯独你,我做不到视而不见,而且你哭的时候我会心疼,在雷劫时,我想到的只有你,然后…你就来了,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很踏实,很感动。” 谢渊对他来说,就像是他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两次穿越,他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谢渊。 那些不受控的情绪,也全都来自谢渊。 即使回到自己的世界,做的梦里依旧全是谢渊。 抛不开,放不下。 “我没那么会说话,之前你忽然让我说喜欢你,我也有点慌…”温时卿每多说一句,脸就更红几分,他庆幸谢渊现在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不然他的脸就全丢光了。 “没能在当时给你回应,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希望…你能明白,别再伤心。” 谢渊都听傻了。 如果人的脑袋能在过热时冒烟,他冒的烟估计都能窜上房顶了。 然后就是眼泪决堤。 啪嗒啪嗒砸进水里。 他将俯身的温时卿压进怀里,温时卿正坐在他池底的双腿上,硌到了屁股,却没挣扎,只由着谢渊趴在他肩膀呜呜地哭。 哭的水都快凉了,温时卿丢进一颗火晶石,水温才又恢复正常。 他揽住谢渊的肩膀,抚着他的后背哄他。 谢渊好久才恢复一点正常,稍稍放开温时卿,嗓子哑哑地说:“师尊,你是第一个对我说喜欢的人。” “谢谢你…愿意爱我。” 明明是感谢的话,温时卿却莫名想到了谢渊说起的那段小时候的经历。 没人爱的小孩。 在得到爱之后,会惶恐,会患得患失,但最终仍会……感谢。 心疼的情绪蔓延,温时卿瞅着谢渊哭的红彤彤的双眼和鼻尖,嘴巴刚才被他亲的更红了一点,沾着水光。 想安慰他。 怎么办? 之前谢渊说过想哄他,亲一亲他就行。 想法刚诞生,再回神,温时卿已经亲了上去,并探出了舌尖。 “师…”谢渊双眼发直,旋即再也克制不住,扳过温时卿的后颈,将人整个揉进怀里,强势地入侵,偏长的舌尖几乎要深到喉咙。 “亲,亲一亲,就行了…”温时卿被亲的眼睛湿润,鼻子呼吸到的空气有限,舌头累,嘴巴也累,想停下:“我,我只是想哄哄你…” “想哄就都要哄…”谢渊并不放过他,将人箍在腰上,水底池水涌动。 “谢小渊也哭了,师尊不哄哄他吗?” “……”什么虎狼之词!温时卿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到这种话,险些厥过去,但修士的身体太强,根本厥不过去。 谢渊一手固定他的后颈,紧密地亲他,另一手…顺着温时卿的背脊线滑到了水下。 温时卿惊呼:“谢渊!” “叫阿渊,我就上来。” “阿渊……” 谢渊的手听话地回到了水面。 温时卿刚松口气,却见本来站在池边的鬼身消散而去,同时,身后忽然出现两只冰凉的大手扶住了他的腰。 “谢渊你……” 话没说完,他悬空了。 紧接着呼吸一滞。 想躲,面前的人已经捧住他的脸,再次亲上来。 强硬地堵住了他所有的推拒。 “真好,又被骗了。” 谢渊搂紧温时卿,脸颊潮红,爽的颤声央求他:“师尊,事已至此,就哄哄他好不好?” “…………” “我受伤了,眼睛也看不见,自己动不了。” 温时卿被,撑的背脊发麻,红着眼骂他:“…无耻。” “谢谢师尊夸奖。” “……” 后来,谢小渊哭了一夜,温时卿也哭了一夜。 一个怎么哄都不听,一个怎么求都不停。 谢渊还以眼盲为由,抱着他走的时候东倒西歪,撞的时候不分轻重。 会道歉,但不改。 温时卿失神地望着床顶的帷幔,模糊地想。 这混蛋看不到,到底是怎么对准的?! * 温时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睁眼后他做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腰腹。 入手平滑,没有鼓起来。 他才终于松口气。 温凉的手从旁边摸上他的腰,插进他的指缝,细细摩挲,手的主人凤眸慵懒,撑起身,妖精似的爬过来,亲他。 昏暗的室内,屏风旁,茶锅里小火煮着茶水,床边的香炉燃着熏香,被褥帷幔也被换过,花色淡雅,散发着清浅的香气,久不住人的地方在他睡着时,被谢渊整理成了舒适的住所。 他总是这样细致,也不知道都从哪里学的。 温时卿对家居整理方面一直都没什么要求,如果不是有奶奶操持,他基本是有口吃的,有地方住就可以。 奶奶总说他没情趣,还用在网上学的词说他像个人机。 说他这样的人,就需要一个细致又懂情趣的伴侣,给他带来点儿人气。 所以,谢渊……会是他能带回见奶奶的伴侣吗? 谢渊亲着呆呆的人,发现温时卿半天没回神。 不由得有些紧张,赶紧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蹭蹭温时卿的脸。 软声道:“师尊,对不起,我又失控了,都是谢小渊的错,我会骂他,求你不要再把我赶出去好不好?” “……”温时卿回神。 听着他这故作柔弱,颠倒黑白的话,忍了一会儿,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生气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随他去,毕竟谁让他自己选了这么一个不知节制的狗精呢。 谢渊被他笑的头皮发麻,“师尊,你要是生气,就骂我打我,别憋在心里……” 可温时卿却没打他也没骂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发顶,对他说:“我去趟药峰,让林修再过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若是没什么大碍,过几天我们一起陪你师兄去后山找裂天剑。” 第112章 就在床上修炼吧 “师、师尊——” 没见过这样的温时卿,谢渊心里忐忑,便要下床去追,只是他脚刚沾地,就听温时卿说:“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能这么利落地跟上我?”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的鬼身。 谢渊顿时浑身一僵,立刻手扶床柱,动都不敢动:“我,我这是要跟你告别,我在别院等你,师尊快去快回。” 温时卿又笑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走了。 独留谢渊在房间里懊恼地挠床柱。 他怎么觉得师尊看穿他了呢? 而且不生气的师尊,反常到让他害怕。 仰赖中神境的强悍体魄,温时卿除了后面发胀,腰部酸软,倒没什么大问题。 他想谢渊的身体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跟个打桩机似的,能有什么事? 所以他来药峰,就是纯找林修聊天的。 在药峰落下,温时卿视线落在谢渊叫鬼物抬来的酒坛,挑了下眉。 林修走出来:“时卿,你不陪着那被你当成宝贝的小弟子,跑来找我做什么?” “陪你喝酒。” 温时卿往院子里一坐,抬手间,酒坛便落在了桌上。 “我徒弟孝敬给你的酒,我怎么也得跟着尝一口,不是吗?” “行行行,来一起喝。” 林修叫秦叶给两人倒酒,酒过三巡,林修要醉不醉的时候,温时卿问他:“谢渊的眼睛真的看不见吗?” 第83章 “他眼睛确实坏了,但…”林修喝的有点高,没注意到秦叶的眼神暗示,就直接说:“但这小子牛得很,变出那鬼身,鬼身能看见什么,他就能看见什么,我当时都惊呆了。” “那你当时在清兰园怎么不告诉我?” “那不是,我……”林修咯噔一下酒醒了,对上温时卿笑的分外和善的俊脸,两眼一翻,当即站起身,抱住秦叶,大着舌头喊他,“娘子娘子……” 温时卿踢了踢他的靴子:“行了,别装了,你个见酒忘义的东西。谢渊他几坛酒就把你收买了,倒也是他的本事。” 林修听出他没生气,便嬉笑着从秦叶身上下来。 “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看出你宠他?” 他推推温时卿的胳膊:“你对谢渊到底什么看法,是不是真像沈思秋书里写的那样,跟他?” “嗯。”温时卿抿了口杯中酒,“我喜欢他。” “噗——” 林修没想到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承认了。 刚含进嘴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温时卿早有预料地弄出灵气罩抵挡。 真奇怪,明明之前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在说出第一次后就跟放下心结似的,说的异常顺口。 然后他就看着身边一直都很淡定的秦叶忽然攥紧了拳头,背过身去,双脚疯狂踩地,同时还发出那种好像尽全力忍耐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响。 ? “你徒弟这是怎么了?” 林修咳嗽着说:“别管他,他这是看沈思秋的书看疯了,听到你承认跟谢渊的感情,他恨不得比你俩还激动。” “?”温时卿又懵了一下。 “沈思秋的书里到底写了什么?你们怎么全都看过?真有那么好看吗?” 秦叶艰难地平复情绪后,转过了身,回答温时卿:“她的书真的很好看,我从八年前就一直追,三宗六派十二宫的人也有好多追的,岚音宗那边有沈欢领头,追书的占最大头,另外谢师弟从五年前就一直在看了,他手里还有沈欢给他的沈道君的手稿呢。” “???” 温时卿不理解,但也生出了好奇的情绪,便说:“你现在手里可有那些书,能不能借给我看一看?” 秦叶当即把自己的储物戒掏空,满满一堆灵气萦绕的竹简,在他面前组成了小山。 “温道君想看可以直接拿走,不用还。” “……” 在秦叶热情的撺掇下,温时卿装走了所有的竹简。 林修应他的要求来到春景别院,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谢渊的身体。 按着之前跟温时卿商量好的,拉着温时卿出去谈,只在室内留了秦叶和谢渊。 谢渊忐忑地不行,问秦叶:“师兄,你看我师尊,有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儿吗?” “看不出来。” “我能和鬼身共享视野,你们跟他说了吗?” 秦叶事先被温时卿嘱咐过,此时淡然回答:“没说。” 不过确实也没说,是温时卿自己猜出来的。 “……那你们觉得,他生气了吗?” 秦叶强忍笑:“没啊,他一直都在笑,看起来挺开心的。” 谢渊没话了。 外面林修说:“他替你挡的那道雷劫,也帮他淬炼了体质,虽然挂了些伤,但没什么大问题,过个两三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那就好。”温时卿抬手击碎从屋子里爬出来偷听的鬼影小蛇,才拿出那块血玉,对林修说道:“我窥探这块玉佩时,看到了仙魔战场上,被萧大哥枭首的魔尊胸口破了个大洞,本该死透,却仍在走路,挖起地上的血肉往空缺的身体里填。” “这次我带恒儿去后山的战场,一方面是为了帮他收服裂天剑,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块血玉会在那里发生什么变化。” 林修听着他的话,视线却凝在温时卿握着血玉的手腕脉门处的黑线上,抬手抓住那截手臂,抬到眼前,他眉头拧紧:“这是什么?” “白日探查血玉后,就出现了这条黑线。”温时卿也不清楚,只说:“但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受了点反噬,过两天也许就没了。” 林修见过的病症很多,知道这绝不是普通反噬那么简单。 但见温时卿表情就知道他没在说谎,便嘱咐道:“以后你一旦觉得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别把它不当回事。” “嗯。”温时卿答应下来。 林修带着秦叶离开时,天色已经晚了。 温时卿走进房间,就见谢渊倚着床柱,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方向。 “师尊……” “嗯。” “你和林师叔都谈了什么啊?”蛇影被击碎,谢渊心里猫抓一样,难受得很。 可他现在并非灵魂体状态,温时卿的境界又这么高,放出的鬼气小蛇一冒头,就会被发现。 无法再窥探师尊的感觉,让他感到焦虑。 温时卿瞧着他的样子,心里好笑。 这大概就叫做贼心虚吧。 “没谈什么,他说你看不见,让我多照顾你。” 谢渊呼出一口气,暗道没想到林修这么够义气。 但接着就听温时卿说:“看不见就在床上修炼吧,这样你的伤势也能好的快一些。” 之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温时卿走到床边,当着他的面,手按在腰带上,堂而皇之地脱起了衣服…… 第113章 还挺爽的 温时卿自己脱衣服,都会避开谢渊。 理由是怕狗发疯。 两人坦诚相对的几次,则是会被谢渊脱掉或者撕碎。 但现在,他就这样,主动的,在距离谢渊一臂之隔的地方,展开腰带,搭到衣架上,开始解高领外衫的盘扣,修长的手指像温润的白玉,慢条斯理地拨开翠色的扣子,暴露出被谢渊吻出暗红、青紫痕迹的脖子。 谢渊都快把床柱抓烂了,他虽然垂着头,可鬼身就站在旁边直勾勾地将温时卿的模样尽收眼底。 若非知道师尊信了他看不见的话,他甚至觉得温时卿做出这种行为。 ……是在邀请。 心跳太快,谢渊脸颊发烧,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 他对温时卿的渴望自从第一次意识到对师尊的感情后,就没有一刻停歇过,如果不是怕温时卿生气,他甚至恨不得永远和师尊关在一间屋子里抵死缠绵。 师尊总骂他无耻,可其实这已经是他克制后的状态了。 他也…很委屈。 谢渊悄悄整理了下衣袍,下巴突然被温凉的手指捏住,被迫抬头,温时卿的呼吸近在咫尺:“怎么脸这么红?你很热?” 男人衣服脱到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俯身时,单薄的交领中衣微敞着,露出更多白皙的皮肤,和交错在上面的暧昧痕迹。 就这么望着他,语气关切。 谢渊呼吸猛地一顿! “师、师尊……” 谢小渊紧绷到发疼,谢渊的声音哑得厉害,握住温时卿的手,几乎下一刻就要坦白自己的欺骗。 却听温时卿笑了一声:“热就多喝水,我给你倒杯凉茶。” 说完就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将外袍挂到衣架上,走到桌前,给谢渊倒了杯凉茶,端了过来。 “……” 谢渊捧着凉茶,欲哭无泪。 “怎么?不想喝?” “喝,喝,喝,这可是师尊亲手给我倒得茶,我怎么会不想喝。” 温时卿唇角轻勾。 原来这就是耍人的感觉吗? 还挺爽的。 怪不得这小混蛋之前总是各种逗他。 把喝空的茶杯放在桌上,温时卿走回床边,从空间里找出一把戒尺,压在谢渊的肩上,“以前你总说我不多看你一眼,我想了想,我对你的确疏于教导,如今便趁此机会补给你。” “?”谢渊愣了下。 肩膀就被戒尺拍了拍:“入定,凝神,我这几日便监督你修炼,帮你把五年里驳杂的修为调理清楚。” 温时卿死去的五年里,谢渊一直在糟蹋自己的身体,不择手段地提升修为,丝毫不考虑后果,后来又受了天罚和雷劫,虽然林修说没大问题,但温时卿不放心,他得亲自帮谢渊化解淤积在体内的隐患。 谢渊察觉到他的用意,感动的整颗心都在发软。 可惜玄清不在,不然他定要好好显摆。 他听话地在床上盘膝而坐,温时卿就用戒尺轻拍在他的膝头,手臂,腰腿,同时灵气注入进去,潜移默化地纠正谢渊的灵气运行轨迹,等完成后,他自己也坐上床。 倚着墙壁,拿出了秦叶给他的竹简。 谢渊扫过去一眼,认出那是什么,本来稍稍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兴起惊涛骇浪! “师尊……”他努力不暴露自己看得见的事实,只问温时卿:“你现在在干什么?” “看书。”温时卿一条腿曲起,一条腿伸直,没穿袜子,脚骨形状分明漂亮,覆盖着一层薄皮,青色的血管在冷色的肤质下若隐若现,距离正好能够到谢渊的大腿。 第84章 温时卿两手展开书简,眼睛落在上面,腾不出手,就伸脚踩了他一下。 “专心修炼,不必管我。” 就这一下,谢渊就差点儿破功。 闷哼一声,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伸手去够温时卿的脚踝,捞到手里把玩蹂躏。 师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些行为真的很诱人? 当着他的面,看沈思秋那些把两人写的活色生香的书。 两人还坐在同一张床上,穿的还都这么单薄。 他好不容易艰难忍住,又伸脚踩他! 这他要是还能修炼的下去,那他修的就是无情道了! 沈思秋的竹简都设置了术法,能够保存很久,依旧如新,手指抚上那些字,还能听到有声朗读,力求连瞎子修士也不放过。 温时卿没好意思听书,就用看的,看着看着,脸就热了。 沈思秋没直接用两人的名字,但代入感依旧强烈。 全文有甜有虐,写的就跟他们的故事相差不大,还挺动人的,除此以外,就是好多好多的床戏,太多了,各种花样,看的温时卿脑子里不停地放电影。 怪不得…… 怪不得谢渊的花样那么多! 原来都是从这里学的! 沈思秋啊沈思秋啊,真是把他坑的好惨! 温时卿羞耻的脑袋冒烟,但眼睛又挪不开,只觉得这鬼东西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他还想往下看一看。 直到……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暗哑声音。 “师尊,沈道君的书好看吗?” “……”温时卿抬头对上谢渊那张脸,书直接惊掉了。 “你不是在……” 嘴被堵住,温时卿都没能问出一个完整的问题,就被谢渊亲的舌根发麻,口腔里都是凉茶的香。 谢渊挨着他喘息,潮红蔓延整张脸。 “师尊,其实我能借助鬼身看见你。” 他抬膝挤进温时卿的腿,鬼身在身侧坐着,幽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温时卿。 “对不起,骗了你。” 温时卿靠着墙喘气,听到谢渊道歉,还觉得有点可惜,明明他还想多逗小混蛋一会儿的。 果然近墨者黑,他也被谢渊带坏了。 “我知道。” 他回应谢渊。 “但没关系。” 温时卿根本就没有生谢渊的气,这小混蛋对他的欺骗,归根结底都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关注。 昨夜他已经表明了心意,就愿意容忍对方的这些小心思。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谢渊柔软的头发。 “谁让我栽在你身上了呢。” 第114章 我们和他们像不像? 温时卿的声音太温柔,太宠溺。 谢渊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就疯了。 他吻上去,抱住温时卿的肩膀,抖着唇亲他,又把人死死搂在怀里,就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又开始告白,一句一句地说爱,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留住这一刻的温存。 温时卿等他情绪平静一些后,推了推他:“你该继续修炼了,别耽误了正事。” 结果没推动。 耳垂还被含住了。 湿热的吻一路延伸,温时卿抓住青年的胳膊,克制地制止:“谢渊,冷静下来,去修炼。” 谢渊抬眸,亲上温时卿的下巴,“师尊明知道我能借助鬼身看见,却依旧在我面前脱衣服,看沈道君写的你我欢好的书简,在我修炼之时伸脚踩我,方才又原谅了我对你的欺骗,这般温柔地纵容我,安抚我,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我那是在逗你。” 温时卿非常坦诚。 谢渊就笑,没脸没皮地把温时卿抱坐到自己怀里,蹭了蹭,“是啊,谢小渊都被你逗哭了。” “……”温时卿真不知道谢渊这么多骚话是从哪里学来的,毕竟就算是沈思秋的书里也没把徒弟写的这么骚。 温时卿移开视线,努力冷脸:“哭也得修炼。” “好,修炼。”谢渊抓起遗落的书简,指腹抚上字体,就听得书简里传来清朗的男声,【小徒弟修为受阻,师尊便想到古籍上记载的双修之法,于是拿着那本秘籍找到了小徒弟,主动脱去衣衫,坐进了小徒弟的怀里……】 书简坠落,谢渊眉眼带笑:“师尊觉得他们与你我现在像不像?” “……”温时卿开始后悔自己鬼迷心窍看了沈思秋的书。 然后就听谢渊又说:“方才徒儿被师尊搅得春心荡漾,若再入定,必定走火入魔,师尊这么疼爱弟子,定不愿我遭此大祸,所以就当是为了帮徒儿,就与我一同双修好不好?” “…………”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心眼子还这么不要脸? 温时卿觉得自己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谢渊的套路。 “算了。”温时卿扯不过他,只能同流合污。 叹了口气,他扯过谢渊的衣襟,主动吻上去。 “就依你。” * 中神境修士和合神境修士双修后,谢渊的裨益很大,只觉得体内淤积的灵气与鬼气纷纷开始疏通。 同时,温时卿的身体也发生了改变。 以往仙修都不能抵抗鬼气进入体内,因为这会破坏他们的修为,之前温时卿与玄清打斗之后,还要驱散鬼气,但与谢渊双修,直接提高了他对鬼气的抗性。 唯一的坏处,就是谢渊不肯停。 春景别院的大门在之后的七天里就没再打开过。 第七天夜里,终于被放过的人,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谢渊小心地洗净温时卿的身体,换上干燥柔软的衣服,最后亲了亲温时卿的额头,手指抹开温时卿储物戒的限制。 拿出了那块血玉。 他走到院外,抬眼看向盘在石桌上的黑色蟒蛇。 “你都不知道,师尊这段时间有多宠我。”谢渊微抬下巴,朝玄清笑:“他都猜到了我看不见是在骗他,也不介意,还疼我,亲我,说喜欢我。我每天过得都跟做梦一样。” “……你可是真贱啊。”玄清白眼快翻上天了,“不跟我炫耀,能死啊?” “能。” “……” 玄清啧了一声,“你找我要只是为了刺激我,我这就走,我在上边还得监督小雪和小蓝修行呢。” 谢渊没再跟他闹,把血玉放到桌上,示意玄清看:“我师尊脉门上出现了奇怪的黑线,我怀疑是这东西搞得,你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谢渊没有偷听到林修和温时卿的对话,但温时卿的身体,哪里长了颗小痣他都一清二楚,更何况是这种明显的黑线。 只有邪物才会造成反噬,温时卿身边能够称为邪物的就是这块血玉。 “呵呵,这时候就要仰赖我这种活得长见多识广的吞天蟒大爷了吧?” 玄清蛇头高昂,尾巴尖翘得老高。 “纠正一下,你已经死了。” “闭嘴!你还想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谢渊立刻态度大变,软下声音,谄媚道:“玄清大爷,您最厉害了,懂得最多了,拜托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呀?” “算你小子识相。”玄清这才把视线转向那血玉,用尾巴尖敲了敲,绕着观察了一段时间,眼神越来越严肃,又带点匪夷所思。 “这好像是有着很强大禁制的传承玉,修炼到上神境的顶级修士,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就会把毕生修为封印到传承玉里,只有被他选中的人才能窥得其中奥秘。” 玄清微眯起蛇眼:“但刚才我的鬼气只触碰表层,便知此玉杀戮之气极重,很邪乎,不像是问天宗宗主那种人会拥有的。” 问天宗宗主顾天行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正派人物,和萧天祈一起建立问天宗,自己留下管理宗门,放萧天祈和道侣秦舒雨游山玩水。 后来魔族乱世,几人再次联手,顾天行所用的燃魂剑,还与裂天、惊封并列为三大神剑之一,一起为诛魔做出贡献,并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由此可见,他并不是什么心术不正之辈。 “不像不代表就不是。”谢渊拿起那块血玉,神色阴冷:“道貌岸然的人我见得太多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块玉选中的是我师尊?或者说是宗主选择的我师尊……” “嗯,应该是,不然那器峰的峰主不可能连血玉的表面都冲不破。”玄清抬着尾巴尖说:“刚才我也试过了,以我这种高等级鬼物的能力也进不去。” “这像一个圈套。”谢渊捏住那块血玉,用尽全力去碾压,却并未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他问玄清:“传承一旦开始,有办法终止吗?” “这我也不清楚。”玄清说:“你刚才说温时卿脉门上已经出现了黑线,那最好以后不要再让他碰这块玉,也许能有点用。” “嗯。” 谢渊应下,等玄清离开后,便将血玉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又翻找出一块与他相似的红玉,放回了温时卿的储物戒中。 第85章 望着熟睡的男人,谢渊抚上温时卿腕上又朝着心脉蔓延了一点的黑线,神色晦暗。 他不会再管什么宗门规矩,等到了禁地,他定要去见一见那位藏了十几年的问天宗宗主。 第115章 疯狂滋生的阴暗占有欲 温时卿梦到了奶奶。 他的姥姥姥爷去世的早,爷爷是在父母去世的第三年病逝的。 父母又都是彼此家里的独苗,定居在举目无亲的外省,导致平时奶奶除了他和温时野,连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 他工作后,奶奶就总念叨着让他找个女朋友,开朗活泼喜欢说话的最好,这样奶奶就可以跟她结为好闺蜜,到处去玩。 温时卿听笑了,说这辈分是不是有点太乱了,奶奶就斥他,你懂什么,好闺蜜不分年龄。 梦里奶奶又对他提起了这件事,温时卿静静地听了会儿,忽然发问:“那我给你找一个男闺蜜行不行?” 然后他就看到奶奶露出了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 再然后温时卿就笑醒了。 “师尊梦到了什么,这么高兴?”谢渊似乎料到了他会在这时候醒来,已经将做好的茶水点心在桌上摆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乖狗狗一样双手扒着床沿,询问他。 其实温时卿并不在乎伴侣的容貌,在没意识到对谢渊的感情时,就算对方手段尽出,他也只会出于对美丽事物的惊艳,多看他几眼,他对00说自己色令智昏时,其实就很反常,只因他清楚自己不会对不喜欢的事物色令智昏。 七天七夜,骨头缝都要被榨透了,他却依旧没有生气,只是陪着对方一起沉沦。 而现在,从睡梦中醒来,不过看到谢渊这样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就…很想亲他。 意随心动,温时卿吻上了谢渊的唇。 有点心和茶水的味道,温时卿含了含,慵懒地抚着谢渊的脸笑:“点心给我端来之前,你自己先尝过了?” 谢渊人都被撩傻了,话都说不出,只会扑人。 亲的温时卿刚消肿的嘴又红肿起来,才被男人忍无可忍地一脚踹下床。 “别得寸进尺。”温时卿的衣服被谢渊揉的乱七八糟,眼角湿润,抬手抵了抵酸麻的下巴,“待会还要见人。” 谢渊单手撑地,红着脸坐在地上,喘的比青楼里的小倌还厉害,一副欲求不满的变态样子。 “师尊,我真想把你永远关起来,让你只能看见我,只能跟我连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温时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渊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即抓过枕头砸过去。 “你能不能收敛点?在意一些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哪有师尊香?” 谢渊扣住枕头,深吸一口:“真好闻,爱死我了。” “…………” 温时卿彻底没招了。 但先亲人的是他,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主动撩变态实属不可取,不然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谢渊又抱着枕头蹭了蹭,才不舍地放回床上,拦住要用术法弄发式的温时卿,把人按在铜镜前:“师尊,我来帮你梳。” “术法更省时间。”温时卿大多时候追求效率,但谢渊似乎更喜欢亲自动手摆弄他。 “师尊…”谢渊拿起梳子,细致地为他理顺散乱的长发:“有些事情不需要节省时间。” 木梳按摩着头皮,有些舒服,温时卿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由着他动作。 没有注意到铜镜里倒映出的谢渊,唇角平直紧绷,似乎在强压某种疯狂的情绪。 这几日师尊对他太好了,好的让他觉得虚幻。 在恶臭淤泥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少年,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疼爱后,一开始会难以置信,接着便是狂喜,可待到狂喜过去,就只剩下了害怕失去的极致恐慌与疯狂滋生的阴暗占有欲。 温时卿以为他那些话是在开玩笑。 可那都是谢渊真正想干的。 天罚之前,他尚可将钥匙托人交给温时卿,放他自由。 但如今… 他只想隔绝师尊能接触到的一切,甚至连温时卿的思想都想要控制,依靠魂术,他可以做到,让师尊永远保持爱他,会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亲他,会紧紧搂着他的后背呜咽,失神的双眼里只有他,再容不下任何人与物… 这种念头愈演愈烈,疯狂涌动在每一根血管里。 他就快,控制不住了。 将银冠扣在温时卿的发髻上,插入银簪,谢渊敛去扭曲的神色,“好了,师尊真好看。” “师尊不愿动手,以后我就为师尊梳一辈子头发好不好?” 温时卿想到现代他那头清爽干练的短发,笑了一声。 “我不用你给我梳一辈子头发。” 也就这个世界的长发麻烦,还得束冠,他在现代那个长度,随便洗一洗,吹一吹就能出门了。 谢渊手指僵了僵。 没说话,笑意却淡了。 两人先去了药峰,温时卿避开谢渊,把林修拉到一边,做贼似地小声问他:“让你给我找的东西,拿过来了吗?” “不就是块亲传弟子令牌吗?你自己去行事堂要一个不就行了,怎么还掖着藏着的,非要让我给你拿。”林修把令牌递到温时卿手上,温时卿立刻藏到怀里,还转头看了看谢渊的方向,发现秦叶正拉着对方说话,才松了口气。 “这你就别管了。” “跟谢渊有关?” “没关。” “呦,还害羞了?”林修笑着勾住他的肩膀:“当年我拿你和谢渊开玩笑的时候,从没想过你俩能走到这一天,仔细想想,他这种臭不要脸的类型就专治你这种开不了花的铁树,换个别人,都拿不下你。” “嗯。”温时卿也笑了:“我们确实挺合适。” “……靠,我受不了你这种笑!”林修酸了,推开他:“走走走,别在这儿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了,我看着眼疼!” 不远处的鬼身视线落在推搡的二人身上,眸色晦暗。 “谢师弟。”秦叶的声音唤回谢渊的思绪。 他微微抬眼,就听秦叶说:“有时候,风筝线抓的太紧,是会断的。” “……” 谢渊扭动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忽然对秦叶露出个扭曲的笑容。 “断了就把风筝从天上扯下来,让他再也没有飞上天的机会。” 第116章 执念生魔 秦叶心里一惊。 而谢渊也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沉下了脸。 好在温时卿很快就走过来,缓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气氛。 嘱咐了林修两句,就带着谢渊离开了药峰。 “师尊方才与林师叔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温时卿不自在地别开眼:“我找他要了几瓶丹药。” 说谎。 谢渊抿唇,却终究没有多问什么。 两人落在清兰园里,玄清在拿尾巴尖拍石桌,恨铁不成钢地教育小雪和小蓝。 一猫一鸟捂着脑袋,给自己找借口,“玄清大爷,我们真的尽力了,而且这几天都没吃到好吃的,也没劲儿练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你们肥的,都能在地上滚了!” 玄清看到谢渊和温时卿过来,便跳下石桌,尾巴尖扫的土吹了两小只一身,“继续练,不许停!” 短短八天,清兰园已经恢复如初,沈欢坐在亭子里抚琴,无念拿着扫把,陪着鬼物扫地,偶尔还会对鬼物问:“这位施主,你还记得你生前叫什么吗?”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成为鬼物吗?” 萧恒在旁边认真解释道,“无念道友,这种人形鬼物大多都是想杀死师弟的人,结果被师弟杀死炼魂的,他们没得选。” “这样啊。”无念拇指挂着佛珠的手落在胸前,朝鬼物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自作孽不可活,可悲可叹。” 鬼物:“…………” 你不是佛修啊??都不同情一下我们吗?! “师尊,师弟,你们来了?” 萧恒看到温时卿过来,顿时喜上眉梢,跑过去。 沈欢和无念也跟上他。 “修缮的很漂亮,辛苦你们了。” 温时卿只觉得这三个孩子每个都乖的不行,便从储物戒里掏啊掏,掏出几个稀有的玩意儿,给他们分了。 沈欢本来还推拒,结果发现温时卿给自己的是琴谱,就两眼放光,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无念也得到了一把金刚杵,萧恒则是一把剑鞘,古朴陈旧,却依旧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这是裂天剑的剑鞘。”温时卿告诉萧恒:“路峰主之前把剑鞘交给了我保管,如今我这也算是物归原主。” 萧恒抚过剑鞘,神色震荡,“多谢师尊!” “走,我们去后山吧。” 第86章 无念和沈欢不是问天宗的弟子,进入禁地并不合适,就留在了清兰园。 沈欢翻着琴谱,看了眼身边念佛的无念:“你看出来了吗?谢渊对温道君的态度不太对劲儿。” “执念生魔。”无念回她:“贪嗔痴三毒,只能自己克服,旁人插不得手。” * 阴云笼罩着整座后山,焦黑的地面还残留着令人作呕的腥臊之气,当年死的魔族太多,魔气会存于尸骸,唯一的办法就只能烧,熊熊大火在后山结界里烧了整整一个月。 又靠着问天宗弟子们的正气才堪堪压住战场戾气。 “很久没有再踏入过这里了。”玄清趴在谢渊的肩膀上,打量着满地焦土,谢渊少年时就是利用这里的鬼气入了鬼道的门,但自从五年前温时卿死后,他们一人一蛇就再没回来过。 当年几乎要将谢渊碾碎的鬼气,此时见了他仿佛老鼠见了猫,挣扎逃窜,又在谢渊运转鬼脉时,尖叫着被他吸收,成为提升他修为的养分。 谢渊微眯起双眼,苍白的脸庞俊美到妖异的程度,鬼气在掌心流转,成团,而后被推到鬼身面前,“跟着它走。” 鬼身点头,谢渊却抬手,两指插入他的左眼,抠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球,只余一个不流血的空洞,随后摆摆手让鬼身离去。 他只能凝结出一个实力强大的共感鬼身与他视觉共享,所以这两只眼球,得留下一个。 共感意味着挖眼的疼痛也会作用到他自己身上,谢渊按住左眼,额角的青筋跳动,忍下尖锐的疼,嘴上没有吭一声。 幽蓝色的鬼眼漂浮在身侧,远远看到萧恒的灵气在这诡异的战场里出了岔子,温时卿正抓着对方的脉门帮他调节。 真亲密啊… 是不是都没发现他落后了? “你昨天不是刚跟我显摆温时卿有多爱你吗?怎么现在我看他还是挺爱萧恒的呢?” 玄清在谢渊耳边阴阳他。 本想着出口恶气,却见谢渊的神色阴翳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周身的杀气勾动的整个战场的阴魂都开始鬼哭狼嚎。 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你小子冷静点!” 他急的从谢渊肩膀上跳下,要去找温时卿,却见温时卿自己转头发现谢渊落了一段距离后,便第一时间快步走了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时卿以为谢渊修了鬼道,这里对他影响不大,但看谢渊的脸色,却不像没事的。 躁动的杀意在即将波及到温时卿时骤然停顿,而后缓缓收敛。 谢渊倾身,抱住了温时卿。 脑袋埋在男人肩膀,闷声道:“师尊…我哪里都不舒服。” “心口好疼,疼的我…” “快要死了。” 为什么师尊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 会夸奖沈欢他们,还会送给他们小礼物。 进入禁地,师尊也是第一个察觉萧恒不对劲儿,帮他调节身体。 他好嫉妒。 好难过。 可又不能再抱怨,再发怒。 因为这会吓走师尊。 可能会让男人收回赐予他的爱。 “胸口疼?!”温时卿懵了一下,旋即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甚至忘了萧恒还在后面,直接动手扒起了谢渊的衣服,右手在谢渊胸膛的伤疤上摸来摸去。 “是不是旧伤复发了?怎么会突然疼起来?” “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再去趟林修那里看看,等你好了,再来禁地……” 说着,就要拉谢渊走,却反被人按进怀里,耳边响起青年的叹息:“师尊,你怎么总是……这么让我没有办法?” 对旁人的温柔是真的。 对萧恒的爱是真的。 对他的疼惜…也是真的。 是他太贪了,贪婪地想要独占,卑劣到容不下任何人。 可他改不了…怎么都改不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渊松开温时卿,看着对方懵懂担忧的脸,笑了:“我的意思是师尊你又被我骗了,我的心口并不疼,说那话只是逗你玩儿的。” “……”温时卿拳头硬了。 但没等他下手,萧恒已经走了过来, “师尊,师弟你们在做什么?” 刚说完,他看到了衣衫散乱的谢渊,和温时卿按在谢渊裸露胸膛上的手。 表情从震惊到复杂再到释然,最后猛的背过身,扭头就走。 “不好意思师尊,是我打扰你们了。” “你们继续,我去前面等着。” 第117章 不要走丢了 温时卿察觉到萧恒误会了什么,想到他这个徒弟性向笔直,不是林修秦叶那种看过沈思秋书的人,自己和谢渊这种状态,对于萧恒无疑来说是一种冲击,赶紧拿开摸着谢渊的手,“恒儿,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你师弟不舒服,我帮他看看。” 但萧恒头都不回,声音有种坚定的信念感:“师尊不必解释,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你也看沈思秋的书了? 温时卿满脑子问号,又不敢多问。 他怕萧恒知道的太多,也被带偏就麻烦了。 温时卿只能转回头打算继续跟谢渊算账,却见谢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差,语气是压抑过后的暗哑:“为什么要解释?” “难道师尊不想让他知道你我现在的关系吗?” 温时卿经历雷劫的那天,谢渊提前向萧恒炫耀了他和师尊的关系,还心机地将师尊塑造成了先对他心动的人。 那时候的他觉得温时卿总有一天会把两人相恋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你别这么敏感。”温时卿刚才是真的被谢渊吓了一跳,这时候语气算不上好,“我只是不想以这种方式忽然在他面前揭开你我的关系。” 温时卿之所以对林修等人承认的那么轻松,是因为林修他们本来就猜到了他和谢渊的关系。 接受起来不那么费劲。 但萧恒不一样,他下意识地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告诉对方。 谢渊听着这话,忽然从喉咙里呛出两声笑。 “若是我说,他早就知道了,师尊会怪我吗?”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知道的?”温时卿愣住了。 “就在你闭关出岔子的那几日,我当着他的面,亲了你。”谢渊指腹摩挲着温时卿的唇,眉宇间尽是扭曲的阴翳:“我还对他说,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爱我,你把我从合欢宫带回来就是为了独占我……” “在我编造的故事里,你从未爱过他,也从未把我当成替身,我告诉他,你从始至终都只爱我一个人。” 谢渊加重语气,再次询问:“我这么做了,师尊会怪我吗?” 温时卿傻眼了。 想起当时屋子里那个充满血腥味儿的吻。 他跟谢渊亲的难舍难分,代入旁边站着个观众萧恒。 温时卿本就薄的脸皮瞬间红了个透彻。 “你,你……”他你了半天就对着谢渊蹦出一句:“你真是…不害臊!” 他也不敢想那对萧恒会是一个怎样的冲击! 谁家好人亲热不避着人的?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温时卿突然想起来谢渊的确不算什么好人。 “怪你?”温时卿难得阴阳怪气起来,“我哪儿敢怪你啊,你多厉害啊,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无耻还不知道害臊。” 他拍开谢渊的手,转而抓着对方被他扯乱的衣服,一边给他整理一边冷笑:“你就是仗着我疼你,换个别人,早被你气疯了。” 说完,他便丢下谢渊,朝着萧恒走去。 走到半截,看谢渊没跟上,又顿在原地,微微偏头:“还愣着做什么?还想拿心口疼骗我?再不跟上,小心我不要你了!” 谢渊被“不要你了”四个字刺中,急忙跟上去,伸手想去拽温时卿的衣角,却反被温时卿的手握住,错愕抬眸,就对上男人一副又“恨”又无奈的表情:“你的眼睛还没好,鬼身的视野也不是绝对灵活。这次有我牵着你……” “就不要再走丢了。” 谢渊听清他的话,心中汹涌的阴暗情绪陡然一顿。 手掌交握的温暖感一路漫上眼眶。 谢渊周身杀意尽消,跟只大狗狗似的乖乖跟在温时卿身边,宛如被驯服了一般,红着眼哼哼唧唧。 “我知道错了,师尊别不要我。” “每次承认的这么彻底,到最后还不是不改。”温时卿嗤之以鼻。 却依旧没放开谢渊的手。 谢渊试探发问:“师尊,师兄就在前面,你这么牵着我的手,合适吗?” “呦,你还知道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温时卿又怼他一句,才认真说道:“既然你已经告知了恒儿我们的关系,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早点让他适应也好。” 谢渊胡编乱造的那些谁先爱上谁的话,温时卿并不在意。 第87章 他这辈子就喜欢了谢渊一个人。 如果说那种话,能让这小子感到开心,那么他就不会计较这些东西。 “……”谢渊显然没料到温时卿会给出这种反应。 师尊…真的不在乎萧恒怎么看他们吗? 他真的…放下了? 一颗心酸疼难熬,谢渊挨着温时卿的肩膀,垂下脑袋,眼角湿的厉害,“师尊,你这算是承认给我名分了吗?” 温时卿看他那委委屈屈的小媳妇儿样,本来还带点情绪的心又软了。 他靠近谢渊脸侧,轻声耳语。 “傻小子,从我说出喜欢你的那一刻,就已经承认与你的关系了。” 谢渊灰黑色的眸子随着温时卿温热的吐息缓缓睁大,心跳变得又轻又快,嘴角忍不住地翘起,弧度越来越高。 然后温时卿就见谢渊倏地抬起头,朝着萧恒说道:“师兄,你现在可以喊我师娘了。” 温时卿:“???” 第118章 正经点儿 不等温时卿反应过来,那边萧恒转头,看到他俩交握的手,又看看谢渊的表情,当即就爽朗地开口喊了一声:“师娘!” “???”温时卿人都懵了。 不是,这对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这俩人? 而且一对上萧恒清澈的双眼,温时卿就想起谢渊刚才说的那个吻,赶紧别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解释:“啊,这,恒儿,我和谢渊确实在一起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冲击很大……” “没关系!我都懂!”萧恒打断他的话,一张俊脸写满了懂事两个字:“沈姐已经给我上过课了,师娘也跟我说了事情的原委,你为了照顾我,那么多年都没有找过道侣,好不容易喜欢上师娘,我会祝福你们的!” “???” 温时卿脑子更乱了,而他身边的谢渊反而一副欣慰的模样,还拿起了师娘的架势,挨着温时卿说:“师尊,你看,咱们的恒儿真是善解人意。” “???” 这辈分,对吗? 他叫你就敢答应啊? 谢渊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点儿? 温时卿在脑子里疯狂吐槽,只觉得这俩人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就谢渊这张嘴,能把萧恒裤衩子都骗没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我要笑死了……”玄清笑的满地打滚,尾巴乱拍,“温时卿你瞅瞅你收的这都是什么徒弟?” “……”温时卿嘴角抽了两下。 彻底没招儿了。 只能对一脸郑重的萧恒,勉强笑着回道:“嗯,多谢你的祝福,我和你师弟,啊不对,师娘,会幸福的。” “那就好。”萧恒说:“你们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还是要多珍惜彼此才是。” “……” “哦,好,好。” 之后一路上,温时卿都处在懵逼状态,谢渊倒是和萧恒走的近了些,眼神里少了杀意,多了看傻子的戏谑。 当年的大战造成了地面严重下陷,并在中央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漆黑幽暗,深不见底。 裂天剑就在这下面,隐隐能听到剑鸣。 但越靠近深坑,对萧恒这种灵气纯正的人,压迫感越强。 于是温时卿决定停下,先在这附近休整一段时间,等萧恒适应了,再下去。 谢渊难得避开温时卿,走到了准备入定的萧恒面前,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就没有怀疑过我说的话吗?” “我为什么要怀疑?”萧恒对谢渊说道:“你是一个有本事,有主见的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自有你的道理,就算当年咱们闹得那么僵,你都没有对我动杀心。” “甚至凭一己之力救回了师尊。” “所以,我不会再怀疑你的每一个决定。” 谢渊神色微动。 许久,低声笑了。 “你跟我真的一点都不像。” 他看萧恒就像在照镜子,镜子里站着的萧恒,正气凛然,坦诚耀眼,拥有着一切他幼年时所希冀的,与他相反的品质,是他穷极一生都无法模仿与成为的存在。 只能说当初师尊找他来做萧恒的替身,是真正地看走了眼。 但他也……庆幸温时卿看走了眼。 才得以给了他这样阴沟里的老鼠一个抓住阳光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萧恒,指挥道。 “你放松身体。” 萧恒愣了一下,却还是照做了。 谢渊两指并拢,混合着鬼气的玄金灵气运于指尖,快速点在萧恒的几处大穴之上。 萧恒浑身一颤,紧接着一层细密的玄金色灵气罩便将他周身包裹,禁地阴寒之气对他的影响迅速降低,直至彻底消失。 他惊喜地看向谢渊,“你帮了我?” 谢渊收起手指,淡定起身,“我只是不想你拖我们的后腿。” 萧恒笑道:“多谢师娘!” 谢渊脚下一顿,心说,这人真是傻的越来越上道。 玄清还在跟温时卿掰扯:“你能不能管管谢渊,别让他总跟我显摆?我相好到现在都没醒,我一天天的,容易吗,还要听着他给我复述你对他有多好多好。” “我会说他的。”温时卿一副虚心接受的模样。 玄清心里舒服了一点,迟疑了一下,才问:“决定跟他在一起后,你能保证永远陪着小变态吗?” 玄清的问题戳到了温时卿一直想要回避的痛处。 他在闭关冲击中神境之前,拜托了系统回到管理局帮他问能不能带走谢渊,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也没见系统回来。 所以他也并不能确定这件事有没有转机。 温时卿垂下眼,回答玄清:“……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有点麻烦了。”玄清以为温时卿这是对谢渊的感情还有迟疑,他想起谢渊那狗脾气,叹了口气,告诉温时卿:“你要是哪天确定不要他了,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抹掉他的记忆,让他彻底忘了你;二,杀了他,把他魂也散了,这么做,对你对他都好。” “毕竟,你若不要他,他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 温时卿知道玄清不是在危言耸听。 想到未来可能要面对抉择的那一天,温时卿不禁呼吸滞涩,心里发苦,神色也黯然下来。 腰侧忽然伸出两只手圈住他的腰,谢渊下巴搭在温时卿肩膀,黏黏糊糊地喊他:“师尊,我帮萧恒解决了禁地的影响,现在不用等那么长时间,就能下去了。” “我这个师娘是不是做的很称职?” 玄清翻着白眼跑了。 温时卿的思绪也被唤回,瞧着那边罩在一层罩子里的萧恒,偏头,就能蹭到谢渊温凉的脸。 “嗯,你做的很好。” 谢渊真的变了很多。 “那我可不可以要一点奖励?” “什么奖励?” “亲亲我。”谢渊抱着温时卿转身,挡住萧恒那边的视线,“你放心,他看不到,你要是害羞,亲一下脸也行……” 下巴忽然被捏住,温时卿堵住了他红润的唇,甚至主动地、急切地探出舌尖与他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谢渊差点溺死在这个吻里,受宠若惊地搂紧温时卿,喘息道:“师尊,你这么主动,让我觉得好像,下一刻你就要扔下我,消失了。” “不会。”温时卿努力压下心底的迷茫与焦躁,回答道。 “就算走,我也要带上你。” 温时卿的话让谢渊直到跳进深坑时,表情还是傻傻的,浑身也是热热的。 连萧恒的视线也不在乎,他就故意装成瞎子,挂在温时卿的背后,抵着人的腰说骚话:“师尊,你每次撩完我,就不管我,就看着我疼,看着我难受,你好坏。” “……”温时卿忍着把人丢出去的冲动,拿出灵石照明,“正经点儿。” “我做不到。”谢渊偷亲温时卿耳后的皮肤:“娘子一看到相公就想发骚,忍的都快爆了,哪里正经的了?” “……!”温时卿被他这话骚的,脸颊滚烫,都快能煮鸡蛋了。 刚要发作,忽然感到深坑底下吹上一股极强的风,几乎同时,惊封剑出鞘,萧恒惊云剑下斩,谢渊起手画阵。 轰—— 一时间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地底照的亮如白昼。 只见尸骨垒砌的焦土剑冢之上,斜插着一把通体赤色的长剑,剑身上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红衣小童,呲牙叫道。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吵老子睡觉?!” 第119章 你多大了? “剑灵化形?”温时卿一惊,因为仙魔大战的时候,裂天剑的剑灵并没有化形能力,现在那小童周身却萦绕着剑气,很显然就是裂天剑的剑灵! 但这剑灵气息并不平和,反而充满了杀意,赤色长剑在看到三人的一瞬拔地而起,红光漫天,地底空间的温度瞬间升高,宛如被烈火炙烤,三人用出灵气罩来挡,依旧能感受到那仿佛要将人烧化的热度。 第88章 裂天剑又化作数把,分三股与三人缠斗,招招致命。 温时卿施展惊封剑法,却并未用全力,裂天剑是友非敌,他得控制不能真伤了剑灵。 “裂天,我们并不是故意扰你清静。”他朝小童说道:“我今日只是想带着萧大哥的儿子来见见你,你可否听我一言,先收手?” 哪知道小童一听这话,反而更气了,咬牙切齿道。 “竟然是萧天祈那个王八蛋的儿子,那更得好好算算账了!!不把他爹欠我的都讨回来,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温时卿噎了一下,他记得萧天祈是龙傲天一样的人物,裂天剑也是诛魔神剑,俩人当年配合的还挺默契的,怎么听裂天这话,似乎对萧天祈颇有微词呢? “温时卿,今日这事你不许插手!”小童倒是认出了温时卿,直接说:“儿子就是这俩人是吧,一个长得像爹,一个像娘,看我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不是…”没等温时卿说出儿子只是萧恒,裂天剑本体忽然绕着萧恒和谢渊画了一大圈,空间瞬间撕裂,只见白光一闪,两人一剑便消失在了原地。 “等等!”温时卿懵圈了,迅速追上去,却只能感觉到残留的空间波动。 裂天剑应该是在禁地里创造了一个空间,把这两人给吞掉了。 温时卿找不到入口就只能干等。 “笑死我了,那神剑竟然把他俩都当成了萧天祈的儿子,把谢渊跟萧恒放一块,没有你在身边,不定得闹出什么乱子出来。” 温时卿低头看到说话的玄清,揉了揉眉心:“他俩现在关系应该还不错,要是能相互照应,以他们的实力,裂天剑还奈何不了他们。” 两人现在都是合神境的修为,萧恒专精剑道,大开大合,谢渊细致多变,出其不意,从某种角度看,是很互补的一对组合。 只是为什么裂天能把他俩都认成萧天祈的儿子呢? 而且小说里也是,为什么原主偏偏会找谢渊作为替身? 萧恒和谢渊倒都是凤眼,萧天祈似乎并不是凤眼。 那萧恒就是遗传自母亲秦舒雨,而谢渊的母亲…… 在剧情里从未明确地讲过,只一笔带过说是个貌美的女散修,却被谢肖糟蹋了。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温时卿问玄清:“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阿渊和恒儿之间真的有血缘关系?” “啊?不会吧。谢肖和萧天祈八竿子打不到边!”玄清下意识反驳,又猛地想到裂天刚才说的“一个像爹,一个像娘”,顿时浑身一僵:“你是觉得他俩的母亲可能有点关系?” 玄清搜索记忆,说:“小变态总是带着一块玉佩,好像是他娘留给他的,上面的刻字,我记得好像是,秦,风,灵。” “竟然也姓秦……” 00说过每个小说世界都有着自己的运作法则,作者笔下的故事只会描述一部分,其他的法则会自己补全,谢渊在小说里的果是被温时卿认作萧恒的替身,最后和萧恒相斗至死,那么因呢?他为什么和萧恒眉眼相似,为什么人生经历就像两个对照组,也许就藏在了谢渊从未揭晓的那段身世里。 想到这一点,温时卿心脏仿佛被人用手攥着,泛着阵阵的疼。 小说里,谢渊一直被当成替身,只能修鬼道,最后还被魔气缠身,由萧恒亲手杀死,甚至辗转一生都没能找到母亲的玉佩。 如果谢渊真的和萧恒有着血缘关系,那么故事原本的结局便是一场实打实的巨大悲剧。 对谢渊是,对萧恒也是。 “温时卿看前面!”玄清的声音忽然传来,温时卿回神,惊封剑横斩,眼前的黑色尸骸顿时断为两节,视线扫过周遭,众多尸骸破土而出,这里的鬼气和魔气成了他们的养分,让他们拥有了行动能力,一次一次地攻击着出现在这里的活物,之前有裂天剑镇着,如今裂天剑去找萧恒的麻烦了,只能温时卿来收拾残局。 剑气扫向尸骸,温时卿心想,等到谢渊出来,就寻个机会去查探一下他母亲的事。 * 小空间内,被强行拽进来的谢渊眼睁睁地看着温时卿消失在面前,差点儿抓狂。 他本来就担心师尊在禁地被那问天宗宗主算计了,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这裂天剑竟直接强行分离了他和师尊! “你是瞎吗?”谢渊面对温时卿时的温顺乖巧在须臾间消散的一干二净,抬手间,数十道裴钰传授给他的禁忌符箓齐齐炸响小童。 “我跟那萧天祈根本没有半分关系,他才是萧天祈的儿子,你把我抓进来干什么?!” “啥?你不是他们的儿子?”裂天剑分裂的剑影被符纸炸的飞散,小童瞪眼:“不应该啊,你长得的确有点像啊……” 他问谢渊:“你多大了?” “二十。”谢渊没好气,咔咔往外扔符纸,炸的小空间烟尘密布。 “那确实不是,他们儿子怎么也得二十三了。” 萧恒举手:“我能证明裂天前辈你的确抓错人了,他之前是我师弟,现在是我师娘,我们的确不是亲兄弟。” 小童愣了一下,“什么师弟师娘的,你俩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伦理关系?” “果然,萧天祈那种傻子根本生不出正常儿子!” 第120章 他喜欢谢渊,无关性别 “裂天前辈,你不是和我父亲并肩作战歼灭了魔族吗?为什么现在总是在骂他呢?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萧恒从没真正见过父母,但萧天祈和秦舒雨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光辉的,所以现在听裂天剑一口一个王八蛋,傻子,就觉得难以接受。 “对不起我的事他们可做的太多了!”小童语气咬牙切齿,眼眶却悄悄红了,但很快就压下去,“我知道温时卿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想让我再继续给萧天祈的儿子干活吗?老子才没那么贱!” 裂天剑一招一式柔中带刚,剑意逼人,打得萧恒节节败退,蔓延的红光又像烈火炙烤,若不是有灵气罩挡着,几乎要把人烤成干。 小童大声嘲讽道:“再说你剑法还这么差,连你那傻子爹当年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还想得到我这种品级的神剑,简直痴人说梦!” 小童以为这话会激怒萧恒,结果后者双眼刷的亮起来:“我爹那么强吗?!” 他的气势拔升,剑意也在逼迫下变得更加凝实,“我要努力追上他才行!” 惊云剑震鸣,萧恒朝小童朗声道:“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听到这样的话,望着那张几乎与萧天祈一模一样的脸,小童难得出了神。 可他知道,萧恒不是萧天祈。 那个人早已…… 不在了。 有破绽!谢渊趁他走神之际,庞大的鬼物骤然在小童背后凝结,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咬下! 轰—— 红光爆燃,瞬间打爆了鬼物,黑与红交织的烟尘间,谢渊长剑已至! “还会佯攻?倒是比你师兄聪明。” 裂天剑剑意凝练,竟直接斩在了谢渊的剑招薄弱处,震得谢渊虎口发麻,“就是这剑法差点儿意思。” 小童手上打了个响指,小空间瞬间变化,形成两个立方形的罩子,将谢渊和萧恒分别困在其中。 “不管你是不是萧天祈的儿子,来都来了,我就替温时卿练练你!” “混蛋,放我出去!!”谢渊也是急了。 他没想到这剑灵还能操控空间。 古籍上都没记载过剑灵有这种能力! “想出去?先断了我的剑招再说吧。” 谢渊一脚踹在罩子上,“你这蛮不讲理的破剑灵,看我出去怎么弄你!” 结果下一瞬就被地底突然窜出来的剑影擦过了双腿,身法运转到极致,才避免血光之灾。 还没喘口气,背后又被一记重拍击中,巨大的剑身把他像拍苍蝇一样糊在罩子上。 小童在外面摇着头笑的幸灾乐祸,“哎,年轻人就是气盛。” “有种你出来打我啊?打得着我再吹牛逼吧~” “就你那破剑法,我都不知道温时卿怎么教你的,真给你师尊丢人~” “……”谢渊滑落下来,火气上涌。 小童说他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说他给师尊丢人。 本来打算使用禁术的动作停下来,谢渊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惊封剑法他早已烂熟于心,可因为他学的多学的杂,并不专精剑道,如今被裂天这般嘲笑,他务必要用师尊教给他的剑法破了这桎梏,堵死裂天的嘴! 这边谢渊带着火气跟剑招较劲,那边萧恒身上都挂彩了,还是兴奋不已,越挫越勇,总是刚猛不知道转弯的剑招也变得有了一丝圆滑变通之感,他朝小童喊道。 “前辈!如果我能破了你的剑招,和我爹比,能达到他的哪个程度?!能有一根手指头了吗?” “……”小童无语。 第89章 这小子的心态跟萧天祈真有的一拼。 “能,能比得上的一只手了!” “行!那我会努力的!” 说罢,萧恒便再次不知疲倦地跟裂天剑打了起来。 * 坑底,温时卿斩完最后一只尸骸,又用了灵气锁,结成网状覆盖住整个地底,防止再有阴森的玩意儿钻上来。 而后从怀里拿出林修给他的亲传弟子令牌,和事先准备好的刻刀,在上面比划了半天,都不知道要刻什么字才好。 当初他捏碎了给谢渊的令牌,那时候是纯生气,想跟这混蛋断绝关系。 但现在慢慢意识到感情,接受了谢渊之后,再想起那日谢渊跪在地上哭泣的模样,温时卿的一颗心就隐隐作痛。 所以便想着补给谢渊一个令牌。 但若是像当年那样只是刻上“剑峰峰主温时卿之徒——谢渊”,又觉得少了新意。 “呦,你这牌子是要送给谢渊的?”玄清懒洋洋地趴在一块石头上,瞅着牌子满脸唏嘘:“你都不知道你捏碎了他的牌子,他哭了多久,当天晚上又赶上雷劫,他差点就不想活了,也就是命硬才撑下来。” 温时卿表情一僵,再想起谢渊在萧恒渡雷劫的时候,抓住他的手说的那句“昨夜,我经历雷劫九死一生,也不见有人担心我分毫”,顿时更心疼了。 “嗯,是要送给他的。”他问玄清:“你觉得我刻什么字,他会更高兴?” “以前刻的什么?” “剑峰峰主温时卿之徒——谢渊。” “这好办啊,你只需要改一个字,就能把他美死。” “?改什么?” “把‘徒’改成‘妻’,小变态能上天!”刚说完,玄清又想到什么,表情顿时像吃了苍蝇,“算了算了还是别改了,你就当我胡说吧,不然这小子得跟我炫耀到死,我受不了他。” 温时卿被他逗笑了。 又在心底念了几遍“温时卿之妻”这五个字,笑意渐深,但最终他也没有这样写,而是把“温时卿之徒”改成了“温时卿之所爱”。 妻子历来指的都是女子,谢渊是男子。 他喜欢谢渊,无关性别。 因此,用“所爱”更为合适。 一笔一划地刻好了字,又用灵气打磨地细滑光泽,温时卿才把令牌又收回怀里,对着旁边看的直冒酸气的玄清比了个“嘘”的动作。 “在我把东西送给他之前,一定帮我保密。” “行行行,规矩我都懂。真受不了你俩,一天到晚就知道在我面前秀恩爱。” 温时卿勾唇笑了笑,手腕却忽然传来刺痛感,同时一股阴冷之气直往体内钻,撩开袖口,只见之前徘徊在脉门边缘的黑线,竟已经长到了小臂处,隐隐透出黑红之色…… 第121章 做他的第一条狗 温时卿拧眉,周身灵气运转,打算把这阴冷之气逼出去,但那气息碰触到他的灵气,却瞬间融入,仿佛与问天宗的心法同源,让他只能被动接受。 这不太对劲儿。 温时卿想找出根源,便从储物戒里拿出宗主给他的血玉,手指摸上去的一瞬间就愣住了:“这不是那块玉。” 他这段时间只在那七天后累到意识昏沉,放松了警惕,所以除开谢渊,应该没人能碰他的储物戒。 温时卿扭头,看向正打算找个地方躲起来的玄清:“你是不是知道谢渊调换了这块玉?” “是,是我给他出的主意。”玄清被抓包,没法回避,只能认下来,把那天夜里他和谢渊的谈话告诉了温时卿。 “传承一旦开始,就不能终止吗。”温时卿望着手臂的黑线,面色凝重,他起身,告诉玄清:“裂天应该不会真的伤了他们,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一趟宗主闭关的地方,这种事亲自问他本人会更好。” 玄清有点担心:“你现在刚到中神境,顾天行要是真对你有歹心,你应付的过来吗?” “那也比一头雾水干等着要强。”温时卿叮嘱玄清:“他们出来之后,你就说我回宗门了,多拖一段时间,别让他们来找我,我和宗主若是真要交手,他们也帮不上忙。” “行,我明白。”修士到了上神境,甚至能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一方空间,并对其拥有着绝对控制权,一旦交手,落入空间之中,就会被绝对碾压。 中神境尚能抵抗,合神境就只能挨打了。 玄清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让他注意安全,目送他离开。 * 此时的禁地深处,谢渊的鬼身跟随着谢渊交给他的鬼气团,走入一片乱石林,来到了一处数丈高的巨石面前。 鬼气消散,鬼身手掌贴在巨石上的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一震,脑中突兀响起一道声音:“大胆鬼物,赶快滚出去——” 恐怖的剑意透出巨石,眨眼间便断了鬼身一只手! 谢渊后退,起手画阵,挡住这一击的余威,周身玄金灵气汹涌,刚站稳脚,一道迅猛的剑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石而出,狠狠洞穿鬼身,将谢渊整个人定在了身后的大石上! 疯狂的剑意搅乱了鬼身的气息,谢渊低头,看清了刺穿他的长剑通体黝黑,剑身上刻有如血般的两个字“燃魂”。 这是顾天行那把与温时卿的惊封、萧天祈的裂天齐名的燃魂剑。 那人果然就藏在这里,不枉他利用禁地的冤魂来寻找。 鬼身震颤,即将消散,谢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握住剑身,在上面留下一道禁术,便倏然消散而去。 “咳咳……”剑气纵横的罩子里,谢渊忽然吐出一口血,把那边的裂天吓了一跳。 嘴上还是嫌弃:“这才过了一天,你怎么这么不经打?” 压下鬼身破碎反噬的谢渊“啧”了一声:“我嗓子眼痒痒,吐口血怎么了?就你这点本事儿,还伤不到我。” “???臭小子,你嘴是真硬啊!” 裂天乐了,立刻给他加码,变化多端的剑招让谢渊应接不暇,震得他不停后退。 一个时辰后,温时卿来到了巨石前。 恭敬行礼:“弟子温时卿,求见宗主。” 温时卿曾是散修,年少时与游历在外的萧天祈夫妻有过一段缘分,所以被推荐拜入了问天宗,算是顾天行的半个弟子。 阴风刮过乱石林,如冤鬼哭嚎。 许久,巨石内传来声音,却并不平稳,似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为何要来?!尽快离开——” 可很快又平静下来,隐隐藏着兴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我有话要与你说。” 温时卿悄然握紧了惊封剑的剑柄,并没有向前,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问道:“宗主在魔战时受得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只是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出关。” “宗主前段时间为何送我一块血玉?” “这便是我要对你说的事,事关隐秘,不可外传,你且进来,我们详谈。” “好。”温时卿答应着,收敛周身气势,却在走近巨石的一瞬间,骤然拔剑! 惊封剑第十式毫不犹豫地使出! “温时卿,你大逆不道!”愤怒的声音响彻石林,巨石碎裂,空间剧烈波动,扭曲,温时卿只觉得一脚踏空,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他在血玉里看到的尸山血海中。 应该是被扯入了上神境修士的空间内。 而他面前站着的人,身上的青袍从左肩膀撕裂,一道狭长的剑伤横亘在上面,正是温时卿剑招造成的伤害。 再看他的脸,四十岁左右,面容周正,五官大气,本该是正义凛然的长相,此时一双黑眸却变作赤红之色,代表魔族的魔纹爬满了整张脸,看着森然可怖。 “你是何时占据了宗主的身体?!”虽然已经有了一点关于顾天行可能被人夺舍的猜想,但真正看到堂堂问天宗宗主变成这副模样,温时卿仍旧难压怒火。 这帮魔族只会以这种下作手段残害修士,罪不可赦! “占据?不,是共生。”“顾天行”抬手抚上肩膀,便有黑色的魔气涌出来,附着在伤口上,缓缓愈合,他的声音也不再是顾天行的声音,而是换成了低沉阴险的男声,“是顾天行亲手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温时卿认出了这道声音:“你是魔尊苍劫。” “你倒是记得很清楚。”苍劫笑着说:“温时卿,顾天行根本就不是你们心目中那个值得尊敬的问天宗宗主。” “萧天祈和秦舒雨能为了杀我用出法天象地,身死道消,顾天行却因为受伤太重不想死,融了我的身体,利用我得天独厚的治愈能力帮他续命。” “他的伤势的确愈合了,可我也复活了,是他把我重新带回了世间,也是他……” “让萧天祈夫妻的死,成了真正的笑话——” “你胡说!”顾天行的声音从苍劫嘴里传出,颤抖艰涩:“不是我让他们成了笑话,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为你控制不了我,我后悔了,我后悔了!” 第90章 他看向温时卿:“时卿你快走,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不要……” “闭嘴!”苍劫再次占据了主导位,脸上浮现出恨意。 要不是顾天行这些年来与他对着干,他早就走出这片小空间与留存在世间的魔族会和了,哪里还需要借着那次雷劫,震荡了禁地结界,才得以送出那块传承玉缠上温时卿。 他能感觉到传承之气已经在温时卿身上扎根。 接下来只需要再使些手段,就能加快传承进度,让温时卿为他所用。 当年仙魔大战,他就看上了温时卿这具不亚于萧天祈的绝佳身体。 这种天才,做他的第一条狗,最合适不过了。 “温时卿,你通过血玉而来,传承已经开始了。”苍劫染血的手抚上燃魂剑,灵气随着血液笼罩上去,剑身剧烈挣扎,又在察觉到主人的血气后慢慢归顺。 剑尖指向温时卿,苍劫笑容阴险得意。 “待到你腕上的黑线直达心脉,你就只能为我所用,做再多的挣扎也没用。” 第122章 我师尊呢? 温时卿拧眉望着苍劫。 小说里,谢渊后期得到的传承就来自于魔尊苍劫,在苍劫的影响下变得越发残忍暴虐,一举突破到堪比鬼修最顶峰的鬼帝修为后,直接开启招魂大阵,血祭人间,结局被萧恒率领众仙门修士斩于剑下。 如今追根溯源,苍劫在这个时间段竟然就藏在问天宗。 并阴差阳错地将传承的矛头指向了他。 不知为何,温时卿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幸好…… 被盯上的是他,而不是谢渊。 “这不是还没到心脉吗?”温时卿一招逼退燃魂剑,冷声道:“那趁着现在杀了你,也值了!” “中神境对抗上神境,不自量力!”苍劫满脸不屑,退后数步,捏诀,地上那些被苍劫收集到空间内的血肉躯体,在他动身时纷纷炸成血花,阻挡温时卿的同时,汇聚成腥臭的血流,被苍劫张口吞入。 他周身的气势顿时大增,将顾天行的意识完全压制下去,手持燃魂剑攻向温时卿…… * 在裂天剑的磋磨下,谢渊的剑招越来越精准熟练,对惊封剑法的了解也逐渐深入,不再流于表面,而是有了更深的感悟。 温时卿的剑,盈满了浩然正气。 剑招凝实沉稳。 谢渊一开始只是一味地模仿,但他的剑意森寒阴冷,所以过于模仿温时卿的出招,反而会降低威力。 他头脑灵活,意识到这一点后,再出招时,便只留了惊封剑法的骨,皮由他自己去勾勒,变得刁钻诡谲,宛如游蛇,总是出现在意料之外的角落,击溃裂天剑的剑影。 直到罩子内所有的剑影全部被击溃后,谢渊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有看到再有剑影出现,才恍然一笑,对小童拜下。 “多谢前辈历练之恩。” “呦?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好?”小童挑着眉笑。 “前辈所做皆是为了磨炼我的剑法,我自然要心存感激。” 小童看他垂着头,神色乖顺,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罩子消失。 但下一瞬,谢渊的鬼身便在他身后凝聚,鬼气成剑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斩向裂天,同时谢渊自己也提剑而至,另一只手捏诀,禁术骤然发动,修为顷刻间提升到直逼下神境,全力一击直接朝着裂天而去! 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且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裂天收剑回挡已经来不及了,硬生生吃了谢渊一招,摔趴在地上。 “你他爹的是真阴啊!” 裂天尖叫。 “立刻放我出去见我师尊!”谢渊长剑插在裂天脸侧,“谢你和恨你是两码事,你若是耽误了我的事,我饶不了你!” 小童跟谢渊离得近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浓郁的气息波动,不是灵气也不是鬼气,而是两者杂糅成的一种更为强大的,令人心惊的力量。 还有这眦睚必报的态度,疯狗一样。 温时卿这到底是收了个什么怪物! 小童无语了,摆手道:“滚滚滚,赶紧滚出去,以后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老子可不做了!” 说罢,打了个响指。 谢渊只觉得脚下一空。 再睁眼,就出现在了来时的深坑中。 地面上还留有温时卿的灵气锁链。 玄清看到他出来,心里咯噔一下。 “我师尊呢?”谢渊没看到温时卿,第一个感觉就是心惊,整个人慌得厉害:“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他说他有事要回宗门一趟,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玄清心虚地按照温时卿的吩咐告诉他。 谢渊却沉下脸,“你在说谎。” “他此次过来,就是为了盯着萧恒拿到裂天剑,如今萧恒还未出来,他怎么会轻易离开?”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逼近玄清,“告诉我,玄清!我师尊他到底怎么了?!” 他在温时卿身上留的魂息,按理来说能追踪到温时卿所在的位置,可现在他却根本感受不到那道魂息的存在,这说明温时卿极有可能进入了某个小空间内。 这种失去温时卿踪迹的感觉让他焦躁。 “算了,我瞒不下去了!”玄清就知道谢渊没那么好办,只能说实话:“为了弄明白手上的黑线,他去找顾天行了。” 谢渊脑袋好似被重锤敲击,不好的预感充斥心头。 而后瞬间化作一抹流光,让鬼身带路,朝着禁地深处的石林行去! “谢渊!你现在修为不够,去了也是给温时卿添乱!” 玄清拦不住人,到底是担心,在原地给萧恒放了个留影石,便追着谢渊而去。 谢渊到达石林时,只见之前鬼身见到的巨石碎了一地,现场根本没有温时卿和顾天行的身影! “有打斗的痕迹,温时卿应该是被顾天行拉进了他的小空间,我们如果找不到空间入口,就见不到人。” 玄清神色凝重,试图安慰谢渊:“你不要太担心,他那么厉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话玄清说的也不自信。 刚入中神境的修士,对上一个修为高深的上神境,如果顾天行心怀不轨,温时卿不可能没事。 第123章 求你,等等我(二合一) 谢渊站在巨石前,下颌紧绷,周身气息波动的厉害,被恐惧愤怒的情绪逼红了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俯身捡起一把碎石块,感受着上面残存的属于温时卿的剑意,告诉玄清:“帮我去问天宗叫人。” “先去找裴钰,我需要他的禁术。” “之后告诉林修,宗主闭关出事,叫所有峰主立刻赶来禁地。” “还有,撕碎高河给你的符纸,马上撕。” 玄清不敢怠慢,他看出谢渊这是真急了。 裴钰第一个赶到,身边还跟着裴禁,没看到温时卿让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问谢渊:“玄清只说宗主出事了,是不是小卿卿也出事了?” “我在燃魂剑上留下了一道禁术,我会画阵将其引爆。”谢渊看向裴钰,眼底都是急出来的血丝,“到时候需要裴峰主使用禁术缉云裂,找到爆炸源头,撕开空间入口。” “必须一次成功。”谢渊并不是习惯求人的人。 此时却跪在那堆碎石间,对裴钰低下了头。 颤声道:“拜托了,裴峰主。” 裴钰呼吸微滞,和裴禁对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事关小卿卿,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竭尽全力。” 三人施术时,林修等人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尤其林修,在听玄清说温时卿脉门上的黑线已经蔓延开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到了这里,又看到满地碎石,顿时急的头上冒汗。 “上神境修士的空间,不是单凭裴钰一个人能打开的。”路成平带着赵宏峰走到裴钰身边,林修也紧跟着过去:“我们几个一起助他撕裂空间。” 谢渊不敢有片刻分神,只念了一句“多谢”便再次埋头画起了勾动禁术的阵法。 师尊,求你,等等我。 千万不要有闪失。 …… 空间内,温时卿将惊封剑法运转到极致,见招拆招,硬扛住了苍劫的攻击。 身上虽然受了伤,却堪堪避开了要害,以中神境修为能撑这么久,还不落下风,已然是奇迹了。 “你到底还在挣扎什么?!乖乖归顺于我不好吗?接受了我的传承后,你将会拥有强悍的自愈能力,这是顾天行梦寐以求的,你难道不想要吗?”苍劫控制着燃魂剑刺向温时卿,却被惊封死死挡住。 “我不想要。”雷劫过后,温时卿对攻击弱点的洞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与苍劫一战,反而让他越挫越勇,眼中尽是攻破苍劫的杀念。 “顾天行要了,却换得一生的悔恨。” 温时卿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顾天行,当年也是怎样的意气风发,斩下苍劫头颅的那一剑,就是顾天行用着手里的燃魂剑彻底结束了魔族肆虐的乱世局面。 第91章 却一念生魔,落得如今局面。 “宗主!能将他困在禁地二十几年,足以证明你并不是真正贪生怕死之辈——” 温时卿的声音蕴含了神念,清朗的声线宛如清泉撞耳,狠狠刺入苍劫的识海! “你真的甘心彻底消亡在苍劫的意识里吗?” “真的忍心让这魔头用着陪你诛邪灭魔的燃魂剑祸乱整个世间吗?!”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苍劫打断他的话,一剑斩向温时卿,上神境蓬勃的力量震慑温时卿的心肺,口中溢出腥甜,温时卿却笑了:“宗主的燃魂剑可不是这么用的,你比他差太远了——” 话音落下,苍劫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不受控了,竟直接拽着他的身体冲向温时卿挥起的惊封剑! “该死的顾天行!”苍劫努力躲避,却还是被惊封剑划伤了左臂。 他捏诀,身上的魔纹顿时更深了一层,泛着黑红色的光。 “休想摆脱我的控制!”可他慌乱的工夫,温时卿的剑招已然再次袭来,恐怖的剑芒充斥整个空间,仿佛要将空间都斩碎一般。 苍劫提剑去挡,燃魂却再次剧烈地震荡,威力骤减一半,导致没能防住这一招,让苍劫吐血倒飞出去。 温时卿紧追其后,惊封剑气机完全锁定苍劫的胸口,聚点成线,最强一击狠狠刺下! 这是他靠着顾天行的动摇,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必须全力以赴! 嗤—— 神剑破开胸膛,血溅了温时卿半身,恐怖的剑意霎时搅碎了苍劫胸腔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剑尖透体而出,将人猛然钉在了地面上! 温时卿不敢有丝毫犹豫,抬手又打向苍劫的灵台,但苍劫比他更快,手成爪状,淬着魔毒的漆黑长甲直朝着温时卿袭来! 顷刻间就震碎了他怀里的亲传弟子令牌,刺进胸腔! 温时卿的手还是挨上了苍劫的灵台,却没能震碎苍劫的魔念,只因他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 视线所及,黑线不断向上攀爬,已经直逼心脉。 苍劫五脏六腑都被剑气搅得稀碎,状态看起来却比温时卿还要好,他呛出一大口血,还在笑:“温时卿,只要我的魔念还存在,复活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换一具身体的事,你现在看似杀得是我,其实死的却是顾天行——” “你亲手杀死了你们问天宗的宗主,你会成为整个问天宗的罪人——” 苍劫说话时,魔念便化作一抹流光窜入温时卿的体内。 “而我,将会利用你的这具身体,带着魔族卷土重来,让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仙门修士死无葬身之地!” 之前打算送给谢渊的令牌从怀中掉落,沾着血,碎成了两截。 温时卿的视线落在染红的刻字上。 眸中闪过不舍。 但最后还是默念起自爆口诀。 逆乱阴阳,破碎乾坤。 舍此皮囊,换尔惧焚…… 灵气转为业火,透体而出,烧灼躯体与灵魂。 温时卿长发无风自动,七窍流血,眸中尽是决然。 “温时卿!你要干什么!停下来!!” 轰—— 燃魂剑骤然炸响,周遭空间在顷刻间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有光照进来,林修的大叫声尤其突兀。 没等温时卿念完最后一句口诀,整个人便被冲上来的谢渊扑倒下去,死死抱住! 业火烧灼着两人的身体,谢渊近乎嘶吼道:“师尊,你若想自爆就将我也一并杀了!我陪你一起死!” 被谢渊抱着,温时卿鼻腔蓦然一酸。 本来波澜不惊的双眼,也泛起了红。 “阿渊……”他抬手,碎掉的牌子便落到手中,被他放到谢渊的怀里,“给你的,但很可惜,碎掉了。” “没能完整的补给你,对不起……” 温时卿抚上谢渊泪湿的脸,感到身体在逐渐失去掌控,蛊惑心智的魔音在脑中不断回响,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伤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微微倾身印上了谢渊的唇。 趁青年失神时,猛地一掌拍在谢渊胸口,将人推出去。 “师尊!!” “天地同悲,万法俱灭——” “可恶!我才不要陪你一起死!!”苍劫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温时卿的体内,赵宏峰一拳砸向漆黑的魔念团,却被穿透而过。 “抓住他!!!” 路成平提声厉喝! “谢渊!!!” 林修的惊呼声中。 温时卿自爆的灵气波悍然扩散,谢渊却踉跄跑过来,再次死死地抱住他,他留在温时卿身上的两道禁术显现,强行中断了温时卿自爆的进程,并将大部分伤害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口中腥甜,谢渊抵着温时卿的肩窝,两手运起玄金灵气催动魂术,操控着力竭的温时卿昏睡过去,声线哽咽颤抖,显然被方才的情况吓得不轻,他不敢用力,生怕怀里的人消散而去,只挨着温时卿的耳畔不住地重复道。 “师尊,我不会再允许你死在我的面前,你所担心的事,我帮你解决,你只需要睡一觉,我保证,等你再醒来,一切都会变好……” 战斗的波动震动了整个宗门。 不少长老弟子跑来禁地上空,却是看到他们的宗主顾天行倒在血泊里,破碎的胸口里还插着温时卿的惊封剑。 一时面面相觑。 忍不住窃窃私语,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温时卿的身上。 裴钰用禁术控住苍劫的魔念团,赵宏峰一拳一拳砸上去,苍劫却在大笑:“我藏在温时卿体内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杀死顾天行!现在你们的宗主被你们的峰主亲手杀死,温时卿还拥有了我们魔族的传承,注定要成为我的走狗,你们问天宗是真完了,彻底完了——” 他颠倒黑白的话一出口,直接坐实了温时卿的罪责。 “你胡说八道!”林修虽然没看到在小空间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也能听出苍劫这话是在故意引着众人把矛头都指向温时卿,处理不好,必定引起大乱。 对舍命除魔的温时卿也是一种侮辱! 他朗声道:“休要听信魔尊谗言,今日发生之事皆是魔尊祸乱所致,切不可胡乱猜忌,若有无礼编排者,严格按照门规责处!” 可即使林修说了这样的话,弟子们看到顾天行凄惨的模样,还是不禁落了泪。 此时的顾天行脸上没了魔纹,看起来和以前那个正气凛然,待人和善的一宗之主没什么两样,却死在了惊封剑下…… 而温道君如今还接受了魔族的传承,若是变成嗜杀成性的魔,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林修让秦叶和裴禁催促长老弟子们离开,却见谢渊将温时卿放倒在地上,拿出那块血玉,走到顾天行面前,拽起人的衣领,声音阴冷:“你给我滚出来!!” “解释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渊,你冷静点!”路成平拧眉,上前要拉他。 他们都为宗主的死感到难过,此时自然受不了谢渊如此亵渎尸体。 “冷静?”谢渊被温时卿方才的状态吓得早已理智全无,此时猩红着眼嘶吼道:“你让我怎么冷静?!这块血玉是顾天行给我师尊的,也是他害了我师尊,真相不就摆在面前吗?是他先被魔尊侵占了身体,是他先对我师尊动的手!可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态度?” “被魔尊说了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让我师尊背负杀死宗主的罪责吗?!我师尊刚才甚至想要自爆亲手毁掉自己,就为了杀死魔尊,就为了不伤害到这里的每一个人!他每次都这样傻,从不为自己考虑,可他得到了什么?!” 谢渊指着半空中的弟子,神色阴冷愤怒。 “他得到了你们的猜忌——” 弟子们心中凛然,一时都不敢看谢渊的眼睛。 谢渊将顾天行丢到地上,捏诀抽魂,一次又一次尝试聚集顾天行的魂魄,却并不能如愿,术法落上去,只有淡淡幽蓝色的光点闪烁,又消散。 数次之后,本就替温时卿受了重创的谢渊踉跄半步,呛出大口血,险些站不住脚。 血落在燃魂剑上,剑身颤了颤。 “谢渊,够了!”林修拦住他,“你的身体撑不住这么频繁地抽魂,我会处理好宗门里的事,不让时卿受了委屈。” “你做不到。”谢渊擦去唇上的血,神色却少了愤怒,多了悲凉,“林师叔,只要师尊身上还有魔尊传承的隐患,他就无法再在问天宗待下去——” 谢渊说完,周遭突然传来数道破空声,是高河带着鬼宗的亲信们到了。 “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渊俯身抱起温时卿,向裴钰等人点了点头,最后对林修说:“我会带师尊回鬼宗,想办法解决传承的问题。” “我的师尊,永远都是风光霁月的正派道君,而不是受魔族摆布的杀戮工具,我忍受不了任何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他。” 第92章 “谢渊……”林修想阻拦他,却也知道,此时众弟子人心惶惶,温时卿留在这里,的确会经受各种猜忌,他能限制人言,却限制不了人心。 “我让秦叶跟着你,应该能帮上一些忙。” 裴钰全部的心神都用来控制苍劫的魔念,给了裴禁一个眼神:“你也跟着谢小渊。” 裴禁看了眼那瑟缩在封印里的苍劫,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见裴钰点头,他走向谢渊。 谢渊神色冷静了些许,怀抱着温时卿,道了一声“多谢”。 带众人破空而去。 林修遥望他们离开的方向,地面上的燃魂剑忽然震鸣起来,霎时冲天而起,直追谢渊—— 第124章 再给我刻一次 “燃魂剑要干什么?!” “怎么追着谢渊去了?” 弟子们发出惊呼。 路成平是炼器师,看出燃魂剑并无杀意,比起要找谢渊寻仇,反而像是在追随他。 他扶起顾天行,神色沉痛,即使知道再也得不到昔日好友的回答,还是轻声问道:“这是你所希望的吗?” 神剑对主人都有感情,主人死亡,神器定不会愿意立刻离开主人,可燃魂剑却追着谢渊而去,应该是得到了顾天行残留的暗示。 “不要阻拦。”他对林修说:“让燃魂剑走。” 林修点头,遣散了众弟子,只余他们几位峰主留在禁地。 苍劫被困在贴着符纸的漆黑圆笼中,虚弱的只剩浅淡的影子,却仍在嘲讽众人:“魔族能附体而生,是最优越的种族,你们永远无法真正剿灭我们,当年一战,上神境修士只剩下三宗宗主,如今顾天行一死,那两个重伤之人根本不足为虑。” 他的笑声阴冷诡异:“魔尊可从来不止我一个,我真想看看,苍冥若是醒来,当年拼进去五个上神境修士才勉强胜了我的你们,又拿什么来抵挡他。” “算起来,那个废物也该醒了。” 苍劫与苍冥诞生于同一片混沌恶念,从有记忆起就开始撕咬,搏杀,但谁都杀不死谁,苍劫终于赢下时,便把苍冥封印了,自己获得了魔族的统治权。 如今他孱弱到这个地步,又过去了几十年,那封印恐怕已经松了。 本想着等出去后,加固封印,如今穷途末路的苍劫却巴不得封印尽快解除,让苍冥跟这帮修士狗咬狗!最好全都死了,他才快活! 他的话让众人心里一惊。 在他们的记忆里,魔尊只有苍劫一人,从来没听说过还有另一位魔尊。 想到当年那一战,路成平脸色难看至极。 “林修!发聚仙令,通知众仙门来问天宗议事,立刻去办!” 路成平是在场几人里辈分最高的,平时炼器太忙才把事务都交给温时卿和林修处理,如今听他这么说,林修不敢怠慢,化作流光而去。 裴钰指了指地上顾天行的尸体:“老路,能把宗主的尸体给我吗?” 路成平面色一僵,“你要干什么?” “我需要验尸。”裴钰神色认真:“我那里还有谢渊身染魔毒时留存的血,可以用作对比,我想知道宗主是不是真的被苍劫侵占过身体,以此还小卿卿一个清白。” “另外……”裴钰垂眸,阴冷的目光落在笼子上,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也想研究一组禁术,运用到每一名修士身上,让魔族的附体之术彻底失效。” “笑话!你根本不可能做到!”苍劫嗤之以鼻。 “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裴钰望向路成平怀里的人:“老路,你可信得过我?” 于私来说,路成平想护着顾天行,可于公来说,裴钰的话让他不得不认同。 轻叹一口气,路成平抱起顾天行:“我与你一同回符峰。” * 燃魂剑追上谢渊,没等靠近人,便被谢渊操控的灵剑凌空阻挡,铿锵的剑鸣响起,谢渊冷眼看向燃魂:“你来做什么?想为你的主子报仇?” 燃魂剑剑尖朝外,左右摆了摆,像是在摇头。 谢渊没再理它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在温时卿身上,只想尽快回鬼宗给人压制传承,只瞥了它一眼,便继续出发。 倒是秦叶注意到燃魂剑在靠近谢渊时,剑身上的“燃魂”二字在微微闪烁。 回到鬼宗,谢渊让高河给裴禁和秦叶安排了住处,自己则带着温时卿回到了当初囚禁温时卿的房间内。 几乎在房门关闭,隔绝外人的一瞬间,谢渊便撑不住地抱着温时卿滑落到地上,蜷缩着身体哭出了声。 他真的…太害怕了。 在空间撕裂后,看到温时卿想要自爆的那一刻,谢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抱住温时卿的。 席卷全身的剧痛都抵不过险些失去眼前人的极致恐惧。 “师尊,师尊……” 滚烫的眼泪砸在温时卿的脸上,身上。 谢渊弓着腰背,颤抖地搂紧男人。 “为什么你什么都自己扛?为什么你从不给我帮你的机会?” “对于你来说,死亡总是那么容易,可你难道就从没想过,没了你,我要怎么活吗?” 温时卿今日的做法,仿佛让谢渊再一次经历了五年前的绝望。 如果没有他事先在温时卿身上设下的禁术,强行中断了自爆,谢渊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时卿在他面前身形俱灭,化为焦土。 什么都做不了。 那块碎成两截的令牌被谢渊捏在手上,拼凑出的“所爱”两个字让谢渊的泪水掉的更凶,将温时卿脸上的血迹都打湿,洗净,他想笑,可到头来,却也只是在决堤的苦涩泪水中呛出两声不伦不类的气声。 “这个礼物不作数,我不认。” 谢渊抚上温时卿的脸,“师尊,我会让你醒来后,再给我刻一次。” “这次我不要再听什么对不起,我想听的是……” “你爱我。” 第125章 噩梦 谢渊之前为了复活温时卿,在清兰园也囤积了大量的药材。 秦叶懂得药理,为他和温时卿调配了治疗身体的药物。 谢渊囫囵饮下,被秦叶拦住:“你打算怎么解决温道君身上的传承问题?” “先击碎传承玉。” “用什么?” “灵剑。” “换一个。”秦叶指着守在院子里好几天的燃魂剑:“那块玉是宗主给温道君的,沾染过宗主气息的燃魂剑,破坏起传承玉应该比普通灵剑要强。” “而且这燃魂剑似乎对你很亲近。” 燃魂剑像是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呲溜一声飞过来,围着谢渊转圈。 谢渊想起当初这把剑击碎了他的鬼身,后来他又用禁术炸蒙了这把剑,打开了顾天行的空间。 他抬手,燃魂剑便毫不犹豫地钻入他的掌心,而在一人一剑接触的一瞬间,谢渊的脑中响起了顾天行的声音。 【至阴鬼体,阴阳相融,你才是最适合燃魂剑的主人。】 【我自知罪无可恕,只能遣燃魂剑跟随于你,万望你能救下时卿,拜托了。】 谢渊心神一凛,交融的玄金灵气冲入燃魂剑,剑身霎时绽放出骇然剑光,而后从中间开始出现裂痕,随着咔嚓的破碎声响起,黝黑的外壳掉落化粉,露出原本的底色。 竟是以剑脊为交界,一侧为灵气的浅金,一侧为鬼气的蓝黑,惊了身边的秦叶。 “难道这才是燃魂剑本来的模样?” “在宗主手里百年都不见改变,刚到你手里就出现了变化。”秦叶看着沉默的谢渊:“想来,你与这燃魂剑的确有缘。” 谢渊两指抚剑:“你可能救我师尊?” 剑身嗡鸣一声,指向主屋。 谢渊快步行到温时卿床前,抬手间,血玉落地,禁术开启,谢渊周身气势拔高至顶峰,凝神一剑聚点成线,正是温时卿的惊封剑第十式,剑尖狠狠刺入传承玉之中! 轰—— 一团血雾透玉而出,浮到半空,仿佛被吸引了一样,瞬间找向温时卿,想要钻入他的身体,却被谢渊的玄金灵气霎时攥住。 玄清追进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小变态,你竟真的击碎了传承玉……” “嗯。”谢渊攥着那团血雾,向玄清确认:“接下来是不是只要变更传承人,就能将师尊身上的传承之力清除了?” “……是。”玄清叹气:“但你这样做,温时卿醒来也不会高兴。” “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谢渊神色决然。 玄清没有再阻止,谢渊当即吞下那血雾,融入身体的一瞬间,只见温时卿一直蔓延到心脉的黑线竟然消散而去,丝丝缕缕的血雾从他体内飘出,钻入谢渊的体内。 但相同的黑线却没有出现在谢渊的身上。 玄清愣了下,问他:“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 第93章 谢渊拉开衣服,三层禁术符文浮现,那团血雾竟被死死定在符文中心,像一团燃烧的火,在雪色的皮肤上跳动,却无法如愿蔓延全身。 “成了。” 谢渊面露惊喜,裴禁走进房间,站在不远处,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只有眉眼染上些许笑意:“也就是你敢这么胡来。” “接下来就看你那一身阴的不行的血,需要多长时间能把传承之力里包含的魔毒吞噬干净了,中途可能会对你的心智有些影响,你自己克制一些,应该没什么问题。” 前段时间,裴钰为了帮谢渊清除魔毒,在他身上留下的三重禁术,谢渊和裴禁作为当初的操作者,早已烂熟于心。 在谢渊决定用出变更血玉传承人的方法后,就跟裴禁商量了,以当初的禁术阻隔侵扰,把这玩意儿,像魔毒一样慢慢融进他的血液里。 这样赌一把,竟当真成功了。 “……好小子。”玄清和听了全程的秦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感叹:“果然,谁能阴的过你啊。” 谢渊起身,帮仍在昏睡中的温时卿整理了凌乱的衣衫,盖上薄被,才跟随众人走出房间。 “谢师弟,接下来你什么打算?”秦叶和裴禁都收到了宗门消息,想起有可能会出现的魔乱,他们难免揪心。 “要跟我们回问天宗吗?” “先不回。”谢渊垂眸:“等我与师尊养好身体,再谈别的。” 站在谢渊的角度,他人的生死与他并无干系,他甚至只想和温时卿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才最好。 他真的害怕极了师尊那为了旁人不顾一切的模样。 能拖一时拖一时。 他想让师尊好好歇歇。 “行,那我们先走,裴峰主好像在研究新禁术,裴师兄要回去帮忙,我那师尊也不让人省心,我也要回去盯着他。” 秦叶把药材都分好,细致地写了张单子,把什么时候用什么药,该怎么调养身体都写在上面,交给谢渊,就和裴禁离开了鬼宗。 送完他们,谢渊亲手给院子里的桃树都修剪了枝叶,浇好了水,才再次回到温时卿床边。 放下帷幔,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蜷缩在温时卿的身边,感受着男人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颤声道:“还好成功了。” 在秦叶和裴禁面前的镇定潇洒统统消失不见。 此时的谢渊眼下青黑,神色尽是惶恐后怕。 这个办法若是失败了,他必然要面对与师尊分别的痛苦。 毕竟即将成魔的他,注定再无法和纤尘不染的师尊在一起。 好不容易得到师尊的爱,却只能远离,甚至会反目成仇,终不得相见。 他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谢渊搂着温时卿腰肢的手臂收紧,喃喃道:“还好,不用跟师尊分别……” 这样庆幸地念了几句,谢渊再也受不住连日来的疲累,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空阴云密布,脚底是焦黑的泥土,破碎的石块散落在四周,像极了问天宗的后山。 谢渊神色怔松,他不是在鬼宗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尊呢? “逆乱阴阳,破碎乾坤; 舍此皮囊,换尔惧焚; 天地同悲,万法俱灭——” 清朗决绝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谢渊浑身一震,慌乱抬眼,便见熊熊业火将那道月白的身影彻底吞噬! “师尊!!” 他惊叫着跑过去,被气浪冲飞,狼狈爬起后,看到的便是满目焦痕。 “师尊、师尊!”谢渊哭着跪爬前行,扑倒在地,却只捡到两截烧焦的牌子。 而亲手为他刻下牌子,对他满含爱意的男人已经…… 彻底不见了。 “啊————” 谢渊悲怆喊叫着惊醒过来,浑身被汗水浸透,沾着泪的双眼,失焦无神,借由鬼身的视野,才得以看清眼前人关切的脸。 “阿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时卿也是刚刚清醒,还没弄清楚当前的状况,就听到身侧的谢渊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让他感到揪心,他小心询问谢渊:“还是哪里不舒服?” 谢渊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潮湿冰凉,颤抖不止。 他倾身,胡乱地亲吻着温时卿,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 扯开衣带,摸到柔韧温热的腰,眼泪蹭湿了男人的脸,谢渊哽咽道:“师尊,给我,给我,求你……” 第126章 要我 “阿渊……” 温时卿只不过喊出名字,唇便被封住,衣服乱了,谢渊急切地亲他,索求他,两人紧紧相贴,谢渊身上全是冷汗,黏腻冰凉,又在贴上来后逐渐变得热烫。 温时卿注意到谢渊胸腹处的禁术符文,想起裴钰,“这是当初裴钰为你溶解魔毒设下的,为什么还在?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谢渊不答,或者说现在的他理智全无,脑子里只有想确认眼前人还在身边的执念,“师尊,你亲亲我,抱抱我,求你……” 温时卿望着他泪湿的双眼,再多的疑问都被堵在喉咙里。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谢渊很痛苦,很慌乱,就像…要崩溃了一样。 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戳刺。 温时卿压下所有疑问,伸手抱住谢渊汗湿的腰背,主动吻了上去。 有些笨拙地亲吻谢渊沾着泪的眼,脸颊,嘴角,“不用求我,只要你想要,我都给,不要慌,不要怕……” 熟悉的,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谢渊握住温时卿的腰,手背青筋绷起,一寸一寸,彻底占有,到底后却动都不动,只是保持着紧紧抱着人的姿势,听温时卿挨着他的肩低低地闷哼。 热烫的,真实的。 搅紧他,与他相融。 怀里的人是有温度的,活着的,师尊。 不是被烈焰焚化的焦土。 终于意识到这一点,谢渊忽然如梦方醒,崩溃大哭。 “师尊……” “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你还说我替你承担天罚是不替爱我的人着想,可你呢?” “你就在乎过我的想法吗?你有想过,没有你,我该怎么活下去吗?” “为救弟子,为救萧恒,为杀魔尊,为了不伤害他人,你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放弃自己的性命……” “你可以为那么多人死,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活下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砸在温时卿的肩膀,也砸进他的心上。 谢渊泣不成声:“没有你,我真的活不成……” “求你,不要再轻易赴死。” “求你……” “为我留下。” 温时卿一颗心跳的又重又闷,疼的他皱紧眉心,眸底尽是愧疚之色。 他其实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在这个世界醒来。 系统对他说过他死后,灵魂会自然地回到自己的世界。 因此,在这个世界,他并不怕死,怕的是魔族利用自己去伤害别人。 但他似乎…再次忽略了自己若是死去,对谢渊意味着什么。 情况危急时,他甚至都没考虑过如果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回不来了怎么办? 他回不来,谢渊过不去… 玄清在禁地说的话犹在耳边,【如果你要是哪天确定不要他了,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抹掉他的记忆,让他彻底忘了你;二,杀了他,把他魂也散了,这么做,对你对他都好。】 这些话,他当时只是听进去了。 如今谢渊的状态,却让他彻底明白,一旦他离去,谢渊绝不会独活。 眼眶酸涩,整个胸腔都被难过、愧疚和对未来的恐惧所填满。 他不敢告诉谢渊自己其实生活在一个对方倾尽全力都够不到的世界。 那里有着他的家人,有着他熟悉在乎的一切。 到了时间,他必定会离开,不可能永远留下。 他只奢求着系统能有办法带走谢渊,若是带不走… 那就只能……抹掉谢渊关于他的记忆。 让谢渊彻底,忘了他。 而他,会带着对谢渊的思念,在现实世界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地活下去。 此生不娶。 思绪至此,温时卿手指插入谢渊发间,张开唇,主动缠上去。 忍着羞耻,温时卿尝试动腰,唇间溢出低低的喘,清俊的脸染上艳丽的红。 他没有再给谢渊任何承诺,只用一种不同以往的,决然的,渴求的嗓音,对他说。 “要我,狠一点…” “我想感受到你。” 谢渊浑身一颤,空缺的心脏装进了温时卿的话,变得完整火热。 将一切不安惶恐驱散。 之后无论谢渊做什么,温时卿都照单全收,放纵沉沦。 他去抓床柱和床单,谢渊不让,只把温时卿的手扣在自己手臂、腰背、肩膀,抓出的红痕艳丽刺目。 温时卿双眼失焦,撑不住,鬼身便在背后扶住他,退无可退。 第94章 眼睫潮湿,已经分不清是情潮所致,还是难过流的泪。 当谢渊再一次贴上来时,温时卿抚上他的脸,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念道。 “我爱你,谢渊。” “只爱你。” 一生一次的,偏爱,只给你。 再无旁人。 * 温时卿的一句话,谢渊疯了整夜,之所以停,是因为谢渊顾忌温时卿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就算温时卿依旧任予任求,他也还是忍了下去。 抱着人泡药浴,视线落在温时卿清俊的脸上,谢渊的心又开始怦怦跳,凑上去亲人。 温时卿主动伸出舌尖,缠他,勾的谢渊失神,缠绵了许久,才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堪堪停下:“师尊,你好像不一样了。” 温时卿垂眸,落在水面,两人紧紧相拥的倒影上,亲密地好似永远都不会分离。 “那你喜欢我不一样吗?” “喜欢,喜欢死了。”谢渊这样说着,声音却低下来:“但又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你突然消失。”明明已经确认了温时卿还活着,可谢渊就是总有种抓不住对方的感觉。 越亲密这种感觉越强烈。 “……”温时卿心口闷痛,“我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别多想了。” 他摸上谢渊腰腹的禁术符文,转移话题:“你这禁术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用它破解了传承之力。”谢渊抓着温时卿的手,在自己垒实清晰的腹肌表面轻蹭,语气带点讨要夸奖的撒娇:“我是不是很厉害?” 听他这语气,温时卿就知道这小子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状态。 心里松了口气,温时卿含笑夸他:“嗯,你最厉害了。” “不过这也仰赖了你裴师叔的禁术,日后咱们要多谢谢他。” 见谢渊应了,温时卿又问:“那魔尊苍劫,还有顾宗主怎么样了?” 谢渊省略了问天宗弟子们对温时卿的猜忌,只告诉了他如今的情况。 听到竟然还存在另一位魔尊,温时卿的脸色阴沉下来。 果然,魔族并没有那么容易彻底消失,他所担心的魔乱还是要发生了。 如果按照剧情走的话,魔族会先找上问天宗,找上萧恒。 等等…… “恒儿呢?”温时卿与谢渊对视,问道:“你师兄不会还在禁地里没出来吧?” 谢渊也愣了一下。 “坏了,师尊,我真把咱们的恒儿忘那儿了。” “……” 第127章 裂天剑 小空间内,萧恒还在挨打。 却不再是和裂天剑,而是拿着裂天剑的人。 男人生的剑眉星目,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招一式却柔中带刚,勾动着大道法则,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波动,仿佛要被承载的力量划破。 那张脸,和他有七八分相似。 轮廓却更加深邃。 正是萧恒的父亲萧天祈。 萧恒道心不稳,频频受挫,倒退着颤声喊男人:“爹,你是我爹吗?” “我叫萧恒,是你的儿子,我很想你,他们都说你神魂俱灭了,可你现在,你现在还好好站在我的面前,你是不是还有神识残留?是不是也能像我师尊那样再活过来?我……” “傻小子!就你这样还配让你爹承认你?打不赢他,萧天祈都懒得跟你说话!” 红衣小童在不远处大笑着嘲讽萧恒,只是弯起的眼尾里却闪着晶莹,被他一把抹去,“想见你爹,就学他的招式,用他的招式赢过他!” 萧恒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是啊,他若是不变强,又怎么有脸见爹爹? 合神境巅峰的灵气变得越发凝实,隐隐有冲破桎梏的迹象,萧恒眉眼凛然,连日来的高频战斗已经让他彻底达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双眼看到的萧天祈的剑招逐渐变得缓慢,被他记在脑子里,又借由持剑的手一招招实现。 既有刺破云霄的霸气,又有汇入川流的柔润。 萧恒逐渐忘记了时间,直到一剑击碎裂天剑的剑影,灵剑狠狠撞在赤色长剑的真身上,发出震鸣。 他与萧天祈长剑相抵。 近距离下,萧恒看到男人轻轻勾了下嘴角。 而后,破碎成光。 “爹——” 小空间剧烈震荡,萧恒脚下一空,跌入一片金色池水当中。 他挣扎着要冲出去,却动弹不了半分。 混沌间,他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向他迎来。 灵台微微刺痛,萧恒沉入池底,晕了过去。 再睁眼,便看到一个少年抓着一把赤色长剑,被吊着漫天乱飞。 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转圈,滑坡,那剑企图甩开少年的手,可反被抓的越来越紧。 “哈哈哈,你是甩不掉我的!”少年长得跟萧恒相似,仔细看就是少年的萧天祈:“别再挣扎了,乖乖从了我吧,小爷会好好待你的呕——!!” 他脸色惨白,说完猖狂的台词,就哇哇乱吐,从天上坠落,撒了满地。 裂天剑像是被恶心到了,飞的更快了,巴不得尽快甩掉他。 他堂堂神剑,怎么能被个死孩子掌控?那不是脸都丢光了? 但萧天祈死活不撒手,就这么被他吊着甩了三天三夜,肚子里都没食了,一边往外吐酸水,一边还在嚷嚷:“我不是吹,我以后绝对能成为最强的修士,你跟了我才对得起你的名气,我还会把最好的灵液都用在你身上,用神魂养护你,让你争取成为第一个化形的剑灵——” 不过练气境就敢吹这么大的牛逼,裂天剑才不信他,再次一个神剑摆尾。 却没想到萧天祈脱了力,当真掉落下去。 这个高度,落地就得摔成肉饼。 萧天祈还没辟谷,三天不吃不喝早没了劲儿,甚至连改变身形都做不到。 就那么直直地往下坠。 裂天剑本不打算管,现在修真界这么乱,又是鬼又是魔的,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 死一个炼气境的小鬼,无关痛痒。 可那破空声就在耳边,呼呼的,听得裂天剑剑身颤了颤,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俯冲下去,挑起萧天祈的衣襟,将少年稳在了半空! “啊哈!”萧天祈劫后余生,没有害怕,只有欣喜,“我就知道,呕——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呕——” 得了你快闭嘴吧,裂天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却没再舍得把人再扔下去。 从此以后,萧天祈就带着裂天剑一人一剑开启了云游四方的旅程。 一开始萧天祈没少给裂天剑找麻烦,被修士们追着杀,都是裂天剑带着他满处逃窜,后来萧天祈越来越强,对剑法剑意的领悟高到离谱,自创的裂天剑法,完美贴合裂天剑的风格,把裂天哄得美滋滋。 再后来,萧天祈认识了秦舒雨。 秦舒雨也是个天才,还是个炼器师,有什么好东西,都喂给裂天剑,把裂天剑滋润的越来越好,偶尔还会开玩笑说,“也不知道裂天剑化形后是男子还是女子,需不需要给他再找来燃魂或惊封配个对。” “其实要是个小孩子更好。”秦舒雨已经有了身孕,抚着肚子对萧天祈说:“到时候能和咱们恒儿一起玩儿,咱们就当养两个孩子了。” 可紧接着,苍劫率领魔族祸乱整个修真界,萧天祈和秦舒雨为了斩杀苍劫,双双身死道消。 裂天剑也随之破碎,从半空坠落,萧天祈和秦舒雨在生命弥留之际,将残存的魂息注入裂天剑,成了他化形的助力。 只是待到意识破碎的裂天剑被路成平修好后,再醒来,故人皆已不在。 身为神剑,他本不该在乎凡人的悲欢离合,可当看到那两座坟墓时,他却一反常态地发了疯。 悲伤、愤怒交织在心间,他暴躁地闯入禁地,跟那些魔气厮杀。 他拒绝去想萧天祈和秦舒雨,拒绝接触和他们有关的一切,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尚在襁褓里的萧恒一眼,可当他化形时,却仍是幻化成了一个小孩子。 只因为秦舒雨的那句…… 并不是很重要的玩笑话。 萧恒错愕地看完了幻象,抬手摸到脸颊,竟已然被泪水打湿。 脑袋被人轻轻抚了抚,萧恒抬眼,看到面前的光影里站着萧天祈和秦舒雨。 “爹,娘……” 萧恒哽咽地喊。 “哎。”这次,萧天祈应了。 他上下打量着萧恒,笑的很是自恋:“不愧是我的儿子,又高又俊,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合神境,剑法还这么好,到外面一走,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秦舒雨推他一把:“什么叫不愧是你儿子,那是恒儿自己会长。” 女人的眼睛泛着红,半透明的手抚上萧恒的脸,“恒儿,是爹娘对不起你,留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了这么多年。” 萧恒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明明才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他却并不觉得陌生,只想要亲近他们。听到女人的话,他慌忙解释,不想让两人担心。 第95章 “你们没有错,我也不孤单,没关系的娘,我有师尊陪我,问天宗的峰主同门们也对我很好,我还结识了很多朋友,我过得很好,真的……” 秦舒雨看他这副努力解释只为了让他们心里好受的做法,更加心疼,伸出手抱住萧恒,阻住了他的话头,几乎泣不成声。 只能一直说对不起。 萧天祈上前,拥住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一家三口聊了很多,萧恒一直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讲自己这些年遇到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仿佛说不够一样。 直到…… 他注意到萧天祈和秦舒雨的身体在越变越淡,才慢慢止了声音。 萧天祈说了,这两道魂息只是他们残存的执念,见过萧恒后,就会消散。 无法挽留。 萧恒沉默了一会儿,又笑了,说:“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的。” “我有那么多朋友陪着,以后也会过得很好,而且你们是我的榜样,我的骄傲,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的话,你们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秦舒雨捂住口鼻,抽噎。 萧恒就揽过女人的肩膀,“娘,别哭了,再哭儿子也要伤心了。” “儿子想看到你笑着离开。” “好,好。”秦舒雨直到最后一刻,仍紧紧攥着萧恒的手,没有放开。 萧天祈也是一样,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萧恒身上。 “以后…要好好的。” “嗯。” 萧恒送别他们,抿紧嘴唇,眼角的泪水滑落,又被他囫囵擦干净。 而后抬步向前。 一步一步,从光亮走到黑暗。 最后来到一座漆黑的剑冢前,手掌攥住斜插其上的赤色长剑,低头看向红着眼圈,蹲坐在旁边的红衣小童,轻声问他。 “前辈,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第128章 听着闹心 回家… 裂天与惊封、燃魂一同诞生于混沌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锻造而出的,起初只记得身为神剑,他必须要寻找到实力强横的高手,一同担负起诛邪除魔的使命。 惊封和燃魂追随过不少高手,唯独他还没找到高手,就被萧天祈那个小王八蛋抓到了。 从此追随男人百年之久,看着他和秦舒雨从相知相恋到孕育出新的生命… 秦舒雨养胎的那段时间,萧天祈都很少出去了,就在一处景致极好的山腰上动手建造了一间漂亮规整的宅院,隐居山林,种花养鱼,烹饪洒扫,整日围着秦舒雨转。 每次萧天祈趴在秦舒雨的肚子上,听小娃娃动静的时候,裂天剑也会在旁边看,甚至弯曲剑尖,也想凑过去听听,但他剑气锋锐,怕伤害到小娃娃,就总是忍着。 直到某一天,秦舒雨察觉到了他的小心思,悄悄朝他勾了勾手指,对他说,“没事的,裂天,你伤不到我,也伤不到他。” 裂天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学着萧天祈的样子,软下剑身隔着布料贴上去。 扑通、扑通—— 浅浅的,却有力的心跳声传入意识。 可能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听,小娃娃想要回应似的,啪嗒一脚踢过去,正踹在裂天剑的剑身上,把他顶的颤了下。 裂天剑错愕地直起剑身,对上秦舒雨含笑的眉眼:“裂天,恒儿喜欢你。” 不远处厨房里的萧天祈熬着香气扑鼻的浓汤,听到声音,也凑到门边,笑道:“我们都喜欢裂天,恒儿自然也会喜欢他。” 阳光洒满庭院,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那一刻,裂天忽然就想起了萧天祈总说的那些话。 ——裂天,我没有家人了,你是我的第一个家人。 ——以后我们还会拥有更多的家人。 ——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而现在,那个当初回应了他的小家伙,就在眼前,问他。 要不要跟他回家? 裂天瞳仁剧烈颤动,傲娇地别开脸,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气道。 “臭小子,要拔就赶紧拔,少说这种酸不溜秋的话!” “听着闹心!” “多谢前辈。”萧恒爽朗一笑,浩瀚的灵气涌入裂天剑,漆黑剑冢瞬间被赤色剑气击碎,一剑斩下,空间撕裂,化作碎片融入剑身。 剑灵归位,裂天的声音在萧恒意识里响起:“困住你与那小子的空间,是你父亲残留的体内空间,等以后我会教你怎么使用它,一旦你彻底掌握,你便是第一个在合神境就拥有了上神境空间的修士。” 萧恒听得心里火热,刚要询问,就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裂天轻“咦?”一声,“你这是马上要突破到下神境了,快准备准备,出去就得迎接雷劫。” 禁地深坑内,沈欢和无念正守在那儿等着萧恒出来。 这是林修知道他们跟萧恒感情深,特意给他们开的特例。 两人待的这几天,已经适应了用灵气抵抗这里的阴煞之气,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你觉得温道君和谢渊现在怎么样了?” 那天鬼宗来了那么多人,谢渊走的时候都没跟他们打一声招呼,怀里抱着的温时卿还染了半身血,昏迷不醒。之后就听闻是魔尊在作乱,温道君也是被魔所伤,生死不知。 沈欢不由得感到揪心。 温道君复活后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摊上这种事,要是真有个好歹,谢渊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模样。 “沈施主不用担心,温道君和谢施主吉人自有天相,必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你怎么每次都这么淡定,就跟提前知道了结果一样。”沈欢疑惑。 “难道你修了什么能预知未来的奇术?” “天机不可泄露。”无念想起谢渊当年的执着打破了他的预测,顿了顿,对沈欢回道:“而且未来也并非一定,我们只信好的一面,会少很多烦恼。” “那你就是真会算!”沈欢看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对温时卿谢渊的事放松了些许,指着那剑冢问:“那你能算算萧恒什么时候出来吗?这都六天了,聚仙令发下去,我师尊都从穹落秘境赶回来了,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念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 “马上。” 轰—— 赤红色的剑气震碎剑冢,萧恒踩着无念说话的点儿落了地。 沈欢瞪大双眼,满脸震惊:“无念道友,你真神了!” 无念捻动佛珠,嘴角微勾。 他才不会说他看到了剑冢下一闪而过的红光。 “萧恒,你真拿到了裂天剑?”沈欢认出萧恒手里的剑,替他开心:“恭喜!” 萧恒笑的不好意思:“是裂天前辈放了水。” 他视线扫过周遭:“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师尊和师弟,不对,师娘呢?” “哈哈哈哈,谢渊真让你叫师娘了?!”沈欢差点儿笑抽过去,她当初不过开个玩笑,没想到萧恒当真了,谢渊当真了,就这么水灵灵地改了彼此称呼,也不知道一向平和稳重的温道君当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嗯,师尊也承认了。” “温道君承认了?天呐,他也太宠谢渊了吧?” 萧恒点点头:“嗯,他们……” 说到这儿,他莫名想起刚才在魂息幻象里看到爹娘的相处模式,似乎就和温时卿谢渊一模一样,于是笑着接下沈欢的话。 “他们很恩爱。” 第129章 谢渊一本正经 萧恒的话听得沈欢眼睛直冒星星,缓了缓,才和无念一同告知了萧恒之前发生的事。 “该死的魔……”萧恒眼底汹涌着恨意。 他爹娘死于魔尊之手,之前师尊也被魔君所害,如今魔族竟然还要卷土重来,祸乱世间… 他定要杀光所有魔族泄愤! 裂天剑震鸣,萧恒抬头望向凝结在禁地上空的雷云,对沈欢说:“沈姐,你和无念道友退后,不要被惊雷所伤。” “这是…下神境雷劫?”沈欢看出萧恒要突破了,顿时喜上眉梢,但很快又拧眉道:“你就在这里突破?禁地里阴煞之气极重,对你会形成压制,要不要去禁地外渡劫?” “不必。”萧恒眼底燃着一团能烧光邪祟的火,朗声道:“我会用裂天破了这里的煞气——” 沈欢心头一震。 她忽然觉得萧恒变了。 不再是那副长不大的孩子模样,而是…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没再劝,只跟着无念退后:“行,你渡劫,我们为你护法。” * 几乎同一时间,鬼宗内,手握燃魂剑与温时卿切磋的谢渊身形一顿,抬眼望向头顶缓缓聚拢的乌云。 “你要突破了。”温时卿一边说着,一边结下剑阵,要帮伤势未愈的谢渊应付雷劫,却被后者拦下。 “师尊,我想用雷劫淬炼燃魂剑。” 谢渊曲起手指,轻弹一下剑身,朝温时卿笑道:“等我实在撑不住了,师尊再帮我也不迟。” 第96章 燃魂剑到底是顾天行的剑,又被魔尊苍劫利用过,谢渊想借着这次机会,让燃魂剑彻底受他掌控。 这世间只有三把神剑,惊封属于师尊,裂天极有可能被萧恒收服,而他,不可能忍受得了温时卿和萧恒凑成一对,把他排除在外。 如今既然燃魂剑到了他手里。 他就要让燃魂剑发挥出远超其任何一任主人的力量。 能淬炼万物的雷劫,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好。那你自己小心。”温时卿没有再上前,只退到一边。 当第一道惊雷劈下来时,温时卿就挺直了腰板,眉头紧皱,见谢渊用燃魂剑挡下来,才松了口气,只是右手依旧紧攥惊封剑剑柄。 玄清瞅着那雷云,问温时卿:“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小变态的雷劫威力似乎都是别人雷劫的双倍?” 温时卿点头:“我想,是不是因为他现在体内既有灵根,又有鬼脉,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你和我猜到一块去了。”玄清回他:“几百年来从没出现过谢渊这种既修仙又修鬼的异类,他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会超脱咱们的认知。” “不过我很多年前听族里长辈提过一句,鬼气和灵气,本质是一阴一阳,平时水火不容,一旦找到诀窍,相互融合,便会形成‘混沌’。” “那是破碎虚空,飞升成神的修士才能拥有的力量。”玄清看向谢渊,露出又欣赏又担心的纠结表情:“想来也是天道察觉到了他的特别,才降下这种不讲道理的雷劫,要是以后能全部扛过去,他也许会成为这上千年来,第一个飞升成神的修士。但要是扛不过去……哎。” 温时卿望向雷光中的人影。 只见谢渊手持燃魂剑,脚踩聚灵法阵,浓郁的玄金色灵气灌注剑身,剑意冲天,剑招似龙似蟒,缠绕惊雷,刁钻地搅碎、啃噬雷光,错乱的电流淬炼得燃魂剑劈啪作响,却愈发锋锐明亮,仿佛也随着主人一起发了疯,一招一式都散发着毁灭万物的嚣张! 紧攥惊封剑的手慢慢放松。 温时卿拍了拍玄清的蛇身,笃定道:“别担心,他会成功的。” 就像当年温时卿为谢渊重塑灵根时,就设想过有一天,谢渊会利用这条灵根,和萧恒一起飞升神界。 如今谢渊已经摆脱了反派身份,那么未来也必定会向他希冀的那样,坦途光明。 “我才没担心他!”玄清傲娇地甩了下尾巴,“你别胡说八道,显得我多在乎他一样。我可烦他了。” “行行行,你没担心他,我说错了好吧。”温时卿知道他傲娇,没再逗他。 只将视线转回到雷光中愈战愈勇的人身上,看着看着,就想到了以后可能会面临的分别,一颗心往下沉了沉。 他借着谢渊专注对抗雷劫,轻声对玄清发问:“那天在禁地,你提到了消除记忆,你可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把谢渊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清除?” 玄清浑身一僵,错愕地看向温时卿:“是小变态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吗?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想要他了?” “……”温时卿被这句话刺中,心口的酸涩愈演愈烈,眼圈渐渐红了。 “我怎么会不想要他?” “我只是…不确定能永远陪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玄清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 温时卿摇了摇头,他知道说出口,玄清也帮不了忙,只能选择缄默。 “这个办法是我自己打算用的。”玄清没有再难为他,只是轻声告诉他:“你没有给我养魂草时,我想的是利用小变态促成招魂阵,屠戮万人来救清韵。 但清韵不同其他族人,她特别善良,见不得杀戮,我一旦用了招魂阵,就注定会让她难过,于是我便想着等她醒来,就让她把我忘了,这样她就不会知道,我这个卑鄙无耻的刽子手,就是她曾经喜欢的人。” 这些话玄清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 他看得出,现在的温时卿便是陷入了和他一样,必须要做出抉择的境地。 看着现在的温时卿,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他。 “你需要一面前尘镜。”玄清缓缓叙述道:“那东西和养魂草一样可遇不可求,都在你之前去过的魇山秘境,闯过前尘关,就能拿到前尘镜。它能照出任何人的前尘往事,你需借助它,对谢渊施法,抹去他所有关于你的记忆。这样,他便不会再记得你。” 温时卿默默记下玄清的话。 “……谢了。” “说实话,我希望你永远别用上那面镜子。”玄清垂着眼嘟囔。 “虽然我挺烦小变态天天跟我炫耀你俩多好多好,但他那样子,反倒像个活人,比那五年有意思多了。” 温时卿喉咙发噎。 片刻后,才用干涩的声音说:“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用。” 只盼着系统归来,能带回好消息。 轰—— 最后一道雷劫伴随着撕裂空气的炸响,狠狠劈下,谢渊衣衫破烂,雷电游走在皮肤之上,游走过被禁术囚禁的血雾,竟连其一起淬炼,加速了魔毒的溶解速度。 血雾随之变淡,可谢渊的瞳仁却泛起了魔族的暗红。 锋芒毕露的燃魂剑剧烈震鸣,森然剑意顷刻搅碎惊雷,蓝色光点散落满院。 谢渊踉跄半步,剑尖朝下,跪倒在地。 “阿渊!你怎么样?”温时卿见他满身伤痕,急忙跑过去,蹲下身,却对上谢渊暗红色的瞳仁,不由得心惊。 “你这是……” “师尊别担心,只是魔毒融得太快,有些副作用。” 谢渊松了剑柄,抓过温时卿的手,滚烫的掌心让温时卿手指微微蜷缩。 “什么副作用?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被魔音吵的。”谢渊把自己潮红热烫的脸贴上温时卿的手,从指尖蹭到掌心,另一只手,指节曲起点了点太阳穴,迎着温时卿担心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就是这里,有道声音一直在说。” “让我撕烂师尊的衣服,吻遍师尊的全身,不停地,不停地要你、要你、要你……” “我怎能不热?” 第130章 我的欲望就是你 “……” 温时卿无语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这种玩笑?” 他拿出治伤的丹药,递到谢渊嘴边。 谢渊张嘴咬住丹药,又舔了舔他的手指,狗一样。 “我没开玩笑。”谢渊扑到温时卿身上,大手紧箍男人腰背,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热度,“不信,师尊你听……” 他微微伸长脖子,去蹭温时卿裸露的皮肤,颈侧跳动的血管绷紧,相贴,里面流动着的滚烫血液,随着脉搏呼吸,一颤一颤,竟真的像是在说话。 “裴师兄说了,魔毒会把寄生者最渴求的欲望放大,直到彻底烧光理智。”谢渊贪婪地嗅闻着温时卿身上的味道,痴迷的神色里洇出淡淡的恐慌。 “我的欲望就是你。” “我每时每刻都在疯狂地渴求着你,却依旧觉得不够,怎么都不够。” “师尊,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谢渊坏心眼地朝温时卿的耳朵吹热气:“就是生了那种没有你,就会死掉的病。” “……”温时卿受不得他这么说话,扒开他的脸:“你是得了成天胡言乱语说骚话的病,没事就赶紧起来,玄清看着呢。” 温时卿推开他,谢渊就半瘫坐在地,狭长的凤眼微扬,笑的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看就看呗,以后少不得让他看的,看着看着就习惯了。” “你是真不做人啊!”玄清一蛇尾巴抽在他身上。 谢渊仍在笑,只是鬼身盯着温时卿的目光透出的却是极致的占有欲,阴沉不见底。 他没有骗温时卿,魔音远比他表现出的更疯狂。 想撕碎,想占有,想亵渎,想弄脏,想让师尊完全变成自己的所有物,想拿链子锁起来,隔绝一切,完全控制,这样就不必再害怕对方出意外,不必再害怕师尊消失,这样就能……彻底留住他。 “恭贺宗主突破到下神境!” 高河率领一众鬼宗长老弟子赶到,朝着谢渊祝贺。 温时卿看他还坐着,忍不住催他:“快站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我是被师尊推倒的。”谢渊却无赖地朝他张开手:“要师尊抱抱才能起来!” 此话一出,鬼宗上下顿时浑身一震,倒吸凉气。 唯独珞珈站在人群中,翘着嘴角,贱兮兮地笑了一声:“哇哦,宗主好娇哦~” 他声音不大,但在当前这种屏息的气氛下,就显得尤其突兀。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白辞一把捂住他的嘴,磕磕巴巴地说:“他的意思,是,是宗主真是天之骄子,太厉害了哈哈哈……” 温时卿无语了,忍着众人炙热的视线,俯身抓住谢渊的手,往上一拉,谢渊就顺杆子往上爬,起身抱住了他,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第97章 “你都不嫌丢人吗?” “这不丢人,这是炫耀。”谢渊站直后,还拉着温时卿的手,抬着下巴看向高河等人:“温道君是我师尊,亦是我的爱人,以后你们对待温道君,要比对待我更守礼,更尊敬,不然……” 谢渊敛眸,低笑:“我不介意给清兰园的桃树多加一些肥料。” “是!” 众人齐齐应声。 温时卿被爱人两个字烫的耳尖微红,面对众人好奇灼热的视线,不太自在地别开脸。 珞珈好不容易被白辞松开嘴,就小声在底下叭叭:“咱宗主真是手段了得,又是囚禁,又是殉情,愣是把温道君这朵高岭之花摘到手了,我要有他这手段,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得不到陆首席的心。” 白辞眯起双眼:“你喜欢陆青?” 珞珈随口一说:“他那么厉害,谁不喜欢他?” “我也达到了鬼将境修为,你怎么不喜欢我?” 珞珈不假思索:“谁让你老管着我,跟老妈子似的。” “……”白辞眸底晦暗,收紧了手指。 鬼修祝贺完,便纷纷退场,高河留了下来,对谢渊说:“宗主,王长老半月前以探寻秘境为由率弟子们离宗,还偷带走了部分藏书,至今未归,我猜测他可能是叛宗了。” 谢渊当初成立鬼宗,不止是虚有其表,他把玄清教他的鬼道的修炼方式,还有看过的那些仙修秘籍,结合自己的理解编纂成适合鬼修修炼的藏书,这对一些胡乱摸索修炼的鬼修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不然也不会真有这么多人替他卖命。 “他本就有反叛之心,这是趁我治伤,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谢渊并不意外,只问高河:“他带走了多少人?” “把他那一脉以陆青为首的弟子都带走了,大抵有五十三人。” “叛变?不可能啊,陆首席才不会背叛宗主!”珞珈听了一耳朵,凑上来。 对谢渊作礼道:“宗主,弟子愿前去寻找陆首席,查清楚他们离宗的原因,查到后必定尽快归宗,如实向您禀报!” “你瞎跟着凑什么热闹?”珞珈是高河的弟子,他最清楚这孩子平日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摆手让他走,“不要添乱。” “可我觉得陆首席不可能叛变啊,他私底下可崇拜宗主了。” 白辞眸光沉沉,走上前来,“宗主,我愿与珞珈一同前往查探,还望您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高河神色一松,白辞心细,办事他放心。 谢渊对珞珈白辞的印象不差,与高河对视一眼,挥手道:“行,你们去查吧。” “是!” 两人离开,高河也要走,却被谢渊叫住。 “高河,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听到了问天宗发布聚仙令的消息,你曾是清风派的首席弟子,如今魔乱将至,你觉得鬼宗该不该参战?” 高河转头,视线扫过温时卿,反问谢渊:“宗主心里都有了决断,为何还要问我?” “我自然是听我师尊的,我师尊指哪儿我打哪儿,我师尊让我杀谁我杀谁。” 谢渊两只胳膊挂在温时卿身上,从背后趴在男人肩窝,腻腻歪歪地像个人形挂件。 抬着眼皮,对高河说:“但你不一样,你要是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不必勉强自己帮我。” 高河微怔,心想,温道君复活后,谢渊真的改变了不少。 他敛眸,回谢渊:“魔族暴虐成性,灭魔不止是仙修的责任,鬼宗众修士,断不该龟缩宗门,独善其身。” “行,那参战筹备,就交给你了。”谢渊脸上浮现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做决定便可,不必问我。” “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 “……”高河刚酝酿好的慷慨情绪在触及到谢渊那一脸,“真好,终于把包袱甩给了他,这样就没人能打扰我和师尊了”的表情后,彻底消散。 无语地朝二人行了个礼,说了声“是”,高河就叹息着离开了庭院。 第131章 他不敢问了 “你就是欺负那小子是个好说话的。”玄清甩着尾巴尖,看不惯谢渊的做派:“明明你才是宗主,却把什么事都甩给他,简直要忙死他。” “甩给他我才能陪师尊啊。”谢渊柔弱地软在温时卿身上,“再说我还受了伤,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事?” “温时卿不在的时候,你快死了都不吭声,现在破点皮哼哼的跟要了命似的!” 玄清嗤之以鼻。 “因为现在我有人疼了啊。”谢渊期期艾艾地蹭温时卿凉凉的皮肤,“师尊,疼疼我~~” 玄清没眼看,呲溜爬走了。 温时卿倒是觉出谢渊不对劲儿,转了身,去摸青年的脸:“怎么还是这么热?” “因为脑子里还是吵个不停,魔毒解不了,就一直在发热。”谢渊眼尾湿润潮红。 偷亲男人伸过来的手指解馋。 温时卿倒是惊了一下:“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在骗我?” “……”谢渊露出受伤的表情:“原来我在师尊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是被你骗太多次了,才以为你刚才只是在开玩笑。” 温时卿有些底气不足。 谢渊立刻见缝插针:“那既然师尊误会了我,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 “……嗯。”温时卿点头。 又在谢渊亲过来的时候,捂住了人的脸。 “去屋里。” “好。”谢渊模样乖巧极了。 大狗狗一样由着温时卿牵起他的手走进主屋,却在房门关闭的一瞬间,把手垫在男人脑后,将人压在门上肆意亲吻。 两人的衣服从门口一路掉到床边。 谢渊浑身都很烫。 温时卿被他抱着,觉得自己像是挂在了火炉上。 从里烧到外,烧的他都要化了。 中途谢渊变出了幽蓝色的锁链,扣在两人手腕上,温时卿受不住向后仰身,又被他扯回来,继续挂在他身上。 谢渊会问很多问题,问温时卿爱不爱他,是不是只爱他。 问温时卿能不能亲亲他,抱抱他。 但问的最多的还是,“师尊,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对不对?” 其他的问题和要求,温时卿都会顺从地给出令他安心的回答。 唯独这个问题,温时卿总会用亲吻和拥抱避过。 谢渊察觉到了这一点,攥着温时卿腰的手不受控地用力。 又在男人吃痛闷哼时,克制松懈。 他不再问了。 也不敢问了。 他怕真的问出接受不了的答案,他会疯。 * 问天宗的议事大殿里坐满了人,比当年仙门大比时还要热闹,只是众修士脸色都算不上好。 “真是可笑。”归剑派的长老忍不住说道:“还以为你们问天宗这么多高手,能守住仙魔战场,结果反倒被死而复生的魔尊钻了空子,导致顾宗主身死,还放跑了身中魔毒的温时卿,若他真成了魔族的走狗,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被谢渊断了一臂的吕伟应和道:“几乎所有修士都知道,中了魔毒便是无解,当时你们却任由那谢渊小儿带走温时卿,这根本就是养虎为患,问天宗如此行径,有违大义,根本不配为三宗之首!” 林修怒道:“我已经说过了,时卿身上魔毒已解,如今是在养伤,等伤好后,他自会回来;再说,他当年救下诸多弟子,如今又重伤魔尊苍劫,累累功绩远超你等,你们有什么资格如此编排责辱他?!”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林修努力压住风言风语,依旧让温时卿的事情传了出去。 此时这些人便是抓住这件事不放,屡屡责问问天宗,实在可耻! “我才不信什么养伤!”峦山派长老嗤笑:“你们问天宗是出了名的包庇弟子,当年那谢渊明明修了鬼道,却被温时卿纵容袒护,后来谢渊屠戮合欢宫,成立鬼宗与仙修对抗,你等每次都是嘴上说着剿灭鬼宗,哪一次真尽过全力?” “如今还好意思发出聚仙令让我等一起诛灭魔族,那你们倒是先把入魔的温时卿诛灭!” “哈哈哈哈哈——”主座上忽然传来大笑声,蕴含着音波,震慑人心。 峦山派长老拧眉看向三宗那边坐着的女人,“沈道君,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傻逼。”沈思秋眉眼间尽是嘲讽:“魔乱还没开始,你们就自己先乱了。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而且温时卿在的时候,你们这帮人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如今他不过是回去养伤,你们就敢满嘴喷粪了——” “一个个的,没点真本事,还又怂又奸,恐怕那叫苍冥的魔尊一醒来,你等就要夹着吓尿的裤子四处逃窜了吧?” “你、你!沈道君你怎能如此辱骂我等?!”那长老被骂的脸色铁青,呼吸都变重了。 “你先犯贱,我不骂你难道要骂你爹吗?” 第98章 “……”长老反应了一下,气的差点翻过去。 吕伟拧眉接话:“沈道君,我等都知道你与温时卿关系好,但也不能公私不分,如今魔乱在即,我们只有先解决了内部有可能入魔的人,才能团结一心,对抗魔族,这才是我们想让你们交出温时卿的原因!” 嘭—— 大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道赤红剑影直逼吕伟面门,吓得他急忙升起灵气罩抵抗,却连一息都没扛住,尖叫着救命跌坐在地。 剑尖最后停在他颈前一寸,锋锐的剑意划破了皮肤,鲜血滴落。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众人屏息,顺着裂天剑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身姿挺拔的青年立于光影之中,身上因雷劫受伤染血的衣服还未更换,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凛然杀意。 “再敢对我师尊不敬。” “我一剑杀了你!” 第132章 气焰嚣张(二合一) 整个议事大殿一时针落可闻。 萧恒气势全开,释放的威压让在场没达到下神境的修士内心凛然,坐姿都不由变得端正了起来。 方才还出言不逊的长老们视线落在那把赤色长剑上,不由得想起二十几年前那位纵横整个修真界,一剑封神的问天宗最强后盾,萧天祈。 时隔这么长时间,余威犹在。 “恒儿!你醒了!”林修面露惊喜,萧恒在雷劫后就一直在入定。之后众仙门修士到来,他便来了议事大殿。还以为萧恒会过几天再醒,却没成想他这么快就适应了下神境的修为强度,赶到了这里。 萧恒朝他点头,上前施礼,朗声道:“晚辈萧恒见过诸位长老!” 自称晚辈,气势和杀意却一丝都不曾收敛,甚至裂天剑还悬停在吕伟这个一宫之主颈前,没有半分收回来的迹象。 “萧恒,你这是仗势欺人!”吕伟声音发颤,“我等仙门高手议事,哪里有你这小弟子说话的份儿!” “下神境的小弟子?”林修腰板硬的很,当即笑道,“在座的各位掌门,首席,最高也不过下神境,你这个逍遥宫的宫主更是刚达到合神境,连萧恒的一剑都接不住,有什么脸说萧恒是小弟子?” 吕伟面色铁青,抽剑抵挡裂天剑,狼狈起身,“你们问天宗简直欺人太甚!就你们这态度,若是魔乱开始,岂不是要让我们这些小宗门的弟子先冲上去赴死?我逍遥宫不受你们这个气,告辞——” 说罢,他走过归剑派和峦山派长老身边,“二位刚也受了骂,难道就这么忍着?” 他以为二人会与他一样起身就走,但那二人竟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萧恒这么年轻就达到了下神境,还继承了那把裂天剑,前途不可限量。 要是他真成了下一个萧天祈,那么与问天宗交恶,显然并不是明智之举。 “……”吕伟脸颊肌肉鼓动,瞬间有种自己成了小丑的感觉。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骂了他们一句“孬种”,便抬步走出大殿。 “恒儿来。”林修招呼萧恒过去,让他坐在自己身旁。 萧恒顺势召回裂天剑,却并不入鞘,就停在手边,透着浓浓的威胁。 这是明白地告诉众人,但凡谁再说温时卿一句不是,就会成为裂天剑下一个攻击的目标。 主位的路成平视线扫过众人:“诸位若是还有异议的,尽可随吕宫主离开,从此以后,丹药、法器、对抗魔族附体的术法,问天宗也不会再与诸位共享。” “对抗魔族附体的术法?!你们问天宗竟有此等奇术?”在座长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 刚才那些不快都散了不少,各个屁股黏在座位上,舍不得动了。 沈思秋也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路成平还有这种后招。 此话一出,便没人再乱编排温时卿了,只会想着拿到术法,一心对抗魔族。 “没人出去?”路成平抬手,“那我关门了。” 砰的一声,殿门关闭。 有着急的长老问路成平:“路峰主,你说的术法可是真的?” 路成平却卖起了关子,叹息道:“裴峰主正在研究,但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才能完成这项术法,现在我们就差在这个人身上。” 路成平想起昨夜裴禁给他带来的那封谢渊的亲笔信。 谢渊是第一个完全抵抗了魔毒的人,又对禁术了解颇深。 裴钰需要他回来帮忙,但这小子脾气大的很,之前温时卿的事让他对问天宗的芥蒂更深。 也许不止是对问天宗,谢渊是平等地漠视除了温时卿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信上写了,想让他帮忙可以,但有个要求。 ——借着这次发布聚仙令,让众仙门一起去鬼宗,毕恭毕敬地请他师尊回问天宗。 只要温时卿点头同意,他自然会答应帮忙。 路成平当时都看笑了,却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 毕竟裴钰已经验尸完毕,是顾天行先入的魔,却让温时卿受了那样的对待。 理应补偿。 “谢渊他疯了吧?!他以为众仙门是为他开的吗?!” 归剑派长老听完路成平的叙述,狠拍了下桌面,满脸怒色。 “所以归剑派是不打算要这术法了吗?” 林修开团秒跟。 归剑派长老顿时噎了下。 萧恒抬眸:“诸位长老方才不是还叫嚣着让我师尊出来见面,如今怎么反倒没勇气去见他了?” 与裂天交手时,萧恒再次错过了帮助师尊的机会,现在他听出谢渊的意图,自然要促成对方的要求。 “归剑派不要,我们岚音宗要啊!”沈思秋两眼放光。 一听到谢渊这么维护温时卿,只觉得脑子里跳动的全是新书素材。 当即第一个表态:“再说温时卿当年还在穹落秘境救下了那么多弟子,我本就欠他人情,此番前去探望,还得准备些礼物相送,才说得过去。” 说着,她用手肘怼了一下身边一直稳如泰山的静远大师,“静远,你弟子也被温时卿救过,你去不去?” 静远掀起眼皮,扫向众人。 万佛宗在仙门中的地位一直很高,静远又达到了中神境修为,沈思秋把矛头指向他,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谢渊……”种种记忆在脑中滑过,静远眯起双眼,笑了一声:“那个仙鬼同修的妖孽狂徒,当年在仙门大比可是出尽了风头。” “如今竟是连这种术法的创造都绕不开他了吗?” “温时卿真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徒弟。” “静远大师也觉得谢渊过分对吧?”有长老忍不住接茬:“不过二十岁的年纪,竟敢要求我们三宗六派十二宫都听他的命令行事,他以为他是谁?” “他才二十岁吗?”静远手里的佛珠都攥紧了。 那长老顿时更起劲,“是啊,十五岁连亲生父亲都残忍杀死,十七岁屠灭合欢宫,拉着一帮鬼修与仙门作对,现在又提出这样狂傲无礼的要求,当真是……” “天纵奇才!” 静远大师突然接话,吓了那长老一跳,他本来要说“天理难容”的啊,怎么被静远大师说成“天纵奇才”了? “合欢宫对谢渊不仁不义,被屠灭就是他们的恶报。” 静远平视众人,说道:“谢渊和温时卿都救过我的弟子,善因得善果,况且他这般尊师重道,我怎可能不顺他的意,去迎接温时卿?” 说罢,他与沈欢对视:“沈道友,我随你同去。” 这下,整个议事大殿都安静了。 众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那谢渊是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路成平也挺惊讶静远会如此配合。 毕竟这个人可是出了名的死心眼,想来是真的对谢渊印象不错。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询问:“所以,诸位可还有异议?” 人家岚音宗和万佛宗都这么给面子,他们还能有什么异议? 再说还有术法的事儿压着,想合作就得拿出诚意,就算以前再看不起鬼修,再见不得谢渊的做派,如今也只能接受对方提出的要求。 * 温时卿为谢渊消解魔毒造成的影响时,运转了双修功法,得以让两人的伤势和修为恢复的更快。 谢渊腰腹上那团血雾也变浅了不少,看着没那么狰狞了。 “想想也该回问天宗了,也不知道恒儿有没有得到裂天,魔尊的事也挺让人担心。”温时卿坐在铜镜前,由着谢渊给他梳发,试探发问:“阿渊,你觉得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合适?” 这次他差点死掉,似乎让谢渊变得特别敏感,因此这些事,他得跟谢渊商量着来。 “师尊就这么急着走吗?”谢渊语气不明:“这才跟我待了几天就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99章 温时卿除了担心魔的问题,也是想看看萧恒手里那块秦舒雨的玉佩,是不是和谢渊手里的那块有什么渊源。 谢渊帮他簪好发,手搭在温时卿肩头,俯身贴上他的耳朵,“那你说,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我就信你不是那个意思。” “……”又来了。 最近谢渊总是想引导他做出承诺。 而温时卿当前最不敢做出的就是承诺。 “你过来。”他朝谢渊勾了勾手,“再低一点头。” 等谢渊将脸压低,温时卿就扯过他的衣襟,亲在他的嘴角,微微拉开些距离,低笑反问:“你觉得我要是腻了,还会亲你吗?” 呼吸交错,属于温时卿身上淡淡的香扑面而来,谢渊思绪顿时乱了,追上去回吻。 亲够了本,才餍足地抱着温时卿,说:“师尊,不用急着回去,时间到了,他们自会来请你。” 话音落下,鬼宗的护山大阵一阵波动,谢渊眉梢轻扬,起身为温时卿抚平衣袍上的褶皱,“你听,这不就来了吗。” “?”温时卿头顶上打出一个问号。 就听玄清在外面惊讶地喊:“哎呦喂,这是什么阴风把仙门的人一窝端全吹来了?” 谢渊拉着温时卿出门。 抬头便见上空局势异常焦灼。 高河率领的鬼宗修士和乌泱泱一大片以问天宗路成平为首的众仙门长老弟子正在隔空对峙。 气势都拔到最高,互相看不顺眼。 仙修一向坚信自己是正道,所以对鬼修一向看不惯。 鬼修都是走投无路才修了鬼道的修士,本身就多少带点愤恨妒世的劲儿,如果不是顾忌谢渊还在下面,可能已经对着仙门众人破口大骂了。 “温时卿!”沈思秋倒是开心的很。 挥手朝温时卿打招呼。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是鬼宗的风水养人,还是你这徒弟养人啊?” 温时卿看到她,就想起那些自己立下的flag。 明明表示了对那些话本不感兴趣,坚决抵制,还当着沈思秋的面跟谢渊断关系,说永远接受不了谢渊,结果现在就沦陷打脸外加求更新了。 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打算掖着藏着。 他坦然一笑,回道。 “都养人。” “哎呦,天呐,你这铁树开花之后,说起话来是要甜死人呐。”沈思秋朝谢渊挤了下眼:“你小子好福气。” “托了沈道君的福。”只要沈思秋不跟自己抢师尊,谢渊都会表现的非常和善。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温时卿指了指上面,“为什么你们都来了?” 沈思秋笑而不语,退后,融入落下来的仙门修士之中。 起手,岚音宗的修士便配合奏乐。 路成平站在最前面,身边一群仙门高手排的整整齐齐,和着吹拉弹唱的修士们,俯身作礼,喊声震天响。 “众仙门恭请温道君回宗——” “???”温时卿人都傻了,内心疯狂吐槽。 这是闹得哪一出? 你们不尴尬吗? 路峰主你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你身边的林修脸都快笑抽筋了。 而且你们是怎么劝动仙门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你们一起闹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迎请国家领导人呢! “师尊,你觉得这排场够大了吗?”谢渊摸着下巴,还有点不满意的样子,“要不要再抓一些人过来?” “……”温时卿被逗笑了,“这都是你要求的?” “那当然。”谢渊供认不讳:“这是他们欠你的。” “穹落秘境要不是你修复,早塌了,魔尊苍劫要不是被你重伤,整个问天宗都得遭殃,你养个伤,他们来接你一下怎么了?” 温时卿望着态度嚣张的谢渊,眼中笑意更浓。 很多他并不在乎的事,在谢渊眼里却成了大事。 他的阿渊,虽然幼稚又任性,大多数时候还不太讲道理。 但永远都把他放在了第一位。 “时卿,你的伤势可好全了?”路成平上前,询问。 “嗯。”温时卿回他,“多亏了阿渊。” “宗主他……”路成平想起裴钰说的那些话,欲言又止。 温时卿截断他的话头,低声道:“已经过去了,宗主也是中了苍劫的计,深究反而乱了人心。” “委屈你了。”路成平内心惭愧。 温时卿望向那边满身二世祖气焰的谢渊,笑出了声:“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看阿渊这个样子,以后咱们再共事,吃亏的应该都是你们。” “……”路成平面色一僵,而后也笑了。 “也对,谁惹得起他啊。” 第133章 我都没碰到他!(二合一) 路成平应谢渊的要求到这边闹这么一场,也使得仙门修士看清了温时卿如今的状态。 哪里有半分入魔的模样? 到底是那些风言风语言过其实了。 心绪松懈下来,修士们倒是比一开始团结多了,纷纷上前与温时卿攀谈。 还有一部分仙修,好奇地打量着鬼宗的长老弟子们。 落在高河身上的目光最多。 当年高河为了留住其师兄的魂魄,舍弃了仙道,转修鬼道,被清风派掌门废去本门功法,经受九九八十一道赤心鞭,逐出师门,在仙修之间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很多人都说他是清风派的耻辱。 可如今谢渊修了鬼道,还建立了鬼宗,不管是温时卿还是问天宗,都容下了他。 甚至他们这些仙修还要靠谢渊帮忙研究对付魔族的术法。 这就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 有些思虑深远的长老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以往被他们所唾弃的鬼道真的有值得他们借鉴的地方。 “高河。”清风派张掌门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声高河。 青年身形僵硬,又缓缓放松,转头看他,俯首行礼:“高河参见张掌门。” “你真的不会再喊我一声师尊了吗?” “高河不敢。” “当年不是我不救卓儿,是…救不了。” “能理解。” “……你我师徒一场,真要一直这样说话吗?” “是我对不起师门在先,掌门你做的没错。” 张掌门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痛心之色。 “卓儿他,现在如何了?” “……还好。”高河本来平静的情绪,因着这句话微微泛起了红,“他至少还知道我的名字。” 张掌门喉咙发噎:“你这又是何苦呢?” 修鬼道,叛出师门,只为救回一个失了智的魂,张掌门真心为自己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子痛心。 “我不觉得苦。”高河低声回他:“只要还能看到他,我就不觉得苦。” 张掌门没再说话了。 他知道高河看着总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骨子里拧的很。当年被赤心鞭抽的皮开肉绽都不服软,现在又怎么会因为他几句话就回心转意。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他这两个天才弟子。 若是肖卓还活着,现在应该已经接了他的掌门之位,再有高河辅佐,清风派必能如日中天。 “师尊!”萧恒从人群里钻出来,直奔温时卿,满脸都是开心的神色:“你的身体真的好全了吗?” 见温时卿点头,他才提了提手上的裂天剑:“师尊你看我拿到裂天剑了,我还在小空间里见到了我爹娘!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们,他们真的和我想的一样厉害,我们说了好多话……” 温时卿有些惊讶萧恒能见到萧天祈和秦舒雨,对上青年激动的神色,一颗心也变得柔软,真心为萧恒感到高兴。 他耐心地听着萧恒讲自己经历的那些事,不时地点头应和。 谢渊微眯双眼,“啧”了一声。 拿到裂天剑就了不起吗? 我还淬炼了燃魂剑呢。 见到你爹就了不起吗? 我爹还被我亲手杀了呢。 至于我娘…… 听到萧恒提及秦舒雨时满脸幸福的神色,谢渊不自觉掐紧了掌心,最终别开了脸。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裂天剑灵所化的红衣小童站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 “真的很像啊。”裂天踢他一脚:“小子,你娘叫什么名字?” “……”谢渊踢回去,“关你屁事。” “?好啊,翻脸不认人,亏我还那么尽心地帮你锤炼剑法!”裂天手叉腰,表情气愤。 “你那不是帮我锤炼剑法,你那分明是在捶我!” “捶你也是帮你!”裂天跳起来要打谢渊,却被谢渊按住脑袋瓜,嘲讽一笑。 “矮子。” “!!!”裂天直接炸了。 红光散发,周遭升温,蓬勃的剑气乱窜,眼见就要朝着谢渊而去。 却没等碰到谢渊,就见青年啪叽一下摔倒在地,开始哎呦哎呦地喊“师尊”。 第100章 ? 裂天脑袋上打出个问号,温时卿已经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师尊……”谢渊可怜巴巴地抱着温时卿的腿轻蹭,指着裂天说:“剑灵前辈欺负我。” 裂天身上的剑气凝住了,木愣地看着这一幕。 这臭小子在空间里的时候可是蛮横的很啊!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裂天,若有什么不满,可以向我提,希望你不要难为我的徒弟。” “???不是,我,我都没碰到他!” 裂天简直百口莫辩。 萧恒也走过来,“前辈,谢渊年纪还小,要是说错了什么话,你多担待,没必要跟他动手伤了和气。” “我真没碰到他!” 裂天周身剑气都散了,一脸懵懵的样子。 “嗯,他真的没碰到我,是我自己摔倒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谢渊艰难地压住坏笑,抓着温时卿的手站起身,最后做出一副原谅的嘴脸,对裂天说:“我不怪裂天前辈,他之前帮了我,脾气大一些,我都能接受。” “……”裂天彻底没表情了。 他跟在萧恒身后,谢渊则被温时卿牵着走过他身边。 两人对视,他收到了谢渊挑衅的传音。 “前辈,这就叫人心险恶,明白了吗?” 气的裂天险些暴走。 鬼宗这边,高河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所以暂且只有谢渊和温时卿跟随路成平等人回问天宗。 裴钰早就等在了宗门口,谢渊一来,就被他和裴禁绑去了符峰,温时卿则与众人再次去了议事大殿。 静远坐在他身边,说道:“你当真是收了两个好徒弟啊。” “那么小就下神境了,前途不可限量。” 温时卿想起仙门大比时,自己不管怎么说,静远都认为他是在装,这次索性认下,真诚回道:“多谢夸奖。” “呵,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很好,温时卿彻底没话了。 索性闭嘴。 如今仙修们确定温时卿没了威胁,很多话也不再憋着,将自己宗门探查到的关于魔族的消息全盘托出。 “在聚仙令发下来的三日前,我门派的弟子就在秘境里遇到了魔化的妖兽。” “当年那魔君宁宇身死之时,曾说魔族不死不灭,他们终会卷土重来,想来是还有不少魔族潜藏在修士,妖兽之中。” “穹落秘境里的魔族也并没有杀干净。” 沈思秋表情难得凝重,“当年时卿修复秘境后,我和师兄们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去巡查,偶尔就会遇到魔化的妖兽。穹落秘境里存在太多咱们不知道的上神境修士留下的小空间,也许就有不少魔还躲在里面。” 岚音宗离着中州城最近,又因为魔君宁宇占据的是沈思秋师兄的身体造成的混乱,所以即使秘境中危险重重,沈思秋还是担下了探查穹落秘境的责任。 “不能直接关闭穹落秘境吗?”温时卿拧眉询问。 “自从五年前,穹落秘境的开启和关闭便不受控制了,有贪图珍宝的散修不听劝告,趁着秘境开启偷跑进去,不少修士至今下落不明。”温时卿复活后,沈思秋没能很快赶过来探望他,也是因为要管着穹落秘境那边。 “这些散修是上赶着给魔族增添战力,简直愚蠢至极!” 有长老气的拍桌。 温时卿面露思索,“如果关不上,能不能毁掉?” “毁掉一整个秘境?!”长老们惊呆了:“那秘境辽阔,怎么能说毁就毁掉?” “众仙门合力,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温时卿说道:“我这几日去秘境看看,若是我留在秘境的神念还存在,兴许能在这次魔战里用得上。” 当年温时卿献祭,获得了穹落秘境的部分掌控之力,如果这力量没有因为死亡而消散,局面对他就有利。 他的态度淡然,声音平和,让长老们躁动的情绪稍安。 没人提出异议。 路成平提议道:“魔族曾经大多存在于赤原沙海,苍劫所说的另一位魔尊苍冥,也许就藏身于沙海附近,峦山派和清风派距离沙海近,此番回去,可派些弟子前去探查,有任何情况用传讯符告知我等。” “在抗魔术法研究出来之前,切记不要轻易与魔族交手。” 见长老们都应声,路成平又说:“另外我想将各宗门长老弟子打乱分类,器修、丹修、剑修、符修、体修,区分组队,确保真打起来时,各司其职,有所配合。” 他这话倒是让长老们愣了下。 毕竟就算嘴上不说,他们背地里还是担心魔战时问天宗会让他们的弟子挡在前面。 现在这个提议出来,对各宗门都是公平的。 “我们岚音宗没有意见。” 沈思秋爽快地第一个接话。 静远也笑了一声:“万佛宗的体修会为诸位开路。” 这话说的霸气,听得众长老们心里踏实极了。 纷纷答应下来。 之后便是让各大宗门写出参战弟子名单,商量着弄到大半夜,众人才散去休息。 静远收到万佛宗宗主出关的消息,先带着无念回去了。 沈思秋送别他,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温时卿和林修:“咱们几个要不要去喝两杯?” 林修乐了:“喝喝喝,我那里还剩不少谢渊酿的酒,可带劲了。” “我没意见。”温时卿也没有拒绝。 三人来到药峰,秦叶备了几个下酒菜,分别给他们斟上酒,便坐在边上,看向沈思秋的目光有种来自粉丝的崇拜与憧憬。 沈思秋抬手甩给他一卷竹简,秦叶拿在手里,眼睛都要笑没了,道了谢快步离开。 温时卿无奈道:“你到底写了多少卷书?” 沈思秋掰着手指头从一数到十,又数到二十、三十,最后嫌麻烦地说道:“算了,数不清了,反正很多就是了。” 她含笑看向温时卿,“怎么?你也想要?” “……问问不行吗。”温时卿喝酒掩饰。 林修立刻揭穿:“他肯定想要啊,之前秦叶给他的那些,他还没还呢,一看就是喜欢死了。” “……你嘴怎么那么碎呢!” 温时卿斥他,林修和沈思秋就在那儿笑,笑的温时卿脸都热了。 酒过三巡,沈思秋摩挲着酒杯,对温时卿说:“这次要是真打起来,你那法天象地能不用就不用,对上魔尊,我们几个也不是吃白饭的,你没必要总是自己扛。” 法天象地很少有人能学会,当年魔战时,这世上只有三人会这一招,萧天祈、秦舒雨和万佛宗的宗主。 温时卿是魔战后才学会的。 却也因此殒命。 沈思秋担心他再重蹈覆辙。 温时卿对上女人担忧的目光,轻叹口气,应了声“好”。 “行了,别整的那么腻歪。”林修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你俩这模样要是叫谢渊那小子看到,估计得闹翻了天。” 他给三人满杯,“总之,只要你们还剩一口气,我定会拼尽浑身解数把你们救回来。” 温时卿和沈思秋相视一笑,接过了酒,与林修干杯,一饮而尽。 符峰上,谢渊将画错的禁术揉成团,丢到地上,表情烦躁地再次提笔继续画,嘴里嘟囔着,“怎么总是差一点儿。” 裴钰面前的桌子上则放着一盘新鲜的血,数十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大堆符纸,把血和罐子里的液体,组合调配,再滴到符纸上,看变化。 不时发出诡异的嘿嘿笑声。 而裴禁负责将他们做失败的东西回收,分析,结合理解,拧着眉写写画画,给出建议。 萧恒在旁边看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懂这些,怕给三人添乱。 但他实在太过显眼,高高大大,双眼清澈,自带光芒一样,跟室内阴湿疯批的气氛相当不符。 谢渊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他抬眼问萧恒:“你来做什么?” “我有事想请教裴师叔。” “找我?”裴钰才发现他,歪了下脑袋:“什么事?” “我想学禁术法天象地,希望裴师叔能给我一些指点。” 萧恒这话一出口,室内气氛安静了一瞬。 裴钰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不去问小卿卿?” “师尊不让我学。” 萧天祈和秦舒雨就因为法天象地而死,温时卿不会允许他学。 “那我也不让你学。”裴钰拒绝的非常干脆,“再说我只懂原理,自己到现在也没学会,你找我也是白搭。” 他摆手:“裴小禁,送他出去。” “裴师叔!”萧恒急的不行,裴钰也没有松口,只叫裴禁把人赶了出去。 室内回归安静,谢渊低头继续画禁术,却听那边裴钰忽然对他问道:“谢小渊,法天象地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 ” 第101章 谢渊笔尖微顿,旋即笑了。 “没啊,那禁术太难了,我学不会。” 裴钰上下打量着他,一时辨别不出他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 最后只道了一句“学会了也不能用”便继续做事了。 谢渊手指蜷缩,没接话。 第134章 下不了床 萧恒出了符峰,裂天就跟他急了眼,“你小子就那么上赶着找死吗?老子可不想给你收尸!” “但我想学。”萧恒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劲儿,“我爹娘,师尊都会这一招,只有我不会,我心里不好受。” “我与魔族的仇怨不共戴天,我只想竭尽全力斩尽魔族,不想永远都只能站在师尊身后,成为那个被保护的人!” “……”裂天注视他良久,气的跺了下脚,“行,那我教你!” 他能看出萧恒若是不把这个术法学会了,很可能会影响道心。 剑修一途,必定要以身化剑,悍勇无畏,一往无前,才能达到常人不能及的高度。 萧恒至纯至性,他阻拦不了,就只能陪他一起成长。 “真的?”萧恒眼睛瞬间亮了:“多谢前辈!” “谢个屁,你要敢给老子死在这一招上,我就打死你!” 萧恒愣了一下,“可我死了,你还怎么打死我?” “老子鞭尸!” “……” 在万佛宗的宗主出关后,沈思秋也收到了岚音宗宗主出关的消息,急忙辞别温时卿,带着沈欢离开了问天宗。 三日后,谢渊和裴钰终于将禁术试验成功,取了苍劫的一缕魔念,投入画有禁术符文的妖兽身上,红光闪烁,竟当真将魔念抵挡在外。 如此一来,就能大大提高与魔对战的胜算。 温时卿在这三天里,去了一趟穹落秘境,能够感觉到神念与秘境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但想完全掌控秘境,显然不太可能,还得想想其他办法,或者借助他人的力量。 禁术成功,裴钰第一时间,让裴禁把术法传给符峰弟子,再由符峰弟子教会各峰弟子。 路成平也选出数十名实力不错,熟悉术法的弟子,将他们派到各门各派去传教,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参战的修士们运用到身上。 谢渊从符峰走出来的时候,两只眼圈都是青黑的。 回到剑峰看到正在跟玄清聊天的温时卿,当即就快走几步,扑到男人身上,委屈哭诉:“师尊,我好想你啊……” “这几天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裴师叔多吓人,天天压着我放血……”他把手腕凑到温时卿面前,“你看,这都是他割伤的,到现在还没好呢。” 苍白的腕上,刀痕清晰可见。 温时卿心疼地皱眉,“不是只研究术法吗?为什么还要放血?” 看温时卿真心疼了,谢渊又不好意思了,忙要收起袖子,“其实也没放多少。” 温时卿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桌前,指腹沾上药膏,小心地涂抹到谢渊的伤口上。 清俊的眉眼,在低垂时,比往日更加温柔。 谢渊看的痴了。 眼尾都因为这点轻柔的触碰,泛起了细微的红色。 “师尊,刚记事的时候,我被宫人打了,就会去找我娘,我学着在合欢宫逢迎别人的小孩儿那样撒娇,说娘我疼,你能不能给我吹吹,他们说吹吹就不疼了,你知道我娘说什么吗?” 谢渊很少提起小时候的事。 在鬼宗时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温时卿心里发酸,想要回话,谢渊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她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眼球充血,对我说,死了也不疼了,我送你去死好不好?” 感受到温时卿微颤的指尖,谢渊倾身,将头轻轻抵在男人肩上,抓着他的手,与他交握,“那天我差一点就被她掐死了,拼着最后的力气努力挣扎,抓破了她的手,才被放下来。后来有段时间,我就总想起那一天,我想,要是我不挣扎,是不是就不用活下来,面对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了。” “但现在,我很庆幸当时挣扎了。” 他摩挲着温时卿的手指,感受到温热的触感,声音带了些哽咽,低低的,哑哑的。 “因为挣扎了,才能活下来,得到你的爱。” “能遇到师尊,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谢渊的话像细密的钉子扎进心脏,带起的疼痛让温时卿呼吸滞涩。 是对眼前人的怜惜,也是担心自己不能永远陪伴对方的恐惧。 他本能地抬手环抱住谢渊,轻抚对方的后背,“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即便没有我,也……” “没有你不行!” 谢渊近乎是吼着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假设……” 温时卿被他难看的神色吓了一跳。 “假设也不行!” “师尊……”谢渊紧攥他的手,像是怕吓到温时卿,他努力克制汹涌的情绪,止住发颤的声音,转而用一种调戏的腔调,凑近男人耳畔,“你若再敢说这种话,我就c的你一辈子下不了床。” “……” 温时卿脸热了。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都敢说那种话,我凭什么不能说这种话?”谢渊腾出手,捏过温时卿的脸,“我不止说,我还干。” 谢渊狭长的凤眼微眯,笑的一脸混蛋相,指节顶上温时卿的唇:“师尊敢不敢试试?” “……”温时卿红着脸去扒拉他的狗爪子,“行行,我怕了你了,快松开,别胡闹。” “胡闹?这才哪儿到哪儿?”谢渊身子朝下压,钻到温时卿胳膊底下,往上一抬肩,就把人轻松扛了起来,大步往主屋走:“接下来才是胡闹呢。” “谢渊!” 温时卿人都麻了:“放我下来!” “不放。”谢渊只当这是调情。 才不会放手。 院子里,玄清用尾巴尖捂住小雪和小蓝的眼睛。 语重心长地说道:“少儿不宜,非礼勿视,别学别学。” 温时卿被放到床上,还没等爬起来,谢渊就扑上来压住了他,却也只是压住了他,没做多余的事。 他好大一只,侧躺抱着温时卿,长腿骑在他身上,脑袋扎在他肩窝,哼哼唧唧地撒娇,“师尊,就这样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温时卿微微低头,就能看到谢渊眼底的青黑,顿时什么脾气都没了。 “……睡吧。”他抬手轻抚谢渊柔软的发,又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搂着,“我守着你。” 他不知道还能这样守着谢渊多久。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彼此相拥。 这就够了。 * 赤落山,珞珈被白辞拉着躲在山坡后面。 翘着眉毛语气怀疑:“王长老真的会经过这里吗?” 白辞回他:“王长老出身在普罗城,他若叛宗,来普罗城拉拢人手的可能更高。赤落山是进出普罗城的必经之路,我们在这里蹲守没有问题。” 珞珈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问白辞:“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来?” “你也喜欢陆首席?” “……我喜欢个屁!”白辞也是无语了。 “那你是喜欢我?” 珞珈一句话把白辞说的呛了一下,眼神扫过去,珞珈又说:“你可别喜欢我,你规矩太多,跟你在一起,肯定对我管的更多,我可受不了你。” 白辞剜了他一眼,捂住他的嘴:“嘘,来人了。” 珞珈立刻收了瓜子,顺着白辞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行人走在了山道上,为首的正是王长老。 身后跟着数十个弟子,最前排站着的黑衣青年容貌英俊,周身散发的鬼气最为浓郁。 正是陆青。 “师尊,这不是去秘境的路。” “并不是所有的秘境你都知晓。”王长老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红色暗光:“你跟我走就是了。” 陆青拧眉,却到底没再问。 “我们也跟上。” 白辞弹指间,鬼气小鸟便隔着一段距离,跟上了陆青。 他的驭鬼术在谢渊手里坚持不了一息,却足能骗过眼前这些人。 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渐渐地,珞珈也觉出了不对劲儿:“这不是去普罗城的方向,反而像是……” “赤原沙海。”白辞接上他的话:“那里是当年魔族盘踞的地方,就算有秘境开启,不管是仙修还是鬼修都不会轻易前往。” 山林,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赤色沙漠,陆青再次顿住了脚步,手也放在了身侧的剑柄上:“师尊,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拦住身边的同门,直视王长老:“我需要你解释,为什么要将我们带来赤原沙海?” “自然是有好处等着你们。”王长老笑道:“我是你们的师尊,难道还会害你们吗?” 话音落下,一个弟子忽然脚下一滑,眼见就要被沙漠吞噬,陆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人拖出来,却不想自己脚下一空,也要陷入沙海! 第102章 他抬手间,三只鬼将境鬼物立刻出现,其中的飞鹰抓着他的肩膀将他带上半空,再看他身边的弟子竟全都在眨眼间没了踪影! “你做了什么?!”陆青对上王长老显出赤红色的双眼,怒道:“你不是我师尊!你是谁?!” “你倒是个机灵的。”王长老呵呵一笑,“可惜就是命不好。” 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爆发出鬼君境的修为,庞大的鬼物遮天蔽日,朝着陆青咬去! “这王长老到底怎么回事?”珞珈满目震惊,“我们得去帮陆青!” “你修为低,别往前冲!”白辞扯住他:“咱们鬼宗和仙门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去最近的清风派,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我留下帮陆青!” “可是……” “快走!” 珞珈被他推了一把,神色难免担忧,刚要说什么,就听白辞说:“放心,知道你喜欢他,我会帮你护好他。” “我……” 珞珈其实想说的是,如果情况危急,就让白辞自己保命,可白辞都说了这种话了,珞珈也不好再说了。 扭头朝着清风派的方向跑去。 * 谢渊醒来的时候,温时卿正坐靠在床头,伸出两指虚空画着抗魔禁术。 因为怕谢渊醒来找不到人,温时卿一直都没有下床,只任由谢渊的手搂着他的腰,放轻了动作去做事。 此时察觉到他的动静,便收了手里动作,揉了揉谢渊的头发,“醒了?” “嗯……”谢渊猫一样眯起眼睛,顺势蹭向温时卿的掌心。 嘴里还嘟囔道,“师尊,你亲亲我。” 谢渊向来会撒娇,而温时卿总也抵抗不了他撒娇。 便俯身,在谢渊额头上落下一吻。 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谢渊翘着嘴角,把玩温时卿的袍脚,询问,“师尊,这禁术需要画在身上,我来帮你画怎么样?” 时间一长,温时卿也懂了谢渊那些花花肠子。 便卷起袖子,把手腕递给谢渊:“好,你就帮我画在这里。” “……”谢渊被拆穿,依旧想耍赖,直接扑倒温时卿,“画在这里没有画在胸口管用,师尊,我还是帮你画在胸口吧!” “我就知道你这小混蛋又想胡闹!”温时卿气笑了,抓猫一样抓着谢渊的后脖领把人往下拽,谢渊就倒腾着爪子把他的衣服扒得乱七八糟,嘴里还在说骚话。 “师尊,我快馋死了,真的,你就让我尝一口,就一口!” 温时卿耳根发红,手一松,就被谢渊紧紧抱住亲的气都喘不匀,好在敲门声适时响起,才解救了他。 “师尊,清风派有消息传来,说是赤原沙海出事了!” 萧恒的声音传进室内,温时卿和谢渊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谢渊没有再闹,整理好衣服,便和温时卿出了门。 “清风派来人了?”温时卿问。 萧恒如实回答:“他们撕碎了传讯符,传音内容是鬼宗王长老疑似被魔附体,利用赤原沙海献祭了数名鬼宗弟子。” 温时卿一愣,看了眼身边的谢渊,询问萧恒:“还有活着的鬼宗弟子吗?” “这个不清楚,峰主们也还在商议对策。” “走,跟我去议事殿。” 温时卿御空上行,谢渊当着他的面撕碎了传讯符。 鬼宗那边,高河收到消息,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这一刻,谢渊和温时卿都清楚,赤原沙海的魔应该就是那位魔尊。 当前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们准备了,若放着赤原沙海不管,魔尊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跟魔族开战。 第135章 那就杀光 如今各派还在各自的驻地,得到消息的路成平第一时间,利用传讯符告知了所有仙门。 温时卿到的时候,问天宗的各峰峰主都在。 就连社恐的赵宏峰也走了出来。 裴钰手里拿着那魔尊苍劫的囚笼,提到眼前,笑容阴气森森,“混账玩意儿,你说啊,那苍冥是不是就藏在赤原沙海?!” “哈哈哈,看来沙海是有异动了,那说明他的封印已经解除了,你们全都要完蛋!”苍劫被裴钰用尽手段折磨了数日,本来拳头大的魔念,此时孱弱的只剩手指大小,但也更疯了,声音充满怨毒:“苍冥被埋在地底这么多年,一旦出来,只会想报复所有人,你们就等着被他杀光吧——” 苍劫透露出这个消息,明着是帮了仙门的忙,实际上却是推着修士们去赴死。 殿内气氛凝重,裴钰收起叫骂的苍劫。 路成平说道:“沙海地底错综复杂,于我们不利,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魔尊一旦现世,就必须尽全力诛杀,不然祸患无穷。” 苍劫是因为被顾天行强行压制了二十几年,才没能出去发展势力。 实际上的魔尊就像瘟疫的源头,他能创造数不清的信徒为其所用。 苍冥活得越久,修士战胜魔族的希望越渺茫。 温时卿看出路成平已经有了决断,便说道:“路峰主,此战不可免,下命令吧。” 林修等人也都看向辈分最高的路成平,“路峰主,下命令吧。” 路成平沉声道。 “通知各峰参战弟子,午时前到山门前集合,若有胆怯者,不必强迫跟随,放他们留下驻守宗门。” 参战的弟子都是宗门精英,不管是迎战还是留下,路成平都尊重他们的选择。 而让他意外的是,到集结之时,竟没有任何一名弟子退缩。 近千名弟子立于山门前,身姿笔挺,如一把把直插云霄的利刃,面无惧色。 最前排站着的都是各峰最有实力的亲传弟子。 萧恒、裴禁和秦叶都在其中。 路成平看向温时卿身边的谢渊。 “谢渊,你可愿作为时卿的亲传回到属于你的位置?” 众峰主和弟子的视线也随之落在谢渊身上。 谢渊叛出宗门五年,又与复活后的温时卿一同回归。 期间所有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心里很难不去猜测,谢渊现在到底是以一种什么身份待在问天宗。 而现在,路成平用商量的语气给出了谢渊选择。 这已然是一种极大的尊重。 “路峰主都把我师尊搬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领情?”谢渊关注的重点就在路成平那句“时卿的亲传”上,眉梢轻扬。 他走去剑峰弟子前面,看了眼萧恒,随后超绝不经意地比萧恒站的稍微靠前了细微的小半步。 萧恒没注意到这些,朝他露出个善意的笑容。 单是能和谢渊像曾经在秘境时那样并肩作战,萧恒就已经很开心了。 这次魔战,他们都将成为师尊坚强的后盾。 路成平松了口气,笑道:“你小子就是嘴上没饶过人。” 说罢,他刚要讲几句话,天边忽然传来接连的破空声。 是高河带着乌泱泱几百名鬼修赶到了。 “宗主!”高河看着底下这一排排的仙修弟子,愣了一下。 谢渊抬手招呼他:“高河,把人都带过来,就站我身后。” 鬼修弟子面面相觑,却依旧听话地走到谢渊的身后。 一群黑袍蓝带,阴气森森的鬼修,融进一片正义凛凛的青袍弟子中,多少有些突兀。 “看什么看?没见过鬼修啊?”一个鬼宗女修瞪向看她的剑锋弟子:“我告诉你们,我们也是要跟着宗主去杀魔的!少拿那种看不起人的眼神看我们!” 她这话让问天宗弟子们神色微怔。 的确,他们的刻板印象,就是鬼修上不得台面。 但谢渊和他建立的鬼宗如今却打破了他们的固有想法。 这不外乎是一种理念上的冲击。 “谢渊,这些鬼宗修士难道也要与我们一同对抗魔族吗?” 路成平也很惊讶。 “鬼修与仙修,本来就没什么分别。”谢渊站在鬼修与剑峰弟子之间,分明的交界因他的存在而逐渐模糊,融合。 他告诉路成平:“鬼修能做的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的多。” 他的话让身后鬼修的腰板都比刚才伸直了不少。 高河垂眸,眉宇间染上淡淡的笑意。 路成平望着谢渊,许久,摇头笑了:“我倒是成了老顽固了。” 他对身边的温时卿小声说:“你这徒弟真是了不得。” “是谢渊了不得。”温时卿低声纠正道:“不管是不是我的徒弟,谢渊都很优秀。” 看着满脸宠溺的温时卿,路成平真要受不了这对师徒了。 不过谢渊的插曲倒是稍稍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再出发时,众弟子面上不再是极度的严肃紧绷,而是充满了与同伴并肩作战一起取胜的希望。 清风派客房中,珞珈坐在白辞的床边,手里破天荒地没有像曾经很多次那样,捏着一把瓜子。 第103章 而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空荡荡的左衣袖,早就哭红的眼眶又落下泪来。 “我又没死,你哭什么?跟哭丧似的,怪不吉利的。”白辞脸色苍白,一边出言调侃珞珈,一边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瓜子,递到珞珈面前,笑着说:“来,吃点瓜子放松下心情,就去找陆青吧,他伤的也重,你不是喜欢他吗,正好趁着这次俘获他的心。”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珞珈抓住他的衣袖,“你失去了整条手臂!陆青说是你挡下了王长老的剑招,才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替他挡?你是傻子吗?断臂就让他断,死就让他死,凭什么是你承担这些?!” “……?”白辞听出他这话里的袒护,愣了一下:“你不是喜欢陆青吗?之前还要冲出去保护他,现在怎么说这种话?” “因为你比他重要!”珞珈双眼噙着泪花,一把揪起白辞的衣领,近乎是吼道:“我只是崇拜陆青,但他对我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人,你不一样,你、你……” 珞珈垂下肩膀,抵着白辞的肩膀,哽咽道。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受不了…” “我真的受不了。” 白辞神色怔松,心脏像是被细密的小针扎着,酸涩疼痛。 “你不是最讨厌我管你了吗?现在怎么又说我重要了?” “我那是开玩笑!” 白辞抬起右手,箍住珞珈的腰,“那你说你不讨厌我。” “……”珞珈目光落在对方空了的衣袖上,“我不讨厌你。” 不讨厌就是喜欢。 白辞搂紧珞珈的腰,轻轻笑了。 “白道友,珞道友在吗?你们宗主来了,要见你们。” 门外传来敲门声。 珞珈立刻爬下床,几乎同时,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来人身着淡青色锦袍,俊美的眉眼间聚着未散的戾气。 正是谢渊。 他身边还站着一身月白长袍的温时卿。 “宗主,温道君。” 白辞要下床行礼,被谢渊用灵力按住。 温时卿从空间里拿出瓷瓶,递给珞珈,“这是调理身体的丹药,你们拿着。” “多谢温道君。”珞珈吸了吸鼻子,泛红的眼睛瞧着分外可怜。 温时卿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你们了。” 能从赤原沙海活着带回消息,这两个小弟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让我看看你的左臂。” 谢渊则是坐在床边,对白辞提出要求。 白辞脱下內衫,露出被棉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断臂切口,血渗透了纱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陆青说王长老将你断裂的左臂化作血气吞噬,可是有这回事?” “嗯。”白辞点头,“当时王长老双眼赤红,又能吞噬血气,所以我们才确认了他的魔族身份。” 谢渊心里有了数,对白辞说道:“放松,我需借你的血气一用。” 他提起两指,凌空御气画下一串玄金符文,朝前一点,便将成型的符文印在了白辞的左臂缺口上。 符文沾血,染上红色。 须臾后,再度飘起,被吸进谢渊指间夹着的黄色符纸之中。 完全印上之时,符纸便开始震颤起来。 “成了。”谢渊按住符纸,起身最后看了眼这两个少年,难得好脾气地笑了笑,“等着我把魔族都宰了,给你们解解恨。” 外面,各仙门都已收到传讯符的消息,陆续到了清风派。 温时卿视线落在岚音宗和万佛宗的两位宗主身上。 一人紫衣华服,面覆轻纱,脸色苍白;一人赤红袈裟,苍老的面庞无喜无悲,气息淡薄,似是要融入天地。 当年这两位宗主都被伤了根基,不止飞升无望,身体也每况愈下,如今是为了除魔才再次出关。 “逍遥宫被灭门了。”沈思秋落到温时卿身边,说道:“前日我回宗门,路过逍遥宫,看到血染透了他们的山门,便过去看了看,只见遍地的血迹,那吕伟也不见了踪影。” “我查探了附近,发现了只有在穹落秘境里才会出现的妖兽脚印。” “但我明明有派人守着穹落秘境的入口,若有足以覆灭某个宗门的暴乱发生,定能第一时间知道,可这次我却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温时卿拧眉,“有没有一种可能,穹落秘境打开了不止一个入口?” 沈思秋心头一沉,“如果是这样,那魔族的数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那就来多少杀多少。” 谢渊的声音在旁响起,“杀光为止。” 沈思秋对上他充满杀意的双眼,心底的担忧竟也跟着一松。 “好,那就杀光!”沈思秋转了身,庞大的古琴立于背后,却盖不住她飒然的风姿,她朝着半空中的两位上神境宗主拜下:“众仙门已集结在此,还请二位宗主下令诛魔!” 温时卿、路成平、静远等一众仙门修士也在她之后,纷纷拜下。 “请二位宗主下令诛魔!” 万佛宗宗主半睁着的双眼,缓缓抬起,与身侧的女人对视一眼。 开口如古寺铜钟敲响,沉凝威严。 “出发。” 近万名实力高强的修士聚集到一起,所过之处,带动灵气躁动不止。 温时卿侧目,视线落在身旁的青年身上,他有心想查清楚萧恒和谢渊之间到底有着什么联系,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如今两人能摒弃前嫌,并肩作战,就已经很好了。 等赢下魔族,他再探寻真相也不迟。 “师尊,你别这么看着我。”温时卿想的出神,没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没有收回目光。 闻言怔了一下,就听谢渊凑近他耳畔小声道:“你把我看热了,骨头看酥了,待会儿还怎么跟魔族打?” “???” 温时卿脸皮升温:“你……” 他想说谢渊不知羞,不害臊,不正经,变态,但话到嘴边,就发现这些词他早就说了八百六十遍了,于是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改为用手掐了下谢渊的腰。 哪知谢渊尾音发颤,调笑勾人:“怎么还奖励我?” “……” 这下温时卿连手都不敢动了。 修士们聚集在赤原沙海之上,举目望去,只有秋风卷起赤色沙石,没有任何魔族出现的痕迹。 谢渊松手,印有白辞血气的符纸便似是寻到了主人,朝着沙海的一点,疾驰而去,最后紧贴一处赤沙,散发出耀眼光芒。 “没错,就在这下面。” 有谢渊这句话,众仙门门主长老面色定了定。 却并没有急着下去。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这沙海地底深不可测,稍有疏忽,就会中了魔族的计。 路成平与诸位长老对视一眼,走到前方,朗声道。 “器修出列——” 近千器修长老弟子立刻上前。 “抬熔炉,倒——” 声音响彻半空,只见器修浑身一震,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近千个盛满橙红色岩浆的大熔炉,底朝天,哐哐往下倒! 岩浆碰到沙子,顿时融化渗透,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隐隐能听到石头被腐蚀的声音。 升腾的热浪将这一片的空间填满,仿佛连同旁边的山林都要烧化。 众人定睛看去,发现露出边角的地宫。 但又渐渐被沙子掩埋。 裴钰呵呵一笑,走上前来:“符修出列——” “丢爆炸符,炸——” 霎时间,铺天盖地的符纸清空而出,沾地即炸,炸的那宫殿震荡,摇摇晃晃,隐隐有藏不住的魔气透出。 “剑修出列——” 温时卿祭出惊封剑。 “结万剑阵,破——” 惊封剑法第八式落雨惊天,随着弟子们的万剑阵化作数不清的剑光悍然落下! 耀眼的剑光搅碎石块,吹散风沙,近乎清除一切遮挡魔族的掩体。 “鬼修出列——” 谢渊御空而立,数百鬼修站在他身后。 他抬手,身边骤然出现数百鬼物。 鬼修也随他一起,放出了自己的鬼物。 遮天蔽日的数千鬼物,宛如乌云,黑压压望不到头。 谢渊声音冷冽。 “驭鬼,开路,寻魔。” “杀无赦——” 第136章 站起来 鬼物的出现,让众仙门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原来,鬼修到了最高境界,一个人能顶一个宗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谢渊这已经不是天才的程度了,这是纯纯的妖孽! 而且修士有被魔附体的风险,鬼物不会啊。 既能在前面开路,还能帮修士挡伤害,这简直就是天克魔族! “该死的修士!!” 地宫里终于传来魔族的怒吼声。 占据王长老身体的魔钻出地宫,一张脸爬满了魔纹,他挥手,密密麻麻如蝗虫一般的魔修倾巢而出,撕咬撕烂冲进地宫的鬼物,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数十个与他同级别的魔。 第104章 “那是吕伟?还有一些实力高强的散修!他们果然都成了魔!” 沈思秋认出了他们。 “他们在保护着什么。”温时卿注意到大魔们在地宫上围成了圈,严密地抵挡着鬼物。 “天上出现了空间裂痕!是秘境?”有修士喊出声。 温时卿神识震颤,一丝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穹落秘境!” 他刚说完,光柱轰然降落,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实力强横的数道大魔气息,和奔腾而来的魔化妖兽,一切就像是预谋好的一样! 王长老看到那光柱,心里大喜,“赶上了!” 同时整座地宫剧烈震动起来,被大魔们守着的大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向外骤然击碎! 一道高达三米,披头散发的玄色身影于纷飞的沙石间,逐渐清晰。 男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红魔纹,仅露出丁点苍白的肤色,长甲漆黑,屈起,挠了挠头发,慵懒抬眼,环顾四周。 “刚醒来,就有人把饭送上门,你们还真是贴心呢。” “参见魔尊——” 王长老扑倒在苍冥面前,满眼的狂热兴奋。 有他起头,魔族纷纷下跪,场面诡异非常。 “我饿了。”苍冥却恍若未闻,手掌向下,猛地掐住王长老的脖子,将人提到半空,另一只手直接洞穿男人胸口! 相当于仙修中合神境修为的王长老就这么被他徒手掏出了心脏! 高大的魔张开利齿,咬碎还在轻轻跳动的心脏,咀嚼吞咽,“还凑活。” 王长老双眼发散,变作灰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竟是:“能被尊主吞噬,是我的荣幸……” 苍冥松手,舔了舔手上的血,捏诀,王长老的躯体便化作血气被他鲸吞一般吸进嘴里。 “还不够。”苍冥饿了几十年,只觉得眼前的修士全都是美味佳肴,咧嘴一笑。 “开饭。” 而后便冲向了修士阵营! 大魔们也被血腥气勾动,满脸嗜血。 这才是他们魔族的尊主! 强大,嗜血,百无禁忌! 这次他们定要屠尽世间,吃个痛快! 一时间,腥臭的魔气充斥整片赤原沙海,朝着众修士压过去! “一群没心的怪物!”路成平被苍冥的举动震撼,当即下令道。 “丹修后撤,剑修上前,宰了这帮畜生!” 汹涌的魔气、灵气、鬼气相撞,交织,空间都隐隐有撕裂的迹象。 苍冥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血染沙地。 “魔头,拿命来——” 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从天而降,狠狠压向苍冥! 硬生生逼得苍冥停了杀戮的步伐,抬手抵挡掌印! 轰—— 掌印破碎,苍冥勾唇,下一瞬却见数百道掌印随着半空中那红衣老和尚的动作疯狂砸过来! 苍冥应接不暇,竟生生被砸进沙海中。 挣扎爬出来,温时卿的惊封剑法第十式已经朝着他的头顶悍然斩下! 苍冥抬手,魔气外扩,化形抵抗,却被温时卿的剑招斩碎,手臂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涌动的魔气覆盖上去,修复的却比一般的伤害要慢。 “诛魔剑?” 苍冥拧眉,向右躲避,萧恒却已经手持裂天剑等在了那里,裂天剑法携裹着浩然剑意,仿佛能斩碎一切邪祟,直接撕裂了苍冥的侧腰! “又一把诛魔剑?!” 苍冥眼神错愕,迅速后撤,却忽然从后面感受到阴寒之气,宛如被毒蛇锁定的感觉让他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幽蓝色的眸子。 他反应很快,一拳轰上去,却没想到那鬼气森森的身影忽然消散,紧接着胸口传来剧痛! 燃魂剑的双色剑尖染血,透体而出。 “蠢货,你打错人了。” 谢渊以鬼身作为诱饵,这一剑刁钻诡谲,出其不意。 燃魂剑爆燃,诛魔的剑意疯狂翻搅着苍冥的五脏六腑。 苍冥目眦欲裂,周身魔气顷刻提到最高,高于上神境修士的力量全力爆发下,谢渊等人只能暂避锋芒,拔剑后撤。 “三把诛魔剑……”苍冥呛出黑红色的血,视线扫过温时卿三人,“竟都被你们拿到手了。” 话刚说一句,金色掌印再次压下,苍冥嘶吼一声,“死和尚,我忍你很久了!”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就连温时卿也只是捕捉到了他的影子,再见时,苍冥已经出现在了万佛宗宗主古坛大师的面前。 手成爪状刺向老人,却被凭空出现的一只青筋浮动的大手死死攥住。 两米多高的赵宏峰肌肉鼓动,拳头上萦绕着雷光,轰的一声砸向苍冥的身体,竟直接把比他高大半头的魔尊击飞出去! 没等苍冥稳住身形,包裹在褐黄僧袍里的静远大师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背后,手中一百零八颗佛珠散开,形成结界,减缓了苍冥的恢复速度。 灵气疯狂鼓动,僧袍撕裂,露出肌肉扎结如钢筋般的壮硕身躯,猛然一拳砸进谢渊造成的剑伤,拳头破开血肉,疼的苍冥怒吼大叫,反身还击。 可温时卿已经提着剑到了。 一并跟来的还有萧恒和谢渊。 沈思秋在半空中与岚音宗宗主一起抚琴,音波入耳,生杀于无形。 沈欢和岚音宗的弟子待在一起,与万佛宗的体修打配合。 偶尔看到爆衣的静远大师一拳一拳砸向魔尊,又看看面前徒手掏心满身染血的无念和众佛修,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果然,佛修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啊。 以后还是少惹佛修为好。 “放魔毒!”有大魔提声喊叫,魔修们立刻照做,想把修士同化,结果等了半天,直到他们被斩杀,都没能等到修士变魔。 裴钰笑容得意,“小逼崽子们,这招已经被爷爷破了!” “一群下三滥的玩意儿,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裴禁一把扯过哈哈大笑的裴钰,挡在身后,“师尊,小心。” 他捏诀,禁术炸碎魔族,再抬眼,面前却出现了一位魔君级别的大魔。 裴钰面无惧色,与裴禁并肩而立,沉声道:“裴小禁,在这里不用克制,好不容易出山,咱们师徒今日必定要炸个痛快!” 裴禁敛眸,抬手咬破指腹。 在灵台画出一道血痕。 总是比常人冷静的眸子,洇出淡淡的疯。 “遵命,师尊。” …… 林修和秦叶率领丹修弟子游走在战场之间,随时随地补给丹药,看到重伤的弟子就扛起来往后方跑。 毕竟魔族在意识到无法附体后,就改变了对策,下手越发狠厉,一旦修士没了行动能力,就只能沦为他们补充血气的食物,被魔族开膛破肚,残忍啃食。 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抢回同伴的身体。 战况焦灼。 死伤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 丹修本就待在门派里炼丹的时间更长,此时却要面对这样混乱的战局,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啃噬,不少弟子都红了眼眶。 秦叶心里也不好受,却不敢停。 视线穿过人群,望向谢渊的方向,他清楚,那里面临的情况只会比他们更严苛。 若是这一战不能胜,整个世间都将沦为血腥炼狱。 嘭—— 赵宏峰脸上的鬼面被魔爪抓碎,露出鲜血淋漓的半张脸,整个人被苍冥一脚踢飞,中神境体修的强悍身体竟传出骨裂之声。 苍冥回首,攥住静远袭来的重拳,狠狠一拧! 咔嚓,静远脸色铁青,扭转身体,鞭腿正中苍冥的头颅。 苍冥被压的矮身,被迫松手,静远后撤,右手却抬不起来了。 温时卿剑招斩下,苍冥魔气形成铠甲,魔爪犹如坚硬无比的玄铁,竟大喝一声,生生捏住了剑光,漆黑的血流淌,虽然受了伤,却也卸去了剑招冲击,抬手抵住惊封剑,苍冥另一只手刺向温时卿胸口! 温时卿当机立断,松手矮身,捏诀,数道灵气罩阻挡在面前,却依旧被苍冥的攻击扫到,撕破了外衫,隐隐有鲜血透出。 “师尊!” 见温时卿受伤,萧恒和谢渊神色愠怒,裂天燃魂一左一右,切向苍冥头颅,苍劫却抬起两只坚硬漆黑的魔爪拦在颈前,徒手攥住了两把神剑! 剑身切进肉里,剑意腐蚀魔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苍冥双目赤红,疼痛让他变得越发暴躁愤怒,“烦人的跳蚤!” 他重重踏地,调转身形,狂猛的力道直接将两把神剑甩飞出去,谢渊和萧恒刚刚稳住身形,便见苍冥顶住古坛大师落下的金色掌印,双手落地,吼道:“十方血雾,尽归魔府,一吸山河竭,再噬日月无!” 话落,整个地面剧烈震动,战场上,所有的血气都朝着苍冥呼啸而去! 散落的尸体,不管魔族还是修士,不过须臾就要化作血水,顺着地面涌向他。 第105章 “师兄!师姐!”有丹修弟子眼见着好不容易抢回的同门尸体,就要这样被迫沦为魔尊的助力,急的大哭。 秦叶指挥众人用灵气罩阻拦,却只能减缓,做不到彻底隔断。 林修红着眼咒骂,“该死的畜生!!” “鬼修,炼尸——” 忽然,一道冷冽的声音裹着神念响彻战场。 谢渊双手握住燃魂剑,隔着数十米与苍冥相对,单膝跪地,长剑插入赤原沙海。 周身玄金灵气鼓动,站在他背后的鬼身双手结印。 “引尸聚阴,化腐为神,枯骨生煞,死物通灵!” “统统给我……” “站起来——” 由他起头,战场中无数鬼修也做出了相同的行动。 霎时间,那些朝着苍冥涌动而去的血河猛地一顿。 紧接着竟然被截断一样,迅速回流! 修士们的尸体停止融化,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摆动着身体,站起了身,睁开一双双幽蓝色的眼睛,捡起地上的长剑,杀向魔族! “你做了什么?!”苍冥满脸怒容,瞪向谢渊。 谢渊舔去唇角的血,提剑起身。 “孙子。” “想跟我们鬼修抢尸体,你还太嫩了点儿。” “你找死——”苍冥彻底愤怒。 如果不能利用这些尸体,执着待在这片战场上,对他来说有害无利。 他要把这些棘手的杂碎都拉到自己的空间内,尽数绞杀! 如此想着,他袭向谢渊,温时卿和萧恒立刻挡在谢渊身前,静远和赵宏峰也从后方疾驰而来。 苍冥勾起唇角,魔气画圈,眼见就要将五人吞噬进去,一声钟鸣突兀响起,伴随着清凌凌的琴声,两道空间之力同时碾压过来,轰然相撞—— 气浪掀飞沙石,交战的魔族与修士们倒飞出去,稳住身形后再看向主战场,只见三股空间力量交融,竟是形成了一个上撑天,下顶地的庞大三色空间,将温时卿等人与苍冥一并困在其中! 苍冥愕然地望着宛如囚笼一般的空间。 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任意掌控这片空间去绞杀修士们。 在这片本应属于他的小空间内,他不再是为所欲为的神,而是成了和眼前这些人没什么两样的凡夫。 “你们做了什么?”事情的发展一再超出了苍冥的预期,让他头脑发懵,只能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让他的敌人为他解惑。 古坛大师与岚音宗的宗主紫兰并立,一人手握佛珠,一人素手抚琴。 “有我二人在,你的空间不会再有半分用处。” “这是我等亲手为你铸就的囚笼,空间之主不死,囚笼便不会破。” “今日,我等就要与你在此舍命厮杀。” “不死不休!” 第137章 师尊,我来 上神境的修士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会得到创造小空间的能力。 身为拥有着强悍自愈能力,远超同阶别修士身体素质的魔尊。 苍劫的空间只会更强。 一旦被苍冥拉入其中,他们这些人只能沦为刀俎下的鱼肉。 所以此次古坛大师和紫兰道君舍命出关,为的就是以二人的空间限死苍冥的空间。 “我竟是被你们这群蝼蚁算计了!”苍冥周身魔气鼓动,赤红双目紧盯古坛大师和紫兰道君苍白的脸,怒极反笑:“但你二人灵气不稳,想来是在当年魔战时被苍劫那厮伤了根基,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控住我多久!” 说罢,他直朝着二人而去! 赵宏峰和静远挡在前头,佛珠散开,形成桎梏,两人配合,拳脚重重砸向苍冥。 可即使他们造成了再重的伤害,苍冥都不曾倒下,他的身体强度远超中神境修士,仰赖于魔族的优势,他那些渗血的伤口甚至还在逐渐愈合。 静远本就折了一臂,这次又被魔爪撕裂前胸,血液飞溅,温时卿接住他倒飞的身体,惊封剑横斩阻拦苍冥,“寻常攻击对他起不了作用,你受伤太重,先退到古坛大师身边。” “温时卿…”静远伤到了内脏,咳出血,大手抓着温时卿的手:“我们必须要赢…” “两位宗主的身体撑不了太久,这次杀不了苍冥,我们就…再没有机会了。” 温时卿把静远放到一旁,视线触及古坛大师微颤的指尖,他轻拍静远的肩膀:“会赢的。” 惊封剑震鸣,温时卿起身,回他。 “我们一定会赢。” 轰—— 苍冥再次被赵宏峰与谢渊萧恒联手击飞,狠狠撞在空间壁上,身上被三把神剑造成的伤口渗出漆黑的血,但谢渊三人也挨到了他的拳脚。 谢渊和萧恒都不主体修,身体强度只相当于下神境初期的修士,受了苍冥一招,就断了两根肋骨,倒退着站稳,脸色苍白难看。 赵宏峰从对战开始,就吃了苍冥数招,面具彻底破碎,多处骨头被打断,但为了减轻两个小辈的压力,他依旧站在最前面。 高大的身躯如巍峨山岳,声音低沉。 “你们保存实力。” “我来消耗。” 说罢,便再次冲向苍冥! 一人一魔招式又快又狠,拳拳到肉,灵气与魔气相撞,赵宏峰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最后轰然一拳撞上苍冥胸口,胸骨断裂之声响起,可苍冥的魔爪顺势抓握住他的手臂,反向扭转,连骨带肉,直接扯断! “赵峰主!”萧恒冲上来,护住赵宏峰,眼圈已经红透了。 他拿出丹药塞到赵宏峰嘴里,扯下衣服裹住赵宏峰的手臂给他止血。 赵宏峰失血太多,眼前晕眩,依旧咬牙硬撑,“扶我起来。” 苍冥直接吞噬掉手里的断臂,可依旧没有补回失去的血气。 胸口受了好几次重创,流失了太多力量,让他恼火至极。 “一群混账虫子。” “你们彻底惹毛我了。” 苍冥眸底暗光涌动,周身魔纹全部亮起,往眉心汇聚,滔天的魔气将半个空间囚笼都染黑。 “借煞凝形,引魔铸身!” 轰—— 高达百丈的魔身冲天而起,裹挟着恐怖的煞气,即使是空间之外的修士都感到遍体生寒,颤声发问:“那,那是魔尊吗?” 经历过当年魔战的路成平从混战中抬头,望着那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魔像,一颗心沉入谷底。 当年萧天祈和秦舒雨就是为了阻挡苍劫的这招,才用出的法天象地。 魔尊若不是被逼急了,也不会用这种损耗极高的招数,若无法绞杀修士,就会陷入虚弱期,到时候便是他们的机会。 但法天象地的反噬,足以令修士殒命… “时卿…”路成平想起温时卿,眼眶渐渐红了。 “时卿!!”沈思秋指腹下的琴弦颤动间破了音,跑向空间,“别……” 她想说“别用”,可当前的状况,如果不用的话,他们又怎会有胜算? 沈思秋抱紧古琴,泪水从眼眶滑落,她恨自己学不会这一招,恨自己到头来也无法帮上好友的忙。 更恨那带来一切暴虐与灾厄的魔! 琴音杀意漫天,化作音刃斩向袭向她的大魔,沈思秋不敢再去看那空间,只执着于斩杀面前的敌人。 此时此刻,他们任何人都不能给空间中的人拖后腿! 温时卿画地为牢,护住二位宗主和受伤的静远。 抬眸望向巨大高耸的魔像,思绪迟疑不过一瞬。 惊封剑已然上行,温时卿抬起双手便要结印。 身畔忽然闪出两道影子,一左一右,握住了他的手腕。 赫然是萧恒和谢渊。 “师尊,我来。” 几乎异口同声的发言,三人都是一愣。 “你要做什么?” 萧恒和谢渊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松手,对视一眼,忽然就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裂天和燃魂追随惊封而去,化作巨大剑影,杀向苍冥。 谢渊和萧恒挡在温时卿面前,双手快若残影,根本不给温时卿反应的时间,便将复杂的印法结成! 从脉门处迸发的灵纹蔓延经脉,最后汇聚在额间,形成菱形神印。 萧恒为毫无杂质的纯金,谢渊为混沌神秘的玄金。 两人再次同步,眼中尽是无畏的决然之色。 重声道。 “神印开化,法天象地——” 第138章 一个都救不了 “不要——” 伴随着温时卿焦急的喊声。 两尊与魔像同等高度的百丈法身擎天而起。 赫然是谢渊和萧恒的模样,手持裂天与燃魂两把神剑,与苍冥分庭抗衡,竟抵住了那仿佛要碾碎众人血肉的恐怖威压! “你们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一招?!为什么要用?!” “我是你们的师尊,要用也该是我用,不应该是你们…” 第106章 温时卿心神震荡,明明他从来没有教过二人这一招。 他也根本不希望萧恒和谢渊用出这种招数。 两人不像他一样,还有另一个世界作为退路。 法天象地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彻底断送了生命… 心脏像是被大手攥紧,疼的他两眼通红,泪水滑落,又被走过来的谢渊抬手轻柔地擦去。 “师尊,这次换我们来保护你。”谢渊对萧恒残存的嫉妒与怨怼,在看到对方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后,悄然消散。 指腹摩挲着男人泛红的眼尾,谢渊朝温时卿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毕竟,这种耍帅的事情,也不能总让师尊来。” “也得给我们这些当徒弟的一个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说罢,他不敢再看温时卿的表情,转了身,“我和萧恒毁掉魔像,待到苍冥陷入虚弱,就是师尊的机会。” “师尊!”萧恒朝温时卿爽朗一笑,眼中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开心,“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温时卿攥紧了惊封剑,指尖颤抖,他现在脑子很乱,这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事。 系统之前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按照剧情发展,而是成为了一个完全的真实的残酷的修真世界。 为了除魔,这么多人都会搭上性命。 萧恒和谢渊也没了角色光环,他们真的会死… 可温时卿又清楚,此时此刻,他没有时间悲伤迷茫,他必须把握住两人将会给他制造的机会。 杀死苍冥。 彻底诛灭所有的魔族。 努力稳住情绪,温时卿哑声道:“我也…” “不会让你们失望。” 谢渊手指蜷缩,“嗯”了一声,与萧恒一起杀向苍冥。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与我抗衡?!” 魔像吼声震天,魔爪冲向法相,撞击上巨大的裂天剑身,刺耳的声响划破苍空,叫空间之外的修士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赤色剑身红光四溢,宛如烧红的烙铁,削进魔像体内,诛魔剑意疯狂破坏着魔像满身的魔气,竟让苍冥的手掌隐隐有溃散的趋势。 “混账!”苍冥抓住裂天剑身,右腿撞向萧恒,燃魂剑却从背后斩来,吓得他立刻收力,向后踢去,谢渊立刻改变攻击方向,惊封剑法第十式,轰然斩向苍冥抬起的右腿! “啊啊啊——” 燃魂剑直接砍进了魔像的大腿之中,剑身斜切进去,剑意翻搅的苍冥右腿魔气巨颤,疼痛让魔像内的苍冥本体嘶吼出声。 他捏诀,侧腰处竟又长出两只魔爪,颜色浅淡,速度却快,抓向谢渊二人的法相,就算二人躲得及时,仍旧被伤了胸腹。 两尊巨大的法相并立,谢渊啐出口血,看了一眼萧恒隐隐波动的法相,“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他记得当时萧恒去符峰的时候还不会法天象地。 “昨天。” “……”谢渊翻了个白眼:“昨天刚学会,今天就敢用,你心真够大的。谁教你的?” “我啊,你有意见?”裂天没好气的声音传出剑身。 谢渊挑眉:“呦原来是小矮子前辈教的,怪不得这么不稳。” “不许叫我小矮子!” “本来就矮,还不让人说了?”谢渊这般说着,法身却向前站了半步,对萧恒说:“法天象地本质是将力量存储在神纹中,以自身灵气与生命为根本,引动天地灵气聚集形成法身巨像,想要法相更加凝实,就必须每时每刻利用神识去精准地控制这些灵气,决不能有半分松懈。” “我先上,你在后面学着点,待会与我交换,配合。”谢渊横斩阻拦苍冥的魔爪,瞥了眼萧恒:“别散的那么快,给师尊丢人。” 裂天把他这话听进了耳朵里,再看谢渊那张脸,竟又想起了秦舒雨。 当年秦舒雨的领悟力极强,对灵气的控制也精准到了离谱的程度,两人一起参悟法天象地时,秦舒雨就是这样指点了萧天祈。 难道…这小子的母亲真的和秦舒雨有什么渊源吗? 那萧恒和他的关系,岂不是…… “多谢师娘!” 裂天刚要猜测俩人是不是表兄弟之类的,就听到萧恒这声突兀的师娘,喊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谢渊倒是听得挺舒服,翘着嘴角道。 “叫的好,趁着咱俩还没死,再多叫几声,我爱听。” 裂天没话了。 因为萧恒使用法天象地而悲伤的情绪都差点散了。 这俩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真不一样,他还是专心杀魔吧。 法相战斗时,温时卿迂回到了苍冥察觉不到的角落,以禁术不断地拔高自己的修为。 待到时机成熟,他必须要处在巅峰状态,将苍冥彻底击杀… 时间流逝,魔爪与剑影交错,每一次相撞都引得地动山摇,沙海陷落。 阴云密布的苍穹被战斗的波动翻搅得形成庞大的漩涡乱流,看的人遍体生寒。 萧恒和谢渊的法相身上增添了不少伤口,两把神剑也因过度使用,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鸣。 可两人的配合却越来越默契,终于在又一次交手中,狠狠撕裂了魔像的半边身子! 魔气翻滚着上涌,想要修复,谢渊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法相双手握住燃魂剑,剑招化作张开猩红血口的巨蟒,以刁钻的角度避过魔爪,钻入撕裂的伤口! “该死……” 苍冥魔爪掐住谢渊法相的脖子,恐怖的力道传递到本体,谢渊双眼充血,却半步不退,低喝一声,横向扭转庞大的剑身! 轰—— 严重的伤势让组成魔像的魔气剧烈颤动,苍冥咬牙还要用力,裂天剑呼啸而至,赤色剑光如烈焰炙火,染红整座空间,倏然斩断了魔像紧抓谢渊脖子的手臂! 魔像倒地,谢渊剑柄不松,将苍冥定在沙海之上,萧恒下一斩接踵而至,正中苍冥头颅! 轰轰轰—— 魔气犹如沸腾一般,冒着鼓泡,苍冥满眼怨毒,狰狞戾喝,魔像霎时自爆,直接将谢渊二人的法相当场搅碎—— 爆炸造成严重地震,掀起的沙石将空间完全笼罩,若没有空间壁阻挡,恐怕会把当前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这两个小疯子。”裴钰稳住身形,看向空间的双眼已然模糊。 谢渊和萧恒用出法天象地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 明明说了不让他们用,可每个都这样不听话… 魔像自爆,这样的冲击,足以碾碎谢渊二人因法天象地而虚弱濒死的身体。 甚至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 “萧恒,谢渊……”沈欢的琴弦被她生生扯断,手指渗血,却不及胸口的疼痛。 她明白当年在穹落秘境时,温道君的死带给了两人多大的伤害。 所以这次,他们先于温时卿做出了牺牲。 如此决然,又如此…令人痛心。 她看向身边的无念,像是抓住最后一丝稻草,哽咽询问:“无念道友,你通晓天机,你能不能算一算……算一算他们可还能有活路?” 无念周身染血,敛眸低垂。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掐住佛珠的手指轻动,喉咙里便呛出一口腥甜。 他遥遥看向空间的方向,目光悲切复杂。 喃喃道:“生死,各有命。” …… “该死该死该死,混账混账混账——” 烟尘间,苍冥爬起来,身上破了几个大洞,流淌的血液将遍地的赤沙都染成浑浊的黑色。 “在哪儿,在哪儿——” 他急切地寻找着谢渊和萧恒的尸体,他要吞噬这些混球的血气,他要生吞了他们! 终于,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二人,他们身上的青袍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裂天剑和燃魂剑也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剑光微弱。 苍冥赤红色的双眼发亮,他现在太虚弱了,出不去空间,必须要趁着爆炸造成的混乱迅速吸收血气,恢复伤势,不然便是穷途末路。 他到底是小看了诛魔剑的能力,那三把天道留下的剑简直就是天生克制魔族的,若没有诛魔剑,他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等等,三把剑…… 如今他眼前的只有两把,那第三把……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苍冥瞳孔紧缩,脊背陡然爬满遇到生死危机时的极致寒意。 而此时,温时卿已经举起惊封剑,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禁术彻底消除了温时卿的气息。 男人清俊的眉眼间凝着想要将苍冥挫骨扬灰的无边杀意。 悄无声息的一剑。 褪去复杂的剑式,混沌归一,朴实无华,却撕裂了空间,裹挟着天道法则,承载起温时卿的全部力量,斩向苍冥的头颈—— 苍冥只来得及转头,看到温时卿,下意识要抬起魔爪抓向温时卿,却发现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第107章 他在飞。 不,是他的头在飞。 腾空,落地,翻滚着吃了满嘴的泥沙。 他竟然,被一个凡人修士斩断了首级! “不可能!这不可能!”苍冥抓狂大叫。 断裂的颈部生出魔气,想要重新连接身体,温时卿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一剑接一剑地斩向他的头颅。 像是在剁一团烂肉,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 “不,求你……”骨骼断裂,碎肉飞溅,苍冥惊恐呜咽的声音从剑下传来,夹杂了求饶。 温时卿的表情不变,剑招一次比一次狠辣。 身后传来异动,竟是那失去了头颅的魔身动了起来,袭向温时卿。 可就在魔爪即将靠近之时,被温时卿反手一剑挡住! 温时卿交替握剑,低喝一声,剑身没入魔爪的指缝,向内切割,竟把三米的庞大魔身从手臂一直切到大腿,将整个魔身斩成了两半! 因为魔像耗光了魔气的苍冥,面对状态巅峰,又先手出招的温时卿,纵然手段再多也只能处在被动地位! 温时卿一脚踩碎地上颤抖跳动的心脏,身上的月白长袍被鲜红的、漆黑的血染成诡异的颜色,平日温和的面容,此时充满阴郁煞气。 冷峻、扭曲,宛如一尊玉面杀神。 魔爪划破他的腰腹,他也不在意,顺势扯住,抬手便斩! 苍冥的魔身在他剑下,断成数段,又被剁成碎末,洒落满地。 温时卿捏诀,火光爆燃,吞噬肉末,烧灼出源源不断的黑气,苍冥凄惨的叫声如鬼哭狼嚎。 一抹漆黑流光忽然窜出火堆,冲向温时卿灵台,却撞上了一层红光。 “怎么可能?!为什么无法附身!” 苍冥绝望叫喊。 温时卿抬手,脉门上,谢渊来之前给他画的禁术散发着淡淡的光。 温时卿思绪微顿,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开战前,谢渊对他说,想把这东西画在胸口。 早知道…… 就答应他了。 心脏疼的厉害,温时卿面上没有表情,拿出裴钰囚困苍劫的禁术囚笼,将苍冥的魔念吸入其中。 脚下踉跄,禁术消退,温时卿擦去反噬呛出的血。 在逐渐落定的烟尘中,走到谢渊和萧恒的身边。 将体内剩下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两人体内。 可没有用。 他依旧能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的生命在逐渐流失。 他救不了他们。 一个都救不了。 暗中等待时机的时候,温时卿一直都是清醒的,后来偷袭苍冥,斩杀魔身时,温时卿也冷静的可怕。 他甚至没有和苍冥多说一句废话,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脑子里仅剩下要杀死苍冥的念头。 这个念头不容许他失误,也不容许他感情用事。 现在,他完成了他该做的。 情感回归,温时卿忽然像是被人抽掉了支撑身体的脊梁,两只手还搭在谢渊和萧恒的身上,可肩膀却塌缩下来,弯曲着腰背,就这样以一种很难看,很无助的姿势,崩溃地哭出了声。 第139章 抱你该抱的 “温时卿……” 三色空间在完全扛住苍冥自爆的冲击后,彻底破碎。 古坛大师苍白的脸显出灰败之色。 静远被赵宏峰搀扶着,走向跪坐在地上的温时卿,视线落在昏迷的谢渊和萧恒身上,神色悲痛。 他从未想过温时卿的这两个弟子都学会了法天象地。 二十岁左右的下神境天才,未来极有可能在短时间破碎虚空成神的人物,却义无反顾地为了抵抗魔像,搭上了自己的命。 而身为他们师尊的温时卿,却只能被留下来,冷静地了结一切。 面对一切。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温时卿,很多话到嘴边,尽数化作一句叹息。 “是我无能。” 他如果能再多消耗掉苍冥的一些力量,或者他学会了法天象地,那么就能顶替这些孩子去死。 不至于让那么重的担子都落在温时卿和他的两个弟子身上。 赵宏峰抬手去抹脸,抹掉的除了伤口渗出的血,还有满手温热的泪。 他不喜见人,接触人,也是因为本身情感太过于细腻。 任何相识的人离世都会让他难受,如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高壮的身体哭的发颤。 当年萧天祈死去,他就没能拦住,如今两个孩子将要再次以这种方式离开,不止是温时卿,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痛心。 林修在空间破碎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时卿!你别急,我来救他们!”他拿出随身带的药液,引动灵气,融入萧恒和谢渊二人的体内。 “一定能救的了,我之前答应过你的……” 他的声音夹杂着颤抖,两只手摸上谢渊二人的身体,能感觉到里面的骨头都是扭曲的,五脏六腑出了血,这是法天象地破碎后,伤势全部转移到本体造成的后果。 更要命的是不间断流失的生命力,那是借用不属于自己的,神明的力量,需要承担的反噬。 不将反噬克制住,就算他把两人浑身的伤势都治好,也留不住他们的命。 林修双眼通红,哽咽骂道:“该死的反噬,给我停下,停下啊!” “裴小禁,用锁魂术!起护灵阵!快!”裴钰也赶了过来,他和林修一样,只想倾尽手段,从死神手里把萧恒和谢渊抢回来。 裴禁不敢怠慢,急忙调动周身所有的灵气,配合裴钰起阵。 周围还有杀死魔族后稍稍空闲下来的修士,见到他们的做法,纷纷过来,配合裴钰注入自己的力量。 他们不知道这么做,能不能起效。 但这一刻,他们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 他们之中有仙修也有鬼修,随着来的人越来越多,注入阵法的灵气和鬼气交织,融合,逐渐诞生出一丝灰色的气流,如烟如雾,杂糅了一切,却也包容了一切。 “这竟然是……混沌之力。” 古坛大师愕然地望向那灰色的气流,如游蛇般流过阵法形成的光罩,凝聚成两团细小的光点,融进身处阵眼的谢渊二人体内。 “生命流逝的速度变缓了!”林修惊喜道。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锁魂术也开始生效,谢渊二人的魂体逐渐凝聚,在温时卿身边形成淡淡的影子。 “师尊……”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萧恒眼眶发红,就要抱向温时卿。 谢渊意识还混沌着,就刷的一下子扑上去,抢在他之前,把温时卿揽入怀中,长手长脚挂在男人身上,像极了护食的大型犬。 “抱你该抱的人去。” 萧恒呆愣了一下,怀里忽然撞进来一个人。 沈欢紧紧搂着他的腰,眼睛鼻子红成一片,也不说话,就只是抽噎着哭。 哭的萧恒心里难受,笨拙地轻声哄人。 至于谢渊。 已经扒着温时卿,嘤嘤叫了。 “师尊,都怪那天杀的魔尊,把我炸蒙了,不然我还能快一点儿醒过来和你相见,就不会让你这么伤心了。” 他小心擦拭温时卿脸上的泪,“好了,师尊不哭不哭,我之前就说了,只要我还有一丝灵魂,就纠缠你一辈子的,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法天象地耗死?” 这话确实不假,谢渊做了两手准备。 他在温时卿体内还留有魂息,特意让玄清留在问天宗不要参战,就是为了即使真的使用了法天象地,没有裴钰等人救他,也能让玄清帮他把那一丝魂息牵动出来。 以另一种形态永远守着师尊。 “你,阿渊……”温时卿在极致的大悲大喜中,几乎失去了情绪的管理能力,磕绊着念谢渊的名字,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只知道睁着通红的眼睛掉眼泪。 那么多的眼泪,不停地往下砸。 看的谢渊心惊。 之前天罚后,他曾听萧恒说过师尊似乎为了他哭的很伤心。 那时候的他虽然感动,却没能想象出温时卿的状态。 如今,他才是真正明白了,温时卿对他问出的那句“你知不知道,你若是真的死了,爱你的,在乎你的人又该有多伤心?”。 他该感到高兴的。 毕竟这足以证明师尊真的、真的很爱他。 这是他用尽手段争抢得来的胜利果实。 可此时他却只觉得难受。 这样痛苦的师尊,不是他想看到的师尊。 “对不起……” 他心疼的揽过温时卿的肩膀,做错事似的,轻声道歉:“是我考虑不周,惹你哭了,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温时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紧紧回抱谢渊,“是我控制不住,我不想哭了,但停不了……” 的确是这样,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温时卿泪腺失控。 “深呼吸,师尊……”谢渊轻抚男人后背,心思微动,趴在温时卿耳边小声说道:“就这样,慢慢把眼泪收住,留着回到清兰园的床上再哭,不然现在就把水流干了,到时候还得让我掰开嘴喂你。” 第108章 “……” —— 宝子们,这里改一下更新时间哈,今晚八点再更新一章,以后都是每晚八点更新4000字,不在零点更新了~ ps:后面内容就是酸酸甜甜,前尘镜安排上,还会有现代剧情,狗渊老阴湿了?(ˊ?ˋ*) 第140章 师尊真听话(以后改到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温时卿的眼泪一下子就僵住了。 反应了两秒,一张脸爆红。 话都不会说了。 “师尊真乖。”谢渊笑的开心:“说让忍着就忍着,看来是更喜欢留到床上哭了。” “你!”温时卿慌乱地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 谢渊就挑眉,看着他笑的贼坏,还顺势亲了亲温时卿的掌心。 温时卿赶紧撤回手,脸更热了。 “你俩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林修阴阳怪气的叫喊让温时卿回神,看向身侧,才发现林修还在尽职尽责地治疗着谢渊和萧恒,离着两人不过一步距离,显然是把刚才两人的所作所为都看在了眼里。 “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这么久,这是把战场当沈思秋的话本演了吗?”林修翻了个白眼,“就不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到现在还没道侣的单身狗?” “我澄清一下,这一幕我还没写过。”沈思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眼圈还红着,脸上却挂起了笑:“不过回去就打算写了,到时候发了新书,你得给我捧场。” “我一定给沈道君捧场。”秦叶上前一边帮着林修治疗谢渊二人的伤,一边举手应和。 “我也捧!”沈欢已经被萧恒哄好了,笑呵呵地探头接话。 萧恒一本正经地掺和:“为了师尊和师娘,我也义不容辞。” ??? 你知道那书都写了什么吗?就义不容辞? 温时卿内心疯狂吐槽满脸耿直的萧恒,整个人快红成了煮熟的大虾。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边的谢渊倒是非常受用,且相当不害臊地对沈思秋提出要求。 “还请沈道君务必给我无删减版。” 成功换来温时卿的掐腰“奖励”。 “温时卿……”苍老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温时卿抬眼看去。 只见古坛大师被无念扶着,缓缓走来。 静远也站在一边,神色欲言又止。 “古坛大师。”温时卿起身对他行礼。 “这样是救不了他们的。”古坛大师来到谢渊和萧恒的身体旁边,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方才众多仙修与鬼修注入护灵阵的灵气和鬼气,融合形成了神明才能拥有的混沌之力,就是这一丝混沌之力吊住了你两个徒弟的命,但想真的救下他们,还需要为他们注入庞大的生命之力。” “我本就重伤在身,方才囚困魔尊又倾尽了全力,想来是撑不了几日了,便想着将我身上残存的生命力给他们二人,应是能破了这法天象地的反噬。” 古坛大师的话,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这怎么可以?”温时卿皱眉道:“如果这个办法可行,我可以将我的生命之力分给他们,不需要大师你牺牲自己。”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阻止。”古坛大师却叹息道,“当年魔战,我才是运用法天象地最熟练的人,可我却胆怯了,不然那一战我们不会赢得那样惨烈。这件事影响了我的道心,甚至滋生出心魔。” “今日能用这条时日不多的性命,救下你这两个无畏的小弟子,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静远朝温时卿摇了摇头。 温时卿就知道不能再劝了。 他对古坛大师拜下:“多谢大师施救之恩——” 萧恒和谢渊也随他一同朝古坛大师拜下。 古坛大师微微颔首,盘膝坐到谢渊二人的身前,双手结印,而后一左一右两只手搭上二人的灵台。 一道巨大的佛像虚影在他背后成型,蓬勃的生命力涌入二人体内,随着时间的流逝,佛像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 幽蓝色的灵魂体升入半空,双手合十,最后朝着众人释然一笑。 化作光点,消散于天际。 无念知道,古坛大师这是彻底放下了一切,选择了转世重新开始。 当初沈欢问他,谢渊和萧恒能不能得救,他算出来的结果,便是一命换两命。 而那个一命,便是他们万佛宗的宗主,古坛大师。 “恭送宗主——” 静远起头,万佛宗上下所有佛修,低垂头颅,对着远空施礼。 温时卿心中感激,也沉声恭敬道:“恭送古坛大师——” 众修士闻言,纷纷效仿。 他们都清楚,这一战相对于二十三年前的那场魔战,损失已经减少了太多。 是因为裴钰研究出的抗魔术法,也是谢渊带领鬼修加入的缘故,更是因为有这些实力强绝的修士挡在最前面。 他们没人不心存感激。 …… 有古坛大师破了法天象地的反噬,谢渊和萧恒的魂体也随之归位。 只是两人的伤势太重,想动都困难。 萧恒还躺在地上,第一时间去握裂天剑,灵气注入进去,出现裂纹的长剑颤了颤,裂天浑浑噩噩地醒来,窜出剑身,还没站稳,就叫骂道:“臭小子,我要鞭尸,鞭尸——” 只是声音却带了哭腔。 他跌倒在萧恒身上,去捏萧恒的脸,结果摸到的却是温热的皮肤。 并不僵硬。 “哎?” 萧恒解释:“前辈我没死。” 裂天半张着嘴,许久,哇地一声趴倒在萧恒怀里:“小兔崽子,还是你命大,真好,老子不用鞭尸,不用……”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就散去,重新融进裂天剑,再次陷入了沉睡。 萧恒吓了一跳,路成平已经杀完了大魔,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告诉萧恒:“别担心,他只是消耗过度,等我拿回器峰修理一番,你再好好养一养他,他就会醒来了。” 萧恒这才松了口气。 这边谢渊还搂着温时卿的脖子,腻腻歪歪地撒娇。 “师尊,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待会儿你抱着我回去好不好?” “好。”温时卿心疼他,自然答得干脆。 谢渊又说:“那你叫我一声娘子好不好?” “……回去叫。”温时卿脸有点热,但还是答应了。 谢渊继续得寸进尺:“那我想……要你多几次,好不好?” “……”温时卿脸更热了,却依旧没拒绝:“等你身体好了,可以。” 谢渊惊呆了,一双凤眼亮晶晶的,他挨着温时卿的耳朵笑:“师尊,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你这样…就让我觉得,好像我现在提出要你与我结为道侣,你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我。” 他以为温时卿会斥他胡闹,然后揭过这个话题。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温时卿只是失神了一会儿,而后似是想通了什么,转而凝视着他的双眼。 轻声却认真地回了他。 “好,我答应你。” 第141章 你有道侣吗? 修真界修士结为道侣会定下道侣契。 双方需要一同在天道山接受天道的祝福,并在姻缘碑上篆刻两人的名字。 这是公然昭告天下,他们的关系。 是一种道德上的束缚,也是对彼此忠贞的枷锁。 谢渊知道温时卿很看重这些规矩。 他说答应结为道侣,就是真的… 放弃了未来所有可能出现在面前的诱惑。 师尊愿意只要他一个人。 在姻缘碑上将要与师尊并列的名字。 不是萧恒,也不是那些所谓的女修。 是他。 是谢渊。 血液在沸腾,背脊酥麻,从胸口处蔓延开的酸涩热意让谢渊的身体迅速升温,一时间竟让他的脸红程度赶超了温时卿。 他喉结轻滚,开口的声音都是沙哑的,谨慎地再次询问:“师尊,你真的愿意与我结为道侣吗?” “愿意。” 温时卿依旧没有犹豫。 在决定和谢渊在一起后,他就确定了自己再不会对任何人心动。 结为道侣,相当于现代的结婚。 他就算抹去谢渊的记忆,回到现代,也做好了终生不娶的准备。 那么在这个世界,他愿意和谢渊完成这一步仪式。 也是填补未来若是不能相见的空缺。 下定决心的温时卿,一低头,却见谢渊潮红着一张脸,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低低地喘。 “你怎么了?”温时卿奇怪他的状态。 谢渊勾住人的腰,把人往怀里压,低声道,“师尊别动,让我缓缓。” 身体相贴,温时卿瞬间明白了缘由。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就不能控制控制吗?” “师尊都答应要与我结为道侣了,我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第109章 “……”温时卿无奈了。 这也能怪他吗! 他只是说了句愿意啊… 谢渊抵着他,轻声调笑:“而且师尊别忘了,我是恶棍啊,恶棍的棍子要是不好用,还能叫恶棍吗?” “???!” 温时卿反应了几秒,回神,一把推开谢渊,蹭的站起身,手指指着趴在地上还在风骚朝他抛媚眼的青年,声线颤抖:“你,真是下流透了!” 谢渊撑头对他笑:“恭喜师尊终于找到新词骂我了。” “真好听。” “……” 温时卿耳根发烫,转而去跟路成平等人商议如何处理穹落秘境和剩余的魔族,只把他留给不远处的秦叶,让人照顾他,就不再管他了。 不然他怕谢渊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骚话出来。 “你又把温道君惹急了?”秦叶蹲到谢渊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懂什么?我师尊那是害羞。”谢渊不再装柔弱,坐起身来,抓过秦叶给他的丹药,倒嘴里当糖豆嚼,假装超绝不经意地说:“我跟师尊应该很快就要成亲了。” “我们要结为道侣。” “我们要在天道山接受祝福。” “我们的名字会并列刻在姻缘碑上。” 说完这些,他把空瓶子扔给秦叶:“你有道侣吗?” “我知道你没有,哎,我马上就有了。” “你没有。” “你们都没有!太可怜了,真的。” “我同情你们。” “……”秦叶抽了抽嘴角。 虽然他也喜欢看谢渊和温道君在一起,可谢渊这嘴怎么能这么欠呢? 怪不得总能把温道君气走。 此时此刻,秦叶深刻地觉得,温道君愿意跟谢渊在一起,当真是为整个修真界“除害”了。 这么想着,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药递到谢渊手上,语重心长地说:“这个你拿着吃。” 谢渊打开塞子,闻到一股薄荷的清凉香气,“这个是治什么的?” “治嘴臭。” “……” * 苍冥虽然被温时卿重伤到只剩一丝魔念,再兴不起风浪。 但剩下的魔族数量依旧可观,逃散到各处,也是一项不小的威胁。 不过经此一战,裴钰也收集到了许多魔族尸体,提出可以研究出寻魔术,如此就能将潜藏的魔族都找出来,尽数诛灭。 “现在的问题就是,穹落秘境里的魔族该怎么办?”沈思秋说道:“秘境入口已经不可控了,里面诸多小空间交杂,这次魔战里的大部分魔族就来源于秘境,如果不处理了秘境,我们就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遭受魔族的入侵。” “那就毁掉吧。”温时卿说道:“当年穹落秘境本就即将崩塌,是我强行连接了秘境,重新打开了封闭的入口,又有诸位的维护,才让秘境又残存了五年。” “如今为绝后患,彻底封锁秘境才是上策。” 众人也都见识到了魔族如瘟疫蔓延开的后果,所以没人提出异议。 温时卿站在众修士的最前方,手指抚上惊封剑的剑身,心里忽然有了一层明悟。 三把神剑的名字,分别是裂天、燃魂和惊封。 裂天斩魔身。 燃魂散魔魂。 惊封合该主封印,将一切威胁封于外界,不叫世间再受魔扰。 这是天道赐予他的力量。 想通了这一点,温时卿祭出惊封剑,却不再是杀气腾腾的剑招,而是混沌的,肃然的,牵动着天道法则,凝出了与惊封剑法每一式都截然不同的剑招。 “就是这时候!”裴钰眼前一亮,操控着以温时卿为中心的阵法,对周遭早已站过来的众修士,“把你们的力量都注入阵法!” 修士们在得知温时卿想要毁掉秘境时,就答应了要帮忙。 此时纷纷动了身。 只见如洪流一般的力量交织汇入,眨眼间便使得半空中的惊封剑越发明亮锋锐,暴涨数百倍的厚重剑影,随着温时卿挥下去的动作朝着暴露的秘境撞去—— 同时,温时卿周身气势达到了顶点,仿佛与天地相融。 借助众人的力量调动与秘境的联系,狠狠引爆! 轰—— 秘境如同遭受到重击的镜面,转瞬碎裂成数万片。 恐怖的空间之力疯狂吸入灵气云层,又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息。 直至彻底消失。 温时卿也是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却感到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当即脚下一软,向后栽倒。 正倒进赶来的谢渊怀里。 腰被人圈住,温时卿抬眼便对上青年微弯的凤眸。 “师尊别怕,下流徒弟接住你了。” 第142章 腰被缠住 “???” 温时卿已经无力吐槽谢渊的变态发言了。 后背被谢渊的胸膛贴着,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 真实,温暖。 温时卿恢复了些力气也舍不得推他,就逗他:“看你都能接住我,是不是就说明待会不用我抱你回去了?” 谢渊一听这话,立刻软下来,下巴枕着温时卿的肩膀,期期艾艾的叫唤。 “哎呦,好疼,秦师兄那个半吊子丹修给我的药都不管用,刚才为了接师尊我才跑过来的,现在接到你,就没劲儿了,自己走不了,还得要师尊抱着才能回去……” 温时卿眉眼含笑,“你变脸倒是快。” “时卿,没事吧?”路成平走上来询问。 “只是有点消耗过度。” “秘境如何了?” “应该是永久封印了。”温时卿想起方才的那一抹明悟,回道:“从今往后,穹落秘境将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此言一出,众人大喜。 悬着的心也终于松懈下来。 有的修士甚至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还有的修士红着眼圈,缅怀失去的同门。 那些被魔修强制炼尸的修士,如今失去了控制,已经化作普通的尸体,被相熟的同门收揽。 仙修和鬼修经此一战,隔阂与偏见也少了许多,彼此帮扶着清理战场。 战后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路成平等人伤的不重,便留在了赤原沙海。 让温时卿等人回宗休息。 林修和秦叶等丹修弟子拿出飞行船,负责护送受伤的修士回去。 上船的时候,很多修士都忍不住去看后面的两道身影。 只见他们眼里温和守礼的温道君,此时正打横抱着谢渊,并任由谢渊搂着他的脖子,姿态亲昵无比。 总之,不太像普通的师徒。 有爱看沈思秋书的修士,嘴角都翘的很高,兴奋地拉着同门小声谈论二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温时卿和谢渊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谢渊享受死了这种感觉,小媳妇儿一样攀着温时卿,表面上乖乖地用脸轻蹭温时卿的颈间,背地里在温时卿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地朝着一切想要上前攀谈的修士呲牙。 像极了一条宣誓主权的恶犬。 飞行船很大,虽然行驶的慢一些,却很稳很舒适,不至于让伤员的伤势加重。 温时卿抱着谢渊走进林修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刚把谢渊放到床上,还没等直起身,腰就被谢渊的两条长腿缠住了。 “师尊,上来陪我好不好?” 又撒娇。 温时卿无奈地笑了下,顺着他躺到床上,谢渊就立刻变身挂件,整个人贴上来,“师尊,我听说修士结为道侣,需要雕刻一对阴阳相合的灵玉,还要提前编织长生结,等回去,我们就一起准备好不好?” “好。” 温时卿抚上谢渊的眼睛,看了看旁边浅淡的鬼身,说道:“不过要先帮你治好身体和双眼,魇山秘境最近应该快开了,我会把所需的药材都找到,让林修炼好医治你的丹药,再准备成亲的事。” 谢渊的眼睛一直拖着,就是因为魇山秘境没有开。 这次秘境开启,温时卿不仅要拿到那些药材,还要拿到前尘镜。 为以后的离开做准备。 谢渊把玩着温时卿的头发:“那我陪你一起去。” 温时卿本想拒绝,但想到谢渊多疑的性格,要是不让他跟去,肯定要闹得天翻地覆。 只得答应下来。 两人回到问天宗,玄清整条蛇已经等在了山门口,看到谢渊和温时卿都没缺胳膊少腿,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雪跑上去蹭谢渊的腿,“太好了,大哥,你还活着,你要死了以后就没人再给我做好吃的了呜呜呜。” “……你倒是肯说实话。”谢渊气笑了。 看到旁边的玄清,眼前顿时一亮,“哎,玄清,你知道我师尊在赤原沙海对我说了什么吗?” 玄清浑身一激灵,“你闭嘴!我不听!” 第110章 说罢,他便一溜烟飞走了。 “玄清前辈这是怎么了?”萧恒被沈欢搀扶着,满脸疑惑。 谢渊回他:“没什么,他这就是太嫉妒我了。” 旁边的秦叶则是露出了过来人看破一切的表情。 回到剑峰,温时卿带谢渊进主屋,示意萧恒也过来。 “师尊,是有什么事吗?” 萧恒进屋,沈欢自觉退避。 谢渊也察觉到了温时卿有话要说,敛了玩闹的神色。 温时卿看向萧恒:“恒儿,你的母亲秦舒雨当年留给你的那块玉佩,你能否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可以。”萧恒找出玉佩,直接递给温时卿,好奇道:“师尊怎么忽然要看我母亲的玉佩?” 温时卿不答,而是转向谢渊:“阿渊,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可还在?” 谢渊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落在温时卿手上莹白的玉佩上。 质地,成色,竟然都与他母亲那块极其相似。 他拿出玉佩,递给温时卿。 温时卿两手各执一块玉佩,仔细看才发现,两块玉佩雕刻的竟都是一只凤鸟,一只头朝左,一只头朝右,贴合到一起,便是头颈相抵,宛如亲密无间的姐妹。 一只在左下角篆刻着:秦舒雨。 一只在右下角篆刻着:秦风灵。 玉佩从料子到做工,再到字体,都如出一辙。 赫然是出自同一名工匠之手。 温时卿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轻声说道:“恒儿,阿渊,在后山禁地,听到裂天说的那些话,我就在猜测你们两人之间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现在见到这两块玉佩,我想,你们的母亲应该就是亲生姐妹。” 谢渊忆起裂天之前在鬼宗,忽然问起他的母亲。 还说他和萧恒,一个像秦舒雨,一个像萧天祈。 他那时候只当是裂天眼瞎,如今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所以师尊的意思是,我和谢渊是…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兄弟?” “我们是一家人?”萧恒的眼睛逐渐点亮,看向谢渊的表情兴奋不已。 温时卿刚要点头应声,却见旁边的谢渊状态不对,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像是在拼命压抑情绪。 开口的声线颤抖,夹杂了哽咽。 “一家人?真是好讽刺的一家人…” 第143章 姐姐 温时卿意识到这件事对于萧恒算是个惊喜,但对于谢渊来说,却是勾起了他那些年不好的记忆。 “恒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温时卿将玉佩还给萧恒,“我跟阿渊单独谈谈。” 萧恒回神,也想起了谢渊少年时的那些经历。 其父谢肖强占女修,荒淫无度,整个修真界都有传闻。 如果两人的母亲真是亲生姐妹,一想到他的姨母也在被谢肖囚禁的女修之中,萧恒的心里也不免难受。 他捏紧玉佩,朝温时卿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谢渊和温时卿。 温时卿没有询问,只是伸出手,把谢渊攥紧的手指摊开,露出被掐的青紫的掌心,贴合,与他十指交握,避免他再伤害自己。 许久,谢渊才再次开口,鼻音很重,“师尊,我想起来了…” “那些小时候听到的只言片语,如今都有了解释…” “我娘她,真的…活的太痛苦了…” 孩子小的时候总会渴望母亲的爱,得不到爱,会伤心,会困惑,到最后还可能演变成怨恨。 从而忽略了母亲的难处。 谢渊对于那段晦暗的童年记忆,是模糊的,只记得秦风灵想要掐死他的狠绝,记得对方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记得怎么求都得不到爱的难过。 却忘记了那些偶尔从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母亲以前的经历。 秦风灵尚在襁褓时被一对凡人老夫妻捡到,十五岁时老夫妻去世,她想要修仙,所以加入一个小门派,但因为灵根先天有缺陷,不管怎么修炼,最高也不过达到结丹境。 但这也是她艰苦修炼几十年才得到的成就。 她喜欢变得强大的自己,喜欢御剑而行的畅快,喜欢游览世间,看尽风华。 一次仙门论道,她碰巧在中州城中,花了好大的价钱才弄到一张听取仙门高手论道的入场票。 三宗六派十二宫那么多的高手都在高台上端坐。 其中的女子各个修为高深,风姿卓绝,秦风灵的视线却独独落在了萧天祈身边的秦舒雨身上。 她听过秦舒雨的传闻,不到百年便突破到上神境的女修,还是天才炼器师,与萧天祈顾天行同为问天宗的开派祖师。 比起别的修士将修炼一途讲的云里雾绕,秦舒雨的讲解每每都精准清晰。 能帮很多修士解惑答疑。 她是秦风灵最憧憬成为的人。 但秦风灵深知两人的差距,所以根本不敢上前攀谈,只敢在远处偷偷地看。 她想,再等等,等她努力突破到化神境了,就鼓起勇气去找秦舒雨,能跟姐姐说上一句话也好,她想让秦舒雨看到她。 可魔族暴乱,魔战掀起,秦舒雨为了杀死魔尊,与萧天祈双双殒命。 秦风灵直到秦舒雨死去,都没能跟对方搭上一句话。 缅怀战死修士的那一日,秦风灵站在人群里,泣不成声。 而一同参加缅怀的谢肖也是在那一天注意到了她。 谢肖装出和善的模样,上前安慰秦风灵,还说魔族没有全部清干净,这里并不安全,提出要送秦风灵回去。 秦风灵被他所骗,与他出了城门,就被谢肖打晕带回了合欢宫。 谢肖强要她的时候,便是掐着她的脸,说:“果然,我没看错,你这张脸的确和萧天祈的女人长得有些像,离近看更像了…” “这么弄你,真有种在亵玩她的乐趣,平时总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女人,只能任我摆布,什么救人救世的仙女,到头来还不是要被我骑?” 谢肖沉醉在自己编织的龌龊幻想中,不间断地在秦风灵身上发泄肮脏的兽欲。 他将秦风灵囚禁起来,为了防止人逃跑,便废掉了秦风灵的修为和灵根。 让女人只能沦为他的禁脔。 他欣赏着秦风灵与秦舒雨相似的脸上露出不堪、痛苦、耻辱的表情。 这让他有种极大的满足感。 对于秦风灵来说却是极致的噩梦。 灵根损伤,修为被废,她彻底断了仙途,无法再御剑畅快飞驰,她的尊严,她的自由,她的梦想,全部因为这张与秦舒雨相似的脸,因为谢肖的无耻恶行毁于一旦。 她从里到外,从身体到思想,开始不受控地崩坏,尤其在被谢肖强迫着生下了谢渊后,整个人更是彻底陷入了疯狂。 谢肖一开始还在意她,几年后过了新鲜劲儿,就腻了。 把秦风灵母子囚禁在别院,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秦风灵的疯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试图修炼,可根本没有用。 聚不起灵气,御不起剑,更逃不出这高大的宫墙。 坏的时候,她会尖叫,哭泣,会虐待谢渊,掐着他的脖子,嘶吼的声音像极了笼中困兽。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折磨我?” “我明明那么喜欢她,我喜欢她,可她死了,而我因为与她相似的脸,被谢肖那个畜生囚禁,这是她带给我的苦难!这是她…,是她,都是因为她…我恨她,好恨她…” 有时,她也会蜷缩起身子,抱着单薄的被子哽咽落泪,无意识地念。 “姐姐,你要是还活着,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你要是活着,是不是就能来救我了?” “救救我,姐姐,救救我…我好痛苦…” “好痛苦…” 这样浑浑噩噩地撑到谢渊六岁,秦风灵终于在彻底的绝望中选择了自杀。 陪伴她几十年的长剑,没有灵气加持,光泽暗淡,被她死死攥在手中,又狠又重地贯穿了形销骨立的身体。 太多的血,流不完一样,浸染了冷硬的地面。 蜿蜒到谢渊的脚底,像一条条血色河流的分支。 秦风灵倒在血泊中,总是拧紧的眉头,第一次放松下来。 她在笑。 眼泪却顺着脸庞不住地滑落。 因为她发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对秦舒雨的恨竟全然散去,只剩了无尽的悲苦和委屈。 “终于…能去见你了…” 姐姐。 第144章 你就是你 谢渊年幼时从宫人嘴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便是关于秦舒雨和秦风灵的。 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将两个人的关系联系起来。 如今看到玉佩,诸多线索连结,谢渊几乎要被胸口翻涌的痛苦压垮。 “师尊,如果我娘和秦舒雨是亲姐妹,那真的太讽刺了…” 第111章 青年双眼通红,攥着温时卿的手都忍不住收紧:“我娘天生灵根受损,秦舒雨却是极品灵根,是天才;我娘辛苦修炼几十年,只到结丹境,同样的时间,秦舒雨已经成了上神境的高手,成了万人仰慕的九天玄女…” “我娘喜欢修炼,喜欢自由,她不嫉妒,不争不抢,可最后却因为和秦舒雨相似的容貌,被谢肖折磨虐待,毁掉了努力得来的一切……” “秦舒雨的一生,耀眼夺目,即使死去,也受人敬仰爱戴;而我娘,寂寂无名,努力活着,却被剥夺自由,碾碎尊严,最终孤独地死在合欢宫腐臭肮脏的宫苑里,除了我无人在意……” “和秦舒雨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苦难,我无法替她原谅秦舒雨,我也不想和萧恒成为所谓的兄弟…” “我觉得恶心。” 眼泪坠落,谢渊没有再压抑情绪,近乎歇斯底里地告诉温时卿:“师尊,我没有萧恒那么开朗善良。我恨谢肖,恨秦舒雨,恨所有带给我和我娘苦难的人,如果秦舒雨还活着,我甚至想让她把我母亲经受的痛苦都尝一遍!” “即使这一切秦舒雨并不知晓,即使她是无辜的,我也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怨恨她!” “就像我和萧恒一样…” 许是被往事刺激,谢渊终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剖开,向温时卿展示出他心里的阴暗面。 “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恨他,嫉妒他,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生来就能拥有一切?为什么你们都能毫无保留地喜欢他,包容他?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打断手脚,废掉灵根,被合欢宫的人渣侮辱?” “我这些年来,不止一次想过,要杀了他,我觉得他愚蠢,软弱,只会仗着自己被人喜欢,心安理得地站在身后被人保护…” “我恨他笑一笑,说几句话,就能轻易俘获你的心,我恨你们没有一个人用阴暗的想法揣度他,我恨你们永远都觉得他是对的。” “母亲和秦舒雨,就像我和萧恒…” “区别只在于,我碰到的不是谢肖,而是师尊。” 谢渊腰背蜷缩,颤抖地捧起温时卿的手,抵在脸前,虔诚地像是在叩拜自己的神明。 “师尊,我注定只能是恶人。” “我控制不了心底的嫉妒与怨恨…” “做不到开朗地对我和我娘经受的苦难释怀…” “所以,还请你原谅我,无法把萧恒当成我的亲人。” 温时卿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他为秦风灵的经历感到痛心与悲悯,还有深深的无力。 谢肖已死,合欢宫已毁,他甚至不能为秦风灵,为谢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小说里的设定,落在真实的人身上,就是一把极具讽刺的刀。 生在阳光下的人永远都无法彻底明白站在深渊里的人是什么感受。 秦风灵憧憬着姐姐,想要成为姐姐那样耀眼的人,结果却因和姐姐有着一样的容貌,被谢肖拽入地狱。 至死,都没能跟姐姐好好地说上一句话。 温时卿不禁想,如果当初来做任务的人不是他,而是像系统说的那样,是个狠得下心折磨谢渊的人,那么谢渊的结局,是不是就注定会像小说结尾那样,被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兄弟杀死? 终其一生,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得不到… 他的苦、他的怨、他的妒、他的恨,一切都有迹可循。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紧攥,疼的温时卿呼吸滞涩,眼眶也泛起酸涩。 他缓了缓,才轻声开口。 “我只是说出你们母亲之间的关系,至于你是否要与他成为家人,我不会强迫你,更谈不上原谅。” 温时卿捧起谢渊的脸,指腹蹭去温热的泪。 认真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谢渊,你就是你,你不需要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开朗善良,你的经历塑造了你的性格,所以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没有资格责怪你。” “你不想和萧恒成为家人,没有关系;你嫉妒怨恨他们,也没有关系;但你说你是恶人,这一点,我需要纠正。” “你每次嘴上说杀了萧恒,可从来没真正付出行动;你叛出宗门后,杀得那些人也都是先对你起了杀心;你成立鬼宗,却没有主动讨伐仙门,魔战你本可以不参加,却带着鬼修挡在了最前面,还有很多次,你甚至主动帮了萧恒…” “你对所有的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判定标准。” “你爱憎分明,杀伐果断。” “你从来…” “都不坏。” 温时卿的话太温柔,太坚定。 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心疼。 谢渊感知到他传递的情绪,心底疯狂汹涌着的,对秦舒雨和萧恒的迁怒与恨意竟也跟着慢慢平复下来。 他抽噎着问温时卿。 “为什么师尊你总说我不坏?我明明…之前那般对待过你…” “我也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 “我几次都差点杀了萧恒,还有刚才也是真的想要报复秦舒雨…” “你为什么还能这样安慰我,认可我…” 温时卿见他情绪逐渐稳定,心里松了口气。 很多痛苦的过往,疯狂的想法,讲出来反而就不会真的去做了。 谢渊的底色并不是纯粹的坏。 当年在陵城的那家客栈里,那嚣张跋扈的修士做出难为凡人的事情时,他看的出谢渊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要帮忙。 所以,就算后面谢渊做了再多偏激的事,温时卿怨过他,气过他,却永远无法真正恨他。 “因为我是你的师尊。” 他比谢渊年长,他看着谢渊长大。 为了复活不得不斥责对方的任务,让他对谢渊一直怀有心疼与愧疚,所以明知道对方是反派,他也会试图理解谢渊的行为逻辑,他期许着谢渊能和萧恒一样有着光明的未来。 而就是由于太愧疚,太在意,太关注,导致最后深陷其中,舍不开,放不下。 想至此,温时卿上前。 轻轻搂住呆愣着的谢渊。 告诉他,“也因为…” “我是你的爱人。” 第145章 还挺可爱 正午的阳光被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分割,透过窗棂,在地面洒落细碎的光斑。 室内很安静。 以至于谢渊能分明地听清温时卿所说的每一个字。 能听到温时卿揽住他时,令人安心的心跳声。 因为是师尊。 因为是爱人。 眼前的男人,在承认与他的关系后,就一直在毫无保留地对他付出无尽的包容和爱意。 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他只是谢渊。 嚣张、坏脾气、做了很多混账事的谢渊。 这样的他,也配得到温时卿的爱。 意识到这一点,心底那些残留的极端情绪,叫嚣着要将他撕裂的痛苦感受,都因为这个拥抱,缓缓褪去,直至彻底消散。 谢渊攀上温时卿的肩膀,腰背,紧紧搂着。 眼泪还在滴落,一颗心却不会那么疼了。 反而诞生出一种酸涩的,被人真实爱着的温暖感。 “师尊…”他哽咽道:“要是我娘遇到的不是谢肖就好了…要是她也能遇到一个像师尊这样好的人,就好了…” “要是…秦舒雨没有死,要是她们…能相认就好了…” “如果我娘能得到幸福,就算,就算没有我,也没有关系…” “她活的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灵魂一旦被爱,血肉便会疯狂生长。 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很难诞生出同理心。 而得到爱之后,他们也会改变,尖刺会软化,会重新拥有理智,也会尝试给出自己的爱。 谢渊说着恨秦舒雨,恨萧恒,可当冷静下来,得到了温时卿的爱之后,他也会想,是不是会有更好的结果。 他希望秦风灵得到这些家人,希望母亲和他一样也得到爱。 而不是毁掉一切。 “下一世,你娘会拥有很多、很多的爱,会有很多人去爱她…” “所以,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很好了。” 谢渊在温时卿轻柔的话语中,渐渐止住了哭声。 嗓子还有点哑。 “师尊,我不愿意搭理萧恒。” 温时卿顺着他说:“那就不搭理。” 谢渊顿了顿,皱眉道:“但他用了法天象地,我承认他不是孬种。” “他本来也不是孬种。” 谢渊又急了:“师尊,你又为他说好话!” “好好,那我不说。” 温时卿觉得谢渊这孩子是有点傲娇在身上的。 劲劲儿的,还挺可爱。 “但我还是觉得他特别蠢,我都奇怪他怎么能没心眼儿到那种地步,看起来不像是装的,所以我觉得他的脑子里是真的缺一根筋。” 第112章 “……噗。”温时卿想憋住,但没憋住,笑出了声。 然后点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对吧对吧!”谢渊说完后,又急了:“师尊你别说你当初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点!” 突然惹火烧身,温时卿赶紧解释:“我对他真不是那种感情。” “行吧。”谢渊这才勉强应下来,继续说:“总之,有师尊在身边,我心情好,只要他不惹毛我,我不会找他麻烦。” “还有,我也不可能承认他是我的表哥。” 谢渊扒着温时卿,玩他落在背后的头发,“毕竟我是他师娘,他是我表哥,这辈分不是乱了吗?” “我还是喜欢听他傻不愣登地喊我师娘。” “……你是懂占便宜的。” 温时卿被谢渊这套逻辑搞得哭笑不得。 但也能感觉到谢渊的情绪是真的得到了发泄。 这是好事。 “这不叫占便宜,这是实至名归。”谢渊说完,便抬腿把自己像个挂件盘到温时卿腰上,趴在男人耳边撒娇:“相公,娘子累了,能抱我去床上吗?我想和你睡觉觉~” “……”温时卿被他的叠词震了一下。 明明在现代的时候,他挺讨厌男人用娇软的腔调说话。 可听谢渊这么一说,他怎么就…还觉得挺可爱的? 唇角勾起,温时卿便托住谢渊的腰臀,稍一用力,就抱着人站起了身。 “夹住了,别掉。” “……!”他一句话,谢渊差点原地起飞。 只觉得他这个师尊说话真的是,永远都这么没轻没重。 以至于被温时卿放到床上的时候,谢渊的脸都是热的。 温时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觉地脱掉外衫,躺到床上,拉过被子,又扯过脸红红的谢渊,塞到自己怀里。 “睡吧。” 好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谢渊蜷缩起身体,在温时卿怀里找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贴着,脑子晕晕乎乎的,还不忘跟温时卿占便宜。 “师尊,你说回来就喊我娘子的,你还没有喊……” “……”温时卿无奈,顺着他的意思,喊了他一声“娘子。” 谢渊立刻得寸进尺:“再喊一声。” “……” 又来了。 这次温时卿不上当,压着谢渊的脑袋,哄他:“就这一声,之后的,留着成亲的时候再叫。” 一句话,把谢渊哄美了。 两人确实需要用休息来调养身体。 谢渊也的确又累又困了,可温时卿在旁边,他就不舍得闭眼睛。 有太多话想说。 想倾诉。 “师尊,我以前怨过我娘,但现在不怨了,我心疼她,我只恨自己没有用更残忍的方式去折磨谢肖,让他被妖兽吞食,都是便宜他了…” 温时卿就静静地听着他说,手指轻抚谢渊柔软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师尊,你带我走出合欢宫的那晚,住在客栈里,是我睡的第一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我还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看到你在旁边喝茶,我才确信自己逃出了合欢宫…” 温时卿想起那天自己差点被尿憋死,也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师尊,我以前觉得你永远都不会接受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出了很多荒唐的事,我不是真的想强迫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看到我…” “对不起…” 那时候的谢渊,五年的痛苦累积到一起,再意识到温时卿回来的目的,竟然还是为了萧恒。 又因为深知天罚会夺走自己的性命,就利用最后那一点时间,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他看得到温时卿当时的厌恶与不愿,如今想起来,便想道歉。 温时卿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发现想到的竟然都是谢渊委屈哭泣的表情。 当初那种恨不得杀了对方的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放在以前,他绝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谢渊这种混账无赖。 可现在,瓜已经被强行扭了过来。 不甜也得甜了。 他轻声回谢渊:“都过去了,我也给了你一剑,扯平了。” 谢渊攥着温时卿衣服的手指收紧,又缓缓放松。 嘟囔道:“其实师尊你可以强迫回来,别说是三天三夜,就算你把我钉穿在床上,我都受得住。” “……!” 温时卿被他骚的人都麻了。 他强迫谢渊?那对这小混蛋来说,还不是奖励吗? 没有任何报复意义。 他轻拍谢渊脑袋:“别说混账话了,赶紧睡觉。” “嗯。”谢渊应着,重伤的身体到底是累了,半合着眼,轻声念叨。 “师尊,你就这样,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我肯定会很听话,不再惹你生气。” “成亲后,我们可以像别的道侣那样去游历人间,我在藏书阁看过游记,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有奇观奇景,还有特色美食,我想和你都逛过来……” 他的声音低下去,模糊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 “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永远不要分开好不好?” 温时卿听得心里酸涩发疼。 没有应答,只是微微收紧了搂着谢渊的力道,直到青年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彻底睡去。 才偏过头,在谢渊的额头上小心地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在谢渊清醒时不敢讲出的承诺。 “好,我们…” “永远不分开。” 第146章 可算让我摸到了 萧恒被沈欢扶着躺到床上,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姐姐,麻烦你了。你也快去歇着吧…” “你怎么总跟我这么客气?”沈欢无奈摇头:“要不是因为那次在虚妄山我中途清醒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当我是你姐。” “!”萧恒惊了一下,而后被沈欢这直白的话躁的整张脸迅速蹿红,脑瓜顶差点冒烟。 “你,你,那次,我,我以为你不知道…” 三年前在虚妄山,沈欢中了魁媚花的毒,姿态慵懒地魅惑了萧恒,还坐到了萧恒的怀里。 那时候萧恒以为沈欢意识昏沉,不会记得这种事,只是手忙脚乱地把沈欢从头到脚地裹住,抱着她泡了寒泉解毒。 现在突然被提及,难免羞躁。 沈欢挺喜欢他这副样子,捏过萧恒的脸,笑道:“害什么羞啊,早说你喜欢我,咱们早就在一起了。” “我只是不敢说…”萧恒抿唇:“当时师尊去世,谢渊也出了事,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不敢耽误你…”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大家都觉得萧恒没心没肺,但沈欢明白,那五年对于萧恒来说,也是一段痛苦的经历。 “我乐意陪着你。”沈欢摸摸萧恒的脑袋,轻笑:“不管你是天才,还是废物,我都乐意陪着你。” “再说,你根本就不是废物,别妄自菲薄,不然我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喜欢的人却总说自己是废物,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放?” 沈欢含笑的眉眼,看的萧恒脸又开始发热。 他想起在裂天空间里看到的魂息记忆,他的父母那般彼此扶持,彼此成长,琴瑟和鸣,相伴数十年… 心中不禁悸动。 他问沈欢:“沈姐姐,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愿意我能为你哭的眼都肿了?”沈欢笑道:“不愿意我能跟你回问天宗照顾你?” “行了,赶紧的,往里躺躺,给我留个地方,我快累死了。” 萧恒向来特别听沈欢的话,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觉地给沈欢腾出了位置。 沈欢长腿一伸,扯过另一个枕头,躺上去,抓过被子,给俩人盖上。 “抱着我。” “这,这怎么行?” “抱,快点。” “……”萧恒脸红的要滴血,小心地抱住沈欢。 “嗯,暖和。”沈欢非常自然地把手放到了萧恒的腹肌上。 “可算让我摸到了,你的身材果然很好。” “……”萧恒人都热透了。 “沈姐,我,我…” “怎么?睡不着?”沈欢轻抬眼皮,欣赏着萧恒窘迫的表情,嘴角翘的好高,转移话题,“那咱们来聊聊天?” 不等萧恒询问,她就率先提起:“就说说你刚才从温道君房里出来后,为什么一脸落寞的表情?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 沈欢和萧恒从小就认识,相处十几年,萧恒有什么心事都逃不过沈欢的眼睛。 以前不戳穿萧恒喜欢她的事情,也是因为知道温道君的死,谢渊叛出师门,是压在对方心底的大石头,她不会在那种时候,再给本就头脑单纯的萧恒增添苦恼。 而如今,众人一起挺过了魔战,他们都清闲下来,她愿意在这时候,更深地走进萧恒的心里。 第113章 萧恒情绪一顿,对上沈欢鼓励的双眼,犹豫片刻,才再次开口:“是关于我们娘亲的事……” 沈欢听完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她比萧恒心细,她大概能猜到谢渊为什么会说那种话。 秦风灵与秦舒雨。 谢渊与萧恒。 一方在痛苦中挣扎,一方在爱意里生长。 秦风灵被卑劣的谢肖毁掉了一切。秦舒雨和萧天祈就算最后双双殒命,也依旧幸福快乐地相伴了几十年。 谢渊在合欢宫经历折磨,萧恒在问天宗受尽宠爱。 这样的对比,怎能不让人觉得可悲? 但幸好… 幸好谢渊遇到了心软的温道君。 只要温道君还在,对于谢渊来说,就是最大的慰藉。 “不要担心。”沈欢拍拍萧恒的肩膀:“有温道君陪着,谢渊会好起来的。” “他不是恨你,也不是恨这层血缘关系,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治愈那些曾经受过的伤。” “你能为他做的,就是像平时那样对待他,就够了。” 沈欢的话很有力量,萧恒眼睛重归清亮,嗯了一声。 下定决心似的说道:“他不仅是我的师弟,还是我的师娘,现在又成了我血脉相连的表弟。” “我肯定要对他好。” “……” 沈欢被他给谢渊叠的这一层层乱七八糟的身份逗笑了。 她想,谢渊估计就算再有怨气。 最后也会在面对萧恒的时候熄火。 毕竟,谁会吃饱了撑的,和一个眼神这么清澈的傻子计较呢? 第147章 坑他一把 大战结束,所有宗门都需要休养生息。 温时卿虽然灵气亏空,但受得伤却没有赵宏峰静远等人那么重。 一夜后,就恢复了不少。 谢渊和萧恒倒是还没醒。 两人伤筋动骨,险些殒命,想完全好起来,至少半月打底。 早晨,温时卿从主屋出来,碰到隔壁从萧恒屋子里走出来的沈欢。 两人对视一眼,互道一声早。 嘴角都不自觉翘高。 有种彼此嗑的cp都在撒糖的感觉。 玄清在旁边拿蛇尾巴捂眼睛:再这么下去,这清兰园他早晚住不下去。太虐单身蛇了! 路成平等人也已经回宗,给温时卿传信让他去议事殿。 众峰主都在。 赵宏峰已经被林修封闭了伤口,失去的左臂却回不来了。 但经此一战,他的修为却更加凝实,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路成平的头发又白了好几缕,脸上挂着对逝去弟子的惋惜。 裴钰和林修,人在议事殿,手上还在忙。 一个在写寻魔术法,一个在列药品清单。 对比起来,休息了一夜的温时卿,倒还是几人中气色最好的。 路成平见他来了,眼前一亮,等人落座,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时卿,你可愿意接受宗主之位?” “?”温时卿顿了下,显然没料到路成平叫他来是为了这件事。 “路峰主,你在宗门资历最深,你来坐宗主才最合适。” 魔族危机解除后,此方世界,他在乎的人都不会再受到大魔的威胁。 便是到了温时卿该离开的时候。 这宗主之位他自然不能接。 路成平立刻摆手,趴在桌子上揉腰:“不不不,我不行,这一次魔战都快累死我了,我平时还要炼器,太多事要干,我岁数大了,遭不住啊……” 路成平一想到当上宗主后,要组织仙门大比,组织仙门论道,还要跟各个宗门协商战后事宜,还要教导弟子,时不时地上大课,简直半点儿休息时间都没有了,他就心里发怵。 “……”温时卿看他那样子,还真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打算甩锅给其他人,“路峰主要是怕太过辛苦,其他峰主其实也足以胜任宗主之位。” 赵宏峰山一样的身躯顿时抖了下,“我,当不了。” 说完四个字,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已经全红透了,低垂着头,羞涩不已。 “我也不行!”裴钰微抬眼皮,朝着温时卿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却透着一股子阴森之感:“我要是当上宗主,你们就不担心我把问天宗全炸了?” “……” 温时卿想到裴钰干的那些事儿,沉默了。 视线转到林修。 林修与他对视两秒,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大壶酒,咕咚咕咚全炫嘴里,然后哐当一声“醉倒”在桌案上,不动了。 “……” 牛还是你牛啊。 温时卿都没力气吐槽了。 路成平适时发言:“时卿,你看,我们其实都不适合当宗主。” “你实力强,还备受弟子崇敬,剑峰又是宗门的主战力,你两个亲传弟子成就还是全宗门最高的,宗主之位非你莫属。” 温时卿第一次觉得问天宗魔幻。 别的宗门的峰主长老不都是抢着当宗主吗? 怎么到了问天宗,就反过来了呢? 对上路成平期许的表情,温时卿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路峰主,我真的当不了宗主。” “我也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路成平赶紧追问:“说出来,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你解决。” 趴在桌子上装醉的林修悄悄竖起耳朵。 裴钰也停了笔,就连赵宏峰都稍稍抬了点头。 结果就听温时卿一本正经地语出惊人。 “因为我要准备成亲了。” “?” “什么?!”林修刷的一下从桌子上弹跳起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裴钰笔尖上的墨汁都把写好的字迹弄脏了。 “跟谢小渊?你这么快就打算跟他私定终身了?”裴钰震惊无比:“不再考虑别人了?” 修士的生命很长,很多人就算互相喜欢,也不会很快走到成亲,真正结为道侣的那一步。 所以裴钰很惊奇温时卿的果断。 “没有必要考虑别人。” 温时卿回答的很自然:“我只要他。” “……我的天道姥爷啊!”林修摇头晃脑:“你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亏我以前还以为你八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结果倒成我看错你了!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说喜欢谢渊就真喜欢,说成亲就真成亲,都不带犹豫的!” “没什么好犹豫的。”温时卿回他:“人的心就那么大,能完完全全地装进一个人,足矣。” “……”林修沉默了两秒,拍着温时卿的肩膀说:“兄弟,我才发现,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铁树,你这是情圣!” 温时卿对他笑了笑。 然后一把抓住了林修的胳膊,对还处在震惊中的路成平说道:“路峰主,你看!林修他醒了,他的弟子秦叶如今已经能扛起药峰的事宜,不需要他过多操心,而林修自己脾气随和,能言善道,还不需要研究禁术,没有道侣要陪,他才是最适合成为宗主的人选。” “???”林修人都傻了。 “不是,温时卿,我把你放心里,你把我拽沟里?” “我也是为了你好。”温时卿语重心长地说道:“省的你没事就把自己喝的烂醉,逮到谁就喊谁娘子,给宗门丢人。” “???” 路成平回神,本来他就想着温时卿不答应还有林修这个闲人顶岗。 现在林修醒了,他赶紧附和道:“成亲的确是大事,要准备太多东西,如今宗门事务繁忙,时卿无法胜任宗主之位情有可原,林修的亲传秦叶也是个有本事,会做事的,足可以担任药峰峰主,那这宗主之位就让林修来坐好了!” 说罢,迅速起身:“就这么敲定了,三日后传接宗主之位!” “散会!” 话落,他第一个脚底抹油跑出大殿。 温时卿等人紧随其后,赵宏峰身躯高大,甚至因为跑的太快,震得地面都跟着轰轰作响。 短短数息后,空旷的议事殿里就只剩了林修一人。 抽着嘴角,好半天才抓狂地叫出一声。 “温时卿,你个不讲义气的混蛋!” 第148章 修士与狐妖 林修接了宗主之位,简直忙成了陀螺。 想再骂温时卿几句,都找不到机会。 温时卿乐得清闲,余下几日都待在清兰园,不仅将之前欠谢渊的令牌刻好了,把人哄得躺在床上直打滚。 还会跟养伤的谢渊商议结契大典都需要什么。 沈欢和萧恒的伤势也渐好,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谢渊和温时卿坐在凉亭里说话,萧恒和沈欢偶尔也能听见。 沈欢听到他们要成亲,笑的眼睛都没了,连连送上祝福。 还说她们岚音宗附近的天玄城,有一家铺子做喜服做的远近闻名,料子柔软细腻,花样独特漂亮,绣娘都是有修为的修士,用特殊的手法绣出的花纹,能在两位新人受到天道赐福时,生出浮光游动的奇观。 第114章 如果成婚在即,要早些前去预定才好。 温时卿立刻把这一条记在了纸上。 谢渊看着温时卿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柔软的同时,又莫名生出一种淡淡的恐慌。 他抚过温时卿面前记得满满的纸张,手指沾到了未干的墨迹,有些潮。 继续向前伸,便够到温时卿握笔的手,孩子气地戳了戳。 “师尊…” “嗯?”温时卿停了笔,“怎么了?” “我看过一个话本。”谢渊趴在桌子上,由下而上瞧着温时卿清俊的眉眼:“里面写,修士与狐妖相爱,本是不被世俗接受的关系,却被他们突破万难,最终走到一起。但就在成亲的那一日,修士忽然看破红尘,得道升仙,在狐妖的面前化作一缕青烟飞走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告别。”谢渊出神地望向温时卿的方向,轻声说道:“就那么消失了…” “只剩狐妖一个,穿着大红的喜服,在新婚夜的洞房里无助地痛哭…” 谢渊伸出手指,轻轻缠上温时卿的手指,问他:“师尊,你不会消失的,对吧?” 温时卿指尖微僵,隔了片刻,才说:“……不会。” 说谎。 谢渊心思敏感,再次察觉到了温时卿的不对劲。 心底的恐惧越发浓烈,谢渊拼命压制着,不让自己失控,夺走温时卿手里的笔,起身,朝着男人伸出双手,撒娇道:“师尊,我累了,可以抱我去睡觉吗?” 谢渊这几日,借着受伤这个理由,几乎每日都要温时卿抱着他。 粘人的不行。 温时卿愿意宠他,并不会拒绝。 起身走过去,由着谢渊攀上他的脖子,将人打横抱起来。 往屋里走。 沈欢在旁边看的两眼发光,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身边的萧恒:“你也累了吧,要不要我抱你回去休息?” “???”萧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耳朵刷的红了:“掺着我就好…不用抱。” 沈欢看到他这副羞涩的样子,莫名有种爽感。 当即抓过萧恒的胳膊挂在自己脖子上,一矮身,就把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青年给轻松地抱了起来! “姐姐!”萧恒傻了。 又不敢挣扎,怕把沈欢带倒。 “不用害羞。”沈欢倒是十分轻松,就这么抱着他步伐稳健地往屋子走:“放心,姐姐有的是力气。” “……”萧恒觉得这不太对。 但这么被沈欢抱着,又挺舒服的。 导致他最后只能红着脸把脑袋埋在女人肩头,默默认了。 玄清目睹了这旁若无人的两对,仰天长啸:“这鬼地方,早晚要气死我啊啊啊!!” 旁边的小雪和小蓝正在分食一个灵果。 小蓝鸟嘴上沾了果汁,疑惑道:“这已经是玄清大人七日来叫的第二十三次了,他这是怎么了?” 小雪把灵果掰成小块,喂给小蓝,一脸认真地告诉他:“我听大哥说,玄清大人这是嫉妒。” 玄清耳朵尖,听到这话,蛇眼瞪过来:“你俩怎么又在吃?!吃吃吃,都快肥的走不动路了还吃!” 小雪立刻抱起小蓝,撒丫子就跑。 不跑,就又要被抓着练法术了,他才不要! * 温时卿按照往常那样,把谢渊放到床上,便要起身,却没等直起身,衣襟就被扯住。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人压在了床上。 谢渊的吻落下来。 带着仿佛要确认什么的急切。 温时卿半张着唇,更方便了他的侵入,湿热的掠夺,让温时卿背脊发麻,努力回应,依旧乱了呼吸。 修长的手指插进谢渊发间,却舍不得推拒,只是轻抚,纵容。 等谢渊放开的时候,温时卿的唇已经肿了,眼尾染了点湿红,含笑询问。 “还要吗?” 他就这样全然不挣扎地躺在青年身下,不染纤尘的衣袍摊开,像铺了一层干净的雪。 眼底是纯粹的温柔和包容。 谢渊被撩拨的呼吸凝滞,心头悸动,双眼却泛起酸涩。 这样好的人,真的能被他得到吗? 他…觉得不真实。 “要…”谢渊去扯温时卿的腰带,吻上温时卿的唇,下巴,脖子,痴迷地、贪婪地触碰着身下的男人。 “不够…”汗水打湿了鬓发,谢渊撑起温时卿的腰,咬牙低喃道:“怎么都…要不够…” 温时卿按住他的手,微微皱眉:“你的身体还没好,别闹得太过。” 这段时间,两人最多只是亲吻,谢渊还总是说受伤了,要他抱着才能走,所以温时卿下意识就觉得谢渊的伤真的好的特别慢。 可现在谢渊却扯过他的手,拉高压在头顶,过分细致地舔吻他敏感的耳垂,低声问道:“师尊,我能把你这话的意思理解成,若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就可以尽情地胡闹了吗?” “?”温时卿耳朵很痒,脊背也麻,不太能清楚地分析出这句话的歪理,就顺从地点了点头。 谢渊立刻说:“那我已经好了。” “???你不是走都走不了?” 温时卿懵了一下,人已经被抱进了谢渊怀里。 “那自然是装出来骗你的。” 谢渊握住温时卿的腰,对他笑:“师尊若是不信,一试便知。” “我这就让你感受一下,你的下流弟子有多能干——” 第149章 主人训狗 温时卿根本不知道谢渊背着他吃了多少补身体的药。 表面上装的弱不拉几,无时无刻求抱抱。 实际上为了快一点养好身体,他在温时卿睡着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吸收药力,外加锻炼身体。 可以想象一下,温时卿睡觉的时候,他在床底下做俯卧撑。 几百上千的做,还越做越有劲儿,也是十分惊悚了。 之前在床底,现在在床上。 温时卿成了那个承受俯卧撑的人。 不是想哭,是生理性流泪。 谢渊怕他脱水,拿过鬼身手里的茶壶,灌进自己嘴里,喂给他,声调低哑,“师尊当初夜夜在我床边喝茶时,可有想过如今日日被我查?” “???咳咳…”温时卿因为这句话,差点被茶水呛到。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喝茶而已!” “师尊你真的…太纯情了…”谢渊吻去他唇边的水渍,“有段时间,我甚至在想,那一晚在合欢宫,说让我伺候的人其实不是你,而是别的什么人…” 温时卿心里一紧。 那确实不是他。 就算是系统任务,他也做不出那种事。 “细想起来,第一次在密室时见到你也是,你说着喜欢萧恒,可纾解时,却故意把眼睛遮上,就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谢渊的话让温时卿身体微僵,青年漂亮的脸压下来,语气带着问询:“所以我就在想,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时卿的心乱了。 他没想到谢渊会敏感到这种地步。 但他也不能告诉谢渊,自己有一个必须要回去的世界。 他怕谢渊知道了,会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 “你在紧张…”谢渊闷哼一声,抵着温时卿,声线沙哑:“是被我猜中了吗?” “不要乱想。”温时卿别过脸,手指陷进被褥,攥紧,红着脸轻声催促:“做…你该做的事。” 谢渊察觉到他的逃避。 隐约验证了心底的猜想。 沉下腰,谢渊低笑,神色却蒙上一层晦暗。 “遵命。” * 谢渊这个命遵的温时卿没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也没看到第二天的月亮。 鬼身进来添了好几次茶,等茶水够了之后,也爬上了床… 等温时卿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 谢渊已经没了那混账样子,团成一团,缩在他怀里。 他一动,青年就醒了,凑上来讨好地亲他的下巴。 “师尊,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腰?” “……”好一个超绝变脸。 把温时卿拿捏的死死的。 “不需要。”温时卿怕他揉着揉着,又动手动脚。 “既然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温时卿敛眸,提出建议:“我们就去魇山秘境吧。” 算起来,开启就在这几天了。 他不能错过前尘镜。 谢渊敏锐地察觉到温时卿不止一次提到魇山秘境了。 那秘境里应该不止有能够医治他的药材,还有什么师尊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会不会与师尊隐瞒他的事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谢渊勾住温时卿的手指轻轻把玩,“师尊身体若没有不适,我们今日就去魇山秘境。” 事实证明,温时卿的身体还是有点事儿的。 被谢渊伺候着,歇了半日,才启程。 第115章 玄清听到他们要去魇山秘境,顿时明白了温时卿的意图,别过蛇头,什么也没说。 临别时,沈欢在旁边挥手,萧恒站在她身边,又看看并肩而立的温时卿和谢渊,一脸诚恳地说道:“师尊,师娘,我等你们回家。” 谢渊脚步顿了下。 自那日后,他几乎没怎么跟萧恒交流过,但不意味着他看不见萧恒那种炽热又渴求的眼神。 傻的好笑。 他转头看了萧恒一眼,回道:“别忘了给灵果树浇水。” 而后就跟上温时卿,头都不回地走了。 萧恒在后面愣了片刻,兴奋地对沈欢说:“姐姐,他终于跟我说话了!” 沈欢好笑地摸摸他的头发,心道果然没人能顶得住萧恒的真诚攻击。 * 魇山秘境距离沈欢提到的天玄城不远,温时卿先带着谢渊去找到了那家名为“云裳阁”的铺子。 铺子立在天玄城最繁华的地段,长街之上,车马往来,人声喧沸。 云裳阁朱红的门楣悬着烫金牌匾,窗棂上挂着各色绫罗绸缎,水绿、月白、石青、胭脂红,随风轻拂,晃的人眼目明亮,店门口立着伙计,高声招呼往来行人,不少闺阁女子、夫人娘子驻足挑选,指尖抚过细腻的锦缎,低声说笑。 温时卿和谢渊的形象太过惹眼,一出现在铺子门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修士们遏制住了魔族扩散的趋势,并没有让战乱波及至此。 但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对魔战都有耳闻,心底存着感激,以至于看到谢渊那一身独属于问天宗的淡青色亲传弟子服,态度都跟着恭敬几分。 就算惊艳于二人的容貌,也不敢过多观察,只敢悄悄私语,时不时瞥一眼二人,还红了脸。 谢渊皱眉,发现有人看温时卿,就恶狠狠地扫过去。 周身散发出的阴森杀意,直接淡化了众人对他那张漂亮脸蛋的兴致,再不敢偷偷窥探。 “别吓着人。”温时卿扯了下他的袖子。 谢渊秒变乖狗狗,辩解:“是他们先看我的,我只是看回去,没要吓他们。” “……”就谢渊这下神境的修为,漏出一点点,就能要了人的命,刚才那样瞪回去,人不吓到才怪了。 温时卿懒得戳穿他。 只牵起他的手,走向铺子。 “那就别看他们了,看我。” 谢渊心跳登时漏跳一拍,什么吃醋嫉妒的情绪全没了,背后开出一朵朵小花,美的不行。 直到他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铺子里,外面被谢渊的杀意锁定的人,才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有种在阎王爷手里捡回一命的错觉。 云裳阁的老板听闻来人与问天宗有关,不敢怠慢,亲自把温时卿和谢渊请进了雅室。 奉上了最好的云锦茶。 谢渊喝下第一口,就啧了一声:“不如我的。” 而后当着老板的面,从储物戒里拿出他那一身行头,亲自给温时卿沏了对方最爱喝的陇山云雾茶。 邀功似的推到温时卿面前:“师尊,喝这个。” “……”老板还是第一次看到出门在外自带全套茶具的。 满脸震惊。 温时卿忍住抽动的嘴角,不好意思地对老板笑了笑:“我的徒弟性格如此,还请老板见谅。” 说完,他拿起老板的茶,喝了一口,礼貌回应:“好茶。” 接着,还要端起谢渊推过来的茶,轻抿后,回复谢渊:“更好喝。” 谢渊立刻笑靥如花。 老板:“……” 这俩人真的是师徒吗? 为什么他会有种主人训狗的感觉? 第150章 别乱说话 听到两人要做喜服,老板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视线再次扫过温时卿做工考究的月白锦袍,和谢渊的一身淡青亲传弟子服。 两人以师徒相称,一位温润如玉,一位乖戾嚣张。 这不就是沈道君以原型书写的温道君和他的徒弟谢渊吗?! 他撞上真人了?! 他们要定喜服?? 所以,书里都是真的? 这对师徒真的突破万难走到一起,还要成亲了?! 对上老板忽然亮的像两个大灯泡的眼睛,温时卿略有些不自在:“怎么了?难道老板你这里做不了我二人的喜服?” “做得了!当然做得了!”老板情绪激动道:“能接两位仙长这一单,是我们的荣幸!” 说完,他就热情地带着温时卿和谢渊去参观他们的绣房,一边给他们介绍,一边让旁边的伙计记录二人的需求。 最后让裁缝来给两人量尺寸。 谢渊直接接过尺子,“我来。” 裁缝被他眼底的占有欲冲的一顿,把尺子丢给他,就麻利地站在一边指挥,再不敢多靠近温时卿一步。 谢渊用尺子圈住温时卿的腰,与他面对面,小声说:“师尊,其实你的尺寸不用量,我也知道。” 温时卿听他这话,就想起这小混蛋用两只手抓着他腰时的猖狂样子。 呼吸顿了下,“别乱说话。” “什么叫乱说话?这叫调情。”谢渊展开量尺,在温时卿肩膀铺开,挨着男人的耳朵笑:“我的尺寸,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尤其是谢小渊的尺寸,你最清楚。” “……”温时卿真受够他了。 等谢渊量完尺寸,就赶紧把人推开,一张脸也红了个彻底。 还要顾及周围人,不能表现出来,只瞪了谢渊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谢渊被他这一眼看的骨头都软了,满脸的春意荡漾。 又在温时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恢复成了一脸冷漠。 把量尺丢给裁缝,“好好做,报酬少不了你的。” 裁缝对上他暗含威胁的神色,嘶了一声。 他就没见过变脸这么快的人! * 谢渊从成衣店出来的时候,温时卿正在门口的一个糖人摊前驻足。 和一群孩子一起,兴致勃勃地看着摊主用勺子舀着糖稀在油纸上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有人物、动物也有花卉。 温时卿上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有这种糖人摊。 他爱吃糖,老爷爷手艺也好,所以每次路过他都会去买一个。 后来上了初中,换了学校,就很少去买了,再后来,温时野上小学,他去接弟弟放学,再找那个糖人摊,已经找不到了。 有人说老爷爷去世了,也有人说是老爷爷的孩子来接他去别的城市生活了。 温时卿更愿意相信后一种情况。 “师尊,你喜欢这种糖人?”谢渊走上来,与他一起看。 温时卿下意识回答:“嗯,小的时候放学总会在学校门口买一个。” 说完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赶紧补充道:“是,小时候修炼结束会买着吃…” 谢渊却没有放过他这句话里的疏漏。 学校? 如此陌生的词汇,他从未听说过。 谢渊没有追问,却将这个词记在了心里,对温时卿说。 “原来是这样啊。” “那师尊想要哪种样式的?我们买两个好不好?” 温时卿见他没怀疑,松了口气。 跟谢渊一人要了一个小猫形状的黄糖。 他的那一只尤其的胖,很像小雪,谢渊的那一只就有点像温时卿在现代养的那只小猫,匀称的身形,猫眼被老爷爷勾勒的俏皮傲娇,很有谢渊的风韵。 温时卿含着自己的糖,问谢渊:“你喜欢这种糖吗?我觉得很好吃。” 他吃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眯起眼睛,比平时的稳重形象多出一点呆萌。 所以谢渊特别喜欢给他做东西,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吃掉。 并在心里幻想着自己成为他手上的食物,被他亲吻,被他啃咬。 融进他的身体里,变成温时卿血肉的一部分。 当然,这种可怕的想法,谢渊从未说过,他怕吓到师尊。 牙齿咬合糖果,咔嚓一声,猫头便少了一半。 谢渊不看糖,只盯着温时卿,舔掉唇角的糖渣,回他:“好吃,和师尊一样…好吃。” “……”温时卿瞅着那半颗猫头,莫名感到脑袋发凉。 “你喜欢就好。”他叼着糖往城外走,“走吧,快的话,我们今日就能赶到魇山。” “好。”谢渊追上他,却是仗着比温时卿高了一些的体型,手臂一伸,就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捏诀,一道隐匿诀就落在两人身上。 不再叫旁人窥探到温时卿分毫。 * 两人入夜到的魇山秘境。 这秘境四年开启一次,因为幻境太多,导致很多修士进去,不仅出不来,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久而久之,探寻的人就少了。 正值秋季,魇山漆黑又多雾,能见度低,但这对修士造不成什么影响。 第116章 温时卿捏诀,眼前便出现了发光的灵气团,踩着落叶寻找秘境入口,衣袖却被拉住了。 “师尊,这里好黑,我好怕~,你能牵着我的手吗?”谢渊矫揉造作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把温时卿逗得笑出了声。 “你以前不是不问直接牵吗?怎么突然客气了?” “这不是客气,是调情~”谢渊把手伸过去,温时卿便顺势握住他的手,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谢渊顿时笑的眉眼弯弯。 “越调,你才能越喜欢我。” 温时卿瞧向他,心头微动。 手上用力,就把谢渊扯到了面前,轻吻落在青年勾起的唇角。 回他: “不调也喜欢。” 第151章 别…让人看见 温时卿松开谢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忍不住做了撩拨小变态的事。 但刚才他就是想亲谢渊。 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 回过神,已经亲上去了。 “继续找入口吧。”温时卿转开话题,拉着谢渊的手往前走,结果没拽动。 反被扯过去,被谢渊扣住后颈,压在旁边的树干上,亲了又亲。 “这是…野外…” 温时卿艰难发声。 “师尊亲我的时候,也没计较这是野外…” “……”温时卿手指插入他的发间,闷哼,“够了,别,让人看见…” “有我的结界,没人能看见。” “谢渊!” “在呢。”谢渊餍足地抬眸,亲亲温时卿的唇,把人的衣服拢好。 他知道温时卿脸皮薄,可不会真在这里做什么,纯粹就是坏心眼作祟,逗人玩儿呢。 温时卿挨着他的肩膀,平复情绪,谢渊把人抵在树前,也不动,就轻声说:“师尊,我来之前查过魇山秘境,藏书里记载,此间秘境里存在着两种神物,一物名为预知镜,一物名为前尘镜。” “秘境里之所以到处都是幻象,与这两种神物脱不开关系。” 他挨着温时卿的耳边,询问:“这么好的东西,我们既然来了,若是能碰到,就一并带走好不好?” “兴许以后会用得上。” 听他忽然提到前尘镜,温时卿身形微僵,又很快放松下来,尽量平静道:“好,若是有机会碰到,就尽量拿到手。” “若是能得到预知镜。”谢渊向后错开身形,抬手帮温时卿整理微乱的发丝,手指流连地触碰男人的脸颊,“我定要看看,师尊能不能永远陪在我身边…” “若是能得到前尘镜,我也想知道师尊在没遇到我之前都过得怎样的生活。”他弯起凤眼,凑近温时卿的脸,“我想了解师尊,深一些,更深一些…” 深到能彻底看清温时卿所有的隐瞒,深到能完全把师尊困在身边,再也… 无法逃离。 温时卿心脏狂跳,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急忙说道:“我没遇到你之前,一直都在修炼,没什么好看的。” “再说预知镜与前尘镜,能不能碰到全看运气,我们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药材,医治你的身体,别的不强求。” “也对。”谢渊敛眸,松开温时卿,改握住男人的手,拉着人往秘境走:“我们先找药材。” 他的态度自然极了。 温时卿心绪放松,跟上去,殊不知谢渊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收敛了笑意。 眉宇间尽是恐慌下诞生的阴翳猜忌。 * 两人没花太长时间,就找到了秘境入口。 一脚踏入秘境,几乎同时,温时卿听到了脑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空间扭曲了一下。 温时卿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跟谢渊竟然因为空间传送被分开了。 入眼的是一片湿气很重的沼泽地,他拧眉,聚起化剑,斩断旁边打算偷袭的毒蛇,就听到00在他脑海里哇哇地叫:【天呐,宿主!我不在的时候,你做了什么?这个世界的运转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状态!】 [没做什么。]温时卿简单说了下最近的情况。 结果00叫的更大声了:【我靠,宿主,你竟然帮男主拿到了裂天剑,还调动整个大陆的修士,干掉了隐藏的魔尊,甚至封印了秘境,彻底消除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不稳定因素,这还叫没什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见过的最牛宿主!】 [你前段时间还说我做事欠考虑,现在变脸倒是快。] 他问系统:[之前我让你问能不能带走谢渊,你去了这么久,可是找到了什么办法?] 【……】一提起这个,系统就熄了火。 【宿主,我之所以回去那么久,是因为接受了管理局的审判。】 【反对派认为这个世界的剧情没有按照小说发展,就该判处任务失败,剥夺你复活的机会;理解派认为每个世界都有天道法则,如果角色的发展,没有让天道法则彻底崩溃,那么就不需要矫正,也不能取回你的复活奖励。】 【万幸最后理解派胜出,我才被放出来,但同时主系统也下了命令,让我尽快把你送回去,不要你再继续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 00语气有些咬牙切齿:【真应该让那帮老顽固看看,现在这个世界有多稳定,他们那套必须按照任务走的规则,在宿主你眼里都是狗屁!】 温时卿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问道:[所以你去了那么久,就是被那帮人监禁了,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不仅我要尽快赶回去,还不能带走谢渊?!] 【嗯……】00不忍地回道:【对不起,宿主,谢渊真的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回去。】 [……]温时卿沉默。 翻涌的情绪将胸膛填满,许久,才咬牙道:“凭什么,凭什么带不走他…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带走他…” 纵然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可当真正被证实后,那种仅有的希望彻底落空的感觉仍是让温时卿有种深深的无力和痛苦。 00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叹一口气,劝道:【宿主,其实你与谢渊的情况并不在少数。我听说有一部分宿主也与任务对象相爱了,但结果都注定了要舍掉其中一方世界。】 【那些在自己的世界了无牵挂的人,就会选择留在任务对象的世界,与其相伴一生;自己世界有牵挂的,便会舍弃这段感情,回到现实。】 【有些宿主受不了离别的痛苦,就会让我们这些系统帮助他们消去这个世界的记忆。】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所以,宿主你如果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帮你清除掉关于谢渊的,关于这里的所有经历,你在现实中睁开眼睛,就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一觉,然后恢复正常生活。】 【全部忘掉后,就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可以安心地陪伴你的家人…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不要…” 温时卿打断他的话,近乎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我绝不能忘了他。” 第152章 巨大的骗局 他为了保住谢渊的性命,可以选择让谢渊忘了他,却无法接受忘记谢渊。 他的一辈子都活的过于循规蹈矩,唯有在这个世界,和谢渊在一起,是他突破常规后的坚定选择。 就像他对林修说的,他的心很小,就只能满满当当地装下一个谢渊。 他不想回到现代后,和除了谢渊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温时卿的坚持,让00心惊。 他想起当初温时卿斩碎阴阳冕时的决绝,心知温时卿这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小反派。 谁都劝不了。 【好,那我不清除你的记忆。】他问温时卿:【不过,宿主,按照那个世界的时间推算,你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多了。离开之前你有什么打算?要跟这里的人告别吗?】 系统的话,每一句都在警醒着温时卿看清现实,逼着他不得不安排好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段时间。 [如果我离开,这具身体会怎样?] 【你有两种选择…】系统顿了下,说道:【第一种,身体和灵魂一起消失;第二种,灵魂离开,留下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身体。】 温时卿想起谢渊当初失去他后,抱着他的那具尸体疯狂的模样,闭了闭眼,说:[我选择第一种。] [我会在离开前,处理好一切。] 他会和所有人告别,然后消除谢渊关于他的记忆,让问天宗和鬼宗的大家,一起隐瞒谢渊,引导谢渊走上新的人生。 所以绝不能留下身体。 不然一旦被谢渊找到,打击只会更大。 00听了他的打算,迟疑了片刻,说道:【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这次管理局的审判下来,温时卿离开之后,和这个世界的关系将会被彻底斩断,两人不会再有机会相见,温时卿能够忍受,但谢渊那个疯批却不一定能忍受的了,如今温时卿能有办法消除谢渊的记忆,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这些系统,不能直接干涉小世界的一切。 第117章 不然也不会需要任务者来扮演关键角色。 当初温时卿的前任扮演者深度恐同,对谢渊的经历和行为感到恶心,所以选择了罢工。 还说已经享受了几十年的畅快修仙生活,死不死的没什么关系。 管理局无奈,才让他找到了现在这个对现世有牵挂的宿主重新进行任务,当时被迫调整了整个世界关于温时卿这个角色的记忆,更换成现在的身形容貌,已经严重触犯了天道法则。 所以之后温时卿钻系统空子,谢渊发疯要杀男主,他们都无法再换人。 不是不想换,是承担不了换人的后果。 “最好的办法…”温时卿喃喃念出这几个字,苦涩道:“我这是亲手为他编造了一个巨大的骗局。” “只希望,他永远…不要看穿才好。” 看不穿,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你是…温道君?”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温时卿转身去看,发现来人一身灰色僧袍,面目英俊憨直,正是小和尚无念。 “无念。”温时卿收敛情绪,只是眼尾的湿红还是暴露了他方才的难过。 看的无念心神一凛。 “温道君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没有。”温时卿转移话题:“你为何在此?也是来寻药的吗?” “嗯,治疗我师尊的药草还差一些,就在魇山秘境,我就来了。” 无念没有追问,只说:“刚才看到温道君还以为是幻象,幸好是真人,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温时卿想起静远大师缺失的胳膊,说道:“你要找什么,我陪你一起找吧。” “多谢温道君。”无念心头一喜,上前与温时卿并行。 两人按照单子上所画的药材图鉴寻找到对应的草药,所遇到的寻常幻象,对于温时卿这个级别的修士来说,并不算难破。 只是在幻象第二十次凝聚成谢渊的模样时,温时卿还是走了神。 是无念飞射出佛珠,击碎了那幻象。 转回头,他到底是没忍住,轻声询问:“温道君,你和谢渊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方才询问温时卿,谢渊是不是也来了。 温时卿点了头,却全程没有提过一句要去找谢渊,反而选择和他同路,甚至经常性走神。 无念没萧恒那么神经大条,当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我们…没什么事。” 温时卿语气里的停顿,更加验证了无念的猜想。 他想起之前为两人窥探到“两相分离”的天机,犹豫几秒,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温道君,有些事,有些话,你不讲出来,是没有人会明白的。” “隐瞒,从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甚至…会伤人更深。” “谢渊他虽然脾气有些古怪,却并非完全不明事理之人,你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与他商议商议,也许就能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 无念下意识地认为阻拦温时卿和谢渊的,只是两人的脾气性格。 所以才如此相劝。 说完后,却见温时卿低垂了眸子,眼尾处的晶莹,令人心惊。 “我不能说,也不敢说。” “只能选择对他…欺骗到底。”温时卿收了剑,抬手遮掩,声线沙哑:“我知你看事透彻,还希望你别把我今日的失态告诉他。” 无念愣在原地,许久,叹了口气:“好,我不会告诉他。” * “这又是把我关进了什么鬼地方?” 与温时卿不同的是,谢渊刚入秘境,就掉进了一汪碧绿色的深潭中。 他拧眉,往上游,摸到潭水表面,却不是水的质感,而是坚硬的,光滑的镜面质感。 燃魂剑被路成平拿去修了,他便随便拿出一把灵剑,当即一招惊封剑第十式轰上去。 镜面瞬间破碎,他爬出水面,捏诀烘干身上的衣物,摸到乱糟糟的发顶,却发现头上的簪子不见了。 那簪子可是师尊在天玄城给他新买的。 还是师尊亲手给他戴上的! 谢渊凤眼眯起,露出一副恨不得把整池潭水烧干的扭曲表情。 “混蛋玩意儿。” 他骂出一句,也不顾潭水冰凉,再次跳进水中,却不想,在他进入潭水的一瞬间。 镜面在他背后再次凝聚。 碧绿色的波光渗透、蔓延,不等谢渊找到簪子,便将他团团包裹。 夺走了他的意识。 谢渊再睁开眼时,听到了仙鹤瑞鸣,放眼望去,千峰万壑只露出尖顶,似海中仙屿。 风过处,云浪卷动,折射霞光,美不胜收。 直插云霄的白玉姻缘碑立于旁侧,周遭簇拥着受邀前来的众修士。 有仙修也有鬼修,皆满面笑容,献上祝福。 谢渊神色怔松,手上牵着的红色绸带忽然动了动。 他顺着绸带看过去,只见温时卿一身绛红仙袍,金线绣就得九转凤凰纹随步履流光溢彩,广袖如云,曳地三尺。 玉冠束起如瀑的墨发,清俊的眉眼望向他时,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男人手握着另一端的绸带,扯动时中间的绣球便会微微颤动,就像谢渊此刻控制不住的心跳。 “阿渊,你在走神。” 谢渊听到温时卿笑着对他问。 “眼看着我们马上就要结道侣契了。” “难道你反悔了?” 第153章 镜花水月 这是幻境。 谢渊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来魇山秘境前,他就猜到了,幻境想要攻击他的弱点,只会从师尊下手。 在他疏于防备之时攻击他或者编织梦境让他永远不愿醒来。 若放在五年前,谢渊可能会中招,但现在他清楚那个爱他的师尊就在外面等着他,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假象。 “我才不要和区区幻象结为道侣。” 谢渊松手,绣球落地。 他聚气化剑,却到底是舍不得朝着眼前的“温时卿”挥去,而是划向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染红了锦袍,滴落在天道山青灰色的石岩上,谢渊捏诀,抹向双眼。 一念清明,虚妄自破。 轰—— 眼前的幻象化作碎片,消散。 谢渊以为幻象散去,他就能回到潭水中,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个四面都被镜子包裹的空间内。 大大小小数百个或圆或方的镜面中,每一个都倒映着他方才看到的大婚场面。 只是方才的他是镜中人,如今的他却成了旁观者。 而因为他的离开,镜子里温时卿的旁边重新凝聚了一个与他相同样貌的谢渊。 两人各执红绸的一端,一起接受天道的祝福。 难道是第二重幻境? 谢渊手指狠狠碾上渗血的伤口。 疼痛感不是假的。 这不是幻象。 是眼前的镜子映照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 “这是预知镜。”谢渊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心头狂跳。 藏书里说过预知镜能窥探天机,映照出的事情,大部分都会发生。 那如今他看到了他和师尊在天道山成亲,就意味着这场结契大典绝不会出错! “早知道刚才就不出来了。”谢渊给伤口上药,扯了干净的纱布,咬着一端,把手臂包上。 视线扫过旁边充当他眼睛的鬼身,“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鬼身与他对视:“我不是也受你控制吗?” 谢渊笑了一声,结束了询问鬼身的抽疯行为。 他只是太高兴能碰到预知镜了。 视线落在镜面上,又开始自言自语。 “这两套喜服做的真不错啊,那老板也有几分本事。” “师尊也太好看了,笑的我要醉了…” “我们还在姻缘碑上互刻名字了,我不会手抖吧?还好还好,没抖…” “哎?我们的婚房竟然是鬼宗的清兰园?师尊这么宠我吗?” “这帮人闹洞房怎么这么没轻没重,赶紧走赶紧走,别打扰我和师尊的洞房花烛夜!” “啊啊啊,我们还喝交杯酒了,师尊的脸也红了,眼睛也好红……” “为什么要哭?”谢渊兴奋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他错愕地看着镜像中的温时卿在酒后落了泪。 镜像中的自己也很疑惑,想要询问温时卿,却没想到身形一软,倒在床榻上。 以他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因为酒而醉倒。 一定是师尊做了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听到了温时卿的道歉。 男人睁着被泪打湿的眸子,哽咽地对他说对不起。 然后吻上了他的额头。 镜中的谢渊昏睡过去,一身喜服也被温时卿换下。 而温时卿的手里多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背面赤红,镜面光洁,散发的光亮照在昏睡的谢渊脸上,倒映出谢渊过去数年的人生经历,一幕一幕,只要有温时卿出现的画面,男人就会抬手,将里面的身影抹去。 第118章 眼泪滴在镜面上,温时卿几次被迫停下,擦干净镜面,又继续做着相同的事。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彻底从谢渊的记忆里完全消除。 决绝又残忍。 谢渊沉默地看着,手指无意识攥紧,伤口因为过于用力,崩开,晕染了纱布。 他也恍然不觉。 镜像中的温时卿做完这些后,起身,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他抬手,满室的艳红绸挂便尽数消失。 桌上的合苞酒,点心瓜果,也被收起。 再不见半点大婚该有的喜色。 “你到底要做什么…” 心里的恐慌不断积蓄,谢渊哑声询问着镜中人。 “为什么要让我昏睡?” “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你要…抛弃我了吗?” 这段时间温时卿对他太好,好到谢渊几乎要忘记了自己从来都不是温时卿的第一选择。 忘记了他和师尊这段关系开始时,对方一直都在想着逃离。 “答应成亲难道只是在哄我吗?” 谢渊的声线发颤,明知道镜中人只是预知镜给出的幻象,却仍控制不住地大声问道:“难道你说的爱我,都只是为了更好地甩掉我吗?!” 镜中人没有给出解释,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走出门外。 外面等了很多人。 林修、路成平、裴钰等问天宗峰主都来了,沈思秋、沈欢也在,当初与他们一起参与魔战的众修士很多都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他们的脸上已经没了在天道山时的喜悦,只余不舍与苦涩。 就仿佛这场结契大典所有的欢喜与祝福,都只是众人合起伙来演给他看的一场荒诞的戏剧。 “你们为什么都是这种表情?你们知道什么?” 谢渊内心的不安与恐慌达到了顶点,逼红了双眼。 镜子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他听到温时卿对众人说:“再见了,各位。” “今后,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好谢渊。” “什么叫照顾好我?你呢?你要去哪里?” 谢渊上前一步,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声。 随着声音落下,他看到了让他恐惧至极的一幕。 温时卿的身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明明是真实的人,不是灵魂体,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任何一种术法能让活生生的人原地消失,可它就这样发生在了温时卿的身上。 “师尊!”谢渊慌张地扑向镜子,想抓住温时卿的手,却只摸到了一池冰冷的水。 “师尊不要走!” 谢渊颤声叫喊,口鼻灌入大量潭水,散乱的发在水中如长蛇浮动,他挣扎着去够那些破碎的镜面,甚至忘记了自己满身的修为,极端惧怕的情绪下,灵气都用不出,只知道拼命地把那些有着温时卿身影的镜像抓在手里。 却不知镜花水月,终究成空。 第154章 他会抛弃你 全部镜像化作光点,从谢渊的手中流出。 碧色的潭水下降,直至完全渗入青灰色的岩底。 “咳咳…”谢渊跪在泥泞与山岩间,长发紧贴苍白的脸,冰冷的潭水顺着发梢坠落。 更将他衬得狼狈不堪。 他抬起湿红的眸子,便见鬼身蹲在他的身前,脚下是一株叶片细长碧绿,根部却泛着幽蓝光晕的灵草。 养魂草。 谢渊在藏书里看到过,当预知镜消失,便会在其消失的位置出现一株养魂草。 所以,刚才他所处的深潭的确是预知镜。 他看到的一切也…都是即将会发生的未来。 “不可能…”谢渊苍白的手指抠进石头,指腹被过重的力道磨破,“一定是假的…” “没有人会凭空消失…” “师尊就算想要抛弃我,也不会用这种办法…”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鬼身的声音传入耳中,谢渊浑身僵硬。 鬼身是他的双眼,拥有着他的思想,受他掌控,却也能最直白地反映出他的欲望和恐惧。 他摘下养魂草,递到谢渊面前:“养魂草是真的,预知镜也是真的。” “你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师尊他会迁就你,包容你,甚至可以说出爱你这种话。” “却唯独不肯答应永远与你在一起。” “他的心里藏着很多你不知道的秘密。” “比起你,他有更在乎的东西,为了那些东西,他可以选择哄着你,欺骗你,对你好,努力满足你的要求,却唯独不肯永远陪着你。” “当必须要在那些东西与你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 鬼身微微停顿,再开口,便是极致的冷漠无情。 “你就只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不会。”谢渊被刺中痛处,反驳道:“师尊不会抛弃我…都是假的,镜子在骗我…” “他对我那么温柔,他舍不得我,他可以对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他承认他只爱我…” “可他可以说不要你就不要你!”鬼身提高了声调:“东来城,他选择先救萧恒;穹落秘境,他以身殉道;问天宗禁地,他又险些自爆除魔!他哪一次是为了你留下了?” “你从来都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甚至,在预知镜里,他把自己会消失的事情告诉了所有人,却唯独瞒着你!他直到彻底抛下你之前都在联合所有人对你演戏!” “他从来都不信任你!” “他从来都不在乎你的想法!” “他一直都在敷衍你,欺骗你!这也叫爱你吗?!” “闭嘴!”谢渊不堪重负地嘶吼出声,抬手狠狠刺入鬼身的眼睛,共感的疼痛传来,他自虐地抠挖出那只眼球,冷声道:“你只是我创造出的鬼身,我与师尊的事由不得你胡说!” 充当视野的眼睛被挖出,鬼身在谢渊的意念下逐渐消散。 最后却仍在说:“谢渊,我就是你。” “承认吧,你一直在恐惧。” “他不爱你,他在欺骗你,他会抛弃你。” “你怕,你用尽手段…也留不住他。” 养魂草砸在谢渊的手上,冰凉湿润,叶片上还沾着新鲜的水珠。 冻得谢渊指尖轻颤。 一直往上蔓延。 谢渊攥住颤抖的手腕,努力克制汹涌的极端情绪。 明明嘴上斥责了鬼身,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已经开始怀疑了。 念头生根,便如藤蔓抽枝,攀爬缠绕。 并牵引出了他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阴暗念头。 怎么才能阻止师尊消失? 关起来就好了。 用魂术夺走他的思想就好了。 让他除了爱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第一选择? 没关系。 当师尊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就只能选他。 “咔哒——”玉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渊循声看去,只见温时卿送他的那支桃花粉玉簪,之前应是被水流冲进了两块石头夹起的缝隙里,此时被风带来的最后一丝重力扯动,砸在了碎石上。 记忆里闪过温时卿为他簪上这支玉簪时,对他说的话。 “粉玉精琢不及你,眉眼胜却桃花红。” 那时的师尊眼里都是他,盛满了对他的欢喜,像是…爱极了他。 谢渊拾起玉簪,紧攥在手中。 锋利的尖端刺的掌心生疼,却也让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师尊,我还能…相信你吗。” * 温时卿帮无念找齐所有的药材后,才开始寻找前尘镜。 玄清说过,前尘镜生于红尘石,多存在于洞窟之中。 温时卿带着无念走过十几个山洞,遭遇了不少幻境,却都不见前尘镜的踪迹。 无念看出温时卿隐晦表露出的忧虑与焦灼。 便悄悄推演了一次。 却不想这一下,险些要了他的命。 神识突然遭到重创,险些当场溃散,体内的灵气也被掏空大半,无念直接瘫软在地上,满头都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息,努力恢复神智。 “无念!你怎么了?”温时卿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蹲到他身边,触及到他亏空的身体,眉头不由得拧紧,掌心运起灵气为他调理。 “…是刚才练习一个术法出了岔子,不碍事。” 无念这样说着,却心惊于这次过分严重的反噬。 他明白,只有在窥探到足以改变既定未来的天机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可他分明…只是想帮温道君找到前尘镜啊? 难道这个前尘镜有这么大的作用? 但既然已经窥探到了,就没有不告知的道理。 万事皆有缘法。 他既然决定了帮助温道君,那么就该顺其自然,帮人到底。 等积攒了些力气,无念便起身,指向南方位,说道:“温道君,我们可以顺着这条路再走深一些,兴许能找到前尘镜。” 第119章 温时卿担心他的身体,想说让无念休息休息再出发,无念却主动带起了路,只因他算到前尘镜漂泊不定,若耽搁下去,可能就要错过了。 两人一路向南百里,走进一处洞窟,深入几十米后,几乎同时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再往前隐约可见红光。 温时卿走在前面,无念紧跟在后。 却不知怎么的,无念神色恍惚了一瞬,眼前就没有了温时卿的影子,他心生警觉,手攥成拳,轰然砸向周遭岩壁,却被一道力量生生扼住。 紧接着,灵台一痛,再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回到了山洞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醒醒,是我。”那人攥着他的拳头,声音听着耳熟。 无念视线聚焦,发现叫住他的人。 竟是谢渊。 第155章 师尊到底是什么人 “谢道友。”无念收回拳头。 便听到谢渊对他问道:“我师尊在哪儿?” “在…洞窟里。”无念下意识指向洞口。 再回神,谢渊已经走了进去。 无念后知后觉地皱起眉。 谢渊怎么会知道他和温道君在一起? 魇山秘境不算小,想要精准找到人很难。 难道谢渊在温道君身上设下了什么禁法? 他猜的没错。 谢渊从来就没有消除过在温时卿身上留下的魂术。 只要温时卿不被空间所阻隔,他就能无时无刻感知到对方所在的位置。 这一点,温时卿一直都不知道。 “无念?”温时卿站在山洞深处,四周的青灰色岩石都变作了赤红色,脚下本该踩着的湿滑地面生长出艳红色的绣球花,香气扑鼻。 对人体却无害。 温时卿稍稍松了口气,这样至少无念不会有危险。 那小和尚心性坚定,寻常幻境也奈何不了他。 玄清说过,要摘下这里的花,才能引出前尘镜。 温时卿蹲下身,伸手折向花枝,再抬眸,眼前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五月阳光灿烂,他站在第二实验小学的门口,不远处是踮着脚张望的家长,他们呼唤着孩子的小名,电动车、自行车在路边排成长队,欢声笑语、喧闹呼喊杂糅在一起。 而他手里的绣球花,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捏着花的手指不再修长,而是变成了小孩子那种带点肉感的小手。 “时卿,你的妈妈来接你了。”肩膀突然被拍了下,温时卿抬头,看向老师温柔的笑脸。 模糊地想起,这是他的小学班主任。 “卿卿,怎么表情呆呆的?连妈妈都认不出了?”又一道女声响起,隔了十几年的时光,让温时卿怔在原地,他僵硬地把头转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女性。 面容温婉,身形窈窕,身上的工装制服还没换下,淡蓝色的衬衫沾了些尘土,却不显得脏,只让人觉得亲近。 她很喜欢笑,笑起来左边脸颊会浮现一个小酒窝,很有特点。 可这样的笑容,温时卿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这是妈妈。 他的妈妈。 “妈妈…”温时卿干涩地叫出这一声,眼泪已经从眼眶坠落。 他扭过头,扑进女人的怀抱,呜咽哭泣,像是把这十几年来的想念和委屈都融进了那一声一声的,“妈妈”里面。 “怎么了这是?”许文婷有些茫然地搂紧了怀里的儿子。 “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了?跟妈说说。” “没有……”温时卿在放肆哭泣后,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声音还是哑的。 “只是,想你…,妈妈,我好想你……” 温时卿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情绪的人。 他擅长压抑自己,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心里。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经常加班,奶奶也说不能让爸爸妈妈担心他们,要乖一些,这样大人才能安心工作,所以温时卿从小就知道要变得优秀,要做个好孩子,性格随和,也很少哭闹。 他不想给爸妈带来麻烦。 可这次,不知道是因为和谢渊待久了,被传染了,还是因为知道这只是幻境,就算哭闹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温时卿终于得以说出自己憋了好多年的话。 像个孩子一样,依偎着母亲,倾诉自己的思念。 “抱歉啊,卿卿,是妈妈之前工作太忙了,才一直让奶奶接你,让卿卿这么想妈妈,是妈妈不好。妈妈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许文婷前段时间加班,总是很晚回家,到家后温时卿已经睡了,今天也是请假才能亲自过来接人。 “嗯…”温时卿努力止住眼泪,摊开手里紧攥的小红花,递给许文婷:“妈妈,我这段时间都表现的很好,这是老师给我的小红花,给你。” “卿卿真棒~”许文婷摸摸温时卿的小脑袋,没有吝啬对孩子的夸奖,又对班主任眨了下眼睛,便拉起温时卿的小手,往外走去。 温时卿被她牵着,意识都有些恍惚。 成年人的思想在退化,就仿佛他真的融入了这个幻境,来到了十几年来最期盼回到的那段时光。 “妈妈,我想吃这个爷爷的糖人!”路过一个穿着军绿色外套的老人,温时卿扯了下许文婷的衣角。 老人也看到了温时卿,笑着打招呼:“小朋友又来了呀,这次是想要小兔子的,还是要小猫的?” 温时卿长得乖巧可爱,衣服总是穿的干净板正,又很懂礼貌,还制止过一些小孩子故意拿手摸糖人的行为,老人对他印象很好。 “要小猫的!” “好嘞~” 糖人做好,温时卿啊呜一口含进嘴里,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许文婷付了钱,拉起他往电动车那边走,温时卿的脚步轻快,甚至有点蹦蹦跶跶的样子,幸福与满足写满了整张脸。 就这样与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恍然未觉那道怔愣的身影从始至终都没有错开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师尊…”谢渊回神,有种时空都在错乱的不真实感。 第二实验小学。 捏糖人的老人。 鳞次栉比的高楼,青黑色的坚硬路面跑过一辆辆发出奇异声响的妖兽,还有走在路上衣着古怪的喧闹凡人,手握四四方方的发光物什翻看,交谈…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但那个小小的孩子,又的确有着和师尊相似的面容,谢渊能从那个孩子身上感觉到他留在师尊体内的魂息。 如果这里就是前尘镜照出的师尊过去几十年的人生。 那么…这里究竟是哪里? 他的师尊…又到底是什么人? 第156章 小猫 谢渊走入山洞里没多久,就见到了温时卿,男人斜靠着赤色晶石,手里还攥着一朵艳红色的绣球花。 香气盈满整个洞窟。 红色的藤蔓缠绕上男人的身躯,像是在读取着藏在这具身体最深处的记忆。 谢渊本来想直接扯开藤蔓,却在看到晶石上浮现的幻象时停下了手。 如果赤色晶石就是前尘镜,那么现在就是他能够彻底了解师尊的最好机会。 他要进入师尊的幻象,在弄清师尊对他所有的隐瞒后,再把师尊从幻境里救出来。 只是…当真正进入幻境后,谢渊才发现…这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师尊,你喜欢这种糖人?” “小的时候放学总会在学校门口买一个。” 谢渊想起在云裳阁外两人的对话。 再看向那所学校,视线落在那个老人身上。 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是温时卿的前尘,谢渊的出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会有人看到他,包括温时卿。 而浮现的前尘往事,时间的流速也或快或慢,更像是根据温时卿印象深刻的几个时间段,生成的画面。 谢渊恍惚地跟在许文婷母子身后,看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名为“清荷园”的小区,乘坐电梯时,谢渊跟母子俩待在一个私密的小空间里。 他能更清晰地看到温时卿脸上纯粹的笑容。 单纯的、依恋的、信任的。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师尊。 他能感觉到… 师尊很爱他的…母亲。 电梯门打开,许文婷拉着温时卿出去,到写着1302的房门口时却伸出手,捂住了温时卿的双眼。 “妈妈?” 许文婷表情温柔,另一只手轻敲房门,还自己配音:“当当当~” “小王子回家了,管家快开开门~”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拉响礼炮,五颜六色的碎片撒了温时卿一身。 “哦~我亲爱的女王殿下,王子殿下,欢迎回家~” 许文婷松开捂住温时卿双眼的手,室内挂着的各色气球,组成“宝贝,生日快乐”六个大字,餐桌上摆放着的蛋糕、礼物和香喷喷的饭菜,都让这个家充满了温馨与惊喜。 第120章 温时卿想起来了,这是他的八岁生日,爸爸妈妈特地请了假回家帮他庆祝的生日。 而在父母去世的十几年里,这样团聚的生日,再也没有过了。 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往下掉,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哎呦,乖孙,这是怎么了?”奶奶和爷爷也在,指着温成远,“是不是你刚才拉的礼炮太响,把孩子吓到了?” 奶奶抬手掐儿子:“当初我就说别买这玩意儿,你非买,非买!” “不是,不是…”温时卿揉着眼睛,吸鼻子:“是我太高兴了,不怪爸爸…” “哎呦,宝宝太乖了,赶紧进来,别哭,别哭,看奶奶给你买的大毛毛熊~” 温时卿被奶奶拉进怀里哄好后,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看看左边的爷爷奶奶,又看看右边的爸爸妈妈。 闭上双眼,对着插有点燃蜡烛的蛋糕许愿。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谢渊就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落在少年被烛光映照的面庞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停在温时卿的发顶。 做出抚摸的动作,却根本触碰不到实体。 指尖穿过发梢。 就像他一直以来,和师尊相处时体会到的感觉一样。 明明人就在身边,却怎么都抓不住。 这个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发生的每一件事,师尊都从未对他提及过。 可这时的师尊表现的又是这么幸福。 比和他待在一起的任何一刻都要… 幸福。 * 画面在跳转,谢渊就这样看着温时卿在流动的时光里长大。 他的师尊就像是完全沉浸在了前尘之中。 珍惜着与这些家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谢渊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温时卿,会陪着少年一起上下学,会靠在温时卿座位旁的窗台上,看他拧着眉做题。 会在温时卿跑步摔的头破血流时,急得原地跳脚。 也会在温时卿对其他人露出那种单纯干净的笑容时,表情吃味。 温时卿初中的时候,许文婷生下了温时野。 温时卿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个孩子与他争夺父母的宠爱而生气,反而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 总会趴在摇篮前,伸出手指,让温时野攥着,摇啊摇地哄他。 谢渊看的眼酸,甚至开始嫉妒起这个小小的生命。 温时卿哄温时野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做尽鬼脸。 后来温时卿抱着温时野,谢渊就在后面虚抱着温时卿。 温时卿牵起温时野的手,谢渊就去牵温时卿的另一只手,牵不起来,只能穿过,还要生气。 这个年纪的温时卿骨架长开,婴儿肥渐消,俊俏的面容总能吸引一些情窦初开的女生视线。 但大抵是因为他学习太好,太优秀,又太过人淡如菊,就导致就算有人喜欢他,也不会告白,反而被他盯久了还会害羞。 谢渊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只觉得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师尊,也依旧是那样不开窍。 幸好,不开窍。 温时卿捡到小猫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谢渊像往常那样,坐在温时卿的车后座。 温时卿停车,他还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都入乡随俗地忘了自己说的话,对方听不见。 他跳下车,就看到温时卿走到一个堆满垃圾的绿色大桶前。 连成串的雨水顺着少年肥大的雨衣下摆滑落,温时卿也不嫌脏地把散乱的垃圾挪开,从里面挖出了一只叫声孱弱的小猫。 谢渊走近去看。 第一眼就觉得这只猫活不了。 太瘦了。 躺在温时卿手里,也就比巴掌大一点儿。 而且像是被人用铁丝缠过,到处是挣扎留下的血痕,在倾盆大雨下,伤口被冲刷,疼的它直抽抽。 温时卿扯过自己的雨衣,给小猫挡雨,跑进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一条质地柔软的毛巾。 小心翼翼地把小猫包裹在毛巾里,动作温柔地像是生怕弄疼了小猫。 谢渊站在温时卿身边,抿着唇。 神色不明。 他觉得师尊太温柔了,对人,对事,甚至只是对这样一只被人丢弃,折磨,遍体鳞伤的小猫,都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要是他,才懒得管这种东西。 被缠上了,少不得麻烦。 如此想着,他却见身边的温时卿眸光闪烁了几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怀抱着那只小猫,怜惜地抚摸对方湿漉漉的毛发。 轻声说:“现在一看。” “你果然…” “很像阿渊。” 第157章 缠上你的机会 两人站在超市的屋檐下,24小时营业的灯牌因为雨天电流不稳。 轻轻闪烁。 像极了谢渊飘忽的心跳。 待在温时卿的前尘太久,他甚至以为师尊已经完全陷入了这场温馨的幻境当中。 这个世界和他的世界完全脱节,没有修士,没有问天宗,没有萧恒、林修等人,没有那些他以前觉得师尊会在乎的人和事,师尊也从未与这里的任何人提及那个世界。 可现在,师尊说,这只猫像他。 他是第一个被师尊提及的人。 师尊没有忘记他。 一直被忽视的、惶恐的情绪因这一句话奇迹般的收敛。 谢渊哼了一声,伸出指头戳戳那只猫:“嗯,仔细看,也没那么丑。” 他轻挑眉梢,一副得意的模样:“小东西,你就是沾我的光,师尊是因为我才救的你,不要忘记你只是一个替身,我才是正主。” 温时卿要是听到他的话能笑死。 毕竟这只小猫本就在他的记忆里,是他唯一养过的宠物。 只是如今重回前尘,看着这只遍体鳞伤的猫,就真的有种看到了少年谢渊的感觉。 真要按照先后顺序来,谢渊才应该是小猫的替身。 温时卿把小猫用毛巾包裹起来,放到自己怀里焐着,重新骑上电动车,带着小猫去了宠物医院。 诊断出重度营养不良,身上多处软骨骨折,割裂的伤口还有感染的风险。 救治费用高昂,还不一定能救活。 但温时卿还是把自己存了好几年的压岁钱都拿了出来。 谢渊在旁边看着,又开始呲牙,他已经懂了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规则。 知道那个数目的治疗费对于只是初中生的温时卿意味着什么。 “好不容易存下点钱,要不就是给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买礼物,要不就给你那麻烦弟弟买玩具,现在又全花在一只不知道能不能救活的猫身上,你怎么就不能替自己想想?” 谢渊拦不住温时卿付款,就跑去治疗室门口,指着玻璃门内被救治的小猫,恶狠狠地说:“替身小猫,你给我争点儿气,别死了!不然浪费了我师尊的钱,我饶不了你!” 不过等小猫真救回来,谢渊又不乐意。 因为温时卿天天都在抱着那只小猫! 给小猫喂奶喂药,南方没暖气,冬天他怕小猫冷,还会把小猫塞进被窝里,搂着它睡。 “你刚把我捡回去的时候,都不会搂着我睡!”谢渊跟个鬼似的趴在温时卿的床上,瞅着少年抚摸小猫的毛发,气道:“我这个正主怎么都没有替身待遇好!” 这家伙显然忘记了温时卿刚把他捡回去的时候,他为了不让温时卿亲近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恶心温时卿。 更让谢渊生气的是,这只小猫脾气还不好。 医生说它之前应该是被人虐待过,导致对人类的警惕心很高,温时卿的家人们一有什么举动,它就特别容易应激。 再去抓它的时候就会被挠伤。 一家六口没人能逃过它的猫爪。 包括温时卿。 看着温时卿冒着血丝的胳膊,谢渊恨不得抓住这只猫,狠狠地揍上一顿! “你就该听你同学的话,把它扔了,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你费了这么大心血救它,它就这么回报你,它就是欺负你太善良!” “当初我就觉得你不该救它,这种外表可怜的小东西,实际上最坏了,被它缠上,全是麻烦!” 温时卿听不到他的话,只用肥皂水把伤口清洗干净,便坐回到书桌前做题。 过了一会儿,那只已经肥了一圈的小黑猫似乎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跳上桌子,小心地趴在温时卿的手边,主动用脑袋蹭他的手,又伸出粉色的舌头讨好地舔少年的手背。 褐黄色的猫眼蒙着一层水光,像是在哭一样。 “好啊,你可真行啊!”谢渊气的不行:“刚伤害完我师尊,现在又来装柔弱舔他,这个世界的影帝来了都没你会演!” 谢渊还要再骂,却见温时卿笑了。 少年抬手,抚上小猫的脑袋,等小猫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时,便把它抱进怀里,紧紧搂着。 第121章 “你不止像阿渊,你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害怕受到伤害,所以选择先伤害别人,认识到错误后会跑来讨好我,却怎么都不改。” “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也不知道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 温时卿的话不像是对猫说的,反而像是透过小猫在与谢渊对话。 谢渊怔在原地。 不知怎么的, 眼睛开始发酸。 刚才对小猫的斥责和对温时卿没有扔掉小猫的抱怨全都消失。 只因他发现,他就是这只卑劣讨厌的小猫。 是缠上师尊的麻烦。 温时卿在这个世界获得的幸福和爱塑造了师尊的性格。 温柔,心软,处处替别人着想。 就因为如此,师尊才会在遭受了他的伤害、强迫和羞辱后,依旧选择原谅他,对他好,纵容他,甚至接受了与不择手段、性格恶劣的他结为道侣。 对这只猫也好,对他也好,师尊给出的爱,从来都是真实的。 谢渊上前,伸出胳膊,环抱住椅子上的少年,俯身,像曾经那样,把下巴枕在温时卿的肩上,轻声说。 “师尊,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些事。” “我都很庆幸能遇到你。” “让我有了一个缠上你的机会。” 温时卿的心软让卑劣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爱。 因此手段尽出,将高悬的明月占为己有。 他不后悔做的一切,却庆幸温时卿性格里的温柔,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庆幸这个世界的家人带给温时卿的温暖和关爱。 让温时卿成长为了这样好的一个人。 第158章 你别理他! 谢渊对这个世界的感受产生变化。 对温时卿家人的嫉妒心也就变淡了,甚至开始尝试着去了解这些人。 温时卿的妈妈许文婷和爸爸温成远都是工程师,在一个单位工作,经常要加班出差,最长一次出差甚至在戈壁滩上待了大半年。 但他们很爱自己的孩子,虽然总说让温时卿要做起哥哥的样子,给弟弟当榜样,实际上对兄弟两个的爱都是一碗水端平。 就算出差也会定期打视频电话回来,每次回来还会给两个孩子带各种各样的礼物。 许文婷虽然模样温婉,性格却比较跳脱,特别喜欢给家人起外号。 奶奶叫太后,爷爷是太上皇,她自己是女王大人,温时卿以前是小王子,现在荣升太子殿下,温时野则是接任了小王子这个称呼。 至于温成远,地位最低,只是管家。 但温成远很喜欢这个称呼,成天老婆长老婆短地追在女王大人身边,伺候着,确实很有管家的风范。 奶奶也很跳脱,喜欢逛街,喜欢打麻将,喜欢听八卦,许文婷回来,就抓着许文婷姐妹好,逛街购物一条龙之后,晚上还要一人一把瓜子,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 谢渊凑上去听,就能听到他们说谁谁家的狗生崽子了,谁谁家的老公出轨了,谁谁家养出了个熊孩子不好管。 说完之后还得感叹一下咱家有多好多好,没这么多糟心事儿。 谢渊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抓起一把瓜子跟她们一起唠。 话题他都想好了,就说他之前在秘境里看到了一头妖兽产仔,一胎十八宝,然后孩子生出来,把妖兽咬死,吃了个干净。 一脸跃跃欲试的谢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想的这个话题有多阴间。 而每次两个女人唠嗑,温成远和爷爷就会面对面喝茶下棋。 偶尔谈两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就是冷场。 不停地冷场。 尴尬地只能往嘴里灌茶水。 每次看着这父子俩,谢渊都觉得温时卿爱喝茶,就是从爸爸和爷爷身上学到的。 至于温时野这孩子,天生就是个不知道消停的主儿。 谢渊最看不惯他。 在许文婷肚子里就天天踢肚皮,出来之后也像是有多动症似的,会爬的时候,满床乱窜,一天掉下来七八回,天天要人盯着,刚会走,还不稳定,就到处跑,时不时就撞到桌角,椅子,疼的嗷嗷哭。 谢渊就在旁边撇嘴,说他活该。 温时野还喜欢拆玩具,扔的到处都是,温时卿只能无奈地帮着奶奶一起收拾宛如车祸战场一样混乱的家。 更让谢渊生气的是,这小子不会说话的时候,只知道吱哇乱叫,会说话了,就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地叫个不停。 一会儿:“哥哥抱抱~” 一会儿:“要哥哥喂饭饭~” 一会儿:“和哥哥一起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鸡精转世。 “你别理他!”谢渊追在温时卿旁边,气的眼睛都红了。 “有奶奶喂他,你快考试了,管他做什么!” 可没办法,温时卿就是很宠温时野。 但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就是温时野抓小猫尾巴,却被挠破手的那天。 爷爷心疼孙子,说要把小猫送人,温时卿却固执地抱住小猫,说:“有错的是弟弟,不是圆圆,我不会把圆圆送人。” 小猫叫圆圆,圆满的圆,但谢渊自动带入自己。 身心舒畅的不行。 甚至有种自己赢了温时野的感觉! 不过温时野这孩子倒也并不是不可理喻,他是很喜欢小猫的,也很喜欢温时卿。 看到哥哥冷下脸,就不哭了,说不痛,要猫猫留下。 也因此,谢渊觉得他顺眼多了。 后来还会在温时野想要追着温时卿去上学,却没有追上哥哥的电动车,摔了个屁股墩儿时,坐在温时卿的车后座,对他笑。 “别追了,小笨蛋,晚上我就会带你哥回来。” 前尘缓缓流淌。 谢渊逐渐适应了这个家,习惯了这里每个人的存在。 可温时卿的情绪却越来越低落。 谢渊察觉到这一点时,温时卿正在对奶奶说:“奶奶,今天你打扫房间的时候,可以把窗户都关上吗?我怕圆圆会上窗台。” 奶奶答应了,温时卿蹲下身,抱起圆圆,摸摸它的背毛,又亲了亲小猫的额头,轻声说道。 “不要去窗户好吗?” “我回来想看到你…好好的。” 随后温时卿出门,谢渊看清少年眼底有泪光。 谢渊感到疑惑,就破天荒地没有跟着温时卿。 而是留在家里,看着奶奶打扫房间。 确认老人家把所有的窗户,包括圆圆很喜欢去的那扇,温时卿卧室的窗户都关上了,才松了口气。 大概下午的时候,圆圆就趴在了那扇窗户前。 褐黄色的猫眼紧盯着小区门口,尾巴垂在旁边,一摇一摇的。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就在这儿等着。” 谢渊坐在小猫对面,伸出手虚虚地摸着小猫。 “平时那么嚣张跋扈的,实际上心里爱死我师尊了吧?” 小猫不回应,他兀自笑的灿烂。 “我也爱死他了。” 时间流逝,约莫七点,温时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谢渊心里一喜,对小猫说:“看,师尊来了,我们…” 话没说完,紧闭的窗户忽然没有预兆地敞开。 方才还在挠窗户的小猫,就那样纵身一跃,扑向了窗外! “圆圆!” 谢渊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猫坠落到冷硬的地面,鲜血争先恐后地从小猫的体内流淌而出。 谢渊跳下楼,慌张地想要抱起小猫,依旧只是徒劳。 而他抬眼,就看到温时卿呆呆地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小猫的尸体上,红了眼圈。 书包落地,少年走到小猫身边,捧起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虽然没有流泪,但谢渊能清楚地感受到温时卿的难过。 “果然…” “前尘镜能够映照前尘,却无论如何也成全不了妄念。” 温时卿的话终于让谢渊意识到了,师尊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知道小猫今天会死,也知道它为什么会死,可就是无法阻止前尘镜的进程。 更无法改变已经存在的事实。 谢渊陪着温时卿埋葬了小猫。 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少了小猫,这个家就缺了一角。 温时卿的笑容也少了几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没过多久,温时卿再次对即将出差的许文婷和温成远说出了相同的话。 已经上高中的温时卿,身高已经接近温成远,却在机场抱着父母,哽咽落泪。 “爸妈,返程的时候不要坐9号晚上8点的那架飞机,求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和爷爷奶奶,小野都在家里等着你们,你们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我们真的…不能没有你们…” 许文婷和温成远奇怪于大儿子的情绪失控,但还是拍着温时卿的肩膀,温柔地安慰他:“傻孩子,我们只是出差,不会有事的。” 第122章 “就像以前那样,很快就回来了。” “你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有空的话,帮他们管管小野。” “我们保证不让你们久等。”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内,温时卿都没有移开视线。 他抬起手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因为他知道,就像小猫一定会摔下楼一样,他的父母也会像记忆里的那样,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渊在旁边看的心脏发紧,疼的厉害,想要搂住温时卿,却根本触碰不到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时卿独自承受已有预料的生死离别。 2015年7月9号晚上十点,许文婷与温成远乘坐的飞机失事。 机体撞上高山,爆炸焚毁,无人生还。 第159章 最艰难的夜晚 温爷爷本身就心脏不好,这个消息传到家里后,他情绪过于激动,爆发急性心肌梗死,瘫倒在沙发上。 平时总是乐呵呵的奶奶吓傻了眼,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说地址的时候几乎泣不成声。 温时卿则是把爷爷放平在地毯上,想要给老人做心肺复苏,可胳膊却颤抖不止,自虐地拧了把皮肉,才终于能正常动作。 他知道的。 今夜,他谁都救不了。 父母飞机失事,爷爷被送进医院抢救了一整晚,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温时野本来在睡觉,听到动静醒过来,还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抱着自己的毛毛熊跑出来迎接,却看到奶奶在哭,爷爷还躺在地上,哥哥也表情难看,动作奇怪,一时被吓到,瘪着嘴巴哭了起来。 “小野,不怕不怕啊…”奶奶扶着茶几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倒,几乎是爬到温时野面前,搂紧哭泣的孩子,“不怕,没事的,都没事的。” 谢渊呆立在温时卿身边,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顶的掌心生疼。 明明他才刚适应了这个吵吵闹闹的家… 他甚至记住了许文婷喜欢吃哪家蛋糕店的糕点,温成远喜欢喝哪个品种的茶叶,还研究了麻将牌,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和师尊的这些家人围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打麻将。 可一场事故,却将这些美好的幻象全部击碎,让他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错愕、茫然和紧紧压迫心脏的窒息感与疼痛,将他包裹。 他作为一个局外人都如此难受,师尊又会是什么心情? 谢渊蹲下身,看向徒劳做着急救措施的温时卿。 少年的额头渗出细汗,手上的动作一刻都不敢停。 他强行稳定住情绪,还在安慰奶奶:“等救护车来了,就好了,爷爷会好起来了,都会好起来…” 谢渊听着看着,回神时,泪已经湿了满脸。 初入前尘镜时,他真的以为师尊会一直幸福下去。 有对孙儿宠爱备至的爷爷奶奶,有不偏心,情绪稳定的爸爸妈妈,有虽然过于活泼,却也依赖崇拜他的弟弟,还捡到了那只脾气古怪却异常黏他爱他的小猫。 可现在,那只小猫死掉了。 爸爸妈妈的飞机失事了。 爷爷受不住打击昏迷不醒。 奶奶一个平日里总是喜笑颜开的老人家,如今几乎情绪崩溃。 温时野还那么小,三岁的年纪,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家生活的重担,在一夜之间全部落在了还没成年的温时卿身上… 可温时卿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还要温柔地哄劝家人。 他总是这样。 什么都自己承担下来。 懂事的让人心疼。 跟随救护车把爷爷送进医院。 温时卿在急救室外坐了一夜。 奶奶和小野被他劝回了家。 空旷的走廊上,温时卿低垂着头坐在长椅上。 单薄的肩膀塌缩,整个人裹在宽松肥大的t恤里,脸色苍白的像是浸了霜雪,连唇色都淡的几乎要看不见。 许久,少年伸出两只手捂住脸,压抑地、颤抖着,用一种吵不到医院病人的音量,崩溃地哭出了声。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渊站在他的身前,将他搂在怀里,陪着他一起在这个真实又残忍的前尘幻境中,度过了温时卿人生中最艰难的夜晚。 * 三位亲人的去世,让这个家变得死气沉沉。 奶奶整日以泪洗面,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一年要去两三次医院调养。 温时野也正是小孩子爱生病的年纪,一感冒,就容易高烧不退。 严重的一次转成了肺炎,在医院输了好几天的液,白白胖胖的小胳膊被输液针扎的青一块紫一块。 奶奶心疼的直哭,说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小野。 温时卿安慰了奶奶好一阵,把蔫蔫的温时野抱在怀里,用带来的小被子裹在孩子身上。 温时野好小一团,趴在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呜咽:“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他们…” “奶奶说他们是工作太忙,不回来了,可是以前他们也会打电话,现在小野病了这么久,他们也不来看我,也不打电话…” “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谢渊站在旁边,看到温时卿身形变得僵硬,喉结滚动,像是在咽下喉咙里的艰涩,这样几次后,再开口时语调便温柔平和了太多。 “奶奶说的没错,他们太忙了,所以回不来,并不是不爱你。” “小野这么乖,这么可爱,没有人不爱小野。” “等你病好了,哥哥带你去儿童乐园,那里有小野最爱坐的小火车,还有会动的大玩偶,滑梯,哥哥让你一次玩个够好不好?” 小孩子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当即开心地嗯了一声,但到底是太困了,小手没一会儿就耷拉下来,窝在温时卿的怀里睡了过去。 因为着急接弟弟出院,温时卿身上的高中校服都没来得及换,长时间过于奔波导致清瘦下去的身形几乎撑不起宽大的蓝白色外套。 可他的腰背还是挺得笔直,像是要把肩上的担子完全扛起来,不让塌下来的天压到奶奶和弟弟。 谢渊看着温时卿用手指压紧被子,不叫外面的冷风吹到温时野。 心里却没有了那种对温时野的嫉妒。 只有难过。 比起看到对方现在有气无力的模样,他更愿意看到那个活蹦乱跳肆意撒泼的蠢孩子。 因为那时候,这个家里还有人顶在前面。 不至于让他的师尊… 这么累。 第160章 仅剩的家人 为了方便照顾家人,温时卿放弃了本来想去的北方城市。 填志愿的时候,选择了本市的大学,谢渊看的堵心,就跟在温时野屁股后面,跟念咒似的念叨:“小笨蛋快长大,小笨蛋快长大,别让你哥天天这么费心!” 但温时野真长大了,又有了新的问题。 多动症的属性在度过体弱多病期之后重新发作。 招猫逗狗,骂人打架,闯祸闯的行云流水,还抵死不认错,明明看着粉雕玉砌跟个洋娃娃似的,偏偏成了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奶奶被叫了好多次家长,每次都会给人低三下四地道歉。 温时野就在旁边站着,脸色特别臭:“你为什么要道歉!我没错!是他们有问题!” “一群傻逼玩意儿,就该被我揍!” 温时卿从大学赶到温时野的小学,就听到这话,拧眉道:“温时野,不许说脏话。” “怎么?脏着你耳朵了是吗?”温时野冷笑一声:“他们欠骂我就骂了怎么着吧?” “你要是也想让我跟他们道歉,还不如当场打死我!” “反正这个家少了我,你可就轻松多了!” “也不用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跑回来看我了!” “我就该跟爸妈一样……” 啪—— 温时卿急步走上来,一巴掌抽在了少年的脸上。 “不许胡说八道!” 温时卿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 谢渊心疼的要命,指着温时野说:“小王八蛋,你长一张嘴是一点人话都不说啊!你就仗着我师尊疼你,要是我,早把你一脚踹飞了!” 他这样指责着,都忘记了自己有段时间也没怎么对温时卿说过人话。 温时野脸颊迅速蹿红,愣在原地,显然是被这一巴掌抽懵了。 奶奶在旁边倒吸凉气,却半句话都不敢说。 她深知家里一个人教育孩子的时候,另一个人绝对不能插手的道理。 “这个家不能少了你。”温时卿声线发抖,又努力平缓,对温时野说:“所以,好好说话,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如果你没错,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让你向任何人道歉。” 这是温时卿第一次打温时野。 温时野抬眼看向青年,想要发火,却在看到对方湿红的眼睛时,隐隐明白了什么。 第123章 他抿唇,而后指向那几个同学:“他们说我是有爸妈生没爸妈养的野种,他们说…说你其实很讨厌我,早晚会抛弃我这个拖油瓶……”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委屈,最后咬牙别过脸,拿手擦脸掩饰难堪。 谢渊凑近去看。 就看到温时野哭了。 不知怎么的,谢渊也开始觉得生气了。 甚至有种想把那帮碎嘴的小兔崽子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好,我知道了。”温时卿走上前,摸摸温时野的脑袋,视线转向老师:“王老师,你也听到了,是他们说了触怒我弟弟的话,所以他们该打,我会承担受伤同学的医药费,但绝对不会让我弟弟道歉。” 温时野一愣,显然也没想到温时卿会这么说。 那边家长不干了,“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这不是培养你弟弟的暴力倾向吗!我们孩子不过说两句话而已,你弟弟可是动手打人,这么小就打人,以后岂不是要干出杀人的勾当?要不趁着现在管……” “你没爸妈。”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爸妈。” 温时卿重复了一遍,那家长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打温时卿,却被温时卿抄起手边的凳子挡住,拳头撞上木头,疼的他面容扭曲。 办公室一时场面大乱,老师死死拦着家长。 温时卿还在说话:“我说你没爸妈,你就要打我,那你儿子说我弟弟没爸妈,我弟弟打他又有什么不对?” “而你因为我骂了你,就动手打我,是不是你下一步就要杀人了?” 说着,他掏出手机:“需不需要我报警,把你这个潜在犯罪分子抓进去,让你冷静冷静?” 那家长满脸愕然。 都忘了再往前蹿。 而温时卿则是一手拉着温时野,一手挽着奶奶,跟老师告别:“老师,你有我联系方式,让他们找医院开诊断证明,我会赔偿医药费。但还请你告诉所有的同学家长,再有敢这么说我弟弟的人,我会让他下死手,到时候缺个胳膊少个腿,我们也赔得起。”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谢渊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才喊出一句:“哇靠,我师尊真帅!就该这么弄他们!” 而温时卿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清楚这种家长就是欺软怕硬,没有父母的他们,态度必须强硬起来,才能让小野受到的伤害减少。 出了学校,一家人都很沉默。 温时卿大学还有课,先赶了回去。 上完晚课赶回家时,奶奶说温时野早早就睡了。 谢渊看着温时卿放轻脚步,拧开了温时野卧室的门。 走到少年床边,把温时野睡觉不老实踢开的被子掖好。 谢渊神色怔松了一瞬,旋即就想起当初在客栈的那一晚,温时卿也是这样帮他掖被子的… 难道师尊是把他当成了这小屁孩的替身?? 掖好被子后,温时卿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床上的人抓住。 “哥…” “对不起…” “以后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 温时卿轻叹口气,坐在床边,摸了摸少年的发。 “小野,我希望你明白。” “你对我,对奶奶都很重要。” “我们需要你。” “就算爸爸妈妈不在,也有我们爱你,我们会陪伴你长大,所以不要怕,你的背后永远有我们。” 室内的钟表滴答作响,谢渊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心里涌上酸涩。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了,对于师尊来说,奶奶和弟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牵挂。 是他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仅剩的家人。 * 这次之后,温时野虽然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闯祸的次数却减少了,温时卿也省心了不少。 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温时卿一毕业就进了央企,年薪虽然高,但工作量也大。 免不了加班。 有的时候做不完,还要拿回家里做。 谢渊看着温时卿每天这么点灯熬油,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苍白,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隐隐感觉到师尊的身体在变差。 直到一天夜里,温时卿忽然捂住胸口,毫无预兆地栽倒在书桌前。 “师尊!”谢渊惊呼,下一瞬,周遭的幻境突然破碎,重组。 接着,他的眼前便出现了极其熟悉的一幕。 合欢宫的客房里。 少年的他,正坐在温时卿的怀里,眼中盛满了厌恶屈辱,颤抖着要去亲吻男人的脖子…… 第161章 抱着他的人并不是师尊! 不,准确来说,抱着他的人并不是师尊! 谢渊怔愣地望着那个体型容貌和温时卿都并不相像的男人,只觉得意识被翻搅,脑中属于记忆区的那个位置在隐隐作痛。 又在亲眼见证着那个男人的容貌逐渐变化,最后彻底变成如今师尊的模样后,那股疼痛达到了极致,撞碎了原本的记忆,露出内里真实的画面! 他想起来了。 那天推开柴房门的人,根本就不是师尊! 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那人虽然也穿着同样的衣服,眼里对他的厌恶与嫌弃却根本藏不住。 他说出那句“你的眼睛像他”,更像是在念台词,提出让自己伺候他的时候,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被篡改的记忆恢复正常,谢渊看到温时卿一把推开了他,又在看到他吐血后,眸底涌动出剧烈的错愕与动容。 同时,谢渊听到房间里响起了一道与师尊截然不同的声音。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恭喜你穿越进了《渡天劫》的小说世界,只要你能扮演好所穿越的角色,就可以在现实世界复活,请问你是否接受这项任务?】 温时卿分明没有开口。 但谢渊却听到了温时卿在和那道自称系统的声音对话。 [复活?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是的,你在你的世界熬夜猝死了。】 [只要我完成任务,你就一定能让我复活吗?] 【穿书系统,童叟无欺。】 [那我接受。] 【好的,我现在就为你传输世界资料,这具身体的相貌也已经调整到了你在现实中的模样,以保证宿主全程使用愉快。】 师尊在自己的世界已经死了? 所以为了复活才要扮演成这个世界的问天宗剑峰峰主温道君? 想到那个世界还年幼的温时野和身体不好的奶奶,谢渊瞬间就明白了温时卿不会拒绝的原因。 那么师尊的任务是什么? 问题刚产生,他便听到了系统对剧情的诉说。 短短时间,他了解到在这个世界里,萧恒才是主角,而他则是一个注定要死在主角剑下的反派。 他的一切经历都是笔者的设定。 凄惨无助的童年,疯批杀戮的一生,直到生命尽头也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能得到。 师尊的任务,也并不是爱他,拯救他,而是要把他当成萧恒的替身,成为下一个虐待他的恶徒。 剧情里的温时卿不会关心他,不会教他修炼,也不会给他重塑灵根,只会不停地折磨他,直到他对其恨之入骨,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 如果不这么做,师尊的灵魂就会被抹杀,再也无法复活和家人团聚。 谢渊紧咬唇瓣,也压不住内心的震颤。 他清楚如果他是师尊,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 毕竟现实世界的家人和他这个异世界的陌生人相比。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况且他在剧情里注定要成为屠杀万人的反派,结局被正直的男主杀死。 站在温时卿和系统的角度,他受到怎样的对待都是罪有应得。 可此时此刻,当谢渊不再以少年时怨恨屈辱的视角去看温时卿的时候,才发现,温时卿当时脸上有多少不忍和挣扎。 面对系统的催促,他顿了顿,才用自以为恶狠狠的语气,一边把治伤的丹药塞进他嘴里,一边假装斥责道。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吻我?” “小子,你且记住,以后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给我端茶倒水,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若能做到,我自可以将你带出这合欢宫,收你为徒,教你修炼!” “这是疗伤丹药,赶快吞了,别再顶着这张病歪歪的脸,惹人晦气!” 谢渊这般看着,听着。 眼圈忽然就红了起来。 然后又开始笑,一边哭一边笑。 他听到系统在和师尊掰扯,说师尊这根本不是虐待,是变相地对他好,师尊就满口胡诌,去忽悠系统。 看到他趴在地上,还怕他冻着,让他起来,给他料子很好的衣服穿。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看向他的目光全是怜惜。 第124章 谢肖来找事,按照剧情,师尊该把他打个半死,却半点没动手,只把矛头指向谢肖,甚至还骗走了对方手里的经络果。 谢渊现在已经知道了经络果也是炼制轮回丹的重要药材。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师尊就在想着帮他修复灵根了… 嘴上说着他只是萧恒的替身,别痴心妄想,实际上,师尊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他。 师尊他… 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成萧恒的替身。 师尊知道他就是谢渊,是一本小说里的反派。 知道剧情里他的成长经历。 知道他未来可能会做出的偏激行为。 可即使如此,师尊还是愿意对他好。 甚至是冒着违背系统任务的风险。 疼惜他。 谢渊想笑的,可越笑,眼泪流的越多。 是啊,师尊骨子里就是个极致温柔的人。 会倾尽全力救治受伤的小猫,又怎么会忍心折磨他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 训斥他,说他是替身,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即使只是说了几句重话,师尊依旧会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心疼他,觉得有愧于他。 并想尽办法从别的地方补救。 精心挑选适合他的功法,武技,说他不如萧恒,却以此为借口,指导他修炼,为他调理因为修炼急功近利撑得发疼的经脉。 林修说他骨子里就是恶毒,不是什么善茬,劝师尊不在他身上费心。 可师尊只说他值得。 玄清说他只是个替身,不明白师尊为何帮他。 师尊却在闯进他意识里看到他的童年记忆后,再看向他的目光浸满了心疼。 系统说师尊为他重塑灵根是在浪费。 说他注定会成为反派,死在男主剑下。 可师尊却对他心存希冀。 愿意损耗修为替他铺一条通天路。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 只有师尊觉得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认为他可以变得和萧恒一样优秀。 并相信他不会成为反派。 像小说里那样,得到一个注定被萧恒杀死的结局。 也只有师尊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 爱他。 第162章 师尊真的好香 意识到这些的谢渊,真的无法再保持情绪平静。 他擦着眼泪,像个小尾巴似的,一边哭一边追在温时卿身后,跟随着时光的进程。 把师尊对他的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爱,那些为了他做出的牺牲和挣扎,一点一滴,全部拾取。 而后,小心珍惜地装填进心房,慢慢将曾经的怀疑、猜忌、不安定、不信任的情绪挤出门外。 然后又在看到自己那些混蛋行为的时候,不自觉垮下了一张脸。 他就说为什么那时候他偷亲师尊时,师尊修为那么高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原来是因为挖心头血的副作用,让师尊的身体变差,感知都变弱了。 才得以让他得逞。 但是… 但是…师尊真的好香… 谢渊一边内心悔恨,一边又移不开落在温时卿身上的视线。 黑色的鬼气锁链缠住男人的手脚,禁锢住温时卿的所有动作,让他只能被迫承受着自己放肆又无耻的亲吻,发出颤抖的、破碎的呜咽。 看的谢渊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恨不得取而代之。 啪! 谢渊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死的!他该忏悔啊! 师尊都受伤了!他还在想这种事! 就在谢渊脑子里的小黑人和小白人疯狂打架的时候,鬼身消失,本该不会醒来的温时卿却醒了。 然后出乎谢渊意料地伸出手抚上自己的唇,轻挑了下眉。 “现在看起来,他这时候的吻技还挺差的。” “!!!” 谢渊直接炸了! 心跳急速飙升到二百。 啊啊啊,他完全没想到师尊会说这种话! 但紧接着温时卿再次语出惊人。 就那样散漫地倚着床栏,轻笑:“以前不喜欢小混蛋的时候,觉得被他偷亲挺恶心,怎么现在倒觉得还挺刺激的?” 温时卿在前尘镜里,也算是重新感受了一下之前的经历,摇头叹息。 “玄清说的果然没错,长时间跟那小子在一起。” “真的会被传染变态。” 说完,他又笑的不行,捂着脸道:“幸好他不知道我这么想,不然指不定又要干出什么离谱的事。” 自言自语的温时卿,没有看到谢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潮红着一张脸,眼底尽是欲色,俯身哑声在他耳边说道。 “可惜我已经全、都、听、到、了。” 如果不是触碰不到温时卿的实体,谢渊肯定会把温时卿扑倒在床上,就地正法。 虽然知道师尊说话没轻没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现在看来。 他的认知还在被突破。 “我会继续提高吻技。”谢渊暧昧地轻咬男人耳垂,低笑:“等回去,亲到师尊满意为止。” 温时卿已经意识到了想要拿到前尘镜,恐怕就是要把前尘都走一遍,所以对于前尘经历的快乐和痛苦,他都没有排斥。 他任由自己享受父母的陪伴,接受亲人的离世,撑起家里的责任,包括重新体验来到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 在这个过程里,他发现心境一变,曾经面对谢渊时的纠结和痛苦,都成了情侣间的小情趣。 而他也因为突破了给自己限定的教条,感到别样的轻松。 当然,他要是知道真正的谢渊就站在他旁边,把他享受的表情尽收眼底,就不会笑的这么开心了。 * 在中州城的地牢里,谢渊听到系统的疯狂报警提示,瞬间明白了温时卿为什么当初要说那么冷酷无情的话。 把他打击的一文不值时,师尊的心里肯定也心疼愧疚的不行。 意识到这一点,再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谢渊甚至都不能再共情当初的自己。 “师尊现在是直男!满脑子都是跟女人结婚生孩子!而且他要做任务!怎么可能跟你在这里谈情说爱!你就不能懂点事!瞅瞅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谢渊在温时卿的世界里已经了解了直男的意思。 以至于他对萧恒的嫉妒完全消除。 只剩了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他只恨自己不是女人! 不然师尊也不至于纠结那么久才接受他! 听到少年时期的自己让温时卿杀了他。 谢渊又开始叫唤:“你可太坏了,就仗着师尊心软,可劲儿地作死!” 说完这话,他莫名觉得熟悉。 顿了一下,才忽然发现,他当初也是这么骂小猫和温时野的… “Σ(?д?|||)??” 这么一看,他们几个还真是…殊途同归。 都不知道谁是谁的替身了! 而等把萧恒从原情敌的位置踢出去后,谢渊再看到温时卿为了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保护对方,死遁的时候。 那种嫉妒的情绪都没了,只剩了满脸藏都藏不住的得意,站在萧恒旁边,下巴都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 “哎,看见了吗!师尊保护你,那是因为任务要求,为你而死,也是因为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你从头到尾都不是师尊最爱的人~” “我才是师尊最爱的人~” “我当初也是眼瞎心拙,才拿你当了那么久的情敌。” “实际上你在师尊的心里呢,也就占这么点……” 谢渊说到这儿,捏着拇指和食指,指腹几乎贴在一起,估计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那么点距离。 递到萧恒面前,“看见了吗?你就占这么点。” “而我呢。” 谢渊超级不要脸地环顾四周,张开手臂,说道:“我在师尊心里占的位置,比这整个穹落秘境都大!” 得意完,环境发生变化,他随着温时卿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看到师尊终于得以复活与亲人重逢,谢渊也松了口气。 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师尊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当初又为什么要再次回到他的世界? 直到系统的惊叫传来,听到是自己嘎嘎乱杀才逼得温时卿心软回归后。 谢渊眉梢轻挑。 完全没有对自己恶行的反思,反而勾起唇角,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不愧是我。” 第163章 我发誓我只是亲 听到系统说,温时卿再次回来不用再维持人设,只需要保护萧恒不死。 并且不用考虑复活的问题,谢渊长长地松了口气。 然而,画面一转,看到温时卿穿回这个世界的落点是鬼宗后山的大石头后面,眼前是他抱着师尊的尸体去泡温泉,他又绷不住了。 “不是,这狗系统到底会不会挑地方?你怎么不让师尊跳转到萧恒打我的那一段?” 第125章 “那样我还能就地装可怜让师尊心疼我!哪至于闹得这么僵?” 谢渊陪着温时卿一起蹲在石头旁边,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师尊,那温泉里都是灵气,还放了很多灵药汁,我这都是为了能保持你的尸体健康!你信我!” 然后,他就看到池子那边的自己对着师尊的身体又亲又咬。 “……” 谢渊捂住脸。 “师尊,你知道的,我实在是太想你了,你五年都没醒,我天天对着你的身体,对着你的脸,我就…嗯,没能忍住…” “你也知道…我一向对你没有抵抗力…” “但,我发誓,我只是亲!其他什么都没干!” 辩解完,谢渊却看到温时卿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怒意,只是望着池水里哭泣的他出神。 “这五年我不在的时候…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谢渊怔住。 痴痴地望着满脸怜惜看着他的男人,心里又甜又涩。 还有点委屈。 “没有师尊,我就跟死了差不多,但又不能死,我想万一我努力一下,你就能活过来了…” 谢渊挨着温时卿,喃喃道:“毕竟你的身体还好好的,我每天看着你的脸,就觉得你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其实一开始也没这么顺利,林师叔他们起初下手还是挺狠的,那时候我还不够强,骨头都被他们打断了,他们让我交出你和阴阳冕,我不听。林师叔就给我下毒,当然也毒不死我,顶多吐几口血,浑身没劲儿,最后是玄清带着我逃出去,躲进了秘境。 我昏睡了五天,错过了给你抹灵液的时间,你的身体出现了关节坏死,给我吓坏了,我就一边哭,一边给你揉……” “幸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然我杀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谢渊这样说完,又笑了:“当然,我也就是趁你听不见说说。” “不然以你容易内疚的性格,又要难受了。” 温时卿走的五年,对于谢渊来说,一直都是不愿想起的噩梦。 他叛宗,偷盗神器,与所有人决裂,走上一条陡峭的歧路。 不止是问天宗在追捕他,其他觊觎神器的修士也不止一次找上他。 跟那些修士相比,林修出手还算是轻的。 多少次濒死时,他都在想,再撑一下就好了,撑到实力强大到能用出招魂阵,寻到师尊四散的魂魄,就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哪怕是被他责骂,被他杀死,也值了。 画面继续,他看到自己让鬼身用手段把温时卿留在了清兰园,作为旁观者,这次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当初的作为。 “妈呀,你是鬼吗?”谢渊走上去戳戳自己:“这么阴的表情,你就不怕吓到师尊吗?!” “怪不得玄清总骂我阴。”谢渊认可道:“我确实阴。” 看到自己表情扭曲地扛起温时卿,把人扔到床上,谢渊急的跳脚:“蠢货!你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本来师尊就不喜欢男人,你这么做,非要把他气死不可!” 谢渊听着温时卿对当时的他说出不再喜欢萧恒的言论。 简直想凑上去拉那个疯批的自己:“相信他啊!他何止是不再喜欢萧恒,他是压根就没喜欢过萧恒!他喜欢的是女人!你赶紧住手,现在跑去换身女装,采用软磨硬泡狗皮膏药策略,不出一个月就能把师尊拿下!” 可惜当时昏了头的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顾着发泄扭曲的欲望。 谢渊又气又恼,却也不肯走,徒劳地骂。 “狗东西,你是真不听人话,不干人事啊!” “连师尊的灵魂体都不放过!” “师尊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对他!” “哎哎!你把师尊欺负的眼睛都红了,看起来…看起来怎么这么美…” “呸!我真是畜生!”谢渊再次给了自己一巴掌,用两只手捂住脸,漂浮的幽蓝色鬼眼却依旧紧盯着床上的温时卿,舍不得移开视线。 喉结滚动,掌心的皮肤热的厉害。 谢渊再开口,声音都是哑的:“师尊情动的样子可真好看啊…我也是有让师尊享受到的吧…” “他真的好可爱,从小到大就没学过几句骂人的话,这时候一口一句混蛋,混账,狗东西,都用在我身上了,这么算起来,我也是师尊的第一次了…” 谢渊一边唾弃自己的变态,一边又忍不住一直看下去。 然后,他就发现温时卿好像在忍笑。 就是那种,演戏演到一半笑场了的感觉。 谢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凑上去,看到被他抱在怀里的男人,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眉目染着欲色,慵懒地笑。 很小声地吐槽。 “果然是第一次,只知道用蛮劲儿,腰都给我撞断了也不知道停。” 言语里没有责备,只有宠溺与无奈。 谢渊心跳速度再次飙升,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原来师尊真的…在享受啊… 再经历一遍前尘,师尊没有再被他激怒,也没有觉得屈辱,反而在尝试理解他,并享受其中… 偷亲也是,现在也是。 这和调情有什么区别? 有了这个认知,谢渊捧着脸,痴痴地笑出了声。 他凑近温时卿,几乎要贴上男人半张的唇,轻声问。 “那师尊是喜欢我用力一点,还是温柔一点?” “等回去,我随你的指示,伺候你好不好?” 第164章 装啊 说实话,在幻境里被谢渊囚禁,温时卿已经全然冷静下来,也得以注意到了很多细节。 发现谢渊发完三天三夜的疯,第二天来找他,被他甩开手后,就已经露出了被魔毒侵占的手腕,苍白的脸色也应该是为了帮助他灵体融合。 可就因为这小混蛋不会说人话,自己也处在气头上,就导致误会一层一层叠加。 看着谢渊手握他的灵气剑,往胸口刺的时候,温时卿不禁想,当时谢渊是处于一种什么心态。 知道就要死去了,所以孤注一掷吗? 疯狂地…让人心疼。 他这边心疼着,那边谢渊还在气急败坏地骂自己。 “这时候的你可是真变态啊,拿手抓剑,抽巴掌还在笑,抱着枕头狂吸,都把师尊吓成那样了,还让人想你?你要点脸行不行?” 说完,他又“啧”了一声,“等等,好像这种事我现在也没少干。” “算起来,师尊已经好久没扇我了,还挺想念的。” “尤其他扇我的时候,那表情,又羞又恼,每次都能让我兴奋的要死…” 意识到自己思维跑偏,谢渊尴尬地咳嗽一声,不再骂了。 他怕再骂下去,反而把自己骂爽了。 谢渊跟随温时卿的视角,听到了系统说的那些话。 无时无刻都在贬低他,张口闭口叫他反派,还让师尊杀了他。 可师尊就算是最生气的时候都没有狠得下心这么做。 甚至还会在他脸色不好的时候,询问缘由。 明明重回这个世界,温时卿的任务就只是保护萧恒。 却在自己把萧恒牢房的钥匙交给他时,选择了留下,并要求见他。 谢渊回忆当时自己的心情。 简直是又酸又疼,又爱又恨。 那是他唯一一次想放师尊离开。 他甚至希望师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为救他而死。 所以他再次强迫了师尊,让师尊恨他。 现在想起来,他可是真…… 装啊! 极限载重的大卡车都没他能装! “师尊好不容易愿意关心你!你就跟他说明白了又能怎么样?”谢渊对着桃花树下满嘴畜生言论的自己指指点点:“结果你不仅不解释,还言语羞辱师尊!硬生生把人往外推!”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这个节骨眼上又装什么大度!” 这么说着,谢渊却瞥到了温时卿的表情。 男人眸光怜惜,即使被他强要,也没有再露出不耐的神色,反而在他哭着表白时,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他耳畔轻声道。 “我也爱你。” 当时的温时卿,在愤怒伤心之下,忽略了太多细节。 重新回来,就发现,谢渊在这次相见时,喂给他的丹药,在相拥时运转的功法,都是为了让他的这具身体加速复活。 明明这么爱他,却非要说难听的话,做让他讨厌的事,直到自己彻底不要他为止。 那些落在他肩膀的泪,即将面临死亡,所以呜咽着告白,却知道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回应的痛苦,都让温时卿感到揪心。 没爱上谢渊之前,他理解不了这种感情。 现在理解之后,才发现。 原来谢渊对他的爱,这么沉、这么重。 毫无保留的,把整个人,整颗心都交付给他。 孤注一掷,飞蛾扑火。 第126章 只为祈求他的一丝垂怜。 前尘镜放映的过去,无法更改,可这一刻,温时卿愿意悄悄地,回应对方的爱。 画面流转,谢渊在一旁涨红了脸。 好久,才嘟囔道:“果然开了窍的师尊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天罚来临时,谢渊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清了,之前那些只在其他人嘴里听到的温时卿疯狂的模样。 看到温时卿跪在地上捧着土哭着喊他名字的时候,谢渊的心都要碎了。 明明系统说他这个反派死了,对整个世界都好。 还提出了可以送温时卿回去。 自己的死,对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师尊却为他辩白。 说他是天才,说他优秀。 还说…… 他是个好孩子。 谢渊将手放在胸口,能感受到剧烈波动的心跳。 细数过往,只有师尊给了他这样的评价。 师尊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并不起于欲望,而是一点一滴累加起来的怜爱。 是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误,师尊都会选择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无法割舍,无法放下的,比爱情更牢固的感情。 所以,预知镜里,师尊为什么会抛下他,独自消失? 这根本不符合师尊的行为逻辑。 心里存着这样的疑惑,谢渊跟着温时卿回到了清兰园。 然后就听到了系统与师尊在他作为小蛇纹身睡着时的对话。 【你现在对谢渊这么好,到时候走的时候,真的能舍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吗?】 [等我走的时候,他的身边应该已经有了很多爱他的,在乎他的人。] [缺我一个没关系。] “什么叫缺你一个没关系?”谢渊怔愣片刻后,骤然提高了音量。 “这个世界除了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爱我,在乎我的人!” “问天宗的人全都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愿意与他们交涉!” “他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与我交好!” “况且我也不稀罕其他人爱我,在乎我!” “我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明白?” 谢渊手撑在温时卿面前的桌子上,表情受伤。 “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以为天罚之后,我们的关系在好转,我以为你给了我机会。” “可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从这么早开始就已经计划着离开我了。” “甚至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 明知道温时卿听不见,谢渊依旧将这些话问出了口。 心里被委屈,难过填满。 直到…看清温时卿落寞下来的神色,才恍然清醒。 逐渐冷静下来。 师尊心里肯定是在意他的。 不然没了任务的牵绊,师尊早就该离开这个世界了。 可对方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可以说从救下他开始,师尊在这个世界待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对方在乎他的证明。 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原因,让师尊必须离开。 谢渊想起系统之前说的,师尊来到这个世界做任务,在那个世界的身体,也就相当于睡了一觉。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应该是不一样的。 但就算不一样,也该有一个换算值。 师尊为了不让奶奶和弟弟担心,肯定要在第二天早晨醒来。 那么师尊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就不能超过现实世界一晚上换算过来的时间。 必须要在规定时间离开。 而这次离开,也许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第165章 想念他 心里有了猜测,接下来需要的就是求证。 谢渊跟随温时卿的视角,继续往下走。 然后…… 就先看到了各种撒娇打滚装可怜,手段尽出勾引师尊的自己。 只是此时的他,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对,就得这么臭不要脸。” “不然师尊弯不了!” 谢渊深知温时卿在现实世界受到的教育就是,男女之情才是正统,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男人的课题。 并且在他眼里,许文婷和温成远恩爱有加,孩子都会向父母看齐,在温时卿的固有思维里,他就该找一位和母亲这样好的女性组建成幸福的家庭。 但凡谢渊稍有松懈,温时卿都不会愿意与他突破关系。 谢渊美滋滋地看着师尊因为他的死缠烂打一点点沦陷,嘴角差点翘高到与太阳肩并肩。 “原来那天你在秦叶靠过来的时候皱眉,不让裴禁抱我,也是吃醋啊?嘿嘿…”谢渊站在温时卿身边,红着脸,娇羞地像个小媳妇儿:“你看你,就是嘴硬,其实你满眼都是我…” 再看到他被裴钰关在符峰那段时间,师尊想他想的成天发呆,还动不动就对小雪问他的情况,谢渊简直美的原地转圈圈。 而自己顺杆子往上爬,对师尊动手动脚时,谢渊就在后面捂着脸笑,仿佛温时卿那不轻不重的巴掌也打在了他的脸上一样。 又热又痒。 “我可真坏。” 他评价自己:“一肚子坏水全用在师尊身上了。” “幸好现实世界里,师尊身边暗恋他的男男女女都太怂,太克制。” “他们可不知道师尊这种人就得需要一个打不走骂不退的变态~” “脸算什么?哪有师尊香?” 谢渊如此自豪着,却忽略了他这些变态行径在温时卿的世界,单拎出一条都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当然以他的疯批性格,也可能是被送进精神病院。 “嗯,这么看,我女装确实挺好看的,师尊虽说没把我当成女人,但看到我的时候还是会走神。” 谢渊认真记笔记:“以后我可以再多买点好看的衣裙,私下里穿给师尊看,也不失一种情趣。” “我得向师尊展现我的价值,得让他觉得,和我在一起,相当于既有了丈夫,又有妻子,一旦不要我,就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嗯,这样他就一定不会出轨了。” 出轨这个词是谢渊和奶奶学的。 奶奶喜欢看明星绯闻,总是惊呼那个谁谁谁又出轨了。 并提出锐评:男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虽然谢渊觉得师尊不是那种人,但提防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谢渊记完笔记,抬头便看到自己抱着师尊往那间密室走。 言语里一会嫉妒女修,一会嫉妒萧恒,还把画全扫到了地上,把师尊压上桌案,满嘴荤话。 不禁尴尬地闭了闭眼。 细数这些年,他一直都在和一群不存在的情敌争风吃醋。 如今真相大白,再看当初的自己,可是好笑死了。 * 前尘因为温时卿意识不稳,断断续续。 等温时卿完全醒来,谢渊听到了系统对他和师尊的疯狂吐槽。 师尊一句都没反驳,却第一次向系统这个见证了他们所有经历的旁观者坦白了对他的心动。 然后,问出了让谢渊震惊的话。 [如果谢渊想去我的世界,你能把他一起带走吗?] 师尊想过要带走他! 师尊愿意带走他!! 谢渊僵在原地,眼眶酸涩的厉害。 原来师尊在意识到对他的感情后,就已经在为两人的未来考虑了。 不止是他想和师尊在一起… 师尊也想和他在一起! 但紧接着,谢渊就听到系统告诉温时卿。 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任何人,师尊都不能带走,强行带走只会被法则和空间乱流搅碎。 而谢渊也从系统的话里听出,他之前猜的没错,师尊这次回来有时间限制,一旦这里的时间对应到现实的早晨,师尊就必须离开。 “原来是这样…”谢渊神色怔松,复杂的情绪在心口翻涌。 “难怪你即使与我在一起后,也偶尔会露出落寞担忧的表情…” “难怪你不肯对我许下永远陪着我的承诺…” 蛛丝马迹串联到一起,谢渊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原来都是因为世界的阻隔,逼着你必须在我和家人之间做出选择。” 若是谢渊没有看到温时卿在现实世界经历的一切,那么以他不稳定的性格,恐怕真的会用尽一切手段将温时卿留在自己身边。 爱他,就要占有他。 让他眼里只有自己。 让师尊只能永远陪着他… 可现在… 谢渊却发现那些疯狂的占有欲竟在逐渐转变为一种仿佛要把他揉碎的心疼。 师尊是他的爱人,是他的一切。 可师尊也是奶奶的牵挂,是撑起那个破碎家庭的支柱。 还有温时野,三岁就没了父母。 再失去唯一的哥哥,对年幼的他来说真的…太过残忍了。 第127章 师尊那么温柔,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挣扎? 可自己只顾着一味地向师尊索求疼爱。 一味地怀疑师尊对他的爱。 殊不知,师尊在每一个给予他爱意的时刻,内心都会涌起对未来的惶恐与苦涩。 而流淌的前尘幻境也昭示着谢渊的感受没有错。 在问天宗的后山禁地,玄清说师尊如果不要他,他会死,师尊眼底全是担忧,所以才会那样急迫地亲吻他。 因为爱他,因为不舍。 那个吻充满了不安。 而师尊自爆险些死去,自己的痛哭倾诉更是让师尊心疼至极。 他们都在越陷越深,可师尊却要一遍遍挣扎着清醒过来,去考虑还有另一个世界深爱他的家人在等着他回去。 师尊不想伤害他。 所以才向玄清询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他的记忆。 打算在他忘却前尘,肆意潇洒时。 一个人带着他们的记忆,带着对他的爱意与亏欠,用一生… 来想念他。 第166章 找到他 “师尊,你真傻啊……” 听着温时卿与系统在进入魇山秘境后的对话,谢渊的眼睛已经红透了。 “明明是我先招惹了你,是我用尽手段缠上你,强求了这段感情,你可以拒绝,可以对我冷脸,可以继续不停地推开我…” “可你却选择了接受我,爱我。” “你本可以让系统也帮你删除记忆,从此与我相离相忘,再也不见,开始新的人生…” “可你却舍不得忘了我…” “甚至愿意用一辈子来想我。” 谢渊一直觉得爱,就是要热烈地表达,去渴求,去占有,永远不分开。 可在师尊的前尘走过的这一遭,他才发现师尊的爱,从来都是含蓄的,内敛的。 师尊不会经常说爱,却会默默地宠他,把苦难挡在外面,把责任揽在身上,然后把他放到心里最重要的位置,谁都不能替代。 即使离开这个世界。 师尊心里的那个位置依旧只承载着他。 不会让给任何人。 这一刻,谢渊终于彻底看懂了温时卿。 看懂了他的忧虑,他的痛苦,他承担的责任,和他对自己无法言之于口的,深沉的爱。 这些认知让谢渊的心一时间变得出奇的安定。 预知镜带给他的打击和痛苦逐渐消散,谢渊抹了下发红的眼尾。 看向幻境中的温时卿,说道:“不过师尊你还是小看了我。” “只要我想去找你,谁又能拦得住我?” 说罢,他率先一步,跳出了前尘镜。 落在被花藤缠绕的男人身边。 他执笔画符,复杂的咒文跃然纸上。 完成时近乎被抽走了半数的力量。 谢渊将符纸夹在指间,勾动藏在温时卿体内的魂术。 “通神览魄,万象归真。” 符纸即刻散作光点,融入温时卿体内,牵引出一个圆形的橙色光球。 光球长着两颗豆豆眼,一张小嘴巴。 看到谢渊的瞬间,就吓成了刺球。 “啊啊啊!!你怎么把我给弄出来了?!” 00尖叫着就要逃回温时卿体内,却听得谢渊念出一声“捉”,他就被锁在了一个赤金色的笼子里。 ? 谢渊提着笼子,俊脸在00面前放大,“小系统,说了我那么多坏话,还想跑?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 00的豆豆眼顿时抖成小波浪。 温时卿昏睡过去后,他想着对方获得前尘镜肯定要花费一段时间,他反正也没啥事,就跟着睡了一觉。 结果睡醒就发现自己被抽出了温时卿的身体,眼前还是谢渊这个疯批反派,说着拆穿他身份的话,简直就是恐怖片啊!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系统?” “这个你别管。”谢渊捏着笼子,“你只需要告诉我,我有没有办法去我师尊的世界。” 00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谢渊这句话已经表示他所有的事都知道了。 那两只幽蓝色的鬼眼漂浮在笼子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00声音发颤。 “没、没有。” 谢渊挑眉,而后猛地开始上下晃动手里的笼子! 动作快出残影! 等停下来的时候,00豆豆眼都成了螺旋状,晕的在笼子里滚来滚去。 “有没有?” “真没有!” 谢渊再摇。 “有没有?” “没,呕,没有——” 谢渊继续。 “有没有?” “呕——没…” 谢渊抬手。 “有,呕!!没有也得有!!” 00尖叫着败下阵来,豆豆眼流出面条泪。 “你还是人吗?” 谢渊捏紧笼子。 “你是人!是天下第一大帅哥!” 识时务者为俊杰,00选择忍气吞声。 他们系统执行任务时用的都是自己真实的灵魂体,被谢渊抓住,这家伙要是想弄死他,他跑都跑不回去! “算你识相。”谢渊在温时卿的前尘里第一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时,就起了把这东西抓起来的念头。 作为小蛇纹身,待在师尊体内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师尊的灵魂里融进了一种不属于他的魂息。 当时他没有深究。 可听到系统的声音后,他隐约觉得这个00就是那道魂息。 如今一看,他猜的分毫不差。 “你们就是仗着我师尊好欺负,明明他对这个世界有功,竟然连点奖励都不给,还要勒令他尽快回去,一点人性都没有!” “不是?你师尊好欺负??”00脑袋还晕着,就惊叫起来。 “我让他虐待你,他听了吗?天天就知道忽悠我!回到这个世界,我让他杀了你,他不仅不听,还持剑劈神器,非要把你救出来!他要是真好欺负,会天天跟任务反着干?跟我反着干?” “你们这对师徒,哪一个好欺负?!” 说完之后,00就看到谢渊红着脸,一副享受的模样,笑道:“会说话就多说点,这可都是师尊爱我的证明啊。” “…………” 此时此刻的00,终于设身处地地明白了温时卿面对谢渊的时候,为什么总说“没招了没招了”。 因为他也没招了。 但谢渊压根就没给他无语的时间,上下抛了抛小笼子,语调轻松,说的话却异常阴间:“不跟你开玩笑,快把办法告诉我,不然我会把你一点一点,撕烂,碾碎,直到灰飞烟灭。” 00抖了抖,赶紧说:“办法就是你撕裂空间,在成千上万个世界里找到他那个世界,就能回到他身边了!” “但空间乱流太严重了,你肯定会被撕碎,而且世界也太多了,每个位置,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你想要找到温时卿的世界,就如同大海捞针。” “退一万步讲,你就算活着撑到找到温时卿的世界,他也有很大的可能已经老去,或者死去了!你过去,也是徒劳!” 00有些无奈,球状灵魂体挤在笼子前,叹了口气:“谢渊,你师尊来找前尘镜,就是为了消除你的记忆,让你好好活着,你要是进入空间乱流找他,真死在里面,你觉得他会开心吗?” 他给谢渊举例子:“不止是你和你师尊必须要分开,还有很多和你们相似经历的人,最终也不得不选择分手。” “你要试着接受…”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我。” 谢渊却笑了,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他把玩着小笼子,说道:“我会找到师尊。” “不惜一切代价。” 第167章 选择哪条路 00听着谢渊的话,想起谢渊干的那些事,忽然有种这人真的有可能会成功的错觉。 但怎么可能呢? 就算谢渊突破这个世界的极限,成为神,那也只能走固定的飞升通道,去往另一个属于各个修真小世界飞升修士的世界。 一旦他不走飞升通道,而是撕碎虚空,寻找温时卿的世界,那就是破坏规则,就会被乱流绞杀。 “你不听就算了,我也不乐意管你。”00说:“现在我办法也告诉你了,你能把我放回你师尊的体内了吗?” 谢渊挑着眉梢:“天都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 “?”光球震惊:“我都听你的话了,你还想怎么样?” 想起谢渊那些行径,00颤声问:“你不会是要卸磨杀驴吧!” “你不总说我是反派吗?”谢渊表情阴森:“卸磨杀驴,斩草除根不才是我的作风吗?” “!!!”回旋镖笔直扎在系统身上,比起刚才只是晕,00现在是真怕了,急忙说:“大哥,大哥,我认错!我当初不该那么说你,我也是被任务要求的打工人,你就可怜可怜我,放过我行不行?” 第128章 谢渊嗤笑一声:“果然,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在你不停逼迫师尊杀死我的时候,又何曾可怜过我?” 00顿住。 说实话,他的确一直都在把谢渊当个纸片人,谢渊按照剧情来讲,就是反派,就该疯就该死,这样他的任务才能更快完成。 要不是温时卿太过心软,另辟蹊径,谢渊的一生必定会在他的引导下过得凄惨无比。 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硬着头皮说。 “可,可是温时卿不是也没杀了你吗?他对你还挺好的哈哈,我这个把他带回来的系统,也算是你们的助攻了是吧?能不能看在这一点上,饶我一命?” “我也听温时卿说了,你现在可好了,还跟男主并肩作战,你这哪是反派,是大大的正派!肯定不会这么残忍对我的是吧?” “躲在后面撺掇我师尊折磨我,让我变坏,现在落到我手里,又祈求我善待你。” 谢渊看着吓得瑟瑟发抖,委曲求全的00,表情漠然。 他很清楚,但凡师尊不是绝对的良善之人,他的下场只会和原剧情一样悲惨至极。 他如今能保有的人性,是师尊用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一点一点帮他拼凑起来的。 “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系统这才松了口气,就听谢渊说:“但我也不会放了你。” 说罢,他抬手就为小笼子施加一层静音咒,而后便把巴掌大的笼子拴上一条绳子,当个挂件一样别在了腰间的玉带上。 眼见周遭的赤色晶石显示的幻象在逐渐接近尾声。 谢渊单膝跪在温时卿的面前,珍惜地在男人的额头落下一吻。 “师尊,这一次,我会让你学着信任我。” 无念在山洞外等了五个时辰,从黄昏到第二日清晨,终于忍不住了,想要再进去查看,却见谢渊一个人走了出来。 “谢施主,你没找到温道君?” “找到了。”谢渊回他:“我师尊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出来。” 他走到无念身边:“和尚,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别说见过我,也别告诉我师尊我来过这里。” “?为什么?” 无念不解。 “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务必帮我保密。” 无念皱眉,隐约觉得谢渊如今的表现,很可能会改变未来的走向。 应该说,从他推测出前尘镜位置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什么在悄然变化。 于是他点头答应下来,目送谢渊离开。 * 温时卿走过前尘幻境,仿佛重新经历了整个人生,与谢渊的纠葛,从浅到深,从挣扎推拒,到逐渐沦陷,最终却不得不走向分离。 他必须做出选择… 幻境的结尾,他看到了两条路。 一条路被快乐的记忆包围。 父母陪伴在身边,奶奶挽着爷爷的手,他怀抱着小猫圆圆,温时野倒腾着小短腿追逐在他身后。 甚至在那条路的尽头,还站着长发扎成马尾,穿着一身现代装的谢渊。 在对他招手。 另一条路上,长大的温时野虽然调皮捣蛋,却极其在乎家人,偶尔会露出落寞的表情,又很快掩饰起来,一边唠叨奶奶瞎操心,一边偷偷帮奶奶做事。 嘴上说他工作狂,老好人,不到三十岁活的像四五十岁的老大爷,实际上每次他晚回家,都是温时野第一个给他开门,还会给他泡好甜度适宜的蜂蜜水。 此时温时野挽着奶奶站在那条路上,而谢渊却和父母爷爷一起,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 一方是美梦,一方是现实。 温时卿眼眶泛起酸涩,最终,却仍走向了现实。 幻境破碎,温时卿睁开双眼的瞬间,周遭的赤色晶石从岩壁上破碎脱落,凝聚成一面背面赤红的圆镜,漂浮到温时卿的面前。 缠绕他身体的藤蔓顺势伸展,爬上圆镜边缘,绿叶交织攀附晶石,在背后形成绽放着的绣球花图案。 温时卿握住圆镜,指腹摩挲镜面,想起未来就要用这面前尘镜消除谢渊的记忆,让那个热烈的、不顾一切爱着他的少年,彻底忘记自己。 心中便涌上无尽的苦涩。 抬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温时卿在意识里叫了几声系统,想问问自己在这个世界还能待多久。 结果不管怎么叫都没动静,不禁让他感到疑惑。 但他觉得,也可能是系统睡着了,或者是临时有事又回了管理局。 便没有放在心上,起身走出了山洞。 第168章 我能免费听? 温时卿走出洞外,看到无念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但想起什么,对无念问:“我在山洞里时,谢渊可有来过?” “……”无念垂眼,把“出家人不打诳语”的话抛在脑后,面色如常地回答:“我未曾看到过他。” “那就好。”温时卿放下心来,又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无念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点头:“温道君请讲。” 于是他就听见温时卿说:“不要把我拿到前尘镜的事告诉谢渊。” “………” 无念差点绷不住表情。 这对师徒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一个都要求他保密?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现在告诉温道君,谢渊已经来过了,还知道了前尘镜的事,温道君会是什么表情。 可这俩人对他都有恩,他不帮任何一个保密都不好。 于是,无念只能努力假装平静,对温时卿回道。 “温道君放心,我必定会守口如瓶。” 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当然谢渊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急速行来的谢渊,“超绝不经意”地路过,当空“刹车”,落到温时卿面前。 上去就抱住男人,撒娇一样地嘤嘤叫。 “师尊,我可算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几日都是怎么过的…” “幻境一直在骗我,还变成你的样子勾引我,我舍不得破坏幻象,就把自己的手割破了…” 说着,他可怜巴巴地把缠着纱布的胳膊伸到温时卿面前:“好疼,要师尊吹吹才能好~” 站在旁边的无念:“……” 他觉得谢渊要是当出家人,估计已经把诳语打死了。 温时卿尴尬地看了无念一眼。 无念立刻识趣转身,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温时卿扯开谢渊的袖子,“让我看看伤口。” 谢渊就乖乖地由他摆布,视线落在温时卿的眉眼上。 问他:“师尊,分开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呀?” 温时卿给他抹药的动作顿了下。 他何止想谢渊,他甚至在前尘镜里把两人之前走过的路,全都重新走了一遍。 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舍得错过。 “想。”温时卿低着头,声线模糊。 “我一直在想你。” 若是在以前,谢渊肯定会以为师尊是在故意撩拨他。 但现在,他能察觉到温时卿言语里的苦涩。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想我。”谢渊回应道:“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他用很轻柔却很坚定的声音,叙述道:“我找你的时候,就在想,绝对不能让师尊久等,我得快一点回到师尊身边,于是我就找啊,找啊。” “到现在,终于找到你了。” “我是不是很厉害?” 温时卿抬眸,对上谢渊含笑的脸。 心绪翻涌,片刻才说:“嗯,你很厉害。” “我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所以师尊,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依赖我一些,不要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谢渊的话,让温时卿心脏收紧,隐约觉得对方好像猜到了什么。 一种想要把真相宣之于口的冲动涌上喉咙,又被他强制压下。 他怕说了之后,就无法再对谢渊用前尘镜了,他不希望谢渊做傻事。 于是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就别过了视线。 谢渊察觉到他的逃避,眯起凤眸,轻声提示。 “师尊,我找到养魂草了。” 温时卿浑身一僵。 他之前为了炼制轮回丹,找到过养魂草,知道这种草只会在修士突破了预知镜后,才会出现,他上次运气好,得了两株,一株交给林修炼丹,一株给了玄清。 现在谢渊说得到了养魂草,应该是闯过了预知镜! 那么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温时卿心绪翻涌,艰难压下紧张,尽量平静道:“养魂草也在所需的药材之中,拿到了就好。” 谢渊又问:“师尊没什么别的想对我说的吗?” 第129章 “还有什么要说的?”温时卿努力笑了下,抬手摸摸谢渊的头发,打算糊弄过去:“是不是要我夸夸你,阿渊能找到养魂草,真棒。” 谢渊之前就从林修那里听说温时卿为了炼制轮回丹来过魇山秘境,所以他引出这个话题的目的,就是在引导温时卿对他坦白。 可师尊依旧不说。 谢渊清楚,师尊的性格让他习惯一个人去承担所有的责任与苦难。 他需要利用一个契机,打破师尊的这种固有思维。 养魂草显然还不够格。 于是谢渊没有再逼迫温时卿,反而抓住他落在自己发上的手,脸颊贴上男人温热的掌心。 “师尊,你知道吗?有的时候,隐瞒比坦白更残忍。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有所隐瞒,在真相大白的那一日,我会…” 他低笑,声线暧昧。 “把你钉穿在床上。” 温时卿心脏微颤,被勾起在前尘镜里的记忆,热意爬上脖子,他抽回手,推开谢渊,“别再说这种不着调的话,也别多想,我…没有什么瞒着你。” 谢渊舔了下唇角,“最好是这样。” 远处虽然背对着二人,实际上耳朵灵敏无比的无念满脸无奈。 ——这是他能免费听的吗? ——求求二位施主考虑考虑和尚的心情好吗? * 温时卿之前和无念已经把治疗谢渊需要的药材基本找齐。 现在谢渊又带来了养魂草,三人就没有必要再留在秘境里了。 无念与两人道别,温时卿与谢渊走在一起,无意间瞥到了青年腰带上别着的小笼子:“这是什么?” 谢渊毫不避讳地解下笼子,捏着系统凑到温时卿面前:“师尊不认识他吗?” 00不知道笼子被下了静音咒,隔绝了声音。 焦急地把整颗球挤在笼子边缘,不断地上蹿下跳:“温时卿!!看看我!!我是00啊!!救救我!救救我!谢渊他就是个疯子!我不要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温时卿听不到他的话,只看到球在跳,于是摇了摇头。 “不认识。” 谢渊看着温时卿懵懂的表情,就明白了他是真不知道。 心道这小系统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跟师尊的灵魂体融合的状态,也没在师尊的面前展现出这种姿态。 试探结束,谢渊上下抛了抛小笼子,满嘴瞎编:“这玩意儿跟魔差不多,是那种专门蛊惑好人做坏事的小恶灵,一旦被他附身,宿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从而犯下杀孽。” 温时卿听得皱眉。 “那还留着他做什么,要尽快消灭才是。” 00:(ΩДΩ)!!! 第169章 谢渊不知道 谢渊努力憋笑,嘴角都压不下去。 00彻底蔫吧了,整颗球缩在小笼子里,用一种委屈的要命的眼神看着温时卿。 温时卿拧眉:“他还会装可怜?心机这么重。” “更要尽快消灭了。” 说着,温时卿便要捏诀,吓得00直往小笼子缩,甚至能屈能伸地朝着谢渊嗷嗷叫:“谢渊,救救我!拦住你师尊啊!” 谢渊憋笑憋得肚子疼。 但还算有点人性地按住了温时卿的手:“师尊,裴师叔的禁术需要这小东西,我得把他带回去,不能这么快就杀了他。” 温时卿这才停手。 两人返程,谢渊悄悄把笼子提到眼前,对00呲牙:“小系统,笼子上设有我自创的静音咒,不管你说什么,除了我,没人能听到。” “所以我劝你老实一点,不然我有几百种办法折磨你。” “啊啊啊!!我跟你们这些修仙的拼了!!”00一边哭一边撞笼子。 但凡让他逃回管理局,必定再也不接修仙世界的任务了! 一个个花样这么多,就知道欺负他这个悲催的打工人! “省点力气吧。”谢渊把他重新别回腰间:“以后还有的是你哭的时候。” “……qaq” * 回到问天宗,温时卿带着炼丹的药材来到药峰,没看到林修,只有秦叶。 “你师尊呢?” “还在试炼场挑选弟子呢,打算跟其他宗门一起组建除魔小队。” 温时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拜他所赐,林修现在天天忙的要命,连喝酒的时间都没了。 “温道君可是想找人炼丹?”秦叶指着在旁边把玩鬼眼的谢渊,“毕竟谢师弟这眼睛一直瞎着也不是个办法。” “确是如此。” “那我来炼吧。”秦叶如今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合神境,而且比起不着调的林修,他的炼丹技术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那就拜托你了。”温时卿把药材都给了他。 临走的时候,谢渊却破天荒地没有跟上他。 “师尊,我要和秦师兄商量一些事,你先回去吧。” 温时卿心头微紧。 自打从魇山秘境出来,他总觉得谢渊哪里不一样了。 但他也不敢问谢渊在预知镜里都看到了什么,只能压下这些疑惑,应了谢渊一声,转身独自离去。 “难得见你不跟温道君黏在一起。”秦叶收了药材,悠然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问谢渊:“莫非是闹了什么别扭,需要我这个局外人来调解调解?” “现在还没闹。”谢渊坐到他对面,“但马上就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秦叶脑袋上打出一个问号:“为什么?” “意见不合。” “什么意见不合能闹得天翻地覆?”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叶气笑了:“谢渊你是不是脑子抽了?都纠缠温道君这么久了,现在来说这种话?亏温道君之前还对各大峰主主动承认了你们的关系,你真是白瞎了他对你的感情!” “我说的不是一个世界,并不是说性格上。是字面上的不在一个世界。” 谢渊把温时卿原本所在的世界告诉了秦叶。 听得一向淡定的秦叶,大张着嘴,茶水凉了都没能放下。 “这些事我师尊只想瞒着我,等时机到了,他会将真相告诉你们所有人,若不是在预知镜和前尘镜里走了一遭,我恐怕真的会被他删除记忆,一辈子都要被你们所有人蒙在鼓里。” 秦叶内心五味杂陈,小心观察着谢渊的表情,“那你打算怎么办?” “发疯啊。”谢渊手撑头,笑的眉眼弯弯:“我最擅长发疯了。” “但不是现在。”谢渊对秦叶说:“我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他把计划告诉秦叶。 秦叶神色几番变化,最后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谢渊的目光盛满了怜悯。 “好,我帮你。” “谢了。” 谢渊起身欲走,又听秦叶问他:“以前的你总让我觉得,迟早有一天,你会不择手段地把风筝扯下来,现在为什么变了呢?” 谢渊回头,对他笑了笑。 “因为比起枷锁。” “我更想成为他的依靠。” * 谢渊回到清兰园的时候,正碰上器峰弟子来送还神剑。 萧恒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兴奋地抱着裂天剑灵蹭个不停:“前辈,你终于醒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裂天推搡着他的脸:“别这么黏黏糊糊的!肉麻死了!” 这么说着,他也没真用力,反而还在萧恒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微红。 燃魂剑围着谢渊转圈,被他握在手里,曲起指头弹出清脆的剑鸣,“路峰主手艺不错。” 用玄金灵气喂饱神剑,谢渊收起剑,就对上裂天的目光。 “小子,你娘和……”萧恒立刻捂住裂天的嘴。 谢渊没有发火,“不用问了,我娘和他娘是亲姐妹,我和他是表兄弟,就这么简单。” 此话一出,萧恒、裂天和沈欢不约而同地瞪圆了眼睛。 甚至就连不远处的温时卿都错愕地看着谢渊。 “但我更喜欢他喊我师娘。” 谢渊毫不要脸地占便宜:“来,恒儿,喊一声师娘给我听听。” 萧恒在震惊过后,弯起眼睛,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当即喊道:“师娘!” 裂天傻了眼,跳起来打在萧恒的脑袋上:“他让你叫你就叫啊!瞅瞅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萧恒就傻笑。 谢渊走到温时卿面前,询问他:“师尊,这几日在外面,你吃的都不顺口,今日想吃什么,我下厨去做。” “什么都可以。”谢渊的厨艺,做什么都好吃。 谢渊往厨房走,小雪就流着哈喇子追在后面:“大哥大哥,我有想吃的!看看我看看我……” “你是真不怕胖死!”玄清啧啧两声,盘在石桌上,看向身边的温时卿,安慰道:“你也别多想,我看谢渊挺正常的,应该没发现你拿到前尘镜的事。” 谢渊没回来前,温时卿就找玄清坦白了一切。 第130章 玄清也终于明白了温时卿一直以来的难处。 阻挡温时卿和谢渊的不是性格,不是情感,甚至不是生与死,而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世界。 在玄清眼里,自然是修真世界更痛快,不仅寿命长久还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在温时卿眼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世界,有他推卸不掉的责任,和看的比生命还重要的仅剩的家人。 他不可能抛弃家人。 所以让谢渊失去记忆,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他用前尘镜?” 面对玄清的询问,温时卿顿了顿,才说:“大婚时,会宴请很多宾客,我会拜托他们帮我隐瞒谢渊,之后再…消除他的记忆。” “好。”玄清叹了口气:“你若真走了,我会…尽量帮你照顾好小变态。” 第170章 不说吗? 谢渊做饭的时候,沈欢也凑了过来。 上下打量着把长袖挽起,手握菜刀利落处理食材的谢渊,笑道:“我感觉你拿菜刀的次数都快比你用剑的次数多了。” “成天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谢渊微笑:“把师尊伺候好了才是我的毕生追求。” “天呐,你也太有男德了!”沈欢不住点头:“以后我得叫萧恒多跟你学学。” 谢渊把肉菜下锅:“想让我教他,你得帮我个忙。” 沈欢好奇:“什么忙?关于温道君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就说你帮不帮吧?” “就咱俩这交情,我怎么可能不帮?” 谢渊翻炒着锅里的菜,回她:“行,等着吧,我过几日就写出一百条男德训诫,送给萧恒。” “够意思!” 半个时辰后,温时卿看着面前的糖醋排骨,清炒虾仁,蔬菜丸子汤,香菇炖鸡,素炒三丝,有些发愣。 他刚刚在前尘镜里走过一遭,记忆里,妈妈在没去世之前,偶尔在大年夜下厨,最爱做的就是这些菜式。 爸爸爱吃香菇炖鸡,爷爷喜欢清炒虾仁,奶奶偏爱素炒三丝,他和妈妈最爱糖醋排骨。 蔬菜丸子汤,一家人都爱喝。 可这些菜式在这个修真界就算有相似的,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做的一模一样。 温时卿内心的疑虑更重了,抬眼看向谢渊。 后者一手撑着桌沿,俯身,凑近他,含笑问。 “怎么了师尊?难道是不喜欢我做的菜?” “…喜欢。”温时卿不敢与他对视,捧起碗筷,“看着很好吃。” “你也坐下吧,一起吃。” “好。”谢渊坐在他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温时卿的身上。 看到温时卿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微红了眼圈。 然后就那么一口一口,乖乖地夹菜扒饭,看的谢渊心软。 在前尘镜里,他就看出师尊最爱许文婷做的糖醋排骨,许文婷一做饭,还是个孩子的温时卿就会在旁边打下手。 可他没什么做菜天分,总是犯错误,许文婷就只许他洗菜,并给小少年搬了个板凳让他坐在门口像个小门神一样看着。 谢渊当时也在旁边看的认真,就把许文婷做的菜全学了一遍。 现在看来,师尊果然很喜欢。 等碗筷都收好,谢渊又泡了温时卿爱喝的茶水。 温时卿一边喝茶,一边又拿出纸张来书写。 “师尊在写什么?” 谢渊凑过来,温时卿笔尖微顿,“我在整理你我大婚之时,需要宴请的宾客名单。” “那我陪师尊一起写吧。” 谢渊坐在温时卿身边,也提起笔,“不仅邀请仙门,也得邀请鬼宗的修士。大婚宾客自然是越多越好,这样你我得到的祝福就越多。” 温时卿垂眼,就能看到谢渊认真的眉眼,心底苦涩翻涌。 他不知道谢渊到底在预知镜里看到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谢渊接二连三的试探。 谢渊每试探一次,他的心就动摇一次。 想要告诉对方,自己隐瞒的那些事,想要宣泄,可又不能这么做。 只能忍受。 “师尊,你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谢渊的声音忽然传来,温时卿瞬间清醒,想要别过脸。 却被青年捏住了下颌。 毛笔啪嗒一声落于纸上,墨色晕染。 谢渊含住温时卿的唇,细致品尝,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一手揽过温时卿的腰,另一只手绕到温时卿脑后,摩挲男人的发,指腹偶尔蹭过鬓边脸侧,干燥,热烫。 温时卿情不自禁地张开嘴,放任谢渊的侵入,口中盈满彼此的气息,湿滑,缠绕,密不可分。 热意蔓延。 谢渊微微松开温时卿的唇,指腹碾过男人因为缺氧而湿红的眼尾。 “师尊,比起刚才那副要哭的表情,我更愿意看到你被我亲哭。” 温时卿对上他专注怜惜的神色,鼻腔莫名发酸。 想要倾诉,却又被理智拦下。 他主动去亲谢渊的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克制那些心底的慌乱。 谢渊感受到他的不安,搂着温时卿的手用力,把人箍在怀里,一点一点,加重节奏地回应他的吻。 桌上的茶水被碰倒。 彻底毁掉了宴请名单。 纸墨笔砚落地,月白长衫在桌面散开,犹如铺了一层冬日的清雪。 谢渊再一次俯身时,听到了很轻的抽泣声。 师尊在哭。 不是情动的哭,是难过的哭。 像极了当初在鬼宗时,那个囚禁了师尊,又惶恐不安的他。 谢渊抱起温时卿,到床上。 问他:“师尊,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的沉默,和落在肩膀的泪。 “不说吗?” 谢渊搂紧怀里的人,挨着他的耳畔,道。 “那我就c到你说。” * 温时卿最后还是没有说,一直撑到体力不支彻底晕了过去。 谢渊坐在床边,手指抚过男人哭红的眼。 神色晦暗。 最后叹息一声,离开主屋,走到凉亭里,然后…… 一把拎起了里面熟睡着的蟒蛇! “天杀的小变态,你又抽什么风?!” 玄清气的拿尾巴抽谢渊,被青年反手抓住! “我抽什么风?是你在抽风吧?” 谢渊比他语气更冲:“你瞅瞅你给我师尊出的什么馊主意!把我说的那么脆弱,还说没有我师尊,我肯定会寻死觅活,吓得我师尊什么都不敢对我说,想方设法地去找前尘镜,要消除我的记忆!” “亏我还想在结契大典让你坐主桌!” “现在一看,你也就配坐小孩儿那桌!” 第171章 不要多想 “你怎么会知道?” 玄清咬向谢渊的动作一顿,傻了眼。 “我不仅进了预知镜,我还进了我师尊的前尘镜,他这辈子都经历过什么事,我现在可算是一清二楚!”谢渊猫着腰蹲在凉亭里,朝着玄清呲牙。 “在问天宗后山,我们明明好好的,结果你跑过去跟他说一堆杞人忧天的话,后面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去找前尘镜,现在他什么事都瞒着我,自己陷在痛苦里,你这哪是帮他,你这分明是害他!” 玄清捋清楚事件始末,也火了:“我害他?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好吗!你能不能拿个镜子照照你之前那副鬼样子?” “没了温时卿你能活?他多看一眼萧恒,你都能原地爆炸,他差点死掉那次,你表情惊悚的能吓死个人,流的眼泪都能浇地了!” “你要是知道温时卿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了,你能放他走?你不把他关起来,那就不是你了!到时候你俩再作天作地,虐恋情深,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你以为我愿意看?” “……”谢渊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自己的心境。 点了点头:“你确实很了解我。” “……”玄清直接气乐了。 他发现这小变态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他坏,他变态,但他是真敢承认啊! “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谢渊认真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玄清止不住地翻白眼。 “我信你个鬼!” “你不信,我可以讲给你听。” 玄清盯着谢渊翘高的嘴角和慢慢泛上红晕的脸,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要说什么?!” “自然要跟你说说我师尊是怎么爱我的…”谢渊笑的春情荡漾:“其实他从来都不喜欢萧恒哦~他也不喜欢女修哦~他从头到尾都只喜欢我哦~” “……放开我!!我不听我不听!” 玄清尖叫着要跑,却被谢渊攥着蛇尾巴强行留下。 把人咬的胳膊冒血都不带松手的,还越说越爽。 第131章 最后玄清整条蛇已经放弃挣扎了。 表情僵硬,看似在倾听。 实际上是因为,没招了。 等谢渊说完,天都快亮了,玄清也快哭了:“我真的,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在陵城的客栈里咬了你一口。” “可惜天底下没有卖后悔药的。”谢渊心满意足地炫耀完,总结道:“所以,我已经今非昔比,你休要再用以前的眼光看我。” “……”玄清噎了一下。 但他没放过谢渊神色里隐藏的落寞。 他深知这小子逞强的时候,最爱做的就是这种表情。 “你真舍得放他走?” “别问了。”谢渊抿唇:“再问就舍不得了。” “……”玄清立刻闭嘴。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洒落整个清兰园。 谢渊忽然拍拍玄清的蛇身,说:“我大婚的时候,你还是坐主桌,在我这里,你地位最高,没人能抢了你的位置。” “嘶,你突然变得好恶心…” 玄清打了个哆嗦。 “……”谢渊嘴角轻抽,“算了,我反悔了,你都不配跟小孩儿一桌,你只配上桌!” “到时候就交代厨子,每桌多一道蛇羹!” “???”玄清气的又狠狠咬了谢渊一口。 谢渊毫不在意地把蛇从胳膊上拔下来,丢远。 回屋走到床边,温时卿还在睡,眉头却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从鼻腔里发出短促的哼声。 “师尊,别怕…” “我在呢。” 谢渊轻声唤他,伸手抚平他的眉心。 声音好似也传达给了梦里的温时卿,让他的情绪逐渐安定,沉沉睡去。 谢渊脱鞋上床,没有像以往一样蜷缩在温时卿身边,而是伸出手,将人捞到自己怀里,让人能舒服地靠着他,不再受噩梦所累。 总是给予的人,甚至都学不会依赖。 当从索求的一方退下,谢渊才知道师尊身上一直以来的压力有多大。 他必须要引导着师尊… 把压力全都发泄出来。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温时卿一直忙着筹备结契大典的事。 仿佛这样忙碌起来,就能回避谢渊的试探,就能不用考虑自己马上就要离开的这件事。 谢渊则是把问天宗的几个峰头都跑了一遍,又抽空独自离开问天宗,把温时卿打算宴请的修士,都拜访了一遍。 回来时,温时卿问他去做什么了。 谢渊就笑:“师尊要是能把瞒我的事告诉我,我就告诉你我去做了什么。” 温时卿编织长生结的手顿了下,别开视线,“我没瞒你什么。” “那我就不告诉你。”谢渊抓起块桃花糕,坐在温时卿旁边吧唧吧唧地嚼。 嚼的时候就一直盯着温时卿看,看的温时卿心里发毛。 “师尊,你这里编错了。”谢渊擦干净手,抓着温时卿的手,帮他调整长生结的绳结,神色专注。 秦叶的丹药治好了谢渊的眼睛,此时的他不必再借助鬼眼的视野,漆黑的瞳仁却深不见光,让温时卿根本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好了,调好了。”谢渊矫正后,也没有松开手,只抬起眼眸,注视着温时卿,“师尊,话本里都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但明明我们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却发现,你还是从未允许我真正地走进你的心里。” 温时卿呼吸一滞,手指忍不住蜷缩。 “不要多想。” 他这么说着,一颗心却疼的厉害,就像也被谢渊的手狠狠攥着一样。 “我没有多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渊轻笑,松开温时卿,转开了话题。 “师尊,云裳阁的老板方才来信了,我这就去取喜服,等回来,我们一起试试。” 说罢,起身离开。 温时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第172章 对不起 沈欢在不远处提醒着萧恒背谢渊给他写的男德。 视线却落在谢渊和温时卿身上。 发现两人似乎是说了什么,脸色都怪怪的。 不免有些担心。 小声跟身边的裂天搭话:“裂天前辈,你有没有觉得温道君和谢渊之间的气氛不太对?” “正常。”裂天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摇头晃脑地说道:“没有哪一对道侣是一帆风顺的。” “想当年萧恒他爹和他娘在结契大典之前那可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就好像平时的矛盾都挤在这段时间爆发了一样。” 裂天不过沈欢大腿高,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放心吧,矛盾总有解决的一天,他俩僵持不了多久。” “哇,还是前辈你有经验!”沈欢拿着小本子记笔记:“我得把你这话记下来,给我师尊当灵感!” “那必须的。”裂天鼻子翘上天去。 他可是被迫看了几十年萧天祈和秦舒雨的各种纠葛。 想没经验都不行。 萧恒从男德手册里抬起头来笑:“就看师娘写的这些男德,他跟师尊就足以百年好合,不对,是永生永世好合!” 谢渊带着喜服回来的那一日,温时卿已经编好了长生结,刻好了一对阴阳相合的灵玉。 就在想要篆刻上两人名字的时候,谢渊推开了房门。 青袍裹着春日的暖风,肩头还落了几片浅粉花瓣。 眉眼如画,芝兰玉树。 没了之前的阴郁感,便更凸显出他本就优越的皮相,瑞凤眼扫过来的时候,盛满了深情。 温时卿心跳微微加快,又因想起未来,泛起酸涩。 “师尊,可要试试?” 谢渊抬了抬怀抱的两个紫檀木盒,笑颜如花。 仿佛那日两人的不欢而散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温时卿“嗯”了一声,伸手去够木盒,却被谢渊拦住。 “我来帮师尊穿。” 温时卿没有拒绝,谢渊便放下盒子,伸手去脱温时卿身上的外衫。 指腹碾过扣子,“师尊,云裳阁的老板说你我结契大典之日,他也要来观礼,送上祝福,还问我能不能把你我身穿喜服的画像供奉在他的店铺内,我说这件事我需要问过师尊,才能做决定。” 他抬眸,询问温时卿:“师尊,我是巴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你我结为了道侣,那画像也是越多人看到越好。” “你呢?你希望结契大典后,你我的关系被广为流传吗?” 谢渊看到了预知镜中,师尊会抹去他们成婚的所有痕迹。 好方便所有人蒙骗他。 所以此时,他依旧在试探温时卿。 果然,温时卿垂下眼眸,声线低沉,“算了,不要太招摇。” 还是不说。 谢渊没有再问,褪下温时卿的外衫,帮人换上预知镜里出现的那件绣有九转凤凰纹的绛红仙袍,望着男人俊逸的眉眼,谢渊神色怔松。 而后,忽然伸出胳膊紧紧拥住了温时卿。 微颤的指尖透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 是啊,他还是怕的。 就算再怎么劝着自己按照计划去做。 仍免不了那种即将失去眼前人的恐慌。 温时卿回抱着他,用的一样的力道。 他不知道谢渊猜出了多少,但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再动摇。 “你的那套呢?也拿出来试试吧。” 温时卿转开话题,谢渊松了手,偏头笑:“我试不了了。” “为什么试不了?”温时卿一愣,腿间忽然蹭到什么,表情顿时僵住。 “你……” “师尊穿喜服太美,我受不住撩拨,有这种状态很正常。”谢渊凑近去亲吻温时卿,“不过这样下去,只会把喜服弄脏,所以就要麻烦师尊帮帮我了…” 最后,温时卿刚穿好的喜服又被重新脱下来丢到桌上,直到第二日才被谢渊重新放好。 临近结契大典,温时卿去了趟药峰。 林修和秦叶都在,就像是在等着他一样。 温时卿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这段时间难受的情绪将他整个人填满,让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压抑感情,一颗心也乱的很,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向林修坦白了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坦白了之后的整个计划,和希望对方帮忙隐瞒谢渊的诉求。 林修望向他的目光很复杂。 温时卿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这种仿佛要被情绪压垮的模样,让他意识到谢渊之前找上他时说的那些话,不无道理。 他的这个好友需要发泄。 就算是离开了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也希望温时卿是解开心结地离开,而不是以现在这种状态离开。 “温时卿,这是你要的昏睡药。”林修让秦叶把准备好的药粉拿出来递给温时卿,在温时卿接过时却说:“其实隐瞒谢渊,并不是最好的办法。这一点,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第132章 温时卿攥紧药粉,敛下眼眸,掩盖眼底的动摇,声音艰涩。 “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必须这么做。” 一些被邀请的宾客有些跟温时卿关系好的,已经提前赶来了问天宗,温时卿便依次与他们相见,诉说,道别。 不过被他拜托过的人,细看,就能发现每一个都神色复杂。 只因,在温时卿之前,谢渊已经找过了他们。 真正蒙在鼓里的,只有温时卿。 大婚的婚房定在鬼宗。 谢渊与温时卿一同从问天宗出发,前往天道山。 预知镜里的画面,正在一帧一帧地重合。 两人身穿绛红仙袍,挺括的衣料包裹俊逸的身姿,腰挂阴阳相合的灵玉佩,底端坠着亲手编织的长生结,天道祝福降临时,外袍上绣有的凤凰纹似腾空浮动,翻飞在金红绣线交织的洪流之上。 光线透过云层洒落满身。 谢渊望向身边的温时卿。 男人还在强颜欢笑,殊不知在了解他的人面前。 那些想要隐藏起来的忧虑,根本无处遁形。 两人在姻缘石上刻下彼此的名字,蕴藏的灵气交缠,融合,仿佛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他们分开。 温时卿手指抚过刻痕,想到等消除谢渊的记忆后,就要亲手把这两个名字抹去,心口便疼的要喘不过气一样。 谢渊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握住他的手:“师尊在想什么?” “……没什么。” 温时卿蜷缩手指,放下了手。 直到离开天道山,都没有再看姻缘石一眼。 沈思秋等人心里都藏着事儿,怜悯的目光落在温时卿和谢渊身上,没有把洞房闹得太厉害。 主屋内红烛摇曳,温时卿咬紧下唇,指甲几乎刺进掌心,才让自己稍稍压下情绪,拿出事先下好了药粉的酒水,勉强笑了笑,对谢渊说。 “阿渊,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谢渊装作看不见温时卿倒酒时轻颤的手指。 “好。” 他接过酒盏,缠上温时卿的臂弯,一饮而尽。 随着药效的发作,谢渊软倒在床榻上,“昏睡”过去。 颤抖的吻落在青年的额头,温时卿拿出前尘镜,对准谢渊,哽咽着说:“对不起……” 只是不等他启动前尘镜,床上本该失去意识的人猛地睁开双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谢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药迷晕的昏沉,对他问道。 “师尊倒是说说,对不起我什么?” 第173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温时卿浑身僵硬。 他没想到谢渊会醒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谢渊看向温时卿手里的前尘镜,神色冷凝,语气阴沉:“这是前尘镜?” “师尊果然得到了前尘镜,却故意隐瞒我到现在。” “我从古籍上看到过,前尘镜除了能映照出前尘,还有删除记忆的能力,师尊如今在大婚当日,将镜子对准我,又对我说对不起,可是想把自己从我的记忆里删除?” “并不是…,我没有要那么做…” 温时卿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为什么药粉对谢渊没有用,如今谢渊醒来,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隐瞒。 “还在说谎。” 谢渊冷笑一声,忽然一把夺过前尘镜,“既然师尊不是要这么做,我现在就摔了这面镜子!” “不要!!”温时卿急的去抓镜子,却被谢渊闪身避过。 青年的手高高抬起,狠狠落下。 咔嚓—— 镜面破碎,因为过重的冲撞力,崩起,散了一地。 “不行、不行……不能碎……” 温时卿扑过去,要去捡起碎片,却被谢渊扯住胳膊,被迫与他对视。 “师尊,既然我猜的不对,你为什么要为了个破镜子着急?” “他不是破镜子,他对我有用。” “有什么用?能帮助你删掉我的记忆,好方便你彻底抛弃我,去到另一个世界吗?” 温时卿霍然抬眸,错愕地望着谢渊。 青年眉宇浸满阴翳,修长的手指钳住温时卿的下巴,“师尊觉得我有可能让你跑掉吗?” “你是我的师尊,是我的爱人,是我的一切,在接受我之前,你就该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会允许你删掉我的记忆,更不会允许你抛弃我,逃到一个我所不知道的地方。” 指腹摩挲着男人的脸颊,谢渊的笑容扭曲病态:“师尊知不知道,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的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事实上的我一直都在忍耐,我见不得你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笑,我见不得你对旁人的好,我恨不得把那些觊觎你的人眼珠子全挖出来。 我每天都无比怀念当初把你关在鬼宗的日子。 剥夺你的自由,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只能爱我一个人! 如今既然师尊一直隐瞒我,欺骗我,还妄图甩掉我,那我便也不再忍了,就在这大婚之日,把你永远锁在这座清兰园,十年、百年、千年,你都只能和我日日夜夜纠缠在一起!永远也休想逃离我的身边!” 谢渊话音落下,整座清兰园的灵气都在剧烈波动,强大的禁锢阵法将主屋笼罩。 在温时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谢渊手指碾上温时卿的唇,笑容残忍,近乎一字一顿地陈述道:“师尊,你就这样一日一日地,陪我一起烂在这里吧……” 温时卿心绪巨震,睁大的双眼湿红着。 身体因为谢渊的话,谢渊的做法而僵硬震颤,一直强压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中神境的力量彻底爆发,他一掌打开谢渊。 声线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抖,甚至口不择言:“谢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以为你已经改了,不会再做出偏激的事了,但现在我才发现你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在骗我!” “你对我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的意见,你偷亲我,强吻我,后来还强迫我,囚禁我,逼着我配合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手段尽出,不停地试探我的底线,我一直、一直在容忍你,心疼你,我舍不得对你不好!” “我就想着,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后来你道歉,我以为你改好了,可现在我发现你一点都没有变!” 温时卿胸膛剧烈地起伏,泪水坠落,“谢渊,你就是个混蛋……” “不折不扣的混蛋……” “你终于…说出来了。” 谢渊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眶,第一次叫了面前男人的名字。 “温时卿,你在成为我的师尊之前,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你对我的好,是出于你的善良本性,你成长的世界造就了你的性格,你关心我,是出于你的道德良知,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是我太缺爱,性格不稳定,舍不得你对我的这些好,所以一直在对你索取,得不到就强求。 即使被你明确拒绝,我依旧利用你善良心软的性格,对你装可怜,不停地、不停地忽略你的想法,要求你配合我,最后潜移默化地扭曲了你的感情,让你不得不接受我。” “而这就导致你和我相处的时候,一直都在压抑自己的需求。 你觉得自己是我的师尊,是我的长辈,而我是你的弟子,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所以你心疼我,你希望我好,从而说服自己去忽略那些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 “甚至反过来安慰我,让我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给予的爱。” “可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你的忍耐就消失。” “我做的那些事,已经在你心里留下了伤痕,让你下意识地不信任我,怀疑我,你拿到前尘镜,想要消除我的记忆,不止是想要我活下去,也是害怕我会阻拦你回去…” “温时卿,你真的很爱我。” 谢渊声音滞涩,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量,才艰难地补充道。 “但是,你也真的很怕我。” 第174章 宣泄 在前尘镜里陪伴温时卿经历了那么多事。 谢渊已经真正地了解了温时卿。 可了解的越深,越能发现自己有多混蛋。 一开始的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 他只想得到,只想占有,只想死死抓着温时卿不放。 仗着这层身份,仗着对方的心软,不断地索取对方的爱,来填补自己空洞匮乏的心。 玄清的话给他提了醒。 如果师尊没有消除他的记忆,那么他真的可能会把师尊锁起来,用魂术将人永远困在自己身边。 至于师尊另一个世界的人生,那些家人。 又与他何干? 没人能从他身边抢走师尊。 所以这段时间,谢渊一直在思考,到底为什么师尊一定要隐瞒他,为什么师尊不肯让自己真正走进心里,又为什么不愿意依靠他。 第133章 最后得出的答案让他心惊。 ——因为师尊怕他。 爱他,也怕他。 爱他的热烈,恐惧他的偏执。 在温时卿的潜意识里,他被归在了需要被小心对待的那一栏。 在他面前,温时卿必须以年长者的姿态,给予爱,绝不能发泄情绪,给他制造不安。 因为怕给他造成伤害,怕他再做出疯狂的事。 所以谢渊这次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为了把温时卿逼到极致,引导着他将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对他的不满、怨恨,把那些藏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温时卿怔怔望着谢渊,后退半步,碰倒了酒壶,酒水沾湿衣袖。 他半张着嘴,仿佛第一次认识谢渊。 指尖还因为收不住的情绪而颤抖。 一直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甚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感受,被谢渊挖掘而出,彻底暴露在两人之间。 强装的温和表象终于被撕裂。 温时卿近乎是喊出了声。 “对,我就是怕你!” “我从一开始就怕你!我怕自己的行为带坏你!” “我怕你做坏事,我怕你走上和整个世界对抗的歧路,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劝你冷静,却被你强迫,被你囚禁,我永远跟你说不通道理,你总是仗着我心软,仗着我相信你,不停地得寸进尺,跟我装可怜骗我,有的时候我都分不清你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假话!” “真的,我这辈子都没碰到过你这样无耻的人!” 温时卿哽咽着诉说道:“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一个人会像你这么对我,我本该讨厌你,该让你有多远滚多远,可你对我的爱,又那么赤诚热烈,让我根本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想逃避,但你不允许我逃避,你一直、一直缠着我,让我看见你,让我的心里不得不装下你,直到最后非你不可。” 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温时卿几乎泣不成声。 “我本来不想跟你在一起,因为我在自己的世界里还有家人在等着我回去,我既然不能承诺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陪你,就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你的爱。” “可你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权力!” “每次跟你在一起,我的心就会乱,就会疼,就会失控!” “最后我妥协了,我想带你去我的世界,可规则不允许,他告诉我,我什么都带不走,我只能选择放弃其中一个世界!” “于是我一直在害怕,跟你在一起越久,看着你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我就越害怕,我怕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你。 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像以前那样不择手段地囚禁我,禁锢我的自由,我怕我们在最后的这段时间还在不停地争吵,撕破脸,彼此折磨,消耗,直到遍体鳞伤。” “我更怕……” 温时卿声线颤抖:“更怕你在我离开后,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不能舍弃家人,但我也不希望自己唯一的爱人,满怀痛苦地死在没有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时卿脱力地滑倒在地上,捂住脸,呜咽道。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喜欢我,是我在你年少的时候误导了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拒绝都不够狠,是我控制不好自己的心,是我自以为能处理好一切,结果却弄得一团糟……” “都是我的……” “不是你的错。”温时卿的话被谢渊的拥抱打断。 谢渊跪在地上,怜惜地将温时卿的头压在自己胸口。 “从一开始就是我强求了这段关系,要错也是我的错。” “是我心机地霸占了你的人,你的心。” “是我对不起你。” 温时卿身子轻颤,抬眸望向谢渊。 却见青年脸上的阴翳不知何时已然消散,那双漆黑的眸子低垂时,尽是心疼。 “在魇山秘境,你经历前尘时,我也在。” “我陪你走过了所有的前尘往事,终于了解了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我认识了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小魔王温时野,还有你那只叫圆圆的小猫。” “你过生日的那天,我就站在你的旁边,看你红着眼睛许愿。” “圆圆跳出窗户的那一天,我在你的身边;爸爸妈妈出事,爷爷住院的时候,我也在你身边。” “我看过你沐浴在家人关爱里的模样,也看过你不得不压抑自己所有的悲伤,努力成长起来的模样。” “我知道那个世界的家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也听到了你和系统的对话,看到了你在这个世界里为了我不得不对抗任务,在背地里偷偷给予我的所有的好。” “是我太坏,一步步逼着你不得不接受我,不得不与我纠缠在一起。” “我看着你就这样,一边给予我想要的爱,一边压抑自己的需求和情绪,把所有真相隐瞒,像保护你的家人那样,把一切痛苦都独自承担下来,只为了规避对我的伤害。” “可是温时卿…” 谢渊再次叫了温时卿的名字,说道:“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的承受能力也有极限。” “你性格里的温柔,让你从小就习惯把其他人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二位,你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和感情,什么事都自己承担,甚至不知道去倾诉,宣泄。” “你努力变得优秀,努力照顾家人,努力去处理好所有的事,以至于让自己劳累过度,失去了生命。” “来到这个世界,你也是一样。” “因为看我可怜,就违背系统任务,偷偷对我好,因为怕伤害到我,就一次次容忍我的行径,直到被我拽着,一步步沦陷。甚至就连不得不回到另一个世界,都不舍得让系统删去你的记忆,只为了继续记得我,想念我。” “这些隐瞒的真相,不得不做出的取舍,都成了你肩上的担子,一点一点压迫的你喘不过气,总有一天会反噬到你彻底崩溃。” 谢渊揽住怀里的人,告诉他。 “我很悔恨,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不稳定的性格给你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所以我会改。” “我想倾听你所有的忧虑和不安,我想帮你承担你身上压着的责任与痛苦,我想和你一起去面对未来的变数和考验,直到找到一个两全的解决办法。” 谢渊指腹蹭过温时卿湿红的眼尾。 “师尊。” “比起一直被你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宠着,我更想……” “让你学会依赖我。” 第175章 解开心结 以前的谢渊因为缺爱,害怕失去。 总要求温时卿看见他,只看他。 如果不看他,就会痛苦。 如果不要他,就会死去。 却没有考虑过这样高的情感需求,对伴侣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以前,他把师尊奉为神明,能永远包容他,纵容他的无私的神明。 可在前尘镜里他陪伴温时卿长大,才终于发现温时卿在成为他的师尊以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因为善良的本性,他把自己压缩在一个温柔的囚笼里,时刻要求自己情绪稳定,冷静地去处理问题。 他在努力成为所爱之人的依靠。 却从来不曾注意过自己的内心。 不会倾诉,不去发泄,不肯求助,别人问起时,只会回答“没事”“没关系”“我能处理。” 在得到太多这样的回答后,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人眼里那个无所不能的存在,大家开始习惯了他的好,习惯了依赖他。 习惯了…向他索求。 温时卿的身边看似一片美好,花团锦簇,实际上,他没有允许过任何一个人走进他的心里。 因为… 没有人能真正看清他。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或者说,他不在乎自己。 这个结论听起来很荒诞,甚至有些可笑。 一个一直在给予他人关爱的人,一个一直在教他这个疯子自爱的人,怎么可能连自己都不在乎? 但事实就是这样。 温时卿记得奶奶和弟弟的生日,会尽心给两人准备惊喜和礼物,他记得奶奶常吃的药品种类,记得奶奶每一次复查的时间,没有一次缺席过老人的体检,记得温时野的课业进度,课余爱好,对方闯祸,他去处理,家长会他也会准时到达,把所有落在兄弟两个身上异样的眼光全部打消。 小时候他的压岁钱都花在家人身上,长大后他的大半工资也都交给奶奶贴补家用,给自己留的数目微不足道。 奶奶说他是人机,没有生活情趣,谴责他不好好吃饭,不按时休息。 温时卿每次都微笑应下,却次次都不改。 第134章 就是因为习惯了忽略自己。 习惯了…不爱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渊所有的占有欲,全都化作了刻骨铭心的疼。 他心疼这样的师尊。 比起占有师尊,无休止地向师尊索求爱,让师尊看见他,如今的他更希望能把师尊从那个温柔的囚笼里救出来。 让他来看见师尊,看清温时卿这个人。 想让师尊也能像他以前那样,肆意地朝着自己发泄情绪。 他想… 让师尊学会爱自己。 “你都知道……”温时卿怔然地与谢渊对视,唇瓣轻颤,整个人都克制不住地抖。 “对,我知道。”谢渊心疼地捧着温时卿的脸,告诉他:“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不过是很轻的一句话。 却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猝然划开了温时卿内心深处那个被自己层层包裹的厚茧,露出了里面那个小小的,在校门口拿着糖人,满面笑容地被妈妈牵着手撒娇的孩子。 碾碎了温时卿所有的坚强,让他紧抓着谢渊的衣襟,委屈地哭出声来。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你就这么骗我,一直骗我…” “但我,我也一样,我也一直都在骗你…” “见你的第一面,我就伤了你…我想补偿,但系统说我只能虐待你…不然就无法复活,我不能死,我要回家,奶奶和小野还在等我…” “我不喜欢男人,我知道你从合欢宫那种地方出来,肯定也很恶心那种行为,你还那么小,我不想刺激你,但任务必须让我把你当成萧恒的替身…,贬低你,斥责你,一次又一次地否定你的存在…” “明明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却要这么对你…我不想,但没办法…” “我只能在别的方面对你好。” “说的好听,是补偿你,实际上,也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 温时卿长期压抑在心底的内耗情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谢渊面前。 “但我没想到就是这么点好,就让你记在心上,误导了你…” “之后不论我怎么冷待你,你都会笑着贴上来,无论我斥责你多少次,你都执着地靠近我,对我好…”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相安无事到我做完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却没想到你会对我表白,还说出那种话…” “那时候我就想纠正你的性向,可系统不让,我只能继续否定你,刺激你,伤害你…” “我们就这样…一错再错…” “回到自己的世界,我谁都能放下,唯独放不下你,梦里全都是你在穹落秘境里抱着我落泪的模样,所以系统让我回去的时候,我看似是为了帮他保护萧恒,但实际上,我也是真的想再看看你…” “我想让你不要做坏事,我不希望你得到和原著一样的结局,我想…” “弥补之前对你的亏欠。” “在后山,我想和你相认,可你却做了那种事,因为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结果却被你发现,被你强迫,我明明想和你缓和关系,可重回世界,却一直都在跟你互相伤害,我想用冷硬的态度,逼你放弃,可又因为想到你以前的经历,一次一次地心软,我真的、真的恨自己永远无法彻底拒绝你…” 温时卿将谢渊的喜服抓出了扭曲的褶皱,像是在撕扯着自己那颗不断因为眼前人动摇的心。 “你承受天罚的那一日,是我在亲人去世后第一次失控…”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去过好自己的生活了,明明已经能很好地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了……” “可那一天,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所有人都说你该死,所有人都觉得你不好,但我知道,你把所有的好,所有的爱都给了我…” “我该生气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可到头来,我想到的竟然全都是你的好…” “你能观察到我的喜好,你能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明明我才是师尊,你却一次一次挡在我前面,保护我…” “这具身体对于我来说只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媒介,对你来说却成了支撑你活着的救命稻草…” “你拼尽全力与世界对抗,以至于牺牲性命,只为复活我,让我得以用健康的身体,好好地活下去。” “明明是我先骗了你,我对你坏,是为了回家,对你好,是为了填补愧疚,可你却说我值得。” “我值得你搭上一切来救我。” “谢渊,你真的、真的很坏…” 温时卿哽咽着倾诉:“无视我的拒绝,听不进我的劝说,只一味地追着我,缠着我,眼里永远只有我,用着一副卑微的姿态,却做着最蛮横无礼的事,逼迫着我不得不去看你,不得不注视着你…” “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之后,我起初是高兴的,我想带你回去,我甚至想好了要怎么和奶奶介绍你,我设想了属于我们的未来…” “可是系统告诉我不行,我带不走你。”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一直在害怕,我不敢再回应你想让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要求,晚上一闭上眼睛,我想到的都是你抱着我哭泣的画面,还有你将我关在清兰园里,强迫我之后以死相逼的画面…” “我不敢刺激你,只能选择消除你的记忆,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害怕噩梦成真…” “我怕你再做出疯狂的事,我受不了再跟你互相伤害,更受不了你像那次天罚一样死在我的面前,因为那会比杀了我还难受!” 温时卿死死拽着谢渊的衣服,扯向自己,崩溃地落泪。 “谢渊,我骂你是疯子,是混蛋,我厌恶你骗我,恐惧你对我的偏执;但现在我发现,我其实和你没有什么区别!” “我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你!” “我的问天宗峰主身份是假的;我一开始对你的那些温柔只是起于愧疚;我答应了与你在一起,却时刻想着离开;甚至就连这次的结契大典,也是我装模作样的补偿,是我为了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联合所有人给你编造的巨大骗局!” “我根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我总是在犯错,我总也处理不好和你的关系!” “我像个废物,什么都干不好的废物!” “干不好才对。”谢渊忽然开口,打断了陷入自我贬低的温时卿。 “你全都干好了,还需要我干什么?” 听到温时卿这么多的坦白与宣泄,谢渊心里泛疼的同时,也感到欣慰。 因为这证明,师尊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的心了。 “我说了,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谢渊握住温时卿拽着他衣襟的手,给他力量。 “你并不完美,你也会犯错。” “你一直以来都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在父母去世后,你就只想着把每件事都做好,照顾家人时不管自己多忙,也都亲力亲为,为了完成工作,不按时吃饭,不按时休息,最后把自己的身体熬坏,来到这个世界,明明都最大限度的对我好了,结果还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就算被我强行扯进这段关系,也不敢给我压力,只顾着给我爱,包容我,必须做出选择时,又开始反思自己的欺骗,折磨自己。” “但其实奶奶说过很多次,让你没必要每次复查体检都陪着她。” “温时野也说过,不希望看到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照顾他。” “你帮助过的同事也说过,当你有做不完的工作时,他们可以帮忙。” “还有我……” “我刚才也说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就算想不到办法,我也不会再做出那些疯狂的事。” 谢渊红着眼眶,朝温时卿笑了笑。 “师尊,我是你的弟子,但同时也是你的爱人。” “你一个人做不好的事,我们可以两个人一起做,做得好皆大欢喜,做不好还可以一起承担后果。” “所以,别再自我折磨了好吗?” 谢渊收紧手上的力道,将温时卿当初在天罚后对他说的话,在这一刻还给面前的人。 “比起让你继续这样痛苦地爱我,我其实更希望你能……” “学着爱你自己。” 红烛燃烧,摇曳的火光将谢渊周身蒙上一层柔和的暖意。 温时卿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年,终于意识到。 谢渊没有说谎。 这个被他爱着,也被他恐惧着的人,真的变了。 并且,成为了第一个彻底看透他的人。 一颗心忽然被酸胀的情绪溢满,温时卿死死抿住唇。 那些缠成疙瘩的心结,淤积在最深处,被他忽略强压的痛苦在意识到能被心爱的人理解感知后,终于倾泻而出。 “我好累……” 他缩起肩膀。 第135章 “谢渊,我真的好累…” “我以前想过,我要不是哥哥该多好,可是小野更可怜,奶奶也很可怜…我绝不能乱,绝不能耍性子…” “我也想考北方的大学,我很向往那座城市…” “我很努力才进了那家央企,资历不够,为了稳定年薪,必须完成更多的工作…” “我不想按照系统的任务那么对你,但为了复活,我伤害了你…” “我恨过你强迫我,但我也贪恋你对我的好,向往你身上我所没有的赤诚,喜欢你注视我时的深情…” “答应和你在一起是我唯一突破自己做出的选择,但是我又必须走…” “我舍不得你…” 第一次,温时卿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丢盔弃甲。 抬起泪眼,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幼兽,对着面前这个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的青年展露自己所有的脆弱。 “谢渊,我不想丢下你,我想带你走…” “我只想带你走。” “可就这样一个愿望,我都实现不了…”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 “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明明已经…” “很努力了…” 看着温时卿的模样,谢渊心如刀绞。 他倾身,吻上男人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相触即离,两人额头相抵。 谢渊哑声道:“这个吻用来许愿。” “师尊。” “你想要的,我来帮你实现。” 第176章 奖励(二合一) 模糊的视线里,谢渊近在咫尺,呼吸交织,两人之间只剩下彼此。 眼前的人从始至终都在安慰他,尊重他,认真地引导他。 褪去疯狂偏执的外壳,露出的是对他满满的爱,能够将他最压抑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包裹起来,告诉他。 你做不到没关系。 我来做。 几十年来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一直需要装作稳定、坚强的人一时间又哭又笑。 “什么你来实现,你是许愿池里的乌龟吗?还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温时卿抬着手去擦眼泪,“灯神许愿擦灯就行,你还要接吻,你这就是流氓行径,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亲了多少许愿者了…” 谢渊愣了愣。 旋即笑了。 因为他发现温时卿真的放松了,都有心情跟他开玩笑了。 “什么流氓行径,我本来就是流氓。”他扯过温时卿,把人搂在怀里。 仗着自己的长手长脚,圈住温时卿,逮着温时卿的头脸,小鸡啄米一样一通乱亲,“但也只对你流氓,只完成你的愿望。” “我才懒得理别人。” 温时卿趴在谢渊怀里,胸膛相贴,第一次觉得两人的心靠的这么近。 他已经太久没有想过要依赖别人了。 就算和谢渊在一起,也只是把谢渊当成需要去呵护疼爱的那一方,不敢与他倾诉任何关于自己世界的事。 但现在,大抵是谢渊说与他一同经历了前尘镜,他便百无顾忌地宣泄了出来。 而谢渊不仅没有愤怒,还完全接纳了他的情绪… 这出乎了温时卿的意料。 但又意外地感到放松。 比以往任何一次跟谢渊在一起的时候,都要舒服。 “谢渊…”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前尘镜里的事,你真的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谢渊语气多少有些咬牙切齿,“刚进前尘镜的时候,看到你对谁都那么好,你都不知道我吃了多少醋。” “我嫉妒那只小猫,嫉妒温时野,嫉妒你帮助的同学,嫉妒那些围绕在你身边的人。” “但后来,我渐渐发现,就是因为你的这种性格,才会让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遵照系统要求的那样折磨我。” “之后,你家里出事,看着你那副什么都自己扛的模样,我那些幼稚的嫉妒就消散了,只剩了心疼。” 谢渊轻抚温时卿的后背,像男人以前安慰他那样,怜惜地搂着他。 “来到这个世界后,你和系统的对话我都能听到,我看清了你是怎么偷偷对我好的。也知道了你从未爱过萧恒。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听不进你的解释,一意孤行地强要你…” “你说的没错,那时候的我,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只知道抓着你不放,一直在逼着你承受我的人生,我的情绪,我的一切。” “救你也只是我的自作主张,却成了让你愧疚的压力,你对我的在意起于愧疚,又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化为说不清道不明的爱。” “说实话,以前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只要你能爱我,陪着我,我就不后悔之前的不择手段。” “跟你在一起后,我也想过无数次把你关起来,不允许你再施舍给别人半点温柔。” “可后来看到你在与系统交谈时透露的不舍,还有你在我不停对你索求时表现出的难过,都让我明白了,你在给予我爱的同时,一个人到底承担了多少责任与压力。” “所以从前尘镜里出来后,我就开始不停地试探你,希望你能对我坦白,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渊的声音变得沙哑,言语里尽是悔恨与心疼:“但你不肯说,一直都不肯说…” “你对所有人都说了,唯独不肯对我讲半句关于那个世界的事。” “于是我才真正地意识到了,你怕我。” “因为以前我做的那些混蛋事,你虽然接受了我,爱上了我,但我的一言一行都会带给你沉重的压力,让你不信任我,不敢对我坦白,我的每一次试探都会让你更加难受,直到近乎崩溃。” “所以我才做了很多准备,在今夜逼着你对我发泄。” “万幸,成功了。” 谢渊微微松开怀里的人,与他对视:“师尊,你给予我的爱,已经足以让我的内心变得强大稳定,成长为能够让你依靠的伴侣。”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试着相信我,给我一个走进你心里的机会好吗?” 温时卿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渊。 今夜谢渊的种种表现都超过了他对眼前人的认知。 在他兀自陷在痛苦中的时候,他爱的人已经悄然成长。 不会像他一样选择逃避,而是想尽办法把他那些隐藏在心底的对这段关系的不满、委屈,还有对未来的焦虑全都挖掘而出。 只为了让他宣泄,让他安心。 温时卿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姥姥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妈妈一直精神恍惚,打碎了很多盘子,骑电动车还出了交通事故。 爸爸很担心,但妈妈只是笑着说没事,不管爸爸问什么,都说没事。 直到有一天,爸爸跟妈妈大吵了一架。 那是温时卿记忆里爸爸妈妈第一次吵架,也是唯一一次吵架。 一向情绪稳定的妈妈摔碎了很多东西,还哭的很伤心。 藏在门后偷看的温时卿很着急,想要上前,却见妈妈被爸爸抱进怀里,哄着,说了些什么话,妈妈先是错愕,然后就捶打着爸爸的胸口崩溃大哭,说想“妈妈”,说不能接受妈妈过世,说她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 爸爸就说,哭出来就好了,发泄出来就好了,你还有我,还有这个家,以后都会好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现在谢渊做的事,像极了爸爸当时的行为。 因为看得见他的痛苦,懂得他的难过,所以想帮他消解,想成为他的依靠。 谢渊说的对,没有人是完美的。 他和谢渊更谈不上完美,他们的缺点都太明显。 一个太压抑内心,一个太放肆偏执。 但现在谢渊已经先他一步,为了他收敛了性子。 那他也许…也能试着像妈妈那样,把自己的伴侣当成可以倾诉的依靠。 “都成亲了,还谈什么给不给机会。”温时卿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想进来就直接进,我拦着谁都不会拦着你。” 谢渊的眼睛瞬间亮了,仔细品味这两句话后,又笑的一脸坏相。 “师尊,你真的想让我进去吗?” “不管我什么时候想进去,你都不拦着?” “嗯,不拦着…”温时卿说完这句话,忽然看清谢渊的表情,紧接着就意识到了谢渊话里有话! “你!”温时卿气笑了:“你怎么不管是黑的白的都能听成黄的?” 谢渊看到他笑,知道他轻松了很多,便凑上去亲人。 “这就要怪师尊自己说话没轻没重了。” “前尘镜里我可都看到了,我偷亲你的时候,你说以前讨厌偷亲,可现在却觉得很刺激,并且嫌弃我那时候的吻技差…” “……!”温时卿僵住了。 脸色迅速蹿红,“那些…你也看到了?” “我刚才就说过,我全都看到了。” 调戏师尊可是谢渊的一大乐趣。 第136章 他扳过温时卿的脸,复述对方当时的话:“还有在鬼宗的那段时间,你还笑我第一次只知道用蛮力,你腰都要断了,我都不知道停,还有……” “别说了!”温时卿捂住他的嘴,羞耻的脑袋都要冒烟。 方才跟谢渊互相坦白时,他没想过那些话也能被谢渊听到。 而且谢渊表现的也很可靠,这就导致他忘了这家伙压根就正经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你是喜欢的…”谢渊才不会放过他,朝着温时卿的掌心吹气,声调轻挑暧昧:“你喜欢我缠着你,喜欢我要你,喜欢我不停,喜欢我这么对你…” “……够了。”温时卿手都软了。 想后撤,被谢渊反抓过去,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与他相扣,摩挲。 “不够,怎么能够?” “师尊,坦白局结束,接下来咱们也该算算账了。” “?算什么账?”温时卿有点发懵。 睁着红彤彤的眼睛,一脸迷茫。 看的谢渊心软腿硬。 “我记得我以前说过,如果你敢消失,我就c的你下不了床。”谢渊抬着黑漆漆的眸子,注视着温时卿。 “我在预知镜里看到了,今夜你便想着在消除我的记忆后,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若不是我识破了你的作为,恐怕你我连将道理说通的机会都没有,便要相隔两地,再无相见的可能了……” “师尊觉得,这笔账该不该算呢?” “……”温时卿蔫吧了,企图辩解:“这,这确实是我考虑欠妥,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还有…”谢渊继续说:“在魇山秘境,我也说过,你若是对我有所隐瞒,就尽快坦白,若执着不说,等到真相大白的这一日,我便将你钉穿在床上,师尊可还记得这话?” “…………”温时卿脸色涨红:“你是跟床过不去了是吗!” “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是因为我怕你!就你之前那副德行,我怎么敢说?” 温时卿难得甩起了锅,单手捂脸,假意哼哼:“我现在也怕你,好怕你,你说了要改的,你看看你都不改,就知道跟我算账…” “……”谢渊差点被他萌哭。 他记得小时候的温时卿就是这么对许文婷撒娇的。 等长大后,就再也没这样过了。 现在,又被他看到了。 温时卿见谢渊僵住,咽了口唾沫,开始倒打一耙:“还有,我这不也没成功吗?现在想起来那药对你没用,是不是因为你提前找过了林修和秦叶?” 越说越理直气壮,温时卿放下手,“我就说你从魇山秘境回来,为什么单独留在药峰,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还有你经常独自离开问天宗,我问你去干了什么,你也不说。你只追究我瞒着你,你瞒着我的事就少了吗?” “你还想跟我算账?” “我先跟你算算账!” 说着,温时卿一把抽出被谢渊攥着的手,站起身,掏出储物戒里的戒尺,啪嗒一下打在谢渊身上。 “跪好!” “把你瞒着我的那些事从实招来,这段时间,你都干了什么,让多少人帮了你的忙,怎么帮的,都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温时卿都把自己说笑了,又赶紧绷住表情,戒尺指向谢渊,用严肃的口气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谢渊注意到温时卿潜藏的笑意。 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以前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宠着他的师尊。 如今却发现,这样的师尊才更鲜活可爱。 而且这副模样的师尊,只有他能看到。 想一想,就更应了。 “那敢问审判官大人…”谢渊拖长了腔调,慢条斯理地往前倾身,把自己的下巴递到戒尺上,轻压着尺面。 以这样的姿势,仰望面前的男人。 “坦白了,我能有什么奖励吗?” “……” 温时卿浑身一僵。 垂眼,就能对上谢渊水润的凤眸,含着笑,眼神像钩子,又像小猫爪爪,钻进他心里不停地挠。 再加上他实在貌美,繁复华丽的绛红仙袍都压不住他明艳的五官,只能沦为陪衬。 这种动作将他整个人完全呈现在温时卿面前,勾引意味十足。 温时卿最受不得他这么看人。 心跳加快,别开脸,嗓子都有点哑。 “还没坦白,就想要奖励?你想的倒是美!” “我一直想的很美。”谢渊只当温时卿在夸他,下巴还抵在戒尺上,痴迷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师尊,你就答应我吧,好吗?你答应给我奖励,我就说。” “……”温时卿受不住他炽热的视线。 “说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谢渊眸光微闪,朝他笑道。 “我要……” ————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小礼物!!求求爱发电哈哈!卡在这里难不难受?嘻嘻~大家可以猜猜狗渊想要什么奖励~ 第177章 让你失望了? “我要你离开这个世界时,把身体留给我。” 以为谢渊会要个十天十夜,或者一大堆糟糕姿势的温时卿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下。 谢渊没放过他的表情变化,笑容更盛。 “莫不是我想要的和师尊想的不一样?让你失望了?” “不是!”温时卿被他这轻浮的语气叫回神,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后。 他皮肤白而清透,骨相英俊,冷脸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害羞时却似神仙坠入红尘,击碎了伪装,露出真实柔软的内里,反差的勾人。 “不是让你失望了,还是我要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奖励?” “师尊要说清楚啊。”谢渊被他这一眼瞪得心痒的不行,一只手顺着戒尺的边缘,摸上温时卿的手,暧昧地轻抚:“弟子愚笨,师尊不说清楚,我又怎么能明白呢?” 温时卿脸都要烧起来,被谢渊摸到的地方也泛起酥麻。 心知自己差点又被蛊惑了。 赶紧翻转戒尺,打开谢渊攀上来的手,“别想转移话题!”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个奖励?还有你隐瞒我的事,都要说清楚!” 掌心多了一道戒尺印子,微疼,但更多的是爽。 谢渊把手抬到脸前,当着温时卿的面,自下而上舔了一下那道红痕,狭长的瑞凤眼紧锁着温时卿的脸,仿佛舔的不是自己的掌心,而是面前男人的皮肤。 “多谢师尊奖赏。” “下次可以再打重一些,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温时卿真没招了。 一颗心都被谢渊这副样子搞得七上八下。 努力撑起的问询声音,低哑的厉害:“快说!” “师尊别急,我这就说。”谢渊欣赏够了温时卿害羞的模样,才从储物戒里掏出装系统的小笼子,用灵气悬停在温时卿面前。 “小恶灵?”温时卿皱眉,“你没把他给裴禁送去?” “他不是小恶灵,是系统。”谢渊捏诀,静音咒消散,00立刻扒着笼子,对着温时卿嚎啕大哭。 “呜呜呜,宿主!!!你可算能听到我说话了!!你知道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得吗!!谢渊他真的、真的太过分了,他自从抓了我,就天天吓我,威胁我,只要我不顺他的意,他就要灭了我!!” “咳!”谢渊咳嗽一声。 橙红色的光球顿时一抖,变了腔调:“但,但这也是我罪有应得,怪我以前总让你杀了他,我俩,我俩这也算扯平了,哈哈,谢渊大人有大量愿意饶我一命,我其实也挺感谢他八辈祖宗的!” 温时卿满脸震惊。 看看系统,又看看谢渊:“你是怎么把系统抽出来的?我都没见过他的真容,你竟然能把我们分离?” “他是灵魂体,自然能被我抽出来。”谢渊轻挑眉梢,一副翘尾巴的得意模样:“师尊莫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在尸体和灵魂的研究上,没人能胜过鬼修?” “更准确来说,是没人能胜过我。” 温时卿陡然想起当初他重回世界,也是被谢渊一眼认出,砰的一下打出了珞珈的身体。 这样来看,系统栽在他手里,的确情有可原。 “我当初还差点杀了你…”温时卿想到那天的情况,觉得有点对不起系统,“抱歉,那天我不知道是你。” “都要怪谢渊!是他先骗了你!” “咳。” 谢渊一咳嗽,系统就秒怂:“其实是怪我,呜呜呜我没本事,我活该…” “师尊,之前我说的要帮你实现心愿,并不是空话。” 谢渊看向温时卿:“将系统抽出来后,我们已经谈过了。” “并非没有让我去到你所在世界的方法。” 温时卿瞳仁震颤,“可他告诉我没有办法!” “那是因为小东西骗你呢。”谢渊甩锅一绝:“他就是见不得你跟我好,嫉妒你我的感情,非要拆散咱们,坏得很呢。” 第137章 “???”00眼睛都瞪圆了。 一脸痴呆地看着谢渊。 转头,又对上温时卿有点受伤的双眼。 “所以你说没办法是在骗我?” “???不是,我…”00刚要解释,那边谢渊先开了口。 “对,师尊,他就是骗了你。” “那日我用了些手段才让他把办法说出来。”谢渊告诉温时卿:“其实两个世界的阻隔并不是那么难以突破,只要我超越上神境,拥有破碎虚空的能力,就能去到你的那个世界。但前提是需要你的身体,作为指引,去寻找你的世界位置,所以我才会对你提出方才的要求。” 温时卿听完谢渊的话,第一个表现不是兴奋,而是担忧,他问系统:“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办法有没有危险?” 橙黄色的球体颤了颤,下意识看向谢渊,果然收到一个“你要是敢说有危险我就弄死你”的眼神。 “这,他,他说的的确是真的。”系统纠结了一下,在欺骗温时卿还是丢掉小命之间,还是选择了小命,点头道:“这个办法也没什么危险,毕竟只要他成神,空间乱流也奈何不了他。” 为了让话术可信,00还补充道:“我之前瞒着你,也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一千多年没有人成神了,谢渊他肯定也做不到,才没跟你说这个办法。” 谢渊赞许地看了一眼小系统,对温时卿笑:“师尊,你听到了吧。” “我只要成神,就能去你的世界找你。” “如今的我不过二十岁,就能达到下神境,那区区破碎虚空成神,对我又有何难?” 第178章 想奖励他 谢渊的表情太自信,望向温时卿的眸子,盛满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温时卿与他对视,眼前掠过谢渊一路走来做的那些事。 三年学透问天宗藏书阁。 拿到仙门大比榜首。 五年仙鬼同修,扛着比同阶别修士更强的雷劫,从化神境升到下神境,创立鬼宗,碾压诸多仙门。 就连法天象地这种逆天招式,也能融会贯通,甚至有余力在魔尊手里,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比起如松如竹,宁直不弯的萧恒,谢渊更像一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杂草,任由风雨磋磨,烈火焚烧,只要给他机会,他便能一次又一次地钻出泥泞,石缝,不讲道理地野蛮生长。 只要谢渊想去做一件事,就没有可能办不到… 脑中突然诞生出这样的念头。 想到谢渊刚才说的让自己相信他的话,温时卿眉宇间的忧虑渐渐散去。 回应谢渊:“嗯,我相信你能成神。” “我会把身体留给你…”他抿了下唇,眼中透出希冀:“我会等着你来找我。” “不管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只要我还一息尚存,我都会等着你。” “就算…”温时卿顿了顿,继续道。 “就算我在活着的时候没有等到你,你也可以去找我的坟墓,我的魂魄会守在墓碑前,等待与你相见。” “毕竟,你这么懂灵魂,我相信你总会有办法……” 温时卿的话被冲上来的谢渊打断。 青年紧紧拥住他,挨着他的耳畔,承诺道。 “不会让你等那么久。” “我很快就会找到你,在你感到孤独之前,回到你身边。” 温时卿微怔。 明明只是一句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承诺,却让他的心神奇地安定下来。 他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谢渊。 喜欢的情绪在胸腔里发酵,又化作一种莫名的渴望。 温时卿喉结动了动。 想亲亲他。 摸摸他。 奖励他。 想… “啊啊啊你俩又在我面前秀恩爱!!”00在笼子跳:“你们到底能不能在乎一下我这个单身系统的感受?” “看吧,师尊,我就说了,他嫉妒咱们。”谢渊发笑。 00尖叫:“谢渊,办法我都告诉你了,也跟温时卿解释清楚了,你能不能放了我!” “放了你?做什么好梦呢?咱俩的账还没算完呢,我还要…” 谢渊话没说完,就见装系统的小笼子被温时卿收进了储物戒。 00的吵闹声顿时戛然而止。 “师尊,你…” 谢渊要询问,唇上一软。 惊得他瞪圆了眼睛。 温时卿撬开他的牙关,半掀着眼皮,一边亲他,一边说:“接吻要闭眼,不是你说的吗?” 说罢,还掐了下他腰间的软肉:“专心。” 谢渊人都傻了。 闭上眼,睫毛还在颤。 被主动的温时卿亲的腰都软了半截,勉强撑着后面的桌子,瓜果被他碰撒了一地。 温时卿的手扯开他的衣襟,滑//进去的时候,谢渊甚至激动地打了个哆嗦。 “师、师尊…你这是?” “想摸你。” “……” 温时卿抬眸:“怎么?娘子不想让我碰吗?” 一句话干//爆谢渊。 “让,让碰…” 他手掌向后撑着桌面,肩膀向后伸展,艳丽的喜服顿时被扯得更开,露出大片覆盖着薄肌的胸膛,方便温时卿下手。 谢渊怎么都没想到之前温时卿说的“娘子”留着成亲的时候叫,是这个意思。 更没想到方才脸皮那么薄的人,怎么就突然、突然主动了起来。 可这样的师尊,又实在太过美味。 竟比他逗弄得师尊满脸红晕的模样,还令人心动。 他想起温时野喜欢某些动漫人物,就会买手办,其中分为平常款和限定款。 现在的温时卿对于谢渊来说,简直就是超稀有绝版限定款。 要忍住,要引导,绝不能把人吓跑。 “师尊,你可以揉,用一点力,手感很好的…” 谢渊的声线沙哑,被温时卿触碰的每一寸皮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变热,甚至轻轻发着颤。 肌肉充血,随着呼吸起伏,“师尊,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谢渊的情动尽数落在温时卿的眼里,勾的他心里那股渴望越烧越烈。 温时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以前他对这种事没那么看重。 都是谢渊想做什么,他就纵容着对方做了。 可今夜,他却从心底里想要亲近谢渊。 想和对方做尽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 “不许叫师尊,要叫相公。” 温时卿轻笑,清俊的眉眼染了欲色,格外动人心魄。 他倾身挨近谢渊的脸,修长的手指却向下合拢,在谢渊发出短促的闷哼时,亲了下他的唇角,蛊惑道。 “叫相公,就给你。” !!!!! 谢渊哪里听到过温时卿这样说话,心跳一时快的要爆炸,整个人都颤的不行,一双凤眼湿红着,被撩拨到濒临崩溃。 “相、相公…”他难耐地舔了下唇上被温时卿亲过的地方,“求,求相公怜惜娘子…” “真乖。”温时卿奖励地亲亲他。 而后一把扛起谢渊,将人丢上了床。 在谢渊反应过来之前,长腿跨上青年的腰,坐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动作太粗鲁,狂野,纵然是有了心理准备的谢渊,都愣了一下。 “相、相公,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回忆起曾经谢渊的那些作为,温时卿抬手捏住青年的下巴,把人拽到面前,“冷笑”。 “当然是*你。” …… 夜色下,清兰园的院门外站了一圈人。 玄清看着那笼罩了整座园子的庞大结界,焦躁的整条蛇满地乱爬:“也不知道小变态有没有跟温时卿把事情说开,要是没说开,反而闹掰了可怎么办啊!” 林修在旁边皱着眉,“我就这么帮了谢渊,温时卿不会生我的气吧?” 说完,他拿起宴席上顺来的酒壶,往嘴里炫了一口:“他坑的我现在喝酒都得算着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有什么资格生我的气?” 路成平手里端详着前尘镜:“谢渊就这么把前尘镜给掉包了,可怜时卿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有多心机。” “他要没点心机,能把时卿这种不喜欢男人的铁树骗到手?”沈思秋拿着竹简写写写:“但也亏得他有心机,不然以时卿那固执的性子,不在今夜宣泄了,就算回到他那个世界,也不会过得开心。” “哎,一想到以后可能都没机会看到时卿了,我就悲从中来…”沈思秋擦擦眼泪,又开始奋笔疾书:“所以得趁着现在多写点,今夜的主题就是——” “师徒新婚将离别,诉衷肠,爱恨痴缠,纵情春宵忘寂寥——” 第179章 在记了(删减了五百) 红纱帐暖,朦胧的暖光下,两人拆卸的冠钗被放置在床头的高脚桌上。 谢渊和温时卿躺在床上讨论了一晚上为什么洞房不让有细节这个问题,也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 第138章 问就是不让有细节。 如果有就发不出来。 所以只能删除。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只小雀形态的鬼物飞出清兰园的结界,落在了玄清伸出的尾巴尖上。 “小变态可算是来信儿了!” 小雀张嘴,发出的正是谢渊的声音:“问题解决了。一个月后是师尊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期限,届时我会在鬼宗为师尊准备送别宴,希望诸位能够到场,与我一起为师尊饯行。” 说完,小雀消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听到送别,神色不免复杂了几分。 “谢小渊竟真舍得让小卿卿走…”裴钰倚靠着身边高大的裴禁,“说真的,直到他传话之前,我都觉得他今晚其实是要把小卿卿囚禁在这里,毕竟凭他的魂术,他要真想这么做,咱们这些在场的人都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裴钰明白如果谢渊不想放温时卿回去。 而是选择把温时卿变成只能依附于他的傀儡,忘却另一个世界的一切,留在这个世界陪着他。 只是动动手的事。 可谢渊却出乎意料地放弃了这么做,以对方的性格来看,实属匪夷所思。 “所以我才说,他们是真爱。”裴禁难得开口:“这样的谢渊,才配得上温道君。” “说的没错。”秦叶展开折扇,露出“深渊有卿,真爱无敌”八个大字,摇了两下。 “谢师弟那样一个偏执的疯子,都肯为了温道君改变,不枉我对他们的一片支持之心。” “不是深渊有卿,而是卿渊不负!”站在沈思秋身边的沈欢纠正道:“谢渊自己都承认了是萧恒的师娘,是温道君的娘子,秦道友可别站错了!” “娘子?”偷摸喝了一夜酒的林修醉透了,一听“娘子”两个字,顿时像触碰了开关,刷的从凳子上坐起来,手脚并用抱住秦叶:“娘子嘿嘿嘿,你长得可真好看,来让相公好好疼疼你……” 沈欢一愣,而后两只眼瞬间亮了。 也顾不得跟秦叶掰扯是深渊有卿还是卿渊不负了,直接伸出手去扯自己师尊的衣袖,兴奋地小声念叨:“师尊,你看你看,你的新素材!!” 沈思秋大笔一挥:“别急别急,在记了在记了。” 众人讨论的时候,萧恒就站在院子门口巴望:“真想不到师尊竟然就要离开我们了,但那个世界也有对他很重要的人,他确实该回去。” “可是…真的好舍不得他…” 萧恒叹气。 “谢渊一定比我更舍不得他,现在可能还在里面抱着师尊哭呢。” “那传音小雀的声音都是哑的,想来是伤心极了。” 站在旁边的无念,捻着佛珠,想起那日在魇山秘境听到谢渊所说的粗鄙之言,完全不敢跟萧恒搭话。 还是就让他一直这样傻下去吧。 挺好。 第180章 漫漫红尘 温时卿没想到,难得主动一次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接下来的时日,他的腰差点废了。 往往是他刚养好了体力,就会被谢渊再次拽起来,被抱着下床,抱着洗澡,抱着吃饭,然后吃着吃着,洗着洗着,就又乱了。 谢渊会说,这是双修,可以增长他的修为,让他早日成神。 于是温时卿也就信了,跟他这么乱来了许久,直到一日,听到玄清送进来传音符,叫嚷着:“小变态,这都第十五天了!你是又把温时卿囚禁了吗!” 才恍然意识到,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传音符燃烬。 温时卿趴在床上,抬头,就能看到坐在床边的青年垂着眼,神色不明。 他伸出手,摸到谢渊的手。 谢渊立刻回握住他的手,紧紧攥着。 “我问过系统了,再过半个月就是你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期限,我准备了送别宴,与你交好的人都会为你饯行。” “放心,师尊,我不会不放你走…” 温时卿能够感知到谢渊的不舍。 他撑起身,手臂穿过谢渊的腰,环抱住眼前的青年。 “我知道。”他靠在谢渊的肩膀,“不要怕,我们肯定可以再见,我会一直等着你过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谢渊抿唇,手落在温时卿后背,将人压向自己。 “嗯,我信你。” * 系统被温时卿从储物戒里放出来的时候,整颗球都蔫吧了。 “半个月啊!!”00尖叫道:“谢渊关我的时候,好歹还会隔一段时间让我出来透个气,可温时卿啊,你竟然把我一关就是半个月!!什么恩爱能秀半个月?!你是不是压根就把我这个陪伴你这么多年的小可怜给忘了?!” 温时卿满脸心虚。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跟谢渊洞房半个月。 “抱歉,是我当时昏了头。”温时卿道完歉,又解释道:“不过以后谢渊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他本性不坏,之前只是逗逗你,让你把办法说出来,没要真杀了你。” “?”00瞪圆绿豆眼:“他?本性不坏?温时卿你不觉得你对他的滤镜太重了点吗!” “咳。”谢渊端着茶点走进凉亭,微笑着看向系统:“小东西,你对我师尊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00赶紧摇头:“没意见没意见,你确实不坏,你是大大滴好人呐!” 谢渊一把拎起小笼子,“师尊,你先吃着,我跟他有事商量。” “哎?”00一惊,回神时已经被谢渊带着离远了温时卿。 “你找我什么事?”00缩在笼子里,“不会是又想到什么损招对付我了吧?” “怎么可能呢?咱们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我怎么会用损招对付你呢?” 谢渊的笑容和善极了。 00心里打鼓:“我信你个鬼,你有话直说,你这副样子我瘆得慌!” “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求我?”00整颗球都立了起来,“你求我帮忙?什么忙?” “我想让你把师尊带回那个世界后,消除他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什么?!”00惊呆了:“你们不是都说开了吗?你当时还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就要让温时卿把你忘了?” “我怕我真死在空间乱流里,让他干等我一辈子。” 谢渊抿了下唇,想起温时卿说的话,等他等到死,甚至还要守在墓碑前,一直等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我就想着你即使消除他的记忆,我找到他后,也能唤醒他的记忆,与他在一起,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但万一,我死在了空间乱流里,那么他把我忘了,在那个世界也能有个很好的未来。” “?这不像你能说出的话。”00震惊:“温时卿要是把你忘了,和别人在一起,你能甘心?” “我怎么可能甘心?!”谢渊咬牙:“我恨不得弄死敢碰他的人!” “这才对啊。”00点头,趁机骂他:“所以你这是抽什么风?” “……我也不知道。”谢渊倚靠着墙角,远远看到温时卿鼓着腮帮子吃他做的点心,心里泛酸。 “就是…怕他等不到我,难受。” 他说:“我们的关系,是我强求来的,如果我能活着去到那个世界,我自然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但万一…,万一我到不了那个世界,一想到他孤孤单单地守在墓碑前,等着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我…” “我就心疼的受不了。” 00愣然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谢渊真的变了。 褪去了偏执的底色后,露出的全是对温时卿的疼惜。 “行,我答应你。”00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不过你也对自己有点信心,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这种祸害,肯定死不了的!” “……”谢渊挑眉:“你可真会说话。” 橙色小球摇摆着脑袋:“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谢渊捏诀,击碎了装他的笼子,轻笑。 “那就借你吉言了。” “宿主~~我来找你啦~~”00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朝着温时卿飘去,被后者稳稳接在掌心,下一刻,便融进身体。 谢渊紧随其后,“你跑的倒是快。” “你们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背着我?”温时卿询问谢渊。 “我问了问他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没别的。” 谢渊嘻笑着从后面搂着温时卿,下巴枕在男人的肩膀:“师尊,我在游记里看到了很多好玩的地方,你就当和我度蜜月了,在临走前陪我逛逛这些地方好不好?” 温时卿敛去眸底的情绪。 点头应了他。 两人当日出发,第一个目的地便定在了天玄城的云裳阁,允许了老板将二人身穿喜服的画像珍藏。 老板笑的合不拢嘴,恭喜的话说不尽似的。 第139章 听得谢渊赏给了他不少灵石银钱。 之后二人又去了百艺仙市,模糊了容貌,穿梭在一群小修士之间。 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谢渊孩子心性,拉着温时卿把小玩意儿都逛了个遍,还买了造型幼稚的面具,温时卿是小猫,他是小狗。 戴上之后,两只手往前伸,谢渊顶着小狗面具,汪汪叫,黏黏糊糊地蹭他:“师尊,我只做你的小狗~” 温时卿被他逗得,都忘了自己早过了这么幼稚的年纪。 也尝试着抬手,对着谢渊“喵”了一声:“那我只做你的小猫。” “……” 谢渊听得浑身一僵。 当即扛起温时卿找了家客栈歇脚。 房间里整晚都能听到谢渊央着温时卿学猫叫,第二天再出发的时候,温时卿眼尾晕红,走路都要谢渊抱着。 两人一起逛过百艺仙市,看过灵言花海,最后一起放飞了许愿灵灯。 视线追随着流淌在夜空中的灯河,温时卿握紧了谢渊的手。 哑声问身侧的青年:“谢渊,我要你老实回答我。” “系统说的办法,真的没有危险吗?” “没有危险。”谢渊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他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吻在温时卿的手背,凤眸紧锁男人的眉眼:“师尊,放心,这次我绝对没有骗你。” “我不会拿我们的幸福开玩笑。” “更不会让你的期待落空。” “我会在你开始想念我之前,找到你。” 温时卿抿唇,眼眶泛起酸涩,忽然问道。 “那我回去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他并不是说这种话的性格,可随着离开的时间临近,温时卿只觉得自己的心特别不争气,那些身为年长者的成熟稳定,都消散而去。 面对谢渊,他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如果我每天、每天都会想你,该怎么办?” 谢渊愕然地望向温时卿,就见男人咬着唇,一双眼湿润发红。 “谢渊,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的,还要……” “舍不得你。” 温时卿的话就像是带刺的藤蔓将谢渊的心脏完全缠绕,疼的他眼眶发红。 一把将面前男人揽到自己怀里,紧紧搂着。 力道大的仿佛要将温时卿融入自己的血肉。 “会很快见面的,我就算爬也要爬到你的面前,化成鬼也要入你的梦,回到你的身边。” 这一刻,谢渊心中最后一丝不自信消退。 他必须要找到师尊。 不管那空间乱流多厉害,他都一定要拼尽全力闯进温时卿的世界。 温时卿紧攥着谢渊的衣襟,哽咽道。 “好,我等你,永远等你。” * 温时卿走的前一夜,与谢渊喝了半夜的酒,直把人灌得醉倒在他怀里,才在意识里叫出了系统。 “谢渊是不是拜托你在回到那个世界后删除我的记忆?” “没、没有!”00吓了一跳,赶紧否认。 “那一日你们的谈话我听到了。”温时卿手指抚过怀里青年细软的发。 “他总以为只有他会偷听,却不知道防我。” “……宿主,你真听到了?” “嗯。” 00小心翼翼地发问:“那你想怎么做?” “不要告诉他我识破了他的计划,你只需要不删除我的记忆就够了。” 温时卿垂眸,唇角勾起弧度,想笑,却先落了泪。 滴在谢渊的脸上,又被他擦去。 “来到这个世界,看上去我是他的师尊,实际上却是他教会了我,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比起忘记他,过回以前循规蹈矩的生活,我宁可时时刻刻地想念他,用我的整个人生去回忆与他相伴的这段时光。” “他若能活着找到我,那便是皆大欢喜;他若死在空间乱流里,那我便孤独老死,做一个孤魂野鬼,带着对他的记忆,永不投胎。” 温时卿声线沙哑,却坚定。 “漫漫红尘,我只要他。” 第181章 再见 院中的桃花开得比往年都要绚烂。 晚风浸着微凉的夜色漫过庭院,携着零落粉红,落满阶前。 温时卿感受到谢渊枕在他颈间的重量。 恍然想起在穹落秘境,萧恒历劫的那一夜,谢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小心翼翼,带着试探与卑微的渴求。 对他说:“师尊,你是在意我的。” 许是从他没有推开谢渊的那一刻开始。 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00。”温时卿再次开口,让沉浸在感慨中的系统回神。 “谢谢你。” “什么?为什么突然感谢我?我都没帮上你们什么忙…”00被温时卿感谢的心虚。 “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体验了这样一段以前从未想过的生活。” “也谢谢你…” “让我遇到了谢渊。” 温时卿将杯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抱着醉得迷迷糊糊的谢渊,一起倒在廊前。 玉白与淡青交织,如同碧色的湖水拨乱了月影。 “师尊?”谢渊被温时卿灌了太多酒,意识还不太清醒,却也知道循着熟悉的香气把扑上来的人搂入怀中。 温时卿趴在他身上,学着曾经的谢渊那样,去听青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在这令人安心的节奏里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嗯,我在。” “睡吧。” * 两人一夜安眠。 第二日送别宴上,几乎来了大半个修真界的修士。 谢渊还打趣他,“师尊你交好的人可太多了,这是要把我吃穷的节奏。” 他的表情自然极了,一直在笑。 温时卿捏一下他的脸,“放心,我的身家财产都留给你,你想被吃穷也要个好几百年呢。” 玄清大喇喇地坐在主桌,靠着椅子背,一副大爷样,招呼众人:“都随便吃随便喝啊,别跟我客气。” 小雪一整个猫球缩在座位上,难得没有大快朵颐,“玄清大人,温道君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 “……” 玄清把装烧鸡的盘子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饭,别乱说话。” 小雪却没动烧鸡,嘟囔道,“温道君不在的话,大哥怎么办?大哥离不开温道君的啊…” 玄清不说话了,直接卷起鸡腿,塞进小雪嘴里,堵他的嘴。 小雪就一边嚼,一边哭。 萧恒坐在靠近温时卿的地方,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把哽咽咽下。 端起酒杯对温时卿说:“师尊,你说你只做了我三年的师尊,承不了我那么多情,但我看得出,这三年来,你一直对我都是真心实意的好,不计较得失,只一味教我,护我!” “你就是我的师尊!你离开后,你的一切,萧恒都会铭记在心!” 说罢,将杯中酒仰首饮尽。 而后朝着温时卿俯首下跪,行了一个郑重的师徒礼。 温时卿心绪被触动,上前扶起萧恒。 轻拍他的肩膀,眼眶微红:“以后,你也要好好的。” 萧恒抹掉眼泪:“嗯!” 林修也端着酒走上来,勾住温时卿的肩膀:“说实话,我其实早就猜到你换了芯子,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相逢就是缘分。” “我不知道恒儿怎么想,至少我挺喜欢现在的你,所以我也认你这个朋友。” “你做的任何选择我都支持。到了那个世界,你就好好生活,这边你放不下谢渊的话,我替你看着,他受了伤,我给他治,治到他能活蹦乱跳地成神,去找你。” 林修与温时卿碰杯,“我干了,你随意。” 温时卿瞳仁颤了颤,旋即笑了,“我也干了。” “你们都干,我也干。”沈思秋走上来,笑道:“温时卿,很高兴能认识你,也希望你在那个世界万事顺遂,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你们都来了,怎么能少得了我?”裴钰站起身。 赵宏峰把鬼面推了上去,举碗示意。 平时总是绷着脸,好像谁都欠他钱的静远大师倒了一大海碗的酒,对着温时卿,“你值得我破戒!” 路成平等修士也一一上前。 一时间,宴席上千人离席,纷纷举杯。 “祝愿温道君,前路坦荡,岁岁安好!” 温时卿怔然地望着这一幕,心绪震荡,带红了眼眶。 谢渊站在身侧,为他斟满酒杯。 温时卿举杯,朗声回应一句“多谢——”,便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而后俯下身去。 朝着在场众人郑重地行下拜别礼。 来异世走的这一遭,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收获。 他将永远珍藏这份感动。 送别宴接近尾声。 系统告诉温时卿那边已经临近早晨。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140章 谢渊看出了他的情绪变化,握住他的手,努力扬起笑容:“师尊,是不是该走了?” “你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奶奶和小野还等你回去呢。” 他抬手,抚上温时卿的脸,“到了那个世界,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工作做不完,就向别人求助,不要总是熬那么晚…” “有时间不要一直在工位上坐着,要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吃一些你爱吃的东西,做一些你喜欢的事,不要总想着奶奶和小野喜欢什么,要学着把自己的需求放在前面…” “还有,要注意社交的时候,若是有人无礼地缠上你,一定要跑…”谢渊红着眼睛,强撑着笑道:“尤其是遇到我这样的无赖,一定要有多远跑多远,不要总是心软,可怜他,不然少不了麻烦…” “还有…” “还有想你。”温时卿接下他的话,向前拥住谢渊,“我会每天、每天想你,直到想到你出现在我面前为止。” “……”谢渊咬紧嘴唇,死死压住喉咙里泛上来的哽咽,被温时卿拥住的身体却在止不住地发颤。 他知道的,师尊不会再记得他,更不会想他。 所以他就算叮嘱了太多,也没有提出这一条。 可师尊还是承诺了。 “嗯…”谢渊紧紧搂住怀里的人,“我也会想你,每天、每天想你,直到找到你为止。” 两人静静相拥。 许久,温时卿浸在哽咽里的声音响起。 “再见,阿渊。” 谢渊浑身一僵。 感受着怀里男人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支撑。 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颤声回道。 “再见…” “时卿。” 第182章 等他出现 “滴滴滴——” 定好的手机闹钟吵嚷着撕裂朦胧的意识,将温时卿浮沉的灵魂拽回现实。 温时卿摸索着按灭手机,睁开双眼,整个人陷在被子里,视线所及之处是熟悉又陌生的卧室。 只有黑白灰三种色彩,简洁,单调,好清洗,一成不变。 所有东西都条理整齐地码放着,唯一鲜活的色彩,还是奶奶买回来摆放在他书桌前的绿色多肉。 想到什么,温时卿走下床,打开衣柜,爬进去,吃力地从最里面拽出一个箱子。 打开后,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毛毛熊躺在里面。 温时卿把毛毛熊拿出来,抱在怀里。 就好像把心里那缺失的一块也填满了一样。 他想起来了,他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毛毛熊,但后来,弟弟也喜欢毛毛熊,他就觉得这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自己再喜欢就不好了。 他还喜欢玩具,喜欢模型,喜欢绿植花草,但这都需要占用学习、工作和照顾家人的时间去满足自己。 他没有精力去平衡这些东西,久而久之就一直压抑在了心里。 越压抑,越内耗,倒不如喜欢什么,就去做,去表达。 这是谢渊教给他的道理。 温时卿坐在地上,用脸蹭了蹭毛毛熊,任由玩偶柔软的绒毛扫过他湿红的眼尾,小声说。 “以后,你就代替阿渊陪着我吧。” “我们一起等他出现。” * 玄清跟着谢渊进屋,看着对方把温时卿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上。 叹了口气:“哎,你这好日子没过多长时间,就又得守着一具醒不过来的身体磋磨自己了。” “我都忍不住要同情你了。” 谢渊抹掉脸上的眼泪,瞪他:“同情我之前,能不能把你呲着的大牙收一收?” “哎呀?被你发现了?”玄清摇晃着尾巴尖儿,也不装了:“谁让你老在我面前秀恩爱?现在温时卿走了,你再也不能秀恩爱了,还不许我高兴一下?” “……”谢渊反唇相讥:“呵,你高兴又能怎么样?你的相好不是也没醒吗?咱俩半斤八两,谁又能笑话谁?” “不不不,我跟你可不一样。”玄清扬起蛇头,“我相好还剩七年就醒了,养魂草我也准备好了,但你现在才下神境,想修炼成神至少需要几十年,上百年,你就等着看我到时候怎么带着相好,秀死你的吧!” “……”谢渊磨牙:“混蛋蛇,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谁说我需要几十年,上百年?最多五年,我肯定能在你秀恩爱之前,去找我师尊!” “你等着看吧!” 说罢,谢渊把温时卿安置好,第二天直接带着燃魂剑,“杀上了”三大宗。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要想突破,除了要吸收灵气,还要通过不断和强者交手来获得明悟。 于是接下来的数年,整个修真界的高手都成了谢渊的陪练。 修为低的,就凑够数量一起上,修为高的,想逃都逃不掉,被谢渊追到天涯海角地“求教”。 一时间,所有修士都叫苦不迭。 更可怕的是,萧恒察觉了谢渊的意图之后,跟他一拍即合,“臭味相投”,要么就是满世界追着高手们切磋,要么就是俩人互相打的昏天黑地。 仙鬼论道大会,都快成了他俩的主场,所用招式,让诸多修士大饱眼福,修为低的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剑气搅碎。 但也有很多修士把这两个卷王当成了榜样,只想着有朝一日也变成他们这样的人物。 这就导致,整个修真界,修士的质量逐年高升。 冲天的灵气引起天道动荡,几个机缘无数的大秘境应运而生,为修士们提供修炼的助力。 短短数年,修真界百花齐放,各种修炼方式层出不穷,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鬼修不再被仙修排斥,甚至很多事仙修还要仰赖鬼修才能办到。 妖修也在崛起,三股势力彼此协助,竞争。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清兰园的桃花开了一轮又一轮,转眼便是十年过去。 又一次切磋后,谢渊瞪向萧恒:“你今日频频出错,十成实力发挥不出八成,怎么?看不起我吗?” “他哪是看不起你啊!他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呢!”裂天剑灵从裂天剑里窜出来,站在谢渊面前,说道:“这小子打算跟欢欢成亲了,想邀请你,但又怕刺激到你,所以才一直犹犹豫豫,心神不宁!” “前辈!”萧恒满脸羞红,看了眼对面的谢渊,终是将心事说出口:“谢渊,你是我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还是我的师弟,师娘,所以这场婚宴,我希望你能来…” “但你要是不想来…”萧恒想起谢渊这些年来思念师尊的模样,抿了抿唇:“不想来,我不勉强。” 谢渊神色微怔,许久。 收了燃魂剑,“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 “我没理由不去。” “等着吧,我定要连着师尊的那一份,给你们二人准备好足以配得上你们的贺礼。” 萧恒闻言,满眼惊喜。 又与谢渊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鬼宗后山。 谢渊目送他离开,身侧传来蛇类爬行的窸窣声,紧跟着就是玄清的大笑。 “呦小变态,你在这呢?哎,你知不知道,今日我给清韵带去的簪子,她别提有多喜欢,抱着我夸了好久呢!” “她一点都不嫌弃我现在只是鬼物,她说她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玄清美滋滋地炫耀完,就等着谢渊像平时那样跟他互怼,结果一抬头,却见谢渊低着头,红着眼一副要哭的模样。 顿时傻了眼。 赶紧找补:“其实我也没有多想炫耀,就是她对我太好,我忍不住嘛…” “哎呦,别哭呀,大不了我下次少说两句不就得了…” “再说你当年也没少阴阳我啊…咱俩这也算扯平了吧…” 他絮絮叨叨地念着,越念,谢渊的眼泪掉的越多,越快。 把脚下的草地都打湿了小片。 “我想他…” 谢渊坚强了太久的外壳碎了个彻底,他抬着手去擦眼泪,呜咽道。 “玄清,我想他了…” “我真的…好想他…” 第183章 十年了 十年了。 玄清的伴侣醒来与他相伴。 裴禁也一步步把裴钰骗到了手。 秦叶日夜守在林修身边。 就连高河的鬼物都慢慢恢复了记忆,与他相认。 现在萧恒也要与沈欢成亲了。 而他却只能守着师尊沉睡的身体,一日一日磋磨煎熬。 他已经停在上神境巅峰三年了。 整整三年,没有丝毫要突破的迹象,以前谢渊只觉得上千年无人飞升只是危言耸听,如今轮到自己,才知天道的规则有多么难以突破。 这个世界若是不放他走,他甚至连触摸到师尊那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再这般拖延下去,师尊还能等到他吗? “你说…”谢渊吸着鼻子,哭的肩膀直抽抽:“他会不会和别人在一起了?我一想到会有别的什么人缠上他,我就…我就…” 第141章 “恨不得生撕了敢碰他的人!” 玄清瞅着哭的稀里哗啦还不忘咬牙切齿的谢渊。 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生出的同情和把人逗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啧啧两声,“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这不就是典型嘛!你要这么在意,当初又何必叫那劳什子系统删除他的记忆?” “我脑子抽了不行吗!”谢渊捂着脸悔不当初:“我真的是,装什么大度!装货,我就是个超级无敌大装货!” “……”玄清都被他逗乐了。 开口安慰道:“哎呀,其实你也别想太多,那系统不是说了吗,咱们这个世界的半年才相当于那边的一天,现在那边也才过了二十天,温时卿那种不开窍的人,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和人在一起?” 谢渊磨了磨牙:“那万一,他碰到一个和我一样的变态…” “……”玄清疯狂翻白眼:“放心,他那个世界,你这种变态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没几个人敢冒这个险。” “再说,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你这么好看又有心机还死皮赖脸的变态了。” “而变态不到你这个程度,又拿不下他。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不用焦虑他会被别人拐跑~” “……也对。”谢渊成功被安慰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个级别的,在变态里相当少有,师尊定力那么好,就算没了记忆,也不可能会被除了我以外的人蛊惑。” 玄清摇了摇头:哎,变态得这么有自知之明,还引以为豪的,他生前死后加起来的这几百年也就只见着谢渊这一个。 温时卿也是碰到极品了。 倾尽一生都不会再找到同款,又怎么能跟别人在一起? * 萧恒早在十年前就接替了温时卿的位置,成为了问天宗的剑峰峰主。 其实按照他的修为,宗主之位也该是他的。 但他和他那个爹的脾气几乎一模一样,才懒得管宗门事务,成天要么就是跟沈欢去秘境打怪升级,要么就是跟谢渊切磋的昏天黑地。 一日一日上蹿下跳的,半刻闲不住,恨不得把天捅出个窟窿来。 让他当宗主,问天宗就乱了套了。 于是林修只能苦哈哈地继续做他的宗主,然后一忙起来就在心里骂当初甩锅给他的温时卿。 但就算忙的不行,萧恒大婚他依旧跟着一对新人亲力亲为,把问天宗布置的一派喜气,采买的物件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给他们配置。 足以见得他对二人的重视程度。 沈思秋也是,连书都不写了,整日两个宗门来回跑,力求给自家的宝贝徒弟准备出一个像样的结契大典。 大婚当日,当年参加谢渊和温时卿婚宴的修士大多都到了场。 准备了三大箱贺礼的谢渊走进问天宗,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神色难免恍惚。 “宗主,贺礼放哪里?”身后的珞珈探出头来,拽回了谢渊的思绪。 “放这边就可以!”沈欢和萧恒看到谢渊,立刻走了过来。 一个喊谢道友一个喊师娘,热情地邀着谢渊往里走。 珞珈放好了贺礼,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一边嗑一边跟身边的白辞说话:“说真的,我挺感慨的。” “温道君死去的那五年,咱们宗主跟整个问天宗都打的要死要活的,跟萧天才更是势同水火,结果温道君回来几个月,不仅解除了两方的矛盾,还彻底改变了宗主,现在就算温道君离开十年,他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发疯,甚至还跟萧天才相处的越来越好,婚宴都亲自祝贺……” “喜欢一个人,真的能为他改变这么多吗?” “能。” 白辞垂眸看他疑惑的侧脸,唇角勾起弧度:“只要喜欢,就能改。” 说完,他忽然嘶了一声,倒在珞珈的身上。 珞珈顿时紧张起来,伸手扶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修炼过度了?” “让你不要急功近利好好歇着,你怎么就是不听?修炼哪里有身体重要?我这里有调理丸,你赶紧吃了,去旁边歇着!” 白辞顺从地吞服了药丸,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你当初不是最烦我管你吗?怎么现在倒是这么喜欢管我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让人省心!”珞珈呸出一个瓜子皮,拉起白辞仅剩的胳膊,搂着他的腰,“走,我扶你去坐着。” 白辞眉梢轻扬,心道,还问宗主为什么改变。 你这不是也被我改变了吗? 小笨蛋。 * 整场结契大典,谢渊一刻都没有缺席。 他就这么看着二人走过他和温时卿曾经走过的路。 天道山的云格外清透,万千阳光洒落,映入谢渊眼中,让他意识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天道赐福时,游动在师尊仙袍上栩栩如生的金色凤纹。 他伸出手去抓。 却到底只是虚幻,回神便是一场空。 宴席上谢渊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一坛接着一坛,洒落的酒水浇湿了青色的衣袍,也烧红了他的双眼。 萧恒和沈欢察觉到他的异样,便就坐在他对面,陪他一起喝。 三人都没有用灵气去驱散酒气,只顶着醉的通红的脸彼此看着,许久,笑出了声。 “谢渊,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绝对是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沈欢笑道:“但你疯的有理有据,有原则,所以别人说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都不带听的,我就觉得你这人值得结交…” “萧恒也是一样。”她揉着萧恒的脑袋,继续道:“他这人看着傻,其实直觉比任何人都灵,不然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他觉得你好,愿意亲近你,就算别人再怎么编排你,他也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跟你闹得最厉害的那几年,他跟你拼命时都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他不知道你能救回温道君,就想着你再那般执迷不悟下去,就让你杀了他,这样就算无法阻拦你,心里也不会再继续难受……” “后来温道君回来,看着你一点点改变,褪去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在他的宠爱下,重新拥有血肉灵魂,变得能与我们交流,我们真的很开心…” 沈欢哐的一声把酒坛放在桌上,“如今是温道君离开的第十年,你的痛苦难过,我们都看在眼里,今夜,我们夫妻便陪你,喝到尽兴,不醉不归——” 萧恒也抱起酒坛,红着眼眶,与谢渊碰杯:“谢渊。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兄弟,在我心里,你和师尊一样,都是我最亲最近的人,这辈子能与你结识,是我的福气,我先干为敬!” 谢渊靠向椅背,看着萧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酒,抖起肩膀笑的直摇头。 “傻子。” 他的脸被酒气熏红,手指指向沈欢,醉醺醺地说:“你也是傻子。” “傻子嫁给了傻子,傻子娶了傻子,你们就是一对傻子夫妻。” 手指又转向自己,谢渊怼着自己的胸口。 “而我是坏蛋。” 他笑:“果然,话本里没骗人。” “也就只有傻子才会和坏蛋成为朋友。” “毕竟但凡聪明的人,都不会靠近坏蛋。” “你们两个真是…傻透了……” 谢渊摇晃着怀里的酒坛,提高了音量:“但是——” “绝配——” “你们绝配——” 他举起酒坛,对二人笑道:“我在此祝贺你们良缘永缔,喜乐长安——” 说罢,仰起脖子,将坛中酒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酒坛落在桌上。 谢渊对他们摆手:“别在这陪我了,赶紧去洞房吧,我可没兴趣搅了你们的新婚夜。” 走出问天宗山门时,谢渊看到一灰衣僧人立在灯火下。 正是无念。 面容平和,语气似是送别,似是祝愿,对他说。 “谢施主,走好。” 第184章 成神 谢渊冲他笑了下,却没有回鬼宗,而是重回了天道山。 醉醺醺地坐倒在姻缘碑前,谢渊痴痴地望着二人篆刻在上面的名字,将温时卿的身体从空间里释放而出。 抱在怀里,热烫的脸颊与男人相贴。 “师尊,今日萧恒和沈欢成亲,我去了,连着你的那一份贺礼,一并送了出去。” “宴席上我本来只想沉默地喝酒,却不想被那二人逮了个正着…” 温时卿周身包裹在护体灵气中,皮肤清透白皙,唇色红润,在谢渊的精心温养下容貌体态都与十年前别无二致。 这般合着眼,就像真的只是沉浸在睡梦中一样。 谢渊微微收紧搂着他的力道,声音低哑:“他们说了一大堆胡话,听得我都觉得可笑…” “大婚之夜不去洞房非要陪我喝酒,真是天底下都找不到他们这样傻的人了…” “其实算起来,他们的确算是我难得结交的朋友了…” 第142章 “那种很耀眼,很率真,从小就生活在阳光里的朋友。” “师尊,我总说嫉妒他们,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 “嫉妒的前身是羡慕。” “我羡慕他们生来就有的天赋,羡慕他们有人疼有人爱,羡慕他们能真心实意地对待身边的人。” “我以前觉得我永远也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去接纳这个世界,接纳身边的人,我就该满怀恶意地揣测靠近我的每个人,我就该憎恨这个世界赐予我的不公。” “但自从遇到了你…”谢渊倚靠着姻缘碑,手指抚过温时卿的脸,“自从得到了你的爱之后,我忽然发现,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 “那些傻子,也没有我想的那么难相处…” “就在刚才,我试着真心实意地对他们送上了祝福,然后…” “就觉得心里很舒服。” 谢渊拉着温时卿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就是这里…” “师尊,我发现这里特别放松。” “也许…”谢渊忽然笑了,握紧温时卿的手,道:“也许我真的该放下了。” 放下嫉妒,放下对这个世界的憎恨与恶意。 去开始新的人生。 念头方才诞生,天道山上方的夜空忽然被撕裂了一个缺口。 耀眼的金光倾洒山顶,正落在谢渊的身上。 天道山四周云气翻涌聚合,千道瑞光、万缕仙辉自四方汇聚于此。 方圆数十里一时亮如白昼。 “这是…” 谢渊只觉得体内的仙鬼二气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神奇地相融,变作只有神明才能使用的混沌之气。 没有乌云聚顶,没有天罚雷劫,只有温和的仙辉不停地淬炼着他的身体,去除驳杂,赐予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谢渊仰头,能看到撕裂的虚空之内,出现了一条系统所说的飞升通道,长长的金色阶梯一路通往传说中的神界。 天道山的异常引起了众多修士的注意,不多时,便有数道破空声袭来。 玄清等人也听到信儿,赶了过来。 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我靠!!小变态,你竟真的要成神了?!” “十年成神,你是怪物吗?!” 路成平惊讶不已:“太不可思议了,千年都没有出现过的飞升通道竟在今日打开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边将明,修士越聚越多,几乎挤满了整座天道山。 谢渊却从始至终都怀抱温时卿坐在那里,一开始还是笑着的,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师尊…” 他哽咽道:“我终于、终于…能去找你了。” 第185章 要幸福 凡人修炼到上神境也不过只有一千年的寿命,之前又因为魔族肆虐,折损了太多高手,以至于整个修真界都没有人见过修士飞升的奇景。 当年萧天祈与秦舒雨天赋卓绝,道心坚定,是最被看好的能够成神的天才。 最终却以身殉道,死在了魔战之中。 三大宗上神境的高手也都损了根基,再无飞升可能。 后来萧恒和谢渊崛起,修士们心中才又燃起了兴许这二人真能打破千年无人飞升的诅咒。 只是对比仙鬼同修,每次雷劫都比旁人更重,几近九死一生的谢渊,他们下意识地认为,只一心一意修习仙道,从小到大都受天道宠爱的萧恒,会更快一步成神。 可如今,先一步成神的却是谢渊。 那个母亲被折辱,生下来就不被祝福的孩子。 那个被囚合欢宫,经受虐待长大,险些沦为下人娈宠的可悲少年。 但也是那个被温道君捡回宗门,不顾旁人看法,偷偷疼惜着的亲传弟子。 是在温道君殒命的那些年,一意孤行,剑走偏锋,成立鬼宗与整个仙门作对只为救回所爱之人的疯子。 更是那个拼尽一切复活温道君,与其相知相守,经天罚,灭魔族,让仙鬼两道相融相帮,不再兵戎相向的谢渊。 是啊,是谢渊。 是一路走来,历经坎坷,终于被所有人认可。 被天道认可的唯一仙鬼同修的神! “恭喜谢道君成神——” 林修站在问天宗修士的首位,朗声念出了第一句贺词。 眼眶难得发红。 十年来,谢渊的几次雷劫他都看在眼里。 下神境到中神境,中神境到上神境,上神境中期,后期,这些小阶段也都另有雷劫。 一次接一次,那恐怖的威力,险些将谢渊整个人都碾碎。 逼得林修把毕生所学的救人能力都用在了谢渊身上,生怕救不好谢渊,违背了他与温时卿许下的承诺。 好在谢渊做到了。 真的成了千年来的第一位神明。 他怎能不欣喜? 林修的话似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屏息观礼,感慨万千的修士们纷纷回神。 一时间,众人纷纷施礼,发自内心地祝贺道。 “恭喜谢道君成神——” “恭喜宗主成神——” 连绵的道贺声此起彼伏,谢渊俯身,在温和的仙辉下,将一个吻落在男人额头。 “师尊,我做到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 成神的力量,扩宽了他在上神境就修炼得到的体内空间。 使得那一方小空间自成世界,花草丰茂,河流潺潺,宛如一方独立存在的世外桃源。 谢渊意念微动,人还在山巅之上,另一副鬼身已经出现在了鬼宗的清兰园中。 准确来说,那不再是鬼身,而是由神之力凝成的半身,不论是体态,容貌,气息都与谢渊一模一样。 褪去阴森,仙光缭绕。 “哇靠!!大哥你的鬼身怎么成这样了?”小雪吓得炸成了猫球,朝着谢渊呲牙:“难道你是被哪个仙修夺舍了?!” “不对,现在整个修真界都没人是你的对手…” “但、但你这身光咋回事?难道是去万佛宗开光了?” 猫猫不懂,猫猫疑惑。 “……”谢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蠢货。” 小雪被骂了反而松了口气,上去嬉笑道:“对,这就对了,你是大哥哈哈哈…” “……”谢渊抬手,操控着神力把整座清兰园连同十二棵桃树放入体内空间。 告诉小雪:“我要走了。” 小雪懂了他的意思,愣了一下就冲上去抱住谢渊的裤腿:“也带我走吧大哥!我要跟你一起走!” 谢渊顿了一下,拧眉道:“你该知道我很可能会死在空间乱流里,你跟着我,若我死去,体内空间破碎,你绝不可能活。” “比起死,我更怕馋!!”小雪叫嚷道:“我就爱吃你做的饭,我当初跟着你,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你之前已经丢了我五年,这次你不能再把我丢下了!” “……”谢渊抿了抿唇,道出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早晚胖成球。” 却是抬手把小雪送进了体内空间。 想要离开之时,又被小蓝鸟拦住。 “大、大、大哥,我也想跟着小雪…,行,行吗?” 他一直都有些怕谢渊,但眼见小雪要走,便鼓起勇气冲了上来。 谢渊挥手,小蓝只觉得眼前一闪,下一刻就摔到了小雪身上。 小雪抱住他:“你怎么也进来了?我这次跟着大哥是有危险的,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不出去,我也馋,我也要跟着你蹭饭!” 小雪纠结了一下,还是笑了:“行!那咱们一起等大哥投喂!一起胖成球!” “嗯!” * 半身回归,山巅之上,谢渊与众人一一告别。 “多谢林师叔这些年来的救治之恩。” 林修难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就当是我那五年里揍了你那么多次的补偿好了。” “多谢裴师叔的教导之恩。” 裴钰双手环胸,啧啧两声:“你突然不叫我裴疯子,我还怪不适应的。” 路成平走上前,从储物戒里拿出阴阳冕,递给谢渊:“阴阳冕好歹是神器,也许能对抗空间乱流,你拿着。” 当初谢渊使用阴阳冕遭受的天罚是天道给的,而神明则是受天道庇护的存在,如今谢渊已然成神,阴阳冕将不会再对他造成任何反噬。 谢渊接过去,颔首道:“多谢路峰主。” “比起这些年来你为问天宗做的事,这点帮助微不足道。” 萧恒和沈欢大红的仙袍都没有换,急急忙忙跑过来给他送行。 谢渊摇头笑:“到底是搅了你们的新婚夜,抱歉。”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萧恒揽着沈欢的肩膀,笑容爽朗,“你终于能成神去找师尊了,我们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沈欢接话:“这叫双喜临门!” 谢渊望着萧恒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恍惚想起当年在药峰初见时,他因为嫉妒萧恒,便想着去破坏,去搅浑。 第143章 却没想到,多年过后,被同化的竟成了他自己。 只能说,他还是小看了傻子。 “小谢,来来来,这些你都带上,这可都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珍藏,绝对无删减!”沈思秋的话拉回谢渊的思绪。 看着堆成山的竹简,谢渊笑的眼睛都没了:“还是沈道君了解我。” 抬手一挥,竹简便进了体内空间。 “多谢。” 沈思秋笑道:“替我向温时卿带个好。” 谢渊点头,看向一边的高河,“以后鬼宗,就拜托你了。” “……拜托给我了?”高河难得没好气地说:“这么多年来,你管过吗?” “……”谢渊尴尬的咳嗽一声。 高河就笑,拉着身边的鬼物道:“行了,要不是你帮了我,我师兄都不一定能恢复记忆呢。如今鬼宗人才辈出,又有问天宗在背后撑腰,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你就放心走吧。” 谢渊松了口气,最后将视线落在半天都没怎么说话的玄清身上。 “玄清,我要走了。” “走就走呗,早该走了!”玄清别过蛇头,哼气:“你以为我愿意每日面对你那张想温时卿想的要死要活的脸?” “没了你,我可就清净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抬着尾巴尖指向天空,叫嚷道:“你要走就赶紧走,别到时候飞升通道关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行行行,我这就走,可不能再碍了您的眼~”谢渊装作没有看到玄清眼角的泪光,转了身,微微停顿步子,声音散在风里。 “玄清。” “一直以来都…” “谢谢你了。” 玄清身形猛地一僵。 旋即不顾形象地朝着谢渊消失的方向大喊道。 “小变态,你一定要幸福啊!!!” 谢渊立于虚空之上,转身看他。 “会的。” 我一定会幸福。 第186章 相见(现代篇) 眼见着谢渊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之中。 撕裂的天空恢复如初。 无念立于山巅,轻笑道。 “执着如你,终将得偿所愿。” * 谢渊站在登天梯上,除却脚下金色的台阶,左右两侧皆是漆黑的万丈深渊。 系统说过飞升通道对应的是永世无忧的长生神界,深渊则对应的是空间乱流中数不清的万千小世界。 一步踏出,非死即伤。 谢渊蔑着长阶下方的深渊,没有丝毫犹豫,背对神界,迎面跳进了未知的黑暗… * “时卿哥,晚上的庆功会,你去不去?” 茶水间里,温时卿正在刷杯子,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高大的影子,青年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 让他皱起了眉。 向左错后一步,拉开到安全距离,温时卿抬眼看向秦钰。 短碎发,桃花眼,一副看狗都深情的模样。 秦钰一年前进的公司,领导让温时卿这个老人给他当师傅,带过他一阵。 结果就被缠上了,一口一个时卿哥地叫他。 若是换做三年前,没有遇到谢渊的时候,温时卿可能还不会觉得秦钰动不动就靠近他,这么亲昵地叫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只会心生警惕。 “我会去。”温时卿用纸擦干净杯子外壁,“怎么了?” 最近公司的项目做的很成功,其中他出的力很大,领导请了他几次了,温时卿不可能再推辞。 “没什么,就是问问。”秦钰视线落在温时卿的脸上。 明明已经到了三十岁的年纪,可岁月似乎格外疼惜眼前的男人。 温时卿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卿本佳人,温润如玉,皮肤也清透细腻,仿佛自带磨皮滤镜,淡粉的唇轻抿时,格外诱人,让人凭空生出一种想把这仙气飘飘的男人拽下神坛,亲吻亵渎的冲动。 “时卿哥…”秦钰喉结微微滚动,向前一步,语气带了点可怜:“你最近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对。”温时卿立刻后退,承认的毫不犹豫:“我就是在躲你。” “我们只是同事,我帮你也是出于领导的要求,你我连朋友都算不上,没有必要过于热络。” 说完,温时卿没再多看秦钰一眼,直接转身出了茶水间。 秦钰透过茶水间门板晃动时展开的缝隙,窥视着温时卿决绝的背影,咬了咬牙。 他不懂,为什么时卿哥唯独对他这么提防? 难道是看穿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温时卿下班后,给奶奶打了个电话,说会晚回家,让他们不要等。 晚上七点跟着同事们去了聚餐的地方。 席间领导们都在劝酒,温时卿一开始还推辞,多喝了几杯,就停不下来了。 因为他想起了谢渊。 思念像藤蔓紧紧缠绕上心脏,疼的他近乎窒息,便只能靠着酒精去麻痹大脑,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喝的领导都怕了。 连忙出手拦他。 而停下来后,想哭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我去趟洗手间。”温时卿捂着眼睛,离席。 秦钰起身:“我去看看时卿哥。” 温时卿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凉的水扑到脸上,连续几次后,再抬头,还是压不住眼尾的红。 手掌撑着洗手台,温时卿垂下头,死死咬住唇,可眼泪还是混着扫上去的水,不争气地往下流。 三年了。 他每天都在想谢渊。 明明心里是相信他的,可还是怕。 怕谢渊无法成神。 怕谢渊成神后依旧敌不过空间乱流。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孤独地死去。 每次一想到这些,他就心疼的近乎崩溃。 手指攥紧胸口的布料,过重的力道几乎将挺括的衬衫揉碎。 “小混蛋,你答应我的,会找到我。”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 太多的思念、恐惧和委屈涌上心头,又被酒精催化,逼着温时卿近乎哭诉道。 “我想你了…” “我想你立刻出现来见我…” 秦钰站在不远处,错愕地看着难过落泪的温时卿。 他从没见过温时卿哭。 在他的印象里,时卿哥不仅待人随和,工作能力也非常强,很多他以为的困难,到了温时卿手里都能完美解决。 他仰慕着这样的时卿哥,所以才一次一次地想要靠近对方。 企图让男人多分给他一些时间和目光。 可现在,他发现这样脆弱的温时卿,也好…美。 褪去坚强的外壳,露出柔软的内里,美的惊人。 想得到,想占有… 涌动的阴暗念头钻出心扉,秦钰往前踏出一步,却忽然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寒意将他死死包裹! 像是被毒蛇锁定,但凡他敢妄动半步,就会被咬住咽喉,当场毙命! 秦钰身体僵硬,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恍惚间,看到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径自走向了镜子前那哽咽哭泣的男人…… 第187章 永不后悔 恐怖的压迫感在那道身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达到了极致,秦钰的后背被渗出的冷汗打湿,眼中倒映出男人的模样。 淡青色的广袖锦袍勾勒出的身形清挺修长,发以银冠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鬓边,随风抚过那张俊美至极的脸。 五官精致艳丽的不像凡人,肤色是高山融雪似的清透白皙,唇色是胭脂涂抹似的红润惑人,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半睁着,眸光清冽漠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可那份漠然却在视线聚焦在温时卿的身上时,骤然消散,接替而至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思恋与痴迷。 他是谁? 秦钰脑中冒出这个疑问,想要张开嘴叫人,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双脚也像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挪不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向温时卿,高大的背影完全遮盖了他想要窥探的视线。 温时卿哭的头脑昏沉,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心里疼,嘴上就忍不住骂:“小混蛋、小混蛋,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一边骂一边幼稚地捶洗手池发泄情绪。 骂完谢渊,又骂自己:“我也是,装什么装,早知道就让他知道我没让系统删除记忆了,这样他还能更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找我…” 酒精让他的脑子糊涂,反应迟钝,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 直到整个人被谢渊伸出的胳膊从后面圈住,才恍然回神。 “什么人?!” 他急的要挣扎,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僵在了原地。 “师尊,你的小混蛋找到你了。” 温时卿半张着嘴,视线落在面前倒映出身后人模样的半身镜。 还是那身熟悉的淡青色亲传弟子袍。 第144章 还是那个喜欢把下巴枕在他肩膀撒娇的俊俏青年。 还是…这不着调又总是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的调笑… 抱着他的人是谢渊。 是他最爱的阿渊。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卿傻在了原地。 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就要掐自己大腿,被谢渊察觉,自虐的手立刻被抓住。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递到了他嘴边,指节修长分明,手背青筋起伏。 “想要验证是不是在做梦的话。” “师尊可以咬我。” 谢渊挨着他的耳朵吹气,笑道:“最好咬出血,牙印还能多留几天,我爱死了。” “……”温时卿抱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感受着身后人紧贴他的热度。 终于笑了。 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真的去咬了谢渊的手,却没有用力,就用牙去磨,一边磨一边掉眼泪。 看的谢渊心都要碎了。 他用力将温时卿揉进自己怀里,声音掺了哽咽:“师尊,我明明交代了系统,让他删除你的记忆,你为什么还这么傻,非要记得我,以至于吃了这么多相思的苦…” 温时卿攥紧他的手,抬起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就张着嘴巴,哆嗦着哭。 “因为不想忘了你,除了你,我不想选任何人,我就要你…” “我就要你…” 谢渊只觉得整颗心被掰开揉碎,每一块都写满了温时卿的名字,在承受了百年的孤寂后,又被眼前的人拾起拼凑,重新焕发生机。 为所爱之人兴奋地跳动着,愈演愈烈。 “师尊,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我。” 他压紧怀里的人:“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下,温时卿猛地拽住他的前襟,偏头,吻在他的唇畔。 坚定的话语混着酒香, “永不反悔!” 谢渊瞳仁震颤,抱起温时卿,下一瞬,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温时卿再睁眼,已经被放到了清兰园的床上。 “这里是清兰园?”温时卿错愕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尊忘了吗?”谢渊抬手撑在温时卿身侧,语气轻松:“我已成神,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温时卿神色微滞,没有为他无所不能的力量感到喜悦,而是红着眼问他:“你为了找到我,到底…吃了多少苦?” “……”谢渊愣了一下。 旋即别过头:“没吃多少苦,成神和找到你都没有那么难…” 话没说完,谢渊的脸就被温时卿扳了过去,男人捧着他的脸,神色认真:“说实话,我想听。” “……” 这样的姿势,谢渊的双眼避无可避,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他终是再次变回了以前那个被师尊稍微怜惜一下就落泪的小哭包。 “师尊我……” 不过说出三个字,眼泪就决了堤。 连成串地往下砸。 温时卿心疼的不行,将人拉到床上,褪去鞋袜,搂着他,轻抚他的背,听谢渊哽咽着诉说这些年来的经历。 谢渊十年成神,只是寻找温时卿的开端。 实际上,他在时空乱流里摸索了近百年。 小世界太多了,即使他在温时卿身上留有神念,即使他带着温时卿的身体,也无法精准地锁定温时卿的世界。 而且一开始空间乱流的威力还几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一边对抗乱流,一边摸索出路。 用了近二十年才总结出空间乱流的运行规则,不再被乱流所伤后,又误入了几个小世界,用了数年才再次逃出世界,继续在荒芜中寻找温时卿的世界。 系统说过,所有小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谢渊的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是一天对应半年,但其他小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流速又有新的对应。 这就导致,百年来,谢渊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与恐惧当中。 他不知道当自己找到温时卿的时候,师尊那边到底过了多少年。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找到师尊的时候,对方已经和别人成立了家庭,他又该如何自处。 更不敢想,当自己竭尽全力闯进温时卿的世界之后,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墓碑,和不知道去往何处的游魂。 他又该怎么办?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不停地、不停地在数不清的小世界里搜索温时卿的魂息。 如同被掏空了心脏的行尸走肉,怀揣着两人的记忆,依靠着对温时卿的渴求,执着地撕裂一个接一个的空间,直到今日… 才得以重新回到所爱之人的身边。 第188章 要不要试试? “百年…”温时卿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沉甸甸的。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竟找了我百年…” 比起谢渊的百年,他的三年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况且谢渊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拥有记忆… 他这么偏执爱吃醋的个性,只要是想想自己会和旁人在一起,恐怕都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即使如此,谢渊还是强撑着走过三万六千多个日夜,怀揣着对他的爱与思念,竭尽全力来到了他的身边… “你说我傻…”温时卿抚上谢渊泪湿的脸,哽咽道:“你才是傻,傻透了…” “那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就想着,再撑一下,就能见到师尊了…”谢渊本不想诉苦,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温时卿这样怜惜他,积压了百年的委屈和难过就不受控地涌了上来,行尸走肉被注入灵魂,失去的情绪回归,让他搂紧怀里的人,颤着声音哭泣。 “我就想着,万一我在虚空中的百年,在师尊这里不过弹指一挥间,等我到了你的世界,你一定会抱抱我,亲亲我,我就、我就撑下来了……” “可是我也真的好害怕…”谢渊所有强撑的坚强在温时卿面前都土崩瓦解。 “我怕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怕我找到的只是坟墓,我每天都在害怕…” “有段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快疯了,我甚至想毁掉关住我的那几个小世界,但,但我一想到你之前教导过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我就忍住了…” “我知道我不能发疯,我不能再做坏事,我不能让我寻找你的这条路沾满鲜血……” “我要干干净净地…找到你。” 温时卿听得心里发酸发苦,他都能想象到谢渊当时身处的是怎样的困境,面对的又是怎样的挣扎。 这个偏执的小混蛋,为他生为他死,为他克制,也为他疯魔。 他的阿渊真的、真的为他付出了太多。 胸口被汹涌的情绪填满,许多话堵在喉咙里,又在万千思绪间凝聚成两个字。 “谢谢…” 温时卿吻上谢渊眼角的泪,“谢谢你…愿意爱我。” 时隔数年,他将这句话还给了谢渊。 谢渊为他当年那些微末的疼惜道谢,他则是为谢渊偏执热烈的爱道谢。 他庆幸… 谢渊选择了他。 “师尊说、说的这是什么话?”谢渊缩在温时卿怀里,哭的直抽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跟你约好了,一定要找到你,就一定、一定不能食言…” 温时卿心口发软。 怜惜地亲吻谢渊脸上的泪痕,“嗯,你做到了…” “你很棒…我想要奖励你…” 太多的心疼与爱恋随着酒精一起发酵,化作对眼前人浓郁的渴求,温时卿卷走湿漉漉的眼泪,含住谢渊的唇,混着酒香的舌顺着唇缝钻进去。 声音含糊不清:“这具身体,我用了三十年…” “这是第一次接吻…” 他单手解开自己平日里系得严谨的衬衫领扣,抓着谢渊的手摸上去。 “这是第一次被你碰…” 酒精的作用下,冷白的肤色泛起粉红,温时卿挨着谢渊的唇笑,操控着谢渊的手摩挲//掌下的皮肤,“我今晚喝了酒,身上//热…里面//也该是热的…” “你要…试试吗?” “!!!” 谢渊震惊地张着嘴,都忘了要继续哭。 满眼都是温时卿潮红的脸。 眉目清俊的男人褪去那份稳重疏离,潋滟的眸光染上欲色,唇瓣开合说出的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击着谢渊本就不稳固的理智。 “师尊…” 他颤声叫温时卿。 唇却被男人的手指抵住。 “嘘。” 温时卿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望向谢渊的双眼:“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师尊,要叫相公,或者…老公?” 他勾唇轻笑,眼尾又红又媚。 抬手扯开衬衫的最后几颗扣子,让谢渊毫无阻隔地触碰他。 “叫一声,老公的第一次就给你好不好?” 如此盛景,终于成功让谢渊最后那点理智碎了个彻底。 第145章 直接反客为主,握住温时卿的腰,将人扯进怀里,一边喊着老公,一边亲的温时卿手脚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膀,呜咽着喘息。 * 清兰园外,一猫一鸟趴在树上,瞅着门扉紧闭的主屋,表情微妙。 真的胖成球的小雪说道:“我应该没看错,刚才大哥确实是回来了对吧?” “是的,大哥每次回来,空间里的灵气都会比之前浓郁十成。” “那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出来跟咱们打招呼?”小雪疑惑,“虽然大哥总臭着脸,但每次回来也不会真的对咱们视而不见,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在时空乱流里的这近百年,小雪见证了谢渊的几次变化。 对方险些发疯的那段时间,吓得他和小蓝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生怕谢渊控制不住大开杀戒。 但谢渊到底是忍住了,撑着来到了温时卿的世界,小雪刚松口气,又见谢渊半天不出清兰园,难免担心。 想到什么,他直接吓成了猫球:“不会是温道君喜欢上别人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小蓝摇头:“要是这个原因,大哥肯定已经出去砍人了,哪里还会回来?” “我倒是觉得,大哥很可能是把温道君带回来了,现在正在屋子里交流感情。” “交流感情?怎么交流感情?”小雪蓝色的猫眼转了转,忽然嘿嘿一笑:“难道是……” “再敢乱猜,明日没饭。” 小雪话没说完,谢渊的声音便响在一猫一鸟耳边。 吓得他俩险些掉下树去。 意识到是谢渊的神念传音,小雪赶紧谄媚地笑起来:“大哥,别气,我俩不猜了,绝对不猜了!” 谢渊的神念再次传来:“别闲着了,替我去办件事。” 小雪和小蓝顿时立正。 “大哥下令,使命必达!” 话音刚落,一猫一鸟就被丢出空间。 出现在了被谢渊的术法定在原地的秦钰面前…… 第189章 你好啊,凡人 此时此刻的秦钰有种自己撞邪了的魔幻感。 他已经定在楼道里大半个小时了。 就保持着迈开半步的动作,微张着嘴,一动不动。 而且路过的人没一个能注意到他。 行走的轨迹就像是被人固定了一样,会自动地绕过他。 就连低头玩手机的都撞不到他身上! 再看洗手台那边的古装男人和时卿哥更是直接凭空消失了!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刷的一下就没了! 所以,他到底是做梦还没醒,还是喝酒喝多了,或者是刚才领导点的那锅菌子炖鸡里面的菌子没熟,让他中毒产生了幻觉?! 那他要赶紧上医院啊! 不对,是他们一桌的人都要被拉走! 可他现在又动不了,难道是天要亡他?让他错过最佳救治时间,魂归西天? 可他电脑里的海量gay片还没删呢,要是他死后,被他那个异父异母的死对头大哥看到,那一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就在秦钰脑中天人交战之际,眼珠一转,忽然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辆猫和一只巴掌大的蓝色肥鸡? 之所以用这个量词,是因为那白猫胖的像一辆玩具卡车,那鸟,秦钰看出了那应该是鸟,但肥的像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主人喂了激素粮。 但这是私房菜馆啊!禁止带宠物的啊! 这一猫一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秦钰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却见那猫忽然对他呲牙笑了一下。 接着便口吐人言:“你好啊,凡人。” “……” 这一刻,秦钰坚信了二十四年的天塌了。 * “师尊不要急…我怕伤了你…”谢渊按着温时卿汗湿//的腰,即使忍得艰辛,也依旧在克制。 因为他知道师尊用的是凡人的身体。 和灵魂体,修士的身体都不一样。 绝不能胡来。 可温时卿却不管这些,直接坐到谢渊怀里,亲他,缠//他。 “我不怕疼…”温时卿只觉得自己大概真的被谢渊带疯了。 或许他骨子里也是疯的。 分别的这些年,他的心几乎被思念搅碎。 多少次梦醒都在叫谢渊的名字。 以往只要他一抬眼,青年就会出现在他看的见的地方,笑意盈盈地喊他师尊,走上来黏着他。 可回到这个世界后,不管他怎么叫,再醒来都是一场空。 他以前不觉得一个人睡有什么关系,可这些年即使抱紧玩具熊也难以填满内心的空缺。 不止是谢渊想要亲亲抱抱,他也想要亲亲抱抱,想的要疯了。 当年在穹落秘境时,少年说的那句话一语成谶。 ——要想我啊。 时隔多年,他真的被谢渊改变了,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想念谢渊,渴求着对方的触碰,幻想着以前两人在一起的那些时光,魂不守舍。 直到今日,终于能见到心心念念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急? “这些年,你好歹还有我的那具身体…”温时卿弓着身子,委屈地抽噎:“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连一件你的衣服都没有…” “在那个世界的记忆就像一场梦,我生怕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梦,什么问天宗的峰主,什么师尊,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我害怕系统是假的,你来找我也是假的……” “我怕我其实从未跟你相遇过…” “可我却又这么想你,想的我也要疯了…” 他抓起谢渊的手,睁着泪眼看他:“阿渊,你说我可以对你发泄情绪,那我想告诉你,我一直以来都…” “像你渴求着我一样渴求着你,见到你,我无法克制,只能失控…” 温时卿脸颊晕红,是因为酒,也是因为思念的情潮。 他张着唇,恳求道:“所以,我要你碰我,抱我,狠一点,我想确认你真的在我身边…” “好吗?” 谢渊怔住了。 温时卿的话一字一句地砸进他的心里,带来的错愕心疼与浓到化不开的爱恋狠狠冲击着他的意识。 这种被心爱之人强烈需要的感觉,将他这百年来的孤寂与痛苦都冲散,只余想要疯狂占有对方的极致冲动与渴求。 “好。”他再难克制欲念,动作失了温柔,紧扣住温时卿的腰//狠狠压下,咬上他的唇。 “我陪你一起疯。” *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妖怪还是神仙?!”秦钰虽然不能动,但小雪却收回了谢渊在他身上设下的禁言咒。 导致秦钰惊慌大叫:“不是说了,建国后不许成精了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别这么害怕嘛,小兄弟~”小雪嘿嘿一笑,伸出爪爪拍了拍秦钰的裤腿,“我可是好猫,大大的好猫。” “我到这来,是为了救你。” “救我?”秦钰眼睛一亮:“你能帮我叫救护车?” “我觉得我应该是吃了有毒的菌子,不仅身体僵硬,还出现了幻觉,所以你可能不是猫,是人。” “你要是人的话,能不能帮我叫下救护车?另外也通知一下305包间里我的同事们,一起把吃过菌子锅的都拉走!” “对了,还有时卿哥,他刚刚还在洗手台那边,结果突然就在我眼前消失了,我怀疑是晕倒了,你要是看到他,也记得把他拉走,最好能把我俩安排到一间病房就更好了!” “你还想跟温道君住一间房?!”小蓝惊叫,展开翅膀,一下子捂住了秦钰的嘴巴:“凡人,这话可不能再说啊!要让我们大哥听到,你有几条命都不够活的!” 第190章 他就是疯子 “你们大哥是谁?”秦钰疑惑了一下,忽然想到那个俊美至极的古装男人。 他试探发问:“难道是那个穿淡青色广袖袍的人?” “对滴对滴。”小雪话锋一转:“不过我得纠正一下,他不是人。” “他是天上的神明。” “这次下凡是为了寻找自己转世的伴侣。”小雪神色认真地对秦钰解释道:“温时卿就是他的伴侣,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容不得旁人插足。” “今日他定住你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你若是再不收敛,还对温时卿有那种心思,就不是只定住你这么简单了。” “毕竟我们大哥虽然是神,但脾气特别不好。”小雪想起这百年的经历,不禁咽了口唾沫,劝告秦钰:“你最好以后都离温时卿远点儿,不然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完,小雪对小蓝使了个眼色,小蓝立刻一翅膀拍在秦钰脑门上。 秦钰失去知觉,靠着墙壁滑落。 之后小雪拿出谢渊给的药丸,吃进嘴里。 灵光缭绕,不过数息,就变身成了温时卿的模样。 小蓝站在他的肩膀上,给他指路:“305包间就在前面没多远。” 第146章 小雪找到305包间走进去,想起谢渊交代他的,拿起温时卿落在座位上的手机和背包,装作酒醉和众人告别后,便离开了饭店。 他前脚走出去,秦钰后脚赶到,指着菌子炖鸡大叫:“大家千万别再吃那锅菌子!我怀疑它可能没熟!” * 饭店外,小蓝问小雪:“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大哥让咱们出了饭店,就回那个叫‘清荷园’的小区,温道君的家就在那个小区的12号楼1302。” 小雪按着谢渊丢给他的路线图,终于在晚上十点前回到了温时卿的家。 等待他的是亮着灯的屋子。 门不过开了半扇,奶奶就走了过来,“庆功宴是不是要喝很多酒?我煮了醒酒汤,你喝一点。” 在餐桌前做习题的温时野闻言起身:“我去热汤。” “不用喝醒酒汤,我没醉呢。”何止没醉,小雪身上简直一点酒味都没有。 奶奶也闻出来了,瞅着他笑:“没喝酒最好,那你还饿不饿?这种饭局,总是话多饭少,我和小野给你剩了菜,你要不要再吃点?” 一听到吃的,小雪和小蓝的眼睛瞬间亮了,“要吃要吃!” 奶奶狐疑地看了眼小雪鲜活的表情,却也没说什么,笑道:“好,我去热饭。” 小雪和小蓝吃饭的时候,温时野就在旁边看着,“哥,你出去聚餐怎么还带了一只小鸟回来?” 少年头发短而黑,明明和温时卿有着相似的五官,却因为上扬的眉形,和偏薄的嘴唇,显出几分混不吝的野性。 他轻巧地转着手里的笔,语气带着试探:“而且你今晚,似乎吃的…格外多。” 小雪浑身一僵,差点被噎住,赶紧拿起杯子喝水,习惯性地用舌头舔着,试探温度。 落在温时野眼里,不禁让他皱紧眉。 他觉得今晚的哥哥十分不对劲。 不像人,倒像是一只馋嘴的猫。 小雪被他盯的险些炸毛。 他早知道温道君有个弟弟,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弟弟应该和温道君一样,温柔又好骗。 但现在一看,这个弟弟简直就是披着温道君皮的大哥! 洞察力惊人! “这鸟是别人送的,我就带回来了。”小雪咽口唾沫:“我是饭局上没吃饱,才多吃了点儿,现在吃饱了,我要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他撒丫子就跑向卧室,奶奶在后面叫:“时卿,你去小野的房间干什么!左边才是你的房间!” 小雪动作一顿,恨不得挖个地缝藏进去。 等砰的一声关上卧室的门,才松了口气。 抱紧小蓝:“吓死我了,差一点儿就露馅了!” “……”小蓝扁了扁鸟嘴:“其实,我觉得咱们已经露馅了。” * 一夜的疯狂,接近天亮才在谢渊的极力克制下,暂时平息。 怀里的人已然//累极,却仍半睁着眼,与他拥吻。 身子在//余韵里轻颤,温时卿死死抓着谢渊的肩膀,指甲几乎抠进皮肉,努力抵抗着困意:“阿渊,告诉我这不是梦…我不敢睡…” “我怕我一睁眼你又会消失不见…” 两人皆是满身//狼藉,身体相贴,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谢渊心疼地搂紧温时卿,“睡吧,师尊,我不会消失。”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 “生生世世地纠缠你。” “就算你以后反悔不要我了,我也绝不会再给你逃离的机会。” 这样偏执的话,明明是以前的温时卿最厌恶的。 可现在,只有听到谢渊这样说,他的心才终于能感到一丝安心与慰藉。 困意袭来。 温时卿窝在谢渊怀里,闭上眼睛。 轻声笑了。 这一刻,他承认了。 他就是疯子,甘心被谢渊的爱永生囚困的疯子。 再次醒来时,温时卿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谢渊近在咫尺的睡颜。 呼吸停滞了一瞬,酸涩的情绪接连涌上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谢渊的脸,几乎同时,谢渊抓住了他的手。 主动将脸贴上温时卿的掌心:“师尊,别怕,我还在,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的幻想。” 温时卿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笑了。 但这一笑,就牵扯到痛处,让他变了脸色。 心情放松下来后,身体的感知也随之回归。 温时卿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稍微动一下,就疼的他鬓角渗汗。 察觉到他脸色不对,谢渊顿时慌了:“师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虽然已经给你抹过药了,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恢复…你这具身体是初次,都怪我不好,没有忍住……” “不要道歉。”温时卿捂住他的嘴,朝他眨眨眼睛。 “我喜欢你这么对我。” “……”谢渊脑子轰的一声,险些再次疯魔。 “师尊,你、你别再这么说话了,我快受不了了…” 他捂着心口:“从昨天到现在,我的心跳就没正常过,再被你撩几句,他就要炸了。” “……”温时卿被他这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以前他总是被这小混蛋的骚话弄得脸皮发烧,现在总算是扳回一局了。 但笑着笑着,又想起个事儿。 笑容僵在脸上:“现在几点了?” 他想起遇到谢渊之前他还在聚餐。 “我东西还在饭店没拿!” “奶奶和小野还在等着我回家!” “别担心,师尊。”谢渊按住他:“我都安排好了。” “你的手机和背包小雪已经帮你拿了,他还变成你的模样代替你回家睡了一觉,所以我只需要送你回去就好。” 温时卿这才松了口气。 谢渊抱起他,“你若担心的话,现在我就送你回去。” 话音落下,灵光微闪,下一刻,谢渊已经抱着温时卿出现了他的卧室里。 一猫一鸟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谢渊挑眉,刚要唤醒他们,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第191章 哥哥说谎 “哥!这都已经快中午了,你怎么还不醒,奶奶很担心你——” 温时野闯进房门,没等看清室内情况,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白光,模糊了视线。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再睁开,就看到温时卿整个人陷在鼓鼓囊囊的被褥里,只露出一张脸。 眼尾晕红,嘴唇微肿,比之昨天,出现了细小的破口,像是被咬破的。 “前几天有点累,就睡的久了点。”温时卿努力编瞎话,脸却悄悄红了。 因为此时谢渊就在他的被子里,手掌承托起他酸疼的腰,让他不至于因为仰躺的姿势难受。 可这样当着家人的面把男朋友藏到床上,偷偷摸摸的感觉,着实有点刺激了。 偏偏谢渊还在用神力对他传音,声音含了调笑:“师尊,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偷情?” 说完,他还故意拿手指摩挲温时卿腰上的软肉,暧昧的力度让温时卿想起昨夜种种,脸更红了。 谢渊现在是神,本可以随着刚才送走小雪和小蓝的那道白光离开,可他偏要故意抱着温时卿钻进被子里,还说这种话,做这种事。 可见其人性子里的恶劣,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改不了。 “你没事就好。”温时野松了口气。 自从经历了哥哥险些猝死后,他和奶奶都会格外地关注哥哥的状态。 以往温时卿上班的时候会在七点左右醒来,周末的时候则是八点,最晚没超过九点。 但现在都要十二点了,还没动静,他就赶紧闯了进来,生怕哥哥又像当年那样晕倒在地。 心情松懈下来后,温时野又觉得奇怪。 视线落在自家哥哥脸上,走过去,单膝蹲在床边,认真凝视着他。 温时野这三年来身体抽条的快,面容少了稚嫩,多了几分凌厉,在课业之余,不仅向奶奶学习了做饭做家务,还开始学着照顾家人,很多时候甚至要对温时卿管东管西。 监督他不能熬夜,提醒他锻炼身体。 那管教的语气,让温时卿都有点怕他。 如今温时野以这样的姿势看他,视线相当有压迫感。 “怎么了?”温时卿心虚的要命。 “哥哥昨晚几点回的家?” 听到这问话,温时卿头皮一炸,但很快谢渊的声音便传入脑海:“晚上九点五十。” 温时卿赶紧回答了温时野。 “哥哥昨晚饭局上喝了多少酒?” 温时卿刚要回答,谢渊的传音及时赶到:“告诉他你没喝酒。” 温时卿心知谢渊这是在跟他串供,赶紧照他说的回复温时野。 “哥哥昨晚回到家吃了什么菜?” “清炒笋丝,宫保鸡丁,白菜豆腐汤。” “哥哥昨晚带回的那只小鸟怎么不见了?” 第147章 话音落下,被子动了动,被丢进空间摔的七荤八素,还没清醒又被谢渊从空间里拽出来的小蓝,歪歪斜斜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 温时卿嘴角抽了下,心虚地捧着小蓝:“你看,在这儿呢。” “呵。”温时野忽然笑了。 视线落在鼓鼓囊囊的被子上,眯起双眼。 许久,又收敛神色,说道:“哥哥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把鸟放到被子里,我怕他要是半夜乱拉乱尿了,会恶心到你。” 说完,他站起身,“饭已经做好了,你要是还想再睡会儿,我这就把菜放锅里,你醒了可以热着吃。” 见温时卿点头,温时野才关好房门走出去。 奶奶连忙问:“你哥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还要再睡会。” 温时野这样回复了奶奶,神色却沉下来。 哥哥在说谎。 回来的时间,正常人都不该记得那么精准。 而且昨天的哥哥身上没有酒气,今天的哥哥说话时,到底是有些未散的酒气被他闻到了。 还有那只鸟,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在他问问题的时候,爬出了哥哥的被窝? 另外,哥哥红透的脸也很可疑。 非常可疑! * 看到温时野关好门,温时卿才长长松了口气。 小蓝扇动着翅膀:“哼,我才不会乱拉乱尿!我现在连术法都会了,可厉害了!” 时隔三年,温时卿再看到小蓝,就觉得分外亲切,摸摸他的小脑袋:“别气了,小野也是无心的。” “他可不是无心。”谢渊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他只穿了件绸缎里衣,头发还披散着,却不杂乱,柔顺地勾勒出那张细白漂亮的脸,眉梢轻挑,慵懒又魅惑。 “他说的也不是鸟,而是我。”谢渊搂紧温时卿的腰,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床铺里,闻着这满屋子熟悉的味道,神色陶醉。 “这小子敏锐的很,兴许就是在借小蓝故意阴阳我呢。” “?”温时卿惊愕:“你的意思是他看出我把你藏在被子里了?还是说他猜到昨晚代替我的小雪不是真正的我?” “应该只是怀疑,但也足以证明他很聪明了。”谢渊甩手把小蓝丢回空间,挨着温时卿的肩膀,舒服地眯起双眼,餍足的像一只大猫。 “没想到三年过去,他竟然成熟了这么多,看来以后少不了要跟他斗一斗。” “你跟他斗什么?他又没惹到你?”温时卿满脸疑惑。 “他怎么没惹到我?”谢渊从鼻孔里哼出气:“当年跟你走过前尘幻境的时候,我最嫉妒的就是他!” “他一哭你就抱他,他一闹你就哄他,你会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会拿着勺子喂他吃饭,他一叫你哥哥你就心软,什么都答应他,就算课业再忙也会陪他玩,几乎都没跟他红过脸……” 谢渊委屈地瘪着嘴:“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他牵你手的时候,我也想牵,但我碰不到幻境里的你,他抱你的时候,我也想抱,但也只能从后面虚虚地环着你,根本触碰不到实体,我真的、那时候,嫉妒的心脏都要炸了……” 说完这些话,谢渊又觉得不好,赶紧埋头在温时卿颈窝里,补充道:“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他是你的亲人才这么疼他,我说跟他斗一斗也是闹着玩的,不是要真对他做什么,你不要怕我…” 经历了时空乱流的百年磋磨,谢渊的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 可以说,毁掉一个世界,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系统当年之所以不想说出这个穿梭世界的办法,也是因为,万一谢渊真的成功了,那么他就相当于拥有了能够无视空间乱流,随意摧毁小世界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在百年里有好几次让谢渊心魔丛生。 毁掉就好了,把阻拦他的人、事、物全部清除,就能见到师尊了。 如今虽然艰难地挺了过来,却也难免让他感到后怕。 谢渊担心好不容易找到的师尊会…… 惧怕这样的他。 第192章 天老爷啊 “我为什么要怕你?”温时卿眨了眨眼睛,笑了。 他揉搓着谢渊的头发:“你不就是这种爱吃醋的性子吗?小时候吃萧恒的醋,后来吃女修的醋,只要我多看谁一眼,你就跳脚,谁跟我凑得近,你就呲牙,整日粘着我,让我亲亲抱抱…” “后来你也说了,你在前尘镜里也吃圆圆的醋,吃小野的醋,甚至还吃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醋,整个一个掉进醋缸的小猫…” “这都是你对我占有欲的表现,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怕你?” 他摩挲谢渊的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虑的猫咪:“阿渊,成亲那日我就明白了,你做事已经很有分寸了,不会再因为这点小情绪而伤害我,伤害无辜的人,所以你若想和小野斗一斗,那便斗吧,正好能让我这枯燥的生活多上一些小情趣…” “……”谢渊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体内流窜的力量在逐渐变得舒缓,不似之前那种需要压抑的驳杂狂躁。 让他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明明现在的师尊只是一个凡人,可只是待在对方身边,听着师尊对他说几句话,得了这样的抚慰,他便觉得此生足矣。 “反正赢得一定是我。”谢渊心情好的不行,凑上去亲亲温时卿:“他才斗不过我。” “其实算起来,我现在也没输给他。”想到什么,他笑容得意:“他叫哥哥,你心软,我叫师尊,你也心软,我做了那么多混蛋事,你都能原谅我,你就是最爱我~” “……”温时卿气笑了:“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当然是~”谢渊手掌运起神力,一边帮温时卿按揉酸疼的腰,一边凑上去蹭他,黏黏糊糊地亲他:“他只是你的弟弟,但我却是师尊独一无二的小混蛋,小变态,我这么坏,师尊依旧爱我,爱死我了~” 温时卿笑的不行,任他胡闹许久,才在谢渊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毕竟荒唐一夜后,满打满算他也才睡了几个小时,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谢渊半搂着温时卿,环顾四周,看到桌面上摆了一排小多肉,绿的,粉的,紫的,沐浴着阳光,有的还开出了小花。 桌面上不止有电脑,还散落着未组装好的航母模型,旋转椅被铺上了柔软的坐垫,旁边还摆着高三层的零食架,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散装零食和饮料。 床上用品也不是一味的黑白灰三色,而是多了淡青,天蓝这些浅色,显得干净清新。 谢渊摸到旁边陈旧的半人大毛毛熊。 想起这正是温时卿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偶,这些年终于被他再次拿到了明面上。 看来,他不在的三年,师尊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 在努力地对自己好一些。 真的好乖。 好可爱。 * 卧室里的谢渊陪着温时卿睡去。 小区外,却出现了谢渊的半身。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这具半身穿了一身现代休闲装,清爽的白t加衬衫,底下穿直筒裤,纯色板鞋,明明是很普通的穿着,配上他修长匀称的身形,竟比杂志上的服装模特还吸睛。 及腰的长发有些碍事,谢渊扯出一条发带,将其扎成马尾,露出那张五官优越的脸,引得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都多看了他两眼。 只道自家闺女追的那些男团小鲜肉,若是跟眼前这位相比,那都得是降维打击。 谢渊知道在这个世界想要换取东西,需要用到钱。 而黄金也相当于通用货币,能换取钱财。 所以谢渊特意在小世界里,随便搬了十几座金山放到了自己的体内空间里。 想来也应该够用了。 趁着温时卿睡着,谢渊给自己制造了一份身份证明。 并用黄金做了交易,先拿了十个亿在手上。 明明可以抢,但他还愿意给黄金,已经很不错了。 谢渊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豪。 回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租下了温时卿他们那一层1301的房子。 签了租赁合同后,又提出了要买下房子,连价格都不谈,高兴的房主合不拢嘴。 只觉得谢渊就是他的贵人。 之所以先租,是因为这样能够更快地搬过来。 方便他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站到师尊的家人面前。 于是,当天下午,奶奶买菜回家,就看到久不住人的1301大门敞开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正在忙进忙出地搬东西。 心里有点好奇,奶奶放慢了步子,想看下青年的模样。 结果刚走近,就见那抱着箱子的青年忽然左脚绊右脚,踉跄了半步,木头箱子顿时落地,重重砸到了他的脚,疼的他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哎呦!你怎么样?没事吧?”奶奶吓了一跳。 第148章 出于善心,跑过去查看情况,却被青年抬起的脸狠狠震撼了一下。 天老爷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的小伙子! 眉眼精致的像画上的仙人,漆黑的眼仁似是因为疼得狠了,轻颤着,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水润润的眸子就这样望着她,把奶奶的心都看化了。 “我没事,就是砸到了脚,有些疼…” 谢渊声音清润,刻意带了些软糯:“谢谢奶奶关心。” “真没事吗?”奶奶紧张道:“我看你眼睛都红了…” “没事。”谢渊扶着墙想要站起身,却“疼”得额头渗汗,又瘫坐在了地上。 “哎呦,都站不起来了,还说没事!” “你等着,我家就住在1302,我这就去叫我孙子,让他扶你去医院!” 第193章 邻居 1302里,温时卿已经醒来了,此时正坐在沙发上跟温时野说话。 他睡着的时候,也不知道谢渊做了什么,让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除了还留有一点痕迹,那种酸胀疼痛的感觉几乎消失不见。 所以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穿着简单的高领衫,浅灰裤子,斜靠进沙发,洗过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地贴合着清秀俊朗的脸,整个人显得随和又温暖。 “奶奶说下周五你们学校要在中考前开个家长会,我这段时间不忙,正好能去。” 温时卿朝温时野笑了笑:“前段时间我看班级群的成绩单了,你现在成绩上来的很快,估计这次我过去,要听你们老师说一大堆你的好话了。” “那必须的!”温时野表情有点小得意:“你当初在十中上学的时候就没出过前十名,我作为你弟弟,怎么能给你丢人?” “你就等着迎接别的家长羡慕的目光吧!”自三年前,温时野性子收敛了很多,从不听话的小魔王变成了向哥哥看齐的小傲娇。 温时卿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手却被抓住了。 “哥,你今天好像比平时都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今天周末,温时野一整天都在家。 自从中午盘问了哥哥那些问题后,他就一直心存疑惑,等到温时卿醒来后视线也一直追随着对方。 发现温时卿总是在笑,眼底时刻都有光,刚才给盆栽浇水的时候,还破天荒地跟着站在他肩膀的小蓝鸟一起哼起了歌。 这,很不正常。 温时卿被问的一愣。 想起谢渊那张撒娇的脸。 情不自禁地笑了下,坦言道。 “嗯,的确是遇到了好事。” 温时野挑眉:“什么好事?哥能说给我听听吗?我也想开心一下!” 没等温时卿回答,房门就从外面被人用钥匙拧开。 “时卿,小野!”奶奶急急忙忙地走进来,把菜随便放在玄关,就开始叫人。 “今天刚搬来1301的小伙子砸到脚了,我看他好像伤的挺严重的,都站不起来了,你们快过来,帮忙扶他去医院看看!” “1301有住户了?”温时卿起身,有点惊讶。 “是啊,刚搬来的,我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他在搬东西,结果哐当一下子,那么大的檀木箱子,看着就贼沉,正正当当砸他脚面上了,都把人砸哭了,他还说没事,我看着可不像没事的!” 奶奶抓着温时卿的胳膊就往外走,温时野紧随其后。 待到看清倚靠着墙的青年容貌后,温时卿直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时卿,你笑什么吗?”奶奶疑惑:“人家都砸到脚了!” “不是、奶奶,我这是被口水呛到了,咳嗽两声…” 温时卿好艰难才憋住笑。 视线落在眼含泪花,楚楚可怜的谢渊脸上,他想起这小混蛋在他醒后对他说的那句话:“师尊,你等我去办点事,下午我给你一个惊喜。” 说完,谢渊就消失了。 现在再见,就看到这家伙在装可怜。 还骗过了奶奶,成了他的新邻居。 此等手段,简直了得。 他走过去,屈膝蹲在谢渊面前,“我叫温时卿,那是我家奶奶,她让我来帮你,你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先扶你起来。” 谢渊望进温时卿含笑的双眼,掐了掐手心,才忍住痴汉笑,装作对陌生人感激的模样,说道:“我叫谢渊,刚租了这里的房子,没想到搬家的时候,把脚砸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都是邻居,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温时卿抬起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谢渊顺势起身,温时卿另一手就自然地搂上他的腰,两人身体相贴,仿佛这样的动作做了几百次,格外亲密。 看的旁边的温时野皱眉,再皱眉。 总觉得两人的气氛怪怪的。 温时卿忍着笑,继续说道:“我先扶你回屋子里坐下,看看伤势,要是严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嗯…”谢渊倚靠着温时卿,人都快香迷糊了。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怎么还是闻不够呢。 “奶奶,小野,你们先进去吧,我帮他看看。” “行,你办事我放心,那我先回家做饭,你们有什么事再叫我!” 奶奶见温时卿一个人就扶起了谢渊,松了口气,叫着温时野回屋。 那边1301的门一关上,谢渊就反客为主打横抱起温时卿,一同摔进客厅新买的那个超大超柔软的沙发里。 “师尊,以后我就是你的新邻居了,我会一步步走进你的生活,成为你真正的爱人,让你的家人潜移默化地接受我们的关系。” 谢渊从温时卿肩窝里抬起脸,亲昵地去蹭他的鼻尖。 “你准备好被我勾引了吗?” 温时卿呼吸微乱。 抚上谢渊的脸,“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对我最大的勾引。” “……” 谢渊心跳飙升。 气恼地吻住温时卿的唇:“师尊这张没轻没重的嘴,简直是要把我折磨死!” 温时卿张着嘴,主动给他亲,温热的手顺着谢渊的衬衫摸进去,“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家人怎么看你,我会去摆平一切…” 他仰起头,由着谢渊舔他,轻声笑:“你是我选的人,我会让我的家人也爱你,断不会叫他们为难你……” 他和谢渊的这段感情,开端也许是错的,但几经数年,爱意早已深入骨髓,他已经为了家人离开过谢渊两次,那么这第三次,他将再无顾忌。 不管家人如何看,世俗如何看,他都必不能让谢渊再受半分委屈。 动作渐渐停了,有温热的泪砸落。 温时卿微喘着,低头去看,就见谢渊趴在他肚子上呜呜地哭。 “怎么又哭了?”他无奈地伸出手轻抚谢渊毛茸茸的脑袋。 “我也不想哭…”谢渊身子跪在地毯上,搂着男人的腰,哽咽道。 “可是太幸福了…” “我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温时卿听着他的话,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起身,把谢渊拥入怀中,承诺道。 “放心,我会让你永远幸福下去。” 第194章 师尊向来直球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温时野的声音传过来:“哥,奶奶翻出了医药箱,让我给你们送来!” 地毯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温时卿攥住谢渊的手起身:“不用瞒着了,我会直接告诉小野,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会让他们接受你。” “师尊,这不太好…”谢渊忙不迭地去擦眼泪,语气难得慌乱:“在这个世界,男人喜欢男人到底是没有被所有人接受,而且我出现的很突然,肯定会被怀疑…还会吓到奶奶和小野…” “我觉得还是算了,还是一步步来…” 温时卿脚步微顿,看向身后神色躲闪的青年。 他的阿渊真的变了。 不再强势,而是处处为他考虑,明明说了想和小野斗一斗,却又怕他难做,转而采用这种怀柔政策。 “不用怕。”温时卿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你很好,我会让他们看到你的好。” “我不会让我爱的人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我的身边后,还要这样躲躲藏藏。” 刚才在1302,小野问他为什么高兴的时候,温时卿就已经在考虑坦白了。 现在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 “师尊…” 谢渊攥紧他的手,嘴上还是说:“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觉得还是…” “听话。” 两个字成功让谢渊抿住了嘴巴,感动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种被师尊捧在手心宠着的感觉,让他像是踩在云端,幸福的不真实。 是啊,师尊向来直球。 重回那个世界,不需要维持人设后,师尊就算被他抓住,在他没有发疯之前,也没有再说冷漠的话,而是一直在冷静地对他解释。 后来他昏了头强迫师尊,师尊即使与他生气,也依旧关心他的身体。 第149章 天罚后,师尊则是一直在心疼他,补偿他,与他确定关系后,更是当着众人的面护他,抱他,对所有人坦白喜欢他,甚至愿意与他结为道侣。 师尊,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一个值得任何人托付一生的绝佳伴侣。 是他太幸运又太无耻,抢夺到了师尊的偏爱。 果然,无耻还是管用的。 谢渊吸了吸鼻子,又开始默默自豪。 温时卿给温时野开了门,“小野,进来吧。我有话跟你说。” “啊?”温时野愣了一下。 视线落在自家哥哥和谢渊交握的手,又瞅了眼谢渊看起来没有半点问题的脚,敏锐地眯起了双眼。 “好。”他应了一声,拿着医药箱走进来。 温时卿让他坐在单独的沙发上,自己拉着谢渊坐在旁边的三人沙发。 轻咳一声准备开口,却听温时野先他一步,语出惊人:“哥,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咳咳咳!!!”温时卿这次是真被呛到了。 谢渊抚上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看向温时野的目光也含了惊讶。 “看来是了。”温时野指着两人交握的手:“哥,你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肢体接触的人,尤其是对家人以外的人。” “我上学的时候,你去学校接我,我看到有你们学校的女生想跟你走的近一点,你都会拉远距离,男同学跟你勾肩搭背,你虽然不会躲,但也不会跟对方过于热络。” “但是你今天扶起这个新邻居的时候,很自然地搂住了他腰,现在更是当着我的面握住了他的手。” 温时野得出结论:“所以我猜测,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温时卿与温时野对视,没有被揭穿的慌乱,只有坦然。 “对,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温时野搁在腿上的手指收紧,问道:“哥,我记得你喜欢的是女人。你还说过攒够了钱,就去买一套房子,利用工作之余去相亲,恋爱。现在又为什么会和男人在一起?”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男同吗?” “你和他在一起,你的单位领导知道了,会怎么想?同事们又会用什么眼光看待你?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温时野指着谢渊,语气染上愠怒:“你是不是被他的长相骗了?刚才奶奶就一直夸他长得好看,我看他就是用这张脸欺骗了你,不然你明明那么坚定地喜欢女人,又怎么会被他带偏?我看他接近你就是不怀好意,他就是……” “够了!”温时卿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温时卿没有想到温时野的反应会这么大,呵斥了一声之后,他顿了顿,解释道:“也许你听起来会有些荒诞,但我在三年前昏睡的那段时间,实际上是穿越进了一个书中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很长时间,谢渊是我在那个世界喜欢上的男人,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后来我为了回到这个世界,离开了他。” “而他为了寻找我所在的世界,历尽辛苦,甚至险些身死才回到我身边,我不可能再辜负他。” “小野,你是我的家人,应该了解我的性格,我既然决定了要和他在一起,就绝不会在乎其他人怎么看。” “如果因为担心流言蜚语,担心违背社会给爱情定下的规则,就要让我和谢渊分开,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温时卿认真注视着面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小野,他是我选的人,我希望你能够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也许你暂时无法接受他,但我也希望你不要难为他,而是尝试了解他。”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他的好。” 第195章 证明 谢渊听懵了。 他没想到师尊会在亲弟弟面前说出这么多维护他的话。 言辞里全是对他的认可。 酸涩从心头蔓延上双眼,望着温时卿神色认真的侧脸,谢渊努力忍耐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落。 砸到衣服上,砸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整个人也缩在温时卿身边,一副可怜巴巴的小媳妇儿样。 温时野把他这样子看在眼里,攥紧手指,胸膛剧烈起伏,气道。 “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你就是这么骗我哥的是吗?!” “我看你就是仗着我哥容易心软,用这副样子蛊惑了他!” 他起身,看向温时卿:“哥,我不懂你说的那些!我只知道你要是选择他,必定要承受好多人的非议,我见不得那些人说你!所以我不会承认他!” 他看向谢渊,“你要是真为了我哥好,就不应该再缠着他,不要让我哥难做!” 说完,温时野夺门而出。 “小野!” 温时卿没想到温时野的抵抗心理会这么强。 他追出去,发现温时野没有回1302,而是跑了出去,顿时急了,想去找人,却被谢渊抓住。 “师尊,我去吧。”谢渊稳住了情绪,说:“待会奶奶问起来,你就说小野送我去医院了,我会在晚饭前把他带回来。” “可是他那么抗拒你……”温时卿表情难受,“也怪我,挑起这个矛盾,让你也受了委屈。” 谢渊把人揽到怀里,“他抗拒我才是应该的。” “他那么喜欢你这个哥哥,结果被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给抢走了,甚至我们的关系还会给你稳定的生活带来数不清的麻烦,换谁都接受不了。” “他年纪还小,有这种表现很正常。” 谢渊松开温时卿,对他眨了眨眼。 “师尊,你已经对我够好了,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温时卿瞧着谢渊的神情,本来焦躁的情绪为之一松。 “好,那我等你回来。” * 谢渊放出神念,很快就找到了温时野。 少年手插兜在小区里溜达,愤恨地去踹石头墙,结果撞到了脚趾,抱着脚斯哈斯哈,气的骂街。 “狗屎东西,连他爹的墙都欺负老子!” 三年的成熟稳重,一朝破功,温时野龇牙咧嘴地叫唤:“什么书中世界?我哥做梦了吧?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有张好看的脸吗?我哥这么正经,怎么可能是色令智昏的人?” “一定是那个男人用了手段蒙骗了我哥!长得那么妖气,还会装可怜,他一哭我哥就会心软,所以就被他骗了,一定是这样!那就是个骗子!会蛊惑人心的骗子!才配不上我哥!” “对,我的确配不上你哥。” 低沉的男声传来,温时野愣了下,抬眼,便看到墙下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正是谢渊。 只是对比方才在温时卿面前柔软无害,红着眼落泪的模样,现在的谢渊凤眸半睁着,眸光深邃,强大的气场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滞涩。 他从阴影里走出,逆着光站在温时野面前,比少年足足高出了大半个头。 “在遇到你哥之前,我只是一只在阴沟里挣扎的肮脏老鼠,心里充满了愤怒、怨恨和想要毁掉一切的疯狂念头。” “是你哥把我从泥潭里拽了出来,他可怜我的遭遇,愿意对我好,一开始只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怜悯之心。” “我们的关系也该止步于此。”谢渊与温时野对视,目光沉静,将温时卿刻意省略的那段他和师尊关系的阴暗面,都告诉了面前的少年。 “是我不知满足,无耻地缠上了他。” “我强迫他喜欢我,强求他爱我,我们的关系转变都源自我的一意孤行和不择手段。” “你的哥哥是顶好的人,他和任何人都可以过得很好。” “可他却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失去他,我会生不如死。” “所以我装可怜,让他心软,让他接受我,到最后逼得他爱上我,非我不可。” “是我偏执地困住了他的一生,但我不后悔。” 谢渊声音坚定:“我会用往后余生来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他的男人。” “用我无尽的生命来爱他,守护他。” “未来的困难,我来解决,那些非议,我来摆平,只要我还存在一日,就不会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所以,温时野,我不会要求你接受我这样一个用下作手段得到你哥的小人。” “我只会用行动证明……” “我会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哥的人。” 谢渊的话字字句句,没有半分隐瞒。 就这样直白地将自己做过的错事,尽数告知。 温时野错愕地看着他,暴躁的情绪下沉,他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他还记得哥哥刚才在1301时,说的都是谢渊的好,可现在谢渊却亲口承认了他的辱骂,承认配不上哥哥,但会努力成为配得上的人。 “因为我认为你作为他的家人,应该知道我的本性。” 第150章 “我从来都不算一个好人。”谢渊直言道:“是你的哥哥用他的温柔和爱,重塑出了如今的我。” “所以,我会爱他所爱,恨他所恨,我的心只为他而跳动,他若让我死,我绝不会活。” “不管你们接不接受这样的我,我都不会放弃与他在一起。” “因为,我答应了他。” “要生生世世地纠缠他,永不分离。” 温时野被震撼到了。 久久未曾说话。 此刻的谢渊褪去了在哥哥面前的软弱,变得强大,稳定。 却又隐藏着偏执与疯狂。 比起之前那样惺惺作态。 现在的谢渊真实了很多。 让他下意识想要去相信对方的话。 也许,哥哥说得对。 他的确该试着了解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和哥哥在一起。 烦躁的情绪慢慢消散,温时野也跟着冷静下来,他想起刚才温时卿说起的书中世界。 询问道:“所以刚才我哥说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找他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看到谢渊点头,他又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谢渊见他终于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倒也乐于回答他的问题:“我修炼成神,破碎虚空后,又在时空乱流里找了近百年,才来到这个世界。” “修炼成神?!”温时野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我靠,我哥穿的竟然是个修真界吗?!我靠我靠,那你会御剑吗?能不能到处飞??” “?”谢渊有点奇怪他的兴奋,抬手,燃魂剑便出现在了掌中:“我早年是御剑飞行的,但如今我已成神,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任何地方,便不再御剑了。” “我靠!!!!”温时野直接窜了起来,上去就抱住谢渊的胳膊:“哥!!你就是我的神!!我接受你了!!你能不能带我飞!!我想飞!!!” 谢渊:“…………” 原来这么简单就能攻略小叔子。 那他刚才费的又是什么劲? 第196章 试探 谢渊看着满脸兴奋的温时野。 有种自己难道真的老了的感觉? 他在这个岁数会因为能飞这么高兴吗? 那时候的他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让师尊多看他一眼。 但温时野这么好办的话,倒也省了他很多事。 于是他笑了一声,捏诀,将二人身形隐于空气,不叫其他人看见,而后操控燃魂剑变大,示意温时野上来。 “走,我带你飞。” “那你别给我施加灵气罩,我想感受一下风!” 温时野一边说着一边踩上燃魂剑,眼底却划过暗光。 谢渊没注意到这些,应下他的要求,等温时野站稳,便御剑慢而稳地上行。 五月的天,风和日暖。 温时野站在高处,俯望下去,能看到高耸的建筑群在逐渐压缩,车辆、人群穿梭其间,如同一只只爬行的蚂蚁,显得分外渺小。 张开手,几乎能触碰到湛蓝的天空。 少年闭了闭眼。 轻吐出一口气。 神色缓缓变得坚定。 然后趁着谢渊分心,纵身跳下了燃魂剑! “小野!!!” 谢渊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急忙追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接住温时野,在千钧一发之际落在一处高楼之上。 “你疯了吗?!” 谢渊这辈子都没想过总被人骂疯子的自己会对着另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要故意跳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要出事,你哥会有多伤心?!” “因为我在试探你!” “我想让你知道不止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 温时野脸上没有半点惧色,明明是差一点就要摔死的人,看起来却比谢渊更加镇定。 “谢渊,我哥对于我来说,也是比我的命更重要的人。” “如果没有我哥,奶奶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撑这么久,我也会成为真正的孤儿,一辈子颠沛流离。他对我的好,我永远都还不完。” “我今天看到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但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值得他托付一生的人。” “你说你已成神,寿命和能力必定远超我们,能够轻易扭转乾坤,改变现实,那么我这条凡人的性命对你来说肯定并不重要,就算我死了,你应该也能用你的神力改变他的记忆,让他忘了还有我这个弟弟,然后继续装可怜骗他,或者等到他投胎,再去接近他,继续你们的生生世世。” 在看到谢渊真的能够御剑后,温时野就信了他成神的话。他虽然年纪小,却很清楚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他能做的事实在太少。 所以他才想要试探谢渊,看看对方到底会怎么做。 “但你没有放任我去死。” 温时野的视线落在谢渊吓出冷汗的脸上,“你选择了救我。” “就只是为了不让我哥伤心。” “所以我信你了。” “我相信你能尊重我哥的意愿,做到你说的爱他所爱,恨他所恨,利用你的能力替他摆平所有事,永远守护他。” “……”谢渊愣然地望着他,然后气道:“胡闹!” “竟然选择用自己的命来试探我?” “你简直是疯了!!” “你哥辛苦了这么多年,把你养大,我没有出现之前,你和奶奶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他为了你,放弃了我,放弃了那个世界的一切,我当初因为这件事嫉妒的要死要活,结果你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就为了试探我?你就是这么报答你哥的?!” 说完这些话,谢渊忽然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不止一次拿自己的命去试探师尊。 师尊也是骂他疯子,骂他胡闹。 却根本舍不得伤他。 他为自己的成功沾沾自喜时,师尊又在想什么? 过去的记忆袭上心头,那些被他忽略的温时卿难受伤心的表情仿佛近在眼前,谢渊咬着唇,却也忍不住眼眶的酸涩。 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尽是对当年自己幼稚行为的悔恨。 “你怎么又哭了?!”温时野懵了,“你就这么怕我死啊?咱俩才第一次见面,有这么深的感情吗?还是你有病?泪失禁?” “神也会得这么奇怪的病吗?” “哎呀,要不,我跟你道歉,我错了,不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不该跟我道歉,该跟你哥道歉!” 谢渊难堪地去擦脸,对温时野骂道:“你也少自作多情,我这是想起了自己以前也做了跟你现在一样的混蛋事,气到了你哥,所以才流的眼泪。你算哪根葱,也配让我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你哥,你以为我愿意搭理你?” “……”温时野噎了一下:“原来你嘴这么毒吗?” “这算哪到哪儿?老子还能更毒!”谢渊冷笑。 事到如今,他已经了解到温时野这个小魔王跟他一样,骨子里也带着疯。 索性也不装友善了,直接揭人老底:“想当年,你哥在秘境里为了拿到前尘镜,经历了数十年的前尘往事,我当时就在他旁边陪着,可是把你小子从出生到初中的记忆都看的清清楚楚!” “你小学三年级还在尿床,尿了床怕丢人,就把被单扯下来想要藏起来,正赶上你哥进屋,你慌乱地把被单丢到窗台上,结果碰巧那天风大,直接把被单吹到了楼下,正落在巡逻的保安大叔头上!” “于是从那以后,你每次回小区,保安大叔都要调侃你,时间一长,几乎半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你温时野小学三年级还尿床的事!” “还有你五年级的时候动漫看多了,整天捂着半张脸,见人就说‘阿玛特拉斯’,女生们多看你几眼,你还以为她们喜欢你这样,于是就一边说着‘阿玛特拉斯’一边追着她们跑……” “够了够了!!别说了!!”温时野听的脑袋都要冒烟了,整个人红成了大番茄。 谢渊冷笑:“小子,不想让我说了,就别再搞什么试探的把戏。” “不然别怪我把你十几年的糗事全都扒出来,丢到你学校去,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心险恶。” “……”温时野现在是真信了谢渊说的他不是好人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了。 咬着牙站在那,乖得像只鹌鹑,再不敢炸刺。 谢渊见他老实了,才挑眉笑了下,抬指,燃魂剑便凑到温时野面前。 “还想不想飞?” “飞几圈,回家吃饭。” 第197章 你俩绝配 温时野愣了一下,“你还愿意带我飞?” “不想飞算了。”谢渊作势收剑。 温时野立刻扑上去:“飞飞飞!我要飞!” 谢渊把他提溜上来,这次特意布置了十几层罩子,就算温时野在天上打滚都摔不下去,才带着他重新起飞。 第151章 飞行时还在半空中追上了飞机,温时野便凑到敞开的飞机小窗前朝着乘客做鬼脸。 谢渊觉得他幼稚,然后自己趴上去做了个更丑的鬼脸。 温时野说想在云上打滚,谢渊就在云下垫了一层神力,把他丢上去,让他滚个够。 自己坐在旁边掏出手机,点动操作着什么。 温时野好奇,凑上去问:“你在干什么?” “给你哥账户里转钱。” “啊?你哪来的钱?” “弄了十几座金山在我空间里,随便挖了点换了十个亿出来。” 谢渊很自然地对他说:“我买下1301,花了两百万,剩下的都转给你哥。” “多少??!你说多少???”温时野眼睛都瞪圆了:“十个亿??!!” “是不是少了?”谢渊拧眉:“那回头我再多换点,都给你哥打过去。” “够了!!够多了!!”温时野直接化身尖叫鸡,上前抱住谢渊的大腿:“哥,我承认之前都是我太装,太不懂事,是我有眼无珠,错把你认成了骗子!其实你就是我哥的命定之人!!” “没人能比你更配得上我哥!” 这样又有钱,又痴情,还武力值爆表的绝世伴侣,真的是没地方找了! 就算是男人又如何? 他温时野举双手双脚赞成这门亲事! “你倒是能屈能伸。” 谢渊被他逗笑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温时卿打了过来。 谢渊按了免提。 “阿渊,你给我转钱做什么?” “娘子拿钱给相公花,不是天经地义吗?” “……少贫。”温时卿虽然震惊十亿这个数目,但也知道修真界那些金银财宝每一样拿到这个世界,都会价值连城,就没再纠结,转而问他:“小野呢?你们和好了没有?” 谢渊扫了温时野一眼。 后者立刻凑上来。 “哥,我在这呢!”温时野笑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我和谢哥早就和好了,以后谁要敢说我谢哥一句不好,我绝饶不了他!” “……”温时卿很想说“小野啊,你要被威胁了就眨眨眼睛”,但想到这只是电话,不是视频通话。 再说谢渊应该也不会真的对温时野做什么。 就回应道:“行,你们和好了就行,七点之前回家,别让奶奶担心。” 谢渊挂了电话。 抬眼看温时野,“走?” “走走走!我们一起回家!” * “所以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养一养伤?” 温时野把谢渊扶回了家,后者就柔弱地靠在沙发上,又换上了那副温顺的表情,回答奶奶的问话:“嗯,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就给我开了些喷剂,让小野送我回来。” “那太好了。”奶奶越看谢渊越喜欢。 只觉得这孩子又乖又漂亮,说话还轻轻柔柔的,非常招人疼。 “我让小野带你来家里就是为了让你跟我们吃顿饭,你脚伤了,也不方便做饭,就跟我们一起吃点怎么样?” 谢渊自然地应下。 饭桌上,奶奶又问起谢渊家里的情况。 谢渊在桌下握住了温时卿的手,不让他提前揭晓自己的身份。 “奶奶,我家在北市,三年前父母出意外去世了,现在是一个人来南市打拼。” 奶奶一听他父母也都去世了,更加心生怜悯,忙说以后让温时卿和温时野多多照顾他,对周边生活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来询问自己。 谢渊连连点头,一口一句谢谢奶奶,把奶奶哄得止不住笑。 饭后,温时卿和温时野刷着碗,谢渊就被奶奶拉着嗑瓜子看电视。 “我跟你说奥,咱们这栋楼以前有过蟑螂,都是16楼那家总是把垃圾放到楼道里,可是气人了,幸好之前物业来做过一次全面保洁,才把蟑螂消杀。” “还有10楼的住户,总把杂物堆到楼道,你要是晚上走楼梯那边,要小心一点,别被绊倒。” “15楼那对夫妻前几天好像抓着小三了,闹得可厉害了,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家媳妇抓着小三的头发站在电梯里的模样,可真是解恨!” 电视里放着古早的年代剧,奶奶的碎碎念响在耳边,厨房里传出刷碗的水声,夹杂着温时卿和温时野的小声交谈。 谢渊眸光微微闪烁。 忽然觉得一颗心变得很安宁。 这就是家吗? 那个在前尘镜里看到的师尊的家。 历经百年,他终于突破时空的阻隔,成为了这个家里的一员。 这种感觉… 真的很好。 * “你不是挺反感他的吗?怎么突然就接受了?”厨房里,温时卿含笑看着身边的温时野,“是不是也发现他人不错了?” “他说自己配不上你,但他会努力用行动证明他配得上你。这些话就让我觉得他这人挺真诚的。” 面对自家哥哥,温时野也说了心里话:“而且他明明并不是个软弱的人,但几次流眼泪都是因为你,我看得出他确实很在乎你。” “再说我也见识到了他的武力和财力,我相信他能保护好你,我就不拦着你们了。” 温时卿将碗筷放好,擦干净手,转身揉了揉温时野的头发。 “小野。” “他是我的爱人,但你和奶奶也是我最重要的家人,哥哥很感谢你能愿意理解我们的感情。” 温时野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收紧。 他的哥哥真的是天底下最好最温柔的哥哥。 他知道为什么哥哥之前那么多年都拖着不恋爱,不结婚。 性子清冷是一方面,但真正的原因是怕恋爱结婚后,顾不上这个家。 而且也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未来的老公,时刻要带着一个需要供吃供穿的拖油瓶弟弟。 哥哥一直在为这个家付出,从来都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现在和谢渊在一起,是哥哥第一次诚实地坚定地表达出了心中的感情。 他又有什么理由去闹? “哥哥不用谢我。”温时野抬起头,对温时卿说。 “你跟我谢哥就是绝配。” “以后谁他爹的要敢说你俩一句不是,老子就打的狗日的他妈都认不出他!” “……”温时卿额头青筋微跳,拍了下他的脑袋。 “不许说脏话!” 第198章 众人齐聚 温时野捂着脑袋:“我谢哥还夸我会说脏话呢,他说多学点骂人的话,省的以后遇到疯子无赖,骂人都没杀伤力,让人笑话!” “…………” 温时卿想起曾经面对谢渊的无耻行径,骂不出脏话的自己。 沉默了。 再开口就变了语气:“他说的对,你骂吧,别让奶奶听到就行,我不拦着了。” 兄弟两个从厨房出来,奶奶满脸兴奋:“时卿,小野,刚才小谢说他还会打麻将嘞,那以后我都不用找老李头他们玩去了,咱们四个就能凑齐一桌麻将!” “你还会打麻将?” 温时卿惊奇。 “前尘镜里学的。”谢渊朝温时卿抛媚眼:“时卿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温时卿被这个称谓叫的心口发热。 别过脸掩饰:“嗯,厉害。” 奶奶凑上来:“前尘镜是哪里的麻将馆?” 已经知道前尘镜是怎么回事的温时野立刻上前打圆场:“是谢哥老家的麻将馆啦。” 时间不早了,温时卿扶着装模作样的谢渊回1301。 温时野跟在后面:“我来帮谢哥收拾屋子!” 到了1301,他就真的开始忙前忙后帮谢渊整理东西。 温时卿看的新奇,“就这么半天的工夫,你怎么做到让他这么听话的?” 谢渊心道这小魔王的把柄都在他手里,怎么敢不听话? 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小野本来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看咱们的感情这么好,又怎么还会胡闹。” 温时野耳朵动了动,瞅着谢渊那张笑成花的脸,心道他谢哥才是真正的两面派,他还有的学呢! “师尊,我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不止是成为你的邻居。” 谢渊沏好随身携带的茶,捧了一杯,递到温时卿手上。 抬手时,客厅里便出现了一个空间入口。 露出的正是谢渊的本体空间,与沙发正对的电视背景墙接壤,通向如同秘境一般的世外桃源。 “大哥?!”小雪跳出空间,四下看了看:“这是哪儿?” “小雪!”跟着温时卿一起来1301的小蓝飞过去,落在小雪的头顶,给他解释道:“这里是大哥买的房子,现在他和温道君是邻居啦~” “啪嗒” 温时野手上的扫把落地,目瞪口呆地看看空间入口,又看看地上会说话的一猫一鸟。 “谢哥!这就是你说的空间?!这都快赶上一个小世界了吧?!还有他俩能说话,难道是灵兽?!” 第152章 小雪歪了下脑袋:“哇塞,你也在啊,温弟弟!” “你怎么知道我?”温时野愣了一下,瞅着小雪那双眼睛,惊呼道:“你难道就是昨天假扮我哥的大馋猫?!” 看到小雪点头。 温时野一时茅塞顿开。 怪不得他觉得昨天的哥哥奇怪,原来根本不是他的错觉! “还有什么惊喜?”温时卿倒是镇定多了,轻抿了口茶,含笑询问谢渊。 “等我一下。” 谢渊走入空间,周身神力涌动,以自身为阵眼,空间中的山河石海为阵图,捏诀起阵。 万千灵气聚拢,勾动的天地震荡。 小雪在旁边惊叫:“我的天呐!难道大哥真的能够联系到他们了?!” “谢渊能联系到谁?”温时卿愣了下。 而没等小雪给他解释,谢渊所站的位置忽然竖起一道光柱,刺向天空! 仿佛被光柱牵引,那处的空间从内部被人用极强的力量猛地撕裂! “哈哈哈,师娘,你可终于成功了!!”爽朗的笑声响彻天空,一人持剑自裂缝踏出,身披金光,面容俊逸非凡,赫然是萧恒!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出来了就赶紧往边上站站,后面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呢!”沈欢揪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到一边。 她身后还跟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冷峻,有点不苟言笑的模样。 “爹娘,注意礼数,莫要嬉闹。” 继他们之后,林修和秦叶,沈思秋,裴钰和裴禁、无念也窜了出来。 林修看向谢渊:“好小子,真有你的,竟然真能连通这么遥远的两个世界,就算在长生神界,你也是主神级别的存在了。” 秦叶在旁边笑:“这都是为了温道君啊,深渊有卿就是最牛的!” “是卿渊不负才对!”沈欢接话。 “行了行了别吵了。”沈思秋站出来:“真爱从来都不分什么上下前后!” “谢小渊,这阵法,也亏你想得出来。”裴钰目光落在山河阵图上,啧啧称奇:“就因为你曾飞升过,所以只要在积蓄了足够多的力量后,以自身为引,就能强行开启前往长生神界的通道。现在你来到了温时卿的世界,我们又都已成神,便能省去空间乱流的风险,与你通过这条通道在这个世界相遇。” “只能说不愧是你啊,太逆天了!” 裴禁也难得笑了笑:“不逆天,他就不是谢渊了。” 无念立于旁边,轻声道:“谢施主所走的路,从来都是逆天而行。” “小变态!!!你蛇爷来了!!!”玄清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空间。 只见得一青一黑两条巨蟒从裂缝中钻出。 砰的一声落地,又在白光里幻化成一青衣女子与黑衣男子的模样。 青衣女子容貌清丽,似乎不太习惯见到这么多人,悄悄后撤了步子,躲在黑衣男子的身后。 黑衣男子长相妖异,俊美非常,瞳仁不再是鬼物那般的幽蓝色,而是呈现碧绿色的竖瞳,此时兴奋地看向谢渊,抬着下巴,一副极骄傲的样子。 “小变态,看到了没,这才是蛇爷的本来面目,是不是俊死了?” 谢渊瞅他一眼,眸中划过惊讶。 但很快就嗤笑一声。 “呵,还行吧。” 他摸上自己的脸,“比起我来,可差远了。” 第199章 偿还 “好你个小混蛋!!这么长时间没见!说点好话能死啊!”玄清被气的秒变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谢渊:“我今日不咬死你,我就不叫玄清!” 身旁的清韵赶紧搂住他:“清哥,算了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一下子就让玄清恢复理智,整条蛇都晕晕乎乎的,软在她怀里。 “哼,小变态,今日看在清韵的面子上,我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他又看到小雪和小蓝,拧眉:“这么多年了,你俩怎么还没学会化形?!而且怎么还又肥了这么多?!” 一猫一鸟顿时打了个冷颤,撒腿就跑! 一溜烟就藏到了温时卿身后。 此时的温时卿已经站起了身,怔怔地望着这些许久未见的旧友,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了酸意。 谢渊走回他的身边,轻声询问:“师尊,这样的惊喜,你可还喜欢?” “喜欢。”温时卿几乎脱口而出,“太喜欢了。” “谢谢你,阿渊。” “谢什么,这都是身为你的道侣该做的。” 曾经的谢渊觉得师尊有他足矣,但现在的谢渊,觉得师尊除了他以外,还能拥有更多更多。 只要师尊能开心,不管多难办到的事,他都要尽全力完成。 安抚好温时卿,谢渊转头就对其他人变了脸:“都把自己的神力收一收,谁要控制不好力量,弄坏了我的家具,我饶不了你们!” “萧恒,说的就是你,不要把剑鞘当摆设,赶紧把裂天剑收起来!” “沈欢,你给我盯着他收剑!” “秦师兄,我清兰园酒窖里有酒,你拿几坛出来!” “林师叔你别跟在后面偷喝,要跟大家一起喝!” “裴师叔,你不要再蹲在我的阵眼上乱画了!万一弄坏了,我以后不好开通道!” “裴师兄,你管管你师尊!” “和尚,你竟然偷吃牛肉干?!” 无念嚼嚼嚼:“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 “……” 谢渊无语,一抬头,瞬间惊叫。 “玄清你怎么还带着你相好爬到天花板上去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破地方太穷酸,除了天花板,你觉得我们还有落脚的地方吗!” “……” 温时卿看着忙前忙后的谢渊,笑出了声。 等到安顿好所有人,都快十一点了。 落地窗外夜色朦胧,万籁俱寂。 客厅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玄清选择了蛇形,跟清韵挨在一起,还在跟谢渊吐槽道:“小变态,不是我说你,你这地方真的太小了,都比不上爷在神界的一个寝殿……” “行了行了!”谢渊无语地捂住耳朵:“我明天就买座庄园,你要给我时间,你现在就让我换地方,难道要我去抢吗?” “?”玄清愣了下:“你为什么不抢?” “当年鬼宗不就是你抢过去的吗?你什么时候这么规矩了?” “咳。”听到温时卿咳嗽一声,玄清立刻反应过来:“哦对对对,这是温时卿的世界,咱们都要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咱们都要做那个叫、叫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谢渊提前准备了许多点心零食,配着酒水,叫在场众人放松了心情,将这些年来的经历尽数道来。 温时卿这个世界的三年,相当于修真界的五百多年。 当年谢渊成神,给整个修真界带来的影响巨大。 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天道界限一样,不仅世界的灵气浓度上升,修士们的雷劫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于是没过多久,一直卡着境界的下神境以上的高手,都尝试突破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 像萧恒这种本来就达到了上神境的修士,更是很快就逼近了飞升界限。 但他故意压制几十年,等了等沈欢,最后夫妻双双飞升神界。 修真界的众高手也都是如此。 一时间飞升成神的修士如井喷式暴涨。 更让人惊奇的是,本来不具备飞升资格的鬼修在谢渊成神之后,也重新有了成神的资格。 高河就是第一个飞升成神的鬼修,而在他飞升之后,他的鬼物道侣受他神力感染,重新活了起来,与他一同前往了长生神界。 这次他没来,是因为在神界还有事情要做。 而他的经历,也让玄清的相好清韵意识到了,可以靠着这个方法让玄清重新活过来。 于是努力修炼三百年,终得圆满。 如此,众人便再次在长生神界聚齐,度过百多年的时光后,于一日前,收到了谢渊的神念传音。 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传音,只说了时间地点。 却没有一个人怀疑他的话,全部按照他的指示与他一起努力破碎了虚空,来到了这个世界。 “多谢各位愿意前来相见。”温时卿心中感慨万分,喝多了撑不住身体,便任由自己靠着身边的谢渊,望向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只觉得那些遗憾的情绪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只剩了满到将要溢出来的喜悦。 “谢、谢什么?”林修抓着酒坛笑道:“你以为我们不想你吗?我们也很想你啊!” 他指着谢渊:“我可是有一肚子关于这小子的牢骚要对你发呢!” “你可是不知道,你走之后他为了成神的那十年都干了什么……” “有一次雷劫他差点就…” 第153章 “咳咳咳!”谢渊一边咳嗽一边看向林修身边的秦叶。 秦叶立刻表示收到,揽过自家师尊,笑的眉眼弯弯:“师尊,娘子在哪儿呢?” 这话像个信号,让林修迷糊了一下,旋即傻乐着抱住他:“娘子在这儿呢~” 谢渊松了口气,抱起温时卿,打开空间,跟温时野对视一眼,见后者回了个收到的眼神。便对众人说道:“我师尊喝醉了,我先送他去休息。” 之后空间关闭,隔绝了吵闹。 谢渊把温时卿放到清兰园主屋的床上,刚要起身,衣襟被男人扯住。 下坠。 两人鼻尖相抵。 带着酒气的呼吸抚过唇畔。 “阿渊……” “嗯?” “那些年…辛苦你了。” 察觉到温时卿言语里的怜惜,谢渊知道定是林修的话又叫师尊心里难受了。 忙说:“师尊别听林师叔瞎说,我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 “撒谎。” 温时卿念出这一句,却是伸出胳膊,拥住了谢渊的身体。 声音闷闷的:“当初你我在一起时,我说了要疼你,可事到如今,我却发现,你为我做的永远比我为你做的多…” “我不知道要怎么疼你,才能对得起你对我的付出。” 谢渊愣了一下,轻叹了口气。 褪去鞋袜,躺到床上,将温时卿整个人团进自己怀里。 “师尊,我对你的付出,并不是让你内疚的筹码,所以也无需比较和偿还。” “你只需要接受就够了…” 想到什么,谢渊又笑了,挨着温时卿的耳畔说道:“当然,你要是真想偿还,那就…情债肉偿怎么样?” 温时卿呼吸一顿,就听谢渊在算数。 “我十年成神,三千六百多天,空间乱流里就算一百年,三万六千多天,按照我平时的需求,一夜至少要四五次…” “如此算来,师尊就还欠我十六万次到二十万次……” 他笑容轻挑,吻在温时卿敏感的耳廓,低声询问。 “这么多次,师尊打算如何还我?” 第200章 还是还的完的 “……” 要真这么算数的话,这小混蛋简直是打算把他做/死在床上! 温时卿沉默了。 片刻后,打算装傻。 “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们都结为道侣了,谈补偿就太见外了……” 说着,他又抬手期期艾艾地捂住头:“哎,我好像确实喝多了…有点困…想睡了…” 另一只手伸出去推谢渊:“1301那么多人,小野肯定应付不过来,你不能让他在那里待太久,赶紧去看看他吧…” 谢渊被温时卿这难得耍性子的模样迷得眼睛都笑弯了。 凑上去亲亲男人的脸,“师尊别怕,不就十几万,二十几万次吗,还个几辈子还是还的完的…不急于一时。” “你若累了就先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小野那边有我的半身守着,没问题。”谢渊想起方才温时野那副兴奋的要命的模样,又说:“再说以他的性子,估计早就跟那帮人打成一片了……” * 谢渊猜的没错,此时的温时野正和大家一起围坐在地毯上,举着他从1302带回来的罐装旺仔牛奶说道:“诸位,相见就是缘分,我哥夫带着我哥去休息,我就以奶代酒,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曾经对我哥的照顾!” 能看到这么一大帮只能在小说或者动漫里存在的厉害人物一起出现在面前,温时野除了震撼就是兴奋! 再听他们说了哥哥和谢哥还在异世界一起斩妖除魔,帅的要死要活,他更是羡慕不已。 温时卿在的时候,他不好闹得太过,自家哥哥一走,可就是他的主场了! “师尊的弟弟果然有意思,喝奶的罐子都是画小人的!”萧恒小声对身边的沈欢说了句悄悄话,就举杯:“是师尊有恩于我们,小野兄弟既是师尊的弟弟,与我们相处,自不必拘礼!我跟一个!” 沈欢在旁边笑:“小野,你与我儿子萧玦同岁,这些时日,还希望你能多跟他交流交流,别让他总闷在那里。” 萧玦是沈欢和萧恒在长生神界生下的儿子,一出生就具有了神力,修为涨的也快,但就是性子太冷。 还特别教条。 十五岁的年纪,比他们夫妻这五百多岁的还古板。 “沈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温时野看了眼靠墙站着,垂首敛眸,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白衣少年,挑了下眉。 从零食架里翻出另一罐旺仔牛奶,走了过去。 沈思秋躺上沈欢大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欢欢,有的时候我都不明白你和萧恒怎么能生出性子那么冷的孩子,跟修了无情道似的。” 林修靠在秦叶身上,抱着酒坛笑:“不是修了无情道,我给他看过,这孩子是先天有缺陷,情丝少了一半,所以情绪都不怎么明显。” “不过这对他的修炼确实有好处,道心稳得很!” 裂天剑灵抱着一包薯片吃的满嘴渣滓,闻言,哈哈笑:“不仅道心稳,剑心更是凌厉无比!他就是天生当剑神的好苗子,比他这个傻子爹和那个傻子爷爷好多了!” 温时野刚走到萧玦身前三步内,后者就睁开了双眼,冷冽的视线扫过来,如寒剑出鞘,冻得没有灵力的温时野打了个哆嗦。 萧玦立刻收敛剑气,“抱歉,是我没有控制好。” “没事没事!”温时野凑上去,把手里的旺仔牛奶递过去:“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你尝尝,很好喝!”温时野从小就爱喝旺仔牛奶,温时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买几箱放在家里。 “……”萧玦看着罐子上那个大眼睛咧着嘴笑的圆脸卡通图案,抿了抿唇。 并不想接,也不想喝。 但对上温时野期待的目光,又想到自己刚才剑气没有全部收敛险些伤了眼前人… 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谢谢。” “你拉那个拉环,向上一抠,就能打开了。”温时野见他接了过去,就手把手地教他。 萧玦照做,抬起罐子喝了一口。 好甜。 萧玦不喜甜食,轻皱了下眉,垂眸,又看到比他稍矮一些的少年用更加期待的眼神看他:“是不是很好喝??” “……”习惯直来直去,冷言冷语的萧玦,沉默两秒。 鬼使神差地回道:“嗯,好喝。” “多谢。” 谁知说完这话,他就见温时野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 “先别急着感谢,我给你的这罐奶可不是让你白喝的!” “?”萧玦神色微怔。 就听温时野指了指他腰间的长剑,挑眉笑:“喝了我的旺仔,就得教我练剑!我听沈姐姐说,你最重规矩了,断不会做白吃白拿之事,所以你必须答应我这个要求!不答应你就是无赖!” “……” 明明东西是他拿来的,要求自己尝的。 现在却直接索要回报,不回报就说他无赖。 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萧玦成长期间也听到爹娘讲过温道君的故事,知道对方是个正直温和的人,今夜前来这个世界,看到的温道君也确实如此。 但对方的弟弟,怎么就成了这种性子? “你怎的如此行事?” “你管我怎么行事?来了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瞧着萧玦冷硬的面具出现了裂痕,眸子里溢出点难以置信的光。 温时野双手环胸,得意的笑容颇有谢渊的风格:“所以你是想当白吃白喝的无赖喽?” “我不是无赖!”萧玦难得咬了下牙,拇指顶开剑鞘:“好,你想学,我现在就教你。” “来来来!”温时野勾着手指挑衅,满眼兴奋。 他是真羡慕死了萧玦能修炼,会用剑。 看看人家的十五岁,再看看自己的十五岁,捂着脸说几句“阿玛特拉斯”都要被人嘲笑! “要教也别在这里教!”谢渊的半身在旁边看了个全程,闻言立刻凑上来,一手拎一个:“去我空间里闹去!” 萧玦和温时野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他们就被带到了谢渊的空间中。 只不过被传送到了远离温时卿睡觉的地方。 谢渊可不想这两个臭小子吵到自家师尊。 “谢道君!”萧玦朝谢渊行礼。 “我暂时封了你的神力,如今的你除了技巧之外,与凡人无异。” 谢渊收了萧玦的佩剑,从储物戒里掏出两把木剑,丢给二人。 “行了,开始吧!” 温时野攥着木头剑,表情激动,朝着萧玦抬了抬下巴:“冰块脸,教教我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冰块脸…哈哈哈……”谢渊忍不住了,跑一边笑去了。 萧玦则是难得被激起情绪,持剑冲上来跟温时野打成一团。 第154章 第201章 装货 温时野小的时候总打架,温时卿怕他吃亏,索性给他报了武术班。 学了几年武术。 所以他是有些底子的,再加上他手法又狠又损,又是插眼又是掏裆,就导致正经人萧玦手忙脚乱间,竟还真被他打到了几下。 白净的脸浮起红痕,萧玦也来了火气,挑飞温时野的木剑,一把将温时野脸朝下压在地上,“认不认输!” 明明开始是教人,结果演变成打架,到现在非要争个高低。 萧玦难得表露出了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胜负欲和虚荣心。 温时野沾了一脸泥,还在嘲笑萧玦:“认个屁的输!老子要是不用上学,和你一样有灵根,能修炼,会比你差?就这么点本事,还成天摆着个臭脸,以为自己多牛逼呢?装货!” “你!” “我什么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就是装货,装货!” “行了行了。”谢渊忍着笑上前打圆场。 把两人分开。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都回去睡觉!” 说罢,他把佩剑还给萧玦,又解了他的修为限制,把他丢回了1301。 转头看向温时野:“爽到了吧你。” “必须的!”温时野摩拳擦掌:“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要是我能修炼,怎么会输给他!” “但我到底只是个凡人…哎…” 谢渊看着他遗憾的模样,心有所动。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他就在想,要给凡人的师尊塑造一条灵根,但师尊已经三十岁了,再塑造灵根,极有可能会毁掉师尊的凡人身体。 再说他还留有师尊那具中神境的身体,等师尊过完凡人的人生后,就能让师尊回到那具身体内。 所以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而温时野年纪还小,正适合植入灵根,如果他真的愿意,那么谢渊不介意把这份礼物送给这个小叔子。 但这事还得跟师尊商量商量再下决断。 收敛思绪,谢渊揪着温时野的后衣领,心念一动,就把温时野送到了1302,他自己的卧室里,把人往床上一丢:“别想那么多了,都凌晨了,赶快睡觉,再熬下去,小心长不高!” 一听会长不高,温时野立刻听话,给谢渊表演了个倒头就睡。 而回到1301的萧玦此刻再没了之前的冷淡模样,攥紧身侧的长剑,满脑子都是温时野满脸嘲讽的样子。 冰块脸,装货。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说过! 那温道君的弟弟当真是个性格古怪的狂徒! * 第二日,谢渊就在最靠近南市的郊区买下了一座占地辽阔的庄园。 里面包含了跑马场,射击场,游泳馆,游戏厅,放映室等配套设施。 还留有大片的空地,能够让众人把成神后存在空间里的房子搬出来居住。 与众人约法三章后,谢渊就把他们全都丢进了庄园。 还留下了大量的鬼物,照料庄园。 成神后,鬼修的低级鬼物虽然不会像玄清和高河的师兄那样变成活人,但也会变得更有灵性,还具备了学习能力,完全能够充当忠心的管家和仆人来使用。 有他们打理这个家,谢渊也能省很多心。 沈思秋瞅着指挥鬼物收拾屋子的谢渊,眸光微动。 走上去八卦道:“谢小道友,时卿说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年了,这三年里,就没有人勾搭他吗?” “有一个。”谢渊想起卫生间外凝视温时卿的那个男人:“但已经被我警告了。” “兴不起什么风浪。” 嘴上这么说着,但第二天,谢渊还是亲自将温时卿送去了公司。 他穿着白净的衬衫,休闲裤,长发半扎,柔顺地垂落肩膀,胸前,看起来人畜无害,清澈温润的眉眼像极了刚毕业的大学生。 秦钰在公司门口看到他俩,眼睛刷的就瞪大了,活像是见了鬼! 那天聚餐,他跟饭店服务生掰扯半天,才确定那一锅菌子炖鸡是真的炖熟了。 同事和领导也都笑的不行,说他是喝酒喝多了,还说温时卿早就拿着东西走了。 秦钰想了两天,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算上了班看看温时卿的状态,结果就看到温时卿身边站着那个他从“幻象”里看到的男人! 秦钰快走几步,到温时卿面前,忍不住问道:“时卿哥,他是谁?” 不等谢渊回答,温时卿就率先道:“他是我男朋友。” 谢渊眉心一跳,转而放松下来,大鸟依人地挨着温时卿,对秦钰说:“嗯,我是时卿哥哥的男朋友,跟他在一起好几年了,最近有到湾湾领证的打算,你是哥哥的同事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呢。” 一百多年的陈年老绿茶,句句都在往情敌心窝子里戳。 秦钰脸色白了白,“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带着碎了一地的心落荒而逃。 不管两日前的见闻是真是假,此时此刻,既然知道了温时卿已经有了男朋友,他肯定不会再去当小三! 就是可怜了他这一年悲催的暗恋了! “这人倒还算识趣。”谢渊哼出一口气,就见身边的温时卿在盯着他看。 立刻心虚道:“师尊,你是不是嫌我刚才说的话太直白了?” “我就是那天看到他在洗手池外偷窥你,猜出他对你有意思,心里有气,今天就想找回下场子,没别的意思…”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温时卿却打断他的话,眉眼含着笑。 对他说:“我只是想问问你。”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第202章 马尾小人 在这个世界里,湾湾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允许同性结婚领证的地方。 刚才谢渊提到了领证的事,就说明这小子走过这份心。 温时卿自然不会让谢渊的心思落在地上。 况且他也是真的很想和谢渊拥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红本本。 就像那个世界刻在姻缘碑上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他们也要拥有同样的仪式感。 这么想着的温时卿,一抬头,对上的就是满脸通红的谢渊。 抬手捂着口鼻,漆黑的瞳仁颤颤巍巍的,一副震惊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模样。 嗯,真好看。 想… 温时卿抿了下唇,抬手遮住谢渊湿漉漉的漂亮眼睛,“别这么看我,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 说完,他转了身,“你要是想不到什么时候领证,那就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请几天假,一起去湾湾。” 直到温时卿的身影消失在公司门口,谢渊才反应过来自家师尊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本以为已经提升了不少的自制力,再次破功。 人流熙攘的马路上,他捂住热透的脸,周身都仿佛开出了朵朵小花,灿烂的要命。 * 温时卿现在的资历已经比刚入公司的时候高出了不少,工作强度也比一开始进公司的时候低了很多。 再加上做的还是他相对比较喜欢的机械工程类,所以即使因为谢渊带来的财富让他实现了经济自由,他也暂时还没有辞职的打算。 他这人做事比较喜欢有始有终。 在修真界,他是温道君,便要守护苍生,斩妖除魔。 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像他父母那样的普通工程师,便要脚踏实地地做好交到他手里的每一个项目。 处理好自己的工作,温时卿拧开杯子,看到里面是谢渊给他泡的养生茶,眼眸弯起,心里涌出阵阵暖意。 秦钰的工位就在他旁边,看到他的笑容,神色不免恍惚。 他入职一年多,就没见过时卿哥的眉眼这样舒展过,就像被注入了灵气,整个人都鲜活了许多。 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 所以,时卿哥之前躲着他,纯粹是为了避嫌。 他还不停地往上凑,简直丢脸死了… 自我反省完,秦钰又佩服起温时卿的勇气,竟然敢直接对他这个同事公开出柜,他就不怕自己说出去,让他身败名裂,被公司辞退吗? 他憋了许久,到底是没能忍住,在午休的时候,对温时卿问出了这个问题。 “喜欢男人并不是什么错误。”温时卿看向秦钰。 “如果因为我的伴侣是男性,公司就要否定我的工作能力,辞退我,那说明是这家公司不行,我换一家公司便可;如果所有的公司都介意这一点,那我自己创业便可;如果社会因为我的伴侣是男性,就要羞辱我,苛待我,那只能说明他们的思想还没开放到能够接受这一信息的程度,但随着社会的发展,时间的流逝,总归有一天,这样的感情会逐渐被大众接受。” “而我既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感情是正确的,甚至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还会被大众所接受,那我又为什么要害怕让这份感情站在阳光下?” 第155章 温时卿以前虽然性向笔直,但也没有因此歧视过同性恋情。 和谢渊在一起后,他更加意识到了,爱情无关性别。 就算谢渊没有强大的能力,没有充足的钱财,而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他也不会将这份感情藏着掖着。 因为他有信心也有能力,可以为自己的伴侣遮风挡雨。 “……”秦钰望着神色平和的温时卿,呼吸都因为剧烈的心跳而变得滞涩。 那是自己见不得光的性向得到认可的错愕与释然。 许久,他才轻声说道。 “时卿哥,我真的……很羡慕那个能被你喜欢的人。” “不用羡慕。”温时卿视线落在秦钰落寞的脸上,回道:“你早晚也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秦钰微怔,想要说些什么,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天天装逼的死人脸大哥】:到你公司楼下了,中午出来一起吃个饭。 秦钰拧眉,想拒绝,对方紧跟着就发过来一张图片。 竟然是他放在卧室的电脑。 但此时那电脑桌面上打开的文件夹里数个命名为“猫耳”“多人”“性感”“强制”的视频显示图正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吓得他差点原地起跳。 当即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公司外跑去。 温时卿不明所以,拿着自己的杯子从茶水间回到工位,却见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三层木质饭盒,最顶端贴着爱心贴纸。 ——师尊,这是我给你做的爱心便当哦~记得趁热吃呀~ 署名:爱你的阿渊。 贴纸边缘还画了个马尾小人,朝他比了个wink。 “哇塞,小温,你自己带了饭?”从食堂回来的同事王姐八卦地凑过来:“是你家奶奶做的,还是…” “是我爱人给我做的。” 温时卿弯起眉眼,毫不避讳地给出了回答。 之前总想给温时卿牵线相亲的王姐顿时一愣,旋即笑没了眼睛。 “那你可真是太幸福了,什么时候有喜事,记得叫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好。” 他会在合适的时机把谢渊介绍给他身边的所有人。 第203章 气疯了 庄园里的众人在熟悉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后,都快玩疯了。 沈思秋成天拉着沈欢和清韵到处逛街,买衣服买首饰,尝试各种风格的装扮。 晚上回到庄园,也不睡觉,就抱着手机废寝忘食地刷剧看小说。 毕竟这个世界产粮的大大实在太多,各种小花样层出不穷,看的沈思秋醍醐灌顶,灵感爆棚。 甚至还自己注册了一个笔名,也加入了产粮大业,慷慨地造福起了这个世界的读者。 萧恒则是对这个世界的各种武艺很感兴趣,到处寻访名师,封了自己的修为前去请教。 林修和秦叶也对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感兴趣,整天不是泡在图书馆里,就是抱着电脑查资料,亦或是潜入各种医学会议,偷听学习。 裴钰和裴禁不喜欢出去,就占据一座山头,隐居别院,研究谢渊丢给他的空间法则。 在寻找温时卿的百年间,谢渊将参悟的法则都编撰成书,萧恒等人对这个不感兴趣,裴钰却喜欢的很。 成天抱着书啃。 无念则是压制修为,变作凡间僧人,揣着一背包牛肉干过上了四处云游,风餐露宿的生活。 他对谢渊说这是修行。 谢渊嗤之以鼻:“我可没见到哪个和尚修行还要带着牛肉干!” 无念神色不变:“现在你不就见到了。” “……” 再说玄清,简直化身为老婆奴,一天到晚痴迷地跟在清韵后面,帮购物的女人们开车,拎包,嘴上还要夸。 “哎,果然我家清韵穿什么都好看…” “美死我了…” 谢渊没眼看,指着玄清说:“看看你现在的德行,也没比我好多少,我要是小变态,你就是千年老变态!” 玄清回他:“那也是有娘子的千年老变态。” 他扭动着蛇身,一脸娇羞:“清韵说了,她就喜欢我这样的~” “……”谢渊沉默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也是终于理解到了当年玄清对他的感受。 * 萧恒和沈欢疯玩,留下个孩子总得有人看着。 几人商量了一下,把萧玦的修为一封,就将人丢进了温时野所在的班级。 障眼法将萧玦的长发变作短发,神光也完全收敛。 但因为相貌过于英俊,依旧在转学的第一天,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萧玦目不斜视,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便径自走到谢渊提前安排好的,温时野旁边的位置。 成了他的同桌。 温时野单手托腮,瞧着身边散发着冷气的人,语气欠揍:“呦,装货也来上学了?数学语文英语物理生物化学历史政治,这可都是这个世界的学问,你学的明白吗?” “不会等中考的时候,考个大零蛋吧?那可就丢死人了。” “……” 事到如今,萧玦依旧不明白为什么温时野和温道君的性格会如此迥异。 果然,当初他就不该接过那罐奶,更不该因为看到对方露出那种温软期待的目光而喝下不习惯的东西,说出违心的话。 这家伙就是个刺头,扎在身上就甩不掉。 “我会学,这没什么难的。” 萧玦说完这话,当天的物理小测就拿了个0分。 笑的温时野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费了好大劲,温时野才止住笑声,脸颊贴靠桌面,捂着笑疼的肚子从下往上地去瞅萧玦那张出现了裂痕的冷脸。 “冰块脸,咱们商量一下,以后你给我当陪练,我教你学习怎么样?” “你赢不了我。” “你害怕我赢过你。” “我为何会怕一个手下败将?” “那就答应。” “……” 萧玦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以为温时野说的要教他学习,只是让他当陪练的借口,却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把知识点掰开揉碎了讲给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异世来客听。 那认真的模样,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于是,放学后,萧玦也认真地把自己的剑法和体术都教给温时野。 只是等到真打起来的时候,温时野打不过他又开始耍赖,使出插眼掏裆之术,气的他面皮薄红,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用这些下作手段?!” 温时野却朝他挑眉一笑,语气十分不要脸:“只要能赢,手段下作点又怎样?” “你要看不惯,那你也可以掏回来啊,我不拦你。” “…………” 萧玦气疯了。 收了剑拎起书包就走。 温时野就在后面追:“呦,真生气了?” “冰块脸都红了,成烧红的铁块了,哈哈哈…” “沈姐姐总说你性子冷,我看你也不冷,现在这不就被我气热了吗?” 说着他还拿出手机,对着萧玦:“来来来,看过来,我给你拍张照传给沈姐姐…” * 温时卿参加温时野的家长会时,旁边就坐着沈欢。 沈欢把温时野发给她的那些照片给温时卿看。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温道君,你家小野是真厉害,不出几天就把小玦那些隐藏的情绪都逼出来了,果然小玦还是要跟同龄人在一起,才会变得开朗。” 看到照片里呲着大牙笑的满脸无赖的温时野,和背后那个红着脸咬牙切齿的萧玦。 温时卿顿时就明白萧玦这纯粹是被自家弟弟气坏了。 这三年来,温时野因为他险些猝死的事情,脾气收敛了很多,他也以为温时野是彻底改变了。 可这段时间随着谢渊的到来,让小野了解到了那个世界的事,这孩子的天性便迎来了二次解放。 甚至比以前还要闹腾。 他都招架不住,更别提萧玦了。 但换个角度来看,现在这个性子不羁,肆意洒脱的小野也许才是真正的小野。 他也希望小野能一直保持天性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怀着这样的想法,当谢渊找到温时卿,提议给小野塑造一条灵根时。 温时卿没有反对。 *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六月。 温时卿和谢渊已经在湾湾领完了结婚证。 谢渊对那个小红本本爱不释手,成天都要带着。 温时卿那本结婚证也被他放到了随身的背包里,跟身份证放在一起,摸到时,就忍不住拿出来看看。 上面两个人穿着白衬衫,依偎在一起的照片格外暖心。 看多少次都不够似的。 而这段时间,也让谢渊成功俘获了奶奶的芳心。 毕竟没人能拒绝一个长得带劲,又懂得投其所好,时不时就陪老人家买菜做饭逛街,探讨八卦的贴心大帅哥。 第156章 待到谢渊又一次来1302吃饭,温时卿合计着基础打的不错了,是时候摊牌收网了。 便在饭后,让温时野去切水果,自己则是拉着谢渊坐到沙发上。 电视的声音开的不大,温时卿攥紧谢渊的手,看向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斟酌片刻,刚要开口。 就见奶奶笑了。 那笑容就像看透了一切一样,柔和温暖。 温时卿听到她的问话。 “所以,小谢就是你给我找的男闺蜜,对吗?” 第204章 一家人 局势反转的让人措手不及。 就连谢渊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嘿嘿,傻了吧?”奶奶反倒是相当开心。 朝他俩眨眼:“没想到我早就看出来了吧!” “这…确实没想到…”温时卿喃喃出声。 奶奶之前总想让他恋爱结婚,找个孙媳妇给她当闺蜜。 现在她主动说出谢渊是男闺蜜,就说明奶奶已经知晓了自己跟谢渊的关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是老了,但我眼可不瞎。”奶奶拉过温时卿的手,轻轻拍了拍:“奶奶不算特别了解小谢,但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这孩子待人随和,但从不会过分关注某个人,就连那些家喻户晓的明星,你都很少能记住名字。” “但小谢出现在1301的那一天,你看到他就笑,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都快拉丝了,跟当初你爸看你妈那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我回到家就觉得这小谢跟你的关系不一般,所以就让小野扶他回来吃饭,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你们,好家伙的,你这孩子那眼睛简直就是追着小谢走,显然是被迷得不要不要的了!” “……有这么明显吗?”温时卿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 谢渊两只眼睛都笑没了,原来师尊对自己和对别人区别这么大吗? “当然有!”奶奶咂咂嘴巴:“你就是当局者迷,还以为自己瞒的多好,实际上早就露馅了!” “但我想多观察小谢一段时间,就没戳破你们。”奶奶又拉过谢渊刚才松开温时卿的手,重新给他们交叠起来。 “然后我就发现啊,小谢这孩子不仅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好看,性格也讨喜的很,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听着,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他那眼神特别纯粹,就跟认识了我很多年一样,还知道我的许多喜好,一门心思地对我好,对咱家人好,没一点坏心眼儿。 ” “我就想着,他能对我们这些家人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那他肯定非常非常地爱你…” 奶奶说到后面,声音带了些哑,她攥紧两人的手,“时卿啊,你这孩子总是喜欢为了家人委屈自己,奶奶这些年看过来,特别心疼…” “就总想着你能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伴侣,能在对方面前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彼此心意相通,长伴余生。” “奶奶以前也觉得能用细腻的心思包容你,爱你的人应该是个像你母亲那样温柔坚韧的女性。可看到小谢之后,我忽然发现性别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他对你好不好…” “所以,我也想开了…”老人轻拍两人的手:“只要你和小谢是真心实意地相爱,那我根本没有道理阻拦你们获得幸福。” “奶奶…”温时卿心中感动,眼眶都红了半圈。 他没想过会这么顺利。 “谢谢奶奶…” 奶奶心疼地摸他的脸:“应该奶奶谢谢你,这么多年,我大孙子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了…” “奶奶您放心。”谢渊攥紧两人的手:“我一定会让时卿每天都过得很幸福。” 奶奶看向他:“你这孩子家人也都不在了,肯定也过了不少苦日子,以后来了这个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总想着照顾我们,也让奶奶好好疼疼你。” 说完,她让温时野去她卧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打开后,装着玉镯子、金银首饰,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奶奶把盒子交到谢渊手里:“这是奶奶的嫁妆,就想着什么时候时卿找了媳妇,送给孙媳妇压身子,你是男人,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但这也算我身为长辈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谢渊神色怔愣,有些不知所措。 这可是对奶奶来说最重要的嫁妆,现在却送给了他… 谢渊一时觉得那檀木盒子里装的首饰,比他空间里的十几座金山加起来都沉。 压得他心口酸涩,眼眶泛起湿意。 “呀,小谢,你怎么哭了?”奶奶的惊呼声传来,谢渊回神,发现自己确实又掉了眼泪。 “没、没事,奶奶我就是…就是太感动了…” 温时野赶紧抽了卫生纸递给谢渊:“谢哥,给,擦擦。” “哎呦,原来小谢还是个小哭包啊。”奶奶笑着起身,到谢渊身边,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好啦,不哭不哭,以后我们一家子都疼你。” 温时野也说道:“是啊,谢哥,别哭,我虽然没那么厉害,但谁要是敢对你不敬,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这段时间,温时野已经成了谢渊的头号迷弟。 他跟着萧玦去了好多次庄园,听那些哥哥姐姐们讲了好多关于谢渊的事。 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更知道他那些眼泪根本不是软弱的表现,而是面对幸福来临时的不知所措。 他自然也不会再嘲讽他谢哥,而是像哥哥和奶奶那样,成为愿意对谢渊好的人! 温时卿盖上檀木盒子,压在谢渊怀里,揽过他的肩膀,“收着吧,阿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渊抿唇。 雾蒙蒙的视野里,倒映出三人的面容。 是温柔的,和善的,怜惜的。 在暖色的灯光下,逐渐将年少记忆里那些围绕在身边的丑恶面孔模糊、消融、直到彻底覆盖… 一颗心被酸涩和温暖填满,谢渊擦干眼泪。 转而笑着抱紧盒子,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205章 正文完结 奶奶接受谢渊之后,听到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很震惊。 毕竟,温时卿在她眼里,简直孝顺得过了头,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到底是不被祖宗接受的,以温时卿的性格,肯定要先找她商量才是。 结果自家大孙子,直接当机立断先领证再通知她。 意思就是她就算不同意,也会磨到她同意为止。 可见温时卿这是爱极了谢渊,非他不可了。 更有趣的是,她跟自家小孙子说起这事,向来桀骜不驯的小孙子也是一副力挺谢渊的模样:“我谢哥这么好,我哥跟他领证那是有先见之明,不然时间一长,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 把奶奶乐得不行。 奶奶没有参与到两人领证,很是遗憾,于是就跟温时卿说,她要负责筹备两人将要举行的婚礼。 温时卿怕累着她,便让放了假的温时野带着奶奶去庄园那边,让沈思秋等人一起陪着奶奶筹备。 奶奶一路坐着认不出牌子的豪车在庄园别墅前停住,眼见着管家带领着数十个佣人在她下车后对她齐齐鞠躬,道出一声“欢迎老夫人回家”。 嘴巴张得老大,拽了一下身边的温时野:“小野,你这是要带奶奶来拍短剧了是吗? ” “哈哈哈,短剧剧组可舍不得租这么大的庄园。”温时野挽起奶奶的胳膊,回复她:“这里是谢哥买下来的家。” “?”奶奶愣了一下,然后就去摸自家孙子的脑门:“没发烧啊,你怎么大白天的说胡话?” “……” 后来奶奶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消化完关于谢渊和自家大孙子生死离别,荡气回肠,最后苦尽甘来的爱情故事。 又在被沈思秋拉着看了好几本小说,又确确实实地看到自家孙子和孙子的同学御剑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画面后,彻底相信了他们的话。 奶奶对新事物的接受力本来就高,没多久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林修和秦叶受了谢渊嘱托,来给她治病,她也没拒绝。 喝着调配好的药,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硬朗。 有的时候温时野御剑,她还要让小孙子带着她一起飞出去看风景。 庄园里热闹非凡,还有一堆大美人大帅哥陪着她唠嗑打麻将,奶奶的日子简直过得不要太滋润,甚至还跟温时卿抱怨,怎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 温时卿就甩锅给谢渊,说是谢渊不让他说的。 奶奶当场给他表演变脸:“小谢这是担心会吓到我,是好意,不愧是懂得关心奶奶的好宝宝。” “……”温时卿被她逗笑了。 突然就理解了当初因为妈妈的事,被奶奶训斥的自家老爸是什么心情。 婚礼定在金秋九月。 在庄园众人紧锣密鼓的筹备时,温时卿带着谢渊去了一趟郊外的墓园。 第157章 这一日是许文婷和温成远的忌日。 7月9号,正是盛夏,往年这个时候,大多是在下雨。 雨下的最大的一次,温时卿的伞都要被暴雨敲打的几近散架。 可谢渊来的这天,无风无雨,晴空万里。 将包好的花束放到合葬的双人坟墓前,温时卿握住谢渊的手,对着照片中依偎在一起的夫妻介绍道:“爸,妈,他是谢渊,是将要与我相伴一生的人,我们九月份就要结婚了,我带他来看看你们…” 谢渊有着前尘镜的经历,手上还买了许文婷爱吃的草莓蛋糕和温成远爱喝的普洱茶,此时也放到墓前。 “叔叔阿姨,我并不算一个很好的人,也可能不是你们想要的那种儿媳妇,但你们放心,我对时卿的感情从来没有半分作假,往后余生,我会尽我所能地去爱他,呵护他。” 温时卿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纠正他:“你已经够好了,不能更好了。” “那可不一定。”谢渊挑着眉笑:“人是进步的,我肯定还能更好~” 温时卿被他逗笑,又拉着他一起在墓碑前叩首三次。 轻声道:“改口吧。” 谢渊心神一颤,旋即郑重地朝着照片上的二人喊了一声“爸,妈”。 墓园里忽然起了风,吹动道边的柳树枝丫轻摇。 温时卿拉着谢渊的手,站在艳阳下,抬头望向那晃动的碧绿枝条。 许久,轻声笑了。 即使明白父母的魂魄早已转生,可这一刻。 温时卿还是愿意相信,他们听到了谢渊的呼唤。 并送上了衷心的祝福。 * 婚礼的宾客名单包含了这个世界里所有与温时卿关系好的人。 这让谢渊感到忐忑,还说自己可以换上女式婚纱,扮成女人,这样就不会让温时卿难做。 他的建议被温时卿严词拒绝。 结婚的请柬是温时卿一张一张亲手书写的,里面明确地显示出了谢渊的性别。 也是他亲自发给了相熟的每一个人。 众人收到请柬后的表情各异,有的接受有的不接受,不免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温时卿也不急不恼,神态自如。 大概是他的情绪过于稳定,又因为众人清楚他的品行,到最后名单上的大部分宾客都到了场。 温时卿的老同学没结婚的,还给他当了伴郎。 公司的同事也都到了。 王姐看到换上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身姿笔挺,容貌俊美的谢渊,嘴巴张得老大,抓着温时卿就说:“小温,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种比男明星还好看的对象啊?这小谢的颜值也太高了!” “还有你这段时间吃的那些爱心便当,难道也是他做的?” “对,就是他做的。”温时卿眉眼含笑:“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确实是你的福气!”王姐塞给他一个大红包,“也是让你这棵小铁树捡到宝了!” 温时卿招呼众人落座,拉着谢渊,将他介绍给每一桌的朋友。 而玄清等人则是充当了谢渊的“娘家人”,一群俊男美女坐在一起,不像宾客,倒像是众星云集。 沈思秋一个眼神扫过去,男宾客们的心跳都跟着失速。 玄清则是利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把清韵挡住,谁多看自家娘子一眼,就会被他狠狠瞪回去。 瞪完这个,瞪那个,还要抽出时间,去抓小雪的后颈,“少吃点,少吃点,你已经胖成球了,再不减肥化形了也是个大胖子!” 典礼开始,温时野和萧玦充当大龄花童,刷刷刷地撒花瓣。 温时卿和谢渊在众人的注视中,交换了结婚戒指。 奶奶在台下哭的稀里哗啦,被小雪看到了。 不用玄清抓着,他就跳下餐桌,擦干净嘴巴爪子,去蹭奶奶的裤脚,安慰她。 奶奶把他抱起来,暖呼呼地团在怀里,抚弄着小雪的背毛,慢慢止了眼泪。 小雪开口,“奶奶,温道君和我大哥一定会幸福的。” 小蓝飞过来,站在奶奶肩膀,也蹭了蹭老人花白的鬓角。 奶奶被他蹭的发痒,笑出了声。 “嗯,他们一定会幸福。” * 婚宴结束,宾客散去,温时卿给每一桌都敬了酒,此时酒气上头,脸颊都是红红的。 他也不避讳旁人了,抬起手主动圈住谢渊的脖子,挨着他的耳畔轻笑:“走不动了,要阿渊抱我回去…” 男人平时温润的声线,带了些哑,听起来像极了撒娇。 谢渊喉结微滚,当即将人拦腰抱起,大步朝着两人的婚房走去。 窗外夜色朦胧,室内春意撩人。 面料挺括的纯白西装被扯出褶皱,散落满地,谢渊将温时卿架在自己腰上,边走边亲。 温时卿没有丝毫抗拒,只是一味地笑,主动抱着谢渊的脖子,与他唇齿相依,湿软纠缠。 谢渊眼尾发红,将人放倒在床,抓起温时卿的手抚上自己热烫的脸颊,舔吻男人掌心,眸底涌动着浓郁的情意与渴求。 他说。 “师尊,求您怜惜我……” 数年前初见时的话语再次道出。 回应他的却不再是将他狠狠推开的凌厉掌风,而是温时卿发自内心的珍重亲吻。 唇瓣相贴,他听到温时卿说。 “不用求,我也怜你。”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