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与总裁老公相爱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死后与总裁老公相爱了》作者:桑幽【完结】 本书简介: 宁阑死在一个艳阳天,很平常,天降横祸被车撞了。 到了地府后,宁阑一夜变成穷光蛋,于是给沈铎托了个梦。 是个人都知道,她跟沈铎就是塑料夫妻。奈何亲妈亲哥一醒来就忘了梦,总之信号死活接不上。 没想到,沈铎还真第二天就又给她烧钱又烧房子。 * 宁阑死后,沈铎总梦到她今天要房子,明天要车子,改天说把她化妆品烧下来 ,之后又说要xx牌新出的xx色号,那晚沈铎梦里背了大半夜口红色号。 今天,沈铎正在肯德基门口,她说要吃黄金脆皮鸡,顺带从旁边超市买袋辣条。 沈铎有求必应。 原先的塑料夫妻,自从宁阑死后,联系的比活着时都频繁。 公司里流传开,说以前的工作狂总裁,如今上坟比上班都勤。说沈总受到刺激,神神叨叨,已经快疯了。 * 全靠塑料老公另类包养,宁阑在地府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玛莎拉蒂。 她要什么,沈铎都给她烧。 直到某天,死了半年的老婆托梦,说寂寞了,要一盒套套。 沈铎:……? 【#地府的老婆准备另寻新欢了怎么办#】 ps:男主一直喜欢女主,女主不知道 开开心心小甜文~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轻松 治愈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宁阑沈铎 一句话简介:发现老公人很好,可惜我已经死了 立意:传播正能量 第1章 给老公托梦 “老公,给我烧点钱,我没有衣服,租房子钱也不够,我好穷,地府通货膨胀,那点钱不够花。” 这是沈铎第一晚梦到的。 梦里的女人穿着件朴素的白裙子,素面朝天,纤瘦憔悴,看上去分外凄惨。 第二天傍晚,一下班沈铎就去纸扎店买了一麻袋冥币开车去公墓烧纸。 …… “老公,给我烧点钱,我今天已经租了别墅,钱都花完了,我没有衣服。地府通货膨胀,可以多给我烧点钱吗?” 第二晚,沈铎又梦到了。 于是,傍晚他下班后又去买了四麻袋冥币,去公墓烧纸。 守墓人震惊了,没见过这么烧的。 …… 第三晚,沈铎又又又梦到了。 梦里,已经穿上蓝丝绸裙子的女人说,“老公,我今天去买了裙子,你看漂亮吗?” 这次他能说话了,他说:“漂亮。” 她的衣柜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她打开衣柜,一柜子裙子,“老公,你看这些漂亮吗?” 他说:“漂亮。” 她扭回头,“老公,” 他打断,“又没钱了?” 漂亮的女人点头,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没有钱做美甲,老公,也没有珠宝,没有跑车。” 这一次,他的已故老婆张口来了个大的。 就在他要说要不给你烧一卡车时—— 她说:“老公,地府通货膨胀,真钱比较值钱,你可以给我烧五千万人民币吗?” 就在他头上冒出六个点之际,漂亮的蓝裙女鬼似看他不愿,娇娇地讨价还价,“那一千万行吗?” 然后她悲伤地一下坐在不知道哪冒出的铺着天鹅绒垫子的椅子上,假模假样地抹眼泪,“你生前不爱我,死后给我烧点钱也不愿意……” “我要的也不多,不过区区一千万。” - 此刻,上午十点,办公时间。 沈铎坐在办公室,回忆那三个梦。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疯了? 一千万倒不算多,但烧给鬼,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有点离谱? 前面烧冥币也就算了,今晚他要带着人民币去烧……守墓人一定觉得他是个疯子,这要传出去了,也许会影响沈氏的股价。 算了 ,还是先看看宁阑今晚还给不给他托梦了。 想着,沈铎稍扯了扯领带松开些,捏起钢笔井井有条开始办公。 “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小姐进来,小心把咖啡放下,恭敬提醒道:“沈总,等会儿与齐升集团有个会,他们说半小时后到。” 总裁没有言语。 虽然就送个咖啡不可能犯什么错,但秘书小姐还是心中忐忑。 实在是总裁太严肃了,冷冰冰的,公司里都叫他冷面阎王,虽然总裁堪称新一代企业家里的顶配大帅哥了,但……很不留情面,工作上的内容吹毛求疵,十足的工作狂。 长久下来,真的让人有点怕。 沈铎并不知道自己的秘书想这么多,他一直自认自己只是不爱笑。 他停顿那一下,是因为……齐升。 齐升集团的二公子,宁阑活着时,和他关系特别好,好到,很多人说他们俩早就搞到一起了。 沈铎知道,她和齐既白只是朋友,在幼儿园就认识了,一块长大,所以关系好。 反而是齐江越……齐升的大公子,是她的白月光。 齐江越已经死了。 沈铎无意识将手中的钢笔握到近乎掰断。 秘书小姐更惶恐了。 沈铎察觉到失态,淡淡道:“知道了,你先去工作吧。” 沈铎扯开了领带,随手扔到桌上,走到落地窗前眺望这座城市。 地府真的存在的话,齐江越环球旅行时死的,死在国外,应该不在国内的地界。 发现自己在想这种荒唐的想法,沈铎揉了揉眉心。 - 地府。 宁阑刚飘着从商场回来,并且拎着俩大号购物袋。 今天已经是她死了的第十九天了。 前1-7天,头七没过,她还在人间逗留,看她爹妈哭丧,很悲伤。 第8-10天,她到了地府先茫然飘了两天,搞不清楚情况,不过终于在沿路好心鬼们的指引下,赶到了鬼城。 第10-12天,她终于排队领到了鬼行卡,取到了钱,吃了顿饱饭,但没敢浪费钱,只住了酒店。 第13-15天,她一直在研究托梦,可是爹妈哥哥全都信号接不上,好不容易接上,可账户没多出钱。工作人员说,那应该是醒来忘了,没人烧。 第16天,她又试了一遍,还是无果,最后随便试了下塑料老公,没想到成功了! 而且沈铎竟然立马就给她烧钱了!果然他跟她活着时一样,还是那个行动力迅速的工作狂! 宁阑躺在席梦思大床上,突然有点寂寞了,虽然和沈铎没太多感情,他别的时候行动力挺快的,上床的时候倒是不快了…… 她抚了抚自己刚做完美发顺滑的大波浪,有点怀念沈铎的腹肌了。他人冷冰冰的,死板宛如老干部,体温倒挺炙热,意乱情迷的时候,还挺诱惑,当时只觉得太凶了,现在想想。 真悲伤,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唉。 宁阑趴在床上,打开和隔壁鬼邻居换的小说——《我的一百零八个鬼男人》 她边看边吐槽,“为什么地府还在流行这种古早网文啊?” “地府的小说都不更新的吗?” “留在鬼城不去投胎的网文写手不能写点先进的吗?” 宁阑想着,反正在地府也没网络,要不然她也写小说吧?就写她和沈铎的豪门塑料夫妻生活? 唔,地府这种口味,估计得重口一点。 那失忆梗来一个,打断腿来一个,强势霸占,夺人所爱也要。还有什么梗呢? 对,替嫁可以。再来个白月光吧,还有失明、真假千金。失明她爱,挖掉眼角膜很可以。 宁阑立马去找了张纸,捏着笔开始写写画画列思维导图。 很快,梗概出来了。 真千金宁阑,被人抱养,最后阴差阳错,又来到宁家。宁小姐本是沈铎的白月光,但心有所属,于是,宁阑悲催替嫁。 沈铎兽性大发,将妻子腿打断……哎,那强势霸占夺人所爱怎么安进来呢? “……” 宁阑扔开纸,捞过108个鬼男人,决定还是先看鬼男人吧。 这一看。 宁阑别墅卧室的灯就没熄过。 她看了一晚上,等天亮才两眼发直合上书。 啊,困了。 宁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忽然想起,昨晚看入迷直接按掉了,忘了去给沈铎托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老公,没有钱了 沈铎之前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 现在,是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接连三晚梦到宁阑后,第四晚,他没梦到,就在沈铎已经将此前三天定性为巧合事件时—— 第五晚,宁阑又冒出来了。 她端着一碗泡面出来,假哭着说,“老公,地府的面好难吃啊!” 然后一边很香地呲溜一边哭着说,“老公,地府通货膨胀,现在花小钱只能吃这种味道不怎么样的面,钱不够花啊,冥币不够花啊,不行给我先烧一百万现金可以吗?” 第2章 沈铎坐在办公室怀疑人生。 他瞥了眼腕表,马上就要下班了,他不确定要不要去取钱烧。 他真的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连续四晚梦到,还是连续剧。 还有…… 实在是梦里的她,太生动了。 沈铎想不信,都有点摇摆了,宁阑活着的时候……还真那样。 她没有半点金钱观,花钱大手大脚,对钱毫无概念,被家里宠坏了,以前父母给钱,后来哥哥给钱,然后他给钱,对她来说,一百万很少很少。而且她就总那样演技拙劣娇娇地要钱,谎话半点不靠谱。 他也不知道该说宁阑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没缺过钱,没缺过爱,却被个司机突然猝死的过路车给撞死了。 那还是命不好吧。 沈铎沉默了半晌,决定下班给她烧钱。 - 下午六点半,黑色劳斯莱斯到达银行。 沈铎先去取了五十万,打算先烧一半,先看看宁阑能不能收到,能收到再烧吧。 他不是舍不得这么点钱,毕竟宁阑活着时,张口就千万千万地要,不是买豪车就是买珠宝。 但给她花,和跑到墓地烧,性质不一样,后者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沈铎是打发走了司机,自己开车又去的公墓。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家其他亲戚都从不托梦?难道投胎去了?该不会宁阑是横死的,暂时不能投胎吧? 可横死的不是会逗留人间吗?果然电视剧里的都不靠谱。 沈铎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公墓里夜晚时分,阴森森的,墓碑一块接着一块排列,一眼望去,全是白森森的石碑。 沈铎穿过这一片,走到单独的公墓处。宁阑的墓碑前放满了鲜花。 沈铎走过去,蹲下看。 墓碑上嵌着一块陶瓷照片,上面的人,皮肤白皙娇嫩,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毫无阴霾,乌黑长发烫了卷,耳朵上戴着红色的宝石耳环,衣服也是大红色的丝绸吊带,很美,很娇艳,眼角下勾又有丝缕魅态,浑身仿佛都散发着一种双手不沾阳春水,被宠大的娇贵。 这是宁阑死之前最后让齐既白拍的,衣服和耳饰都是她刚买的。 昨天沈铎还见到了他,他整个人极其憔悴,短短时间瘦了一圈,他一直自责,那天不该听宁阑的,如果他亲自送她回家,就是他去买鸡爪了。她也就不会半路下车买鸡爪被撞死了。 那天明明撞飞了四个人,偏偏只有她恰巧磕到了后脑,瞬间毙命,别人都抢救过来了,虽然还是植物人,但至少有一条命在,还有恢复的可能。 齐既白昨天过来,一句合作的事没提,全部都在说宁阑。 他说他好像梦到宁阑了,但完全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就是感觉似乎梦到了她。 沈铎指尖轻抚墓碑上的陶瓷照片。 低声叹气,“你怎么就这么爱吃鸡爪呢?” 这里烧纸得去集中点,沈铎提着包离开。 他走在阴森森的石板道上,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他要给宁阑烧钱,他怎么也要把她埋到他沈家的墓园。 当时她爸妈找了大师,大师算了全城方位,说这里的风水非常好,她的八字非常适合这个地方,这地儿就是top1,埋久了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两个大师都这样说,她父母恳求,他便同意了,想着那就等他死了也埋这儿,用这个理由总算说服了家里人,接下来便都任由她父母操办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top2埋。 果然,守墓人看到他掏出真钱后……表情,渐渐惶恐。 那表情,错愕、震惊,夹杂着一丝丝恐惧,与举足无措。 仿佛在说,这是……疯了吗? 沈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守墓人已经想跑了,奈何公墓里有人烧纸,要守着。 沈铎面无表情,一捆一捆人民币往焚烧炉里扔,心里默念:给宁阑的。 给宁阑的。 全部都是给宁阑的,不要给错了。 - 深夜十二点。 宁阑在鬼行门口排队,鬼行名叫天地银行,每晚12点会结算当日收款。 这块是支行,但门口排队的鬼仍然很多,办公效率又太慢,宁阑排到深夜三点才到她。 工作人员查完账户愣了愣,说她账户今天多出30万人民币。 多出那5万,正是沈铎想了想,凑了个整多烧的。 工作人员问,“要换成冥币吗?” 宁阑幽默道:“废话,我又花不了人民币。” 工作人员点头:“有道理。” 工作人员像个年老失修的机器,认同完,慢吞吞翻着系统查汇率,宁阑等了半天,工作人员说,虽然他知道能这么干,但还没有换过,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烧真钱,所以—— 宁阑道:“好的哥,我知道你要去找领导了,麻烦了,多谢!” 鬼哥点点头,“是的,不客气。”然后飘走了。 很慢,领导过来。 再很慢,又一个领导过来。 耗时一小多时—— 宁阑终于看到账户多出千亿冥币! 宁阑本来想换完钱感谢一下塑料老公,顺便再要点,毕竟地府通货膨胀,很快就会花完了。 但到家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她想想算了,沈铎这个人,极其自律,如果她晚上没缠着他进行一些床上play,他第二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她托梦还不熟练,可能来不及。 宁阑打开从鬼邻居那儿借来的新小说——《一百个男鬼都想上位当我老公,而我只想傍上阎王》。 虽然男人比上一本少了八个,但标题长了许多,并且比较胆大包天,宁阑想先鉴赏一下。 至于她的新潮网文,当然写还是要写的,但今晚这个比较重要。 邻居偷偷说了,这可是珍藏绝版。据说阎王大怒,焚书坑儒,已经把所有书烧了,并且把儒都扔去投胎了。 宁阑掏出刚买的眼镜戴上,肃穆靠坐在床头,凝神细看,她必须先鉴赏一下绝版书。 - 而这一夜,沈铎醒来两次。 今晚他没有梦到宁阑,还好没烧太多钱。 这次醒来,他喝了安眠药,可还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沈铎干脆披了衣服下楼。 一楼大厅,现在还放着宁阑的风水阵,还有她请回家的佛龛。 沈铎站在楼梯上垂眼望着。 当初她要三度创业,很是认真努力地研究了各派风水,请了佛布了风水阵。最后赔了他一个亿,哭着跑回家跟他说,老公要破产清算了,顶不住了,对不起我骗你的,没有盈利。 他没说我早就说了商业模式有问题。 只安慰了一句,“创业都需要经验积累,以后就好了。” 三天后,她爸打电话过来说,“女婿啊,你别让阑阑创业了,咱赚点钱都不容易,这么多钱还不如让她直接买衣服,穿着还漂亮。” 然后他才知道,她跟她爸说,“我老公说创业多来几次就好了,爸爸我想开启我的第四次创业,我这次发现个大商机!能踩的坑我相信我都踩完了,我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爸爸你给我投资一个亿,我再问我老公要一个亿。他都很支持我,你也支持我一下嘛。” 沈铎回过神,顺着楼梯往下走,在佛龛前停下。 最后她创业还是创了,尽管他和几乎不怎么见面的岳父达成一致,就说都资金紧张。 然而她犟地很,不肯放弃新商机,说了搞不成,硬要来,卖了点衣服包包凑钱,又拉着一伙富二代一块赔钱,最后倒是没赔多少,毕竟债务分摊了,只赔了点衣服包包钱,哭着跑回家跟他说,“老公,我又学到一个新经验。” 他说:“那也好。” 她抹着眼泪可怜巴巴说:“老公听说你资金周转又转开了,我的佛和阵法是不是都去保佑你了啊?我可是泰国请的,听说很灵的。” 她满脸脆弱,抱着他的腰看他,仿佛想让他确认一下,不是她没能力,就是佛不给力。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只好违心道:“可能是?” 自此,佛就在家里留下了,她还会每日坚持摆贡品,希望保佑他多赚钱。 她爸怕她隔段时间又想创业,找了个大师,让大师对她说,“姑娘啊,你天生就不是经商的命格,人都有命,有些人天生就是被养着的命,不需要赚钱,所以别折腾了。” 自那之后,她就不焦虑了,安心躺平当咸鱼。 沈铎去给佛龛重新换上贡品。 他站了一阵,去餐厅接了杯水,又服下一颗安眠药,这才躺到床上。这一次,终于有了睡意。 第3章 老公,又没钱了 转眼,两天过去,到了周五。 上午,会议室内。 股东们吵吵嚷嚷,你一通发言,我一通发言,互不相让,各执己见。 第3章 往常,沈铎会面无表情平息场面,把所有方争执汇总,直抓重心犀利发言推进会议。但今天,他一言不发,一直在低头看文件。 而只有离得最近的秘书可以看到,总裁居然在神游,那文件多久没翻一下了。 要知道平时总裁几乎一目十行,看东西特别快。再说这也不是重要资料,不至于看那么慢。 秘书小姐担忧看了总裁一眼,确实沈总这周以来一直怪怪的,有时候会走神。 如果说是因为老板娘的死,那应该也不是。毕竟头七一过总裁就来上班了,表现也正常,他们感情看着也确实很一般。 有些聊他们这些豪门圈夫妻的八卦,一说到塑料夫妻,沈总和宁小姐绝对在榜,两人几乎都没怎么在公众面前同框过,偶尔一起出席,也是看着仿佛不怎么熟的样子。 沈总一心忙工作,没一会儿就继续和老总们谈生意去了,而宁小姐也完全不在意,直接就去找小姐妹聊天去了。并且往往还是宁小姐先走的。 加上宁小姐朋友圈里的异性也多,其实算是名利场的交际花了,只不过是褒义,她见过宁小姐,宁小姐本人很亲和,也并不乱玩,单纯就是朋友多,有男有女。 但谣言哪管这些,不过宁小姐本人似乎也毫不在意。这些种种因素加起来,一说到他俩,给人的印象似乎就是那种装都不怎么装的典型豪门联姻,各过各的。 现在沈总这宁小姐死后毫无波澜继续上班的样子,也算意料之中吧。 秘书小姐有些感慨。 豪门的婚姻想想也挺让人感叹的。 股东们还在争执,秘书小姐回过神,又看了眼,低头看着文件的男人还是没翻页,神情也不太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很罕见的情况了,老板可是很典型那种工作狂,高精力高专注力,现在太不对劲了。 秘书小姐犹豫了几秒,还是弯下腰小声问,“沈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眼皮抬了起来,顿了下,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没有。” 随后他放下文件,指节敲了敲桌面,“各位,今天谈了挺久了,我们都再回去各自细思一下不同方案的利弊。暂且把这个提案放一下吧。” “我下周出差,下下周吧,周一再开一次会议,重新分析再做决策。今天散了吧,或者各位还想再聊聊,你们聊,我出去抽支烟。” 说完,西装革履,气势冷淡的男人便起身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一会议室的人这才又说起了话。 股东们没多想,但秘书小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着门口。沈总已经戒烟一年多了,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 沈铎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他从抽屉里取出压在文件下的烟盒,又拿出打火机。 他随便靠倚着办公桌,低头点上烟,烟雾中的尼古丁带着麻痹神经的功效。他抽完一支,又点了一支。 当初宁阑问他,“沈铎,你这么注意身体健康,为什么要抽烟呀?” 他说,“有点难戒,有瘾了。本来不想抽,酒也不喜欢,后来做生意,发现商场和在学校不一样。那些老板会不停给你递烟,让喝酒。大家都差不多还好,但凡对方地位高一点,或者有求于人时,拒绝就是屈对方的面子。” 那晚刚应酬完,他喝了点酒,话便也多了些,甚至细微抱怨,也跟她讲到一些曾经的事。 他说,“人心会不自觉偏向同类,为了推进合作时顺利,没办法。那会儿公司是上行期,应酬太多,要跟太多人打交道。不知不觉,有天突然发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沾上烟瘾。” 当时她人还趴在他身上,像只慵懒的猫,听完撩拨着他下巴问,“那老公你现在地位这么高了,已经不需要讨好别人了,你可以戒烟吗?” 她发丝全散落在他身上,娇娇地说,“我真的好讨厌烟味诶,我能闻到你身上有烟草味。” “我陪你一起戒烟,我监督你好不好?抽烟不健康,女性往往活得久,到时候你岂不是要比我早死很多?” 从那晚后,他就开始戒烟了。 但没想到,她先死的,死的早很多。 沈铎回过神,地上已经多了一堆烟头。 他像犯了某种强迫症,再度抽出一支,想把这一盒消耗一空。他也不清楚是这种麻痹感才能抚平烦乱的心情,还是单纯想抽。 烟雾缭绕,烟头火星明明灭灭,沈铎垂着眼睫,近乎不动,只有那只夹着烟的手臂间隔会抬起。 办公室隔音太好,静到无声,仿佛被彻底隔绝于世界之外。 他抬起手臂再度吸了一口,眯着眼望向窗外刺眼日光,徐徐吐出烟雾。 宁阑,你真的在地府吗? - 沈铎没有答案。 那晚烧完人民币后,当晚宁阑没有出现,紧接着第二天,她还是没有出现,随后一天,她仍然没有出现。 他便想,还好没烧太多,那些钱能发多少个人的工资了。 但没想到,昨晚,宁阑又冒出来了。 梦里,她说钱她已经取到了,那晚到家太晚没来得及托梦,于是就开始看小说了,本来想晚上给他托梦的,还上了闹钟,但没有注意,给按掉了,就忘记了。后面一天,小说到高潮,就没托梦。 那一瞬间,梦里,他便气血开始翻涌。 因为看小说? 只是看她满脸无辜,没心没肺道歉的样子,他又把那股火压了下去。 那晚的梦比之前都要长。 梦里,她对他大吐苦水,说自己没有网络,地府不仅办事效率低,还基建破烂,这么多年不引入现代科技。怎么就不跟着时代,引入互联网呢? 她说她现在只能看小说,还是古早网文,简直古早到让人不忍直视。 他问,“不忍直视你还看到忘了托梦?” 她一本正经说:“是的,太色了,所以我只能偷偷看!” 梦里他很无语,但早已习惯。 - 沈铎想问到底什么情况,地府什么样子,可梦里不受控,他就问了一堆废话。 沈铎不知道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精神不正常了?臆想症,或者幻想症?沈铎不知道精神病学里应该叫什么名字? 那个栩栩如生的宁阑,是真的存在,还是他臆想出了一个宁阑的鬼魂? 后者吧。 也许是太熟悉宁阑,清楚她的一举一动,以至于梦那样真实。 可以确定的是,越来越严重了,本来失眠喝了安眠药就能睡一夜,现在频繁醒来,第二天也头疼欲裂,自从这些天开始梦到宁阑,药就开始不管用了。 明天就是周六了。 沈铎抽完最后一支烟,重重吐出一口气。 早上他已经订了外省的机票,挂了个知名专家的号,只能明天先去看看吧,怎么会频繁梦到她。 - 地府。 宁阑今天出门溜达了,和鬼邻居一块。 她的鬼邻居是个平头大帅哥,不过是个gay,一个大猛1,她以前有过一些gay朋友,虽然偏0多一点,不过差不多,她有交友经验,已经迅速混熟。 大猛已经住这儿很多很多年了,他说他已经渐渐忘了自己叫什么了,也忘了还有什么亲戚,不过很奇怪,阳间一直有人给他烧真钱。 所以宁阑才知道的可以烧真钱,汇率高,这个很多鬼不知道的好办法。 大猛说,看她刚变鬼就搬来豪宅,肯定是家里有钱,那最好赶紧让烧真钱,趁着刚死悲伤比较新鲜,好要一点,不然死久了,阳间的人就把你忘了,想要钱也要不到,甚至托梦都信号接触不良了。 当然更糟糕的是阳间的很多人根本不信这套,梦完也不去烧钱。 他说他跟很多鬼说过,这些都是总结出来的经验——早揣兜里早安心,趁着刚死,能要多少要多少。 宁阑很听劝,决定今晚就再问沈铎要点钱,这两天也再抓紧连接连接其他亲朋好友。 大猛非常欣慰,“阑啊,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要钱这么好意思的鬼,他们都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最后也就要了点冥币。” 宁阑不知道他是不是夸奖,实话实说道:“实不相瞒,当初我也喜欢创业,我爸妈哥哥和我老公都说,他们养我,说我缺钱就张口不需要奋斗,说我不是自力更生的命。” 第4章 老公,没有钱了 深夜12点。 宁阑一看闹钟响,立马放下小说。 当然也是这本很难看,这本名叫《三个男鬼都爱我》,但她对这三个家伙全都无感,并厌恶! 作者很奇葩,三个鬼,一个梦想是去地藏菩萨那儿看大门,说是那边香火旺去蹭点,还劝女主一块去;一个梦想修炼邪功回到人间抓替身,还要带着女主一块去。 剩下那个更离谱,想徒步走去十八层地狱,偷溜进去看看长啥样,想拉女主一块去,说带点纪念品回来能卖高价。 第4章 阅书多年,宁阑就没见过这么挫的男主,还汇聚一坛! 三个男主,一个蹭功德保安鬼,一个歹毒恶鬼,一个偷鸡摸狗盗窃鬼。 关键这还不是那种大男主升级流,是言情鬼书,女主搁那儿三个男鬼里疯狂纠结。纠结个鬼啊,她都想穿进书里踢飞三个傻叉。 宁阑看地冒火,扔下书扑通一下躺平,忿忿开始连接托梦。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难以平复,她试了下老爸老妈,哥哥,表姐,堂哥,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闺蜜,男闺蜜,关系好的朋友…… 试到凌晨四点,闹钟响了,宁阑累到两眼无神,一个信号没接上。 她有点肉疼,托这么多梦,花了好多钱,太坑了,都没托过去还花这么多手续费。 她郁闷按掉闹钟,这是提醒联系沈铎的闹钟。新渠道没开辟出来,她还是只能找沈铎了。 太头疼了,托梦规则里有好些话不能说,比如,是被谁杀死的,凶手大名叫啥。说是破坏天道规律。 再比如,让被托梦的人去昭告天下,世间有鬼,来给烧纸。说是禁止传播封建迷信。 她没法跟沈铎说,你去跟我爸妈帮我去要钱,这只能看被托梦人的个人能动性。 但宁阑对沈铎的个人能动性不抱太多希望。 一来她鲜少跟沈铎父母来往,他也是,婚前说好的,不喜欢走亲访友,她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婆够多了,不想翻个倍。他差不多吧,本来人就沉默寡言,以至于两家根本不熟。 二来她跟沈铎也不咋熟,也就是某种床上关系+金钱关系。 名义上是夫妻, 但……宁阑也很无奈,她是真不知道怎么跟沈铎这样的人相处,外型她喜欢,可性格就很沉闷,话少内敛,工作狂,自律狂,啊,跟她完全是两种人。 他主动给她爸妈打电话说梦到她要真钱,概率本来就不高,他也最多说几句,不可能绘声绘色描述。估计她爸妈也不会信,只会归结于他失去老婆精神创伤……她爸妈那个迷信,就很迷。 看不懂。 风水是一定要看的,开业是一定要拜的,财神爷是一定要供的,等她说爸妈老哥看这个灵异案件,好恐怖!就变成—— 你一个大学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她就:? 他们:肯定是那人精神病发作,还鬼上身,赶紧送去看精神科吧。 反正求财求好运时菩萨在,出问题时就是精神分裂症。 宁阑抚摸着自己浓密顺滑的美丽大波浪,在心里面头秃,早知道她就不跟沈铎吐槽她爸妈的迷之神鬼观了,本来就感情淡淡,现在他更不可能冒着被推荐去看精神科的风险跟她爸妈讲了。 说了应该也没用,她自己冒到他们梦里,让他们烧钱还差不多,但她进不去啊,又不能对沈铎说她找他其实是因为找不了别人。托梦规则也不允许,说是不允许对外解释托梦规则。 可能沈铎还在疑惑,为什么亡妻只给他托梦? 她爸妈也一定会用这个理由盖棺定论沈铎精神出问题,可能因为封建迷信搞多了。 沈铎他还真不,她爸妈去过她家找她,她当时创业怕失败,就在家里请了佛龛什么的,布了点风水阵,每天换上新鲜贡品,点香。她爸妈当时还说,果然经商的都私底下看风水,沈家这小子装的不信邪,也在这儿摆这么多。还搞这么正式。 的确对比起来是挺正式,毕竟她爸妈供的财神,常年初一十五都过完了才猛然想起忘拜了,然后便道,心诚则灵,不用走形式。下一次继续忘,继续心诚。 她当时想解释来着,正好沈铎回来了,就忘了,后面也没太当回事,没解释。当时只觉得也不是啥大事,她还跟沈铎笑说,我爸妈以为你也信这个,说你需要大师可以给你介绍。 沈铎笑了下,只说了句他爸妈也认识大师,事情就那样过去了。 当时宁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需要托梦要钱,活着的时候也没想这么长远啊。 现在好了,连环套,她没法跟沈铎说不去找父母是找不了,沈铎不清楚,没法跟她父母这么解释。宁阑都能幻想到,她老爸老妈柯南上身开始破案! 疑点1:我女儿为什么不找我们夫妻? 疑点2:女婿信神佛供佛龛。 输出结论:女儿死后女婿神神叨叨精神出问题了。 得出行动:给女婿介绍精神科医生推荐去看+继续悲痛怀念女儿。 - 宁阑胡思乱想间,终于,第十三批托梦人员结束,到第十四批了。 宁阑准备入梦。 她进入后懵了一下,人呢? 周围杂草丛生,都到大腿根了,夜色漆黑,阴森森的,还有很多墓碑。有点怪让人害怕的。 沈铎呢? 就在宁阑安慰自己,你也是个鬼,别怕时—— 她看到了。 远处有个人影正在跑,或者说逃跑。 后方有只巨大的野兽,足足有两人高,正在追,虽然笨重,但步子也大。 再一细看,果然前面跑那个就是沈铎,宁阑被吓一跳,一下忘记怎么飘了,想起来后赶紧飘过去想救他。 她刚跑过去,梦境突然变了—— 她浮在海面盯着天上的月亮懵了,刚回神,突然旁边一个东西猛然坠下,砸出一片水花溅到她脸上。 “沈铎!” 宁阑吓了一跳,赶紧翻身潜下去想捞他出来。 大猛说,梦里如果是恐怖场景,其实在梦中时做梦者是恐惧的,虽然醒来就感觉不到,也忘了。 但她怎么游,死活赶不上沈铎沉入深海的速度。 她也看不太清沈铎的样貌,但可以确定是他,因为他穿着件黑衬衫,沈铎很喜欢黑色,也喜欢衬衫,更关键的是,她看到了戒指的反光。 无名指上婚戒的钻在海底的光幽幽。 宁阑眼看就要抓住那只手了…… 梦境又又跳了。 这次又变成了悬崖。 他在崖边背对着,眼看就要跳! 宁阑赶紧飘着冲过去。 ……没赶上。 行吧。 果不其然,梦境又跳了……这次是云层。 再跳,又是被大蛇追。 宁阑麻了,终于这次她要追上沈铎了。 好吧……追不上,他跑太快了,她飘的还没他跑的快,可能是他自己的梦,还带加速的。 根本追不上。 宁阑佛了,放弃了,在地上盘腿坐下。 今晚估计是没法追住沈铎要钱了,但她钱都花了,她一定要托够这两个小时时长,托不了也要呆着。 沈铎是压力很大吗? 怎么会梦境一直跳,这么混乱,还都这么恐怖? 应该不关她的事吧? 前几次他梦境也都挺平和啊。 公司出问题了? 得病了? 被人诈骗了? 股东卷钱跑路了?……宁阑越想越不安。 突然,场景再一次跳转。 ——这次是一片黑暗。 无尽的黑,比墨更黑,仿佛所有光线被吞噬殆尽那种黑。 宁阑什么都看不到,她甚至看不到沈铎在哪,但她又能诡异地感觉到——他就在旁边。 似乎在看什么,但她看过去,看不到。 “你在看什么?” 沈铎不说话。 宁阑又问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这次,他突然出声了,“看一个人。” “谁啊?” 下一秒—— 她被卡出沈铎的梦境。 - 睁开双眸后,宁阑好一阵才缓过劲。她在柔软的席梦思大床上滚了两圈,趴着吐出一口气。真让人头痛。 沈铎应该是醒了。 她拿过闹钟,还不到六点,才五点二十。 宁阑有点担心,沈铎出问题了她怎么办?她躺着想了一阵,坐起来,不行,她要调查一下他是什么情况。 沈铎不说她是不能问的,最多只能问句,老公你最近开心吗?但不能直接问你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能套话,被抓住以后就吊销托梦资格了。 宁阑下床换衣服,也不想睡觉了,反正鬼可睡可不睡。 她一边换一边思忖。 想到了那本奇葩小说,她严重怀疑那是本纪实文学,也许酆都有干黑产的,能想办法搞到阳间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公,给点创业资金 周六上午,十一点,沈铎走进医院。 他今天穿着低调,黑t,黑裤,球鞋,棒球帽,全部没有任何花纹,婚戒也摘了,放到了口袋里。 因为戴了个普通的医用蓝口罩,也看不太清楚脸,只能看到人很高。远看只像是一个穿着简约的运动风酷帅青年。 但他走在公立医院,仍然格外引人注目,个高的人本来就容易引人注意,沈铎身高已远超平均,净身高已经190,哪怕穿平底鞋也又高了些。 第5章 医院毕竟不是全来看大病的,因此还是有些人猜测他是不是什么明星或网红,但没人会往企业家的方向想。 沈铎其实也犹豫过,但最终还是选择来这儿,一来是周一出差的城市就在这附近,他不想再来回飞了。 二来这位主任是治疗疑难精神疾病方面的国内顶尖专家第一队列。三来,教授是院方返聘,已经八十多岁高龄,肯定是认不出他是谁。 沈家自然有熟悉的医生,也有名医,但对方与他父母相熟,一定会告知家里。 他像别的病人一样,垂头坐在蓝色的长椅处等候。 - 中午十二点二十,沈铎提着一袋药从医院出来,随便找了家小店点了碗面坐下。 他仍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和之前一样,规律地进食。 但吃了几口,沈铎又想到老教授说的话,停下没吃了,盯着碗中的面,有些出神。 十几分钟后,他又吃了两口,这才离开。 而就在同一时间,恰巧,就在地府的宁阑刚走进一家面馆的门。 宁阑刚去找完大猛问地府的情况,她准备吃完饭就去找打探阳间消息的黑产团伙。 和沈铎不同的是,宁阑是吃的很香,汤也喝完了,她多付了一张钱,夸赞不已,“老板娘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老板娘对这漂亮小姑娘那也是很眼熟了,尽管她老顾客很多,但这姑娘人又漂亮又嘴甜,还大方,来了两次她就记住了,这会儿也眉开眼笑,“好吃就行,还吃不,姨姨卤了鸡腿儿,本来自家吃的,给你弄两根?” “嗯嗯。”宁阑忙不迭点头。 就这样,宁阑吃了顿非常愉快的午餐,准备出发了。 大猛说,他和那些人闹翻了,不能带她去。她问多翻,他说很翻。 所以她得自己去。 - 宁阑今天穿的很美,她知道她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但仍然穿着娇艳夺目,桃红包臀裙,大波浪长发披散,妆容精致,首饰奢华。 她走进了一家看着正常的杂货店。 店主是三个青年,正在斗地主,就在柜台后面,看那样子便觉有点痞子相。 宁阑指甲敲了敲柜台。 三个鬼抬头,愣了一下,但很快,很微妙对视了一眼。第一下,是因为来人太美太艳。第二下,是意识到异常。 宁阑仿佛没看到,唇角扬起,“我买点东西,不太好买,不知道你们这儿能不能买到?” 蓝头发那个顿了下,“买什么?” 宁阑从包里直接掏出一沓钱,啪一下摁柜台上,看对方三人那种微妙眼神,她瞬间变了番样子,和刚刚那种矜持端着的美人劲儿完全不一样了,她大大咧咧道:“那就是找对地儿了是吧?” “买我老公的近期情况。” 蓝发青年嘴角也弯起了,但却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宁阑呲一笑,有点狡黠,“也不知道该喊你老哥还是老弟,我也干这种行当的好吧,找点这种消息又不难,至于谁就别问了,总之姐有钱,交个朋友。” 宁阑再次摁下一沓钱,很豪气,价码也不问,直接就又拿出一沓。 三沓一起推过去,附带还有两张纸,“喏,银行流水和死亡证明。” 这会儿三位青年自然也早就看出来了,有备而来。 宁阑笑笑,“刚死的,我也没那能耐直接入职地府公务员,要入职了我直接就查了,也不用找这儿啊。再说地府这情况,他们也懒得派我这么个大美女来诈你们窝点。” “我呢,知道你们只接熟人带客,但放心,不坑你们。我真就打听我老公消息。你们总要发展新客户不是?”宁阑“很没边界感地”一拍蓝发青年肩膀,“兄弟,等我混开了,以后给你们介绍客户。” 她又一次拿出三沓钱,“这钱咱交个朋友,买消息的另算。” 三人也已经看完了流水和证明,鸡冠头那个甚至拿出放大镜看了眼。 三人脸上都有了笑,蓝发青年显然是地位高那个,变了脸也笑呵呵道:“那我可得喊你老妹,我可比你大多了。” “老妹你这家底够厚啊。” 宁阑笑,“那可不,”她眉梢一挑,身上没半点那种大小姐气息,满满地江湖气和粗旷,随手从包里掏出支烟点了,烟盒扔下。 “我老公可是大企业家,我家也是有钱人家好吧。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要知道他什么情况,价格老哥你说个数。” 青年从她那烟盒里也拿出一支点上,“呦呵企业家,看来你们这家底。” 他没继续说,但宁阑很豪气地说了,也没掩掩藏藏,笑,“可不得多亏我给他牵线搭桥,随便查,我宁阑不怕查。” 蓝发青年伸出手,“老妹,可以喊我蓝哥,名字忘了,道上都这么喊我。” “成,蓝哥,喊我宁妹就成。消息最快得多久能拿到?” “看你要多细节了,不那么细,两个小时。” “这么快,”宁阑看向那斗地主,“有麻将没,我可是一把好手,刚好四个人。” 鸡冠头那个青年很浮夸地一挑眉说,“宁妹,我等会儿要去办,你仨只能斗地主了。” - 于是,三人斗地主,其中一个换成了宁阑。 她也不挑地儿,就在柜台后就能跟两个男鬼打,并且也很豪,他们大声,她也能。 宁阑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柔,要的就是那种外表美艳行为豪,江湖劲。她朋友圈虽然二代们多,但其它奇奇怪怪的人,也接触过很多,朋友多了,慢慢什么人都能接触到些。 渐渐宁阑很清楚怎么跟男人打交道了,男人这种生物,看女人第一眼绝对是男女间的视线,温顺的、野的、良家的,各种词,而过分艳丽加江湖气,本身就会下意识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危险、这女的不好搞,复杂。 然后第一瞬间,就本能性不会放到观察女人的视角了,能转成生意对象,交易关系,而不是男女关系。和人打交道第一印象很重要,而和这种三教九流打交道,他们会更提防排斥良家妇女形象,反而浪的野的俗的懂行的,更能迅速混好关系,明面上称兄道弟过也就够办事儿了。 两个小时过的很快,宁阑也和他们熟的很快。 宁阑能猜到,这团伙后面绝对还有不少人,他们也盘踞这里挺久了。 两小时后,鸡冠头回来了。 “宁妹,查到了,你老公去医院了,精神科,据说还拎着一大袋药。” 精神科? 但这会儿宁阑没功夫细想,她没流露太多情绪,只是眯了下眼看上去像个危险的女人,随后直接把包里的钱全倒出来,“哥哥们,那就再帮我查细点吧,病历或者什么药,看能查到啥。” “成成成,不过这比较麻烦,没个三五天查不出来,但宁妹你的事儿,那就是我们的事儿,最晚明天晚上就给你消息!” 宁阑应完,跟他们哥俩好地说了一会儿,便施施然离开了。 - 宁阑到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她也没有胃口吃饭,一到家衣服也没换,妆也没卸,踢掉高跟鞋,不走路了飘到床上。 她又不是傻子,已经懂了。 医院。 精神科。 开药。 这词组合起来还有什么不懂! 大骗子,她以为沈铎是和她统一战线的战友,以为他相信了鬼存在呢。原来之前摆了半天的佛龛,他说的起效了,结果根本不相信,现在也不相信她死了!那给她烧钱干嘛?跟她爸妈一样,求个心安? 原来都是在骗她,他根本就不信,之前不信,现在也不信。 讨厌的沈铎,大骗子。 气完,宁阑盘腿坐在床上抓头发,要完了,沈铎压根不相信她真的在,那怎么要钱啊。她又不能强势吐露小秘密让沈铎相信她存在。托梦手册说了不得引导,那属于传销煽动式违规。 宁阑望着这豪华的别墅,很茫然,她以后就要去住平房了吗? 小说她也不想看了,盘腿坐在床上突然很委屈,突然就要过穷光蛋生活了,她又不会赚钱,都说养着她,结果她死得最早,根本没人养。 宁阑悲伤抹眼泪,越想越委屈,她已经很乐观了,接受死亡好好生活,可连钱也没了。 原来死了居然是这种感觉。 宁阑哭了一会儿想想不能这样,死都死了,鬼也总要往前看的,不能自我折磨。 她抽了张纸洗洗鼻涕,哦对,鬼没有。 她忿忿扔掉纸,用力锤了一拳床,站起来,不,她必须支棱起来。她宁阑走哪儿都是金枝玉叶! 没有人养了,那她自己养自己! 闹钟突然响了。 宁阑跪下挪过去赶紧关掉,又扑腾一下躺平,准备赶紧入梦。 现在她有点焦虑。 她要赶紧多问沈铎要点钱,他在这儿开始治精神病,说不准啥时候就梦不到她了,托梦信号也连接不到了。 第6章 可恶,这些人排队手速怎么这么快! 又是第十四批…… 宁阑发呆,开始想悲伤的事情,她不能励志,不能跟沈铎表现地阳光积极,她要悲伤,悲伤。宁阑像以前一样,开始先寻找点悲观又悲催的素材。 她翻素材库,啊,一翻只有齐江越英年早逝的素材,啊,不,现在还有她早死的素材。 这两个都挺悲,她去问老爸和哥哥老公要钱一般都用前者酝酿情绪。 宁阑不喜欢问妈妈要钱,她钱也不够花,妈妈虽然不喜欢买很多衣服,但她喜欢买鞋和包,是个每天蹬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妖艳阿姨,消费超标。 区别就是妈妈能赚来钱,她自己也有公司,她做了基金会那些,资助因子女死亡无人赡养的孤寡老人,买完包和鞋剩下的钱都捐了。 子女死亡……宁阑悲从中来,又想起了她头七前崩溃的家人们,不想了不想了,她讨厌想这个。 宁阑在大脑中把这个素材库的小门砰一下关上,蹭一下把齐江越英年早逝的素材库门拉开。 呜呜呜她青梅足马的初恋啊,虽然他活该,好端端的神经病天天不是去蹦极,就是去大草原看迁徙,要么从悬崖上跳下来。常在岸边走,哪有不湿脚,但被长颈鹿踢死还是太惨了呜呜呜。 哎对了,那齐江越也死了有没有去投胎啊?那他死在国外能到这边来吗?地狱有没有大使馆啊?宁阑突然发现,很多问题,她得要好好了解一下地狱。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想了,再想又不悲伤了,完了再说。 宁阑继续想悲催的齐江越,逝去年龄才22啊,再想想她,呜呜呜更悲了,她才27啊!! 宁阑扯着枕头套抹眼泪,眼睛快速偷瞄了眼排队光屏,看还没排到,她安心继续悲伤。 她买个鸡爪招谁惹谁了! 吃个鸡爪命运就要对她如此重拳出击吗!太不公平了! - 晚上,沈铎再一次梦到了宁阑。 她哭着在梦里扯着他衣服说,“老公,我要创业了,你再给我烧点钱。你们都还活着,说好的养我,你们死的都比我晚,我只能自力更生了,老公祝我创业成功吧,你再给我烧点启动资金吧。” 这一次,她看上去真的很悲伤,不是之前那种假模假样地,哭还偷偷瞄他反应,这次是真的很悲伤。 沈铎看完医生,情绪其实更糟了。 诊断结果证明他精神状态真的很差。 但他还是答应了宁阑给她烧钱。 - 沈铎回程已经是一周后了,他周日到的,回程第一天,他没回家,先去陈记卤味买鸡爪。 宁阑说,她打听到了,怎么烧食物。 求他烧钱的时候,顺便烧点鸡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给死去的老婆烧钱 陈记卤味开在沼风大道中段,这条路很宽,路中设有护栏。 沈铎开着车朝前开,再过一个红绿灯,就是宁阑当初出事的地方。 因为陈记卤味在对向车道那边,她是将车停在前方路畔,然后走到人行横道过马路,穿过长长的马路,走去斜对面买。 今天一路上顺到不可思议,几乎没有遇到红灯,沈铎把车开了过去,停在了她当初停的位置。 手搭上车门要开的刹那,沈铎又收回手,重新发动了车,望了一眼前方那条人行横道,最终还是开车碾过去,从前面绕了很长一段路,绕回到对向车道。 沈铎把车开到对向车道的陈记卤味店门口,但没下车,视线透过玻璃在看前方那条人行横道。 那天模糊的记忆突然速闪一般出现。 很嘈杂,满地的血、哀嚎的伤者们、救护车的声音、警车的声音,围观群众…… 家属们哭喊的声音。 后面交警说,她是第一个被猛冲来的车撞到的,所以直接飞了出去。也是因此,她没被碾到,肢体完好无损。 沈铎视线看向一个方向,当时她就在护栏那里,面朝上,那天她新买的是件红色紧身长裙,因此没有扯拽走光,还好好在身上,她一动不动躺在护栏那块,后脑压在了护栏下方连地凸起的铁块处。 当时看没什么,但她爸爸把女儿亲手抱起时,发现下面大片的血,之前被她浓密的长发给遮盖住了。 那片柏油马路上一大片红,现在已经不见了。 当时医疗人员是先去救其他伤者的,没有第一时间移动她,因为医疗人员赶来时早就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围观群众也说,她第一时间就毙命了。 但其他伤者有被碾到车底的,有骨头断裂撞出皮肤的,得先救活着的。 他和她爸爸赶到时,其他人救地差不多了,她爸爸不让医疗人员抱他女儿,他说人已经死了,他来,他把女儿抱到救护车上。 她妈妈那时出差,找朋友包机很快就赶回。 那时,他和她爸爸已经坐救护车到了医院,遗体送到太平间,她爸爸和哥哥坐在旁边抖到站不起来,他僵硬捏着毛巾,亲自把她身上的血污擦拭干净,用了很多条毛巾,擦拭地干干净净。 她妈妈赶来时,她已经像以前一样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了,头发他也梳过了,顺滑整洁。 宁阑是个很爱美的人,于是他从她包中翻出化妆品,小心翼翼给她补了妆。只是手太僵了,弄了很多次,险些弄砸。 她家人一直都是很活跃那种性格,和她一样。 就像当时婚前明明是她说的,她不想跟婆家打交道,说希望两家减少来往,不用像传统的那种,反正他们俩也只是相亲结婚,还有,她说她找老公要愿意给她花钱养着她的,她说她很能花钱。 沈铎知道,齐江越死后,她就没谈过恋爱了,但她和她家人或许是怕她孤单吧,也觉得她赚不了钱,还是想找到一个可靠的人结婚。 当初她哥哥其实说过很多次,说他养着妹妹,让妹妹不要不想结硬结。 不过最后还是结了。 婚后,沈铎以为会像她说的,两家联姻,但不来往。 结果没想到,说的两家不来往,是他爸妈总问他,要不要给阑阑送点东西?或者阑阑后天在家吗,我们过去方不方便。 而她爸妈,大清早的一个电话打来,人已经在楼下了。 她急的跳起来,一边说一边推他赶紧穿衣服。 说好的不来往,她爸妈隔不了多久就打电话过来,“女婿啊,你和阑阑最近怎么样?我和她妈做了点猪蹄,你晚上过来提点回去给她。” 类似电话一周能接好几个。 她一家和他家里是完全不同的样子,他爸妈如果和别人说过了一个事,他们是真的会恪守边界,尊重对方,不会越界,甚至他们想来一趟,都会提前两三天甚至一周就预约。宁阑爸妈不是,他们一家不会出现不好意思等等情况。 就像宁阑问谁要钱都撒撒娇跑来就要。 她父母哥哥都是那种“热气腾腾”的性格,但那一天,在医院的太平间,他们很沉默,三个人都坐在椅子上,坐了一排,在抖,但不说话不大哭,只是无声的流泪。 他那天给宁阑收拾了多久,他们就流了多久的泪。 他本以为宁阑的葬礼他要好好安顿,但他们又找了大师,打来电话和他商量说想埋到选好的地儿,然后他们就接管了后续。 - 思绪飘散,沈铎回过神,天都快黑了。 他揉揉额角,起身去买鸡爪。 宁阑说,她要十斤,她说她要自己留五斤,送点给邻居,再送点给新认识的几个小伙伴。 她一直都是那样很快就能交到朋友的性格,朋友很多很多,对他来说,交朋友是件很难的事,找客户比较容易,但对她来说,交朋友仿佛再简单不过。 沈铎买了十五斤,清空了老板的库存。 他提着超大一袋鸡爪,和已经从银行取出的一百万现金,开车去公墓。 沈铎有点ptsd了,他不知道今晚守墓人又会用什么眼光看他。 天已经完全黑了,已经七点多了。 沈铎没进去,车停在外面,他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沈铎拖延着,他看了看鸡爪,最后解开袋子,戴上手套捏起一只。 迟疑几秒,他慢吞吞开始啃,他不喜欢吃鸡爪,宁阑盛情相邀,他硬是没吃过。 甚至鸡肉,他都不吃,除非不知道那是鸡肉。 原因是,当年他爸妈说朋友送了爆辣辣椒,便突发奇想圣诞节烤火鸡,他们来了个鸡肉宴,各种做法,当然也有鸡爪。家里都爱吃辣,因此他们做的很辣,是挺好吃的,但吃完饭就出问题了,最后圣诞当夜,他们一家人全部进院,他最严重。 自那之后,沈铎就留下阴影了,他讨厌鸡,也不爱吃超辣口味了。 - 拖延了好一阵,沈铎还是不得不进去了。 他看着鸡爪头疼,看着现金也头疼。 宁阑说,烧饭得找个金盆,不用真金,金色就行。盆他已经买好了,也在后座放着。 第7章 她说,要把鸡爪倒到金盆里,在她的墓前,架个火堆,把盆放上去,加热鸡爪,加泉水煮沸。 火堆是没法给她架,沈铎买了个卡式炉,看看能不能能行,不能行再说。 沈铎扭头望着那一堆东西,又走了会儿神。 教授已经分析过他的情况了,但看医生好像看了个寂寞,虽然知道自己是严重急性创伤,可梦都梦到了,让他无视梦里的还是很难。 他还是制止不了自己神经病一样的行为。 他最多能不大量抽烟,也不去酗酒。 沈铎不想了,准备行动,不然一会儿公墓要关门了,等会儿要干得活不少。 - 夜里八点钟。 某个私人墓碑处,有个人影在墓碑前呆着,不知道在干嘛。 守墓人想了想,觉得还是给家属自由,没过去,烧纸是需要陪同的,但家属在墓碑前呆着没有说必须看着。 但的确很久了,那位男士已经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远处,沈铎也在时不时回头看,他也怕被守墓人看到。他只庆幸今晚的守墓人换了一个值守。 不然之前那个已经给他贴上“精神有问题的极端人士”标签的守墓人,一定会过来看。他在墓前拿金灿灿的盆煮鸡爪的事情曝光,沈铎难以想象…… 终于,九点钟,沈铎煮完了,又鬼鬼祟祟抱着金盆送回车里。 随后,他从车里提出一箱人民币……准备去继续当神经病。 他在想,也许他可以背对着烧?阻隔守墓人的视线? - 半个小时后,公墓里出现奇怪的一幕。 守墓人站在后方,而一个男人站在焚烧炉前,守墓人不经意移动下脚步,而男人也移动,两个人转着圈,保持同一条线移动。 守墓人:“……” 一箱烧完了,沈铎很满意,今天任务执行完美。 他拎着空箱,朝守墓的小哥点了点头,然后离开。 而守墓人站在风中凌乱,回想刚刚的一幕,还是摸不着头脑。 第7章 老公令人震惊的一面! 新的一周到来,周一。 沈铎在上午十点半,便开完了之前中止的会。 上次他喊了停,说再议,实际上项目到底要怎么办,他心里一直都有底,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他不想显得过分独断专行,因此放了点空挡,让别人也能参与一下,畅聊一番。 至于到底怎么做,这是他要做的决策,不会真去被各种言论牵着鼻子走,他们吵吵一下得到点存在感就够了。 时间还早,沈铎翻出张纸,准备摸鱼。 以往他鲜少会摸鱼,他热爱事业,这是他能找到掌控感与价值感的地方,但今天,他放任自己。 他开始思索。 上周宁阑托梦说她要创业基金,他自然要问问打算怎么创。 她说她先去考察下市场。 结果第三晚突然骄傲地跟他说—— “老公,我学会打鸡蛋了!” “我邻居送了我本菜谱,我准备学习做饭,开个小饭馆,我觉得饭店生意挺好的。” 沈铎头上冒出六个点。 ——竟一时不知从何嘈起。 以前一要创业就按亿计,几个亿几个亿的凑,现在蹦出句开小饭店?还要打鸡蛋?真就从头做起,直转急下的也太离谱了。 以前空中楼阁,现在直接落地从基建开始了? 至于是否是他梦地离谱,沈铎已经懒得管了。 可能是抗焦虑抗抑郁药起作用了,他不纠结了,决定就那样当宁阑存在,随缘吧。至少这样他不会精神分裂一样痛苦,不然他就很想抽烟酗酒,现在至少情绪能稳住。 总之,她打算从炒鸡蛋、认调料开始学。 他只能说,“别。” 她很不解问,“为什么啊?老公你看我现在多脚踏实地。” 沈铎不予作评,也不想打击她,只说,“有问题,总之别开饭店,找点你会的做。” 但她懵懵抓了抓头发,像只蠢蠢的漂亮布偶猫,问他,“老公,那我会什么啊?我就是想了一下,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啊。” 她很沮丧说,“老公我就会问别人要钱花。” 沈铎一下被问哑口了,他一番想,想了一番,最后沉默。 也只能说,“先别急,我再帮你想想,别那么快决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于是她说,“好吧,那老公你赶紧帮我想想,我这几天再去探探市场,看看什么生意值得投资。” 沈铎有点头疼,盯着办公桌上的金貔貅。 是她买的,硬要让放着。 宁阑能做什么生意呢?听她那么说,搞得他也有点急了,他了解宁阑的性格。 她要干的生意,就没一个能做的,一旦她看中某个新兴市场,就会又开始了,犟地跟头驴一样死活都要试,坚信成功者最初都是不被看好的,并开始讲名人事迹与案例……说服大家支持她。 确实是能把她那帮富二代朋友忽悠地一愣一愣,全都傻了吧唧跟着掏钱一块干。 她适合干什么? 沈铎想不出个所以然,打开电脑输入:[地府体系]。 得先了解下客观环境。 沈铎知道这样很神经,但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了自己了,昨晚仍然梦到了她,她说她收到鸡爪了,很好吃, 说明天就送点给朋友们。 还表示周四的疯狂星期四希望他去多多买点套餐烧给她,那样她将非常感谢老公,并为他祈福。 他说可以直接烧,她说她只想在星期四吃,她要仪式感。 沈铎暂停搜索,先上了个闹钟提醒。 看着事项提醒,沈铎突然理解了那些精神病人的感受。 他发现,他好像想就这样生活。突然不想挣扎了,管它正不正常。 虽然理智又隐约有一根线牵着,好像在说正常点,这根线在他吃药前,焦虑抑郁失眠前还很粗。可现在吃完药平静下来,他就发现反而挣扎不动了。也许人就是这样疯了的吧。 果然下坡路走起来就是好走。 接受这个设定后,不那么挣扎,他也不太痛苦了。 就是这样下去,可能真的有一天他是否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 沈铎不想管了,忽略掉所有,沉迷其中开始做方案。 他深度地了解查询了地府的情况,看了很多小众论坛,辨别筛选信息真伪,拼凑地府可能是什么样的。他细思回忆宁阑的只言片语,猜测结合,勾画地狱的架构体系市场现状。 渐渐,随之一个商业雏形在他心中出现。 - 而此刻,地府中。 宁阑也睡醒了,躺在床上在发愁。 她不知道怎么让沈铎不要吃药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吃的是什么。 蓝哥他们说实在调查不出来,他们已经找了多种办法,去找病历,结果那位教授桌上放着个华佗摆件,是开过光的,进不去办公室。 去找沈铎,他们说,你老公身上好像也带着护身的东西,有金光,还问她是不是戴了菩萨。 ……没有带。 他不喜欢戴饰品,只会戴表。 宁阑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是她当初把婚戒送去寺庙好久……那他应该是还没摘婚戒。 结婚以来,他一直都戴着,说款式很好看,倒是她喜欢换各种首饰戴,只有和衣服搭时才戴。 蓝哥他们说,他们再想想办法,他们去她家看看,能不能看到药瓶。只要她老公出门就能混进去。 宁阑没说……她在家里摆了佛龛和风水阵……她现在希望,当初请的大师是骗子! 宁阑也很震惊,她是送完鸡爪才得到更多消息琢磨明白。 这帮黑产团伙,居然是让留在人间的鬼去偷看的!也是绝了。搞了半天是他们有鬼脉网,鬼力传播消息。 她一直以为是查地府什么记录,万万没想到真相竟如此直接粗暴…… 蓝哥他们吃完鸡爪,大家又一块组成麻友后,和她关系也越来越好了,他们还说,实在不行,他们看看有没有愿意赶过去,到医院直接上网查的兄弟。不过这个的话,需要加钱。 宁阑想想,那还是算了。 因为她想到一个大问题—— 她不知道怎么能让沈铎不要吃了。 不管什么药,总归对身体不好,但也不管他在吃什么,她都没法去劝。 她是通过不正规途径才知道的他开了药,不能直接说。蓝哥他们告诫过,哪怕她知道这个事了,托梦时只能当不知道。 大猛也说,地府虽然管理混乱,官员们也不怎么作为,但这是内部问题,再乱也不会出大岔子,无法就是鬼们互博,所以阎王疏于管理。 但人间与阴间,还有不同地界间,这种会扰乱阴阳两界,会动摇根本,打破平衡的问题,是抓的非常紧的。 就比如托梦,是真的会查地很严,当时她第一次托梦前还是背了条款,答了密密麻麻的题才能开始的。 第8章 他们对人管的不咋严,但对鬼管的很严,托梦只能活人主动说到什么,鬼才能接茬,但不能探听消息。不过简单分享在地府的情况是可以的。 就是不能长篇大论说,也不能讲很深,说些日常没问题。所以,宁阑其实没想指望沈铎给她想什么路子,他都对地府不清楚。 啊呜呜,宁阑趴着忧伤,这些天她小说也没心情看了。 不知道了,沈铎就奇奇怪怪,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一边去看精神科,一边又给她烧人民币又给她烧鸡爪。她也有点不确定了,他看精神科难道是看别的?但可能是什么呢? 宁阑放弃了,脑子想不通的事,她一般都是先放一边,这样她心里就通畅了。 她爬起来换衣服画妆。 靠沈铎不可能靠终生,果然人们说的对,人终归只能靠自己,靠人……人倒是不会跑,就是她死早了。 反正是靠不上了,她得赶紧自己立起来才能有点安全感。 沈铎否了她的饭馆生意,宁阑也不知道她还能干嘛了,但不走出去肯定是找不到门路,只能去瞎晃了,先多交点朋友。再看看有没有靠山能靠一靠的。 - 夜里十二点,宁阑按掉闹钟准时入梦,打算和沈铎说她的新路子! 哎? 这次的场景竟然是在书房。 虽然是沈铎的书房,但她也很熟悉。她还布了风水阵呢,大师说,可以让人思维清晰,耳清目明。 宁阑手抚了抚桌上的富贵竹。 沈铎没说过不让她进来,她就经常跑进来,他也从来没说什么。宁阑想起曾经的事情。 他有时候项目紧加班,在这里办公,她半夜在卧室看鬼片看到害怕,就跑到书房来跳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要他抱着,然后窝在他腿上戴着耳机继续看。 沈铎个子高,人超大一只,又常年健身,虽然她也不矮挺高了,但在他怀里还是会很有安全感,他性格也蛮让她安心的。 虽然他很内敛沉闷,也不爱她,但他作为老公,其实挺合格了。 本来就是联姻,婚前承诺的,她要求的,他都做到了。宁阑有些感叹,其实她之前一直觉得和沈铎过一辈子挺好的,他也比她婚前预期的要更好。 他不会约束她,脾气好性格也挺包容,只要她一撒娇他就会依她,其实不像外界传言什么沈铎冷漠高冷强势之类的,她最开始也那么认为。 沈铎很出名,他从小就是那种天之骄子,非常优秀让人望尘莫及那种,但不搭理人,冷漠,难接近,这些词她也是一直听说过的。 甚至当时相亲她压根就没想到过沈铎,就不是一类人,也算巧吧,没想到竟然最后是和他结了。 接触下来她就发现,他也没传言中说的那么夸张啊,当然宁阑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太讨人喜欢,嘻嘻。 宁阑自恋摸了脸撩了撩长卷发,但她真的觉得她就是讨人喜欢啊!从小到大,她人缘都可好了,她喜欢撒娇,情绪价值拉满,又漂亮又大方仗义,本来就很好啊。 嗯!沈铎一定就是因为这样才对她不高冷! 宁阑越想心情越美丽,再一想……她已经死了,呜呜呜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如此没有人性! - 沈铎端着牛奶走进来时,就见她站在桌子前摸着脸发呆,表情蠢蠢的又可怜兮兮的不知道又在幻想什么东西。 他把牛奶放到桌上一杯。 宁阑很自觉地端起来喝,咬着吸管吸,“老公,撒浪嘿呦~” 沈铎看向她。 宁阑咬着吸管撇嘴,就是这样,沈铎就跟个机器人,他就不会回应她。想想她也不会计较这个了,毕竟沈铎又不喜欢她,总不能指望人家对个联姻老婆一番亲亲抱抱说我爱你吧。 宁阑看他开了电脑,也变出个椅子乖乖坐到旁边。 “老公,我们要看鬼片吗?” 沈铎:? “……不是。” 宁阑看着他打开了一个……思维导图? 她瞪大了眼睛,啊这。 “……” 梦里还要上班吗? 那她还是先要点钱吧,要前,宁阑准备先说一下她的事业新方向! 她刚张口,还没说话,突然发现不对!屏幕上这是! 沈铎:“我做了套商业模型。” 宁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啊? 沈铎不由想摸摸她脑袋,她素面朝天时,尤其眼睛一瞪着,呆呆的,很像猫科动物,魅态少了,但很可爱,瞧着就蠢蠢的。 可惜,碰不到。 宁阑回过神,咬着吸管眨眨眼睛,“老公,怎么做得啊?” 他都不清楚地府情况啊。 “我不想看,头疼,你直接给我说吧。” 沈铎习惯了,耐心解释起来,“首先你先物色一个靠谱的人,这个人最好是那种老油条,但有江湖气,人讲义气讲道义。” 宁阑乖乖举手,“老公你这说的不就是我邻居吗。” “你邻居?他不是只会给你安利小说?” “没有啊,我能要真钱就是他告诉我的,他……”宁阑顿了下,不敢继续说了,活人可以随便在梦里说什么,但鬼不能,有些能说的,她也不能主动说。 沈铎其实看出来了,她有些话似乎不能讲。 他继续道:“这个人需要是能够信任的,要确定好。然后下一步,开一家典当铺,只单独以你的名义开。” “你朋友,简称b吧,b去找c,让c去应聘典当师。” “两条业务链,明面上做正常典当,另一条暗地里收特殊物品。” “b对c说,他有些朋友需要处理些特殊物品,刚好需要渠道。正好身边认识个很有钱的冤大头开了典当行,c去应聘,到时候他道上朋友正好去典当。 “价开高一点,除了给朋友的钱,剩下的他们俩分。” 宁阑咬着吸管瞪大了眼睛看他,这、这不就是销赃洗钱吗? 他怎么知道、呃,难不成是她之前吐槽小说说了句感觉像纪实文学,他猜到的? 宁阑突然觉得眼前的老公真是个可怕的男人!这家伙心思也太细了吧!人模人样的,给她出主意干黑产啊,不黑这至少也是个灰产。 “老公,然后呢?” “一旦出事被查,第一层,那就是c自己开高价抽水,掩盖销赃的事。再打点一下。” “如果没糊弄过去,被继续查下去了,查到了那就承认,也就是第二层,是b指派的c去这么干的,坑朋友。” “全程不要让c知道,b其实与你是合作关系,这也是我说b要靠谱的原因。” “这样,你只需要满脸我不知道啊,不关我的事啊,被朋友坑了,我就是个冤大头,这样就行了。你只是个刚死的新鬼,怎么可能玩转这么多东西。然后去打点一下,就说这不关典当行的事,继续营业。” “只要利益给够,就能干下去。地府不是也就进去坐几年吗,反正找那种长期鬼不去投胎的,这种比较稳。” 宁阑听的目瞪口呆。 咬着吸管都忘了吸牛奶了。 沈铎很细心,其它问题也考虑到了,“获客问题,小阑这是你的强项,你本来就擅长交朋友,你暗示,别人就会懂了,前期则看看b有没有资源,这个消息打出去,客户就能慢慢积累下来了。” “变现链条,那些东西,让b想办法销售出去,黑市这种东西哪都有区别就是藏的有多深,当然也能发展私人买家。你们试着找,到后期慢慢链条跑通就没那么累了。” “不要干传统的销赃生意,也就是别对来的客人说,典当行干这种,整个过程,你都不知道,是b找了c在坑你。”怕她掉坑里听岔,沈铎又强调了一次。 “的确这样环节多了抽钱少了,但要做长期不要在乎那点钱,做生意不能贪。” “至于后期,资源积累够了,站稳脚跟后,再找方向蓄谋洗白上岸。” 整个大的逻辑架构,他已经都说了,宁阑刚张口。 沈铎继续细心道:“至于分钱,b从c那儿拿到抽水后的钱,得给你,你拿着店里那些没人赎回去的破玩意儿,高价卖给b。” “一旦事情败露,那就是你也在坑b骗他买你的破铜烂铁,笨还小坏。而b知道,但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所以将计就计买了。” “如果是店里正常典当销路赚的钱更多,你需要给b,不是喜欢看绝版书吗,高价买下来收藏。” “总之,看店里具体情况如何,到时候盘完账看用哪套。” 宁阑真的听呆了,这就是双向“合理分赃款”啊。 沈铎继续细心道:“不是没网吗,账本或者点当铺的某些东西,都可以不小心烧了,或失窃了。完了打点一下。” “这就是另外一条深耕赛道,倒买倒卖,开辟一条帮助寻物业务,这个也能做成黑白两条链是上面那个的深挖和扩展。反正具体操作你们细化研究,锅都提前布好,出事就是b和c担。” 第9章 “可以有很多b和c,但a永远在,点当铺永远在,a永远是傻白甜冤大头有钱老板娘。当然最好是保证b不要出事也靠谱,因为很麻烦,c还好。” 沈铎大概说完了,而宁阑……叹为观止。 久久回不过神,还在琢磨。 她道:“老公……你不愧是成功商人。” 宁阑吸口牛奶冷静一下,给他比个大拇指,“老公,你真有商业头脑!” 她知道沈铎经商成功,但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提供给她这么阴一套连招…… 沈铎也喝了口牛奶,“你不懂商场,复杂着呢,各种套路层出不穷。” “老公,那你的钱、” 沈铎无奈,“你以为人间跟地府一样闹着玩呢?换东南亚这么搞还差不多,在这儿怎么可能,那得多通天的人脉。” “所以说啊,监管是很重要的。” 宁阑望着这个突然震惊她的男人,看了看他的黑t,好叭,果然商人白色的很少。这些人也太狡诈了,她果然单纯了,怪不得她之前创业老失败呢。 她真一直以为沈铎很良心那种好人,非常正派,结果他居然也对这些歪路数一清二楚,那话明显就很懂利用规则钻规则的漏洞。 沈铎也不想在她心里形象很差,解释道:“其实商场头破血流不是假话,想快速积累资源立足,常规路线实现不了,我们沈家本来就有底蕴,不需要我沾一身乱七八糟。但不代表这个世界是干干净净的人就能拿到一大块肉的,很少很难。” “要么拼时间,要么出奇招。” 宁阑当然听出来他在解释了,眨眨眼睛,娇声问,“老公你怕我说你大坏蛋呀?” 宁阑已经不想说她打算跟蓝哥他们干,开棋牌室的事情了。 也太废物了,比起沈铎说这种,她懂她为啥干不出事业来了。 宁阑忽然感觉有点依赖他了,她有点难过,蹭过去,很想让他抱抱。 但是很可惜,沈铎愣了一下,但却也抱不到她。 宁阑难过坐回凳子上,捧着牛奶咬着吸管,“谢谢你老公,方案很好,我没有觉得不行,地府挺乱的,可操作性很强,你真的好聪明。” 她抬眸,夸夸:“我老公真的好聪明,我只是很吃惊,可能是我其实从来没见过你在商场上的样子,我只是知道大家都说你很厉害。” 沈铎愣了一下,半晌,露出个罕见的笑。 她永远都是这样甜甜的,嘴巴甜,会自然大方的夸别人。 而宁阑也因为他的笑愣了一下,因为沈铎很少笑,他永远没太多表情,确实给人挺冷感的。 但随后,两人都沉默下来。 清楚意识到,阴阳两隔。明明突然更了解对方,更亲近一些,但却遥远到甚至触碰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蹭功德的那个鬼 拿到方案的第二天上午,宁阑觉都懒得睡了,迫不及待去找大猛。 大猛正在地上做俯卧撑,宁阑压根不用他招呼,自个儿去厨房找了四袋火鸡面,并秀了番厨艺,煎了四个蛋。 半个小时后,她端着两盘火鸡面飘出来了。 面上辣酱丝滑地裹着每一根面条,鲜红发亮,上置两片糊鸡蛋,两根糊火腿。 宁阑摆到茶几上,“客官,开饭了!~” 大猛跳起来去洗手,“好嘞,多谢小二!速来!” 这,就是宁阑跟大猛玩得来的原因。 大猛盘腿坐在沙发上呲溜呲溜吃面,一边吃,一边吐槽,“我再赞沈总一票,阑啊,你看你这蛋儿糊的,都苦了。” 宁阑不甘示弱:“总比你好吧,打个鸡蛋都不会,直接捏成稀巴烂。” 大猛:“那是我没努力!” “也是,”宁阑表示理解:“明天中午我过来吃你努力后的蛋。” 大猛思考片刻,深沉道:“其实我比较爱吃苦蛋,我要卧薪尝蛋!” “滚你丫的,”宁阑不跟他废话了,“猛子,沈总昨晚给我说了个商业模型。” 宁阑放下盘子,身体不由前倾盯着呲溜面的肌肉男鬼,“我给你细细道来,我当时听着真就觉得绝了!” “讲,让爷听听怎么个事儿。” 刚修剔完板寸的男鬼头小脸小,帅气靓仔一枚,就那臂膀格外粗壮,看着能一拳打飞三个。 他听闻宁阑放言,确实也不太放心上。甚至心道,能多绝,他长得像放贷的,不代表他不懂干金融,还商业模型整这么装x。 宁阑也懒得计较,她也熟大猛啥性格了,这丫的有些微的反驳型人格。不过确实也有本事,懂得很多,老江湖了,也算正常。 她吧嗒吧嗒讲起来,“他说让我先找个靠谱的人,老江湖……” 最开始大猛还在专于吃面,一边听一边吃,心道也就那吧。 听着听着,他无意识地停住了—— 最后,他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 宁阑见此,讲的更起兴了,也骄傲起来,就算是塑料老公,也是她老公啊!自己人被认可,她跟着也开心。 说完她口干舌燥总结一句,“他说,然后咱这个典当行就能一直做下去!”宁阑拿过饮料吸一口,啊。 大猛眯眼不知道想啥,片刻后,他突然啧一句,“丫的,这是真心机啊……” 宁阑得意,眉梢一挑下巴微昂,“是吧,我老公可聪明了。” 大猛咂舌,感叹,“阑啊,你老公是真高明。” 宁阑端起凉透的面,边吃面边点头含糊道,“对啊他好厉害。” 大猛瞧她一眼,略微摇头,“不,你不懂,你没明白。” “什么意思?不是变相白手套吗?”昨晚他说的时候,宁阑就懂了,她爸和哥哥也都是做生意的,她虽然创业失败,好歹还是懂一些的。 9 大猛看她这样说,摇头,这会儿也不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反而高深莫测起来了,“你还真没懂。” “你没发现吗?他不止是设计了一套框架,他是在给你找匹配方案。” “前者容易,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他思维很清晰缜密,结构和重点都搭好了,完全闭环,多层隔离设计风险管理销路分赃灵活性设计进一步做大都很精巧。比白手套更阴。”大猛气儿都不喘一口气说完。 他眼眯了起来,若有所思,“正常白手套老板是挡箭牌,但反过来了,而且只要我不坑你,那你手就永远是白的。” “但我相信,你家沈总估计也预想了预案,只是没跟你细讲。他肯定也想过我坑你要怎么着。” “他能这么一套说下来,心思缜密地很,绝对比跟你说的想得更细,他等我们自己去填中间那些细节呢,不然他能给你讲更细。你这老公是真厉害啊,他估计还在看我们能不能干,能自个儿落地下来,那才说明有这个能力去做。” 他看向宁阑道:“还有啊,其实我觉得后者才是难点。” 宁阑也不吃了,盘腿听他分析,“怎么讲?” 大猛现在正经起来了,一边给她分析,一边也算梳理自己思路。 “你说你啥也不会,他想了个给你撇出去的,甚至活都不用你干,招人典当就行了。你就当个傻白甜就行,刚好在你舒适区,认识一堆人也在你舒适区,沈总纯粹就是在你擅长的点给你设计的一套。” “他设计的甚至都不用你去学太多,完全是发挥你能力,避开短板,做自己,而且出事儿你也能撇出来没冒险,还有就是、” “他这套完全就是适合地府操作的,立足环境设计地,我们托梦没法说,那只能是他根据你只言片语已经推断出地府环境什么情况了,可能还找人问了。你看他跟你说那些,一听就不是那种光嘴上说那种,句句全都是告诉你怎么实操的,风险管理部分再三强调,反而怎么做大没怎么说。” “这只能说明,这种人是真干过事儿的人,不是那种嘴上跟你吹地多厉害。” 大猛之前听宁阑说过下她老公,一听本来就是豪门子弟,他自然而然就觉得是乘风直上。 刚刚听那架构也还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越想他越觉得这人是真不简单,又能搭架构又能搞落地,很多人往往只擅长一个,而且这种豪门子弟,很容易犯那种自以为是给你想个东西,结果实操起来处处是问题的毛病,不够务实,根本落不了地。 “量身打造,因材施教。”大猛不由感叹,“你老公很了解你,也、” 很上心。 这三个字大猛没说,咽了回去。 万一人家就真聪明人,兴趣来了设计了一套呢,话不能乱说。但了解是显而易见。 宁阑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也有新的理解了,她想了一阵,夸赞一句,“猛小二你也很厉害啊,你居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大猛得意一挑眉,“你以为爷啥啊,我在这地府混多少年了。” 他说完,不由又感叹,“啧,还真有点意思,阑儿你是白手,你老公是那个幕后黑手,我和c当脏手。” 第10章 宁阑两手抱着腿,盯他,“那你要当吗?” “当啊,怎么不当。”大猛很爽快道:“沈总说的很对,利益够大,事儿就能干。” “地府这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好办,可以说,咱这套完全能玩转。” 大猛这会儿是真立马开始思忖了,给她分析,“阑啊,我是能看出套路,但不擅长掌控全局凭空设计个架构出来,他会搞玩法,咱俩擅长落地打行动,资源我有,你最近也跟那帮人混熟了,先决条件咱都有。那就来,这套能像沈总说的,往大了做。” “我也废了这么多年了,刚好咱干一番。” 宁阑见他同意,也松了一口气。大猛是她现在唯一觉得非常可信的人了,再找人说实话还挺难的。 见她开心了,大猛反而郑重说,“但阑儿啊,你要想清楚,虽然最后查到你的概率极低极低,但万一出事的后果,你要想好。” “我能保证不卖你,可世事无常,哪怕概率渺茫你也需要考虑好,能承担才能干。” 事实上,宁阑已经想过了,耸肩,“抓了就抓了,反正投胎是不可能投胎的,那我也就大不了进去蹲几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你真确定不投胎了?你可要想好,你进去过一旦投胎你就是畜生道了。” 宁阑很确定,“想好了,酆都也挺好的,再说我肯定要等我家里人,况且他们要都是老死下来的,我总不能指望他们创业养我吧?” “我老公的话,我还不知道他啥时候就连接不到,或者找了新老婆,不给我烧钱了呢,我要想保持以前的生活,我就只能自个儿赚钱。咱们也都心知肚明,在这酆都正儿八经开个店只能糊口。” 宁阑这次说话非常坚定,她已经做好了豁出去撸起膀子干的准备了。 在阳间她会有心理负担,但阴间大家都死了,全是不想投胎的鬼。她也没干啥杀人越货的事儿,无非倒买倒卖,这地府腐败的体系也让她没半点愧疚心了,他们都能天天等打点,她不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谁给打点啊? 大猛被她坚定的态度有些触动到,他也有听宁阑讲一些她家的情况,确实很好的一家人,很欢乐的家庭氛围。 但他还是再度提醒,“但我跟你说啊,老鬼基本会去排队投胎,没鬼想天天顶着个七老八十的脸。而且寿终正寝是优先,排队快多了,他们可未必想长久留在这酆都。” 他说完,别墅里气氛静了两秒。 宁阑轻抿了下唇,眼里划过缕失落,但还是嗓子有些卡涩说,“……那至少他们也会陪我一段时间。” 她抬起眸子,眼里又有了光,“我有钱有地位了能养着他们,我们家还跟以前一样舒坦!一段时间也是时间!” 聊到这个,宁阑赶紧问起上次没说完的,“猛老二,我还不知道神是什么情况?什么人就能成神?” 上次大猛赶着健身还没给她讲完。 大猛还想吃点,打算去煮泡面。 宁阑跟上他,浑身两个字——等讲! 大猛给她个白眼,当然也不是真不高兴,宁阑这种活腾腾热腾腾的鬼,他也喜欢,总比天天一副死样好。 他道:“神啊,能成神格的可不容易,极其罕见,得是真正的大善之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酸,“或者人家本来就是天龙人,下凡历个劫就回去了。反正咱一般人你是别想了,顶多下辈子投个好胎。”听宁阑说完天龙人,他也记住这词儿了。 宁阑懂了,“所以你是怕你作恶多端下辈子还是坏人?” “滚你丫的,谁作恶多端了?”大猛骂骂咧咧完,继续讲,“理解片面了哈,首先,在这地府的,虽然也都算不上很好的货色,但没大恶人,就普通人,真的那种邪门的家伙都被关地狱受刑去了。” “其次,你就说你吧,你再往上翻一辈子,你绝对也不是啥很好的鸟,不然你不会死这么早。” 原来如此。 宁阑懂他什么意思了,“所以我就算不是多有功德,但我也可能投胎有钱人家,就是可能早死?” “对,还可能前半生顺遂,后半生突然家破人亡,或者被车撞个残废。” 宁阑瞪他,车车车,车什么车! 大猛眨眼,转移话题,“哎呀,反正投胎那都是萝卜坑,他们也就看对应片区哪个坑空出来了给你扔进去,都随机的说不准。” “片区里各种不幸他们也分的不细,就简单分个大不幸、大大不幸、大大大不幸,反正分的很粗,又不按是家破人亡还是早死来分,他们只看你在那个片区,空出哪个坑就哪个喽。没人知道那个肚子里是什么命,那是另外部门管的。” “……” 宁阑扶额,她死之前也没想到地府这么搞的,真就大开眼界。 “可阳间不是说可以下辈子投胎找仇人吗?萝卜坑还怎么找?传说是假的?” 大猛滋溜一口饮料,“对啊,可以啊,打点一下呗,等挑中的人怀了就走后门进去呗。” 宁阑再扶额,“打点一下,我昨晚已经听沈总说了n次了,要ptsd了,你们这帮老江湖!” 大猛哈哈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老公也不是啥好鸟啊,有些人脸上正正经经,送礼送可勤了。” 宁阑没反驳,确实,沈铎虽然性子冷内敛话少,但他其实应酬不少。 她也见过他跟那些老板们相处,那叫一个礼貌又温雅有礼。而且他其实也说过,他只能学习酒局怎么来,但他知道他没办法靠搞关系就赚到大钱。 大猛去楼上卧室拿零食袋去了,宁阑接管煮面工作,盯着方便面神思不由飘走。 那晚是他喝多了被秘书送回来,他到家时醉醺醺的,她刚和姐妹们蹦迪回来,也有点喝多,他们俩醉鬼搀扶到客厅沙发坐下后,他开始讲话,最后她就懵懵呆在沙发边听他说。 很多其实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他话多了很多,很消沉,他说他不擅长搞关系,很累,但他必须要做,想把生意做大就必须要做。他说了很多个必须,然后说,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说也很早就知道,他只能靠成就来证明自己取得一席之地。 他说,他知道他只能钻研技术方向,技术加再懂点酒局文化会些搞关系,他就能做大。 宁阑愣神了一会儿,当时……她其实都不记得,第二天酒醒后,只记得最后这一句,但前面都忘掉了。 很奇怪,现在死了反而想起更多。 他竟然说过他从小知道自己性格不讨喜? 要知道他在圈里人心中,可一直都是那种真的天之骄子类型的,就那种从小聪明,就和同龄人仿佛压根不在一个世界那种,被口称别人家的孩子。 宁阑想起婚礼那天,当时他还弹了钢琴曲,梦中的婚礼,弹得很好。 他是真优秀那种,学习成绩好,长得好,家庭好,还会才艺,爸妈还送他从小学搏击什么的,运动天赋也特别好,堪称十项全能了。所以当初她其实也没想到沈铎找联姻对象能找上她。 宁阑这会儿想想也是感叹,这么一个在别人眼里那么优秀的人,竟然会说自己从小就觉得自己不讨喜。她大概有点懂了,可能是大家觉得他太优秀太遥远了,他这个人又内敛话少,不像齐江越。 齐江越虽然也很优秀,但他人就给人一种亲和感,就很温柔明亮的感觉,而且他也是佛佛的那种,不像沈铎,其实会感觉有点用力,也很有野心,可能这种骨子里的东西会流泻出来吧,再加上过于优秀本来也会让人感觉有距离,以至于同龄人也只能是赞叹但远离了。 唉,宁阑轻叹,其实给她是不会觉得有距离远离的。 她的话,确实就像沈铎说的,她一家的边界仿佛就是用来跨栏的……也确实,她心里真就觉得人跟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框啊,也不会觉得身份差距就多出个框来得裱墙上无法接近。 她也尊重别人的边界吧,反正她还是会跨个几次栏,对方回馈好,她就继续交朋友,回馈不好她就撤了,反正不会像他一家那样想那么多,内耗成那样。 不过她交朋友也看感觉,感觉对不上她也不会去交的。 宁阑感觉,小时候的她应该是不排斥沈铎这种性格的,她小时候比现在还要活泼,她妈妈说,她见别的小孩就跑去一块玩, 就说,“我叫宁阑,你可以叫我小阑,我是3班的,我4岁了,你叫什么,你是哪个班的呀?” 嗯……如果当年遇到沈铎这种类型,她估计抓着他就会一起玩。 宁阑心里叹气,可惜当年沈铎和她也不是一个班的,而且他大一岁,都不是一个年级。 她从小到大天天跟齐江越和齐既白混在一起,其他朋友更是多的数不胜数,忙都忙不过来,天天她被各种朋友喊着去玩。 唉,早知道老公如此可怜,内心这么认知的,她就当年多交个朋友了,还是个全校皆知的高岭之花,多有排面啊。那样也许沈铎还能变得阳光点,造福未来的她自己!他确实整个人给人一种内敛到阴郁的感觉,衣服也老爱穿黑的。 第11章 宁阑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叹了口气,但没再细想。 刚巧,大猛提下来零食袋了,他一袋袋拆鸭掌倒到盘子里,“刚刚想啥呢?” 宁阑没说她在想沈总,她继续盘问,“猛鸭啊,那难不成、” 话未说完—— 大猛:“滚你丫的!” 宁阑鼓鼓脸颊,“猛鸭猛鸭猛鸭——” 大猛微笑,“小心我抓着鸭掌揍你!不,我决定以后喊你宁鸡爪。” 宁阑:“……” 她怒,“不准,你喊我就不来了!好叭猛二哥,不喊了不喊了,跳过这一趴。” 大猛学着她鼓鼓脸颊,一个肌肉大汗伪装卖萌,“宁鸡爪宁鸡爪宁鸡爪——” 宁阑举起瓢冲过去! “我吐了,你给我死!!” 大猛一个拐弯就跑走—— “哎呀呀哥我已经死了!宁鸡爪宁鸡爪——” - 六分钟后,因为面不能煮太久,两鬼和平休战。 十分钟后,端面上桌,第二轮恰谈才能继续开始—— 宁阑仍然没有忘记战前遗留问题。 “猛老二,那难不成鬼就只能是死时外貌吗?没有办法变回年轻时候吗?” 大猛猛吸一口面,想了想,“听说成神是能的,还有貌似就是入职鬼差了,不过那得是厉害的,一般小公务员那做不到。” 宁阑若有所思,“那鬼差到底是怎么入职的啊?职业路径怎么发展的啊?” 这个大猛还真了解过,“一,本来就是鬼差去人间休假一趟回来了。二,在人间有些当神婆风水师什么的,这种走阴的人,死了也往往有个一官半职,当然也看人家要不要投胎了。” “三呢三呢?”前两个根本没实操性啊,宁阑催促,“你别吊我胃口,赶紧的。” 猛大爷悠悠道:“三啊,那就是功德高呗,活着的时候多做好事,死了至少有个考公务员的资格,到时候慢慢往上混喽。别想了,咱这种,没机会了。” “功德?” 宁阑诧异。 “所以那书里说的,去地藏菩萨那儿看大门蹭功德还真能行?” 宁阑真的惊到了。 大猛也懵了,“啥玩意儿?” “你给我的书啊。里面有个男主喊女主去看大门,就我跟你说有本书像极了纪实文学。” “我靠?哪本啊,我还没看。” 大猛这下也彻底懵住,被震到了,一头雾水,他给宁阑好多书,倒是也听她说有本书像极了纪实文学,她说她给他老公在梦里吐槽了好久,但当时她没说具体的。他一直以为是别的纪实文学。 宁阑见此,赶紧放下泡面飘回家去取书。 她翻了阵给找出大概位置,“喏,这真的假的啊?” 大猛拧眉一番阅读,震撼到了,“我靠……哪个人才想出来的歪门邪路啊?” 他看宁阑,“这绝对真是纪实文学,你老公说的对,地府也有黑市,书里这个要去十八层地狱偷东西的,就是要卖去黑市,只不过有些家伙找不到黑市在哪,所以咱典当铺的顾客就是这类人群。咱拿到货再卖去黑市。” 宁阑真被震到了,她还一番吐槽这三个鬼,搞半天…… 大猛又翻了一阵,“我去,这还有修邪功的兄弟,这百分百纪实文学,我竟然没发现书架上还有这神书!” - 地府中的两人都被震撼到了。 而同一时间—— 正在开会的沈铎突然接到宁阑爸爸的电话。 “女婿啊,最近怎么样啊?” 沈铎看了眼故作不好奇的高管们,也没出去接,知道说不了几句,“挺好的,爸你们怎么样了?” “唉,”那边顿了下,“算了不说了。女婿啊,你晚上过来一趟呗。” 沈铎有些诧异,“爸,什么事啊?” “哎呀,总之你过来一趟,说好了啊,晚上下班过来。” 旁边传来她妈妈的声音,也说,“小沈啊,晚上早点过来,爸妈等着你啊。一定要来啊!千万要来啊。” 还不等他再问,电话咔一下挂断了。 “……” 沈铎盯着手机屏幕,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放下手机没回拨,眼皮抬起,视线掠过所有人,“说到哪了,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到岳父岳母家吃饭 夜晚八点,地府中。 此时宁阑正与大猛一块在酆都城中游荡——物色一家铺面。 两人都是行动派,现在一心要要证明给“沈总”看,证明他俩能把这“商业模型”落地下来!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的“沈总”—— 他坐在餐桌处,左边是岳母,右边是岳父。 宁妈夹一筷子菠菜给他,“小沈啊,怎么样,尝尝这菠菜,你最爱吃了多吃点,你爸这手艺怎么样?”说完再夹入一筷子。 宁爸也给夹一筷子,“女婿啊,爸这手艺没退化吧?看炒的绿油油的,又嫩又入味,多吃点。”说完再夹入一筷子。 沈铎垂眼看着一碗绿油油的菠菜—— “……” 他受不了了,他才刚把那一碗生菜吃完。而且,他最爱吃的明明是那个油麦菜! 沈铎抬眼看向前方那个已经到达桌对面,空空的盘子,而距离盘子最近,后方的大舅哥,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见状露出一排大牙对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吃碗里满满的油麦菜。 看的功夫,旁边宁妈又夹一筷子给他堆上。 或许觉得不能被落下,宁爸也又给他夹一筷子。 沈铎盯着碗,盯着菜。 他扭头,看向二位,“爸妈,你们有事情直接说就好,没关系。” 不要再夹菜了…… 话音刚落,沈铎微妙感觉到,对面的大舅哥,头似乎低下了一丢丢,但悄悄撇他。 而左右二位“夹菜”夫妇,似乎对视了一眼。 沈铎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来之前,他就已经有种不妙的预感,只是想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又没干啥偷鸡摸狗的事,没找情人,没转移财产,公司也没倒闭……唯一干了的,也就去看了个精神科,还有……给宁阑烧了几次钱。 沈铎仍然没表现出来任何,总不能不打自招。 于是,看他稳得很,宁妈在看了看废物老公和废物儿子后,担起大权,开口了,“小沈啊,我听说,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给阑阑烧纸啊。” 沈铎仍然不露分毫,镇定道:“是啊。” 桌上另三人:? 然后呢?没了? 但沈铎闭口不言了,他专心吃菠菜,主打一个不问不说,问一句,说一句。 宁爸在收到媳妇眼神后,也只好开口,“女婿啊,爸听说,你是不是还去给阑阑烧饭了啊?” 沈铎:??? 这下他绷不住了,他那么小心,他们怎么知道的? 但沈铎习惯了面无表情,也只是眼里闪过震惊和一丝心虚慌张,但很快收敛了情绪。 他不动声色问,“爸你听谁说的。” 对面,宁昂心道:别说我别说我说好的。 宁爸:“大昂说想去看看阑阑,就见你搁那儿呆着呢。” 宁昂:“……” 您可真是我亲爹! 果不其然,他接收到了妹夫的眼神。 他亲妈跟失忆一样补刀:“对啊,大昂说看你在那儿煮饭吃,没好意思过去。” 宁昂手缓缓抬起,一手捂住了脸,靠啊! 再从指头缝一看对面的男人,俨然一副裂开的样子。 而他亲妈:“小沈啊,我们也怕你尴尬,就没好意思电话里问,这不就拐弯抹角点吗,怎么个事儿啊,怎么跑墓地煮饭去了?” 沈铎:“……” 那还不如电话里问。 现在说出来,他就不尴尬了吗!而且什么叫煮饭吃? 沈铎尬住好几秒,才道:“爸妈,不是我煮饭,是我梦到宁阑让我给她煮饭。” 下一秒,他接受到三道视线,仿佛在说:? 你疯了吗? 梦到个梦,你就跑去真煮了? 然后他便看到,丈母娘和岳父对视一眼,仿佛在说,唉,算了,女婿本来就迷信,正常。 沈铎这会儿想起来了,宁阑的阵法和佛龛搞得他们一直以为他信仰神佛,最后也没解释,当时他也没想太多,没当回事。当时他也想不到宁阑会去世,他会去烧鸡爪啊。 沈铎辩解无门,张了下嘴,最后觉得,他要是说他天天梦到宁阑,可能更被以为是精神不正常。但他思索再三,还是试探说了一句,“爸妈,其实这些天我梦到小阑挺多次的,她说她在地府。” 下一秒—— 沈铎知道,他就该闭嘴,不该心存幻想。 三道视线看着他,除了悲伤外,没有任何封建迷信色彩,只有这娃该去精神科看看了的震惊与忧心。 第12章 沈铎:“……” 他低头,吃菠菜。 沈铎感觉,他的重度封建迷信身份,更加坐实了一些。 他面无表情看了眼大舅哥。 对面的宁昂心虚眨眼,假装不是他,低头吃油麦菜。 气氛就这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宁昂低头吃碗里的油麦菜,沈铎垂眼盯着碗里的菠菜慢吞吞解决,而宁爸和宁妈,两人坐得直挺挺的,身体往后,从沈铎的后方,对视,眼神交流。 沈铎:“……” 于是—— 十分钟后,审判结果出炉了。 宁妈突然开口打破诡异沉闷的气氛,这位女强人的话音里,有那么一丢丢小心翼翼,她问道:“女婿啊,妈有个好朋友,是顶尖的精神科大夫,妈给你说一声,你改天去看看。” 似怕他多想,还欲盖弥彰地补充—— “小沈你别多想,妈就是感觉你可能是精神压力大,也不用有啥心理压力,咱就随便去看看。” 沈铎:…… 宁爸也赶紧接茬,“女婿啊,你妈说的对,别想那么多,就看看,不行让大昂陪你一块去,他这些天心理压力也怪大的。” 对面的宁昂瞪了下眼睛抬头:? 他对上妹夫的眼神,尴尬摸了下头发,笑道,“……啊对对对,我这几天都快疯了,我也天天梦到我妹。” “咳,咱俩一块去排解下心理压力。” 沈铎看看他那碗油麦菜,不动声色道:“爸妈,哥,心理压力大,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就行了,我有个朋友做这个的,年轻有为,我和哥找他看就好。” 话音刚落,二老对视。 宁妈哎一声,反应奇快,逻辑像买菜,“女婿啊,精神医生那比心理医生高级!再说你朋友才多大啊,咱要挑就挑个好的,直接去看精神医生这档位解决的问题更多!划算!” “……” 沈铎只觉如此熟悉,和宁阑的逻辑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再次体验一把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而宁爸满眼的,老婆你脑子转真快! 而宁昂满眼:妈你太高了! 还不等沈铎想出如何发言,宁妈看向宁爸,“要不你也去看看?” 宁爸立即道:“哦哦哦,我也去看看,一起看看,老婆你也去,走,咱家干脆全去看看。” 沈铎:……? “爸、”沈铎想婉拒并解释一下,刚说一个字,就被打断。 “女婿啊,那就说定了!咱这周六,不见不散!” 沈铎:“……爸我、” 宁妈:“小沈啊,吃鸡腿吃鸡腿,你先吃哈,我和她爸也去给阑阑上点香念念佛,你吃完不要收拾直接回家就好了,周六下午三点我们一家去接你啊。没事儿没事儿别多想啊,咱就一家人排解排解心理压力。” 说完,俩人嗖一下起来,宁妈高跟鞋噔噔噔,还不忘拽走没有眼色的宁昂。 “你也去,不给你妹妹上香吃什么吃!你还有心情吃!” 宁昂:“……” 而楼下的沈铎,看着已经飞速进电梯猛按关门键的三人。 门关上,他:“……” 他盯着一大桌菜。 头都大了…… - 沈铎很郁闷,从宁家出来后,他面无表情顺道开车去陈记卤味买了点鸭掌。 带着他的金盆,也不去取钱,直接开车去公墓。准备去骂宁阑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碎裂的神龛 宁阑和大猛逛到晚上十点,选好几个铺面,打算明天再逛继续看看。她刚到家,突然接到邮局的电话。 地府的鬼因为不用睡觉,以至于很卷,两班倒比比皆是,因此大晚上接到电话,宁阑也不诧异。 宁阑有点诧异的是,她哪来的快递?她在别的鬼城也没认识的人啊,那最可能的还是沈铎了,她现在只和他有联系。 宁阑很诧异,因此连夜出门。 毕竟之前都是她求着沈铎,他才给烧钱烧鸡爪的,这次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到邮局一问,柜台说让她去食管窗口领取。 这儿不跟天地银行一样,没那么有邮件的,她也就排了半个小时就领到了。果然,面单上写的是沈铎。 宁阑怕别的鬼觊觎她的食物问她要吃的,于是一拿到抱着就赶紧回家。 她到家拆开愣了下,竟然是一大包鸭掌。 诶? 宁阑捏起一只边吃边包好,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二点了,赶紧提溜着去找大猛。 大猛又在健身……宁阑一度觉得他跟沈铎一样自律。 大猛举着杠铃做硬拉,“嘿——!” “嘿——!” 宁阑白眼过去,在沙发上落座,边啃鸭掌边看他,“你天天嘿什么嘿,我咋没见沈总嘿啊。” 大猛练完一组重重放下,擦擦汗,“沈总也健身啊?” “对啊,沈总老干部,还天天看新闻联播呢。” 大猛飘过来,“这啥东西?鸭掌?哇哦,阑儿给我的吗!陈记的吗?这么多!” “对啊,你看我老公多好,知道你爱吃鸭掌,给你买这么多。” 大猛哼一声,边啃边道:“他肯定是想收买我,怕我坑你。”他确信道。 宁阑当然知道这家伙又是胡说八道。 她还急着托梦,懒得说了,她也不咋爱吃鸭掌,啃完那个便要飘走。 果然—— 身后,大猛:“阑儿啊!替我给沈总三跪九叩啊,切记多夸,务必传达谢意,不然沈总不给我邮了我猛哥唯你是问!” “你自己去叩。” “我叩不了啊,那你帮我多给沈总几个香吻。” 宁阑转过身,“你丫的找抽吧你,再嘴欠可没鸭货了。” 大猛咬着鸭掌眨眼,闭麦不说话了。 宁阑看他乖了,这才飘然离开,并顺走几本绝版书,且不忘叮嘱一句,“猛子赶紧打听啊,要是沈总跟我说那些被托梦局的查到咱生意做都不用做了。” “ok没问题,别急,他们也就抽查,应该没事儿,等找到人立马就把那段黑掉。” “嗯嗯那也赶紧。” - 凌晨两点。 宁阑边看小说边等排队,今天她手快了,第十二批! 终于等到! 这次场景居然是在家里客厅!她一入梦就看到道颀长的男性身影在沙发上坐着,似乎在拿财报在看,眉目敛着,睫毛在眼下打下了一片淡色影子。 宁阑开心飘过去,开开心心扑过去,抱着他就撒娇,“感谢我帅帅的老公!你真好,太贴心了!” 她啵啵亲亲他脸,“我老公真体贴,好细心,我都没想到让你给我寄点东西和邻居打好关系诶!” 她都没有专门说过,可能随便说过一下?他竟然就记在心里了! 沈铎愣了几秒,? 她邻居喜欢吃鸭掌?? 宁阑抱着他脖子蹭蹭,“我邻居特别开心,他让我感谢你,让我一定要万般感谢,不然你以后不给他寄鸭货了,他超级爱吃鸭掌!” 沈铎把话咽了回去,决定不说他就是因为给她烧鸡爪被他们一家人要带看病,有点郁闷,才知道她爱吃鸡爪故意买鸭掌的事情。 他若无其事道:“嗯,还是要和邻居打好关系。” “嗯嗯!” 宁阑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撒娇要钱她技能满点,也从来不会不好意思,一个翻身就腻他怀里,“老公,你抱着我嘛。”她把沈铎两个手拉上来,啊,好舒服,沈铎热乎乎的,关键他人比较大只,比大号抱枕都舒服。 还是沈铎先反应过来,“小阑,为什么今晚我可以碰到你?” 他刚刚就想问,被打断了。 宁阑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扭头看他。 沈铎:…… “不要头转180度看我。” 宁阑眨眼:啊。 她转回去。 对啊,怎么会今天就碰到了? 宁阑突然想到什么,“我天,完蛋了,系统该不会给我匹配那个超级模式吧?” 她天塌了,眼睛里都有了水花,看沈铎还一脸不明所以,她又生气又焦虑,气得迁怒他,照他肩膀来了一拳,“呜呜呜完蛋了,那个贵的要死,我的钱啊!我的钱啊!” 沈铎看她真急了,抓住她手安抚,“别急,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说个鬼啊,我不能说!”宁阑急,但也记得她不能乱说话,“要很多很多钱,你给我那一百万这一次就能烧光!可能还不够,可能能把我账户钱全划走,就这么严重!” 呜呜呜宁阑很崩溃,天呐,托梦系统这个坑货,它里面有个超级模式,说是随机惊喜,但这个该死的模式扣钱扣超级多!账户里钱不多的,就随机再给其他人匹配上,就这样一直匹配到哪个有钱的冤大头,唰唰就往走划钱。 宁阑真要气死,她眼泪吧嗒吧开始掉。 第13章 每晚就三个超级模式名额,为什么今晚刚刚好中奖,早知道她不应该托梦的。呜呜呜呜…… 沈铎被她弄得也有点手忙脚乱,只能哄她,“没事,我明晚再给你烧五百万,一百万不多,就当买了辆跑车放车库了,没事。” 沈铎此刻也心里像憋着些什么,她哭得很情真意切,就是真的很委屈很焦虑。 以往的宁阑,一个亿都好像跟玩一样,要上就去赔钱,现在因为一百万就哭这么委屈。 她抽抽噎噎,“……你又不信我,大骗子,你根本就不相信,佛龛你也不信,明明就是有用的,到时候托梦托不了了我怎么办啊,我没有钱,我得去住平房了,呜呜呜……” 突然—— 未等沈铎说话,她突然消失。 地府别墅卧室,宁阑愣了一下。 她哭着赶紧查账户,看到上面的0,她哭着脸埋进枕头,心死了。 那个该死的破模式比想象中还要烧钱,这才不到十五分钟…… - 同一时间。 人间。 别墅卧室中,沈铎骤然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房间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开了台灯。 他揉了揉额角,梦里的内容清晰仿若真实,他已经越来越不知道了,到底是他精神异常到这种程度,还是真的。 沈铎披上睡袍,边往外走,边系上腰带。 他顺着楼梯再走向一楼。 沈铎停下脚步。 客厅还是和梦中一模一样,是按照她喜好布置的中世纪风格,华丽,花纹繁复,但又被她不伦不类硬是弄了些中式风格的物品,想要摆风水阵。 巨大的水晶吊灯的光打亮整片区域。 沈铎抬起手,手上仿佛残留着某种酥麻感,仿佛刚刚真的碰到过她,那种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还有长卷发长到腰间,上好锦缎般的触感。 沈铎返回卧室,先去翻出药品,喝了抗抑郁扛焦虑的药,又喝了颗安眠药,这才再返回客厅。 此刻他大脑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开始冷静下来了。 她说佛龛不信她,宁阑……地府到底真的存在吗? 沈铎去工具间翻出把斧头,走到佛龛处,冷静地将所有砸裂,砍成碎片。佛像的半颗头掉在他脚边。 有神吗? 他站在一片废墟碎片中,垂眼看着。别墅里死寂,没有半点回响。 不是说泰国的很灵吗? 沈铎扔下斧头,沉重的斧头砸在地上闷声当啷一声。 他没看,往楼上走,站在卧室拿起手机,深夜打给一个朋友。 “是我,嗯,今晚睡晚了些。” “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大师,要那种真有本事,能把鬼召出来的,我想了解一点这些东西。” “最近有个客户相信这些,投其所好,能说上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定要出人头地! 周三的上午,宁阑醒来后,懵了一会儿,想起来昨晚哭睡着了。 想到她的账户,她眼泪吧嗒吧嗒又开始掉,边盯着那个0蛋发呆边哭。 为什么会有这么苦命的人啊…… 被撞死还不够,还要被坑走所有钱,变成鬼了都不放过她,呜呜呜,该死的超级模式,能不能举报到天庭啊……宁阑悲伤抹眼泪,扯过枕头擦擦脸。 天庭在哪都不知道,举报个鬼,创业未启而开头就崩殂,她边哭边起床换衣服,准备去大猛那边问问什么情况。 为什么每天那么多鬼抢着托梦,她每次手速都那么努力了还最高记录只是十二批,竟然就中了那个每晚的唯三名额……宁阑崩溃了,泪崩了,拿起一包抽纸,边哭边擦脸。呜呜呜泪失禁真的太难了。 她悲伤地不行,现在素材库又添一名大将。 这次是真悲伤,宁阑只好找了个塑料袋提着,擦完脸就把纸扔里面。她哭着去敲大猛的门。 大猛正在看小说,他再三观摩那本神人辈出的纪实文学,刚又看完一遍合上书,本来以为宁阑过来做饭的。 一开门,看到她提着塑料袋拿着抽纸在哭,都懵了…… “阑儿,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赶紧进来。” 宁阑飘进去落座,打开自己的0蛋账户给大猛看,讲了一下昨晚的情况,擦擦眼泪扔到塑料袋里,怀揣最后一丝希望,哽咽咨询,“我觉得这个模式很不合理,你觉得呢?我能去哪把钱要回来吗?” “我根本就不想开这个破模式!它凭什么就随便抽,根本就没得到我的同意!” “我去哪儿可以要回钱啊猛猛?” 大猛默了两秒——立马打开托梦系统。 “我不知道啊,我都不托梦啊,居然还有个这模式?等下哈,我看下条款。”大猛扔给她袋巧克力,“快别哭了,吃个糖。” 宁阑吸吸鼻子,撕开巧克力,焦急等最后的宣判。 那么多钱啊,要不回来的话……呜呜呜…… 她看了眼包装袋的牌子,记住后也打开托梦系统,再看看条款。 大猛皱着眉很仔细阅读,宁阑也很仔细再看一遍。 大猛是真不清楚,他跟宁阑说早点托梦要钱,也是看别人得出的经验,实际上他根本没要过,不知道托给谁,毕竟他连自己叫啥都忘了,就江湖人称——黑骨!骨哥! 霸气值拉满!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哪位好心人一直在给他烧人民币。 大猛看完,他盯着条款,手撑下巴若有所思。 宁阑也又看完一遍,期待盯着他,巧克力也不吃了。 片刻后,大猛看向她,“阑儿啊,我先说结论,钱你是别打算要了。” 刚说完,就见她抽出纸巾泪珠子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猛:“……” 宁阑垂泪:“为什么?” 大猛道:“这个超级模式,它叫的好听,实际上咱们先分析下它的动机哈,我给你解释一下你就懂为啥要不回来了。” “咱们现在,已知,阎王那对边界问题管的可叫一个严了是吧。” “他对托梦管这么严,这就说明,绝对不可能单纯为了坑钱而这么胡搞,绝对是有什么目的。然后,咱们分析目的。” “托梦为什么查的严?” 他说完这句突然停住,宁阑正听着,没想到还有提问环节呢,愣了一下赶紧想,“因为怕托太多梦,阳间的人察觉异常?” 大猛点头,“对。” 看着还有,宁阑继续想,“因为怕要钱太多?通货膨胀?” 大猛:“也有。” 他道:“这两个原因都是,而阎王最在意的,应该就是阴阳边界被影响,毕竟你托的次数越多,越可能出问题,而且托梦显然是比较麻烦的,肯定是要限制。” “再反过来想,什么人托梦最多呢?” 宁阑举手:“有钱的。” “对,托梦像你跟沈总这样天天能顺利托到简直罕见,所以,要么就是你俩这种情况,那你托的次数肯定偏多,当然前提也得是有钱。而完全说不准成功率的情况下,花那么多手续费,钱不多的鬼,其实本来就不咋去托梦的。” 大猛道:“那托梦的,就是一类人群画像,有钱的。” “而地府的鬼,钱要么是阳间给大额烧的,要么是在地府赚大钱的。你要是一直托梦,那极有可能阳间人忘不了你,不断给烧钱,长久下去,就会影响贫富差距,这是一部分原因。” 宁阑懂了,“所以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它不愿意让大家一直托梦,这样账户余额只要够线,就有可能被划走,就导致不管是从哪得来钱的鬼,都不敢这样一个劲搞,怕返贫,是吧?” 宁阑蹙眉,“那它其实就是怕影响阴阳边界是吧,毕竟它也没有限制鬼在地府赚大钱的行为,那所谓怕阳间不停烧钱通货膨胀就是顺带管控啊……” 大猛吃巧克力,点头,“对。” 宁阑再想想她昨晚那么多钱才不到十五分钟分分钟就没了,而且每次托梦时限最低半小时,那她账户上钱多,岂不是巨额的钱一次就没了。 而且关键是之后她都不敢预约一小时两小时了啊,毕竟开始时,她也不知道会不会“中奖”。 大猛叹气,“所以结论就是,它本来就是故意的,就是往走划你钱的,让你害怕不敢托梦,正好财政部门还能回流一波钱,怎么可能再给你退回来。” 宁阑自然也懂了,倒进沙发里,也不想哭了,只有四个字——心如死灰。 她的巨额财富啊。 大猛安慰她,“没事儿,沈总那么有钱呢。实在不行,以后他不养你了,你认我当哥,以后我给你整个碗筷。” 宁阑哼一声,不说话。 大猛再安慰,“哎呀,那再不行别墅我给你掏钱租、” 话音未落,她嗖一下抬眼,“说好了哈!多谢我猛哥!”宁阑礼貌作揖。 大猛:…… 第14章 他翻个白眼,“得了,那你赶紧别哭了,我又托人搞到了新款方便面!咸蛋黄泡菜口味的!走,咱俩再煮一下尝尝!” 这个口味,宁阑还真没吃过。 两人飘起去厨房煮面。 宁阑边洗生菜边叹气,“猛啊,不过现在我其实还能跟沈总继续托梦啊,只要他每次给我少少一点钱,不要烧那么多、” 宁阑顿住,那等到她之后赚钱了,同样是问题,仍然不能继续托梦了。 宁阑突然想到了更多,她在想,为什么别人没这么频繁托梦呢?是否大家其实也害怕,不停给家人朋友托梦,他们会受到影响呢?而且就算是家人,有些人也会害怕吧,他们或许都不想梦到逝去的人。 沈铎去精神科,就是因为她吧……但他最近好像梦境还挺好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药了? 宁阑跑偏了一下,把生菜扔进锅,又把思维揪回来,她有些低落。 她可能确实没什么生存能力,也不敏锐,她只擅长和别人交朋友,但其实可能真的不行……难怪沈铎给她设计傻白甜老板娘角色。她可能只是自己以为有一点能力吧?可能是大家都不忍心打击她。 不是大猛说,她都没想到这个超级模式设置的真实原因居然是这样。 她居然没想到这个机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明明她之前看到有这个模式……也或许是下意识不会去思考。 好像不会去动脑子专门去想这个东西。 宁阑愣神,盯着锅低声道:“如果是沈总……他要知道的话,应该很敏锐的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吧。” 她话没头没尾,但大猛懂,拍拍她肩膀,“哎呀,你可是我们大小姐,小公主,那不正常吗。” “你爸妈给你护成那样,沈总又接盘继续护,他们都没真正让你看过世界,可不吗。” 宁阑还是很低落,一边搅面一边道,“猛子,我好像一直习惯依赖别人了。” 大猛把火腿扔进去,继续安慰:“人都有个过程,别难过了,慢慢来,你有能力的,至少你见过世面,会跟人打交道,这是肯定的。以后遇到什么多主动想想慢慢就行了。” 宁阑还是有点失望,“……我其实挺乐观的,我就是觉得,那得多久啊,我才能变成一个完全独挡一面的人。” 大猛正要继续安慰,她突然转身—— 一脸认真与励志道:“大猛!” “我决定了,我要痛定思痛!” 大猛:…… 宁阑没辩解,继续煮面,她在心里决定将这一天称之为黑色星期三!从此之后,她要开始动脑了! 今晚她就回去写日记,每天勤于思考。 面很快好了,才上午十点。 两鬼坐到沙发上,一人一碗面,早早开饭! 大猛边吃边安慰宁阑。 宁阑边吃边接受安慰,并在心里默默励志,发誓要出人头地。 - 此时的人间。 秘书小姐正在银行外等,很快,她便见老板提着箱子出来了。 “先去趟公墓。” 秘书小姐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要见客户,但她习惯不多问,开车前往。 车里寂静,她从后视镜看过几次,见后座的男人始终双眼阖着,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只是看眉 眼间,似乎有几分倦怠。 到公墓门口,她刚要喊,后座的男人便睁开了眼,淡淡道:“小陈,跟我一起进去。” 秘书小姐愣了一下,见老板提着箱子下车了。 她跟着进去,一边暗自打量墓园。 稍前一步的男人突然说,“等会儿你和守墓的人说说话,我要安安静静的自己烧。” 秘书小姐应下,也没多想,等到焚烧炉,她懵了,合着小哥是在这儿盯着烧纸啊。 ? 安安静静,她去讲话? 秘书小姐不由过去低声确认下指令。 男人扭头低声道:“我不想被盯着。” 秘书小姐懂了,心里暗道一句自己猪脑子,“好的沈总。” 这下她懂了,拉着小哥热情小声讲话。前方老板在烧,那箱子是进银行前老板就提进去的,她也没多想,想着老板可能一时没注意顺手提着进去办事了。 实际上,箱子里全是美钞。 沈铎人高,他今天又穿的西装,身后两人压根没注意,而且美钞也不像人民币那么颜色差异明显。 之前沈铎不确定能不能,梦中她说人民币,他就那样烧了,现在他从她话音大概确定,国外货币应该也可以。 一直烧人民币容易出问题,损毁外币没事。确定地府是否存在之前,他打算都换美元或欧元烧。 沈铎快速烧完,没有耽搁,今天白天事情不少,见完客户下午还要去趟分公司,晚上大师就飞过来了,他不想加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老公真好我爱老公 地府的别墅中,宁阑对沈铎给她烧钱了毫不知情。 她情绪还是低落。 泡面挺好吃的,但是没有了,宁阑盯着汤都喝光的碗,很悲伤。 她好不容易励志了一下心情好一点了,但是泡面没了。那种悲伤又一次涌了上来。 想想以前买一卡车泡面都简简单单,现在居然想再吃一袋就没了。 她郁闷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啃着鸭掌发呆。 大猛则刚吃完开胃饭,正好补了点碳水,又不至于吃饱,于是举着杠铃弯举练胸。 “嘿——!” “嘿——!” 宁阑:…… 她本来就郁闷,还吵,更郁闷了,但这是大猛家,她不能发言。 宁阑越想越委屈,想想以前她悲伤的时候,老爸哄老妈哄二傻哥哥也哄,虽然哄不到点上。老公……老公是石头人变得,不会哄只会给钱不过可以抱抱,也有眼色,怀抱很温暖。而且扑他怀里哭完可以跑去找白花花一块疯狂逛街。 还能找姐妹兄弟们一块去蹦迪,再去k歌,去按摩,去轰趴——越想宁阑越心梗。 她默默垂泪看了看账户的0蛋,咬口鸭掌,更悲了,吃个东西都不是她爱吃的!是鸡爪的话她还能有点心理安慰! 想完,想到自己就是因为鸡爪死的,宁阑哭得更悲伤,把纸扔到塑料袋,抽张新纸擦擦脸再啃。 她的人生简直是个杯具,说好的天生一对金童玉女呢?金童22就被长颈鹿踢死了,玉女也在27买鸡爪的路上被车撞死了,并在一个月后被明抢卷走一大笔钱。 宁阑不想想她的杯具人生了,终于啃完这只鸭掌,她抽张纸擦擦手,看了眼嘿嘿嘿的大猛,提上自己的塑料袋打算默默离开,回去躺在床上自己哭吧,飘走一段她返回来,见大猛看她,她瞪一眼,取走自己的抽纸,飘走离开。 穷的时候抽纸也要带回家,怎么了! - 回到家,宁阑决定先躺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等过几个小时再支棱。 她提着塑料袋放到床头柜,躺下,又起来飘到书桌处,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悲伤的小说可以看,她翻了一本又一本,都不太满意,她想找那种天灾人祸,家破人亡,瞎眼断腿,大悲大难的。 正翻着,突然—— 门铃响了。 宁阑放下书去开门。 大猛站在门口。 并且已经衣着靓丽帅气,平头发型利落,深蓝t恤下是若影若现的饱满大胸肌,臂膀太粗崩直了袖口,连裤子都是破洞款式,很潮,而且他还戴了个耳钉。 宁阑看他几眼,“我还没换衣服呢,我要打扮,你穿这么潮我也要打扮。还有我可没钱了,你要付钱的。” 宁阑自动默认他来找她去逛街花钱,缓解心情的。 大猛翻个白眼,“买个鬼啊,还买,那么多衣服了。别打扮了,走,咱俩去银行,我给你转点钱,您可快别哭了姑奶奶。” 宁阑惊诧,“啊?你要给我转钱啊猛子?” 大猛哼一声,“某鬼一直在那儿哭,一会儿就看一眼账户上的零蛋,我能咋啊?” 大猛扯她就走,宁阑也不换了,开开心心跟着去。 “猛哥真好,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帅鬼!多金又体贴,对朋友太好了,简直是良师益友,最帅的肌肉壮哥,是我宁阑鬼生中第一大福气!……” 宁阑给足情绪价值,大猛嘴角偷偷翘起。 两鬼飘到鬼行支行排队。 大猛还是有人脉的,他俩插了个队。 大猛道:“之后你老公给你的,还当创业基金,我给你转的,你就当是昨晚没扣钱,本来就在你账户里的。这样的话,相当于你不仅钱没少,之后再有钱还是惊喜的创业钱。” 宁阑点头,她还是问,“但是猛子你就少钱了。” 大猛不以为意,“没事儿,我的钱跟你的不一样,你的是辛辛苦苦要来的,我的都不知道谁给我烧的,这钱不心疼。” 宁阑点点头,“谢谢猛哥。” 第15章 突然,窗口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哎呀?小姐,你账户里貌似刚收到一笔款,是美金。” 宁阑愣住。 大猛也有些诧异,这个点沈总在上班吧? 两人其实都默认是沈铎了,毕竟也不会有别人烧真钱。 工作人员开出张条子:“小姐,去外币窗口那儿办理。” 两人拿着条过去继续排队,外币这边就很少鬼了。 工作人员一通查询,说有一百万美金。宁阑和大猛对视互看,工作人员则给办理入账,又转成冥币。 办理成功,宁阑再看账户,已经又多出万亿巨款! 她顿时眉眼弯弯,和大猛一边往外飘,一边吐槽,“我觉得地府这个系统太坑了,有人给我烧钱,为啥连个消息提醒都不给,要不是猛子你带我来银行,我都不知道我老公竟然这么快就给我转了!还转了这么多!” 宁阑当然是知道沈铎应该会再给她烧钱的,但她以为还得等等,可能还得等好久。 之前他出差的时候说过一下,接下来这个月公司事情挺多的,周末他还要飞趟悉尼。他那么工作狂她估摸着也要等他出差回来才行吧。 “我老公一定是心疼我孤寡伶仃,你看他这么快就给我烧钱了!我爱他!” 大猛点头,“我也爱他,姑奶奶我也不想看你摆个哭丧脸了。这下开心了吧,昨晚没扣钱,还多一笔创业基金。” 宁阑蹦蹦跳跳,“猛啊,我等会儿就研究菜谱,我给你整一桌大菜!中午吃完饭,下午咱俩继续去找铺子!” 大猛:“行,那咱俩先去买点菜,不过还是吃火锅吧,我不想吃大菜。” 宁阑又不傻,当然知道他不信任她的厨艺,“你等着,有一天我一定练成我老爸那种超绝厨艺,亮瞎你的眼,让你馋到流口水。” 大猛嗤一声,“那我感觉我还是等叔叔下来更能等到。” 宁阑立誓,“你等着,我一定在我爸爸下来前就练成大厨!以后我就是新一代宁大厨!” “哈哈哈黑暗料理大厨是吧,道号宁鸡爪。”大猛说完就跑走,“你开个店,店名我都想好了,鸡爪炖的黑暗料理~” 宁阑气恼追他跑,“不准再喊我鸡爪了!你个找抽的猛鸭!我是美女,不要给我起很沙雕的外号!” “宁鸡爪宁鸡爪——” - 酆都城里,两鬼都开始追逐战了。 而人间沈氏集团大楼内,沈铎情绪很一般,他刚见完客户回来,这次推进不太顺利。当然他不是因为这个情绪不佳,算附加影响吧。 他站在办公桌后,哪怕知道教授说了,控制强迫性自毁行为,但在抽屉里的烟和药之间,他还是取了烟盒。 办公室门紧闭,他不由望向外面,走到落地窗前,凝望刺眼的白光,眯着眼抽烟。 大师说,他已经坐上飞机。 越靠近晚上,那种烦躁感越重。他知道他想听到什么答案。 沈铎只觉得闷,随手扯开领带扔到办公桌上,他又解开两颗衬衫的口子,把窗也大开,这才觉得好一些。 又抽了三支,烟中的尼古丁让大脑中似乎释放了多巴胺,烦躁感开始消退。它影响着大脑中情绪调节的区域,抑制神经活动,仿佛在给出一种一切都好的错觉。 沈铎很清楚烟的作用与原理,他查过。 也清楚现在就是短暂麻痹,都是在给出错觉。但这样的确让他感觉好受许多了。 他还是控制没再抽,最近工作太多了,他走到办公桌前,继续开始办公。 - 时间流逝飞速。 人间沈铎一直在工作,中途还拒绝了一次齐既白的邀约。 而地府,宁阑在和大猛继续找铺面,这次她决定要多思考,所以打算好好挑挑,深入研究,先不急,避免急功近利。 很快,时间便到了晚上。 天渐黑,沈铎再加紧,也仍然八点钟才下了班,他已经提前给司机放假了,亲自去车库取了辆宾利。 黑色的宾利在九点钟,到达酒店门口。 大师听说过这位沈总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接到电话便已经下来,就在外面等着。 而沈铎,也在打量对方。 大师看脸,只像不到五十,但头发已经全白了。手上提着个古朴大木箱。 对方似乎察觉,笑了下道:“沈总,我是少白头。” 沈铎礼貌道:“大师如何称呼?” “沈总叫我张师父就好。” 车开往别墅的路上,沈铎和张大师聊了一路。他沉默话少,但不是永远都会话少,至少此刻,他有许多问题需要了解。 到别墅已经将近十点了。 张大师已经听到这位沈总说了,但看到碎裂一地还未处理的金色神龛碎片,还是停住脚步。 两人在华丽到浮华的别墅中站定,别墅里吊灯大亮,但极为安静,张大师也有些诧异,这么大的别墅,没有一个佣人。 而旁边的男人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道:“我夫人离世后,解雇了。” 张大师不由扭头,对方个子很高,一身黑色西装,莫名给人种阴晦感,那种压迫感他这些年跟不少富商打过交道,但鲜少见到这种,似乎是因为格外冷和……太高了。 他看向地上那半颗头,道:“沈总,您夫人供的这是泽度金,我先为您办一下,请神谅解。” 但更多,他没说。 然而旁边的男人此时问道,“为什么它对我毫无影响?” 张大师多看了他一眼,只感觉到那种态度格外的平淡与无所畏惧,根本不像一个信神佛找大师的人该有的态度。这单有点难搞,他道,“我只能说,这是因为沈总您不是一般人,所以影响微弱。” “我今晚就为您处理下这神龛,再为您布一个风水阵,以免受神龛隐性的影响。之后我为您请一尊陶瓷像,您给我几张尊夫人的照片即可,之后将像请于家中,日夜供养,天长日久,也许会见到她。不然我光口说地府的确存在,您见不到,也不信我。” 沈铎道:“好。” “陶瓷像样貌相似度可达几分?” 张大师颇有信心:“至少九分。” 沈铎:“可以。” 张大师道:“或许您可以再寻寻下阴的师父,兴许可以与夫人说说话,就是这下阴的,骗子就多了,不像风水这行,还好一些。” 沈铎道:“嗯。” - 阳间的别墅正在布风水阵,清理神龛碎片。 而酆都城别墅中,即将被请“像”的宁阑毫无所知—— 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今晚宁阑没有看小说,她坐到了书桌前,并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在本子封皮写下《动脑思考日记》。 宁阑抓了抓一头大波浪,试图想个主题出来。 思考什么呢? 正经人不能乱写日记,不然以后这就是证据,她得思考点能写的。 她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写一篇感谢老公,以后向他多多学习。毕竟思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她得循序渐进,慢慢再往深入了思考。 洋洋洒洒一大篇写完,宁阑端起看了看,字真好看。 放下本子,宁阑继续,最后做出小字总结: 「思考发现,我的天赋确实点在了要钱上,如果没死的话,我确实是伸手要钱的命格,这日记谁看了不开心,老公看到肯定会给我钱。大师算命真准! 不知道大师什么时候死,死后还会继续算鬼命吗?还有死后的命格是否就改变了呢?真想再问问大师,我现在是什么命格,难道是自力更生的白手起家命吗? 不,不是。 老公给我钱了,那我应该是还有偏财的鬼命,不过等到老公托不了梦,有了新老婆,我应该就没有大额进账了吧t^t,那应该我的鬼命是偏财转正财,以后我就是靠自己赚钱的女强人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话说地府的命到底怎么运行的啊,而且还有神,唉,朋友也不知道。 算了,老公给我创业基金了,我爱老公,他真好!xx加油!以后你要养的人很多,除了家里一大口,老公也要养上,可能还要养老公的新老婆,不然公公婆婆也一起养吧。 哦对,还有鬼老公,等事业稳定后,还是得找个怀抱啊,一个人撒娇都没地方撒,浪费技能点了。 真是压力山大。 但是相信命运的齿轮!它已经开始转了,接下来继续创业,好好找店铺,先减少托梦吧,太危险了,把钱花出去再托。要多交朋友,和现有圈子关系维护好,并进一步扩大人际圈辐射范围。 在这里,再次感谢老公,我爱老公。生活一定都会好起来的,等他们都死下来,就又是团团圆圆的一家人了!^^」 又写了这一页小字,宁阑动完脑终于踏实了。 她又把已看完的铺面优缺点全部罗列一番,终于感觉到真正的安心,她收好摆放好,给自己洗了筐草莓,摆到床头柜,又翻出本小说,打算放松一下,劳逸结合。 第16章 《鬼界传奇:走阴婆传记》,看名字应该不错。 宁阑在想,之后还是少看点鬼男人吧,看点这种女强人鬼可能好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曾经的某个夜晚》 周四来临。 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宁阑看了半晚上走阴婆,看得实在无聊,便又从大猛给的一纸箱书里翻了翻。 没想到翻出一本——《去十八层地狱看刀山竟遇上罗刹鬼!》 书名最后有个感叹号,宁阑心里也有一排感叹号!于是她后半夜一直在看。 很精彩。 书的主角是个名叫小o的鬼,因为活着的时候喜欢养猫养狗养鸡养牛,于是孤寡了一辈子。 死后发现,他养的动物都给他说好话了,因为他筎素,从不吃它们。于是他功德+1+1再+1,加了很多,他就获得了考地府官的资格。 宁阑看得叹气,她是个食肉动物,尤其特别喜欢吃鸡,不过鸡是别人杀的,应该不关她事吧? 书里小o也没写,可能觉得是常识,她也不清楚吃动物的功德到底怎么个扣法,不过应该不扣吧?顶多是没加吧? 她没去功德大殿查过,听说排队太狠。也不知道她功德有多少。 不过小o和大猛都说,如果功德高够考公的,下来的时候是有鬼差接引进城的,毕竟有可能就是同事了。当然原因是他俩推断的,但推断的一致,宁阑感觉很有可能是真的。反正她功德肯定是不够格了。 小o说,他在阳间考公考了好几次没考上,他有个考公梦,正好有资格,于是他就考了刀山地狱的监刑官。 他说,因为这里是处罚那种虐动物的。 小o说,罗刹鬼经常偷偷潜伏进来偷吃他的恶鬼们,他们就得千提防万提防。书里自从小o入职,就全是他们提防罗刹鬼的事件。 最开始小o还只是个新手,很懵圈跟着同事们,后面小o成了中手,开始自个儿也能守了,甚至能把罗刹鬼揪出来骂走。他说他不敢打,这会儿基本都是辨别和骂,因为罗刹鬼可以变成各种形态,很狡猾,所以辨别也需要技术。 就比如他写道,曾经罗刹鬼冒充他管的恶鬼,非说那个恶鬼才是冒牌货。最后由于他们辨别失误,导致真冒牌货偷吃了同一片刀山的一个鬼给跑了。 宁阑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没看到小o变成老手呢。 她给自己剧透了一下翻后面瞄了一页,小o后面应该是能打跑罗刹鬼了,多燃啊!好期待。 但是不能再看了,看小说不能耽误正事。 下午大猛睡醒后,还要去找铺子的,她只有一上午空闲了,得抓紧。 宁阑把书折页放好,换衣服化妆,准备去一趟蓝哥那里,好多天没过去了,她得维护下人脉,顺带问问沈铎最近有没有去看医生了,家里人都什么情况了,朋友们什么情况了。 现在有钱了,可以打听了,只要粗糙消息的话,收费还行。她一通讲价并跟他们做朋友当牌友,最后商量出了个骨折价,通通五折拿下! 宁阑可以理解,毕竟人家跑腿鬼也不能白跑啊,也有个成本价。 反正她打牌也能赢一点,代换一下,基本就是三折拿下了! - 宁阑今天还是走娇艳风,她其实也不是故意,她以前就喜欢走这种风格,就喜欢这种大波浪,娇娇的,嫩嫩的,并且看着很有钱的样子,朋友们都说她最适合这种了! 老爸老妈也说,哥哥也说,老公看着也很喜欢的样子,虽然闷不吭声脸上看不太出来,但这个王八蛋老给她裙子扯坏,可都是限量版!很多是绝版,气死了。 说了很多次,贵的裙子很脆皮,要轻轻。 宁阑站在镜子前反复照,这件镂空桃夭粉中长裙美爆,是那家的阿婆纯手工做的,华丽又带着仙气,但又娇娇的,太好看了,她买来还没舍得穿呢。 宁阑把一头到腰的大波浪长发也摆弄一番,梳理整齐,暗想得抽空做个护理。 她对镜欣赏一番,穿上白色的碎钻高跟鞋,拎上一个芭比粉包包,再戴上墨镜,这下顺眼多了。 她不太爱走很仙的风格,就喜欢这种有钱大小姐感觉,她要活在地上!一看就那种衣服超多的感觉! 毕竟穿搭这么美,宁阑拒绝飘过去,走又走不动,她喊了个漂亮车。 虽然是黄包车,但其实很好看,是白色的,鬼叔飘在天上拉车前行。 - 宁阑走进棋牌室,顿时收获满满惊艳的目光。 “老妹啊,你可算来了!快快,这儿三缺一!” “宁妹,过哥这边!” “宁大小姐求求了,别过来!不准挑菜鸡上的桌!我们这桌拒绝了。” “宝贝来姐这边。” …… 棋牌室里一片嘈嘈,几天不见,鬼们都很热情,三教九流要比上层人士热情外放多了。 宁阑很开心,满满的朋友们。 她打开包包,“给大家发巧克力!买了超多,这个特好吃,不吃巧克力还有糖!” 有鬼惊诧,“啊,老妹儿你这几天结婚了?” “结个鬼婚!” “本小姐这叫热情似火!乐善好施!爱给朋友带吃的!” - 棋牌室中,宁阑仿佛只漂亮孔雀一般,很受欢迎。 而人间,沈铎在办公室中,在看电脑中的照片。 他要选几张发给张大师。 沈铎已经挑出侧脸90度和正脸的,他正在找45度和60度,他准备找到面部360度的照片,让张大师务必争取做到陶瓷像还原度九点五成以上。 既然张大师那么自信保证至少九成了,那沈铎觉得他要求九点五成不过分,而且他作为甲方都这么配合了。 他一张张翻看。 宁阑每张照片都很美。 ——因为她不让保存她的丑照。 稍微不好看一点都让删掉,还必须到回收站里也删掉。 留存的照片里她都很灵动,人在那儿仿佛周围都明亮了,她也的确人缘极好,很多人都很愿意跟她做朋友,也基本对她很好。很多人说她应该去当明星,但她不感兴趣。 沈铎记得有一晚她说过,她说老公又有大师说我能出名,可是我又不会演戏,唱歌又跑调,跳舞太累了,我不喜欢运动。那我怎么当啊?总不能当网红吧?可我只喜欢现场聊天啊,网上聊多没劲。 她说,老公不然我开个酒吧去打碟吧,我觉得dj挺适合我的,我咔咔打碟,看着别人在底下哐哐摇。其实mc也挺适合我。老公不然你去跟我爸妈协商一下,替我说说好话? 他当时道:“不行。” 她很不开心,撒娇卖萌求他去说服她爸妈,求了八天,每天变着花样来,甚至跑去买了套小猫情趣内衣说满足他,满足完就说想开酒吧当dj,他不同意,她第二天又买了兔子套装问他喜不喜欢…… 沈铎只能隔天安排了个阿联酋的行程送她出国玩。 结果玩了十多天,一回国也不说要开酒吧了,兴奋跟他说发现新商机……他一问,她说要到沙漠建城。 建一个沙漠度假玩乐王国。 沈铎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说她没本事吧,她跑去玩了一趟就认识了当地贵族子弟,还和贵族以及富二代朋友商量好了要一起合资12个亿要创业,并且最后的确也不是被人坑失败的,甚至贵族还愧疚多承担了点损失。 说她有能力吧,当时他就说过,过于理想化,风险太大,落地保不准出问题,甚至提过地下水的问题。 她爸妈也是实干派,也相同观点,但她拿出他们找多位专家做的勘测报告,并称只要营业后做起来成本就会摊薄,还列举那位贵族败家子在当地的关系多硬,说很多产业成功前都会被认为做不成。 结果最后搞了半天,还是水出问题。 没有历史水位数据,一场大暴雨直接推翻那些勘测报告,水位上升,城刚建完就泡水里淹了,深层地下水混入导致水里还检测出高浓度硫,救都没法救。 沈铎手指抚过当时在城里一起拍的照片。 他也去过几次,这是最后一次去时拍的,还没等下次去,就哭着跑回家跟他说被淹了。 手机闹钟响了。 沈铎暂时缩小窗口,结束摸鱼继续工作,等忙完手头的事应该差不多也中午了。中午再找照片。 - 而此时。 宁阑这里发生一件大事! 她正打牌呢,突然鸡冠头进来了,跑过来跟她说有事儿。 宁阑只好手上牌局一结束就先回杂货店,蓝哥和小黄也出来了,三人回到店,趴在柜台的鸡冠头人一下精神了。 他神秘兮兮手里捏出张纸条,一挑眉,“猜,看哥给搞到啥东西了!” 宁阑哪知道,出手夺纸条—— “猜个鬼啊,不猜。” 她一看,愣了下,这是,药名?就是她一个不认识。 第17章 “这是我老公在吃的药?你们居然搞到了?不是说弄不到嘛,我还以为你们没查了。”毕竟钱都退回了。 鸡冠头趴在柜台处,嘚瑟道:“俺们兄弟们努力呗。” “有个兄弟说正好无聊,虽然订单取消了,但他也没啥事,就在你家隔壁呆着。你猜怎么着,他说,你老公前天晚上把你家那个佛龛砸了。” 宁阑愣住,砸了?前天晚上? 鸡冠头道:“他说你家那佛没了,可你布那风水阵还是太强,进不去。” “然后你猜怎么着?”鸡冠头还没说自己就要乐死了,“你老公昨晚找了个大师,是个骗子。” 旁边小黄问,“咋知道是骗子的?” 宁阑也不解看他。 鸡冠头简直要笑死,“因为他把你原先那风水阵清理了,他布了个新的,诶嘿,兄弟们居然能进去了!” 宁阑:…… 静了两秒,顿时杂货店此起彼伏的鬼笑。 宁阑笑得锤蓝哥,眼泪都冒出来了,沈铎哈哈哈,请个骗子。 蓝哥也笑死了,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正在联络假大师 市中心大厦八楼,钉着ceo办公室门牌的黑色门虚掩着,依稀传出男人说话的声音。 秘书小姐一边处理工作,一边注意着。 她办公的地方隔着走廊与沈总相对,她这边是单向玻璃,可以看到外面,一旦总裁出来,有什么动向,她能立即察觉到。 刚刚老板开了门,似乎要出来,但又走回去了,可能要取东西,但紧接着这会儿好像在打电话,她把门开了缝,依稀能听到。 门一直开着,不知道说了什么,还没出来。 终于门又一次推开,男人的身影走出,秘书小姐赶紧迎出去,“沈总。” “下午的工作,能推后的推后。王总来出差,晚上庆总攒了局,五点钟出发。” 秘书小姐应下,不用多吩咐,立即猜到了是哪位王总,公司里大客户姓王的不少,但也只有这位能让老板也抹不开面得去。没办法,人手里资源太多了。 但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这位王老板。王老板是花天酒地那一挂的,给他攒局的人要讨好他,当然投其所好,基本吃完饭不是去会所就是去夜店了,每次老板跟着都得喝多。 “那沈总您午餐?” “不吃了,还换成水果吧。” 男人说完便回办公室了,秘书小姐拒绝了同事邀请,打算先把日程重排好再下去吃饭。 秘书小姐想起有一次,那次是那家夜店周年庆,也是有位大老板的局,香槟美女那晚很躁。而且竟然碰上了宁小姐。 但这夫妻俩明明对视看到对方了,竟然继续各在各的桌。 她会陪沈总去一些场合,毕竟别人都带美女,他老拒绝也不是个事,五年前面试时沈总就明确说过,需要秘书会喝酒,灵活变通能挡酒,能陪同出差,但不要有不该有的心思,这是基本要求。 如果秘书本职工作能做好,业务能力出色,那工资更不是问题。 当时她只觉得诧异,不过那会儿她其实以为沈总是不是性向…… 毕竟男人都有便宜不占基本不可能,而且人家长那么帅,肯定不缺女人,确实后面酒局也很注意分寸,是真不喜欢女人近身。 后面娶宁小姐的确也是让人完全没想到,很突然,这俩就领证了,然后就是办婚礼等一系列事情。 婚后宁小姐倒是从来没有陪同沈总去过那种局,还是她陪同,把那些老板喊的女孩悄悄挡开。 那次撞见,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和宁小姐解释? 现在也的确还有挺多人传老板也许好男色……联姻就是挡箭牌,还说啥两人婚前签好协议的。 可昨天老板还给宁小姐专门去烧纸,这段时间她也在细回想,会不会老板和宁小姐其实不像外面传言那样? 这么多年了,她真没见过老板情绪反常,但最近看到几次一地烟头了,而且跟久了,隐约还是能察觉一些这个人的反常的。 刚开始她也没往这方面想,可现在细想,好像最近也只有宁小姐去世的事情。 想着晚上的局,秘书小姐也烦,赶紧先下单买个解酒药,那几个老板简直了,她跟沈总喝完药还硬是能给灌醉。 那帮老登,烦死。 沈总太惨了,中午吃饭时间都没了。 - 而此时,“很惨的沈总”在办公室内,却不像秘书小姐猜的,正紧锣密鼓地工作—— 他在挑照片。 宁阑的头骨和正侧反各种能看出身型的照,他全面挑出来,移入文件夹。 终于—— 下午一点半。 刚刚回到隔壁市自己大别墅中的张大师,正翘着腿躺床上吃香蕉呢,突然收到那位沈总的wx—— 【张师父,邮箱发我一下,照片我整理出来了】 邮箱?? 张师父懵了几秒,打字:【沈总,您直接发我就好(双手合十)】 叮咚。 【太多了,而且容易压缩画质,麻烦邮箱我发我一下(握手)】 张师父懵逼几秒,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只好把邮箱号发出去。 一分钟后。 【已发】 张师父:…… 张师父只好登陆邮箱看……他还没登上去,一条消息又过来了。 【您好,张师父,您发我的陶瓷像照片我已经看过了,您的专业能力我非常信任,还原度确实很高(大拇指)。您说陶瓷像可以做到9成还原度,我照片资料已经整理非常充足,我这单您应该可以将还原度提高至9.5成吧,我非常期待这尊像。】 叮咚! 【我这边也想了一点办法辅助,您那边如果有需要,可以先找一家三维建模公司,先制作一个参照,确保我夫人的头骨还原度一致,这样再制作陶瓷像还原度想必会更高。(握手)】 【等您的好消息,我非常期待这尊像。(握手)】 叮咚叮咚叮咚! 三个名片被推了过来。 全是游戏或影视建模公司的。 张大师:…… “…………” 他震耳欲聋地沉默了。 脑壳嗡嗡。 张大师艰难喉结动了一下,往上翻,重看一遍那消息,还是感觉这tm说的是人话吗! 正盯着消息看,突然,又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张师父,如有需要随时联系,非常感谢您,之后我身边有人需要,我多为您宣传,介绍给您,麻烦您尽心还原我夫人的像,感激不尽。(握手)】 张师父:“………” 他盯着那行,多宣传,多介绍,沉默了好一阵,艰难发出消息。 【好的沈总,不客气,我争取将还原 度做到9.5.(双手合十)】 嗖一下消息刚发出就又过来了—— 【我希望我们这个像,最好是保9.5,争9.8】 张师父:“…………” 他单手扶头,一口血哽出来:【好的沈总(双手合十)】 【好的张师父,感激不尽,尾款等事情结束我一并结给您。(握手)】 张师父:“…………” 【好的沈总(双手合十)】 【好的(握手)】 - 张师父盯着天花板。 他在回忆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还是有点恍恍惚惚? 他恍惚着打开邮箱,嘶……怪不得说照片资料整理的非常充足,丫的,这充足到家了啊! - 一下午时间过得极快。 夜幕降临。 城市开始显现它灯红酒绿的一面。高档餐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穿着精致的人进入一个个包厢。 餐车推着精美的菜品进入,香气中仿佛飘散着金钱的味道。 天字1号间中,主位的人还没到,剩下还没到的便是那位攒局的庆先生。 秘书小姐规矩坐着,看老板游刃有余与其他三位老板寒暄。 她百无聊赖想着,六位老板,可以凑个六六大顺了。 饭局逐渐热闹起来。 - 而此时,地府中。 宁阑也终于和大猛确定下来铺子! 果然是需要多看,这几天他们俩把可行的地段都看遍了。 最后挑中这地方,是在个繁闹但干净的街道上,路面宽敞,树多。刚刚好,那种穿着普通低调的客户也能进来,不会引人瞩目,而且有树也能稍微遮蔽一下。 关键是这家的风格实在是太合适了,它原先是饭店,古风的,直接改成典当行,再完美不过了。 价格,宁阑也和大猛红脸白脸一番唱,硬生生压到十五万亿直接买下! 她和大猛商量了,如果只租的话,后期发展起来也是个麻烦。他们俩都不准备去投胎,置办点资产也行。 这地方就算不做了,之后不管是开个棋牌馆或者也开个饭店都行,再不成直接租出去都可以。 第18章 签完合同,宁阑又账户归零,但这次她心里满满的安全感和满足! 夜里九点钟,终于,手续全办理好了。 两鬼往家飘,宁阑叹气,“以前我家有一条街。” 大猛还是头一次听她讲家里,“你家收租的啊?” “差不多吧,我外公外婆买了老多楼嘞,就都到我妈妈手里了。我爷爷奶奶做建筑的,他们也有地,但转了商业地产运营那方面,我妈妈懒得管,现在我爸爸在打理。” 宁阑不想说了,撇嘴,“反正给他们托梦连线也连不上,都是骗子,家里摆着佛,说好的心诚则灵,结果到头来就我一个人信了!” 要是他们信,她托梦连上的概率还大点。 “阑儿,你今晚要给沈总托吗?” “托呀,猛猛你给我借点钱呗。” 大猛爽快道:“走,去银行,不用还了!” - 宁阑到家时,十一点了。 她洗漱完,洗了筐草莓继续看小o的故事,沈铎这个点一般不会睡。 刚结婚那会儿他十点半睡,后面加入一些深夜项目后,他也没法早睡了,基本十二点睡吧,后面他形成生物钟了。 药她问过懂的鬼了,说是治焦虑、抑郁和失眠的。 宁阑打算一点再入梦,太早万一托不过去白花钱。 - 而宁阑不知道,此时,沈铎还没回家,人还在夜店的包厢。 唱了一个小时了,里面王总还在k歌,庆总在跟他对唱。 沈铎觉着闷,出来走廊抽支烟,一出来外面场子躁动的音乐倒是清晰入耳。 他站着透过单向玻璃看底下,音乐震耳欲聋,干冰喷洒,灯光忽明忽暗,人影密布,dj在台上打碟。宁阑就喜欢在这种地方玩。 也许是喝了些酒,情绪也烦躁起来。 沈铎突然想起那次,她跟齐既白似乎输了游戏,在桌上跳舞。 那帮富二代在喝彩,他们都不爱去包厢,反而就爱在场中玩那种氛围。 沈铎掐了烟正打算进去,旁边一个人影过来。 “呼,王老板这歌唱的真贼难听。” 沈铎笑了声,的确。 姜堰揉揉耳朵,“我要被他整聋了。” 沈铎看他要烟,递过去,“你怎么来这局?” 姜堰点上烟,“烦呗,没事儿干,最近被我那甲方整烦死了,正好庆总喊,就出来了,这不想着王总资源不错嘛,混个眼熟,万一以后用得上呢,没想到他还喊你了。” “嗯,王总是我这儿的大客户,他给我打电话了,不好不来。他手里的确有东西,你可以聊聊。” 姜堰叹气,“我和我这老外客户都要聊死我了,有点没心思。” “怎么了?”沈铎也又拿过烟盒点了根。 “就一巴西老外,要采购一大批设备,我们这几个不都盯上人了嘛。我就去套近乎,聊着聊着,结果这老外居然懂占星啥的,然后他说咱东方风水,我哪懂啊,但我也不能说不懂啊,那几个可都虎视眈眈大家都想要这头肥羊。” “所以我不就吹了两句,那客户想见识一下……shit,我以前也没遇见过这种搞封建迷信的客户啊,我舅妈倒是认识个据说厉害的,关键那大师一口乡音,说话我都听不懂,还跟外国人交流,那不开玩笑嘛。” 姜堰面露愁色,叹了口气,“我正托人打听呢,实在不行我就只能说大师有事,改天再见了,总之先把这单谈下来再说。” 沈铎看他一眼,吐出口烟雾,道:“我这边有个骗子。” “嗯?” “挺会骗的,知识储备丰富,反应也快,应该不会露馅儿。” 姜堰愣了两秒一拍他肩膀,“我去,你及时雨啊!” “快推给我!” “明天。” “成,明天早点推我!从哪儿认识这种人才的?你也遇见过这种客户?” “嗯,上一个合作的大师前年癌症去世,最近刚好又碰着个。” “可以啊!”姜堰顿时喜上眉梢,没想到突然惊喜! 沈铎道:“出来挺久了,进去吧,等会儿替我挡酒。” 姜堰一口答应:“好好好!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要不然我不托梦了 小o变成老手后, 确实很猛,罗刹鬼来一个他打走一个,有种保卫萝卜的快乐。宁阑一不小心就看超时了。 她设闹钟了, 但是太燃了就没注意摁掉了。 惦记着托梦,又看完一波打鬼, 她意犹未尽合上书。一点半了,也还好只超了半小时,宁阑躺平, 准备给沈铎托梦。 这次竟然没有托过去, 还没睡吗? 宁阑拿过小说,继续看, 又设了半个小时后的闹钟。 闹钟响了,她又多看了十分钟看完一个剧情,心满意足合上书,躺平继续托梦。 怎么还不行?他怎么还没睡? 都两点多了。 宁阑有点没心思看小说了,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沈铎在干嘛呀? 吃药吃死不至于……那, 去应酬了? 她只好再等等, 也不想看书了,躺在床上做瑜伽,等到三点,她再托梦—— 还没托过去! 宁阑不想托了, 她关灯,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 卷上被子把自己卷成个蛹状,闭眼睡觉。 三点半,她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睡不着, 没什么睡意,鬼本来也不用睡,宁阑郁闷,开灯坐起来,用力锤了下床,去干嘛了啊! 她才死了这么短时间,这就去找别的女人上床去了? 没有时间给她烧疯狂星期四的套餐,有时间去找女人。 宁阑有点郁闷,于是起来在大别墅里飘了几圈散心。 四点半,她又回来躺下,准备再托一下试试看,这次要是还托不过去,那概率就很大了。夜店那种老板们一般玩到两三点就走了,三点差不多。今天周五他还要上班,说的这几天忙的,那应该不会翘班,不会搞通宵。 四点半差不多了,还没睡那就八成是跟别人去酒店了,一般都是这种玩法,散场各领个美女去酒店,进行一些床上活动。 宁阑有些焦虑,沈铎要这么早就找别人了,那不给她烧钱了怎么办? 不会吧? 自从联姻这婚后三年,他都没找别人,虽然公司在上行发展,可他也不至于那么忙,找人还是有时间的。但也没见他说遇到心动的了。 不至于这么短短一段时间,突然就遇到个喜欢的了吧? 宁阑越想越低落,她缩在被子里,突然感觉有点茫然,其实能和沈铎每晚连麦,还让她能感觉到一点和阳间的连接感,她也知道他迟早肯定有新人。本来也就是联姻,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她还没怎么适应过来。 本来以为能缓慢着陆的……慢慢适应这种和阳间断了联系的感觉。 情绪低迷中,突然连接进去了。 宁阑愣了一下,场景是在家里客厅。 她绕到沙发前面,便见穿着黑衬衫西装裤的男人倒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一截。西装外套已经扔沙发上了,皮鞋也踢掉了,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周遭一股酒气。 宁阑眨了下眼睛,飘过去,她蹲下碰了下他脸,果然普通模式都是碰不到的。 他们俩都不太喜欢被人搀扶到床上,以前也基本是这样,司机送到门口后,要是只有他喝醉了,那她就给他驮上去,不过也看他醉的程度,还能走不了。要完全走不了,那她也拖不动,他这么大一个,死沉死沉的。 要她醉了他倒是会把她抱上楼,还会给她换睡衣卸妆什么的,后面她本着礼尚往来,也会尽力给他收拾下,至少横搬到沙发上,能睡好点。 刚好两个人都醉了那就没办法了,通常都是他们俩醉鬼一块倒在沙发里。沈铎醉了有时候话会多一点,她反而就安静些了,趴在他身上,听他说话,然后两个人先后睡着。 他喝醉身体像个火炉一样,趴着很舒服。 宁阑手指摸了下他睫毛,穿过去了,长长的,他睫毛是自然下垂那种,不上翘,眼睛睁开就看着冷冷的。 宁阑百无聊赖,托了两个小时梦呢。 她忍不住想把他摇醒,人间睡着就行了,梦里睡什么睡!但她只能喊几句。 “沈铎,沈总,老沈,沈铎,沈总,老沈……” 喊了半天也不醒,宁阑放弃了。 既然回家了,那就是正常应酬了。 这样干坐着很无聊,宁阑打算走了,再呆五分钟就走,正胡思乱想,他眼睛还没睁开,但动弹了下,然后便闷痛低哼了声。 随即他睁开眼了,眼里还是涣散,把压到的胳膊抬起,另一个手往下拉衬衫,袖口扣着拉不下,他单手往开解。宁阑都看得急,恨不得直接上手,最后他也烦了,最后直接一用力把扣子拽崩了。 第19章 “……” 宁阑这才看到,他胳膊上划了一指长的一道口子,不深,但也流血了,血已经糊开,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他盯着不动弹,似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宁阑猜到了,那估计他现实里受伤了,自己没发现,做梦带到梦里了。看着像喝酒那帮人酒瓶炸开,玻璃划的。 她蹙眉伸了下手,但她也碰不到。 这会儿他才像是突然看到她了,愣了下,然后道:“……小阑。” 然后胳膊伸了过来,“疼。” 宁阑看下伤口,又看他眼睛,黑色的,眼底的光仿佛清亮了许多,平时她看沈铎都感觉这人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看不懂他想什么的感觉,目光都是内敛深沉的感觉。 她咬唇看着,她能有什么办法……都碰不到。 宁阑托腮蹲着,手指戳过去,“你看,我碰不到,那你自己明天去包一下。” 她反正也没什么事,不打算走了。 “老公,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你喝了多少呀?怎么醉成这样?” 他眼睛眨了下,似乎迟钝反应过来了,把胳膊放下了,“……很多。” “像在旋转。” 宁阑托腮继续问,“你跟谁喝了?” “……王总。” 宁阑正想问哪个王总,他冒出句,“一群老登。” 宁阑愣了好几秒,错愕看着他,没想到这词能从他嘴里冒出来!这位可是高冷到跟个石头一样的沈总啊!上网非时政财经科技都不看的村网通啊! 她之前倒是说过,毕竟网上那么火的梗,她问过他,说,老公你知道老登什么意思吗?她就跟他讲梗,当时他完全没反应,没想到啊,居然记住了! 宁阑双眸亮亮盯着他,“沈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呀,老登什么意思?”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了动,似乎有点不舒服,自己扯了个抱枕垫在头下,眨眼,回答,“爹味儿的中老年男性。” 宁阑笑死,她可没说爹味儿,是分开讲的,他还给自己匹配上了。 宁阑捧捧他脸,可惜穿过去了,“老公啊,你今晚有没有和别的女孩子亲嘴?” “没有。”他答完,宁阑也相信,正要问,他突然说,“想亲你。” 宁阑还没反应过来,他手臂已经抬起,想按下她头亲吻。但穿过去了,他愣神,宁阑也想起以前,沈铎看着闷,但他其实是那种掌控欲很强很强势的人。 开始她也有点诧异,后面想想能把公司做那么大,也确实,就像她老爹,看着笑眯眯的很沙雕,她也一直以为老爹人可好了,脾气贼好要被人欺负那种老好人,结果前年才知道,她老爸江湖人称宁尖尖——别人办不了的事儿,他削尖了脑袋钻进去干成。 宁阑看着这个当年也震惊过她一下的老公。 心里啧一声,他醉酒后更明显,更暴露本性,就看着还会温柔说话,行为就更明显的表示,以前就会醉酒摁着她脑后拉近距离就要亲吻。 她坏了的裙子一大半都是他醉酒后给扯坏的,剩下的……还有部分是裙子确实太脆皮,另外部分,哼。 不过他这会儿有点懵的样子,加上手臂还一片血,看着还挺让人心酸的。宁阑叹气,往前挪了挪,虽然碰不到他,她试着隔空手覆在他心口,“老公啊,我死了啊,亲不了了。” 她顿了下,试探问,“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在吃药?” 反正都要处理之前托梦的那段教她干灰灰的,多一段无所谓了,大不了花点钱,宁阑决定放飞。 “嗯。” 宁阑蹙眉摸摸他心口,“为什么要吃药啊?” 眼前的男人凝着她,突然眼眶红了,从眼睑下,前面,到眼尾,渐渐湿红,视线一瞬不瞬,醉酒但还是表达克制,低声道:“我睡不着。” 宁阑第一反应心道我去这神情怎么做出来的。 但她也没这会儿跑偏,摸摸他脸,她也猜到了,叹气,“是不是我一直给你托梦影响到你了?” “那不然你给我再烧一笔钱,以后我别给你托梦了吧,沈铎,我自己赚钱吧,店也买下了,现在差点资金运转。” 刚说完,突然—— 宁阑被卡出去了。 她从床上坐起懵了,怎么又卡飞了? - 而此时阳间的别墅中。 沈铎骤然醒来,盯着无意间踢到茶几,掉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瓶。 酒劲迟缓短暂的降下一些,但脑子还是嗡嗡作响,耳鸣严重,整个世界在打转,他重重倒回沙发里,朦胧间,依稀感觉刚刚可能是梦到她了。就在要睡过去前,他猛然坐起。 骤然头一阵眩晕。 沈铎晃了下,险些歪倒,他扶住沙发靠背,皱眉费力想。 “那不然你给我再烧一笔钱,以后我别给你托梦了吧,沈铎,我自己赚钱吧,店也买下了,现在差点资金。” “……” 他突然就清醒了许多,世界还在打转,但那种眩晕和反胃间,思维还能活动,像单独抽离出来。 他在别墅的亮光中定住,一动不动坐了许久。 许久才起身,摇摇晃晃上楼返回卧室去洗漱睡觉。 - 周五,秘书小姐便见,沈总十一点了才来上班。 她也是十点才来,昨晚实在喝太多了。昨晚那王总喝醉了,跑别人包厢了,好家伙,刚巧是熟人。本来老板就被灌的有点喝多了,结果这又来一帮大人物,那是哐哐被敬酒,和这个喝完得和那个喝。 姜总本来也在帮衬,也顶不住了,她也顶不住了,沈总也没硬让她挡酒喝,见她差不多不能喝了就都是他自己喝了。 秘书小姐揉揉额头,好几年了,鲜少这种喝法。 她突然想起宁小姐,宁小姐那酒量是真牛,她只见过那一次,也就是老板结婚那会儿。 很多人灌新郎,而且知道新娘也很能喝,一大群人狂灌,宁小姐酷呆了,穿着公主一样的白婚纱,又是在城堡里,真就美的跟公主一样,她酒瓶一拿起,“你们这就不公平了啊,不准灌我们家沈总了,派一个代表出来,本小姐跟他对吹!” 真就她见过最飒的,太强了。 第16章 看看你这张臭脸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姜堰突然造访, 沈铎正办公,撇他一眼继续,本来事情就多, 昨晚那酒局一加进来,看这样子周末也得加班了。 哦对, 周六下午还要和她一家去看精神科。 想到宁阑,沈铎骤然感觉到一种烦躁感,下意识就拉抽屉想拿烟。 姜堰看他办公没搭理自己就在沙发上自个儿坐着, 等他下班, 这会儿见他拉抽屉抬起了头。 他咬着香蕉,视线从手机上离开, 也站起来凑过去要烟,人也凑上前来,实在太想分享了! “我那单——”他拖长了调子,“签了!” 沈铎毫无反应,只抽烟,低垂着眼。 姜堰这会儿正兴奋, 也没注意他不对劲, 主要沈铎一直也冷,差别不明显。 他整个人春风满面,抽烟抽地像在吃喜糖,“这次可真太感谢你了!这张大师来的太及时了!” “这老叔简直绝了!竟然还能讲一口英文!这年头, 还是骗子更卖力啊!比那种正儿八经搞风水的看着更像个大师!简直一套一套的,确实知识储备丰富啊。” “不过你怎么知道人家是骗子的?” 姜堰其实也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但他心里面还是会空那么一点份,有时候也觉得玄乎,只是总觉着研究这种沾了更倒霉, 进去就出不来了才不沾。 但他心里还是有个标准的,有种纯纯骗的,有种真有点玄。 沈铎没接他的那句疑问,反而是说,“不用请我吃饭了,最近忙没时间。你之前说那个大师,推我一下。” 姜堰乐笑了,一边给他推一边道:“有意思哈,我给你真大师,你给我假骗子。” “你找大师干嘛?遇到啥客户了,哪位啊。” 捻了烟的男人眼皮抬起,淡淡道:“不方便说。” 姜堰看着他,心里闪过那么丝怪异感,但他没捕捉到,没继续问,只猜可能是什么神秘大人物。 他没继续这个,关心问了句,“最近睡眠咋样了?老陶说你最近没找他开药了,能睡着了?” 沈铎揉揉额角,“他又跟你说了?他嘴上就得缝个链。” 姜堰闻言笑,可不。 沈铎还有些头疼,宿醉完今天也是硬撑,这会儿抽完烟更不适,他揉了揉眉心,“差不多吧。” “晚上你们去吃吧,周末没时间,下周应该也没。” 第20章 “什么叫差不多吧?能睡着就能睡着,睡不着睡不着。”姜堰对这回答不太满意。 “……能勉强睡着。”沈铎有点烦,随便扯了句,“睡前听点轻音乐什么的。” “什么轻音乐啊?有用不,我表妹也是睡眠不太好。” “……” “不记得名字。” “那你分享给我呗。” 沈铎抬眼,“你不能自己找一个?麻烦。”他看向电脑屏幕,准备继续工作。 “这不是你亲测过嘛。” 沈铎烦了:“大悲咒。” “我去,你听大悲咒?这不是超度的吗?你也没对宁阑做啥亏心事啊。” “……”沈铎顿了下。 “我瞎说的,我给你找行了吧。” 姜堰给他个白眼,“合着你就是懒得给我找啊?咱俩大学4年,当了3年的舍友,你给我找个这你都嫌麻烦,沈铎,你够了。” 沈铎:“闭嘴。” 姜堰嗤一声,“怪不得你员工叫你冷面阎王,看看你这张臭脸。” 沈铎神色不变,“西部你自己去打吧。” 姜堰一下怂了,双手合十,“别别别错了错了,感谢沈老板!沈老板这叫威严大气!有范!” 沈铎:“滚。” 姜堰滚了,带上门,不忘探头留一句,“感谢沈老板!” 外面秘书小姐自然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姜总这性格就活跃多了,和老板完全不一样,也是妥妥的e人。 办公室门合上。 门内沈铎却长长吐出一口气,阖上了眼,好一阵,他睁开眼,拉开抽屉,抗抑郁和抗焦虑的药瓶拧开,倒出喝下。 沈铎盯着手机通讯录看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拨通了教授的电话。 “您好,柯主任诊室。” “您好,我叫沈铎,我找柯教授。” “喂,小沈啊。” “柯教授您好,我是沈铎,上上周六早上找您看过。” “哦哦我记得,小沈,最近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好转?” “……不太好。昨晚梦里,我夫人说让我给她烧一笔钱,她不再给我托梦了。” “我今天尝试工作,但我非常烦躁,以前我能控制住自己,今天我明显感觉我情绪非常焦躁。我朋友来找我,我完全在按捺情绪跟他聊,烦的时候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出门。我是不是在往躁郁症方向转?” “另外我昨晚喝了很多酒,没有办法避免,最近工作也很多,因此昨晚睡眠不足。但以往睡眠更不足也几乎不会影响我的情绪,所以也只可能是些微的叠加作用。” 电话对面,已满头白发的老人示意助理和病人说一下,先暂等。 对面这位病人的情况,他不能忽视,这种情况已经在严重化了,别看语气平和讲话条理,但恰恰相反这种性格的人会求助,只能说明问题真的严重了。老教授此刻也担心了。 “小沈,你最近还是每天梦到你夫人吗?” “……不好意思教授,打扰您了,和您说完我突然冷静了一些,您给我一种可以倾诉安心的感觉,我大概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会继续吃药的,顺其自然。” 老教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方便跟我说一下你打算怎么做吗?” “好好吃药,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以及正常找大师,确定地府存不存在,至于烧钱,不烧了。 地府存在,没钱她就会来找他;不存在,她没有钱,梦就不会完结。 老教授听到他的话颇感欣慰,“小沈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要把这个事想的太严重,你只要记得深层创伤是需要时间恢复的,顺其自然就好。” “你现在梦到你夫人跟你说离开,这就是你潜意识已经在消化创伤,在走出来了。不要怀揣负面想法,让自己陷在负面想法中,慢慢就会好起来。” “也别太强迫自己,你越压抑,反而越不利于内心修复,力的作用是相反的,让它顺其自然,允许自己悲伤,也允许偶尔的失控。” “嗯。” “谢谢您,打扰您了。” “情绪不好随时可以来找我聊聊。” “嗯,好。” - 夜里。 沈铎若无其事的继续等待宁阑的“托梦”。 大师明天就会到。 后天会再到一个。 他平躺在这张新婚时的大床上,脑子里是婚礼那一夜。 把她娶到手他承认的确有些卑劣,但那晚是他至今二十八年来,最满足的一天,她穿着婚纱在他怀里,彻底属于他,仍然那样明亮美丽,可爱的比所有生物都可爱,娇气又狡黠,还脱线、沙雕…… 安眠药渐渐起效。 他陷入黑暗。 - 而此时,宁阑还在别墅里犹豫呢。 她在床上两只胳膊抱着蜷起的腿,滚来滚去。 她抱着脚丫看了看,想着改天做个美甲,美女的脚甲也要保持美丽!来地府后都忘了做了。 啊、啊、啊…… 要不要托梦啊。 纠结。 昨晚说好了不托了,她又冒出来会不会比较……突兀? 要不算个小六壬吧。 宁阑随便拿起书,99个野男鬼爱上我的大别墅,那就9、9、1吧! 速喜、小吉、小吉。 哇。 这么吉利,三吉卦象! 今天估计能要到大钱。 那还是托吧。 托吧。 宁阑一边托,一边想拖把。 她百无聊赖嘀咕,“托吧拖把,托吧,拖把。” 第17章 当初诡异的相识 这次进入梦境, 场景让宁阑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家西餐厅。 这家消费不低,隔壁是唱k,楼下则有家很大的卖洛丽塔装的店。 而且这里……是她和沈铎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今晚他梦到这里了吗? 宁阑环顾四周, 没有人,店外没有, 店里也没有,仿佛一座鬼的领域展开了。 ……鬼是她。 也没看到沈铎,宁阑飘进去, 到挨玻璃的位置坐下, 她扒在窗口看了看,外面一片白雾, 真的很像领域啊。 他还没出现,那可能等会儿来吧。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当初她就是现在这样,在这张桌上等着。 当然,等的不是他。 她和沈铎的整个相遇就充满一种……奇幻感?很像某些离谱段子里那种相遇。 那段时间她沉迷换装游戏, 认识了个也爱玩这种的女孩子, 还经常连麦打别的游戏,聊的挺好,又是同城。 于是那天约定中午在这儿吃西餐,吃完就到楼下买洛丽塔装。 她之前从来没有穿过, 她这个身高,那都不叫萝莉了, 穿个高跟鞋一米八,那叫巨萝。 但那段时间游戏里的活动洛丽塔套装太好看了!真的很想试试。 宁阑双手托腮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方向, 那天她就是这样在等着。 区别就是,那天她是等那个妹妹,而今天是等沈铎。 那天妹妹还没来,她正看门口,便见一个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甚至还别了领带夹,就是那种很精英,鹤立鸡群的感觉,当时很多人看。 他真的太高了,一米九走哪也吸引视线,加上他长相着实不俗,气质又特别。 同样都被私下称高岭之花,和齐江越那种白月光一样的气质风格不同,他真就一眼看着便觉得冷,凉飕飕的,但不是那种锋利的,反而是内敛的距离感与稳,以及一种……贵感? 宁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就是那种一看内在核心就很稳,仿佛势在必得般锋芒内收,很优秀丝毫不浮,气质里就仿佛有种自带光环的感觉,一眼就觉得,嗯,精英人类…… 宁阑想到词了,对,天之骄子!他就给人这种感觉,仿佛方方面面都很厉害,而且一心事业野心勃勃的感觉。 当时她其实一下没认出来,是他突然走到这儿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自我介绍了,她才想起这就是曾经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沈铎。 那天他径直坐下,还没等她不解询问,他便说,“你好,我叫沈铎,今年25岁,沈工视觉科技公司ceo,抱歉,刚刚参加科技峰会,时间略有延迟,晚了十分钟。” 她正要说话,似乎看她愣神,也许是以为她紧张,他已经把服务生手里的平板递过来,“没事,我们先熟悉一下,先点菜吧,可以边吃边聊。” 宁阑其实当时是在回想和惊异,因为她听过沈铎大名,但和人一下对不上号。虽然都家境好,其实完全不是一个圈。 第21章 她拿住平板正要说他坐错了,认错人了时——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已经抬眸看来说话了,而且是直奔主题,讲话很官方,“我不知道我家里是如何说的,我个人的要求是,不能过于要求多,我事业正值上升期,需要妻子多包容,接受我无法长时间陪伴。” “我不会出轨,当然我也不接受对方出轨,我们感情也许不会很浓情蜜意,但我仍然是以终生来选择伴侣的。” “至于婚姻内该付的责任,我都会承担,花销方面不用担心,我会负责所有消费。” 宁阑听完实在太好奇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还有这个要求和条件,就……当时她就应该从中观察到一点老干部式自律感的。 不过那会儿她只顾新鲜了,问他,“那你对妻子有什么条件吗?如果爱去蹦迪呢?每年可以花你多少钱呀?还有你每年收入多少呀?最后这个问题可以不说,还有你坐错桌了。”她抛个媚眼。 没想到对方是真稳啊,面不改色,“小姐怎么称呼?” “宁阑,门字头,里面柬埔寨的柬。”宁阑知道可以说夜阑人静,但她喜欢说前者,显得比较可爱。 对方很直接道:“宁小姐,你的外型是我审美偏好的。玩乐不越界不出轨就可以。” “公司去年刚上市,但上市后现金主要留在公司发展,分红暂时不多。ipo融的钱已经规划好用途,日常现金流还是紧。不过家里有投资理财,地产出租这些其它生意 ,近两年家中除置产外年消费两亿之内可以接受。” “现在公司正是烧钱阶段,在扩张规模,大量成立异地分公司,现金流没那么充裕。过几年应该没这么拮据了,每年可以花多少,我们可以婚前再细谈。这是我的名片。” “宁小姐在等人吗?那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宁阑刚被他话震了几秒,又看他直接往外走了,也没换桌,正好小姐妹没到,她就起身追出去,喊住他问。 “你不等相亲对象了吗?” 他转过来说,“她给我发短信说,其实她喜欢女孩子,不来了很抱歉,让我保密。” 宁阑正感叹,他竟然突然近前一步,拥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宁阑小姐,如果和你结婚也不错,我听过你的名字,我们大学之前都是同校吧,希望接到你的来电。” 说完他就松开了,转身离开。 宁阑看着他背影都呆住了,她那天想着小姐妹不高,穿的平底鞋,那样一拥抱,他高出一截,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身高也可以娇小了。 宁阑托腮想着那天,唇角弯起。 她当时其实都懵了,完全没想到竟然能被一个男人撩到,当然脸好看又高是关键。 不过那行为……她的确之前没遇到过这类人。她只遇到过那种明撩的。 宁阑撇嘴,婚后她才懂了,沈铎这种,叫闷骚。当时她居然没对上词来,还觉得新鲜又与众不同。 于是回家吃完饭时,她就和爸妈说了。 哦对,后面她还谴责过他,不放心过,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就拥抱,虽然国外那种拥抱很常见…… 他解释说,他没对别人那样过,是那天一见面,他就觉得,她会是他未来老婆,会嫁给他。 宁阑也不知道了,也许是天意,后面几天,她还遇到个很厉害的大师问她是不是要结婚了,说她婚星动了。不过那位说只和她有那一段缘,后面不给她看了。 想到天意,宁阑叹气,其实她去世之前,就有两个大师有奇怪的反应,很细微。现在想来,也许大师算出她有大难,但她也听说过,这种东西因果太大,不能说。 宁阑不想想这个了,想那天回家说了,全家圆桌会议现场。 爸爸说:“小阑172,那对象怎么也得180吧。” 她道:“爸爸,不到185免谈,我喜欢自己娇小一点。” 她亲哥爆笑,“哈哈哈你搁那儿一大柱子还娇小。” 爸爸踢他一脚,“你闭嘴。” 妈妈道:“185以上的青年才俊可不算多,而且小阑肯定得找个帅的老公。” 她亲妈说完,看着年近半百但还给自己打理的半点不油腻,高高帅帅的中年帅大叔,满意打量一番。 然后转头看她,“阑阑听妈妈话,必须得找个帅老公,不然以后看着都碍眼。这是妈妈的经验之谈。也是我跟你爸爸感情保鲜的秘诀之一。” 宁澜懂了她颜控的来源,“之二呢?” 老妈说:“之二是你爸听我话,会挣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跟废物没快乐。” 她懂了,点点头。 爸爸得到认可很满足道:“是啊,找个你老爸这么帅的不容易。” 老妈打断,“别跑偏。” 老爸听话拐回来,“闺女啊,那小子我见过,很稳重,虽然不像你老爸我这么能说会道,但确实可靠。而且有脑子也不坏那种,之前酒局老爸见过,他都推拒不跟女孩子乱搞。不过要是确定下来你想嫁,老爸得再细细排查一下。” 妈妈道:“阑阑啊,妈妈觉得性格人品最重要,这个打底。然后就是颜值得跟得上,还需要自律,这个重要,不然以后丑了。有脑子,不然未来钱没了。那这日子就能过得去。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当时躺在沙发上盯着脚丫上的美甲吃葡萄。 她吐出葡萄皮,二哈哥哥识趣地伸手接皮,她一边嚼葡萄一边含糊道:“妈妈我就是觉得我才24啊,江越才死了两年啊,我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感情我倒是不在意,他说那个其实还挺吸引我的,各玩各的,只要不出轨就行,他还会养我,长期饭票,还不管束我,他也不乱玩,这挺好的了,多自由啊。” 她老哥道:“阑阑天天跟一帮富二代鬼混,她又泡吧又蹦迪,就算没找野男人一般人也接受不了,她钱也赚不了。” 宁阑正想扁他,宁昂已经被夫妻混合双扁。 但其实也都知道,宁昂就是嘴贱。 宁阑继续葡萄皮吐他手里,“活该。” 宁昂撇嘴,“阑阑你别结了,哥哥养着你。老爸赚不动,我赚钱给你花。咱家钱都给我宝贝妹妹花,哥哥啃馒头。” 宁阑拒绝:“我不要,不结婚也太孤单了,我才不要独守空房。” 她蹭过去,“妈妈抱抱。” 宁昂给她扯回来,“哥哥抱你。” “不,我要妈妈抱!” “为什么不要爸爸抱?来找爸爸!爸爸给我小公主公主抱!” 最后,他们一家四口抱在一起……还拍了一堆照。 最后,商量下来了。 一审通过。 判定书为:颜值达标,身高达标,富裕,舍得花钱,努力上进,有脑子,符合找老公的要求。 存疑点为:人品待细查。 一审存疑点排查后解除。 于是二审开始—— 她老爸拟定了一份婚前协议,由她拿着协议看他是否同意。 宁阑本来以为可能就吹了吧,毕竟确实挺离谱的,她每年消费那么高,而且她还拒绝互见家长什么的,也不能要求她不去玩,她还要保持自己的节奏,而且离婚他要是过错方要分她一半财产什么的……很多,总之看着就不像有人会同意的。 宁阑当时也犹豫,她毕竟才24啊,所以让爸爸拟合同时都以自己最理想的高标准状态,对方不答应,她正好顺坡下驴不结了,也就不会觉得以后遗憾当时没选。 但万万没想到,在餐厅时,对面的男人拿起合同快速翻阅过后—— 从兜里抽出笔,唰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 宁阑当时就懵了,然后他提议现在去领证,婚礼他会尽快准备。 然后她恍恍惚惚,就跟着去领证了。领证前爸爸妈妈还开启了三堂会审,审完他们掏出了户口本。 两个小时后,两个红本到手了。 总之很快很离谱,当然现在想,宁阑感觉她爸妈也觉得过这村没这店了。 于是他们一家,包括她,怀着这种离谱的想法,她就结婚了。 确实虽然她家里很有钱,和沈家也差不多,但沈铎的确能找到更优秀的,圈里奇形八怪的男人多,不是抽烟就是赌,要么玩女人,但优秀漂亮还有成就的女孩子还是不少的。 好吧,都要达成也没那么多,沈铎优势是他全方位不拉胯,也就性格闷点不会说情话,情绪价值聊胜于无。 但他这种,找个年轻漂亮家世好,就算没成就至少圈子干净的还是能轻松找到的。他这种条件,找个家底对他有帮助的那可太好找了,弄个政商联姻,岂不更是青云直上。 第22章 她家老爸有人脉,但跟他那种圈完全不是一个,根本没多少帮助。 的确,后面婚礼消息放出后,简直震翻一片天。所有人都没想到她跟沈铎居然能结婚,两个人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得硬打。 宁阑到现在都还记得一些人嫉妒的表情,呵呵,嫉妒她家里有钱家庭氛围好爸妈宠爱哥哥守护,又嫉妒她嫁了个好老公给钱花,现在呢?还嫉妒吗?嫉妒她死了吗?这个也一块嫉妒吧。 宁阑心里白眼,趴到桌子上瘫着。 她百无聊赖鼓鼓脸颊,再自己戳放气,循环。 沈铎人呢? 这快半个小时了吧! 人呢…… 人…… 老公啊,哪去了? “老公啊,你哪去了——!沈铎,沈总,老沈——” “沈铎,沈总,老沈——” “你老婆等你等的要枯萎了,老婆是娇花,经不起漫长的等待,你快出来啊!” “沈铎!我走了!” “娇花快要枯萎了!” “娇、” 宁阑卡壳了。 盯着门口进来的人影心虚眨眼。 呃,他应该没听到她发疯吧? 她假装无事发生,甜甜道:“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呀?” 穿着简约的黑色家居服,头发略有些乱的男人在对面椅上坐下,道:“正在以前那个冥式婚房里躺着睡觉,突然听到娇花喊我。” 宁阑:…… 呃。 她捧脸做花朵状,“没错,我是娇花,沈先生的小娇花。” 宁阑飞吻。 “还有不要提那个婚房了!” 她不想听到那让人头大的黑历史。 第18章 结论是,和老公不太熟 “请为我变一桌美食吧!” 宁阑期待看着梦境的主人。 对面的沈铎:…… “不会。” 宁阑失望, 她一失望,眼角微微垂下,看着可怜忧郁, 模样楚楚动人。她个子高长相却不是御姐类型,也不幼态, 就是娇贵比较明媚,但那种明媚里又带着干净和无辜,一作这种神态, 只让人觉得不忍。 沈铎想到了猫, 她和他小时候养的那只猫特别像,凶的时候张牙舞爪, 想吃饭的时候仰着脑袋瞪着两个圆圆的眼睛喵喵叫,满脸的无辜和可怜兮兮,那只猫是眼尾向下的长相,她是只有装可怜要钱时会这样。 “我试试。” 沈铎只好极力尝试,看能否改变梦境。 但他不是阿拉丁神灯,无法实现这种小心愿, 桌上怎么意念驱动, 都空空如也。 沈铎给出备选方案,“明天上午我工作拖不了了,下午要跟你一家人去看精神科,晚上我给你烧, 要吃什么?” 宁阑第一反应,老公真好! 她就喜欢沈铎靠谱的感觉, 他是行动派,不会嘴上叭叭跟你说,行动半点没有, like宁昂。 要是现在,宁昂只会跟她说,哎呀妹妹变不了啊,怎么回事啊?哥再努力一下!不行,打开方式不对,换个方式哥再努力一下! “……” 嗯,就这种,最后告诉她,哎呀,我们失败了。 沈铎不一样,他如果给她解决不了一个问题,会给她提交方案二、三、四……哎?她为什么会用提交这个词呢? 总之,非常让人安心! 所以虽然感情交流不多,但她还是能从沈铎身上感觉到一种安心感,会喜欢遇到问题跑回家跟他讲,他不提供任何情绪价值,只会嗯、嗯、没事,人机一样尬安抚一些词汇和短句,仿佛在极力搜寻词汇库一样,但刚好资源不充足,最后哐哐甩几个方案。 但真的跟他在一起,会觉得什么事都不是大事,他好像什么都能解决,也不慌,仿佛永远在那里。 反正饭也没有,宁阑飘起来凑过去,虽然碰不到他,“那老公我们往回家走吧,可以在商场逛一逛。” 她戳戳他的家居服,穿过去了。 这件还是她买的呢! 他之前就跟那种她刻板印象里的一些事业狂一样,同款衣服屯n件,仿佛要无限回购。设计师知道估计都要感动死。 后面,衣服就全是她买,她喜欢买衣服,会买超多,自己的,他的,爸爸的,妈妈的,哥哥的,朋友的,每次出门带一车衣服回家。 家里别墅三楼全是她的衣帽间,没用完的地方空着等之后用。 “你果然还是最喜欢这件。” 沈铎低头看了眼,“嗯。” “这件比较黑,简约。” 宁阑耸肩,她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只喜欢一个颜色,满衣柜黑压压的,而且选衣服还挑黑度的。 两人一块往外走,这还是第一次和他一块专门逛商场,但宁阑感觉她心态好像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说实话她之前其实不喜欢和沈铎一块出门,她总感觉和他聊不来,不知道聊什么,就一起出门,她总是不适应,总觉得很怪,没有办法和他长时间呆在一起。 她只习惯在家里,因为在家里可以抱抱亲亲,她玩她的手机,看到好玩的给他看,他工作他的,也不会嫌她打扰,有话就说几句。 但出门不一样,是真的两个人就那样要一直呆着。她之前还跟也已经结婚的小姐妹聊过,有两个表示也遇到了同款问题。 最后她们仨总结了一下,应该是不熟的原因。 虽然这个结论非常诡异……但她确实会感觉单独外出莫名尴尬。 她也有尝试过一下,但真的每次都还是逃跑了,跑去找小姐妹们。 不知道是不是死了的原因,她现在好像还挺期待这样逛逛街,哪怕随便闲扯一点话。 宁阑还挺开心的,虽然商场跟鬼域一样,静悄悄活人死人加起来只有俩,但空空旷旷、安安静静的也别有氛围,搁以前她人都要麻了,现在开心低空飘在他旁边。 “老公,你跟我爸妈说了呀?” “没有,你哥看到我烧鸡爪了,他说没好意思打扰我,回家跟你爸妈说我在墓地煮饭吃。” 宁阑:呃。 她扶额,还真是她二哈哥哥能干出来的。 沈铎扭头看她,眸光漆黑,“你爸妈宴请我,对我进行了三堂会审,最后拍板明天下午三点接我,全家一起陪我去看医生。” 宁阑看着他的眼神,心虚对对手指。 “哎呀,我爸妈就是热情好心嘛……”宁阑想起来当年她爸妈早上七点说要赶飞机出国,提前炖了牛肉给她送来的日子。并由于从她口中得知沈铎六点准点起床,于是特地退后到七点才送。 呃,那天前一晚没爱爱,他被那神人客户带着吃了几天“大补”的饭,可能补过头了,刚好那天早上一反常态动手动脚。于是就……正那啥,她妈妈电话打来,说到楼下了……并热情说来送牛肉的,听说女婿爱吃牛肉特地炖的。 “……” 当时真就。 那会儿结婚也就半年来得,算是她头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急的要死,着急忙慌穿衣服,喊他赶紧起来换衣服,他郁闷起来换,领取丈母娘热情的炖牛肉。 此后,就像开了头,说好的两家不来往,她爸妈就仿佛忘了一样,最后她也忘了,他倒是没说什么,但的确被她爸妈好意折腾了不少次。 只能说……他和她一家不是一类人,简直就像个i人突然坐到了社牛堆。最开始她还是有点担心的,但看他也能应付得来,就没管了。 沈铎没再说这个,虽然他的确想想四个人坐在心理医生前那场面就头大。 “店怎么样了?” 宁阑也不飘了,不然她看沈铎得俯视,她喜欢自己娇小一点,所以她落地开始行走。 两人从商场7楼坐自动扶梯,往6楼去,刚好还能逛逛那家洛丽塔店。 宁阑和他站在同一个台阶上,兴致勃勃跟他讲。 以前她也会分享,但不会说这么多,主要是怕听到他点出问题……好吧,宁阑知道这很不对,但她就是不想听……想掩耳盗铃。 “老公,其实我最近都在反思的,我觉得我之前就是太不知道钱多珍贵了,赔了好像也就那样,所以就没有尽全力去琢磨到每个颗粒度,也不想听意见,想当然就去干了。” “颗粒度?”还有想当然? 沈铎有些诧异她说出根本不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她这样讲话,就有种强烈的违和感……充满了一种草台班子的违和感。 沈铎突然感觉不太妙。 第23章 宁阑理所当然道:“我邻居说的呀,我也在学习好不好!什么眼神嘛,在你心里我就不能变专业了?” 宁阑背过身,受伤了,拒绝理他。 沈铎:“……” “没有……” 宁阑又转过来,算了,指望石头哄她指望不了,他就会,没有,不是那个意思。总之,词库极其人机!还是那种初代版本! 她不想聊事业了,看看他胳膊,“你掀起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有没有去包一下?” “包了,没事了。” 看某人一动不动,说话倒是正常,一副可信的样子,但宁阑知道,没包。 没处理。 她抬眸瞪一眼,“掀起来。” 沈铎:…… 他只好掀开一半,收到白眼又全掀起来。 宁阑看着就感觉好疼,结痂了,主要是比较长。 “怎么弄的啊?” “有个老板喝多了,一激动把酒瓶猛摔到了桌上,玻璃片飞溅。不止我弄伤了,只是我当时没发现。” “啊?”宁阑好奇,“什么人啊,这么猛?” “算西南那边一个坐地户。解释来说,就是我去那边扩市场的话,有些事情不好办好,但通过他很多事能顺利办下来。” “那天本来是跟王老板喝,他是公司的大客户,我没法不去,碰到了姜堰,他给我挡了点酒。没想到王老板跑去抽烟溜达放风,转头就进了别人包厢,正好那边也喝多了,都很亢奋,称兄道弟全过来了,刚好里面有几个我也有合作,还有我拓市场要打关系的人。” “没办法,只能喝,他们都是老酒鬼了,还点了白的,我白的喝不了太多。现在好多了,自从开始管控不像以前那么疯了。” 他只是感叹,宁阑听着却觉着有点心酸瞧着他。 结婚前两年,他有段时间应酬特别多,一个多月几乎都要天天醉醺醺回家,甚至有时候能喝吐,结果有天半夜急性肠胃炎。那还是她头一次被他喊醒,或者说推醒,开了灯睁眼就看到他浑身冒冷汗,脸色白的吓人。她被吓到了,赶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 她后面还跟爸爸也聊过,问不能不喝吗?爸爸说,喝酒是投诚和低头站队,认可对方的权利。 宁阑手隔空摸摸他背,“这还是你头一次跟我说你应酬的事情呢。” 沈铎顿了一下,凝着她,“之前你都想去看鬼片。” 宁阑和他视线相对……为什么感觉他语气有点委屈? 再看他已经移开了视线。 好吧,估计是错觉。 她只是以为他不太愿意讲工作上的事,毕竟那是他私生活,一个联姻的相亲对象管那么多也怪招人烦的,而且他也从来不过问她都干嘛去了,她喝酒喝多回家他也不会问。 他们俩只会互问一句,“今晚有没有和别人亲嘴或搂抱?” 第19章 终于知道老公是干嘛的了 地府里夜深鬼静, 宁阑所在的别墅区是这样。 现在是凌晨四点,她正站在大猛家门口敲门。她就敲了一次,贴心地想着大猛睡了她就回去。 她无聊等着, 手指戳门把手。 突然,门蹭一下拉开—— 肌肉贲张、皮肤些微红温的平头、年轻脸、壮汉身, 的青年,站在门框里,“阑宝咋了?” 宁阑咋还能不懂, “你有病吧?不到凌晨四点健身?” 大猛鼻子里哼一声, “你还不到凌晨四点串门呢。” 两人进门。 宁阑在沙发上落座,大猛在茶几前方拿起哑铃。 大猛喘着气练推肩。 宁阑边剥糖吃边跟他讲, “猛猛,我刚刚入梦,有一个巨大的发现!我竟然跟沈总单独呆了两个小时,我们俩一直在聊天,而且直到托梦时间到了,我还感觉意犹未尽!” “他今天话也变多了好多, 他还跟我讲他应酬的事情, 讲他们公司的事情,我才知道他到底干嘛的,我之前就觉得挺高大上的。” 大猛一组练完,放下了哑铃, 喘着气道:“您也是个人才,你老公干嘛的, 你才知道,啧,听听你这话。” 宁阑朝他丢一个糖果, 撇嘴,“沈工科技有限公司,你给我说一下,干嘛的?公司是做工业ai视觉检测,你来告诉我。” 大猛:“……” 他继续推肩。 宁阑哼一声,“听名字根本就听不出来好吧,说了我之前和他不熟嘛,我们俩压根不会聊这种。” 宁阑回想起来还挺开心的,唉,可惜她已经死了。 宁阑抱着抱枕支着下巴,嚼着奶糖回想刚刚的梦境,“我们俩以前一出门都尬尬的,正事也奇奇怪怪的好像聊不了,他昨晚说我想看鬼片不愿意听,好像也确实?” 婚前还没很强烈感觉到,毕竟结的又快,结完她才突然发现,她跟沈铎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她都不懂人跟人怎么可以差距那么大! 他可自律了,天天健身工作应酬看新闻,看财经日报,饮食健康睡眠规律早早起床。她就喜欢赖床,追点剧,刷刷网上的咨询,跑出去和姐妹们玩一下,就喜欢看点八卦,买衣服包包,各种娱乐场所体验一下……呃,宁阑越想,越感觉她好像废废的。 “我俩刚结婚冲突可多了,就那种生活习惯方面,磨合了好久。”宁阑感叹完,再剥一个奶糖。 大猛终于练完一个动作,“沈总干嘛的?” 宁阑懒得想那一堆,不带组织语言解释,“管他干嘛的,反正地狱又没网,又用不上。” 大猛白她一眼,“宁老板啊,要当老板的人了,咱可不能那么咸鱼了好吧,知识库是要扩充的,说不准啥时候就用上了。” 宁阑恍然捂嘴,哦,对! 她说了要多思考的! “好的,我想想……其实我也听得还是有点稀里糊涂,他说是用工业ai,做质检方面的,好像是要研究什么设备,就能够监测出划痕什么的。” 他说了,但宁阑其实对科技这方面真的不太懂,她又没见过实体的,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她老实道:“其实他还给我讲上市融资啥的,我只听懂了一半。” 大猛扶额,“大小姐,你这之前还创业。” 宁阑理直气壮,“我可以等我上市时候再学啊,我当时才第一步,又不一定非要懂那么多!” 大猛啧一声,“阑,我还不知道你学啥专业的?” 宁阑道:“服装设计。” 大猛诧异但又觉得果然,毕竟她那么爱买衣服,“那你为啥不做你这个专业?” 宁阑抓抓头发,“我想过啊,就是觉得有点无聊……”她也说不上来。 “我就好像没办法那种稳扎稳打,我本来以为我喜欢衣服,所以适合去做服装设计,后面发现我原来只喜欢穿衣服。”而且一想到要长久去做,就很枯燥很烦,加上又不缺钱,就想……投机。 现在想来,她确实啥都不懂。 昨晚沈铎跟她讲到他公司上市那些事情,很多他的用词她都听不懂,她家是没上市的,也没怎么听爸妈哥哥提起过。 宁阑突然感觉有些挫败,她之前就想着等到时候做大了再学,边学边干,反正不会了问问沈铎就好了,他肯定会帮她处理,遇到问题问爸爸妈妈,他们肯定也会给想办法…… 呃。 宁阑低落抓起一把奶糖,本来是开心和老公聊了两个小时来唠嗑的,给她唠emo了,“猛猛我回去了,上午9点我过来咱俩吃个饭,然后去排队办店的手续,今天必须全弄下来。还有托梦那个,赶紧想办法,被抽查中就完蛋了。” 她说完低头飘走,大猛摇摇头,也剥一颗奶糖吃。 - 宁阑飘回家,把一把奶糖放到桌上。 她找出笔和《动脑思考日记》。 她翻开本子,打开台灯,望了望外面的夜色,决定就着夜色刻苦的反思一下自己。 她认真凝神提笔,开始思考。 「t^t呜呜呜我感觉很悲伤。 我突然发现,我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我从来都不动脑子,我该不会就是别人眼里的无脑大小姐吧?呜呜呜这个词怎么这么伤人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不像老公一样喜欢思考呢?为什么他会想到那么多呢?为什么我一动脑子就觉得累不想想呢?」 宁阑支着下巴沉思,感觉很困惑。 思考两分钟,她继续写。 「我思考了一下这些问题,应该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懒,有些人天生勤奋。老公闲不下来,他喜欢成就和奋斗,他好像需要成就感,我无所谓,我觉得吃吃喝喝也挺好。啊,我突然懂了! 第24章 为什么说怕富二代创业,原来是怕我们这种突发奇想的懒蛋富二代创业啊! 嘶,还是怪扎心的。 但我现在不是了,我现在是劳动人民了,没人托举我了,我得思考了。 好吧。 那继续思考一下吧,老公昨晚说了超级多,他跟我说上市,我听不太懂,因为我们家没上,我差点就想问,为什么我家没上?是不是我家不强啊? 还好,我还是有一点点聪明的,没有问出后半句,不然就露馅了,会显得很蠢。 老公说,我家是做商业地产运营的,而且也有实产,稳定收租有现金流,没有扩张需求,资金够用不需要上市,不上市才能自己100%掌控。(ps:哎我记忆力还挺好的?我竟然都记住了!^-^y) 他说他是做技术的,需要扩张,让别人采用他的技术,很烧钱,所以得融资,才有信誉有背书,还能有股份去人才激励。(ps:嗯,我差不多能懂吧) 还好我之前也研究过一下公司组织架构什么的,这个基本懂,应该没有让他觉得我太白痴。不过他说他那边什么算法部、软件部、光学部、机械部、测试部……(哇!我的天赋竟然是记性如此之强吗!) 他那还是挺高大上的,比起我之前要创业的那个,这些部门都好高级。难怪之前我去他公司找他,都感觉好严肃的氛围啊,去一次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还是爸爸那里好。 我今天的思考是不是还不够深入呢? 但是我再思考点什么呢? 唉,脑子空空。」 呆坐了一会儿,宁阑吃掉三颗奶糖了,也还是没想到一个主题。 又吃了三个,她决定放弃。 「其实细想想,也作出很多思考了。 总结一下:我反思了自己不爱动脑子,以及原因为何,以及记录下来了老公说的,我家和他的情区别,并且还记录了老公的部分部门,扩充了知识库。今天是收获满满的一天,思考圆满结束。 xx加油,今天要去跑流程把手续全办好。^-^你很棒,超级棒,不要自我怀疑,超优秀啊~么么^-^~」 合上笔记本,宁阑收拾好桌子,立马去洗澡。 她被激励到了,她要变成让沈铎和大猛高看的存在! 她一股脑把床头柜上的夜间读物全扔回纸箱里,又翻出两本女强流摆在床头,作为她的精神导师,和努力方向! 宁阑洗澡、化妆、换上简约漂亮的衣服…… - 而此时,沈铎还在忙。 才早晨不到七点,他已经早早起床,健完身,洗完澡,吃过早餐了。 他穿着家居服,正在书房里一丝不苟处理工作,时而翻阅文件,时而看一眼电脑。 宁阑突然消失他跟着醒了,醒来后也不想睡了。 - 上午时间,宁阑和大猛开始排长队,排的头疼,排到了吧,办理速度慢的要死,宁阑一度想到那个动画片的树懒。 沈铎倒是工作效率很高,他甚至有空在工作间隙问一下张大师的进度如何了。 很快,一上午时间过去。 阴间宁阑和大猛找了家餐馆吃饭,商量规划等会儿都还需要办什么;而阳间,沈铎订的餐刚送来,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齐既白。 “喂?” “沈哥,你们不是要去看精神科吗?我现在在宁宁家呢,我跟你们一块去你介意吗?我感觉我也要疯了。” 沈铎:…… “你要不介意,我就跟叔叔阿姨说一下,看他们介意吗。” 沈铎委婉表示:“你不觉得五个人一排坐在精神医生对面很诡异吗?” 对面:“不觉得啊,我精神都不正常了,还管它别的。” 对面又诉起苦来,嗓音微哑消沉,“……你不知道,我真的要过不去了,我老在想,当时为什么我就不送她回去,如果是我买鸡爪,估计也不会出事。” 沈铎面无表情吃饭,想称他一句——祥林白。 同样的话,他听得已经耳朵要起茧了。 他把电话放在桌面上,那边叭叭叭说个不停,说到动情处,还压抑着悲泣出声。 第20章 齐聚精神科 今天是周六, 本该是蓝医生的休息日。 也是她原定的赶报告日。两个半月前她出国进修归来,马上就到三个月的出国考察报告截止日了。 这次实在卡,压根没什么好写的, 但必须得写出点“值得写”的,她已经焦头烂额很久了, 报告写了删,删了写。 可 十几年的老友说女婿病了,想找她看病, 哪怕近年关系有所疏离, 但对方刚失去女儿,那也必须安排上。 只是, 蓝医生万万没想到——今天场面如此……盛大。 下午三点半。 院外私人诊所。 她坐在转椅上,对面黑色的皮质沙发上,五个人,排排坐。 领头靠门的最左边,是她那位老友,方琦愿。 再过去, 她老公, 宁总,宁家温。 再过去,三个年轻人,儿子、女婿, 还有个朋友家的儿子。 一起看病是没事的—— 关键在于。 十五分钟前。 拎着橙色包包穿着白西装的女人,揉着额头道, “筱筱,好久不见了,我最近精神状态很差, 唉,我睡眠也不太好,你先给我开点安眠药吧。” 话题从此刻开始跑偏。 旁边她老公:“我也失眠睡不着,蓝医生,多开点,我们两个人吃。” 旁边穿着白t恤的他家儿子举手:“蓝医生,给我也开点,我们三个人吃。” 旁边那个穿黑衬衫,看着气质有点格格不入,偏内敛的男人,就在蓝医生以为会稳重一些时—— 他道:“蓝医生,再给我也开点吧,另外我还需要抗抑郁的和抗焦虑的,谢谢。” 旁边最后发言那位蓝t棕色卷头发青年一听,立马手一指,“蓝医生,给我开和他一样的。” 剩下那仨听了,立马纷纷改药方,表示也要另外两种。 蓝筱微笑:“……” 到此刻,她还一句话没问,一句话没说,五位的药方已经自个儿开差不多了。 作为一个医生,她当然还是要走流程的,保持专业的态度。但她心中已经出现不妙的感觉。 “大家先别急,咱们慢慢来,谁先说一下最近的情况?” 宁家一家人齐齐扭头。 被暗示的沈铎:…… 他正要发言,旁边那位已经举手,“蓝医生,我、我先说,我情况可能比较严重。我觉得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沈铎和自己的岳父岳母大舅哥对视一眼,转回视线。 显然,他们一家也没想到,齐既白会抢医生。 并且他们的眼神分明在说—— 你不是只说跟着来精神科看看吗?怎么你还配菜变主菜了呢!明明是我们女婿病的更重!你这小子瞎凑什么热闹,病轻的靠边站! ——奈何齐既白没接受到他们的信号。 沈铎感谢他们的“好意”。 沈铎正好能松一口气,同时他为蓝医生点一根蜡,今天结束她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词:祥林白。 “蓝医生,事情是这样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蓝医生还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毕竟她还是听说过齐家这小子的,据说是个花花公子,不学无术,天天鬼混。他哥死后,家里指望他接班,硬是不好好去,天天逮不到人,齐家夫妻俩对此很头疼。人是那种玩世不恭比较叛逆酷的性格,她也见过。 因此,她没料到—— 第1-10分钟,齐既白: “那天是周五,阑宝跟我说,趁今天商场人少,咱俩一块去买衣服吧。本来我那天我老爸非让我去公司,我就拒绝了,可我怎么也不应该,我翘班出来陪她逛,如果没有出来,那就好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逛商场过程,以及若有若无,仿佛不该逛的预兆。 蓝医生忍不住表示:“这是事后的重构机制。” 但小伙子显然不想听她解释,他想自己说。 于是,第10-20分钟,齐既白: “我们打完牌,她牌技以前都特别好,但那天就输了很多次,我应该想到的,我怎么就能没想到呢?” 旁边的沈铎面无表情,很想说:手气背就能联想到那儿,就见鬼了。 再说怎么确定是不是那天牌桌的人技术厉害呢? 他实在干坐着无聊,这堆话听了n次了,他想发wx问下张师父那边建模模型盯得如何,改版改好了没,但又怕宁昂眼尖看到,到时候更说不清了。 第25章 沈铎只好继续干坐。 齐既白又细细道来种种事发前的异常,以及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挣扎,为什么那晚没有送宁阑。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小时。 沈铎余光瞥到,旁边宁昂已经开始偷偷打哈欠了,另外再旁边的二老已经眼神发直了。 其实齐既白说这些,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第四次他讲,他都被触动到了,但他在宁阑出事后,讲了无数次,他就没见过这样消化创伤的。 哦对,有一个,祥林嫂。 沈铎想着心中自嘲,说齐既白,他自己也神经,不然也不会被扯这儿看精神科,再听一个小时了。 通常齐既白讲完一轮,需要55min-1h15min之间,沈铎计算过。当然这是不额外扩展的情况下,如果扩展再多抒发一些个人崩溃的情绪和内疚,往往2h打底。 蓝医生倒是听得还挺感动的,眼眶都跟着红了。 沈铎打算出去透口气,顺带问问张大师给他弄怎么样了。 看他出去,宁昂立马跟出。 他出来下意识给沈铎递烟,递出又想起他妹让妹夫戒烟了,正要拿回来,他接了。 两人站在大楼外抽烟,沈铎蹲着,另一手指间夹着烟,便单手发消息。 【张大师,您好(握手)】 还没打第二句,消息过来—— 【图图图图图图】 【文件】 【您过目,这下行吗沈总?(双手合十)】 张大师这会儿正在人影视公司办公室呆着,就搁电脑旁跟着一块改呢,他人都麻了。 当骗子,呸,当大师这么多年,他头一次产生被抓kpi的感觉!关键他还得抓人家别人的kpi…… 他只能用给看风水哄着人家小兄弟赶紧搞,加急搞,掏钱……那还是舍不得掏太多的。 【可以(大拇指)】 张大师刚松一口。 下一条秒速回过来—— 【终于可以开始下一步了!15天内瓷塑是否可以完工?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它了(黄豆微笑)(黄豆疑问)】 张师父:…… 终于! 终个屁的于! 他算是见识资本家怎么压榨人了,这沈总年纪轻轻,难怪不到30就能整个上市公司出来,以后避雷这种事业狂型的客户。 【沈总,毕竟是这么高精度的,我们这个工期呢,一般是两到三个月(双手合十)】 【15天能完工,我再加两百万,找最好的团队迅速出工可行吗?】 张师父:【好的沈总,15天出工!】 【质量是否会下降?这个像必须达到9.8】 张师父秒回:【不会的,钱多我可以找多点人,我们日夜兼程(握手)】 张师父已经忘记了,最开始他明明就答应的9成像!现在他已经下意识默认了是9.8,回完消息他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被pua了吧? 对方消息已经发来: 【好的多谢您(握手)】 【客气了沈总(握手)】 其实两百万他这单也拿不到多少,主要本来短工期就烧钱,要求还那么高,他这边常合作的师傅都达不到那标准,还得托下关系找更厉害的。 但这位说的给他介绍生意,还真介绍,说话算话,9.8就9.8吧,做好了也是个招牌,之后应该也会再给他宣传。 此时的张师父没想到,这还不止是那样,而是—— 老板的考核。 沈铎蹲在台阶处,半眯着眼盯着不远处绿化带,烟雾吞吐半模糊了他的脸,下午时分,阳光正好的时候,他蹲着,也仿佛看不出这人有多少明朗气息。 在宁昂眼里就是这样。 他靠着柱子抽的,看沈铎,还是感觉自家妹夫身上,总给他一种危险感。 宁昂很早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了,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觉着妹夫像那种夜行动物,看不透,总感觉他好像盘算蓄谋着什么,那种被卖了也许还在给他数钱。 他本来是不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的,也不支持妹妹嫁给他,但她喜欢,她说安心。婚后头半年他问过很多次,挺希望他俩离婚的,换个人。 他总感觉妹妹怎么可能拿捏住这么一个人,他也和爸妈说过,可他俩觉得挺好。后面妹妹说要创业问要钱,妹夫资金紧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就掏钱了。他看着,这才渐渐感觉好像也挺好。 但那种感觉还是在的。 他家里其实要更活络,更擅长跟人来往抢资源,但他感觉妹夫是那种蛰伏在那儿能铺张大网慢慢收那种人。 不过爸妈都觉得他靠谱沉稳,那也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妹夫,你在回工作消息吗?”宁昂说着,就凑过去看。 “嗯,回完了。”沈铎已经回完了,他知道宁昂的性格必定是不会一下就上来,而是会想一会儿,然后越想越不对劲,突然上前那种,因此他一出来就和张大师聊了。他岳父岳母是更快速,开始就会过来看那种,两人都会编个理由突然杀过来。 沈铎把手机调亮给他看,“小阑的照片。” 宁昂愣了一下,也蹲下来看照片,照片里妹妹坐在沙发上,看姿势应该是脚搭在妹夫腿上,他给拍的照。 她在吃草莓,端了个筐,美甲是粉色的,他之前还见过。 宁昂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也没再多想刚刚他回消息那事。 沈铎低声说,“当时她刚泡完脚,说带中东人逛一天了,脚疼,让我给她按摩。” 宁昂扭头看他,“你按了没?” 沈铎看他那表情唇角不由扯了一下,有些好笑,大舅哥表情仿佛在说,你必须给我妹按,怎么能不按呢? “按了。” 宁昂放心了,脸垮了下来,垮着垮着,他眼泪开始掉,抹着泪站起来,低头说了句,“我要去看心理医生了。”然后埋头往回走。 沈铎:…… 他扭回头,站起来脚有些麻了,就在原地站着,翻她的照片垂眼看。 在有一张他停下,看了一阵。 这张算比较私密的照片了,是合照,一起在被子里她拍的,她刚买回一个漂亮支架,很喜欢,说要拍。 他正探身去关灯,她拥着被子坐起一起拍了进去。 如果一切都不是梦的话,不是他不断给自己编造故事与梦境,那现在,她应该在排队办手续吧。 她说很繁琐,一下办不完。 那位大师明天就会到了,沈铎眯眼凝着远处日头晃下白晃晃的光。 原地驻足半晌,他往回走,他也需要心理疏导下。 第21章 看病的一天 沈铎进去时, 齐既白还在讲。 他和保持微笑的岳父岳母对视了一眼,他们眼神仿佛在说—— 快快,快坐下, 他快讲完了,马上你就能讲了! 沈铎微笑了一下, 坐回原位。 沈铎都能想到,如果是他父母,只会是静静地看一眼, 眼神说:儿子, 回来了。 不,他父母就不会硬带他来看精神科, 他们只会试探问一下,表示如果他愿意,可以一家人去看看。 沈铎坐在沙发上,仍然能感受到岳父岳母期待的气场,他们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让齐既白赶紧讲完,赶紧让自己女婿上……刚结婚那一年, 他时常会对岳父岳母的热情无所适从。 宁阑也热情, 但,不一样。 终于,蓝医生暗暗深吸一口气,找到机会截止齐既白讲话了。 “小齐, 你先平复一下,喝点水。”蓝筱走过去, 摸摸他头,她是真早就想打断了,但又看得出来, 这小伙子他就不咋需要治疗,他就需要有人听他说,本着关爱病人,来都来了,她实在没法打断。 蓝医生给沈铎也递来一杯,“小沈是吧,你说说你最近的情况。” 沈铎道谢后,给出早就已经想好的说辞,“蓝医生,我最近没大问题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受到旁边三位的眼神:你怎么可能没问题,谁正常人去墓地煮饭吃? 而宁妈,似乎看他不好意思,嘴就张开要代发言了—— 沈铎不动声色,抢过话题率先了一步,“我之前有梦到过几次我夫人,她让我给她烧点饭什么的,还告诉了我方法,我想着万一呢,就去做了。” “但最近,我已经没有梦到了,只是我还是会有失眠,以及有时候触景伤情,焦虑低迷等等情况。” 沈铎避重就轻,已经没打算说了,他要再跟他们证明他真连续剧式梦宁阑,就得跟蓝医生每周见了。比起找蓝医生,他更愿意跟柯教授聊。 宁妈还是有些愁绪看他一眼,“筱筱啊,我女婿比较迷信,他信这个东西,你觉着呢?” 第26章 她还是觉得梦到梦就去烧鸡爪比较离谱,跟有大病一样。 沈铎决定坚守迷信人设,毕竟他的确在找大师,万一哪天又被发现了。他沉默不语。 宁爸也道:“蓝医生,我女婿这个情况严重吗?我都没有梦到过我女儿,他居然还梦到那么详细,需不需要怎么心理疏导一下啊?定期约一下聊聊?” 他觉得,这梦到就去烧,那肯定是梦到的很真实,而且他之前说梦到几次,还不是一次。这孩子藏,他有点怕这孩子压抑住,又不说,没个排解方式憋坏了。 女儿去世谁都痛,但活着的人不能再出问题了。 他说完,旁边的齐既白就问,“我呢?我也得定期聊聊吧?” 宁爸突然感觉带着这娃不应该,果然—— 蓝医生表情细微僵了一下,“也不用,这都是正常的急性创伤,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就会淡化。” 话音刚落,诊室忽然静了片刻。 宁妈突然抬头,怕眼泪掉下来弄花了妆。 宁爸也沉默,揽住妻子的肩膀,但他自己眼睛也湿了。宁昂则抱着沈铎的胳膊,哽咽悲泣,“淡不掉啊淡不掉,蓝医生,我天天时不时就想起我妹妹,她还那么年轻,她才27啊,才刚刚27啊……” “我妹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怎么能就那么死了,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跟着老了很多,身体也不好了,他们鱼也不钓了,麻将也不打了……” 沈铎肩膀处的衬衫没一会儿就湿透了,而旁边的齐既白本来就很崩,一下也又绷不住了,也手搭着他肩膀,脸埋在手腕上,无声流泪。 沈铎沉默着,他感觉今天不是带他来看病的。 他听着压抑的哭泣声,还有旁边宁昂巴拉巴拉的悲诉声。 他心里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他几乎每晚都能梦到宁阑,非常真实。而且她都准备开店了,每天过得还挺乐呵,天天看乱七八糟的狗血小说。 宁阑怎么想,他也能猜到,和他们一不一样,她那边还有盼头,反正大家死了就又能见到,悲伤,但不会像阳间不知情这样悲伤。 只是沈铎实在没有证据证明到底是不是他得了罕见的妄想症,尽管不忍心,思来想去,理智回归,他还是没有说。 不然只会反作用,没法证明,没法让他们有点期盼和心理安慰,反而他被盖棺个有大病。到时候连饭和钱都没的给她烧了,还是装个正常人吧。 蓝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幕,也又被触动了,她其实多年前还抱过那孩子,很机灵可爱的小姑娘,后面没怎么见,只记得长得很漂亮的一个丫头,人甜甜的,嘴甜。 后面再见,已经是参加葬礼了。 蓝医生也被搞的眼睛湿了,想保持点专业态度,也一下保持不住了。 房间里,远远看去,仿佛只有沈铎一个人,还很正常,不流泪,直挺挺坐着,还给别人递纸,甚至给蓝医生递纸。 - 地府。 宁阑却是如沈铎所猜,她不止是开心,她是激动!终于办好了! 她已经决定,明天就开业,今天晚上她就去打牌,跟姐妹兄弟们宣传一下,宁之束典当铺,明晚夜间十点钟正式开业! 沈铎说了今晚给她烧饭,她到时候刚好把快递取了,明天进店典当就是好朋友,通通请他们吃美食! 两人在街道上飘着。 “猛猛,我觉得还得请个那种舞龙舞狮的,再请点漂亮女鬼和帅男鬼,就搞那种大俗大雅。咱来夜间场,夜晚看不清脸,那种奇形八怪心术不正,想干歪门邪道的也更乐意出来看看,咱这个点更好,你觉得呢?” 大猛觉得甚好。 “阑,我觉得你还是很有头脑的。” 宁阑得意,“那可不,姐们儿我可是创业多年,有经验好吧。” “虽然我不懂沈总那些所谓什么商业模型乱七八糟一大堆还有报表啥的我也有点稀里糊涂,但拉人来给我充场面,赚钱怎么赚,上游下游都在哪,怎么找,让我往通跑我还是能干得了的!” 宁阑撇嘴,“其实我最后一次创业真的本来就要成功了,当时找过很多勘测专家,他们都说地下有水,降雨量也正常范围,但没想到那地不按套路出牌,我们有十年的样本,没有暴雨,那可是沙漠啊,突然来个大暴雨,地下水也涌来硫……”宁阑想着还是心梗。 “不然度假村一开,我带一堆朋友去消费,他们也带,造势打出去名声还愁赚不到钱?”宁阑在想,也许上天是为了让她保持伸手要钱的命,不让她创业成功。 她突然有点担心了,不过现在是鬼命,应该已经刷新,不一样了,现在伸手跟谁伸啊。老公变抠门了,都不给她多烧钱。 想想她又放心了,吹起牛皮来,“你不知道,我们当初算过,但凡那地方开起来,年营收初期光利润我就能分至少一亿!” 大猛懂了,总结,“所以说,咱俩属于,能力不全面。风险意识不够强。” 宁阑点头,“是的,沈总当时说过,我也跟他们复述过,大家觉得没必要那么悲观,数据显示都挺好的,我也确实很想证明我自己。” 大猛对这话深表认同,“是的,我们这类人,其实钱是其次,就是想成功让周围人看看。” 宁阑连连点头,是的,当时她的小伙伴们都是这样,所以大家想想也找不到别的好赛道,这个刚好能办也有市场,就心存侥幸,也不太想听劝。前面近十年都没暴雨过,本来想着怎么也能先赚一笔吧,大不了拉着顾客从沙漠跑路……运气太差,开业前夕就雨来了。 她夸夸:“猛子你也很厉害,你的人脉网四通八达,咱能这么快把手续全办好,多亏了你了!” 大猛得意,“那当然,你遇到哥简直就是遇到贵人了!” 两人商业互吹完,进店里点个豆腐脑吃。 宁阑边吃甜豆腐脑边畅想,“到时候店开起来,我都不敢想象我爸妈多惊喜!他们宝贝女儿有出息了,到时候我养着我爸爸妈妈,我哥哥,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我老公,我婆婆和公公,我老公的新媳妇也勉强养一下吧,他们刚下来没啥钱的话我可以接济。” 宁阑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太棒了! 一想到可以凭一己之力养这么多人,她就很开心,很骄傲! 大猛跟她头对头吃咸豆腐脑,也畅想起来,“我要是有钱了,我就去周游世界!看遍鬼界各大自然风光,我一定要离开这酆都城。” 宁阑诧异,“可你现在就很有钱啊,为什么现在不去?” 大猛想尝尝甜豆腐脑,从她碗里挖一勺,尝尝吐舌头,难吃。 “你以为出国那么容易啊,可需要特别特别多钱,我这还不行,再说了,我可不想穷游。我之前就离开酆都去了趟隔壁城旅游,都花我千亿了,每个城之间离很远的,想旅途舒服点特别费钱。” 宁阑也从他碗里挖一勺尝尝,不好吃。 “那等咱俩赚钱了,就去周游世界!我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过这酆都呢,连十八层地狱也没见过,我看那本书里写的好像还蛮有趣的。” 大猛:? “什么书啊?” “讲地狱的啊,有个考地府公务员的,在刀山地狱上班呢,我要见到他一定跟他说,小o你太棒了!” “我去不是吧,我这给你一箱书,咋里面这么多纪实文学?我之前咋就没看到,完了把书给我,我看看。” 宁阑比个ok手。 - 吃完饭,两鬼去店里,得盯着店面赶紧装修出来。 而此时,阳间沈铎也已经和岳父岳母到他们家了,齐既白也跟来了。 宁爸要下厨的,通常是阿姨会帮忙,他不用他们,嫌弃笨手笨脚。但今天,沈铎收到岳父的视线,他似乎暗示他去帮忙。 沈铎当然不会以为是要他去帮工,他一窍不通,肯定是有话想跟他说。 沈铎故意把电视打开了,放了个宁阑爱看的狗血家庭剧。 他们本来摊着,都没什么话,这会儿开始看。沈铎则不动声色就往厨房去了。 第22章 心机的男人 沈铎走进厨房, 便见围着小花围裙的中年男人站在水槽前,水流潺潺,他正在清洗鸡。 宁阑很爱吃肉, 尤其是鸡,除了鸡屁股和鸡头, 她通通爱吃,连内脏她都要吃顿酸辣鸡杂。也是因此,宁家餐桌上几乎少不了鸡肉。 沈铎关上门走过去, 他还记得宁阑出事前, 眼前的岳父头发还满头黑,人过半百, 但意气风发,常年健身身材也挺拔精壮。近来已经夹杂了些许白发。面容也不如往日精神焕发,有些沉寂了。 第27章 “爸,我帮你做点什么?” 宁爸面容温和,抬下巴指了下那边的菜,“女婿, 切芹菜能切吗?” 沈铎应了声, 洗手过去。 厨房里一时只有水流声和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 等水流声停下,沈铎才听一向话多但今日却沉默的岳父开了口。 “女婿,你去冰箱冷冻那里找牛肉,接点冷水解冻一下, 等会儿爸给你炖点牛肉吃。” 他说的很详细,沈铎知道, 是怕他不知道要干嘛。 沈铎的确不清楚,他的时间不是用来做饭的,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开始觉得时间不够用, 收益率低的事情,他基本是放弃状态,做饭他可能连宁阑都比不上,她现在还至少学会打鸡蛋了。 想着,沈铎唇角细微勾了下,看着牛肉的眼神也温柔了些许。 水接满,他刚放到一边,正欲再洗下手,旁边开口了。 “女婿,你之前说……梦到阑阑?你跟爸说实话,具体说说什么情况?” 沈铎侧目,男人也看了过来,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看着温和,实则眼底的光却隐约能窥见精明。 沈铎很早便发现,看似她妈妈是执掌家里大权的,实际上她爸爸才是那个真正的家里定海神针,看东西更通透那个人。 沈铎最擅长的之一就是摆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了,宁阑还一直吐槽他扑克脸,说他不笑,她都不知道他想什么。 沈铎只是习惯了,很多时候,太容易被看穿不是好事,久而久之,不管什么突发事情,他回以的反应都是空白,没有太多表情,但又好像在想什么。 宁家温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几秒,心里叹息,他当然能看出这个女婿不简单。只是也能看出他人不坏,也真的想和女儿好好过。就是也清楚,他这女婿性格很封闭,他是很不愿意被人看穿内心那类人。 和他那亲家简直如出一辙。 “女婿,爸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越来越对阑阑上心了。” “说实话,最开始我们家也就是觉得你挺合适的,我和她妈妈都觉得你性子沉稳,也是有担当的人。” “阑阑性格跳脱,总突发奇想,又爱撒娇耍赖,嘴甜就会哄人开心,一般人要么被她带着胡来,被她带的败光家产。要么渐渐跟她闹矛盾,她玩心大就不是安生的性格,要跟她争她也能跟你闹起来,肯定是个鸡犬不宁。” 沈铎清晰看到,岳父停顿那一下,眼里划过对女儿的宠溺与无奈。 宁家温看向眼前这女婿,真的就像闺女说的,她的石头老公。 他说这么多,这年轻人脸色变没变一下,看不出半点他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唉,你这性子还真是稳。当初我跟她妈妈也就觉得,你能镇压住这小妞,也不会跟她吵架,她缠你估计也缠不动。” 宁家温想着露出个笑,“你是不知道,从小就是,阑阑一缠我,我根本顶不住。她要啥给啥,最开始不同意,她硬缠着撒娇,我还是同意。” “到最后,就给她养成那种性格了。她啥也不内耗,你不给就硬缠,大概在她的经验里,就觉得啥事硬缠着最后就能得到,也就给她养成了那么个缠人的性格。” 沈铎也不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还是头一次,宁家温尝试着和这个女婿说点心里话,看他笑了,他一时心情复杂,没想到是在女儿没了之后说的。 “其实刚开始你给她钱创业,我还想着我这看错人了,你也顶不住她撒娇啊。” 沈铎笑意更甚,终于开口,“她乱传我的话。” 宁家温也笑起来,“小丫头片子,可精了,打小就那样。” “刚开始我跟你岳母的确是觉得你配阑阑合适,你们俩性格能搭的来,你闷,她闹腾。你要找个也规矩的也过不好,刚好互补,你也优秀综合上各方面都厉害,我们就觉得你俩结婚合适。” “但其实这三年相处下来,我和她妈妈是真把你当儿子,我也知道你的性格,不爱跟人讲,太有边界了,敞不开心,事事也都爱自己扛。”宁家温顿了下。 “女婿,其实你真的能跟我们讲,她妈妈确实是性子直,你别介意,你可以跟爸讲,你怎么想的,都可以说。” “阑阑不在了,你要愿意,你永远也还是我们女婿。” 沈铎无声听着,也完全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真诚与接纳。 静了片刻,他移开了视线,避开了这个对视,没什么做的,去换了一下牛肉的水。 宁家温看他还是回避,也不再多言了,“没事,什么时候你愿意讲,可以给爸打电话。” 沈铎顿了下,“爸,我还能帮你做点什么?” 他说完又道:“您放心,小阑不在了,我仍然会代替她照顾好你们。” 宁家笑笑,转移了话题,“女婿,你帮爸把菜洗一下,在冰箱呢。” 沈铎取出继续洗菜,他垂着眼,盯着菜,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顿漫长的做饭过程,他几度欲说。 最后还是没说。 他还是作罢了,决定不说。 他不想再添出任何事端。现在公司的事情积压了一堆,他还要兼顾给她烧钱和饭,不能再出波折了。 给她烧的多,她怕又抽中那个模式扣钱。而且她不缺钱,也许就不给他托梦了。 只能是他多次去,每次少烧一点,去一趟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很多事情。 不能再添了。 - 夜里七点半。 沈铎再一次来到陈记卤味。 店主是一对四十出头的夫妻,两人一见他,都纷纷站起来,都对他印象深刻。 一来人长得着实帅,气场很强,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上次老板还偷偷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人家开的宾利,虽然车型啥的不认识。二来,这位先生每次一来,几乎要清空存货。 女人热情道:“这次来点什么?” 沈铎道:“这边的都给我打包上吧。” 其实给一般顾客,女人就会忍不住惊叹问一句,买这么多呀。 但面对这位先生,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卡住没说出来,实在是这位先生的气场,莫名就有种让人不敢随便乱说话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衬衫西装裤,一身黑,太贵气又太内敛冷感的原因。 夫妻俩最后还是没多问,赶紧给都打包上,等结完帐送人出去,两人才窃窃私语说了几句,猜测是不是要请客啥的。 不过贵客爱吃他家这种小店的卤味,两人还是挺高兴的,乐呵呵看着进账。 女人叹气,“唉,不知道小宁怎么不来了,都好久没看到她了。” 老顾客突然不来了,还是怪让人难受的,男人也叹气,“可能找到做的更好吃的了吧,人家不缺钱,找点爱吃的那不是随便一找就很多,家里请个大厨都能做。” 女人闻言再叹气,“可能吃腻了,咱们要不再推出点新口味吧?再研究研究?到时候给小宁打个电话,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显得咱非要赚人家钱。” 男人道:“可以不收钱,送点吃。” “行!” 两人一拍即合 ,钻进厨房打算研究研究。 - 八点半。 沈铎带着他新买的超大金盆到了公墓。 天色已经黑了。 已经是第三次烧饭类了,但沈铎还是头疼,坐在车里盯着副驾驶座位上的大金盆。 之前那个太小了,烧不下,这次他买了更大号的。 这么多年了,沈铎鲜少遇到这种总需要他做心理建设的事情了……他又开始拖延症犯了,看看一大袋卤味,又看看金盆,看看卡式炉,一大堆东西看的他很不想行动。 但拖了十五分钟,他还是不得不动了。 沈铎把金盆和卡式炉都塞进新买的超大号行李箱里,卤味装盆里。不然他真运不过去。 都弄好,他拎着行李箱往里面走,门口的安保惊诧看他的行李箱,沈铎神情镇定,俨然一副老板的箱子里当然有重要东西,需要随身携带的样子。 他穿着一看就非富即贵,尽管安保看不到他停车场处的豪车,也知道人家有钱,那种本能还是让他并未多问。 第28章 沈铎趁着夜色,拎着箱子到单独划出那一片区,他到宁阑的墓前后,鬼鬼祟祟快速掏出金盆和卤味,把卡式炉摆好。 他假装一切正常,在墓碑前蹲着,并用箱子做遮掩,实则他时刻警惕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夜色成为最佳掩蔽。 而远处,随着加热,山泉水无法掩盖那种香味了,守墓的小哥隐约闻到什么味儿? 他皱着鼻子嗅了嗅,不由循着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他瞧见夜色中有个墓碑前蹲着的人影,背对着。 那儿好像还有个箱子? 沈铎时不时就在注意周围,他看到了……夜色中正在过来的小哥。 眼看就要暴露。 他转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个按钮多次按下。 小哥正往过走,突然听到斜后方传来警报铃声,他愣了下,也顾不上,怕出什么事,拔腿就朝那个方向跑! 沈铎盯着赶紧煮,并时不时再摁几下。 卤味终于煮差不多要沸腾了,沈铎戴上防烫手套,看可以了,他利落把锅里东西倒进防烫袋,系好扔到行李箱里,把锅和卡式炉一并暴力硬塞进去。 他还特意留出了一点,放在了一个小盘子里,摆在墓碑前。 随后他给行李箱喷了点香水,提着去焚烧点。 而此时,小哥终于寻着声音在一个墓碑旁的矮草丛找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 是个黑色的方块。 这是啥玩意儿?谁落下的。 保安也过来了,他也瞧了瞧,不知道啥东西。 “是不是有女孩子的防身报警器落下了?” “防身警报有点大啊?” “还行吧,巴掌大,可能小也不管用?” 两个男人,都对这种东西不太了解。 想不通,不过看没啥事,两人便各回各岗,小哥刚要到达焚烧点,就见那位先生已经烧完了。对方看到他,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 小哥只闻到一股古龙香水味儿,他转身看对方高大的背影,挠了挠头。最后他还是去刚刚那个墓看了下,好吧难怪有味,好香啊这卤味儿。 沈铎和保安也礼貌点了下头,提着箱子出来。 保安也闻到了香水味,比刚刚还要浓,但他也没多想,毕竟可能就顺风? 夜色中,沈铎顺利回到车处,把箱子扔到后备箱。 他坐在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却没开车,而是点开购物软件。 再度下单一个多功能无线呼叫服务铃。 这次他给店家发了消息。 【您好在吗(笑脸)】 【这个很好用,但是老板说,和我们家餐厅风格不符,他嫌这种方块的有点丑,想要个黑色的小猫造型,做的更小点。我们这边可以付定制的钱(笑脸)】 【按钮就不用换了,只改接收器,麻烦了,拜托帮帮忙,我们老板一直为难我(流泪)】 第23章 执念 深夜十一点, 沈铎忙完工作,已经洗漱好,惯例喝下一堆药片, 关灯躺下。 他将宁阑的睡衣照旧摆在了旁边,他躺在左侧, 没有躺到中间的位置。 他静静等待安眠药起效,脑海中仍旧是往过的记忆,过往三年来的每个夜晚, 仿佛仍历历在目。 他父母刚刚又给他打来电话, 问他是否要换房子,他拒绝了。 沈铎知道, 他可能被困在宁阑这里了,也被困在自己的执念深处,困在这座别墅,这张床,困在一千多个日夜的同床共寝中了。 宁阑喜欢娇娇地喊他老公,要他抱着, 说他身上热, 喜欢贴着,她喜欢被抱着,有时夜间蹭开了,她会无意识滚回来, 在迷糊中要抱抱。 渐渐他习惯了,睡梦中会无意识摸索她又跑到哪里去了, 挪过去将她拉进怀里。 这张床第一次是婚纱铺满了床,此后是一个又一个夜晚,那些亲密, 那些深度占据过彼此的体温触感,爱恋,他没办法舍弃,也不知道怎么走出。 他试过了,宁家人走不出,深深将痛压在心底。他也走不出,如果没有拥有过,没有得到过,也许一切都是空中幻影。但他真切的已经得到,本可以与她共度余生,渐渐的像她父母那样。 沈铎手无意识攥成拳,心里的郁结和闷仿佛要撕裂大脑。 他没有人可以怪,那个司机自己猝死了,他没法怪一个死人,也没法怪她去买鸡爪。她走了人行道,绿灯时走的。 齐既白也没有人可以怪,最后将这件事怪在了自己头上。 沈铎在黑暗中坐起,房间里密不透光,仿佛一个黑色牢笼,停在荒芜之地,静到没有任何声响。 他靠坐在床头,开了台灯,灯光昏黄照亮一小片区域。他从抽屉里取出药瓶,又各喝了一颗,安眠药,抗抑郁的,抗焦虑的。 晚上的情绪似乎要更翻涌,晚上太安静了。他靠坐在床头拿过她的兔子玩偶,压在手肘下,垂着眼平缓情绪。之前还好,也许是今天白天宁家人和齐既白的反应影响到了他已经整理好的情绪。 沈铎尝试想些什么去保持冷静,去剖析自己来让理性回归,将情绪修整好。 但十分钟后,他面色阴郁起身,穿上睡袍,边往外走边系好腰带。 他走上三楼的健身房,戴上拳套。 沉重的沙袋剧烈晃动回弹,整座别墅里静到仿佛没有任何生机,黑色的沙袋在深夜闷重发出声响。 十二点。 沈铎洗去浑身的汗,重新换了件睡衣,躺到床上。 房间里仍然格外的静,这一次,也许因为洗澡前又喝的安眠药起了效,也许是力竭后身体疲惫得以放松。空气里飘散着微弱的她曾经用的香水味道,他渐渐意识涣散。 - 地府。 宁阑已经到家。 她今晚想托梦,于是和朋友们打了下牌,说了下开业请他们来充场子的事,然后又去邮局取了包裹,去银行把钱兑换了,她就赶紧回来了。 她快点去洗了个澡,洗香香后就赶紧躺平,预约托梦!她还特地换了一身超漂亮的芭蕾粉蕾丝性感睡裙,大露背那种!准备给亲亲老公一点点视觉奖励~ 照旧,她是先试了一下给爸妈和哥哥,放弃试齐既白了,他不知道怎么搞的,每次能托过去,但秒卡出。 都连线失败,她也早有预料,本来也没期待了,她直接立马换沈铎,果然连线秒过,而且很稳定。 还有一分钟就能抢批次了! 55、56、57、58、59、00! ——宁阑忿忿一脚把抱枕踢到空中! 呼,气死,怎么又是十四批! 这帮鬼手速为什么这么快!可恶啊!她亏在以前没买东西抢券了。 宁阑很郁闷,坐起来在床上手脚乱用扑腾了一会儿,很烦。 托梦是分时间段一波一波的,但她卡十二点的托,一点的,两点的,每次抢全是最后一批! 又要等到十四批才能进入了。 她也没太多心情看小说了,最后跑去厨房洗了个芭乐,然后翻出《动脑思考日记》。 宁阑趴在床上写,她感觉今天没有需要深入动的脑,可以不用那么正式地坐在书桌前。 她趴着翘着腿,边啃芭乐边写。 「好郁闷哦,手速太慢,明明我立马戳了!不过芭乐好吃n_n,这么贵,蓝哥真讲义气! 明天店就要开了,好想和老公讲,好着急烦死了破托梦系统!老公么么,今天烧了好多饭饭开心心~ 迫不及待呜呜,想和老公见面,昨晚聊的好开心,今天也很想见到老公呢。我觉得我死了之后,我们好像也不止只有上床时最和谐,聊天也蛮好的~ 说起这个……老公力气大真好,可以把我抱起来,哎呀虽然是日记但还是有一丢丢害羞呢,一想到万一哪天日记被发现就糟了,但是男人确实应该健身(确信!)嘿嘿等以后给xx物色一个蓝朋友~他太挑了,还不知道他喜欢哪款男孩子呢!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忘记八卦啦! 哎呀我在日记里写什么鬼东西,不行,这篇很失败,我要思考!那就整合一下碎片消息吧。 首先,鬼城有十二座,酆都是首都,而十八层地狱是另外的,在哪儿不知道,得高级的人员接引才能找到。 另外去别的鬼城很容易迷路,得找专业人才才能顺顺利利,或者找官差带着去。(那想想我还是挺幸运的,竟然当时直接飘到了首都诶,棒棒^-^~) 好像也没别的了,果然还是打不到鬼差内部,就很少能得到消息,普通鬼对这些都知之甚少啊,消息少到还不如我翻绝版的古早网文找呢~」 第29章 芭乐啃完,宁阑决定结束今日的碎片思考,她合上本子,洗手关灯躺平。 托快点托快点……快、快、快…… “快、快……咳……” 宁阑模仿老太太讲话。 “快让、朕,咳,入、入梦!” 第24章 烟火大会 这次入梦的场景……让宁阑错愕。 她下意识双手环住胸。 眼前是一条旧街道, 青石砖路,两侧有老店铺,而且标牌竟然是日语? 行人男女老少都有, 说笑着,迎着夕阳, 往不远处的湖泊处走,整个氛围充满一种过节般的轻快。 宁阑左右打量,虽然是在梦中, 但场景太真实了, 她穿着大露背的丝绸蕾丝睡裙,简直是清凉到另类。面对那些看来的目光, 她只庆幸她头发长,一头大波浪弄到身后能遮掩住背部完□□露的皮肤。 她很懵,是真没想到,本来以为今晚和沈铎仍然是双人之夜。 之前每一次,从来没有过这样,根本没外人。 还好没有风, 不然这么轻薄的裙子能被吹起来。她正焦急张望, 便瞧见,穿了身休闲黑西装的男人从一家店铺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根雪糕。 宁阑一时晃神,搭配这街道上的日文招牌、夕阳, 他穿着黑西装,像极了她看过的, 那种日式动漫画风里,刚下班还未换衣服,便出门来过节的长腿帅哥。 宁阑环着胸, 望着他走来的方向,一时忘记走过去。 当时肯和沈铎结婚,当然和他人又高又帅脱不开干系,他是那种很有气质的帅,冷感贵气内敛,黑色很适配他,显得深邃。 宁阑不由盯着他脸看,看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突然惊艳到了,实在是这里的小镇场景太美,金粉色的夕阳,美到梦幻。 直到他将雪糕塞进她手里,又皱眉把西装外套套到她身上,宁阑才回过神。 她配合伸手,将胳膊伸进袖子里,长了好长一截。 他低着头给她系扣子,宁阑拿着两个雪糕也低头看,看他垂着眼给她把西装的扣子一颗颗全扣上。 他手很好看,手指长,但骨节是那种微微有一点点弧度的,兼具美感,又显得很有力量感与可靠感。 宁阑垂着眼睫瞧着,此刻已经明白过来了。 这个场景很奇怪,但似乎梦境合理化了一切,他都没有问她为什么穿着睡衣。 “老公,这里是哪里呀?” 他抬眸,奇怪看她一眼,“花火大会。” 但他仍然没有细究,根本不像平时的他,平时一点点破绽他都能注意到。 梦境的无形合理化简直可怕,宁阑以前做梦也知道,但这是她站在另外一种角度第一次体验。 她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是另外一种托梦,算是无效托梦。 其实出现频率不算低,但很奇怪,她和沈铎之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这种托梦,做梦的人会存在于一种他自身合理化了的背景场景,一个有着前因后果,或者他自己会去合理化的场景。他甚至会忘掉已故了的人已死,就像在另外一个真实世界一样,许多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不会记得。 这一种,他可以碰到她,但他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他会忘记这个梦。 地府那些鬼也叫这种为幻境梦,而之前那种,他在梦中也清楚记得都发生过什么,醒来也多少能记得些,有些人甚至能全记得,那种是清醒梦。 宁阑其实也一直都觉得奇怪,她给沈铎托梦始终很顺利,而且全是清醒梦,这种概率其实特别低,反而这种幻境梦概率要更高。 她看着他撕开雪糕袋子,把草莓的递给她,又边走便撕开自己的,把两个袋子都丢掉。 其实有一点失望…… 入梦前的期待和兴奋,降了下去。 宁阑发现,她好像更想见到那个最近陪着她的老公。他知道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聊过的天都记得,他记得他给她出过灰灰的生意规划,记得她死了,也记得他给她烧过很多钱,还记得昨晚他们俩在商场走了很久,聊到他应酬,聊到工作。 宁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他性格还是一如既往。 很奇怪,他还是这样其实很细心,出门会照顾她。 但这样,好像突然退回到以前了。 其实以前也挺好……但她真的能感觉到她就是更想见到现在的。 宁阑想不通为什么,很微妙。她看看周围,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只好调整心态。其实也还好,可以看花火大会,也蛮好的!就当一次约会了,而且还可以碰到诶。 宁阑把手塞他手里,咬口雪糕打量周围。 相伴的人们,年轻的年迈的,有情侣有家庭,都陆陆续续在往前走着,这会儿太阳刚到西边,天很好看,染成了金粉色,很像动漫里的颜色。 再过一会儿,等天黑下来,人们应该也就可以走到远处的湖边了。 想想烟花漫天,宁阑情绪一向过得快,又开心期待起来了! 虽然这个场景一看就是盗版货,不过真的挺唯美,真实感也特别强。 之所以说盗版,是她死之前的两个月,刷到视频,和他说,老公我想去看花火大会,还没有看过。 现在这个场景就和视频里差不多,但要景象更美。 宁阑晃晃和他牵着的手,跟着人群沿着石板路走着,忽然也感觉蛮幸福的。还有雪糕吃。 其实花火大会她早就想过去看一次,不过那是和齐江越的约定。她大三时候爱上看动漫,就和他约了,但他死了,她就把这活动抛之脑后了。 今年又刷到才萌生出想法,可惜问沈铎的时候,他那段时间是真忙,周末有空闲,但排出长假期就做不到了。本来他说再等等,忙过这段时间。 宁阑侧眸看他一眼,唇角弯起,没想到他还记得,梦中竟然出现了。 果然精英就是精英,答应过得事情永远都能记得,以前就是,他凡事都会排到日程表里,答应她哥的,她妈的,她爸的,要么不答应,答应就一定会做。 宁阑又咬了口雪糕,拉他走到旁边不堵路,她站在树下抬起脸,“老公,亲亲。” 以往她只愿意在家里比较亲密,在外面总觉得怪,也不太喜欢人前做亲密行为。 眼前的男人似怔了下,但他低下头,手扶着她下巴,亲了亲她唇。 他唇也湿润,宁阑背着人群,手悄悄摸他腹肌,都想拉他去酒店了!花火大会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烟花吗,能和迪士尼差多远啊,可以不看!哪有脸冷身材火热的男人诱惑啊。 但她实在脸皮还不够厚……在托梦系统这儿拍小x片。万一抽查调档抽到,那她脸可以不要了。 于是,乱动的魔爪被拉下来,她也就没再乱来。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也没接吻,只亲了亲,毕竟雪糕还在手,一会儿化了。 套上他的外套后宁阑也觉得自在一些了,他衣服大,都罩住了她臀部,还好。 今天的夕阳是浪漫的色彩,像粉色的云朵铺满天,中间夹着细碎金光。人群的嘈闹声感染到了宁阑,她把最开始那种微妙情绪全抛之了脑后。适应之后,能感受到真实的“人气儿”,她渐渐欢脱,蹦蹦跳跳和他牵手往前走,遇到前面空一段的路,还拽他跑两步。 前面堵住了,行进缓慢。 “老公,我要咬一口你那个。”宁阑侧眸,晃晃牵着的手。 他的是牛奶味儿的。 他递过来,宁阑故意咬一大口,抬眸朝他笑,“哎呀,只剩一点点了。” 她把自己的伸过去,草莓味的。 眼前的男人垂眼看她,宁阑眨眨眼睛,有些心虚,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突然脑子一抽就莫名其妙一下。 而他的反应也永远和别人不一样,别人就会跟她打闹嬉戏。但他不会,永远都是就那样接受,不会说什么。 果然,他什么都没说,咬了一口她伸过来的,但是很小口,并没有也来一大口给她吃光。 要是宁昂肯定一口给她叼完,然后就跑。 宁阑也说不出那种感觉,沈铎永远都不会跟她那样打闹,但他只那么小小咬一口,还是会让她心里有种……形容不出,有点安心? 死之前她没注意,最近有些发现了。 也许是她死后一直是他陪着她吧。 宁阑被他牵着继续走,有点神思游走,她突然在想,是否其实死之前她就有一点依赖沈铎? 遇到问题就想跑回家跟他说,他仿佛什么能办到,也不会生气,不会不耐烦,永远在那里。 他作为老公,是真的非常称职了。 第30章 宁阑在他咬的地方咬了一口,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挽着他胳膊,脑袋靠着他手臂走。 “老公,我给你唱歌吧,我虽然唱歌跑调,但我会唱未闻花名。” 然而下一秒,旁边的男人却不再暖心,而是很凉很静听不出情绪说了一句,“我不喜欢这首歌。” 宁阑愣了一下,抬眸看他。 这么明显的喜恶吗?不正常,完全不像他。 宁阑脑子还是转的很快的,突然一个点就冒到脑子里。懂了! 他大学以前都跟她一个学校的,他要高一级又跳过级,但她高一时还跟他在一个学校,当时他已经高三了。 她在一次联欢会唱过,当时学校搞什么中日校际交流啥的,她和齐江越合唱的,当时为了演唱,她五音不全硬是在齐江越不厌其烦的纠正下,给学会了。 宁阑眸子里闪过一丝促狭,侧眸瞄他,“沈总,占有欲好重呢~” 宁阑没想到,他竟然,“嗯。” 嗯? 宁阑咬着雪糕扭头看他,他一本正经嗯了一声? 她都以为幻听了,他也看过来,看似正常地反问了一句,“我说咱们俩去我和前女友去过的一家餐厅吧。那家装修很好,要去吗?” 宁阑歪头,“饭好吃吗?” 沈铎和她期待的眸光对视,扭开头,不想和她说话了。 宁阑见此晃晃他手撒娇,“哎呀,开玩笑啦,不过你不是没有谈过嘛?” 难道爸爸查错了? “真的吗老公?你真的谈过嘛?在美国那会儿谈的吗?地下恋?” 沈铎不回答。 宁阑盯他几秒,有点生气了,抽出手,快步往前走。 但他竟然不哄她? 都走过两家店铺了,这么一大段了,他不哄她? 宁阑更气了,想偷偷看一眼,但又怕他就在后面跟着,一下瞧见怎么办?她只好眼睛瞟右边的店铺,想借着玻璃倒映看能不能瞟到。 一边快步走,一边瞟。 可恶,看不到。再瞟眼睛要抽筋了,宁阑决定摆烂,决定今晚这个梦,再也不理他了! 她自己一个人看烟花! 真是的,没有最近的老公好,怎么还没有以前那个活着的老公好了? 这个梦里的怎么这么凶,竟然还反问带她去前女友去过的餐厅,以前他也不会这样反问她啊,攻击性怎么突然变强了呢?而且不是说没谈过?还隐瞒过往了? 正郁闷,用力把雪糕棍子扔进垃圾桶,突然,她胳膊就被拽了一把,然后被紧紧掴在怀里。 宁阑都懵了,他还力气不小,一点都不温柔,收的很紧,语气倒是平但还是能听出隐隐的不满和控诉,“明知道我没谈过,还故意讽刺我,我不接话你还生气了,不是你要给我唱和别人合唱的歌吗?” “学校里都传他教你教了一个月,你们俩天天在音乐教室练。你都嫁给我了。” 最后一句,还是能听出浓浓醋味。 宁阑下意识推推,没推开,男人的骨架都大一号,他人还高,天天练的力气还大,她推拒纹丝不动。 “谁讽刺你了?你好凶啊。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地下恋?” 但宁阑气恼里更多还是懵和惊讶,因为她真的很少见沈铎情绪外露的时候,是因为做梦?所以他直接就表现了?那岂不是她死之前,他半点没表现其实内心也有所想法? “你爸爸不是查过吗,我也跟你讲过,我之前没时间,又要学技术又得学管理,我怎么会拿这个骗你。” 宁阑推不开他掐他一把,“所以你是想谈喽,就是没时间而已?” “……” 沈铎无奈,下巴搭在她肩头,看她掐自己手腕。 倒是挺会挑,还选手腕。 她逻辑转圈转的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举例类比她行为的伤害性,她跑偏到所以你谈过地下恋? 他解释没谈没时间,她跑偏到所以你想谈只是没时间? “美甲挺好看。” 宁阑哼一声,继续掐,掐了一个完整的宁字出来,她这才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了。 沈铎松开她,看看手腕,拉她继续跟着人流走。 宁阑瞟他几眼,她就不懂人怎么能情绪稳定成这样?真就石头一样。 “我要吃棒棒糖。” 沈铎拉她进前面的铺子,看她没心没肺地仿佛刚刚的事全忘了,拿起狐狸耳发箍戴上转过来甜甜问,“老公,这个漂亮吗?” “还是这个兔子的漂亮?” “狐狸的更好看。” 宁阑两个都买上,又拿上想吃的小零食,“沈总,付钱。” 沈铎付完她就已经跑出去了,一看他出来就跑过来,手上还拿着那个兔子的,“老公,低一下头。” 沈铎:“……” 他不低头,她攀着他肩膀硬够。沈铎敛眸睨着,头没低下来配合,但手臂箍在她腰间给她借力。 宁阑愣了下,攀着他肩膀,与他对视,天色已经暗下,突然,烟花盛开在天上,她跟着在他瞳孔的反光里看到细碎的烟花。 第25章 情绪暴降 周一。 秘书小姐发现, 沈总今天情绪似乎不佳。 发现的原因一,是沈总突然说,法国那个单, 他爸去谈,说是他在国外, 比较方便。 秘书小姐一头问号,到底哪方便了? 二老都已经退休国外旅居去了,二老的行踪她可一直在代沈总追踪着以防遭遇不测, 现在人明明就在巴西, 怎么就方便了?明明就更远。 她觉得,沈总就是不想出国。 发现的原因二, 则是中午她去整理办公室,发现沙发前的茶几上,突然多出个黑水晶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五个烟头了。 真的很反常,要知道沈总戒烟前烟瘾都没这么大,除去应酬时候, 顶多一天两根。 自从开始戒烟, 沈总就让她把烟灰缸扔了吧,他也不在办公室接待客户,以至于办公室里就一直没放过了,现在竟然又买了个。 下午, 秘书小姐再一次确定了,沈总的确心情不佳。 他去技术部视察, 倒也没有苛刻要求,还是正常的,像过往一样严格挑剔, 并未加码,但他带来那种低气压,不止她感觉到,技术部今天也格外听话与安静。 往常有几个天才一样的工程师,性格比较活跃,会皮两句,沈总也不会介意,只对技术要求高,对氛围是不管的。但今天,那一个眼神过去,俩人也不多说废话了,整个部门静如一窝鹌鹑。 随后,傍晚,秘书小姐发现第四个异常点。 今天——沈总卡点下班! 这没什么问题,可现在公司事情也不少。宁小姐活着时,沈总的确会准时下班,但会带工作回家。自从宁小姐死后,他基本就又会在公司加班了,除非的确没什么事。 但最近公司业务增长,市场部近期拿下好几个大单,技术部跟着得推进研发,作为把控全局的顶头老板,当然工作量也倍速增长,这种情况卡点下班还是很不对劲的。 接下来的两天,印证了秘书小姐的感觉—— 一周都快过去了,已经周四来临,公司里那种低气压,持续蔓延。 沈工科技毕竟是干技术的企业,又在高速发展阶段,就不可能是那种松松垮垮的状态,公司氛围一直都提倡严谨、务实、高效。 这种氛围下,说实话公司人面对这个一手把企业做大的ceo,内心是会不由自主小心翼翼一些,会有敬畏心的。对方是真的每个部门都了解,技术也懂那种老板,并非实则压根看不懂那种,是不可能糊弄的。 现在上司气压再一低,公司上下摸鱼那是完全不敢摸了,人人自危端出十二分兢兢业业的态度。公司开这高薪,换地儿可没这收入。 上层领导怕被约谈,约束下面,下面人自然也紧张,以至于从上到下那种氛围就蔓延开了。 而没有一个人知道—— 被畏惧着的ceo,他压根不知道公司里最近的氛围变化。 甚至他都不是因为觉得效率没拉满,不赶紧争夺市场才低气压,而是因为……他已经很多天,没有梦到他已故的夫人。 自从周六晚上烧完那次鸡爪,就没有梦到过。 此刻,沈铎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 他又控制不住点了烟。 烟草中的尼古丁,才能短暂让他精神麻痹,暂时神经活跃,能有心情处理工作。 他昨晚和前晚又见了两个“大师”,或者说骗子。甚至姜堰说靠谱那个,他周日那天也见过了。 算是自从周六看完精神科,后续每天见一个吧。 姜堰说那个有一点本事,但给不了他要的答案,他只能算算命这类的,对底下不清楚,推了下他的过往是挺准,但这个他根本不想知道,也就是不驳人面子问了几句。 第31章 他唯一说的一点有用的,是他说他和宁阑的确有婚缘,他问了句和她有没有什么前世之类的,那位老实说。 没有。 他问那宁阑和她一个青梅竹马的人呢? 那位合完盘说他们都是短命相,不过他们俩看八字的确有缘分,上辈子也有。 他问怎么个缘分,大师老实道:不知道。 沈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师傅是真的老实,他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要么就说,说了会不利于他自己,别问了。 大师还有口音,他问很多,每次就是:憋闻了。 “……” 至于剩下俩,他聊聊就知道是骗子了。 和玄学骗子他也打过多年交道了,对这行了解不深,但识骗能力还是有点的。 那俩还不如张大师,张大师行骗至少专业知识过硬,人也有服务意识,懂得精进学习。 沈铎指间夹着烟,眯眼盯着街道对面的大厦。 他眼里那种疯狂的光没有人看到,不然必定会被吓一跳。 今晚约了十个。 都是下阴的,他不想浪费时间一个个试了,他要尽快确定宁阑到底是不是存在。 尽管,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这行骗子太多。 - 周四的傍晚。 秘书小姐再一次发现,沈总一下班人就卡点走了。 而突然行踪神秘的沈总,事实上此时正驾车前往肯德基,买疯狂星期四套餐。 这是沈铎第一次来买,很多人在排队,听话音是在报取餐号。 他站在人群后方,以及上网搜麦当劳为什么线下不能点单。看了几个贴,发现搜错了,他又搜肯德基。 刚刚他听到有人说要点餐,柜员说只能线上点。他在那人离开后又去问了一次,柜员还是说只能线上。 他说手机没电了。 对方说那儿有充电宝,说机器坏了。 沈铎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餐饮店机器坏了? 于是他上网便搜一下,一搜是不少如此,他又搜了下线上点单流程……算了。 毕竟也要低调,他今天还是换下了西装外套,换了件普 通黑t,也戴了帽子口罩出来的,不想太显眼万一被拍到。 因此他没打算跟这家店争执,便想离开了,换家人少的店线上点。 没想到有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凑了过来,“帅哥,你是不是嫌麻烦啊,我帮你点呗,线上还便宜。” 沈铎道:“我已经结婚了。”他示意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 姑娘看着对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脑子一慌,也没转过弯来,下意识说,“没关系。” 说完她看着对方疑问的眼神,脸涨红,“呃我是说结婚了没关系!” 说完她意识到有歧义又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结婚了也没事,我不介意,呸,我是说,我还能给你点,我不是来破坏你们感情的。”她越说越急,对着对方的眼神越慌说的越乱七八糟。 她正想好好说话,重组织一下语言,但对方开口了:“麻烦了,我夫人喜欢吃烤鸡。” 姑娘已经人麻了,尬到脚趾扣地,手忙脚乱赶紧打开app,交给对方。 对方神情认真,她不由偷偷看,又看那双手上的婚戒,这戒指……看着很贵吧? 正胡思乱想,对方点好了给她,道:“我等下钱转给你。” 姑娘稀里糊涂点头,赶紧付款,最开始搭讪心态还是好的,现在已经整个崩掉。 最后等收完款,她才看到,多转了两百?! 对方朝她道了句谢,就去旁边空位等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没好意思过去,人家都说有老婆了,帅哥看着挺年轻的,而且看样子不缺钱,果然好男人都早早就被挑走了。 唉。 她叹气,还是没过去,不然显得她真的很想“加入”一样,刚刚尴尬死了,她不由和闺蜜吐槽。 最后又在微博小号吐槽了一番。 想偷拍一张了留作纪念,但还是不敢……最后只好作罢。 但在对方提着出去时,她还是偷拍到了一张背影,发给闺蜜证明了一下。 - 天色渐黑,沈铎提着套餐再次前往墓地。 本来他是没打算今晚就来烧,太频繁了,但她连续四晚没出现了。 于是,他给岳父打了个电话。 “女婿?怎么了?” “爸,我在公墓,麻烦您过来一趟,希望您别跟岳母他们说。” 听着话音不对,宁家温没多问,只好道:“行,爸现在过去。” 沈铎想知道,今晚她爸爸给她烧,她是否会出现? 第26章 与岳父配合烧饭 夜里八点半。 公墓外的停车场, 一辆黑色宾利旁,开过来一辆白色红旗车。 宁家温比较爱国产车,向来低调, 这也是宁阑觉得老爸老好人的原因之一,他车都那么朴实。 宁家温刚停下车, 便见女婿已经下车,而且竟然穿着黑t,这倒是正常, 关键还戴了个鸭舌帽。 他想招呼对方上车说, 但对方看到了动作没反应。宁家温吃的盐多多了,自然不傻, 瞬间反应过来这小子什么意思,估计是不想行车记录仪录进去,干脆在外面说以绝后患。 心思太细了。 说实话,最开始他夫妻俩还有点不放心。 拟婚前协议那一晚,托人调查的档案也到了,是先严肃分析完经历与细节事件、为人处世, 推断品行, 推测人格底色,并私下线上重拉小群开了家庭会议,跟父母一辈讨论过,然后才得出的可行的结论。 毕竟结婚可不是小事, 找个品性不端的,没能力还好, 被算计了顶多掉一层皮。 要有能力,那就是灾难。不是一层皮的问题了,是能被挫骨扬灰再没法翻身那种。这种事, 这么多年来,宁家温也见过血淋淋的案例。 因此,后面他其实也一直在观察,尤其前两年。 宁家温下车,朝着站在树下的男人走过去。 他这女婿心思细城府也深,很能忍能沉得住气,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给人那种正儿八经,办起事儿很活。只是他的确没把这些用在歪路上,只在事业卡点难推才动用手腕。 确实是有事业心,是在好好经营事业,其它方面也是好好经营的想法,并非那种仗着能力就险恶用心要搞点什么那种人。 也是因此,他那虽然稚嫩青涩,但直觉要更强的儿子几番说过觉得妹夫危险,妹妹不应该嫁给这种人,他还是和他妈妈一起糊弄过去没理会。 “女婿啊,怎么了?” 宁家温在旁边站定,他不爱来这公墓,一来就觉得头都是嗡嗡的,除了宁昂那小子,家里人也都不爱来,实在是受不了。 一靠近这地方,瞬间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气儿了。 两人面朝着树干,路灯下树叶碎影投了满地。 沈铎侧目,摘下了鸭舌帽,随意抓了抓头发,低声道:“爸,您之前不是说,可以跟您聊聊吗?” 他顿了一下,“我的确说谎了,小阑后面还有给我托梦,其实我也一直在怀疑是我精神出问题,还是我一直坚信的唯物主义太绝对了。” “还有我要跟您澄清一下,家里那些风水阵什么的,其实不是我摆的,是小阑摆的。当时有事岔开了没解释,后面大家也都没提起,忘记了这个事情,其实我并不迷信。您要不信,可以去别墅看,前些天我把小阑立那个佛龛砸了,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有东西。” 宁家温性格没有那么急,他心中一震,但并未第一时间发言。只是他也心有诧异,这个一直防备心很强的女婿,为什么突然愿意跟他说了? 沈铎继续发言给出让宁家温更震惊的话,他道:“所以,爸我最近在找有点本事的大师,同时也在完成梦里小阑求我帮她做的。” “其实我现在也在想也许是某种罕见疾病,但我觉得万一真的有超出认知的存在,那我不做,小阑就会过得不好。” 这话,算故意,也是他真这么想。 果然,他这样一强调,宁家温从最开始眼底震惊,到整个人突然颓下去疲惫沧桑之态渐显。 比起她妈妈那么无神论,他其实不会执着一个观念就过分固执。 万一这个词……还是戳中了老父亲的心。 宁家温听得出那话已经很聪明的玩说服技巧了,明说他自己,实则意有所指。但这个点……他还真绕不过去。 “阑阑这次让干嘛?需要我做点什么?” 沈铎喜欢跟这种聪明人说话,要跟宁昂讲,估计还不知道他意思。 第32章 他道:“小阑似乎无法给你们托梦,不是所有人都能托。爸我这次喊您来,是想给小阑烧汉堡,她哭诉说想吃。我之前烧过几次鸡爪了,怕引起怀疑,等会儿我教给您,我帮您打掩护,您去烧。” 宁家温听这话,觉得不对,心中响起警钟! 紧接着,他女婿就打开了后备箱,道:“爸,您应该会用卡式炉,等会儿您把套餐扔到这个金盆里,倒上山泉水煮沸,心里默念烧给宁阑的,等到煮沸就可以结束了,很简单。” 宁家温:???? 他情绪还是很稳定的,毕竟也年过半百的人了,这会儿还是被雷的眼睛轻微瞪大了一些盯着那金灿灿的盆。 这真的不会被当神经病?? 无怪宁昂说看到妹夫在墓地煮饭吃! 又上灶又上盆,还加水煮,鬼来了都以为是在煮饭吃! 他眼里那种女婿疯了的光,重新燃了起来,委婉问,“女婿啊,为什么这么麻烦?你不觉得有点离谱吗?” 沈铎很镇定:“小阑透露的地府,似乎就比较离谱,这个方法是她告诉我的。” 宁家温:…… 宁家温想要逃跑。 他觉得,不然还是让女婿去看病吧? 沈铎当然猜到岳父会想什么,也肯定会退缩,他早有预料,他平静道:“爸,您也清楚我的性格,如果一个事情不是真的超出我认知,我必定不会去做这样的行为。” 他接下来一句话让宁家温突然冷静了下来,对方很冷静的问,“您真的觉得我和宁阑的感情,能达到我会因为她去世而出精神问题的程度吗?” 这一句反问说完,夜色里,空气仿佛都无声冰凉了下来。 真话总是带着种让人不适的刺心感,尽管宁家温也早就知道,甚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联姻、闪婚、合适,没有什么爱情。 只是长久下来,人还是会沉浸在表面的温情下,有时候会忘记,现在对方突然赤|裸裸地点出来,明确挑破,宁家温还是感觉到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而对方给出的逻辑也说服了他,不是他疯,万一的可能性就增加了。那女儿想吃,难道让她的这个塑料老公去烧?而且对方已经多次担起责任去做了,这次的确是怕暴露。 这么一套转折打下来,宁家温动摇了,“行,女婿你告诉爸要怎么做?” - 深夜九点钟。 公墓里来了俩人,其实一人还是之前会来那位。 保安只觉,从年龄看,两人像父子。其中年轻那个提着大行李箱,年龄大那个则拎着个大蛇皮袋子,看着像装的冥币。 他对那个年轻的男人有点印象,这次对方还是礼貌朝他点了下头。 保安小哥也没多想,人家兴许就常年出差呢,回来刚好拎着行李箱去看看已逝的人。 他懒得多管,这公墓又不是那种昂贵的墓地,上面要求也不严,只让在这儿呆着万一有事注意下就行了,还有那种乞丐流浪汉驱赶一下。 于是他低头继续玩手机。 而某对女婿与岳父组合,行动迅速,女婿提上了蛇皮袋,去焚烧点烧纸钱,而老丈人则提上行李箱,走向一个墓碑。 两人像极了某种特工组合,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破解。 宁家温尽管新手上阵,比较手生,但他好歹一集团老总,手生也不至于过分拉垮。他一到墓前,先顾不得和女儿感情交流一番,立即就掏锅煮饭。 而另一边,沈铎招呼看守焚烧炉的小哥过来,示意对方帮忙,两人一起把一蛇皮袋冥币全倒进去。 冥钞在焚烧炉中熊熊燃烧。 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脸上,那张脸明明没有太多表情,垂下的眼睫,明明灭灭摇曳的火光映在脸上,额角散落下的细碎发丝在风中轻晃。仿佛一切都在流露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 这——就是焚烧炉小哥眼里的画面。 他深有动容。 刚刚还帮过忙,打破了距离,此刻他不由小声安慰一句,“……节哀顺变。” 而男人扭头看了过来,眼底似有淡淡的红,那神情仿佛压抑着泪水。 这么一个又高又英俊,看着就不一般的男人,流露出这种神情,小哥一时被冲击到,不像会流泪的人压抑,更让人心酸。 于是对方问,“能陪我走走,聊聊天吗?”时,小哥秒速答应。 沈铎就这样带着小哥背对那边的宁阑坟墓,远走谈心。 而宁爸,利用着队友争取的时间,加紧煮沸中。 十点钟,两人从公墓出来。 宁家温松了一口气,沈铎倒是老手了,心态稳得很,很淡定,还安慰岳父一句,“爸没事,这个活不难,比较难的是每次得想不一样的招,不然同一招频繁了会被怀疑。” 宁家温:? 每次? 他想的是这次既然已经来了,东西也买了,那给女儿烧一次。他这还要继续烧? 他揉揉额角,“你跟阑阑说,不准馋嘴了,她老爸经不起这么折腾。要钱可以,不能再要饭了。” 沈铎道:“她要给您托,您就不会这样说了。” “……” 宁家温沉默两秒。 “女婿,我得回去了,不然你岳母会起疑,这事儿爸先不跟别人讲,只有你知我知。”宁家温了解他老婆,只会加紧给找医生。 但他觉得,还是再观察一下女婿到底什么情况,不用那么急。反正要真精神有问题,那都已经有问题了,晚点治也行。 不急,先观察一下看看再说。要有病,说不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好了。 “女婿啊,你之后再跟爸讲讲你梦里具体都是什么样的,咱们约个时间,可以好好聊聊。” 沈铎嗯了声。 只是他心里想的却是敷衍过去。 - 十一点。 黑色宾利车到了另一处市中心的公寓,是所属酒店的大楼,但有些层也可以私人买下来。 五分钟后,一辆宝马车开来。 下车的,是张大师,还有一位下阴的师傅。 师傅跟着张大师坐电梯上楼,敲开公寓门,便见神秘客户戴着墨镜口罩。 三人在客厅落座,张大师还去倒了水。 沈铎判断方式很简单,和宁阑泄露出的地府消息能对的上号,那就可以下一步交谈。 但他嘴上并未直接问,还是装出一副正经询问与听对方建议的姿态,并没有流露任何考察感。 让对方觉得被轻视看不起或被小瞧,总归是留有隐患。谨慎起见,打人不打脸。 他修饰描述一番后问。 “师傅,我夫人现在可还在地府?她为什么没去投胎?她这种横死,是否是没法去投胎?她是否被困在那个十字路口了?” 沈铎不动声色引导对方往偏了回答。 这师傅一说出横死会被困什么的,沈铎就pass掉了。 他又聊了些后,手扶了下胃部。 而今日冒充司机的张大师,配合默契,立即询问,“您怎么了?” 沈铎道:“突然胃疼,可能没吃饭,肠胃炎犯了。” 他礼貌道:“抱歉师傅,只能改日谈了,没想到突发身体不适,我改日再与您约吧。” 看对方确实不舒服,师傅点头。 张大师送人离开,而沈铎则前往楼下酒店的其中一间,再去与大师见面。 等他返回公寓,张大师带来了另一个。 沈铎面试完,看张大师一走,又去大楼内开好的另一间房。 就这样,基本上面试一位能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钟,既给了大师面子,也能抓紧时间。 “大师们”自然也有猜人家是不是不满意,但也没法确定,人家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的,因此也谈不上会记恨。 张大师本来就是骗子,找下阴的也是他提过的,算是同一条船,他不会说出去。 至于酒店,沈铎有入股,是其中一个老板。 全部面试结束后,他要来监控保留,随后驱车离开。 他到达别墅,已经将近夜里两点半。 沈铎卡着两点半,喝药躺下。 第27章 为什么不托梦了? 地府别墅中, 宁阑在床上盘腿坐着。 她十一点就收到邮局消息,有她的快递。本来以为是沈铎烧的,没想到居然是她老爸! 他竟然说服了她爸爸烧。 太不可思议了! 可惜刚刚给他们托梦, 还是全部无效…… 宁阑郁闷咬口炸鸡翅。烧的很多,她给大猛分了一半还有好多。爸爸真好, 老公真好。 第33章 妈妈好,哥哥也好。 她又啃了两个鸡翅,飘下床洗手。 本来最近都不想给沈铎托了, 但她实在想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周六那次花火大会当天, 他们俩看了一小会儿烟花,就挤出人群溜到外面, 找了家餐厅……她真的很想吃点阳间的美食。 阴间的也有好吃的,但种类不齐,很多都没有。 到餐厅后,她正在叉芥末鹅肝吃,她以为他去洗手间了,没想到—— 他竟然到, 餐厅中的钢琴那里, 弹了首钢琴曲……是未闻花名。 宁阑捂住脸,那一幕现在还很清晰能记起,那一幕特别美。 她叉着鹅肝一转头,他在餐厅中央被白纱围拢的圆台上, 一束白光打在黑白钢琴上,他穿着黑衬衫黑西装裤, 十指在琴键上翻飞,视线看来,正好与她对上。 白纱只有朝向她这个方向的, 拉开着。 宁阑唇角不由弯起,他那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在说,这首歌上的影子,需要更新,下一次想起,要是法餐厅的钢琴弹奏。 就……默不作声的霸道。 可她在以前的沈铎身上从未感觉到,他好像只对她有一些最低底线,不能乱玩。 这种强势的占有欲,宁阑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她手放下了,眼尾微微下垂,唇角也下撇,肩膀也垮下。 只是第二晚,周日夜里的托梦,他忘记了一切,也是幻境梦,他不记得花火大会,也不记得最近这段时间她死后发生的事情。 一切又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完全清零倒退到了曾经她活着时的样子。 周一晚上还是那样后,宁阑就不想托梦了,太割裂了,她不喜欢那种归零的感觉。 前天大猛联络到一个托梦局的,一块吃了顿饭,那人说,这种情况的话,那就先隔几天,再等等看,不要连续托了。 宁阑躺平,准备托梦。 不管了,先试试,嗯,主要是想观察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老爸会给烧炸鸡套餐! 卡三点一这批,宁阑迅猛一戳! 啊啊啊。 第一批!! 这是什么优秀人品!!! 宁阑一眨眼睛,人已经飞速入梦。 拜托拜托,清醒梦,清醒梦,千万不要幻境梦了,千万不要! 她心里默念着,在别墅里走,看到是自家别墅,宁阑稍微放松了点,但还是不敢高兴太早。 周一那次还是在卧室呢,正卡在七点钟闹钟响,她走过去,以为是清醒梦,结果他睁开眼,探出胳膊握她的手,竟然握住了! 她正愣神,他摩挲两下她手背,松开了手,然后起床就去换衣服去了…… 她追过去,抱住他腰,想让他别去上班,但这是幻境梦,梦里她显然还没死。 于是和以前她活着时一样,他转过来摸摸头,然后问要不要跟他一块去? 反正就是,今天事很重要,真的没办法不去。 宁阑撇嘴,她还没法戳穿你这是梦境,可以不上这个鬼班!她说不了,最后在他办公室干坐…… 宁阑在一楼没看到他,又到二楼转了一圈,也没人,三楼,还没人,她纳闷,哪去了? 就剩天台了。 宁阑推开天台门……他站在她的那个秋千那里。 听到声音,他看了过来,风吹动了黑色的睡袍衣角。 今晚星星繁多,点点光芒汇聚起来,让黑夜没那么暗,那道身影的轮廓清晰,甚至面容隐约可见。 宁阑怔了一下,飘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因为飘的速度快,她睡裙的肩带有些滑落,他抬手想拉起来。 穿过去了。 他愣了一下,宁阑也愣了一下,但她随即就惊喜,下意识想抱一下,虽然穿过去了也不在意。 “沈铎!” 终于见到你了。 后半句,宁阑嘴张了下,悻悻闭上。 她不敢说了,托梦局那人说,他只能帮处理掉关于点当铺这个事业的,但关于托梦规则限制不允许做的,他不管。 他说前者被查出问题他动手脚悄悄归档进去了,问题没有很大,出事他也能找找关系之类的。但托梦规则的禁令违反了,他去处理了,被抓出来他找人都没法找,会跟着完蛋。 他还说,每个月月底就会有一次大清查,会查违规程度,虽然不会通报,但查到大违规会永久吊销资格。 小违规系统不报,却会直接修改权限,少则一月,多则n年。看着还能托,一托一个过不去。 那人说查到有奖励,因此清查部很卖力,让她不要违规。 宁阑被他那么一说,现在是完全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了,地府对内部事情管的松,但对涉及整体运行的边界问题,会影响整体秩序这种,看样子是真的比之前预料的还要严格。 她最开始托梦还比较谨慎,后面慢慢有一点点松懈了,之后不敢了。 而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沈铎捕捉到了,只是他没懂她不能说出口的是什么? 他以为是想问家里人。 “我只和你爸爸讲了,你爸爸还是不太信,不过会配合我一段时间观察。” “我得给出证据,他们才会相信。” 而他说完,宁阑并没有讲话。 宁阑心里也无奈,引导让阳间人相信,本来就是违规行为。 她怕触犯规则,转移话题,“老公,我们到帐篷里躺会儿吧!” 天台中央除了秋千,还有个粉色的帐篷型玻璃小屋,顶部是透明玻璃。周围做了花坛的水泥槽,只是还没种,里面土也没放。 这些都是宁阑设计的,可惜婚后她其实很少和沈铎来到这里,实在是没什么好聊的。 她率先钻进去,在白绒绒的地毯上躺下。 沈铎跟着钻进去。 里面空间并不大,布置也简单,只铺了地毯,塞了个两米多的熊玩偶,还有个稍小的兔子玩偶,剩下是大大小小各色玩偶。 宁阑去抓娃娃抓到,就会塞到里面。 她枕着兔子玩偶的肚子侧躺下,沈铎却没躺,靠着熊坐着。 他低声问,“为什么前几天没给我托梦?” 宁阑眨了下眼睛,但她不知道她的沉默他以为是什么。他又转了话题,突然说。 “你爸妈很伤心,我们去看心理医生,最后他们哭成一片,心理医生也跟着哭。” 突然的话,砸在宁阑心头。 她愣了几秒,咬着唇,眼睛渐渐红了。盯着他,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沈铎伸手碰了下她的脸,指尖却连泪珠的湿润都感受不到。 他轻叹,“你妈妈的性格,你也知道,她是很实际的,不亲眼见到,她不会相信。你爸爸还好,但同样不太信,说实话,我也无法完全去信。我一直在想是我在梦境中构成了一个连环的关于你的故事,还是你真的存在。” 宁阑眼泪掉的更凶了,瞪着他,眸子里满是委屈。 但她没有办法自证,委屈他们不相信,可她又证明不了什么。 怕违规,宁阑挫败转移话题,“老公,你看外面那个水泥墩,我本来想自己种花的,好懒一直没去,我还想着等老了你退休了咱俩一块种呢。” 沈铎没有理会她的跑偏,凝着她的眼睛,“小阑,我们都没有证据。但是。” 他顿了下,再次隔空轻碰她的脸,“你爸爸不信,也还是想听听我梦到了什么。” “如果了解一些你的情况,他们会更安心,我也会安心些。” 宁阑抹抹眼泪。 沈铎将想问的话藏在了看似随意地问语中,“之前为什么说不给我托梦了?” 宁阑没想到那晚他醉酒了,竟然还记得,“我怕我一直托梦影响到你呀。” “所以这几天就没给我托梦?” 宁阑不知道怎么解释,眼神流露出几分复杂。 沈铎看她的表情,以为确实是这样的,轻声道,“不会影响我,小阑,知道你好好的,我也能转述给你爸爸。” 宁阑点头,“我不是怕我影响你嘛,之前你梦境好混乱。那麻烦你帮我转述给爸爸了。谢谢你啊老公。” 宁阑是发自真心的很感谢他,他自认这次她死了真的挺麻烦他的。 “谢谢你老公,什么时候你要开始新感情了,告诉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会。” “嗯?” 宁阑不解看他。 沈铎微顿,出口的话改了,“不会打扰我。” 宁阑没揪着说,他有了新人就不会这么说了。 第34章 “真的谢谢你老公,能嫁给你真的很荣幸。” 沈铎唇角有些许绷紧,“荣幸?这么官方吗?” 闻言,宁阑眼尾一挑,眼神的光就勾勾搭搭的撩拨,人也趴起来凑过去,“老公,那你要感情版感谢嘛?” 她凑在他耳边女鬼口吐兰香式感谢,“感谢亲爱的老公~感谢你这么爱我,这么体贴,给我钱,还给我爱,辛辛苦苦养家,照顾老婆,还帮老婆照顾爸爸妈妈,我太爱你了老公,你真好~mua!” 沈铎唇角翘起,然而她下一秒突然问,“老公,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爱上我了呀?” 他心脏漏了一拍,一时从脊背连带指尖也微僵。 然而她又狡黠看他一眼,坐起来双手捧脸,“你对我好,肯定是因为我太美貌了!” 沈铎眼睫垂落一瞬,又抬眼看她,“小阑,方便托梦的时候,就可以托梦给我。什么时候不打算托了,需要告诉我一声,我不喜欢事情不确定不落地的感觉。” 宁阑连连点头。 她比了个ok手,“没问题!只要你没不想让我给你托,我当然想给你托了呀。” 宁阑犹豫了一下觑他一眼小声说,“其实我给你托梦,就会感觉到一种和阳间的连接感……” 她没继续多说,说完也有些后悔,沈铎是很有责任心那种人,她不想因此给他压力和负担,背负一个死人的期待。 沈铎第一次听她说,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心疼,说了句,“会连接很久。” 更多的,他没有再说。过于重的爱,会把她吓跑。 第28章 晴朗日 周五这天, 沈工科技从上到下,全都感受到顶头上司不一样了! 前几天的低气压一消而散,整个人宛如春风拂面过, 连带所有员工,也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 ceo突然请了全公司的下午茶, 还点了麦当劳的套餐! 大家人手一杯自点的饮品,一袋丰盛快餐套餐,上面大大一个m, 有人直接吃了, 有人准备带回家给家人吃。 员工们简直受宠若惊!阴了那么多天的天,终于晴了!终于不用胆战心惊了, 还有吃的。而且——这可是ceo个人名义请的,不是过节那种本来就有的走公司账的福利安排! 到了下班时间,都乐呵呵拎着麦当劳的袋子走出办公大楼,惹的大厦其它公司员工问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麦当劳? 谁不知道沈工集团待遇好,被一问, 不少话唠的, 得意炫耀起公司的各项福利待遇。 而大厦八层,沈铎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都拎着麦当劳套餐的员工们。 看着那一个个身影远去,他唇角翘起。 他转回身, 到办公桌前坐下,准备继续工作。她说今晚要去打牌, 拉拉客人,好好搞搞关系,可能四点托梦。 正看技术部的报告, 办公室门被敲响。 现在已经下班时间了,姜堰直接闯入! 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问,“周五了,去不去玩?工作明天补呗,老俏屁出差回来了,晚上一块打牌呗。” 姜堰本以为他会拒绝,还得再撺掇几次,没想到他竟然道:“好,等我半小时。” 这下轮姜堰懵了,“不是你这就顺利同意了?” 刚问,电话打过来,姜堰道:“我去取饭。” 很快,他回来了,他给沈铎点的牛排和蔬菜碗,他自己则是鳗鱼饭。 其实差不多,都很健康。没办法,一想乱吃健身白健了就舍不得。本来想着边吃边说服沈铎的。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答应这么利索! 姜堰打开饭,“对了,你还给员工买麦当劳了?前天我想过来你秘书还说你心情不好呢,咋了,遇到啥好事了?” “没什么。”沈铎切着牛排,自然地转移糊弄,“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他这话一说,姜堰就来劲了,“你是不知道,我前天又干下一单!你猜怎么搞定的?” 他神秘兮兮道:“张大师出马!” 沈铎挑眉,张大师这够忙的,昨晚给他面试大师当助手,前天这还接了一单。 “这张骗子他是真强啊,真就一套一套的!我真就之前没想到你这玩法,小瞧你这家伙了,这么黑的。这客户之前一直拿不下,和别人签了,这次他们那边一到期,老子立马续上!” 姜堰也是从那打开新思路了,他是真没想到沈铎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玩法,他自诩自己会拉客户,根本没想跟看着就不太擅长搞这些的沈铎求教。 要不是这次误打误撞吹了一波,真没想到这么搞。 那外国客户拿下,他赶紧把之前没搞下来的客户拉表研究,涉及封建迷信的,通通全部再列入目标名单。 姜堰咬着鱼看他一眼,扯扯嘴角吐槽,“我算越来越看清你了,都以为你为人正派靠谱好青年呢,太不公平了。” 沈铎这人真就那种人模人样的,是个人看他都不觉得他那么滑。他就惨了,很多时候得努力做出一个靠谱正派形象。 “你还记得咱那次去参加那个聚会吗?” 正在不紧不慢吃饭,还看眼资料的男人嗯了声。西装革履,真就人模人样的。 姜堰翻个白眼,那次聚会去之前就已经知道估计比较乱,果然里面简直大乱炖,男女混乱,轮.盘赌。 大家聊,统计谁去,没想到沈铎也说要去,结果被清查后,导师一个劲觉得这家伙被他们拉去的那地方,他倒是也讲义气否认了,但那帮老家伙一个劲认为他袒护他们! “对了 ,你那会儿为什么要去?” 姜堰当时喝多,那晚记忆也有点混乱了,不过他记得沈铎除了拒了所有美女,轮.盘他也玩了。 那会儿他们觉得这家伙可能藏着一颗闷骚疯狂的心,可他去的频率却没什么规律,也不像那么爱玩,但又会突然某天就跟去。 姜堰眼神有些复杂,说实话这么多年他还是有点看不懂沈铎这人,同为主修金融系,一块玩的哪个不是家境顶顶的。沈铎家里也有钱,但还真不至于显眼。 当年他又比所有人小两三岁,话又少,要不是他长相着实帅,以前也是这种内敛冷冷的,每次出去玩他总被有些喜欢这种气质的姑娘盯上,不然他存在感真不高。 他们也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看上去存在感不强的少年,如今是事业成就最卓越的一个。 当时只知道他双修了电子工程的学位,没想到他回国就转型了家里企业,直接做研发接轨高科技了。 当年那会儿其他人还在玩呢,二十出头还正是玩心重的年纪,结果没几年一转头,这位已经开始准备融资上市了…… 当时把他们震的不轻,最后痛定思痛决定回家接班好好干。 “你当年为什么要参加那些聚会?”姜堰又问一遍,抽出根烟。 但他好像又有点知道答案了,当年看不懂,如今有点明白了,只是还是想听个答案。 沈铎视线从报告上移开,抬眼撇他一眼,“为了睁眼看世界?” 姜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和他猜的一样吧。 他笑出声,“你不知道我有时候真觉着你特么就跟个伪人一样,披着皮到处学,学完了就打入内部混进来。” 沈铎闻言一笑,“我是不是要说,被目标对象识破,下一步指令干掉目标。” 姜堰笑的一抖烟灰差点掉裤子上,他给烟灰缸里磕,笑骂一句,“少带着你的冷幽默又冒出来。” “赶紧干完,那几个可能都快到了。” 沈铎嘱咐一句,“告诉老色别给我喊女孩。” 姜堰挑眉,“说实话你是不是有毛病,不近女色你该不会真喜欢男的吧?” 沈铎淡淡道:“我有老婆。” 姜堰呲一声,“谁不知道你俩各玩各的啊,再说以前也没看你找妹子啊。” 沈铎觑他一眼,开玩笑道:“有没有想过,我爱我老婆之前才不找?” 姜堰给他个白眼,“少扯犊子了,不要就不要吧,我跟老色说一声,让他别给你安排。” - 地府中。 宁阑这会儿已经在棋牌室打牌了,她刚玩几把麻将,手气不好。 换位子玄学也不管用。 “不玩了不玩了。”她拉来旁边围观的一个姐,“姐你上你上,我背到家了。” 宁阑拒绝听他们激将,坚决下了牌桌,她换了一厅,看到张空桌要来牌高喊了声,“来来来组一桌,21点,我坐庄,家人们谁来?速速!可押注快来快来!” 棋牌室本来鬼就多,很多观战的还有暂时替换下来的,很快一桌6鬼组好!周围还围了鬼。 第35章 同一时间—— 阳间酷炫的亮红兰博基尼也到了私人俱乐部。 沈铎没开车,毕竟大概率会喝点酒。 进去vip棋牌室,另外四人已经到了,女孩倒是还没喊,穿绣花衬衫脑袋上还顶个墨镜的招呼,“您两位大神可终于来了。” 姜堰耸肩,可不怪我,“谁让猫总工作没搞完呢。” 另一个男人笑道:“俺们家坠弟能跟你们一样,一个个天天就会泡妹子。” 沈铎也不介意,这几个就是开玩笑,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他们什么德性。 他脱掉西装外套挂起,笑着走过去坐下,“老色你这是怕我赢了,提前给我拉仇恨呢?” “来晚了,我先罚酒一杯。” “一杯怎么够,三杯!” “行三杯,老姜我二你一。”他一杯直接推给姜堰。 姜堰:? 其他人这就不干了,一帮大男人嘈嘈一阵,压根看不出如今商场上的模样,有的今年都三十了,聚一块看着也还是像当年二十来岁时。 这也是现在没安排女孩过来的原因,每次刚开始几乎都没个正形。 “坠坠别坐色魔那儿,来我这儿,这丫的最近不知道哪学的坏毛病,老偷看牌!” “老俏屁你给老子滚,少瞎几把无赖爷!” 被喊坠坠的沈铎,闻言直接坐中间位谁也不挨,“驴哥开牌。” 对面脸长被喊驴哥的男人,不理那俩直接发牌,但说了句,“再喊我驴哥老子一会儿虐死你!” 当年毕竟才十八九岁,一帮男生凑一块,再碰上这么一帮,不起外号都不可能。 别人的都很显著,色魔太好色,老俏屁特爱打扮,人打扮俊俏,屁股也饱满。驴哥脸长,煤哥家里真挖煤的,人也像挖煤的,黑的可以。姜堰姓姜就是老姜,每次大伙感冒了就喊老姜去煮点姜汤,加点红糖。 只有沈铎这个不是从人取的,他一直有个坠子挂在钥匙上,是个白猫的扁片坠子,他很珍惜不允许任何人碰。 甚至给人借钥匙他都要摘下来,于是兄弟们直接喊他猫坠坠。他严辞拒绝过,拒绝无效。 不过最拒绝外号的还是驴哥,不过每个人都很爱这样喊。包括沈铎。 第29章 种花 七月初九, 阳历8月21号。 再有不到一周,就是中元节了。 张大师说,赶在中元节前一定完成陶瓷像。 沈铎这会儿人在别墅天台, 天刚黑,八点多了, 他一个人蹲在天台的水泥花台处种花。 距离那晚和姜堰他们一块聚会已经过去一月,那晚后就是周六,他在周六晚上就拒了他们叫去喝酒, 在天台捣鼓了半晚上花。 今天是周五, 明天不上班,姜堰又喊喝酒, 沈铎实在兴致缺缺,以前他需要学,需要了解这些圈子的人们都怎么玩,他没兴趣也会去。如今已经全部心中有谱,私人聚会吃个饭打个牌运动下还能去下,夜场就算了。除了大客户的局都不想去。 相比起来, 他现在对种花更感兴趣。 沈铎打算重种一批, 玫瑰花苗太娇贵,可能土有问题,也可能手法不当,之前移栽的花苗死了很多。 想想也不急, 刚刚他都拔了,换了土, 这次打算从种子种起。 给以前,沈铎其实会觉得浪费时间。 如今他有时候会想,他好像活的太紧绷了, 总是安排好一切,不会慢下来,哪怕她活着的时候。 但他也不太知道怎么慢,因为时间客观上的确不够用,从小到大,他要弥补的能力太多了,他需要名誉、成就、地位、钱,有了才能被看到。 他性格不像她那样天生就明媚,会被喜爱,永远被人群围着闪闪发亮。他只能从别的地方补,才能站在中央。 但想出色,又要改本性,又要提升能力,时间太紧迫,从小学开始,怎么松弛就忘了,小学初高中加紧学业,上各种课外班。 大学出国,16岁,即将17,离开国内环境,终于能安心脱离被周围环境束之高阁的心理压力,破碎掉原先形象去重塑自己学习社交,融入群体。 很难,要不停调试研究自己他人与群体环境,学习平衡自我与外界环境致使的内耗,寻找定位自我、定位理想。是最迷茫的人生阶段。 空想无用,只能博览各种哲学社会学文学名人传记等各种书寻找答案,还要进入真实的各种环境见各种人去实践验证。加上有两个学位要修,时间高度紧迫。 回国后,又要立即投入到公司经营,转型企业,做技术升级,还得研究应酬和人情世故,尽管有之前的经验了,但后者还要更庞杂更深。有些人仿佛天生精通,像她,很适合,有些人仿佛没有任何灵性与直觉,就像他。 偏偏他清楚他的闭环得怎么做,想有卓越成就,大环境中的人际交往绕不开,光做技术不够。 只能都去学习模仿,没有时间停下。齐江越死了那年,他23,进入公司三年,那三年相对算放松,还算舒服的节奏,毕竟主攻在技术上,虽然仍然无法懈怠。 但齐江越一死,他没办法不肖想宁阑,尽管这种觊觎卑劣阴暗,但他无法什么都不做。那两年进入前所未有的高压阶段,无法取得更耀眼的成就,他凭什么让宁阑嫁给他。凭她说的石头一样的性格吗? 夏日的夜空气闷的发粘。 沈铎眼睫半垂,挖着土,自嘲扯了下唇角。 正常出现他没有任何竞争力,她身边有的是更让人喜欢更能和她聊得来,能和她一块玩的。他想过要不要去硬学着研究出一个她喜欢的样子,包装一下? 想想否定了,她性格活跃,思维跳跃,装是装不下去,况且前有一个齐江越,又怎么可能从爱情层面超过他? 那就只能摆硬实力,先结婚,相亲那种类型结婚,结了慢慢日久生情。 婚后三年她玩心重,况且齐江越和她从小一块长大,死的年头不够久,他不能让她有压力,只能让她感觉到舒适自由,慢慢习惯婚后生活,细水长流培养感情。 沈铎面色阴郁握紧了铲子把手,垂着的眼睫颤动。 命运这把手是真正的邪恶残酷,让他得到,以为幸福已经拢在手心,以为余生还长时,突然掠夺走一切。 如果喜欢多年的人终究只能远远望着,他会遗憾,但偏偏真让他尽管手段不光彩,但真的娶到。却又剥离。 沈铎用柯教授说的呼吸法平复情绪,没心情种花了,铲子插入土中,准备提前去洗漱。 宁阑已经离世三个多月,最近也不知是鬼节临近还是怎么,也可能是最初刺激之下的情感隔离消退,他开始频发负面情绪。 沈铎观察着自己的情绪波动,返回房间洗完澡后,渐渐平静下来。 他关了大灯,只开了盏台灯,靠着床坐下,打开手机里的表格,输入记录。 「情绪发作时间:20点后」 「引发事情:种花时」 「情绪变化:平静幸福想念→(平静中联想到自身紧绷忆起一路走来)忧郁感慨→(根据经历联想到那时娶她)略有自我厌弃→(联想到她的命运)极端、愤怒、憎恶命运,情感被冲垮后疑似渐渐将车祸死亡概率学嫁接到命运命理上,开始不理性,但目前仍尚未证明玄学存在」 「综述:1.顾影自怜(x)怨天尤人(x),不要让这种弱势无用的思维占据大脑。 2.不在天黑种花(代指类似事),以免情绪牵连涌出,夜间只简单收拾,不要高估自己的情绪控制力。 3.学习松弛,怎么慢下来能心安理得」 关闭记录表,沈铎下意识打开相册,大脑还未反应,手指已经点开。 他掐了掐眉心,刚写完就又犯,不做类似引发情绪的事情,又点开。 但沈铎还是看着照片失了神。 当年他为了改性格对抗本性,就是写记录表深化潜意识,一次次记下来渐渐越来越能做出正确的人际反应方式。 没想到这次记录想舒缓下情绪,却竟然比逆性格还难。 他在便签记下一句思考: 是否对有些灵魂而言,抵抗渴求型欲望,要比追逐渴求型欲望更难? 写完,他跳过理性的声音,一张张翻看照片,翻看城堡中的婚礼照片。 - 地府中,宁阑正在大猛家呆着。 两人正在盘账。 盘完,宁阑道:“猛子,我赶紧回去了,我有点新想法,明天跟你说!” 大猛扯住她,“急什么,现在说啊。” 宁阑扒开跑走,“今天周五啊,沈总肯定会早点睡,我要早点托梦,刚好再把我的想法问问他,再跟他汇报下这周的情况。” 第36章 为了能少处理点视频,宁阑现在都只一周说一次典当行的事了,现在她攒了好多想说的。 大猛喊住她,“阑儿,等下等下过来!” 宁阑只好飘回坐下,“咋啦?” 大猛看她两眼,“你该不会爱上你老公了吧?阑儿啊,我觉着你别那么频繁托梦了。” 宁阑闻言撕开颗巧克力,边吃边道,“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怎么可能,要爱上我俩早就爱上了,再说我又不蠢,我俩现在有了感情,那不是找虐嘛。” “放心,只算有点依赖和习惯啦,毕竟我们俩也同床共枕三年诶,我最难的时候他也陪着我。”她说完起来飘走。 大猛看她走了,摇摇头,看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稍微放心了。 同为男人,他听宁阑有时候讲的,隐约有点猜测,他总觉着沈总可能不像她说的那种就是责任心毕竟夫妻一场……不过也没法确定,也不排除。 不知道了。 - 这一次梦境,是在书房。 但不是家里那个书房,这里装修要更冷硬,几乎就是黑白配色,白木地板和天花板,白色墙壁,但间隔一段有黑色细条纹。 当初宁阑就觉着,这设计太诡异了,他妈妈说这是他自己设计的。 那会儿刚结婚不熟,她没多问,只是那会儿就觉得,他难道不觉得这像个笼子吗?谁家墙壁白墙上刷黑色细条纹的? 而且全黑白,除了墙上那副油画浓墨重彩,其它全是黑白配色,光也是白光灯,真就冰冷又压抑。有些人可能觉得简约风,她是真不喜欢。 所以后来家里书房几乎算她装的了。 宁阑飘到黑木书桌旁,他穿着居家黑t,右手握着钢笔,左臂搭在桌上,额头压在手臂上,睡着了。 宁阑看到墙上的挂表,已经凌晨三点,所以梦里他凌晨三点多还在工作?最近工作又开始忙了吗? 但是为什么在他父母的家里? 宁阑没喊他,先飘出去找个凳子搬进来,她坐到旁边,开始喊人。 宁阑理理大波浪长卷发,分开两半弄到胸前,又整整桃红色的长裙,凑近到他耳边娇声细语,“沈总~隔壁王总送来个提案,让我转交您审批一下呢~” “您快醒醒呀~” 宁阑唯一的遗憾,是cos鬼碰不到人。 不然这会儿小秘书就可以上手摸摸唤醒了,多么合适的情趣cos场景啊。 要是以前,这就是她发挥的绝佳诱惑场景啊,看这种表象禁欲系的男人□□焚身最有意思了。 可惜,动不了手,美妙少一半。 睡着的人动了下。 似乎听到了,他抬起头,但眼神还有些迷离,不过宁阑还是捕捉到他眼里还未反应过来未来得及收敛的一丝火热。 宁阑也不害羞,双手拢起自己的d胸,嘟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胸你碰不到。” 沈铎盯着她的胸,又看她的眼眸,她永远都这种脑回路突如其来,很多时候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事,我看看就好。” 沈铎尝试接了一句。 宁阑:? 第30章 互看日记交流感情 书房里闹钟突然一响, 吓宁阑一跳,吐槽卡在嘴边。 看他关闹钟,宁阑娇嗔踢他一脚, 不过当然是踢空。她是发现了,这人越来越大胆了, 什么叫没关系看看就好。 她脱掉鞋晃晃脚丫,双手扶着凳子边沿,瞧着他, “老公你学坏了, 不过可以虚空摸。”宁阑探胸过去。 沈铎拒绝了,“不了, 那样有点变.态了。” 他开玩笑道:“我是正经人。” 宁阑眉梢一挑,“什么意思嘛?你是说我是浪荡鬼了?” 沈铎并未被这一问困住,正经道:“没有,是体贴老公的美丽鬼。” 宁阑斜他一眼,反应还挺快,而且居然开始接她茬了。以前是就会一脸无奈看着她, 默默认下。 她不跑偏继续调情了, 不然真像大猛说的玩火自焚把自己玩进去就完蛋了。她这段日子当然也有所感觉,沈铎像一潭深水,之前她手只放在表面。但自从入梦开始手伸到下方就窥见,他的思维思想和那种诡异不跟常人一样的独特浪漫还有深沉性格, 都在潭底下。 她不能去碰潭底下,这很危险, 停在表面,甚至比曾经更后退一些,夫妻转朋友是最好的。 未来还有几十年, 沈铎有他的人生,她有她的鬼生,已经缘尽了。 “老公,我给你讲讲点当铺的事情~这周店里明面上的典当生意稳定,每天平均三个客人,之前都是我邻居暗示朋友销赃,不过这周已经开始有自来客,应该是我这边给出去的暗示,有人去找我们典当师了。还不多,只有两个。” “但是我在想,我在的话,典当师和顾客没法暗中交易。我不在的话,又怎么知道有没有人找典当师?” “典当师以为人都是我邻居的朋友,可我邻居不知道来过谁来了几人,我装傻白甜,买家也不会通过我,直接就去找了典当师,我也不知道。那典当师迟早会发现问题。” 宁阑想这个真的想了好几天。 这周她才发现这个闭环的问题。 她是a,大猛是b,典当师是c。b找到c联合要阴a,让c收他朋友的赃物,混进点当铺里帮忙销赃,这是c所知道的。 可实际上大猛有个鬼的那么多销赃朋友,他能找到黑市,不代表有一堆奇形八怪的朋友,他那边打市场,她这边也在打,而且看上去有些鬼,鬼模鬼样,不一定是什么好鸟,这样看来她这边市场潜力很大。 但除非她摆明了她干这灰产,不然想撇白自己,只泄露她的典当师可能有问题能干这事,那客户必定跳过她。 她要保白的身份,就不能出现在交易现场,那怎么知道谁来找典当师交易了? 大猛那边的客户本来就知情,她这边不行啊,典当师看大猛没提,完全能直接把那人的交易列入到正常典当的顾客,不和大猛说,不分钱。 偶尔一两个还行,到时候多了,典当师肯定会怀疑,哪来的这么多客源?刚开始还能诈一诈,多了绝对被怀疑。 之前她和大猛商量,等后续有她这边的自来客,就找人在外面盯梢,把人画下来。 但这周开始有生意,她越想越觉得这样很有风险。 宁阑不知道她说清楚了没,“老公,要不我用abc再跟你说一下吧?刚刚讲太乱了。” 沈铎把桌上的牛奶推过去给她,“没事,我听明白了,别着急,要不要吸管?” 宁阑点点头,沈铎起身去取了吸管,又从冰箱翻出一把香蕉。 宁阑拿起香蕉剥皮,“老公,我觉得找的人越多越容易出问题,所以我不想找人在外面盯。” 沈铎当初出方案前就已经从她话音猜到了,地府没网没监控没相机。 他认同她的想法。 “一件事牵涉的人越多越危险,动作越多错误概率越高,最佳是减少参与者,减少动作。减少不了的情况,就只能信息隔离,每个人知道少许信息,越难拼凑越安全。” 沈铎也真的想教她,说的比较细,她太依赖直觉,但往往会说不出个所以然。真要好好做,很多底层逻辑得懂才行。 看她懵懵点头,沈铎心里无奈,真的就会涌出种直接给她全做了算了的想法。 但他还是引导着问,“小阑,有没有什么想法?” 宁阑张了下嘴,那话她肯定听懂了,又不是文盲,可听懂不代表会立马套用啊! 宁阑也真的很难见到自家的冷石头一样的大精英老公能露出这么个鼓励的眼神,并且他还试图温柔了,虽然他脸是长得真冷,效果好微弱…… “老公,怪不得你员工害怕你。”他都试图温柔了还好有压力,她难以想象他员工how many压力? 沈铎无奈,拉回她又跑偏的思维,“有没有什么想法?别跑偏。我再复述一遍?” 宁阑绷着脸,拒绝了,“不用了谢谢。” 沈铎:…… 宁阑瞧他几眼,吐槽:“老公,幸好你没去当老师,你学生都不敢举手了,吓趴一片学生。” 沈铎微笑:“我只是不爱笑。” 宁阑吃香蕉,“哦。” 沈铎:“……” 宁阑指指香蕉,“你也吃呀。” 沈铎看她一眼,去拿,剥皮,“我要是当你老师,能被气死。” “哎你还吐槽我了!”宁阑瞪他,“哼,要不是我死了,我一个礼拜不让你上床,我天天在生理期制服诱惑你!” 第37章 沈铎扶额,手撑着额头,吃香蕉。 宁阑踢踢他,“干嘛不看我?转过来!” 沈铎只好转头,刚转过—— 她突然凑过来,探身隔空一个香吻,嗓音甜甜的,“么么~” 一瞬间,沈铎错觉感觉到仿若存在的甜腻,空气似乎都出现她的气息。 她已经坐好,调皮wink。 他吸了口牛奶,碰上她这样爱撒娇的,真的会毫无办法。 宁阑看他喝她的牛奶,咬着香蕉心里偷笑。他只要心跳就会转移干别的,很装,刚开始她很诧异,她这么一大美女!后面发现,真装!是她有次不小心手放他心口了发现的。 “老公,我现在的想法是不找人在外面画,我找个会画速写的保洁阿姨呢?借口在店里打扫卫生,我就跟阿姨说想留痕,让她偷偷画下来。” “但我担心阿姨会懈怠,画的不像,而且客户也可能没接近我,我拿到画像也辨别不了,还有典当师也可能发现阿姨在画。” “还有就是再找个懂行的人,让他鉴定所有物品,”宁阑看着他的眼神,弱了下去,“呃,我也感觉这样不太行……” 沈铎并没说什么,事实上他一直都没说她,就是想引导她一下,她觉得凶,他也很无奈,他耐心道:“第二个确实不行。” “第一个想法是可以的,至于你担心的问题,你怕你这边的客你也认不出来。这个,小阑你要多去注意,你已经没什么工作了,不能真的完全不做事。” “你需要观察身边出现的所有人,他们想销赃,必定会小心翼翼,如果有能耐的直接销到黑市了。这些人没门路,对应着心性也不够强,要么入行时间短要么能耐不足,这都会致使人谨慎。” “那么他们绝大多数就会去远远观察一下,你和人交往呈现的性格,不会什么都不清楚,直接就跑店里去了,毕竟出事你要是发现,你是可能找鬼官的。” 宁阑看着他,眼睛亮亮,有道理啊! 沈铎想了下要不要提问一下,还是做罢了,算了他说吧。 他正要继续,她突然伸手,姿势像个交警止车,“等等。” 沈铎瞧她。 她也和他对视,那张因为过分漂亮娇气看着就不靠谱的脸上出现认真,绷着脸端坐倒有几分样子。 “老公,你先等等,我觉得我还是先思考一下,我好像又不动脑了。”宁阑想起她的动脑思考日记,及时反思。 “你不要小瞧我,我真的在动脑了,我现在隔三岔五就会写日记,记录我的思考过程。” 沈铎刚略有欣慰,想问她思考什么方面,她蹦出一句,“对了,老公,你写过日记吗?你小时候会写日记吗?” 迅速跑偏。 沈铎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写过,蛮多的。” 宁阑眼睛顿时一亮,“你现在这个书房有吗?我已经是你老婆了,我可以看吗?” 沈铎:…… “可能有,不知道得找找。不过没什么好看的,只简单记录生活,要看吗?” “要看要看!” 沈铎起身走去书柜处,蹲下翻最底下一层,宁阑也期待蹲下,凑在他旁边。 沈铎从一堆书里果然翻到个厚厚的笔记本,本子是黑色封皮,用白漆笔画了个人像。 宁阑好奇看,“这是你画的吗?” “嗯。” “好厉害,这是谁啊?” “可能是个天使?” 宁阑扭头:“……” 她是瞎了看不到翅膀吗? 她无语一秒,还是很期待,“老公,可惜我没法给你看我的日记,不然咱们俩可以交换日记了!我也写了好多心里话呢!” 宁阑是真心实意的,但这下轮沈铎哑口了,他是知道他日记不会写什么东西,大学开始做表格,里面才有他不太想让别人看的。 要看也行吧,就是可能显得他心思太深让人觉得可怕,尽管也就是些人情世故的研究迭代,pdca循环记录,但也不太好,人们喜欢利己安全不会失控的人。 他定定侧目看宁阑,她仿佛个抱着皮球就能欢快跑去跟别人玩的小朋友,热情,真诚,坦荡。 她可以真心诚意提出交换日记,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法自然产生这种想法。 宁阑看他看她不明白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没有……为什么写了心里话还要交换呢?” 宁阑也不解,“这样不是能让我们俩更了解彼此交流感情吗?多可爱呀。” 沈铎无言以对,他和宁阑的确是两个物种的人。 宁阑安慰,也不太在意,“没关系,你不想给我看那就算了,不要勉强,那就不看嘛。” 沈铎看她一眼,直接随便翻开,偏向她那一边。 “没有什么好看的,其实我写日记不会记录情绪。”因为以防暴露,所以他不会记。 只有最近记的情绪表,才记录一些真情实感的流露,最近的才算日记。 宁阑一瞧—— 6-71 1早晨练了一小时钢琴。 2上午上了数学美术英语。 3中午午休抽空画了美术作业,决定临摹拉斐尔的圣母像。 4下午上了语文数学英语。 5课间参与班级篮球。 6晚上看书《文艺复兴》10页,并摘抄生词三页。 7和家人看动物世界半小时。 8和爸爸乒乓球一小时。 9阅读《现代科学的诞生》50页。 没了。 宁阑:“……” 她扭头看旁边这人…… “……” 这是正常人的日记?这叫日记?? “6杠71什么意思?” 沈铎合上日记本,“六年级上学期第71天。” 宁阑:“……” 她真没见过有人这样记的,正常不都记时间日期吗? 沈铎询问,“还看吗?” 宁阑鼓鼓脸颊,飘回去,看什么看!绝了,她真第一次见日记这样写的,还标序号?而且他六年级才9岁?10岁? 宁阑想起她那会儿干嘛来着? 哦对,那会儿喜欢买超级多芭比娃娃,给娃娃搭房子做包包拉一堆小朋友玩过家家…… 宁阑突然感觉有点扎心了……不过想想她给娃娃做了一屋子衣服,全是手工缝纫,好像也还挺有出息的哎? 宁阑又平衡了,她也干了很多事情呢,童年也有成果。 她才不要和沈铎这个“非正常人”比。 非正常人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继续?还要你先思考下吗?” 第31章 最近想找男人 宁阑最终还是没思考出个所以然。 她高估了自己, 在亲爱的老公耐心的引导思考下——她成功快把他气吐血了。 最终,店铺运营闭环不上的解决方案,还是他出的。 午后地府的天也是雾蒙蒙、乌蒙蒙的。宁阑懒散半趴在柜台处, 黑缎般的大波浪长卷发铺开在脊背,一袭波光粼粼的珠光粉裙, 衬得她远看宛如美人鱼,娇贵华美,几乎是店里客人一进来视线便被吸引之处。 然而宁阑本鬼对此未投注丝毫注意力, 有典当师招呼, 她安心当吉祥物,坐在侧边柜台处专心算账。 算累了, 她这会儿安心摸着鱼,在账本上挥发着自己的艺术细胞。 她美术还是不错的,很快就在纸上飞速画出个日漫风头像。 瞧着几眼,她干脆补全,把自己也画上去。 真漂亮,大美女。又漂亮又有才华! 宁阑看着纸上的大作, 再度习惯性夸奖自己。 自从小学生时齐江越说自信是自己给自己的, 她就养成了日常夸自己多给自己点自信的习惯。 讨厌的是齐江越在她18岁生日那天真心话大冒险时,才突然蹦出一句,说他当年的意思其实是多学点东西,就能给自己自信, 没见过她这种硬给的。 太扎心了,让她丢脸, 玩完游戏她就暴揍齐江越一顿。 宁阑略有伤感,也不知道他在国外还是投胎去了? 宁阑不再想他,摸摸纸上刚画的插画, 又补了双手和杯子。 想起那天,宁阑有点想笑。 那天他急火攻心一个劲喝牛奶。看得出来,他在怀疑人生,但又告诉自己耐心。还反过来安慰她慢慢想,哈哈,明明他自己都要暴躁了。 可能是怕伤害到她脆弱的小心脏? 怎么可能,就这,她早就习惯了。 宁阑托腮看向外面,花式转着手里的笔,唇角轻轻弯起,透过古朴的窗,望着店铺外的街道。 第38章 幼年时写作业就是这样,家庭教师讲课她从小就不喜欢,有压力,会走神看窗外,更能接受 家里人讲。妈妈急性子,教她会在中途大发雷霆,最后一怒之下哼次哼次自己把她作业写了。 在妈妈做了半个月作业后,爸爸绝望地重拾回辅导功课的重担。他是舍不得骂她,会讲一阵然后在别墅里暴走八百米,回来继续讲,继续气走,循环往复。 也是因此,妈妈才看不下去,自信满满的接过担子的。 那会儿她最擅长的,是坐在板凳上小小一只望着他们,讲题是满眼茫然,情绪价值是一个劲给。做不出题,反夸爸妈聪明。 宁阑想着把自己逗乐了,为了保持美女形象,她低下头偷偷笑。 只有宁昂会骂她蠢猪,然后被她追着打,然后妈妈教他作业,再骂他蠢猪。 齐江越最有耐心了,他像一尊菩萨,“非常慈祥和蔼”,仿佛永远不会生气。 同一个愚蠢的套公式问题,她处处是卡点,换个题就是新题死活不会套,问无数遍,他能讲无数遍,然后非常耐心地迭代技能,研究透她的脑子到底又卡哪里了。 当年学神的齐江越完全无法理解她这个理科拉胯的学渣。 不过沈铎和齐江越不一样,沈铎她看得出来,他应该不是脾气好那种人,不然公司里人不会怕他,他是在压着让自己冷静耐心,不要破防。 齐江越是很佛,他就是真无所谓,也不急,所以才那么有耐心。沈铎的话,似乎永远都要做点什么,仿佛恨不得一天有84小时,他不太喜欢别人浪费他时间。 宁阑实在不想算账,拖延的时候,做什么都有趣。 她提笔在漫画小人旁边写标签—— [生气会灌牛奶息怒] [很装、闷骚的假石头] [进阶版自律狂魔3.0] [假装脾气很好的冷脸怪] [仿佛没有爱好的伪人] [超级细心周全的究极细节控] [一生吃掉n头牛的噬牛狂魔,且喜欢吃甜口至今不认,且为了健身坚决不乱吃的狠人] “……” 最后,她再补一个。 [靠谱好老公(大拇指)] 写完,宁阑看着自己的批注轻叹。 是真的挺好。 不赌不嫖没啥不良嗜好,爱好也就个撸铁网球击剑拳击滑雪之类的运动项目。 哦对,还有看新闻和财经频道,关注点科技前沿,但也全都不过分,要像外公一个爱好沉迷其中,早五晚八去钓鱼就过分了。 但他都在正常范围,缠着让他别卡点晚一点起床,他的工作狂自律属性也肯让渡一些,让他早点下班,她不想有老公跟没有一样跟空气呆在房子里,他也会妥协带工作回家做。 还为人开明不干涉她穿衣风格与日常玩乐,能赚钱肯给大方,有责任心,长相身材保持绝佳……宁阑越想越要心梗,手捂心口。 简直中彩票了嫁这么个老公,结果还没了,再找一个多难。她最近也有观察一些鬼哥哥鬼弟弟。 只能说——单身万岁! 她现在严重怀疑之前她和沈铎感情被传的那么差,是不是有人为了心理平衡故意丑化的。之前谈不上人前很亲近吧,也没流言那么差。 唉,现在失去原老公,青梅竹马的前男友也没了,再入择偶市场观察,她才发现市场环境多差。 现在开局就上两个王,搞得她物色半天也没有个值得一试的,没有大王了,至少也得是个小王吧,再不济也得是个a吧?a不行了怎么连个k都找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全投胎去了,还是直接神界去了,真就要不后宫佳丽无数,要么外型不行,要么还没她富,关键是人格层面…… 宁阑感觉她可能被沈铎影响了审美,以前她喜欢能和她玩得来,会哄她,能一起玩闹的类型,但也可能是老了,更可能是死完看开了,她现在找,想找那种能扛地住事,给她把家撑起来那种。 也许是动脑思考日记写了快三个月写多了,宁阑想到此不由蹙眉,对自己发问。 为什么最近她开始想找男人了呢? 最近店里生意稳定发展,沈铎的方案没出乱子,和他也在正常联络……宁阑想给自己一个答案,因为生活稳定了需要爱情调剂,或者孤单了想要怀抱了。 “……” 但她心底存在一种声音,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她最近好像会开始期待见面了。宁阑果断不再想,从小到大,她都很清楚,不好的事情通通过滤,人至少不该自找麻烦,以及自讨苦吃。 宁阑把纸张撕下来,团了团,扔到垃圾桶。 看了纸团两眼,宁阑移开视线坐起来,不再摸鱼,起身打算去给自己泡杯花茶,继续工作! 家人和老公的饲养已经没有了,她只能往前看!没有回头路。前面的路只能自己闯。 要是不能在沈铎有新人前在酆都彻底立足,那以后就会资产逐渐缩水,生活越来越贫苦。 宁阑将水倒入杯中,垂眸凝着茶水注入花瓣之中后,打着旋的花瓣。 最近和沈铎深度接触下来,她其实渐渐有了感悟。她需要的不只是表面的赚到钱,更需要的是弥补自己欠缺的能力,当年偷的懒,现在要补。 只有能力补上去,她才能稳稳在酆都长久当富豪阶层,不然迟早要掉下去。 宁阑端着杯返回,突然有些感慨,当年爸爸妈妈眼光是真的好,当初不懂,现在她懂了。他们说,她和沈铎更合适,和齐江越其实没那么合适,甚至可以说不合适。那会儿她满头问号,怎么可能? 她咬了颗梅子。 确实……齐江越对钱很无所谓,他很佛,他热爱自由,追逐自由,当年她以为她也可以那样。谁不喜欢看世界啊。 现在脱离出去看,其实她喜欢的是荣华富贵的生活,比起去追着兽潮看大自然,她顶多愿意包机直接飞过去,享受地去玩一趟。 其实挺俗的,想想她和沈铎真的很适配,除了性格迥异外,他热爱赚钱,资本家底色,热衷于扩张事业版图;她则需要金钱,只爱花钱挥霍享受,没什么独立女性的心与意义追求,被养着无忧无虑就满足开心……这么一想简直配到家了。唔,也确实配到了一个家。 结婚前她也和爸妈说过,顾虑过要结婚一点点都不考虑爱情因素吗?他俩一致信誓旦旦说感情可以培养出来,日久生情,先看其它指标。 本来那三年她还觉着那不一定。现在看来,也未必,老爸老妈确实高明。 不过如今情况已变,她必须是独立女性,现在的话,她要是自己能立足,再能有齐江越也蛮好,他没家产也没钱都无所谓了。 可惜这么多年,他可能投胎了吧,那去掉一个指标,也好找男人一点。她要在沈铎有新人前有几个相处对象,不然应该戒断反应还是蛮大的。 她都死了三个多月了,再物色半年,男人一般顶多一年估计就有了,他应酬还那么多,身边完全不缺美女。 要立足,要找男人,两个大目标。 想着,宁阑有了紧迫感,拉过算盘,翻开账本继续核算。 算账是个大工程,地府基建破烂拉垮,收银台只给天地银行这些公家机构安了,民间只能手算。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地府通货膨胀! 每笔动辄上亿万亿,10个零加,她这种店更是15个0往上走。本来买到计算器那会儿,她还开心了一下。 然后就懂了……店老板为什么看她买计算器眼神奇怪。 算的时候宁阑发现,怪不得,这种大额数字,计算器还没有地府的改良版算盘快。计算器很容易漏按数字,有时候按键也没那么灵,算盘上面标了第几位,可以一目了然看清楚。 不懂了,为什么地府的公务员们不搞搞基建?而且民间肯定有大神,为什么不搞点发明以此赚钱呢? 算了,算账。 又兢兢业业了三个小时,算到头晕眼花,宁阑终于结束了工作。 她精疲力竭,去厨房想泡个泡面吃。 刚一进去,穿着碎花短袖,齐耳短发,干干净净,五十多岁的阿姨就进来了。很快,又一个十七八岁,个子不太高,白白净净的男生也钻了进来。 两人都拿出一小沓纸。 宁阑见此,为了掩人耳目,探出头朝外面问,“刘哥,你吃泡面不?给你也泡一袋?——” “我不饿,你们吃吧——” 宁阑关上门,瞧了瞧纸张,都是9张,是昨天进店交易的客人速写。她快速翻了一下,比个大拇指。 第39章 看他俩接管了泡面工作,宁阑翻起画像辨别,看有没有她见过的脸。 沈铎那天给她出的注意就是这样,她说找个保洁阿姨。他说还要再招一个典当学徒身份的,都要找内敛边界感强的,以防两人相处深了太熟。让两个人一块画,并且设置机制,两个人张数一样,那就都有钱。 如果有一个多出来了,那就三倍钱,少了的那个没有钱。如果画出现意外,可以告知。 沈铎特地嘱咐她,说不要和他们说太明了,只隐晦暗示他们保护好画,也可以告状,提防有人故意破坏画。他还特别吩咐,让她不要跟员工做朋友,保持工作关系,有个表面就行了。对他们只说是为了留样,以及提防典当师,让两人保密。 只要特地让他们要把典当的物品也记录下来编号,混淆视听,他们就不会想到真实目的,典当师要到最后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有点小坏小心思的老板娘防着他,甚至可能什么人给出的主意。这个行为不违背人设。 当时她其实觉得有点别扭,怪。 这种做法,和她一贯性格完全不一样,这种算计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但他说了一句话她印象非常深刻,他说他从不赌人性,只设计结构和风险预案,然后挑适配方案的人中最高概率不失控的人。 他还说,如果要当老板,就要学会把人看成螺丝钉,包括你自己。这样才能知道你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要学什么不需要学什么,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说老板很重要的一个工作,是要能看懂不同人摆在哪个位置,摆位置不是说都找有能力的,找你相处舒服的,而是有些位置反而杜绝能力强的,最大的要求,是这个人不失控,要维护的是整个结构,而不是任凭喜好主导。 他说着眼结构的时候,注意力就不会盯着人际舒适度这种问题了,因为前者才能稳定进账不出意外。 宁阑想想还是有些迷茫,就像那天一样,他说完理论,她是很难直接套用的。就像现在听明白了,真让她怎么做,还是脑子空空,仿佛需要学很多,改变很多自身的性格特点,但又有点一头雾水看不太清楚。 但愿他失去教学兴趣前,她真的开悟吧。 第32章 不对劲 沈铎最近很忙, 这十天来,拜岳父大人好心壮举,他每天不加班到一两点上不了床。 又是一个加班夜, 由于不得不去大客户那里露一面,又增加了些额外应酬, 回家忙完工作,更是三点了。 这些天实在太累,他匆匆洗漱完, 躺到床上, 很快便入眠,安眠药都不需要了。 梦里。 如他所愿。 从卧室走下一楼, 穿着粉蓝碎花裙的身影飘在沙发上,长发像塞壬般悬飞在空中,手持金橙,唱着跑调的英文歌,不知道又在幻想什么自得其乐着。 看到他,橙子攻击飒爽扔出。 沈铎默默接住飞来的橙子, 走过去。 蠢蠢的。 宁阑在他旁边蹭一下坐下, 兴味盎然,“是不是很酷,像不像女侠?我控发美不美?” 说着,宁阑鼻子嗅了嗅, “你喝酒了?” 沈铎没隐瞒,嗯了声。 “法国的大客户, 来这边谈生意。大概提到了我,想促成生意亮一手人脉,我去转了圈, 少喝了一点。” 宁阑狐疑瞧他两眼,“可你最近为什么每天都好晚,我一点给你托都不行,有时候两点都不行,到底为什么忙成这样?有项目就能忙成这样吗?” “真的挺忙,这次项目不一样,有些技术会议,我也在参与把关,”沈铎停住,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久了,加上他本来也敏感,察觉到了她反应不对。 “怎么了?” 宁阑和他视线对上一秒,移开。 随即她眸光还是看了回去,嘴角下撇,语气像之前一样有些娇蛮不悦,掩饰心里真实想法,“如果我说觉得你撒谎呢?你是不是现在天天应酬啊?”是不是有妹妹了? 最后半句,宁阑没问出来,但暗暗盯着他的眼睛和神情变化,想看出点什么。 盯得太紧,宁阑还是捕捉到了他细微的眼神变化。 沈铎无奈了,她脸都凑过来,就差说你果然有问题! 沈铎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最近他能察觉出一点,她会在意应酬这个事情。只是这在之前也有,那时是占有欲作祟。不过似乎又和之前不一样?他不太确定。 想法在脑子里转过,他不动声色试探,“确实应酬多了些。” 宁阑刚哼一声,嘀咕,“我就知道。” 她也不好说什么,没什么立场。 结果他又补一句,“很多美女,法国客户也是。” 宁阑瞪大了眼睛,始料未及,怒而抱枕甩过去!! 沈铎抱住抱枕,拿着橙子。 注视着她怒冲冲背过身,像只发怒的猫咪一样,背过去一副不理你了,你滚蛋的反应。 他看了几秒,看不出来她生气的成分是因为什么,单纯因为占有欲?还是如今有掺杂别的? 辨别不出来。 过去只有占有欲时,她也是气鼓鼓的反应,会不高兴。 “骗你的。” “最近没什么应酬。” “只是公司接了个高精尖项目,要技术升级磨合,可能得两个多月才能做完这一期项目,但项目有两期。明天或后天给结果,大概率是我们承办了。” 沈铎之前没说,随便说了点接下来工作忙糊弄过去了,是想着省得麻烦。现在几乎定下来了,他只能说了,本来也想着这两天讲。 他自己起来换到沙发另一边,坐到她面前,“别生气了,开个玩笑。” 宁阑盯他,凶巴巴:“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好,我不说了。”沈铎诚恳认错。 宁阑盯他,还是有点气,也仍然没法安心,但她没法直接问。不然他知道她怕他有新人不给她烧钱也不教她了……这说出去多自私? 而且让他知道她有点在意也不太好,他可能觉得莫名其妙,联姻对象,还是鬼老婆,还动真心了,想想就吓人。别尴尬之下抗拒托梦直接断联了! 宁阑仍然假装生气,在他注视下,她缩到沙发上环抱住双腿——以她擅长的另一种胡搅蛮缠问责哭诉式来得到真相。 她酝酿片刻。 奈何沈铎哄人的话说不出口,看着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以前还能抱着安抚一下,可以不说。 气氛一时陷入沉闷。 长达半分钟,她还脸埋在膝盖低头不吭声。 他只能再说了几句,“我不开这种玩笑了,真的没有什么,单纯工作,也很少应酬,只是技术会议。” 宁阑此时酝酿好了,她眼睛添上一点湿润的光泽,忧伤又不满的抬眸。 “老公……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什么?” “店里的情况我都跟你说,我什么事情都跟你讲,但你公司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你觉得这公平吗?这符合我们当初的婚前协议吗?这符合一段婚姻该有的表现吗?” 本来沈铎听到前面还在想,后面两句直接破功,唇角弯起。 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总能正经时候歪上一脚傻兮兮又好笑。 ? “你还笑!” 被空踢一脚,沈铎轻咳,端正态度。 如果是对外人,他只想说,首先,是你之前不愿意听。 但对内,他只能说,“现在觉得了,确实不公平,之后我也都说一下。” 曲线路径达成,宁阑满意了,绷着脸,“好,你可以讲了,要把最近你公司的情况,你在干什么都和我讲哦,像我一样。” “不准撒谎,这不符合我们的婚前协议。”她强调。 沈铎:“好的。” 宁阑点头。 沈铎:“嗯。” 宁阑:? “你倒是说呀。” “我组织下语言。” 宁阑:? 她怒,“组织下怎么骗我?” “组织下能不能维护下你爸爸的行为,不过也想不到,只能直说了。” 宁阑愣了,啊? “我爸爸?我爸爸干嘛了?” 沈铎眉梢微挑,“你爸爸在你存在和女婿疯了之间的天平,指针又开始偏向女婿疯了。” “……” 宁阑扶额。 老爸啊!! 沈铎已经被打败,目前接受良好。 “所以你爸爸可能怕我太闲了发疯,不是找大师,就是墓地烧饭烧纸,想给我找点事做别疯,没跟我说,直接跟人推荐了下我公司。对方考察完技术达标,我推脱失败,现在只能天天熬夜加班了。” 第40章 宁阑呆滞,捂脸。 老爸啊!我的倒霉老爹啊! 真让人头大的爹!不信就算了,还要给闺女断钱断粮!坑娃不带这样坑的!好气。 不对。 “找大师?你还有找?” 这就是沈铎不愿意说的原因,解释起来,得交代很多。 “嗯,我不证实,没有人相信我。” “那你相信吗?” 沈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撒了谎,“相信。” 不管是不是真实的,在梦中,也不想她失望。 果然,她开心了一些。 “嗯嗯,谢谢你老公,你最好了!”宁阑爬起来蹭过去,条件反射给足情绪价值,碰不到也虚空亲亲摸摸。 她人都一下不凶了,满满的可爱与依恋,撒娇问,“老公~那你可以继续讲啦,我还是希望咱们俩双向透明~” 沈铎总能被她用词弄笑,摸摸头,“怎么这么会撒娇?我瞧你妈妈也不是。” 宁阑认同,“对,我妈妈是母老虎,能随机吼死三个,你还没见过她发飙呢,她现在已经和蔼多了。不过我的技能是出厂自带的!与此无关,要不要我教你?” 沈铎说完就后悔说那句了,果不其然,她自己问完,不等拒绝,玩心顿起。 “老公,你对我说,老婆你真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要九转十八弯哦,学我这个调调。”宁阑凑到他眼前。 “……” 沈铎用行为表示,您的老公已离线。 他仿若空耳没听到那段,“我讲讲公司最近的事情吧,确实要双向透明一下。” “我不嘛,你先说呀~快一点,我都没听过,作为你老婆,难道我都不配听到嘛?” 沈铎还是知道怎么应对她这招的,坚决不妥协的时候,要果断,他道:“这太困难了,我不做不来,我们先双向透明吧。” 很官方。 宁阑撇嘴盯他那张冰山扑克脸,只恨现在没法上手,不然她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屈服! 现在不能动手任务难度还是太高了,成功率想想微乎其微,她只好作罢。 “行叭,虽然我很失望伤心,但是我爸爸咋介绍的业务啊?什么项目啊?这个项目不好吗?累的话就拒了呀,你别管我老爹,他也真是。” 宁阑也真是被她家这一家弄麻了,真就死活不相信他们宝贝女儿在地府,还添乱!太让鬼伤心了! 沈铎想先找点吃的再聊,以她好奇宝宝的进化态,追问起来估计一下结束不了。 宁阑来了兴致,跳下沙□□浮,“我教你做饭呀!我们俩边做饭边聊。” 沈铎唇角凝了一下,“明天我再给你烧点钱。” 宁阑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不急不急。” 她被逗乐了,揶揄撇他,“老公你可真是身娇玉贵,怎么一听做饭就想着贫穷了?” “我谈不上,是想着你金枝玉叶。” “牙尖嘴利,让你夸老婆不会说,损就会损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进了厨房。 很快,沈铎就知道了宁大小姐的“教做饭”,原来,就教他个煎鸡蛋。 沈铎站在岛台前打鸡蛋,宁阑大声嘲笑,“笨死了,鸡蛋皮都掉进去了!补充碳酸钙?” 沈铎扭头,视线发射。 宁阑眨巴眼,闭麦。 沈铎给出评价,“突然发现,你和你哥哥真像。” 宁阑不屑,“宁昂哪有我这么可可爱爱惹人爱,你不了解他,他可欠扁、”她停住。 “好呀你,你拐着弯骂我!”宁阑举起锅铲,甩给他一根擀面杖,“来,搏斗!” 沈铎:“……” 他心里头疼,怪不得她爸爸之前吐槽时挂在嘴边就是家里那一对活宝。 她活着时,大概和他不亲近,还没这么放飞。 “老公,来来来,我们互相打不到,捅过来也死不了,可以玩一下!你陪我玩一下嘛,快来,你不是喜欢击剑嘛,你拿擀面杖代替嘛,一样的!” 宁阑已经发现了规律,除了家具外,一个东西,如果他拿在手里她就跟着碰不到,但脱手后,她就能碰到了。be like 橙子。 沈铎实在不想进行很二的行为,他只好劝解自己,搬出自己的人生格言能屈能伸任何环境都需适应,这才勉为其难接受这根擀面杖。 一番混战后。 沈铎继续煎鸡蛋,宁阑玩开心了,凑过来一个劲贴贴,抱不到她跑到他身后虚空也要抱抱,人甜甜的一个劲甜言蜜语撒娇。 沈铎煎着蛋,感觉这样下去,他迟早被驯化。 “老公煎的鸡蛋真好看,金灿灿的,好想吃~还想吃个溏心的。” “好。” “要煮个面条。” “好。” “你真好,我爱你,你爱我吗?” “爱。” “三个字哦。” “我爱你。” “啵啵。” …… 第33章 有点别扭 吃着煎蛋和泡面, 迟来的“双向透明”活动才终于正式开始。 沈铎对此已经习惯,但凡和她在一块,不存在什么事情轮流迅速解决再换下一个。她注意力极其容易跑偏, 惯性东一脚西一脚,隔一会儿再绕回来。 这才刚要开始, 她注意力又跑到分享泡面口味上,又转一圈才回来。 “对了老公,我爸爸都干了什么呀?什么项目啊?为什么你一定要接?听着不太好啊。” 他都说了推脱不掉, 宁阑还是能听懂意思的。 她煮的泡面, 沈铎实在不爱吃这种东西,还是在吃, 闻言抬眸,解释道:“也没有不好,只是现阶段和公司发展方针略背离。”也和他自己的安排想法背离。 本来想休息,现在天天要熬,也没时间做别的事了,可以说她爸爸这招果不愧是那个老狐狸做派。 “是国家的项目, 也没不好。”沈铎停住, 觑她,“为什么我没那么想接,但说没有不好?还有我公司发展方针大概是什么?” “……” 啊? 宁阑僵了下,这突然一问, 面都不香了,她下意识坐直。 学还是要学的, 她吞了下口水,有点紧张,“你不要这么凶……轻松点, 这么正式,搞得我压力好大。” 沈铎从善如流,唇角弯起。 宁阑:“……” 算了。 无效微笑。 “国家的……是不是钱不多啊?所以你不想接?高精尖,技术要求高?没有不好,国学的做完有背书了吧。” “嗯,还有呢?要尝试根据别人只言片语,尽可能推断更多信息点。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宁阑抓抓头发,梦回上学时,“还有……高精尖,这个项目技术要求很高,找不到其它合适的人,所以你推脱不了?” “对,还有呢?” “还有啊……”宁阑苦思冥想,脸垮下来,“没有了。” “再想想?” 宁阑认真道:“不用了,我确定已经干涸了。” “……” 沈铎还能说什么。 行吧。 “要学会把信息往扩散了推,比如,为什么我要推脱?这和公司方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一个项目来,难道对方说让接我就能接吗是目前有产能冗余还是前面项目结束了?” “尽可能去提出更多问题,发挥你的扩散能力,从已有线索推断更多。” 宁阑乖乖点头,崇拜凝着他,“嗯嗯,但是今晚不想推了。” 沈铎也没为难她,不然也是气自己,他的确做不了老师,他不算脾气很好很温和的慢性子,面对恨铁不成钢的情况会失去耐心人怎么能转速慢到这种程度?但他也不能对她冷脸,只能自己绷不住全力克制。 她要学的话,对做事有个概念就行了,具体还是实践中碰上,慢慢用上就懂了。那晚谈论完点当铺,他搜了些教学方面的资料,急的话反而会压力性抗拒。 “小阑,就像这次,上面找上我们,我推脱不掉,技术要求高,加上你爸爸没跟我说去推荐的。这些加起来,结合我公司也是业内一流,就能猜测到,项目之前极大可能招标过,但那些企业最终评定技术不达标。” “对方在再找,而我公司显然之前没报名,现在你爸爸一提,对方就来看了,结果发现技术达标,而我无法推脱。” “结合我无法推脱,说明我公司目前有产能能承接。那么我目前推脱,要么是因为承接后很疲惫费力,要么项目吃力不讨好,要么这些资源打算要做别的。或者都有一些。” 宁阑听的目瞪口呆,用力跟上进度。 第41章 “而企业发展,要么深钻,要么铺盘子,既然我说打乱了原先的战略,做国家的明显就是深钻,有利于背书,但我没有。显然就是我在走第二条,在打市场铺盘,结合我说的法国大客户,就不难推断出我在走海内外助推模式,海外市场打开,也有利于国内认可。” “……” 宁阑握着叉子眼睛一眨不眨看他,啊,话她懂,但怎么就这一溜出来的? “……” 她梦回小时候算题看别人套公式,她套不上,需要详解步骤,而对方丝毫未发现有卡点的时候…… 扎心三秒,宁阑只好道:“老公,你跟我说1到2到3,一溜出来了,但我会卡在1怎么就到2了?1需要到1-1,1-2,分解步骤。” 沈铎挑眉,不吝夸赞,“学会更具象的举例表达了,进步很快。” 好像确实是哎?宁阑歪头。以前她应该会说三个字:听不懂。 没有了。 宁阑有点开心,还是拒不了她条件反射夸人给情绪价值的习惯,脱口而出,“有老公你这么聪明细心的老师,我当然进步快啦。” 沈铎还真学不来她这套,她简直是融入骨髓,得心应手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谄媚,完全是天赋选手。 “分解的话,你知道我公司做的是研发量产质检设备,本来也靠技术,这次要求更高,高精尖项目。那如果国内能有别家生产,我推脱了,对方只会觉得给脸不要脸,不做别做,是不是根本不稀罕就会去找别人?没找,是不是说明找不到?” 宁阑咬着煎蛋点点头。 “但他们怎么知道别人做不了,是不是代表尝试过了?而我公司同样是一流企业,既然是你爸爸提了对方找来技术摸底,便能看出来我之前压根没报名。” “再深想,既然几番折腾,一直在找能做的企业,是否说明项目不急?如果真找不到,那项目怎么办,总不能不质检了。东西还需要,是否只能国外买?而现在不买,就能说明是在找国产替代。” “……” 宁阑叹为观止,连连点头。 “到这里,我推不掉的原因就已经很明显。但我真要没产能那也没办法,毕竟我没人没设备,已经接了客户的单,损失谁管,不可能停了换产,要国产替代,也只会等下个项目,这次失败告终。” “既然我最后推脱无效,就是我有,我能承接,条件存在。” 原因沈铎没细说,实际上,有冗余产能,是因为原先的海内外方针,他精力不济下,完全延缓了海外市场扩张。 他只想准点下班,找大师烧纸烧饭都需要时间,他精神状态也不佳,也是因此才推脱的。 公司转型后他一手掌控打造起来的,就像建楼,目前他盯盘之下都是良心工程,楼建的直直的,比起让别人来很有可能建个违章工程给弄歪,不如他放缓进度,稳步去做。 但她显然想不到那一层,想不到提问这种高精尖项目需要大量产能吧,正常怎么可能空出来那么多? 宁阑确实想不到,她只觉得惊叹,压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有推脱和放缓事业脚步。 她擦擦嘴,再度凑过去,坐到旁边,“老公你好厉害,我这下懂了,虽然还有点懵,我明天就写日记,自己推一推练练,我逻辑思维确实蛮差的。” 沈铎扭头瞧 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阴霾散去,眸光温柔许多。 只是他惯性不爱笑长得也凉凉的,宁阑只隐约感觉到一丢丢。 沈铎只能空抱她一下,夸了一句,“很努力,很棒。” 宁阑愣了下,眼睛眨眨,下意识想钻他怀里,又停住,看着他的眼睛,心头突然一跳,有点被自己被夸满心的开心吓到。 她突然有点心慌,躲开视线,指了下橙子。 看他去洗了手回来,贴心真的开始剥橙子,她手撑着下颌看,心里有点乱。 她视线从他的手,移到了他脸上。 眼前的男人仿佛存在种复杂矛盾的气质,他给人的感觉是真的冷,是那种甚至让人觉得漠然的气质,仿佛遇事会冷眼旁观。 大概是因为长相原因。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偏直,唇形也薄,唇线略向下,眼神又距离感很强,过于静谧与深让人看不懂,看着就很冷感。 但此刻他剥着金黄的橙子,整个人又有种奇异的温柔,他说话也确实,虽然话少,但基本都是嗯,好。鲜少见拒绝。 宁阑又把视线移到橙子,驱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了。”盘子推过来。 宁阑拿起叉子,叉上盘子上的橙子。 好吃。 橙子也好吃。 又想吃鸡爪,想到他说的,她绝了这个念头。 “老公,那这个每晚要加班很晚吗?” “挺晚,最近最忙,其实之后可能也好不了。大概要回到以前公司上市阶段的程度。” 宁阑想到那会儿……天呐。 “太累了吧……” “还好一点,之前应酬多,现在基本是技术会议,把控技术方面,只是我白天在这个上耗时间,晚上就得带别的到家加班。” 沈铎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下,想抱着她。 别人都说他工作狂,实际上他喜欢生活工作平衡态,可持续扩大,不想竭泽而渔自己。只是当时年龄逼迫,要做出番事业来求婚。后面是刚上市形势逼迫,现如今也28了,马上奔三,实在不想加班很晚。之前每次被迫加班,他也只有想着回家后晚上能听几句安慰才有点安慰。 他揉了揉眉心轻叹,“最近确实很累,年龄大了,天天熬夜熬不住,只能健身暂停了。” 宁阑要以前怎么也得给他整一点愉悦时刻,但现在只能口头安慰了,“好辛苦,健身停了就停了吧,反正有时候应酬你们不是也去网球场之类的吗。老公,我会陪着你的。” “嗯,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好点了。你陪着我我确实会好一点。” “真的吗?”宁阑只是惯性那样安慰人,没料到他这么说,她停顿了一下,瞧着他,“为什么呀?” “真的,能说说心里话,不至于全是工作。” 宁阑有一点点失望这个答案,点点头,“好哒,那我尽量每天都托梦,等我学点新菜,做饭给你吃。“ “要让阿姨买点菜哦,你要梦不到,就没菜了。” “好,别太累,我不挑食。” “嗯嗯,时间应该快到了,我也加油做事业,咱俩一起进步!共同奋斗,这样有没有有点安慰?” “有很多。”沈铎唇角翘起,探手想摸摸她头发。 只摸了一手空,梦境下一秒突然脱离。 他睁开眼,捻了捻手指。 外面天已有亮光,他看了眼床另一侧摆的陶瓷像,看了几秒,关上灯继续睡。 - 地府。 不用睡觉的宁阑坐起来,爬下床洗漱穿衣,她对着镜子梳理着长发,给自己打气。 你可是有双倍时间的女鬼!还有场外指导!事业干不起来不像话! 奋斗!昂扬!思考!行动! 收拾好,宁阑端坐到书桌前,打开已经写了一小本的《动脑思考日记》。 她先梳理了一下他说的那些逻辑,苦思冥想一个小时,差不多了,她又翻页,写下——《东门典当发展方针》。 宁阑打算改铺子名了,东门这个词,够好记,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了,而且这个也大气。 刚好铺子也在偏东方向。 其它的……宁阑黎明点灯,提笔细思策划案。 第34章 气温骤降 大半月时间一转而逝。 这些天, 沈铎一直很忙,如他所言,项目板上钉钉。宁阑有点被激励到, 更多也是危机感始终盘旋。 沈铎综合条件太好了,他能见到的人太多, 恨不得往上扑的比比皆是,只要样本够大,总会出现他相对喜欢。 一面是实时上演的激励样板, 一面是日益加重的危机感, 两相交加下,宁阑这些天行动力飙涨。 她筹谋大半月, 把策划案一一修整落实下来。 她花钱找人大肆做宣传,“城东边灵酝道上的一家点当铺开业后生意不佳,觉得是名字的问题,要在9月15征集改名。” “当天所有鬼都可以前去提交纸条,老板娘准备抓阄抽名,让上天的旨意来选定!被选中的天选之鬼可获九十九个亿!” 本来, 宁阑还让大猛帮着找托, 万一鬼来得少呢。尽管她觉得不会太少,给她闲的没事肯定会凑凑热闹。 她和大猛提前商量过了,他那边找,不能说她家店, 只说别的工种,没人来再临时通知让人顶上, 不然第二天她没法宣传典当铺选名大获成功的事迹了。 第42章 和沈铎说了下方案,他都支持,只提出一个点, 让她去小吃街一趟,告诉他们可以偷偷来摆摊,到时候趁查前跑就行了。 这招是真行,宁阑原先也想过到时候来的人不满这个问题,毕竟她压根没打算设置透明机制。她已经迅速去培训了下魔术,从头到尾就打算用她的“东门典当”,大猛乔装下冒充领奖就行了。 谁要掏九十九亿啊!哪有赔本干买卖的? 但这样搞就算口口声声说没黑幕,肯定还是会有人怀疑。 鬼群会不满,所以她提前准备到时候发糖,有免费茶水这些等等。倒是没想到沈铎说的这个,效果确实更好了。 当晚确实有鬼质疑,但鬼们本来也有所预期,再加上看到许多小吃,现场热闹成节日一样,加上她还安排了所谓“祭天表演”,也又给发免费小礼物,吃的之类的,不满的情绪也就消散了,总体活动大获成功。 顺理成章,接下来几天,直接连番轰炸模式,把东门点当铺这个名植入酆都鬼心中。 为此,宁阑还收购了家小报社,她自己报道自己,永远给自己一个版面。她做这个优势碾压级,大笔初始资金有,前期能砸钱,八卦渠道更不缺。 卖报赚不了几个,酆都小报普遍收价很低,一贵这帮死鬼就集体不买了,行业gdp极差,小本买卖。但她不靠卖报赚,纯纯当付广告费,能拉平投入不赔本就行。 这个很好做,她随便搜集点鸡零狗碎八卦放上去就行了,棋牌室能听到的八卦多的是,再征集一个投稿形式,根本不缺素材。 除此之外,宁阑还和城管部门也搭上线了。 当时沈铎就给出了预防小摊贩们不去的办法,和他们说要是被城管抓了罚款她负责。 宁阑本来也觉得这当然可以,肯定没问题。然后才知道他说的点和她的出发点完全不一样。 她出发点是仗义,一点小事而已,广结善缘嘛。 他的思路,正好能搭上地府官差的线。他说送礼需要撕开个口子,建立连接,再给对方一个收的理由,这样送礼是最好送的。这次认错交罚金就是那个口子,也是理由。除此之外,他还讲了不少。 宁阑真的是有点诧异。他现在是把他那套皮刷刷往下扒啊。 虽然早有预期商人没点心思不可能,但毕竟活着时没见过,潜意识还是会被他表面影响,仍然对他戴着个正直的滤镜。那沉默寡言的样子,属实看着跟长袖善舞不沾边。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这厮大谈方法论! 他说的宁阑懂,她从来没总结过,不过在家庭的耳濡目染下有时候会本能性这样干,但提炼一套方法是真没有。 自从死后,她对自己这个同床共枕三年了的老公的认知也是层层颠覆。现在宁阑也懂了,他就那种天赋没有,技巧硬凑,主打一个工业化社交,sop流程化可持续发展,表格化管理所有持续交往生物,定期复查式迭代修正技能。 宁阑在凭感觉和他这种社交方式间细细思考几天,又和大猛探讨实践后,不得不承认,要想像他以前那种迅速崛起,这套需要适度学。因为他那套堪称功利化到极致,他注重投产比、效率,这一套就是踩着这些点出来的。 宁阑坐在书桌前,想到这些,心里莫名涌起阵烦乱。 她品了一口花茶凝神,这才继续写。 「其实细想,当时听大猛说的时候我就心里有些怪异情绪,只是当时我忽略过去了,包括我问他,我也最后没多想,只是现在复盘那种感觉又出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娶我? 他说他觉得和我合适。 我追问你不觉得这投入产出比很差吗? 但他的反应是没说话。 我看不懂他当时那个眼神的意味,也许他其实有更细更深的利益判断标准?还是真的觉得合适?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看透,我开始有点上心了?毕竟我不是个细腻的人,但他,我越来越感觉他其实很细腻敏感,并不是一个冰冷的石头人。 也可能没看懂,我掩饰的能力,应变表演的能力应该还是在的,我一直都擅长装傻和糊弄。 (一群羊驼简笔) ::gt;_:: 美女卑微,美女命苦,美女当自强,不要被狗男人迷了眼。不能输! 男人都是绊脚石,老娘要找一个后宫足球队,管你为什么娶,无所谓!本小姐嫁过去的时候也就找个靠谱印钞机找个饭票啊(▽ヘ▽# 先加油,奋斗事业!一会儿去上班,晚上不托梦了!女强人时间紧任务重,工作优先(^v^) 全部复盘,over!」 - 宁阑花枝招展,一袭手工红绸裙摇曳生姿出门时,沈铎正在勤勤恳恳和技术部门研究,一帮人瞪着个眼看着投影上的图显示的数据。 一室沉闷。 所有人绞尽脑汁,疯狂运转大脑,但无一人发出点有效想法。 沈铎只好暂停会议,“先休息下吧,20分钟后继续。” 秘书小姐把茶饮点心按照点单分了下去,有人出去抽烟了,少部分仍在会议室。 沈铎没出去,秘书小姐暗暗瞧他两眼。 最近都没见沈总抽烟了,烟灰缸某天她发现也扔了。 随后,秘书小姐和剩余人便瞧见,大老板又掏出个手机? 备用机? 可还是红色后壳?没有手机壳,就是手机后壳是酒红色。 着实有点割裂,大伙暗暗面面相觑,都偷偷看那个西装革履,满脸严肃沉默,端坐会议桌主位的男人。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 一群人懵,互相交换眼神。 沈铎没发现一群人全在暗戳戳盯着他看,知道也不在意,他自认自己从来没端过严肃人设,那是别人安的,他想笑就能笑。 本来他也又有点烟瘾犯了,压力大之下更是,宁阑给他出主意,说她的解压方式是看笑话,她收集了很多笑话可以看。 沈铎早就翻过她手机,里面也没什么,基本就是各种照片,手机是她结婚前刚买的,基本就是这三年的。她的确不设防,和能说出交换日记异曲同工,她手机密码一堆人知道。 沈铎早就看到相册分类有标注【搞笑】类目,他没兴趣没翻过。 现在再翻出来……确实有的挺有意思。 非洲课堂上,老师问,“有谁知道18世纪最畅销的商品是什么?” 一位同学举手:“老师,我,我。” 老师道:“回答正确。” 沈铎继续翻,掠过几个不好笑的聊天记录式笑话,正翻,突然有一个聊天截频。 显然是因为前面那些聊天记录,混一起分类分错了。 「阑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 「什么?」 「咱们去南极冬令营的视频,就越哥拍那个,当时不是打不开了吗,竟然自动转存我云盘了,这个能打开!」 「!!!快发我!」 「太长了,你来我家咱观赏,越哥过分了,拿着我手机,光拍你了,我和大鳄镜头好少,不过拍得真美啊,某人一口一个越哥哥,甜死我了,美女,快来快来」 「还是发给我吧,我答应了沈总和他一块去那个不叽道谁的寿宴哎」 沈总。 沈铎又翻了一页。 看来之前她有些信息会删。 「哎呀,别去了呗,反正你也不是鸽一次两次了,大鳄正过来,等会儿咱看完再去给越哥上个坟」 「啊……」 「等着,半小时抵达!」 「我还以为你要不来呢,真是」 「我当然来!我先跟他说一下,我喊下白花花,马上」 「okok,我先和你说了,笑死,大鳄问我啥事还没回他呢」 「好宝mua~我把截图发群里了,不用说了,谁要来自个儿来,我先给沈总打个电话」 沈铎垂眼看着屏幕,他记得那天她说,她心情很差突然不想去了。 会议室的一帮人喝着饮品,注意力刚从那酒红手机移开……就突然感觉仿佛气温骤降一般。 秘书小姐在侧边刚落座,要开甜品壳,就被旁边扯了扯衣角。 她愣了下看过去,就见老板仿佛开了冰化模式一样,脸上没表情,但似乎又有。 一会议室人手脚声音都小了,突然间跟着不正常的鸦雀无声的。 但这似乎被皮椅座着的大老板察觉了,视线瞭过眼众人,一言不发起身大步就出去了。 第43章 - 9月27号这晚,宁阑参与了个地府城管部门的牌局,凌晨三点到家后,坚持己见,不给托梦。 而这一晚,沈铎通宵搞技术,避开托梦。 第35章 冷漠无情的男人 9月30号晚上, 因连着三天紊乱作息而困到晚上十一点就在书房睡着的沈铎,不得已结束托梦回避。 而这一晚,“坚持己见”决定美女不能输, 想着晾了三天扳回一局,不算惨了的宁阑欣然入梦。 全然没发现对方“冷战”过的两人, 都情绪相对稳定地……又相会于客厅。 “老公~” 但宁阑不说后半句“好想你”了。 一想到她开始有点点动心,然而这人天天计算投入产出比,冷漠无情, 跟个机器人一样, 她就有点郁郁,和不爽。 也觉着, 还像以前那样甜言蜜语怪怪的…… 想着,那种尬尬的感觉又回来了,当然她没表现出来,“你想我吗?” 沈铎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从梦中梦醒来,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看电脑也有点烦, 梦里还出个电脑。 沈铎难得有些粗暴扔下电脑,抬起眼皮看过去,觑向隔着茶几飘在那里的绿裙美人……眼神有些复杂。 宁阑看他不回答,表情也怪怪的, 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这条裙子不好看吗?” 裙子上身是两片蝴蝶缝起来的蕾丝造型, 下身是波光粼粼的绿丝绸,她觉得很好看啊,精灵一样。 沈铎敛了神色, 如常道:“没有,挺特别的。” 他不动声色就转移了焦点,“我看看背后。” 宁阑真被他糊弄过去了,转过去,撩起一头浓密乌黑的及腰大波浪卷发给他看。 “很性感。” 沈铎现在也没之前那么重情绪了,前两天他确实控制不了那种抵触情绪。 尽管早已知道,但直面他在宁阑心里什么也不是,直面那个她青梅竹马的齐江越,看着她赤裸.裸摆上来的对他的盖棺定位,还是…… 沈铎霎时一股无状情绪又在心头翻涌。 他抬手掐掐眉心掩饰,强自压抑下。 宁阑在他旁边坐下,“这几天很累吗?” 看他状态似乎不太好,梦里都是自带电脑办公,满身倦怠,瞧着有点可怜。宁阑那种想扳回来一局的心偃旗息鼓了。 算了,虽然他是机器人,没点感情的,但该尽义务超额尽了,是她自己活该,也怪不了他。 等他项目不忙了,赶紧结束吧,再拖下去真要死。反正爹妈那边传话传不传也无所谓了,他们又不信。她相信自己家人!他们都很豁达,伤痛也能走出来,百年后见! 想着宁阑也就不别扭了,“唉,可惜不能给你捏捏肩。” 沈铎沉默一秒,“能捏你也不给我捏。” 宁阑和他对视,尬住一下,呃。这不就意思一下嘛,咋还认真戳穿了呢! 她撇嘴,不讲武德! “那哪能怪我,那不得给我手捏废了啊,我不是给你捏了一分钟嘛……” “海绵才能捏,你见过谁捏石头的,不都是摸,谁让你梆硬……”宁阑卡壳住,看某人突然有点不对劲的眼神,她脊背突然有些发紧。 骚话以前也说,但现在这,她莫名极其不自在,她也不知道鬼脸会不会红,下意识蹭一下飘起,故作正常,“我教你做饭,快来。” 她前面飘,后面跟个人亦步亦趋,搞的她都快不会稳态飘了。 宁阑心里哀鸣,以前也不会这样,见了鬼了,怎么睡了三年了还突然尴尬紧张起来了? 但过往那些黄色废料蹭蹭冒出来,好像突然就沾了种不一样,该死,不要想了。 宁阑借着翻冰箱,赶紧调整状态,不然被看出来太丢份和尴尬了。 “老公啊,买了好多,么么。” “还有菜谱。” 沈铎隐约也感觉到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站在她身后道,手里拿着抽屉里翻出来的菜谱。 宁阑蹲着,心说,该死你倒是走开啊!她当然听到声音就在头顶,很近。 她蹲着突然感觉自己好弱小无助,一想到自己露怯表现出害羞不自在手足无措……受不了。 不行,她的人设可是游刃有余,一直都是他会不自在,她故意逗他,怎么能反过来?不行。 骄傲让宁阑脑子飞速运转,“老公你先帮我找个盆过来。” 沈铎根本想不到这么一串心理戏,要知道他只会趁虚而上。 他去找盆,刚拿上想着递她,就见她已经站起了,面朝橱柜又翻别的,“老公你去把肉拿出来。” 沈铎顿了下,也没多想,只是直觉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似乎也没什么。 接下来这一顿饭,几乎半顿时间,宁阑都在“调整心态”……各种回避直视与挨得太近。 后半顿,她才找回正常应对状态。 一顿饭,其实也就三个菜。 炒鸡爪、炒牛肉,炒油麦菜。 两个肉食动物,一人一个肉菜,素菜两人都喜欢。 宁阑觉得非常成功!当然这得益于沈铎很机智的还准备了配好的炒菜调料。 坐在餐桌前啃着鸡爪,宁阑突然觉得太幸福了。幸福着幸福着,她就想哭了。 把眼泪憋回去,刚转移想法,旁边一句关心的“怎么了”,一下又把她弄破防了。 宁阑嗓子有些哽,摇摇头,含糊道:“好吃哭了,鸡爪真好吃。” 沈铎顿了一下,“地府不养鸡吗?要不我把陈记配方买下来?” 宁阑看他,双眸泛着水光,“……没有鸡。” “……好吧,那是有点残忍,我今晚去给你烧点。” 宁阑看着他流露认真关切的眼睛,更想哭了,哪个鬼会因为没鸡爪吃哭啊! 大傻嘚,当然是因为本来她有老公,有鸡爪,天天能出去胡吃海塞,去蹦迪旅游玩手机打游戏。各种快乐通通消失,因为个破鸡爪就没出息的幸福,被地府破烂的基建驯化。为这悲催可怜,与一切失之交臂的悲催命运哭啊! 宁阑想完也不想哭了,啃口鸡爪,拒绝,“不用了,我还没那么馋,老公你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啊。” 她吐出骨头,“最近没抽烟了吧?” 不问还好,一问…… 沈铎又想起那张截图。 “没有。” 一句你还有多爱齐江越,心里转过,沈铎到底没说出口。 理性与计算的弦将他扯了回来。没有确定就不代表她一定是他梦里的幻想。那问出口她就会觉得何处此问,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你谁。 沈铎清晰看到,仿佛一只大手叫嚣驱使着贪婪的想要更多了,想抓到更多,已经早已不再满足仅仅当一个联姻老公。 但现在也许一切已经没有意义。 “对了老公,我要不要国庆办活动?这里没什么庆祝。” “为什么会没有?” 宁阑愣了下,看他。从他眼神里读懂了,“我知道了。” 第36章 挖老板的cp感情线 离开梦境, 宁阑立即奔赴大猛家。 果不其然—— “猛哥又健身啊。” 肌肉充血红温的男鬼一秀肱二头肌,“嗬!” 宁阑白眼给他,飘进门盘腿坐到沙发上, 端上瓜子盘开剥。 大猛则举起哑铃练臂。 大大的别墅,温暖的灯光, 照旧的两鬼拉家常。 宁阑道:“我刚刚跟我老公提了下国庆要不要组个活动的想法,他意思是问我为什么没有。” “猛啊,我觉得咱俩该查查地府到底什么情况。” 大猛没说话, 哈呼地在练, 宁阑极有默契地等着。 “这么谨慎的?”大猛放下沉重的哑铃,“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去细究追查吗?”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多, 未必就好。地府有一套系统在运转,阎王要维护这个系统,你想想系统想要的是什么?是鬼们安安分分在里面呆着,等着投胎位一空出来就踢进去消化掉,可你现在硬要去钻,那就是在触碰系统红线, 就像引发骚乱风险的病毒一样。” “如今上面在发展, 人口膨胀完,又突然下跌,阎王都在愁地府要鬼满为患了,以前的鬼城可没这么多, 鬼也没这么多。是投胎部压力太大,排不过来了, 才渐渐默许我们这些鬼不去排队留着的。” 大猛蹲下,手杵着哑铃,瞧着宁阑, “总之,不知者危险就没那么大,犯错也是不知者无罪。” “让他们知道你在摸索调查。”他危险哼哼了两声,“要办的话就直接办,正好你就能知道会不会出问题了。” 第44章 “不过我觉得别办,别当那个出头鸟,被设为个重点关注。别跳的人命长,好奇心害死鬼。”大猛举起哑铃。 宁阑蹙眉,给他比个大拇指,“……有道理,猛哥真乃大智若愚。” 她没再说话,想这个问题…… - 夜晚。 厨房做饭时间。 宁阑就把问题抛给沈铎,想听听他怎么想。 “老公,我问你个问题。你是会选择什么都不知道的快乐生活,还是搞清楚所有但可能陷入未知处境?” “前者也不会有危险,就安安心心躺平。后者不知道,并且未必有好处。”宁阑补充。 沈铎站在水槽前,身上还戴着蓝色的围裙。 他几乎没怎么想,便道:“选一比较好。” 宁阑愣了一下,唇张了下,有点懊恼,她在期待什么,好奇心害死猫,大猛说的不是没道理,她在想作死还期待沈铎认可她吗? 但宁阑还是有点不死心,比较好? “你会选一吗?真的吗?” 沈铎猜得出她在想什么,定睛与她对视两秒,心里轻叹。 “我的本能会驱使我选二,我没办法接受蒙蔽在迷雾中,会有去看清环境的本能。” 宁阑听这个答案,胡乱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乱了。 “我就知道……”他明明就是让她选一。 沈铎瞧着那张灯光下侧着,发丝半掩露出的看着很小莹白的脸。 此刻似有发愁,不再说话了,默默削着土豆皮。 他眼神有些散,在想,这么细节的梦,真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但他的大脑,的确又有完美编造出一套逻辑的能力。 - 天亮。 国庆当天,宁阑选择呆在家里,给自己放个假。 她想想还是不莽撞了,听他们的话,悄悄蓄谋。先慢慢搞清楚地府的情况,让自己更有能力一点再探索。 宁阑翻出大猛那一堆古早书,准备继续看,收集线索。 她不敢说出来,但心底早就盘旋一个念头,想知道神界什么情况,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废物,想建设地府恢复在阳间能玩的那些东西,不想百年里坐牢一样只能打麻将。但这些说出来他们可能觉得她异想天开,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确实也没什么头绪…… 但确定的是,还是得跟鬼官们搞好关系,慢慢渗透入内部。 宁阑独自呆在瑜伽室,坐在白地毯上,对着一堆书开始翻找线索,旁边还放了个本子准备做笔记。 -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国庆假日期间,沈铎始终在忙碌,也因此没发现宁阑偷偷图谋的事情。 工作量大到他焦头烂额,甚至梦中的状态也日渐不好。 国庆假日过后,面对工期的约束,技术的进展艰难,庞大工作量的高压,以及心底无法消解的深度沉痛,他连轴转下,连公司员工都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稳定。 宁阑也感觉到了,他梦里天天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书房或客厅,统一点是永远要么一堆文件要么抱着笔记本电脑。 不过她倒是只觉得他倦怠感很重,话也更少了,比较喜欢在沙发上窝着。 宁阑有点呆不住,不过看他状态不好,索性搬个椅子到旁边,盘腿坐里面,就和他这样聊天了,讲讲童年趣事什么的。 不过她都是艰难地挑挑拣拣,毕竟她和齐江越那是襁褓时期两家父母就抱一块遛娃了,虽然齐江越在她十八岁生日表白正式在一起,但前面也和在一起没啥差别了,几乎人生中绝大多数时光都是绑定到一块的。 和现任讲前任,她还是知道不妥的,没啥感情,人也总归有占有欲,沈铎把她当老婆要过日子的。 因此,其实也没多少可讲,这样的生活持续到11月份,她基本已经聊干了。 宁阑不知道的是,沈铎半点没往这边倾泻出压力,在公司那边就不一样了。 比较近的员工,都感觉到了大老板的喜怒无常,是那种很容易就变得不耐烦,不能遇到点不顺心的事,不然就容易一点即着。倒也不会出口骂人,但那种气场已经让人紧张到喘不过气。 秘书小姐自然是距离最近的,她明显的感觉到,老板脾气是真的变差了,以前还是温和的,现在就像天天自带火药桶上班。 秘书小姐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以前也有过如此忙碌的时候…… 最终,她百番研究琢磨下,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她从入职那时老板的状态,一路回忆着按月份,以及公司事件,老板个人事件拉表,得出惊人结论! ——宁小姐才是那个关键!! 这丫的哪是塑料夫妻,明明情绪就是同步波动起伏! 结婚那段时间,是沈总福利待遇给的最多,是最平易近人满面春风的时候,那种阴郁感嗖嗖没了,后面加班也没啥脾气,而且还带回家做! 整个情绪稳定性与亲和度,福利度,磁场,分明就是在婚后这三年直线飙到了高峰期,现在断崖下降。 只是身处公司这本来就高效严谨著称的职场环境,那种小微妙不同很难察觉,这一列表,这不是一目了然? 秘书小姐恍恍惚惚了一周,加之试探,终于确定了……不知道宁小姐爱不爱,老板爱是肯定的。 结合曾经有过同校经历……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 于是,11月下旬。 随着技术卡点终于解决,成品初步诞生,压力减轻后,工作量减小的沈总,情绪渐渐开始稳定。 反而是秘书小姐,开始变得奇奇怪怪。 出于某种好奇心的崛起,秘书小姐在偷偷摸摸搜集线索,挖老板感情线。 ——她诡异地诞生新爱好:磕顶头上司的过期糖。 连带和她关系极好的前台小姐。 两人开始了漫长的挖掘与整理工作,秘书小姐喜欢挖掘整理线索,前台小姐更喜欢综合线索产出内容……她跑到网上开始匿名连载起来。 两人时常在中午吃饭时看着评论区偷偷乐。 第37章 大师来了 临近十二月的人间已经凉意入骨, 穿厚西装变得温度适宜。 而地府,却气温常年不变,鬼们还在过并不燥热的夏, 温度仿佛定格在这里。 这段时间以来,宁阑的无名笔记本已经写了满满一大本。 她一直有个特点——要干一件事时行动力超强! 不然也不会五年三创业, 这也是宁家温越想越不能让她创了的原因。 一个不肯长脑子,认知不肯长,商业逻辑没心思学, 光行动力拉满的闺女, 他是 真养不起啊!别人创业越创越有经验,她倒好, 创得越多,返贫越早。 闺女初次创业失败后悟出的是,没请大师做法?这一点是宁家温怎么也没想通的。 而二次创业悟出的是,请的大师不够厉害,做法不够虔诚?这一点更是震惊他十天,想了十天, 他心中只有一句话, “别创了,再也别创了!” 养闺女养地如此天真迷信,不反思自己光归因外界,宁家温自认也有锅在手。他是怎么都没想到, 谁家不供个神佛,那不都就那样摆摆, 意思一下吗?以前家里都没人拜,他都猝不及防闺女怎么就迷信了? 糟心的是,闺女死了, 他一家还没缓过来,女婿也天天发神经。 宁家温现在在想听他胡说八道那一堆,简直是脑子有病,活了大半辈子了,竟然还信他一块去煮鸡爪了。 这两个月看他没再疯了,正常了,他们夫妻俩也能松口气了。 虽然想起来还是会悲伤,但人总要往前看,要好好活着,一生短暂,不应该自己钻牛角尖自找痛苦,或沉溺陷在痛苦里自己不往出走。他们一家向来如此,半年已过,如今也都可以好好生活了。 仿佛一切又开始回归正轨。 但……晚上。 宁家温就接到宁昂的电话。 “妈呀老爸,我来给妹妹上坟,我碰到妹夫了……”宁昂躲在树后,震惊地胡言乱语。 “他咋还拖了俩行李箱!我躲在树后边,我还要过去吗?” “老爸?老爸?喂?喂?” 宁家温裂开了,“在呢在呢。” “老爸,我现在要咋办?我现在回去吧?要不要给你拍个视频?” 这儿子,宁家温也无力吐槽,“你拍视频干嘛?” “给你看啊。” 宁家温:“……” “不用,你去搭把手,帮一下。” “啊?” 这下轮宁昂傻了。 第45章 “可是、” “让你去就去!” 宁昂偷偷冒头望着夜色里准备煮鸡爪的男人…… “太奇葩了,我被发现咋办?我不敢、” 宁家温打断,“所以才让你去啊,不掩护才容易被发现,来都来了,拿都拿了,他还能不烧?你赶紧去搭把手。不就烧个鸡爪,你堂堂副总裁,不敢你还能干个什么?这也不敢那也不敢。” 宁昂悲催汗颜:“你敢啊老爸?你是不知道这有多奇葩、” 他突然反应过来,“老爸,你这么懂流程,你该不会给妹夫打过掩护吧?” 电话咔一下断了。 “……” 宁昂确定了。 他心里土拨鼠尖叫,这就是老妹你选的好人!你老哥我得去跟着当神经病了! 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鬼鬼祟祟走过去。 夜色中。 “妹夫~” 轻声细语的呼唤,吓沈铎一跳。 他倒是比宁昂看着还镇定,“哥,来搭把手。” 宁昂挠头,他是和老爸达成啥协议了吗?咋两人这么默契。 他站着有点局促,看着那一堆完全不懂,“我不会啊。” 沈铎手指旁边的黑箱,“提着去烧了,别被看到你烧的什么,麻利迅速点。还有拖着看守的人,别让他过来查看。” 宁昂点头去提那个行李箱,这么重?烧这么多冥币? 他也没多想,去照办了。而沈铎继续煮鸡爪。 宁昂到了焚烧点,一开行李箱看到有个黑塑料袋写着【先烧】。 他先烧,熊熊大火燃起。 他又拿起后烧的往里倒,通一下全进去了! “!!!” 我靠!!! 宁昂这才看到!! 这特么不是欧元吗? 靠啊!!! 放错箱了?装错钱了? 但他也不敢上手去捞,僵硬堵着小哥的目光。沈铎神经病吧!他特么烧真钱?老爸知道吗? 他惊地一批,就怕小哥看到。 幸好前面已经用冥币引燃,火旺,那烧起来是格外快的。 当然这也是沈铎迭代的新打法,本来还可以上面再倒层冥币,但奈何空间有限,那样就装不了太多欧元。 烧完,宁昂缓过神来,看向小哥,非常自来熟发问,“你有遇到过鬼吗?” 小哥:? 宁昂:“我遇到过,我给你讲个鬼故事。” 小哥:? “谢谢帅哥不用了,我胆小。” 他想赶紧送走园里所有人回去刷短视频。 宁昂掏出手机,“但我太憋了,很想讲,我给你扫八百,听不听?” 这、小哥顿时就对鬼故事抱有极大兴趣! 他掏出手机迅速打开二维码,“我很喜欢鬼故事,我特别爱听这种!” 宁昂微笑。 沈铎本来还怕宁昂不靠谱拖不住,也是没想到,他都出来了,还得打电话喊宁昂出来。 看沈铎已经坐进车里,宁昂也开车来的,他只好不问,问也怪尴尬的,等老爸问吧。 而沈铎,果不其然,接到岳父电话。 沈铎也是没想到这么背能碰到宁昂。 他以工作忙很累为由,拒了岳父邀请吃饭。 但他也知道,新一轮鸡飞狗跳,又要开始了。她家人最大特点就是——很关心自家活人。 好在,沈铎能以那项目推拒,把招打回去。 - 平静又鸡飞狗跳的日子进行到十二月份中旬。 临近元旦,沈铎这边样品多次调整后,终于成型,现在就差量产试运行了。 成了之后项目一期就快结束了。 沈铎心情又好起来,时间也又能挤出来了,继续暗地里开始找大师。 功夫不费苦心人,将近半年的寻觅,他找到一个人。 正好是12月20号。 对方提的时间,还询问了张大师一些内情,并且直言提出要在别墅见面。 夜里八点,沈铎回到家,没进去,在别墅栅栏外站着。突然想抽烟,但没备,他只能嚼口香糖。 最近他秘书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给准备起口香糖了。 没等太久,夜色里,一辆黑色奔驰远远开来。 车灯刺眼,沈铎眼微眯打量,这大师还挺有钱,宁阑有辆白色的,去年重阳节去完她家路过4s店看了眼,她就看中了。 黑色奔驰车停下,一人从车里下来。 白长发,青袍,人清瘦但瞧着精神矍铄,有股仙风道骨气。 “青远道长,您好。” 沈铎习惯了,打量间习惯性伸出手。 道长怔住一下,抬起手与他握手,“沈总您好。” 还没等沈铎寒暄,对方便直言道:“沈总,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聊吧,夜风清爽些,那房子里气场压抑。” “好,到凉亭里坐一下吗?” “就站在门口吧。” 沈铎感觉到了,这位的确不太一样,不过表面功夫做得好的他也见过。 他询问,“听张大师说,是您找上的他?” 青远道长一笑,捋了下被风吹乱的满头白发,“沈总,我也是直接的人,咱们不用绕弯子了,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想知道什么。” 夜色中,年龄差了将近四十岁的两个人视线交汇,一双瞳色黑沉深邃,一双眼白稍显浑浊但发亮清明。 相同的是,眼底里都有层冷静与观察的底色。 身着正装甚至打着领带的男人在视线的静滞后先开了口,态度极为友好,根本不像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资本家,更像一个谦逊友善的小辈。 “多谢道长体谅,那我们便直说吧。可否请您一讲?有什么需求,您可以直言,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满足。” 这一番,一般人已经心生近意,然而青远道长只是笑笑,“沈总果真人中龙凤。” 沈铎唇角的友好笑意未变,只道:“谬赞了。” 看他仿若听不懂细微的调侃般,态度保持的滴水不漏,青远道长也是心中感慨。有些人就像一滩水,不会骄傲地执拗于保持自己性格与自尊心,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样就表现什么样,环境需要就能变,圆滑的可以。 世界也是奇妙,这么一个利益导向的人,被一段姻缘牵绊至此。 “沈总,深的我不便说,你我有一些缘分,因此特来提醒。您夫人本是您的劫数,并非良缘,想必二位也并非自然走到一起的吧?” 沈铎眼神未变,细看却能看到他戴着婚戒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此话怎讲?如何算作非自然走到一起,沈某愚钝,请道长点拨。” 青远道长不是个蠢的,自然不会多被套话,他再捋过被风吹乱的白发,笑笑,“老道只能说,沈总您命格极贵,但若执迷不悟,恐引祸事。放下一切,停止你做的事情,才能解灾解难。” 看他冥顽不灵,显然压根听不进去,青远道长叹息,“人的一生就是要看破,有执念往往作茧自缚,莫强求。” 沈铎静默几秒后,终于肯吐露一点心声,他声音飘散在夜色里,很低,带着沉,“……有执念的过程,未必全是痛苦的。” 青远道长反问,“在你未认识宁小姐前,你懂什么叫做痛苦吗?人生在世,平静往往才是真正的幸福。” “大悲必定伴随大喜,当你落入大悲时,便会怀念平静祥和的快乐。而想摆脱痛苦,看破看透,平静放下,才能真正摆脱。您夫人便是豁达之人,但您过于执拗了。” 然而沈铎的确听不进去,甚至完全不想听,他直截了当问,“道长,请问可否为我解惑?您可否让我与妻子见一面,也许见一面我便能安心释怀。” 青远道长气笑了,也不端范了,“当我不知你想什么?” 不就是从他这儿想探听鬼神到底在不在?还安心释怀,这反应可不像是打算释怀。 他叹息,“多余的我做不了,也言尽于此,人各有命,你继续执迷不悟,只会给自己带来灾祸。人总要学会看透,有些东西硬要抓着未必是好事。” “老道先走了,您多想想吧,那房子磁场如今已经不佳,早日搬离为好。” - 黑色的奔驰车驶离。 沈铎站在夜色中凝着。 因执迷不悟遭劫,那只有…… 第38章 为鬼办会 临近元旦, 往年宁家这时候已经动员起来了,他们会提前十来天就开始安排准备,争取全家去度个假。 春节要宴请家人朋友, 不方便走,都是元旦去外地。去之前往往宁阑这个最闲的人会兴致勃勃参与进来, 问好老公时间,老妈时间,老爸时间, 哥哥时间, 至于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退休了, 都可以。 第46章 确定下来他们能远程办公或者调一下,搭出个长假,那就来趟国外游。短的话就只能周边游了。 这几乎是他们家的传统,最早是她外公外婆那边的习惯,后来变成她爸妈接手安排,宁阑长大稍微靠谱点了, 她又接了过来做策划。 第一年跟着去时, 沈铎极不适应,去之前他提前焦虑了一周。 那时候他更不可能和宁阑说,只能中午在办公室翻出当初婚前就做的《与妻子娘家人相处资料》重看一遍,再去搜索旅游时可能出现的问题和相处方式。 那和结婚时还不一样, 婚礼时毕竟事情多,但旅游就要大量时间相处了。 尽管当时对外社交他已经小有所成游刃有余了, 但换到这种方面,又不太一样了。 他父母和老人们给他留下的经验就是,人来了, 喊一句,给倒点水,让吃点瓜果。反正没有共同语言,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打开电视机,这就能缓解尴尬,大家一起看电视中途,偶尔蹦几句话就行了。 为此,沈铎焦虑了很多天,一直到要出行那天他都还在焦虑,毕竟他并不只是要做到,让他们一家觉得,阑阑有个女婿,而是——阑阑这个女婿是真不错! 他也只能提前了解好她一家人兴趣爱好,做了下功课,免得没得聊。想着到时候也只能把应酬时候和别人聊那种方式搬上来,只是要小心度了。 他也清楚这其实不合适,是姿态方面的,和别人聊,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只是虚假的展现一种熟络,实际上底下有考量与利益支撑,聊得如何与做不做生意相关性不大。他已经掌握的是看似聊爱好,实则慢慢往生意导,做表面功夫的方式。这和与长辈交流就不是一种。 然而到底要如何相处,他没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学,核心在哪了,只能硬上。 是后面沈铎反复复盘去想,才终于琢磨出,是心态上的问题,核心是情感。 他就没把他们当一家人,反而是当一个需要应对的问题,这种情况,情感更没法流动。对比在他自己家和父母时,照样都沉默,但也不会尴尬,也能感觉到感情。 反而越装越假,也的确是这次顿悟,沈铎开启了社交场的新迭代,他广泛应用,开始尝试每种场合,都催眠自己,想象自己是真实的其中一员。 效果确实很好,去应酬都更流畅了,真正把自己看成和众人是一类人,磁场的变化说不上来,但作用真实存在,且不小。 他自此进阶2.0。 又能保持自身性格,不用伪装那么多,还更容易融进去,流畅又自然。 最开始比较难切那种心态,后面熟练就很好用了。 有时候沈铎也很费解,他时常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怎么别人天生就懂,自然而然的东西,到他这儿难到这种境界,全都要专门学,还这么难学。每次宁阑吐槽他机器人,他也很无奈,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尤其和她一家对比那种差异明显到不忍直视,她全都很自然,他就得分析琢磨,虚假的模仿别人。 情感和交际这个问题,真是困扰他整个幼年少年与青年阶段。 然而这一切,对于宁阑一家而言,全部都是本能,尽管宁阑已经离去,他们家还是照旧举行元旦家庭聚会,并且强烈邀请已经没女儿连接关系的女婿。 沈铎今年其实不想去,他都能想到,到时候又暗戳戳观察他是不是有病,可别在这样了,咱正常点别迷信。 只是现在沈铎……他反而更迷信了。 坐在办公室,沈铎和私家侦探对接聊着,忙里抽空解决私人问题。 【沈总,我打听到青远道长的师门了,他应该是有个师兄,实在找不到人,不过据说他师兄每年会去祭拜他师父,时间赶好了,正好下个月1月3号,是他师父忌日。不确定,应该是能蹲到人。】 【嗯,他们道观旧址找到了吗?】 【还没有。】 【好,你再找人同步打听一下他们师门帮过的人家,从他们口里探听一下,他们有无确实的见到过鬼神。这方面也要加强行动。】 【好沈总,等我消息!】 【ok】 关闭对话框。 沈铎又打开一个。 【张大师,在吗?(黄豆问号脸)】 【在呢沈总(双手合十)】 【张大师,你打听下青远道长有没有什么好友,收买一下,让他去看看青远道长有没有什么道观的古籍收藏,拍点照给我。】 【高啊!(大拇指)我这就去办!】 【劳烦张大师(握手)】 关了手机,沈铎从柜子里取出台笔记本电脑,接上电源,开机进入系统,输入网址后登录账号。 [x,在吗?] 黑色背景的聊天框中,荧光绿的文字秒速跳出:[yes] [稳定吧,这个点天天在线,这就叫专业] [专业] [(名单)帮我查一下,他们有没有关于我的照片和视频之类的] [大工程啊,100吧优惠价] [多谢,细点] [当然,但不保证啊,没联网的就不关我事了] [ok] 清除所有记录,关了电脑放回,沈铎思忖片刻后,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 地府中,宁阑也在忙。 对于地府的研究还在进行中,不过她也同步开展着自己的人脉拓展计划,先打入地府公务员内部再说。 进行了将近两个月,现在已经小有所成。元旦她准备在别墅开个轰趴,请所有朋友们来狂欢。 地府又没说不能交朋友和朋友玩,她打听过了,其实是那些鬼官们不屑于和一般鬼玩,两者就存在壁垒。 很多鬼民会觉得,你不就一小官,算个屁,还端谱,不屑低姿态,而鬼官们也对此心底不爽。实际上在宁阑看来,根本不需要低姿态,但大多数鬼好像本能有种错觉,两级思维,会觉得要低姿态,另一方面又自尊心很强的抗拒,就很拧巴。但她看来,就正常交朋友就行,热情点主动点就好了……当然很多鬼好像觉得这样也是低姿态? 而且,为什么要管是不是小官?那人脉不也是一阶一阶往上爬的吗?认识的底下一层多了,自然才有机会接触上面一层啊。可很多好像会不屑交往这种? 她也不太懂,不过也不太在乎。 她已经设计出来策划案,打算整点新活,搞个假面舞会t台秀,还设计了些恶搞活动,比如抓阄玩游戏,抓住就能指定一个鬼,让他执行诸如亲吻柱子等等,不干就喝酒。 假面+恶搞,更能放飞一点,再加上喝酒,她就不信了,还没有鬼酒后吐真言。 宁阑确实不太懂很细节的商业框架与原理,但与人她自有一套打法。这种恶搞看似略有尴尬,实际上扔到环境里,很多人根本不好意思拒绝。虽然吧,有那么点pua,但也的确能很快形成某种集体,愿意融入的会迅速凝合拉近距离,排斥的则就出去了。 而且形成了两派后,又会存在某种微妙心理,让融入的凝聚力更强。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以前和现在都是。 宁阑很早就发现了,那些抗拒融入群体的人,甚至会觉得一些冒犯,这类人就边界感很强。所以有时候群体反而会不自知的搞一些事情,会无意识地冒犯别人的边界……诶?宁阑突然想到一点,一下融汇贯通了! 这不就是爸爸说的酒桌上不得不喝酒,实际上在进行某种筛选和服从性测试吗?这不是某种程度上异曲同工吗! 她之前倒是没想过酒桌,以前组活动她倒是想过,也想的很清楚。 那些边界感强的人,压根就不是这类圈子需要的成员。他们虽然不说,但私心会觉得这帮人傻x,冒犯边界,过分等等,比如那些轻度恶搞游戏也会受不了。 但其实这就能把那部分人筛出去。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那种圈子里抱团的概念,看待人与人的关系是疏离与隔绝的,这就会影响在处事上,比如让办个事,他们就可能觉得,为什么?很少有圈子与抱团,做人情和破例的心理意愿。 为什么要有圈子,不就是抱团后利益互通,影响力放大化,做个什么都更容易嘛。其实,他们看不上傻x圈子,实际上这种类型的圈子也不需要那一类人。 她早就看透这一点了,知道轻度的恶搞游戏本身就能作为筛选。愿意和大家一块的,其实性格也并非全能言善辩很活跃,有些人看似安静,其实也乐于接受和参与。就像有些人,他们害羞当着一堆人亲柱子,但愿意喝酒,愿意配合,不会离开。 第47章 他们也是会更愿意维护群体的和谐度,把接纳圈子的玩法,放在个人规则上面的。那也就更容易接纳圈子里的因为人情去开绿色通道,接纳因为人情而去做某些事,内心不会有那么多卡点与排斥,相对开放性更高,对于“规则和边界”没那么敏感与划线强硬,这就更容易“破例”。 最开始她其实是从爸爸那里观察出来的,毕竟家里的生意就更偏向于靠人情关系,而不是靠技术,这本来就对技术要求没那么高,那壁垒自然就成了是不是一个圈子的自己人。对于进入圈子,她是有极高倾向性的,因为清楚能看到有圈子和没圈子的差别。 就像爸爸这种生意,没圈子试试看,早就破产了。有个都能干的项目,不给自己小姐妹干,给了陌生人,怎么可能? 宁阑以前想到的时候也觉得有点神奇,因为群体似乎还存在无意识地形成一些筛选方式。 现在想,酒桌和这一样,也是筛选性啊,她倒是没有联想到。哎?那也许各种圈子,都因为需要的人不同,会有不同方式的筛选机制? 唉,确实举一反三能力不太行。 不过宁阑还是挺开心的,说明她有成长了!能力在提升! 不知道她想的对不对?客不客观?嗯……等有时间了和沈铎聊聊,不知道他什么看法。 果然跟着沈铎学,加上写动脑日记很有用!以前她有这种感知,但根本说不出所以然,只是从小身处其中有观察,直觉知道会发生什么现象。 现在的话,多少能说出点所以然了。 这一次活动,就算鬼喝醉没说什么,也没关系,反正有利于她把现有圈子给夯实了。人和人交往不就一个处着处着就熟了,熟着熟着就亲了,亲了就感情用事了。 那总得要处,活动肯定要办,不然光她一个人链接所有人,不行,这种是弱连接容易断,不如整个网状结构,归属感才强,更容易投入。 现在策划案基本已经成型,现在就是布置场地、准备物资、发邀请等等了。 这个事情,她不打算和沈铎说。大猛那边,他虽然不赞成,觉得她作死,不过他也没说太多硬要干涉她,大猛是那种偏向于言尽于此,该说的他说了,出事那是命,出事后他该帮就帮,反正自己责任尽到位。 不过其实他要阻拦,宁阑也听不进去。 毕竟她活着时已经展现最大特点——认定的事排除万难也非要干。 别人不同意,那她就舌战群儒征得同意与支持。人的性格没那么容易改。 而现在,宁阑已经默默下定决心,她要四度创业! 只开个典当铺满足不了她,她要搞地府的基建! 现在第一步,搞清楚地府基建为什么这么差?从古早网文里翻线索翻来翻去,又从地府打听来打听去,她大概知道基础的地府部门怎么构成了。 但有个板块还是有空缺。 那些厉害的人,有技术的人去哪了? 不可能一个搞创新发明的都没有吧?还是其实厉害的鬼其实进公务员系统了?给地府研究托梦系统这种?或者参与更高级的投胎管理等等? 有没有可能其实被划分到了另一个鬼城,去做别的研究了? 宁阑实在猜不出来,她也知道自己不算聪明人,沈铎说的对,人很重要的是搞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做不了什么。她学会了。她不用硬猜硬想,还不如直接去找线索,从各种渠道直接往出挖真相,干脆就不把重心放在自己思考上。 - 在这种各方行动力拉满的氛围中,这一年的元旦,终于到来。 第39章 癫鬼 跨年夜的盛况, 超乎宁阑预期…… 灯影幢幢,百鬼狂欢。 压抑久了的鬼巅起来,她的小小恶搞游戏堪称小虾米。她还想着不要太过冒犯, 筛选有度才合适,而这帮鬼酒后, 玩什么亲柱子,它们让趴在桌上学地狱犬嚎……要亲屁股,亲脸压根满足不了这帮鬼的恶趣味。 有鬼选喝酒, 醉了后开始本性释放, 加入恶搞大军,美好循环之下, 游戏越玩越巅。 渐渐发展成了幻化死状、抱头接力、舌头秋千。 宁阑也是才知道……原来还有秘法,鬼能这样玩,此前她一直以为只能飘。是她年轻了。 地毯上已经洒满酒渍,很多鬼的面具甩落在地,灯影下,鬼飘在天花板狂敲着鼓, 贝斯手边弹边尖叫, 伸出红红的长舌头弹舌一样抖舌头,有鬼在地上阴暗地蛄蛹着。 还有美丽的鬼姐优雅地发癫,拿着火鸡腿曼妙嗨唱,面具下那唇殷红如血, 眼波潋滟,诡谲如妖。 另有三位美丽鬼姐穿着同款华丽公主裙, 乐颠颠地跳高跟鞋踢踏舞,差点一脚踏穿蛄蛹过来的三个鬼的头…… 宁阑已经鬼麻了。 四十个鬼巅起来,场面整个失控。她本来想着只宴请三十个, 她两个月也差不多就能勉强凑出这点人脉了,最后想着还是凑个吉利数吧,又把蓝哥大猛他们这种平民鬼一块邀请来。 宁阑看向已经面具不知道飞哪儿了,在那儿和蓝哥他们抱头转圈的大猛他们…… 他们四个鬼头对头,胳膊互相攀着,原地堪称个陀螺一样凌空转圈,还有鬼搁旁边打节奏,“嘿嘿嘿!” 宁阑很无语,说好的敌对有大过节呢……她想着反正有面具,认不出来,就都邀请了。 宁阑也晕了,说实话她爱玩,也没玩过这么大的啊……她酒量这么好都硬被灌醉了。 宁阑晕乎乎地趴在墙上扒着,泪如雨下,好难受啊呕,该死的鬼,调的夸张调料酒,太酸爽了。 意识其实还在,其实喝酒很难完全失去意识,往往酒鬼有些知道自己干嘛的,只是会放大行为,遵从本心的释放,有种精神被麻痹般地放纵失控。就像这些鬼,他们不可能意识全无。他们就是巅! 宁阑迷迷糊糊想着,是她没见识了。以前能有鬼疯狂写阎王的同人小作文,可想而知以前啥风气,这帮鬼官可都是基本当了n年的老鬼了啊,啥没玩过没见过啊……亏她还想着游戏设置的不能太过。 宁阑哭泣看着被扬了一地,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堆抓阄游戏纸。呜呜呜…… 有鬼突然窜过来! 宁阑已经学会了技术,蹭一下把头扒下来,诡谲一笑,血浆从脖子往出飙那鬼一脸。 “嗷!” 男鬼被浇了一头。 宁阑附带直接飙出之前喝的调料酒,顿时又酸又苦的味儿蔓延。 “啊!可恶!” 宁阑安上头撒丫子就跑。 她乱窜间场内被打乱,再度重组团。 被扬起的气氛彩色纸片飞了满别墅,高脚杯一扬,酒气浸润别墅。 - 这一夜,宁阑没能入梦。 临近天亮,鬼们有的稀里糊涂往家去了,有的摊在客厅晕死过去了,而宁阑在意识混沌间,不知道怎么就窜回了二楼,到卧室睡了。 她一觉睡到中午,头晕晕乎乎睁开眼,只有一个想法……床不能要了。 下午把鬼们送走,宁阑又补了一觉,这才终于缓过神来。 家里实在不能住了,得修整,宁阑只好跑去大猛家寄宿。 然而开门的居然是蓝哥! 宁阑站在门口呆了,揉了揉眼睛,好家伙,“啊,你咋在啊哥?” 靠啊,他俩之前说的水火不容,该不会因为感情原因吧?她还以为是生意! 蓝哥耸肩,“怎么说呢。” 宁阑:“……” 好的懂了。 她好奇心起来了,直言不讳,“你俩谁攻谁受啊?我猛哥肌肉那么大块,是攻吧?”宁阑斜眼撇蓝哥,满脸我懂了,嘻嘻,原来你啊,哎呀。 蓝哥:“……” 蓝哥抓抓一头蓝发,给她一个脑瓜崩,“想鬼呢,怎么可能!” 宁阑吃惊。 那、 此时大猛蹿了过来,一脚踹飞蓝哥,冷笑。 宁阑吃惊捂嘴。 啊哦。 她眼睛亮的堪比灯泡,大猛也麻了,没好气道:“互吧,够了吗,够了吧!你再搞以后别进来了,回你那破家睡。” 威胁有效,穷鬼只有一套房了,宁阑秒速换上乖巧正经脸,“多谢猛哥收留!” 乖巧的态度为她换来了一间客房,宁阑去洗了个澡,收拾好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盖上被子,不由在想,这丫的这俩真的完全不知道对方动向吗?该不会其实早就猜到了她会一并邀请,因此对来聚会欣然接受? 她咬着手悲痛万分,好孤独,没有男人,没有拥抱,老公啊…… 第48章 呜呜呜啊……孤寡孤寡。 - 夜里。 宁阑卡着凌晨十二点,立马尝试给家人托梦。 由于先试的老妈,老爸,然后才是老哥,因为耽搁了没卡点,致使她排队排到了第十三批。 宁阑已经坐起来了,不敢置信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排队中。 之前其实给宁昂有进去过,但只有一次,是刚死没多久那会儿了,当时还没给沈铎托。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还有齐既白,给他也有成功了两次,也是不记得。都是幻境梦。 像沈铎这种能托清醒梦的太难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梦中有清晰的自我意识。 不过后面其实给谁都已经托不过去了,幻境梦都不行…… 宁阑一动不动坐着,盯着屏幕,心里焦急,心脏在跳。 她不由搞了个幻像把心脏挖出来自娱自乐一下,不然等的太煎熬了。 快啊快啊…… - 排到了。 进入场景,宁阑就愣住了。 是在船上的甲板上,漆黑的海面波纹荡漾,船微微晃动。 长桌上摆满美食,一圈凳子绕桌摆放,坐着的 人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她,沈铎。 灯火通明,桌上的美食泛着让人垂涎欲滴的色彩,那些菜一看就是爸爸做的。围坐的家人都满脸温馨明亮,没有丝毫阴霾,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宁阑瞬间就懂了。 幻境梦。 她扭头看向右边的哥哥,他埋头啃着碗里的猪蹄。 他的梦,是有她的,一家人吃晚餐。 宁阑从沈铎那里知道,他说这次元旦家庭聚会,要去海上,包了游轮。 所以,哥哥在游轮上做梦,梦到的晚餐时间,她没死,也在其中。 一筷子空心菜被夹到了碗里,宁阑看向探过哥哥给她夹菜的妈妈,她还是那样妆容精致,保养得宜,看着还不到四十岁的样子。 “阑阑多吃点菜,不然缺营养,不要光吃肉。” 宁阑此刻做不出反应,只能点了点头,嗷了声。 她埋头吃菜,憋着眼泪。 要是幻境梦里出现异常,那梦可能被卡出去。她现在哭,就会奇怪,宁昂要是察觉了,可能梦就结束了。 这是之前在沈铎做幻境梦时她发现的规律,只要合理,一点点异常他往往不会察觉,但很异常就不行了。 宁阑一个劲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得珍惜时间,但她怎么都缓不过劲来,可能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越急着想要让自己不要露馅,心头就更涌出一种无法控制的委屈感。 她一直都不想死,想安心当家里的小宝贝,到了宠自己的家人面前,她更加控制不住委屈的感觉了,很想和他们吐槽,哭诉。 这种崩溃无法排除,让她硬生生僵硬应对了半个小时,才掩饰过去,能平稳住了。 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一起收拾完残羹剩饭,宁昂和沈铎一块去取了个东西。 宁阑没收拾,抱着妈妈脖子赖在妈妈怀里。 方祈愿吐槽一句拍拍她背,“懒姑娘,就看你外公外婆他们收拾啊,动也不动。” 但她也没半点真不满的意思,还是坐在椅子里,胳膊还抱着这么大一闺女。 宁阑亲亲她脸卖萌,“妈妈我爱你。” 方祈愿笑着给她个白眼。 宁家温和四位老人把桌子收拾完了,宁昂和沈铎把一个很大的实木板放到桌上。 有一堆碎片,要把好多袋都安到框板上。 总共九袋,一人分了一袋。要按照标号,安到合适分区里的同个标号里。 宁阑跑去给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讲这怎么弄,他们没见过,也一下懂了。 一大家人围着桌,打着小手电开始从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找对应的位置。 人多进度还是快的,随着渐渐拼凑多了,拼图轮廓初见雏形,宁阑怔住。 这是去年元旦在山上的温泉度假山庄……拍的全家福。 第40章 诡异的梦 脱离梦, 宁阑趴在床上就绷不住了,眼泪失控打湿枕头。 颓然出神了半个多小时,到时间了, 她尝试给其他家人托梦。毫无疑问,还是都不行。 尝试朋友, 也不行。 果然,托梦这件事,本来就是随缘, 这么多鬼城, 这么多鬼,实际上真正能托梦的, 并没有那么多,不行才是正常的大多数…… 宁阑呆坐一阵,失神给沈铎再托过去。 仍然成功了。 他似乎体质特殊一般,每次给他就很顺利。 然而,本来她想寻求安慰,一进来却是……荒郊野岭, 黑灯瞎火, 树影绰绰,草丛沙沙。 这…… 宁阑顿感不对劲,她扭头打量。 远处草从处似乎有个人影。 宁阑往过去走,这场景, 弄得她悲伤都给大水冲走了。这什么鬼片场景啊。 她飘不了了……那又是幻境梦了。幻境梦也有差别,有些还能飘的, 她就会没有设定身份,更像旁观者。但飘不了的,往往就代表在这种幻境里, 她是某个角色。 通常这种场景的幻境梦……都会比较刺激。 她朝着人影走过去,试探喊了一句,“老公?” 阴影中的男人背影像僵直住了一样。 宁阑感觉到不对。 “你怎么了?” 他转了过来,声音僵直,“我杀了个人。” 宁阑懵:啊? 他似乎也很恐惧,表情很僵,眼神恍惚,“怎么办?” 宁阑懵圈,想吐槽他做的什么鬼梦,但想想她也做过杀人的梦,梦里都吓得要死,绝望了。 她也不知道啊。 “你为什么杀了?”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杀的?”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我杀的。” 宁阑:…… 梦中的自动合理化太恐怖了。 “怎么办,小阑,我怎么处理掉尸体?我没有经验,我看过的犯罪片太少了。”他声音非常僵。 宁阑:…… “我也没有啊。我光看剧情了,也没学啊。” “算了,我想想,我先冷静一下。” 宁阑看他手抖,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又抱住他,“没事没事,别怕。” 他垂头埋在了她脖颈窝,声音绝望惊惧,“我不想坐牢,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会杀了人?怎么办小阑,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想想办法……” 宁阑真的从来没见他恐惧过,但也能想象到,她梦过的时候,梦里天都塌了,确实很恐惧。 但她没办法说都是假的,不是你杀的,会违反规则。能被动让梦中人怀疑,但主动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 其实真的很假,甚至那尸体都那么劣质,但梦境的自动合理化让他仿佛根本意识不到,这荒郊野外的,连个城镇都没有,远处都是一片迷雾,地图都没铺开。 不过她也知道……梦能随便转,说不准瞬间移动到城镇。 “我得把尸体销毁,小阑,你不要管我了,不要再跟我牵扯上关系,我去找工具,我要是逃脱了我去找你,我要是暴露……你不要管我了。” 宁阑还没来得及说话,心里顿感不妙,下一秒—— 该死,进城了。 但他完全没怀疑怎么就突然换场,拉开她,又吩咐了句不要管,然后就混入了马拉松队伍。 宁阑:…… 马拉松。 是的马拉松。 就离谱。 大半夜这么多人跑马拉松。 她心里简直无语,只能撒丫子狂追。 干嘛啊这是! 追得喘不过气,宁阑只能停下。 她手扶着膝盖,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马拉松队不知道怎么又没了,变成了夜晚的无人街道。 宁阑看到家关着灯的杂货店,招牌比较特别。 刚推门进去,突然一个人影正走出,手里还提着个捅。 “这什么啊?” “我找到了□□。” “……” 宁阑也是麻了,“要不然去自首吧?”干脆自首算了,赶紧把这破梦过了,别折腾了。破杂货铺居然还有化学溶液,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可我自首了,你和孩子怎么办?” 宁阑睁大了眼睛,啊? 孩子?? “我的财产会全部被收走,没有钱你和孩子怎么办?”他靠近小心摸摸她肚子。 宁阑懵了两秒,没管他手,这什么逻辑,“不是有夫妻共同财产吗?”又不会全查封。 眼前的男人表情认真,瞳色黑白分明,“我们不是为了买房假离婚了吗?” 第49章 宁阑:??? “……” god,要不要这么离谱?买房假离婚又是哪冒出来的?她这家庭还需要搞这? “呃,没关系,我自己找个工作,做个服装设计师什么的,捡起老本行。” “但你生活会很苦,我还是先去毁尸灭迹,先撑一段时间,我想办法把财产转移给你再去自首。” 宁阑:“……” 看他要走,宁阑一把抓住她胳膊。 “等等,不用去了。” “嗯?” 宁阑也是有点佩服他了,刚刚还恐惧成那样,这会儿已经能镇定地安排“后事”了。 宁阑盯着他眼睛,模样肯定:“我已经帮你把尸体埋了。” 他错愕盯着她,眼神急了,“你怎么能乱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你就成了从犯!” 宁阑满脸无所谓,随口胡说八道:“没关系啊,咱俩一块进监狱,多掏点钱看看有没有夫妻房。” 沈铎:…… “没有。” “你扔尸体的时候有没有留下指纹?有没有戴手套,掉下毛发了没?算了,你肯定会遗留线索。” “小阑,你不要乱来了。告诉我埋哪了?我再去处理一下。等我处理完,咱们俩去领证,我净身出户,我就去自首去了,我不会拖累你的。你把资产折现,拿着钱去国外,把孩子养大,不然你们俩会受歧视。” 说完他又想了想补充,“或者打了算了别要了,看你想不想要吧。” 宁阑:“……”您可真有责任心。 宁阑也是无奈了。 而眼前的男人垂首亲亲她额头,“我爱你。” 然后转头就走。 宁阑还没反应过来,因为那个吻和那一句话愣了下,心跳漏了一拍。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仰天叹气,天呐。 宁阑不知道他哪去了,凭着感觉去找。 ……宁阑啊宁阑,别多想,他就纯纯梦到自己是个爱老婆爱孩子,且杀了人的负责好老公了。 - 天亮后,1月2日太阳徐徐升起。 海面上撒满细碎金光,蔚蓝与金色映衬如梦似幻。 宁家一家人都已早起,甲板上除了外公,另外三位老人在活动身体,左扭扭右扭扭。 宁家温则陪着岳父钓鱼,钓鱼佬海上游轮度假,也坚持要带上自己的渔具。 方祈愿则在房间没出门,还在做美容。 而沈铎和宁昂在船头站着,宁昂靠着桅杆抽烟,又递给妹夫一支,连打火机一并。 他神情有些忧郁,望着远方,“……你之前梦到我妹妹,她在梦里恐怖吗?” 沈铎本想点着那只烟,听他这么说,又没点,垂下了手。 “不恐怖,没有梦到过死状。” “这样啊……” “我好像不会做梦,我很少能有醒来有印象的梦。” 沈铎没接话。 宁昂也无所谓,凝着远处海岸线,陷入回忆里,“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吧,忘记了。” “我们一家,还有齐既白和齐江越,他们俩会跟来一块度假。” 在他提到齐江越这三个字时,像触发某种关键词,沈铎手便紧了下,但宁昂没发现,也没意识到这不能说,他只觉得妹夫人挺好,没觉得这是什么忌讳或他会在意。 “那会儿是去的太平洋,我们家在一个极其豪华的游轮上度假,我妹妹很开心,我们都很开心,我说给妹妹以后买一艘这样的大船,齐江越也说给她买。” “但是……后来齐江越总爱去那种荒野求生一样的地方,他没死估计也不会给我妹妹买船,其实我觉得她挺迁就他,他根本没什么事业心,专业都坚决不读金融,还爱各地跑。不过……想想我其实也忘了,我妹妹16岁的时候,我们海上玩,又聊到,我还说长大一定给她买。” “可长大后,还是她说起我答应要给她买船,我这才想起,我就跟她说买什么船啊,幼稚,那得多少钱,还没性价比。” “早知道我就把钱都花了给她买了……” 沈铎始终没说话,此刻心里想的也不再是那个人了,而是忽然间感同身受。 拥有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还长,再重来一次,他不会去平衡事业与爱情了,会把事业放缓。 只是当时觉得事业窗口期没办法错过,现在却是爱情同样存在窗口期。 第41章 思考 凌晨一点, 宁阑独自呆在瑜伽房,趴在白绒地毯上,翻开笔记本, 准备理一理思路,画个思维导图什么的。 本来是想托梦的, 结果系统居然维护了…… 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她的预期了,办活动前和这帮鬼接触,他们看着挺正常, 也是因此, 她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点,去把所有点连接起来, 然后织成网,形成一个圈子。 要不是这次活动,她豁出去了大把撒钱,买了很多酒,还特地去挑了口味选最好的。加上那种游戏,触发了他们压抑的巅, 真面目暴露了, 她真就被套进去了。按之前那种打法,越做越歪,完全不在一个点上。 题目都拿错了,怎么可能解答?到时候全白费功夫了。 宁阑支着下巴沉思。 这次误打误撞了, 不然她就会始终搞不清楚要巴结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应该怎么做。 这帮鬼之前那种打工鬼一样死气沉沉的样子让她错判了。 它们并不是表现上那种“朴素风”。并不是一个层级里,分散开来,各自打工的鬼。 而是相互之间存在某种玩法与共同知道的默契。 倒也不是他们故意隐藏真实一面, 问题是,他们没有必要对她展现,当然也不是不能展现。总之就是——不会主动做任何,因为没必要。 基于这种情况,她的位置完全变了,之前是链接人脉的点,但现在,她的层级和位置要更放低一等,是她在进入别人的圈。 这是一帮懂行的老鬼的圈。 那链接人脉的方式就完全变了…… 他们难以被轻易打动,这彻底成了一种交易。她站在低位的话,就得撒出大把资源吸引这帮鬼。涉及到身份差距,她得拿出点东西。 光上去舔没用,毕竟只能舔一个,不然其它就不满了。只有大撒币,才能合理发展所有鬼。她得提供实际价值。 她现在只能用活动、娱乐、金钱,去维护这种关系。 期间尽可能去将关系转化,以及赶紧捞好处。 可这也代表着一旦停止投入,就会失衡。 宁阑现在懂了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做,去跟这帮鬼官笼络好关系。 给别的,一帮老油条根本不吃那套,给实际的,这实际的花的钱可少不了,就像她这次,办一场这种活动极其烧钱。 问题是,哪怕拿到些特殊权利,跟这么多鬼都打好了关系,可鬼城如今这破基建,加上还有酆都城情在此,根本就施展不开呀。 拿着特权也赚不到大钱,那天天请这帮鬼享受,不就纯纯慈善活动?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宁阑现在也大概猜到些了,以前鬼城乱过,所以这帮鬼官那么会玩。 后面清洗整理过后,如今的鬼民很多都已经对曾经不知情,他们看到的已经是一个鬼们不会违规乱来的鬼城了,而鬼官收敛正经了,也是致使鬼民不会去破冰乱来的原因。当然也可能钱不够。再加上没性价比,综合下才造成现在的状况。 但一定还有别的因素,地府还有秘密。 对她而言,她目的不是赚钱,她是想弄清楚地府的秘密。跟鬼官们接触,只要不是目的奔着钱走的,那肯定还是有价值的。 像这次,她至少搞清楚一个事,他们有编外人员,并非死的时候功德不够没资格考,之后就永远不能了。 只是如今很多鬼民以为不能,鬼官也不说出来,传言就变成了没有那种机制。其实许久之前,曾经有过。 只要有过,那她就也能成为特例,要搞清楚地府的状况,必须得接触上层的鬼官。她得先进入到体系里面,而且还有好处,编外鬼,她不吃公粮,能继续经商把生意保住。 只要进去,她就有机会参与他们内部活动了,到时候在那种地府的大会,混进去找找啥人能巴结一下,一层层就上去了。 那是下一步了,现在的话,跟这一帮鬼打好关系,到时候他们给背书,凑够签名她就能先成为编外人员。 宁阑想着有些开心,晃了晃脚。 但很快,她又发愁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盲目推动地府基建,她也觉得不太行,以前可能还莽撞,跟着大猛和沈铎久了,尤其是沈铎,很奇怪,他会很重的影响到她。 第50章 是那种一旦听到他态度不太赞成,就会导致她瞬间就忐忑,也开始怕出问题,只要他一说,她就没办法忽略他给出的意见与提议。活着的时候她压根不听沈铎的,她自己和朋友们找专家就能干,现在不行了……这算某种成长? 唉,宁阑不再想了,回到她的生意来。 不搞清楚地府完整的情况,现在她也不敢乱来搞地府的基建,而且也有点无从下手。那要探听秘密,就要往上爬,得先疏通人脉,就得前期大量撒钱。 可……收益还没见着,光前期狂撒钱了,而且收益还不确定有没有,这…… 就算她愿意博一把,但也没那么多钱啊,沈铎怎么可能给她那么多?这么个烧钱法,愿意给她就见鬼了。她自己赚,得猴年马月才能进行了。 宁阑蹙眉想了半晌,不想放弃。 不行,不能想太多,本来就困难重重了,再想直接宕机瘫痪算了。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吧,过一个坎算一个。 那现在就剩一下目标了——想办法弄到钱。 确定下来思路,宁阑动笔开始思考。 指望沈铎给她巨量资金,戏不大,还是得自己找方向。宁阑在纸上写下开源和节流两个词。 先想节流,从目前情况入手的话……办活动,那她直接搞点酒类生意,岂不是很好批?直接自己上自己的货不就压低成本了嘛。 还有高脚杯是个问题,她买的是地府官方出产的,太贵了,民间没有玻璃厂,只有陶瓷。那就上陶瓷算了……主打独特风味。 宁阑趴在地毯上,一项一项开始盘预算。 …… - 1月3号夜里,抢修了一天一夜,托梦系统终于维护完毕。 夜里,沈铎时隔三天,终于梦到了她。 坐在秋千上的美丽女鬼一句话把沈铎震住了。 她问,“老公,你可以给我烧三千万欧元吗?我以后不问你要钱了。” “……怎么突然要那么多?”沈铎顿觉不对。 “嗯……我要创业了,要开点厂子什么的,再买个别墅。” 看他不愿意,宁阑给出第二方案,“那不然先给我一千万?再少不太够了,到时候流动起来资金转起来就好了。要是等我的铺子赚钱,得等好几年啊……求你了老公。” 看他还不说话,她给出第三方案,“不然你把我那些衣服包包什么的,你帮我卖了,反正我也不能用了,你都卖掉把钱烧给我。” “还有车什么的,应该没有和我银行里的钱一块被我爸妈取走吧?车应该还在吧?把车也卖了烧给我好不好?” 沈铎:“……” “不好。” “呜呜呜。” “不好。” “求你了……真的帮我一把求你了老公,求你了,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帮我一把好不好……那也是我自己的东西啊。” “不好,你爸妈知道后,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宁阑哑口,她其实也知道,所以之前才一直没提,但是真的没办法了……宁阑眼角垂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她就知道。不过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着该试还是要试的。 那只能慢慢来了。 唉。 沈铎正不知该说什么,理性知道这么干太蠢,但拒绝了又不忍心,想安慰解释却哑口。 他正想着之际,她却突然换了笑脸转了话题,“老公,那咱俩聊天吧!” 她旁敲侧击,“你这两天开心吗?” 沈铎知道,她想知道家人的情况。 他狐疑看她几眼,这么快就不缠着要钱了? 宁阑瞧出他表情了,哼,不给钱还这种反应,怎么,她就不能成长,开始自力更生了?要不了就自己赚嘛,她已经奋起了!缠着要没用还缠什么啊! 但宁阑没挑明吐槽,她现在更着急想听听家里人的情况。 “你最近好吗?” 她往秋千旁边挪挪,示意他也坐过来。 “挺好的……这几天和你哥关系好了不少。明天我们就回去了。” 沈铎自然地先说了两句串联引入的话,然后才开始接入正题,配合她避开监管。 “我们到海上头天,你爷爷要教我和你哥钓鱼……” 第42章 来到地府 1月4号傍晚, 沈铎提早下班。 到家时,正好五点半。 天还未暗,把车开进院里, 他静坐了两分钟。 院里的树都还茵绿,只有草有些枯, 秋千在草地上架着,在冬天的凛风中晃着,就仿佛, 有什么在上面, 在轻轻荡着秋千一般。 沈铎看得有些失神,片刻才开了车门, 下车朝家里走。 他已有预期,一切都是真的。 原先计划两面一起来,一边蹲守青远道长的师兄,一边调查他们曾经处理过的事。两管齐下,不管怎么样,也能最快确定鬼到底存不存在。 但他的确也没想到, 这位青阳道长电话里说的信誓旦旦, 直接就说,今晚带他到地府看看。 沈铎拇指轻拨了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会儿已经心情平复许多,他推门进去。 此刻别墅大厅已经布置地差不多, 房中两人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见他,两人转过来一下。 私家侦探胖胖的, 其貌不扬,但满脸笑容,亲和力极强。 青阳道长, 看着则要比他师弟青远道长瞧着还年轻,头发明显染了黑色,短发,稍有弧度,不知是自然卷还是烫过做的造型。衣着也时髦,卫衣皮夹克工装裤。 沈铎视线从他脸上打量过,看着还做过医美拉皮? 这位道长也没有青远道长那种清瘦的仙气感,整个人极为接地气。撸起的袖子下那小臂,明显是经常健身的人才有的肌肉线条。 青阳道长笑眯眯朝他打招呼,“沈总,回来啦,差不多好了,能开始了。” 私家侦探憋着笑,暗暗看了沈铎一眼。第一次见到这道长,他也惊呆了,他故意没描述道长啥样,只说了靠谱,也愿意接这个活。 可惜,还是没从“亲爱的甲方老板”脸上看出点异色,啧。 沈铎走过去,伸出手,“太感谢道长您了,沈某真是感激不尽,道长叫我小沈便好。” 青阳道长伸手跟他握了握,心道,真感激不尽别砍那么多价啊!哼。可得了吧,虽然他要了个天价,也不至于给他折半砍吧? 但话不能这么说,他笑道:“沈总客气了客气了。” 又寒暄几句,仪式这才要开始。 青阳道长的布置很极简,地上不知道用什么粉末画了两个挨着的红圈,红粉里面还有些灰白粉末。除此之外,就剩他手里拿着的一根红线,以及一张黄符了。 “沈总,等会儿咱俩坐里面,你要把鞋脱了。”青阳又喊私家侦探,“我让买的那个白衣服呢?” 私家侦探递给沈铎。 沈铎从包装袋取出,看到款式,眼底划过丝波动,但没说什么。 青阳道长却挑明笑了声,“你既然梦到过你夫人,应该见过这身吧。” “嗯。” 青阳道长本想说,能遇见我也算你运气好,这下遇到真有本事的了!但话到口边,他及时刹车了。准确来说,也不算运气了,分明是很阴险地,主观能动性极强地,硬是顺着师弟扒出他这个师兄,自个儿蹲到的…… 师弟还是太年轻啊,忒单纯了。 “先换衣服,等会儿这个红绳要绑上,万一失散我能找到你。还有这个符,你得装好,万一遇到问题,赶紧跑。不要犹豫,直接把符撕了,但再此之前,不要被看到这俩东西。” 沈铎去换,青阳道长也去换。 换好衣服,两人赤脚走进两个圈里,青阳道长碎碎念,“本来我自个儿直接就能进城,我都不用换衣服。带你的话,咱俩就算一块偷渡了,看看能不能混进去吧。” 沈铎电话聊完,大概清楚一些,但电话里细说不方便,对方也没讲太多。此刻私家侦探在围着红圈点白蜡,他便聊起来。 “道长,为何你与青远道长行事如此迥异?”他面露不解与些许求知。 青阳道长盘腿也坐着,撇他一眼。大企业家,就是有水平,一针见血,不问偷渡详情,直接问看上去不重要的关键点。 要解释这个问题,要说的就多了。但他也不是轻易能被套路的! “沈总,你知道我为什么接你这单吗?实不相瞒,其实我只接下阴带话,鲜少接直接带人下去的。” 第51章 私家侦探不由动作慢了一下,也在想,为什么? 青阳道长瞥了他俩一眼,又移到这年轻人脸上。 对方道:“因为您欣赏我,我们是同一类叛逆的人,守一定规则,但不完全受限于规则。” 青阳道长笑了,未置是否,而沈铎也没再继续追问。 私家侦探能做侦探,当然也不是蠢人,想了几秒就明白过来。其实道长已经回答了,只是也用这种侧面回答方式暗示,别再继续问了。为什么两师兄弟,一个帮一个不帮。 就他调查来看,青远道长同样也有真本事。差别就出在那句话,青远道长守规矩,维护规则,青阳道长“叛逆”,会钻空子。 内心总结完,私家侦探不由心里一乐,感叹自己聪明的脑瓜还是很优秀的。 他点完,关上灯出去。 他一走,别墅里静下来。 黑漆漆的别墅大厅,飘散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蜡油与半湿的坟头土,还有骨灰,混杂出一种阴湿的难闻味道,却又夹杂入一种……薰衣草味儿。 青阳道长自豪问,“是不是很好闻?特调版薰衣草精油味朱砂,香不香?” 沈铎很给面子道:“很香。” 得到肯定的青阳道长给他嘱咐细节。 “等会儿咱俩只有一炷香功夫,时间非常紧。有两关,巡逻守卫和看门守卫。看门的好说一点,巡逻的,要是遇到了,一般的守卫,我给你的黄符能糊弄过去,你别开口,我领着你,咱俩就是父子俩去酆都探亲。” “要是厉害守卫,直接跑!别犹豫。到时候看我眼神。” “还有,如果运气好能混进城,该走的时候必须走,不要乱来不肯走,不及时走,你可就走不了了。而且你也没身份,被抓到你是要被扔到十八层地狱的,咱俩这本来就是违规行为。” 沈铎:“好的。” 青阳道长又道:“咱俩说好的,今天只是让你看到。之后你俩需要传话我帮你传,当然不能太频繁,不过你既然能托梦,也用不着。至于这种下阴,只能三月一次,不然你灵魄会不稳,之后可千万不要磨着我想办法。我收了你钱,给出的方案已经是全力以赴的方案,你也不要再找别人乱来。” “好,我明白,多谢您。” 青阳道长没再絮叨多讲,他对客户也看人,有的蠢猪得讲很多遍,不然就给你上演个上场就坏事儿。这位虽然人狡诈了点,会砍价了点,但看着就不是那种会掉链的猪队友,不需要多说。 烛光摇动间,外面天色渐暗,夕阳消失,黑白交替之时来临…… 光影轮转,再睁眼,已置身一片灰色的天之下。 不同于阳间。 这里没有光源,却能清楚地看到所有景象。脚下蔓延开无尽的黑紫色怪异花草,一直到视野尽头。河流是奇怪的黑色中夹杂血丝一般,看上去浓稠。 沈铎看到自己已经离地,在飘着,旁边的青阳道长催促,“赶紧赶紧,就一炷香时间,不能在这儿停留太久,运气还不错,没碰上巡逻的。” 他叨叨着,沈铎则没说话,跟着他飘,同时打量着。 他学习很快,掌握速飘技术很迅速,青阳道长都不由赞叹,这要再和里面人约好点,就不止是见一面了,还能呆好一阵呢!可惜这次没约。 不过也没时间可惜了,到地方了。 前方出现灰白色的城墙。 它像是突然出现一般,过了某个线,瞬间就能看到般。 大敞的城门处,站着四个守卫,都和正常人一样,穿着甲胄一样的制服。 青阳道长小声道:“咱们等下,看看运气怎么样。他们要换班了,有些没穿制服的,上完岗跑过去穿制服,等会儿就只剩两个守卫,混过去的成功率高一点。你等会儿记得出问题赶紧跑。” “好。” 如青阳道长所言,四个守卫没穿套装过来了,有俩留着,剩下俩去换衣服了。 沈铎跟着青阳道长过去,那俩鬼登记了下,也没问,他俩走了两鬼还在聊天。 两人沿着荒凉的街道飘,青阳道长松了口气,扭头看他,“还好你心理素质好,那些鬼能感觉到某种气儿,你要是心里恐慌什么的,他们一下就会察觉不对。” 沈铎惊讶,青阳道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是我不早说,是我发现我说完后,每次应得好好的,结果一到那儿更紧张出问题了,还不如不说。” “咱俩这回算顺利的,不过只剩小半柱香了。她住的太中心了,酆都有钱人住的别墅区很中心了,来不及过 去。” “没关系,随便逛逛就好,那有家店,去吃点东西吧。” 青阳道长:? 而沈铎显然不是开玩笑,他真朝着店去了。 青阳道长只觉迷惑,那你也不至于去吃饭吧? 但很快,他知道了,有些人,确实不会做蠢事,有时候觉得迷惑,只是没看懂他要干嘛。 沈铎问老板娘要了报纸,直接从上面找宁阑的消息,同时一边打听城里的典当铺。 很快,他就知道了她典当铺的名字:东门典当行。 她不方便讲的近期详细情况和地址,他也全清楚了。 - 而此刻同在一个世界的宁阑,完全不知道这一切……她还在筹谋着,到底怎么能赚到大钱呢?典当铺进账还是不够多啊。 但她不知道的是,送财金主已经到门口考察了。 仅仅一柱香,很快便没了。 离开地府后,沈铎驱车送完青阳道长,直接去银行取钱,这次他很大方,烧了两行李箱欧元,没烧饭。 到家后,也许是灵魂有所损伤,他很快便睡着。 宁阑只发现她托不了梦,但也没多想,这种情况也是偶尔存在的。 第43章 顽固的窗户纸 1月5号的夜晚, 宁阑还在想,是要应蓝哥的约,去打牌呢?还是回家托梦呢? 想了想她决定去打牌, 虽然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大猛和蓝哥都在呢,也蛮久没和朋友们玩了……但心里, 她自己是知道的。 真的越来越担心这样越来越依赖某个狗男人,最后变成悲催的恋爱脑啊呜呜。 现在已经有这种迹象了,狗男人死不动心她自个儿被钓上去了, 而且还阴阳相隔……这什么悲催二货啊。人家就清清醒醒, 知道该怎么做,该保持什么边界。 宁阑果断去打麻将, 虽然有点自我麻痹在吧……说要真断干净,她也有点做不到,还是会想见面,但完全不扑腾一下,任自己一头栽进去那也太蠢太恋爱脑了。 麻将还是快乐的,棋牌室里热闹喧哗, 宁阑很快就忘掉了不开心。 她今晚手气还特好, 赢了一堆钱。 一直从十点玩到凌晨十二点,两个小时了,大家累了,就这么一空档, 蓝哥和大猛居然就搁那儿旁若无人调起情了。 蓝哥单眼一眨,“帅不?” 大猛眉一挑, 秀一把肱二头肌,“当然,我一直都觉得我很帅。” 蓝哥上手捏捏, “为我练的不?” 大猛一把抽回来,“想屁,老子自己爱。” 蓝哥胳膊肘一弯,“看,我是为你练的。” 隔壁桌的鸡冠头,“呕。” 大黄:“我吐了。” 同桌的小绿和宁阑更不用说了。 宁阑突然有点心酸,托腮盯着那俩,草莓也不吃了,不快乐了。 那俩还旁若无人,旧爱复合,宛然一把火! 宁阑被戳到小心脏了,有点郁郁……说实话她是需要陪伴的,鬼知道她还没找到男人,大猛先找到了。 宁阑撇嘴,越想越郁闷,大猛对她而言还是不一样的,毕竟是刚来就认识的,关系最好的,算是能填补她些许陪伴空缺的,可他和蓝哥好了,也不和她一块吃饭了……倒也不是他俩不让了,关键她去了偌大一个电灯泡啊! 宁阑扭头看了眼寂静的棋牌室外,又看了看这嘈杂热闹的棋牌室。不知怎的,突然之间,一股寂寥侵袭心头,很古怪的感觉,以前她从来不理解那句在热闹的地方觉得孤独。 现在突然之间,好像萌生出那种感觉。 宁阑一下一下用刚做了美甲的手指,梳理捋着长长的大波浪卷发,她垂着眼睫,看着就像爱美的在抚弄长发。 如果沈铎在,就能看出来,她不喜欢现在的环境,内心不平静焦躁,或者慌乱,或者茫然,她每次心绪波动,就会抚摸头发。可惜沈铎不在,在场的人没人看出来。 沈铎曾经有在尽力用他的方式去承接她的情绪,比如握住她的手,或者拥抱在怀里,或者给她准备一点爱吃的东西。只是宁阑从来没发现,甚至她也没发现自己的习惯性小动作,也没意识到情绪的出现,就更加没发现他做过的。 第52章 此刻宁阑也没发现。 她只是弄了一会儿头发后,很想走了。 又玩了一局,临近一点,这下连桌上其他人也感觉到了她心不在焉。 大猛最了解她,还是最懂的,这分明是想给某人托梦了,“不玩了不玩了,回家。二狗,走吧。” 他也没说,拽着宁阑也走,嘴里道:“散摊散摊,我仨走了。” 蓝哥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这咋就走了,然后归结于……哦~ 但快到家,他又觉着不对了,目送明显乐颠颠的宁阑回去,他看大猛,“啥情况?我小妹儿咋啦?” 大猛耸肩,“某人自欺欺人呗,给她个台阶那不就开心了。” 大猛说的稀里糊涂,蓝哥压根没听明白。 “蠢猪啊你?” “想见老公了呗。” 蓝哥还满头雾水,大猛给他个白眼,也懒得多说了。宁阑这丫的他是看明白了,很会自欺欺人,估计这会儿还想,哎猛子真是的,这俩真是的,不过,既然回来了,那刚好托梦啦!是不是不太好,哎,算了,反正回都回来了,都这么多次了,也不要紧,等到他不忙了就不托了。嗯,就这样。 已经进家的宁阑,麻溜洗漱完,卡在两点的点,确实如大猛所料—— 躺下就开始心安理得托梦了。 - 这次梦境,在二楼的客厅。这里就不像一楼大厅那么大了,比较小,装修温馨,宁阑喜欢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楼一般是会客,或者晚上喝酒回来她喝醉会倒到沙发里。但二楼其实才是常呆的地方,最多的记忆就是她躺着边看剧边玩手机,沈铎在书房忙完,会带本书或杂志,有时候也带电脑,过来这边。 他要是用电脑的话,她就歪倒靠着他肩看电视,他看杂志或书就枕着他腿看。 宁阑有些失神,不知不觉,其实她和沈铎有很多很亲密的回忆,那时候没觉得怎么,现在回忆起,才迟来的有些心动。 那时候太没心没肺了,根本什么都没想过,拥有时太习以为常。 身后传来脚步声,宁阑扭头,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入,她不由走过去,伸出手,可惜连拥抱都变得那么奢侈。 “怎么了?”头顶男人的声音似乎还是一贯凉凉的,似乎又是温柔的,宁阑不知道。 她抬眸,唇张了下,又摇摇头。 到沙发上坐下,宁阑突然很想问,侧眸望着他眼睛,“沈铎,你会觉得我幼稚吗?” 她又补充,“我是说,以前我们俩的婚姻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没有。” 宁阑有些失望这个回答,其实她也知道,他肯定会觉得,现在回想曾经,她确实跟成熟沾不上边,像个呆在他身边闹腾的小女孩。 她把在爸爸妈妈那里的样子带到了他这个老公这里,她不是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家,一起挡起天,就像爸爸妈妈那样,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可以安心赖着的新版避风港。 沈铎三年也没爱上她,想想也正常。他这么优秀,肯定只会欣赏和他一样优秀的人,只是优秀的人可能性格不合拍会冲突,更适合用来谈爱情,不适合用来结婚。他这么理性的人,想想干脆选她了。虽然她也是奔着合适去的,但是…… 沈铎看她低着头,似乎不开心了,想说些什么,一到这种时候,他就又卡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说会觉得她确实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但他就喜欢这样的她,甚至希望她永远无忧无虑?但后半句不能这么早,在她还没有感情的时候说出来,就只剩前半句的话……还不如不说。 “小阑,我给你烧了些钱。” 宁阑愣了下,侧眸看他,“……哦。” 她也没多想,又不是没烧过。 结果旁边又道:“我今天收购了家冥币厂。” 宁阑这下是真愣住了,反应过来,一激动就扑过去想抱他! 她一下穿过去扑到了沙发上。 “……” 但还是很激动! 宁阑爬起来坐回去。 “我爱你老公!你对我太好了!谢谢你!” 宁阑太开心了,一下压倒了所有不开心。他前面还不同意给她烧那么多欧元,隔天就盘厂子准备给她供钱,这什么绝世好老公啊! 宁阑凑近贴着他,“我爱你,你真的太好了,和你在一起好安心,老公,我每次和你在一起真的就会很安心,你好像什么都可以做到。” 只是这一次真心的话,混杂在了过往她许多次甜言蜜语时说过的内容中,沈铎并没有多想,只是低眸看她。 挨的很近,距离一个手掌距离的对视,让宁阑一瞬间产生了要不要问问,他对她什么感觉?但抬起唇时,想要触碰,却像幻影一样碰不到,现实的隔离下,她话还是落回了心里。试探了又怎么样呢。她永远会年轻,等沈铎死了都变老了……心动归心动,但老头和少妇,还是算了叭…… 关键时刻,宁阑还是退缩了,理智再度压趴了情感。 而沈铎也一瞬间想问她,顾忌到现在不确定的情况,怕她明白过来惊吓退缩,他也没有说。 中间隔着的纸似乎很薄,却又没办法去穿破,两人最终还是谁都没说,像往常一样,到厨房做饭,闲聊。 第44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日夜更迭, 不知不觉间,1月已过,马上就临近过年。 这段时间还和之前差不多, 宁阑白天全心投入到了工作中,忙得脚不沾地, 天天飘到厂子看完进度,又飘去典当行盯盯情况,再飘去打卡上班。编外人员管的不严, 但也是要打卡的, 可以打完逃班就好。 实在太忙了,事情太多, 想做的事太多,好在她一天有48小时,还好一点。 每天晚上,宁阑还是会定点托梦,和沈铎维持着见面、闲聊、做饭,的习惯。 这些天来, 两人厨艺都飞速拔升, 目前已经进阶到——今晚约了一起做松鼠桂鱼和拔丝苹果了。 此刻,临近下班,沈铎刚开会回来,便正在办公室搜菜谱。 他正看, 想找个更地道的,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很快, 一个男人上来。 秘书小姐给送进了茶水便出去了,沈铎则继续翻菜谱。对此,白州也习惯了, 先喝了茶解渴,这才问,“晚上一起吃个饭不?” 沈铎没什么意愿,“不想去了,太累了。” 白州无奈,“你也不能天天闭门不出啊,你再这样下去,我是真有点担心。该社交社交,你总要慢慢走出来吧,不能天天抱着个雕塑、”吧。 正说话,门蹭一下刚好被拉开,姜堰探头,“雕塑?什么雕塑?” 他一开门,只听到了这两词。 白州瞥他一眼,“你来干嘛?咋哪都有你。” 姜堰同样没好气,“老子先预约的好不?” 不过两人也就习惯互怼两句了,闹着玩,该坐一块还是坐一块。 而还在办公位坐着看电脑的沈铎,老神在在,毫无反应。 姜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工作,看了两眼,不像很重要的工作,这才开口,“老沈,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有求于人,“大哥”连个正眼也不给,姜堰也认了,“你手头有钱没?我爸瞎搞,资金出了点问题,银行批不下来,年前我得把这窟窿堵上。” 沈铎这才看向他,“帮不了你了,我手头没多少闲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又不用交供了,算利息成不,年中之前我一定还上,拉兄弟一把。” 旁边白州被逗乐了,“沈总把钱给他亡妻了,还在交供。” ??? 姜堰扭头,“说人话。” 白州耸肩,“人话就是,某人烧钱给他老婆,梦到老婆托梦要钱。” 卧槽? 姜堰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卧槽……沈铎,你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沈铎淡淡道:“我已经找过大师了。” 姜堰:??? “开个玩笑。”沈铎转过来,给他盘了下账,“找了不少大师,最近找到个靠谱的,包年一个亿,给小阑也烧了不少,老王那个项目我也投了,现在账上没多少钱了,能给你凑个3个吧,多了没有。” 姜堰已经懵逼,看他,再看白州,“啥情况啊?你俩联合唬我吧?” 但心里面,他这会儿也觉着不对劲了,又是张大师,又是那方言师傅,沈铎这…… 白州摊手。 姜堰瞪他:“?那你不给治治?你家不都医生吗?” 白州也回瞪,“我也不能捆着他治啊!他也不治啊。” 第53章 沈铎指节敲了敲桌面,打断讨论,没事人一样道:“3个,算利息,你看着给。剩下的找老黑去凑吧,他现在现金流应该可以。” 白州看他完全不愿多讨论,油盐不进的样子,槽了句,“您也真行,天天抱着个雕塑也不怕吓死。” 雕塑? 姜堰突然灵光一现。 “我靠,我一问张大师干嘛去,就跟我说要找雕塑家,要找泥塑师巴拉巴拉,那忙得很,合着是给你弄啊!” 沈铎只有一句话,“钱要不了?” 姜堰顿觉威胁,“要!” 他还想吐槽,想敦促他还是赶紧看看病吧,也想问白州两句,不过想着还是等先拿到钱再说……不然不给了。 沈铎给予安排,“那正好,你俩去吃饭吧,我不去。” 刚说完,白州想磨他去,沈铎手机响了。 “……爸,怎么了?” “女婿啊,爸炖了牛肉,过来吃点。” “……”沈铎一抬眼,“我两个朋友来找我,一会儿要跟他们吃饭,要聊点事。” 白州和姜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凑过去,姜堰接过电话,“宁叔叔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姜堰。” “小姜啊,当然记得,叔叔记性这么好,你这娃长得又俊气,那必须记得。” 至于白州,就没过去了……毕竟他是个医生。 打发了宁家温,姜堰看向沈铎,有些惊诧,“你竟然跟宁家还有关系呢?” 而且关系听着还很好。 沈铎懒得解释,“身边有什么厉害的大师,推荐给我,你俩去吃吧,我有事。” 他说话一强硬,两人也没办法了,只好走。 出了办公室,姜堰还回不过神,小声问白州,“所以沈铎真的喜欢宁阑啊?” 白州也小声,“我也是从他找我开药的时候才知道的。” “而且,他最近还买了个冥币厂。” “我的妈呀……”姜堰有点恍恍惚惚,“被他给骗了,我就说,那交供交那么勤,宁阑花起钱就离谱,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去拍卖行碰到过,她这也拍那也拍,最后一记账,全老沈名下,我还觉得有点不爽,这也忒败家了,好家伙,原来人家俩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我还以为他对宁家有啥图谋是我没看懂的呢。” “我以前倒是怀疑过,但这人给我表演个’嗯?怎么这么问?’” - 办公室里。 沈铎此刻也没看菜谱了,在思忖。 随后他再取出笔记本。 留言发出消息:[盯紧动向,马上要过年了,年前大概就有动作了] 清理完痕迹关了电脑,他若有所思望向窗外。 要不要再找大师,现在是个问题。一面,青阳大师说的也有道理,蝴蝶效应的作用远比想象中恐怖。 宁家也和别的普通人家不一样,这种一旦去动作会产生大影响的大蝴蝶,到时候动起来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他确实没有办法控制他们一家知道后,到时候真能什么都不做。用些理由让他们知道影响性,应该能阻止这一点。只是青阳道长不冒这种风险,严词拒绝,开天价也拒绝,冥币厂也让他三月前要关了。现在还依赖他,找不到别人,不能得罪。 只是再找人这一点,沈铎也有些犹豫。 宁家现在一步步治疗创伤,向前看,现在他捅破这层秘密,到时候全家跟着得神神叨叨,而且心思必定绕着女儿打转,更是没法正常松弛地好好生活之后那么多年了。 那一家堪称溺爱女儿,时间久了,他们做出什么事,也不是不可能。现在能用乱来后果不堪设想,短期震慑住。但他这岳父岳母也是主观能动性极强的人,必定会暗地收集线索一路了解调查下去,后续就会进入无法预测的阶段了。 说了之后他倒是能解放了,不然天天想给他治病。 也能跟宁阑绑地更死,不用担心关系容易断了。 沈铎盯着外面,看着在发呆,脑子里却在反复权衡,想找到条最优解。 他也怕如青阳道长所言,过度干涉导致事情失控后,地府察觉,反而所有人遇到大麻烦。 想了片刻,他知道症结所在了……问题卡在他不清楚地府到底如何,也就不知道规则的边界与红线在哪儿。 看不清全局形势,自然也不知道漏洞在哪儿,这种情况下,青阳道长几句吓唬的话也会让他行动瘫痪,毫无判断力。 他若有所思将视线移回电脑。 再度在脑中梳理目前的猜测,同时也打开了收藏的那些古早小众论坛。 第45章 quot;生病quot; 在沈铎那边试图挖地府的情况, 但进展困难之际,宁阑也在偷偷进行中。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地府有个部门, 他们会把一些想搞创新的鬼,直接扔去投胎。 那也就代表, 地府确实有意在保持现在这种发展状态。 这种情况,她开酒厂问题不大,毕竟还是“传统行业”, 但要基建与发展, 看样子是不行了。 自从打听到这个消息,宁阑就不太快乐了。现在简直跟生活在八十年代一样……当过现代人, 再过这种无聊的生活,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未来还有无数年要过,连个盼头都没有,断网的生活也太苦了。 还是有些不死心,宁阑目前决定还是继续往上爬,好好混编制, 多认大哥大姐干爹干妈, 好好巴结,再往上突破突破看看能不能有点别的办法。 过年的时候地府有个大会,她已经凭关系,入选每个鬼城可参加盛会的三个名额之内了。往年都是很早期的一些编外鬼能参加, 她异军突起巴结到了。 大猛最近也是对宁阑刮目相看。 这妞想干嘛,他当然知道, 但没想到这丫的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那是真顽固。 刚一起吃过饭,目送某女人颠颠地又跑去找自己老公了。 大猛盘腿坐在沙发上感叹。 “我觉着这人的基因天赋还真是恐怖。” 正在沙发前练卧推的蓝哥表示无法发言。 大猛也不需要他发言, 自言自语,“这肯定是遗传她爸爸天赋了,跟血脉觉醒了一样,我都没想到她能这么飞速给自己混上编制,还能参加大会了。” “以前我以为我算精力很旺盛的人了,我看这妞比我旺盛多了,一个顶我两个了。” 蓝哥深感赞同,但无暇发言。 大猛又道:“可能是心态好,我以为我心态算挺好的了,阳光开朗毫不自闭,我看她才叫毫不自闭,咋人心能大成那种程度?” 大猛是真的感慨,也觉着有点学不来,说实话他还是会内耗,也会自尊心强,不然也不会跟二狗决裂这么多年了。要让他去干宁阑那种巴结人的事,他肯定会内耗,这妞大小姐出身,反而是半点没架子,心里毫无卡点,舔起来谁比得上她啊。 “也确实哈,她这种巴结人不内耗的性格,确实能精力旺盛,我要干得话没多久就电池见底了,别提还建厂管典当铺,她还有心情继续打牌。” 蓝哥想说,猛大爷求您了,可别感叹了,赶紧给老子收杠铃啊!他憋着一口气,话也说不出来,臂膀也充血疲惫了,躺在卧推凳上快被杠铃压趴了。 - 隔壁别墅。 宁阑正美美地卸妆洗澡呢,她哼着歌,边洗头发边唱未闻花名。 作为为数不多能不唱跑调的歌,她最喜欢这首!毕竟是勤勤恳恳练会的。 唱着,宁阑就想到了那一晚,可惜他都不记得他给弹过钢琴。 他以前校晚会的时候应该也表演过节目吧?弹的很好啊。 宁阑擦着头发,想了半天放弃了,是真没印象,以前她和齐江越也会表演,表演结束就会偷溜走,去牵手散散步什么的。 齐江越那会儿就喜欢自然风光,他知道不少风景很美的好地方,他会骑自行车车带她去。至于晚会……是真没看过全场,演完,再看完关系近的朋友的表演就偷溜了。 回到床上,宁阑开始做瑜伽。 等着一到十二点,她立即托梦,现在她手速练出来了,第一批没问题! 这次梦中场景是在卧室。 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了。 宁阑默默飘过去,躺到柔软洁白的床上,拉上被子,扭头看浴室门的方向。 卧室灯关着,只开着床头灯。浴室的暖光光倒是很亮,拉出来长长一道落在地板上。 宁阑扭头瞧着,以前似乎都是这样,他不喜欢开大灯,其实确切来说,她婚前也没什么经验,他是第一个。和齐江越在一起那会儿,倒是有过险些更近一步的时候,但他没敢,说怕她爸生气。她亲爱的老父亲没和她说,直接跟齐江越讲了。 第54章 说是要求等她大学毕业一年半后才行,他要观察齐江越进入社会后的变化一年半,然后才能进行一年试婚,并且期间杜绝怀孕,通过后就可以安排婚礼了。 是的,原话说的就是这么直白。她老父亲就这么直白跟齐江越讲的,说他可以拒绝。 齐江越在她威逼下告诉她的时候,弄得她还有点尴尬…… 宁阑望着浴室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出神。 其实死前她也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确切来说是不存在某种意识知道这是个需要想的问题。 死亡与被迫独立还是人的催化剂啊……唉,现在会想了,她老爹其实就是压根不想她和齐江越发展吧?或者不信任他?毕竟和沈铎那会儿,也没这么多事儿啊。 总不能说老爹五十来岁的人了,短短几年时间突然思想进阶急速开明了? 宁阑想着心里有些美美地,成长了,太令人感动了,她都能想到这么多了,都会在脑子里分析了。而且,这种分析现在会本能地去做了,都不用强迫自己去想了,她以前都是不怎么动脑来着。 宁阑双手抓着被子,自己给自己积极的夸赞后,更加乐意想了。 倒是也可能齐江越死了,爸爸想想觉得下次还是不搞那么严苛了。但她感觉不是,那也不至于完全砍掉环节,直接就同意她先领证立即办婚礼,也不用试婚了,甚至看看沈铎行不行的环节都取消吧? 当初只做了个婚检来着,婚礼夜才有亲密,但爸爸妈妈之前对齐江越可不是这么说的。 宁阑眨了眨眼,望着浴室门。 ……倒是没翻车。 不过其实开车的话她适应速度比较快,学习飞速,那会儿不怎么会害羞,好像就没这种想法?主打一个大大方方……她还拉着沈铎看小黄片……呃,现在想着,宁阑扯起被子蒙住头。 那会儿怎么想的……脑子缺根弦一样,光顾着看他不好意思更来劲了。 宁阑又拉下被子,绷着脸死亡眼神看向浴室门。 狗男人最近是不是躁动了?发情期到了?怎么老梦到卧室,还总在洗澡。 洗澡这个都像个流程点,他生活极其规律刻板,每次都是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后,上床。 哎?琢磨着,宁阑突然发现一个华点,她居然才发现!貌似是她生理期的时候,他就不关灯来着,别的时候就关了大灯再去洗澡的…… 正想,突然浴室门轻轻拉开了。 浴室灯也关上了,只剩盏他那边的床头灯。 有些暗,门口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件屯了n件同款的纯黑色真丝睡袍,拖鞋是她买的情侣款,他那个是黑色的,走在地上没什么声音,宁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抓着被子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心跳突然跳起来,呼吸不自觉放轻了。 但视线因为刚刚在看,已经对视上,和之前几晚的氛围就有些不一样了。前几晚她都觉得黑把灯打开了,今天胡思乱想间忘记了。 昏黄床头灯下的氛围有些朦胧,宁阑只觉脑子像不转了一样,身体有些紧绷,跟着有点反应不过来,脑子很乱但又好像很空不运行,胶着一样黏住了,视线想移开,停止这个对视,但好像僵停般无法动弹。 诡异的知觉让她有点顶不住了,好在对视仿佛漫长,但其实也没有很久,他绕到床另一边。 但还没放松一下,旁边床铺陷下一块,他躺下后,她就瞬间又紧绷了,反弹一样身体更僵。明明感觉不到触感,但旁边的存在就让她错觉感受到一种身体长久留存下的记忆感,那种气息和体温,与力度。 已经结婚三年了,宁阑想说服自己,但的确很不一样,以前那种“大大方方”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她以前只感觉到一种……甜?反正甜甜腻腻玩玩闹闹开心就好。现在也说不清楚,就感觉不一样,多了很多别的东西,她怎么也找不回以前那种游刃有余轻轻松松的感觉。 但他也不说话,隔着有一臂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似乎还有他爱用的那种沐浴露味道。 空气中的沉默和微妙让宁阑确定不是她错觉,刚刚的对视的确有些微妙,不是她一个人感受到了。 她余光看到了,窸窣的声响下他挪近了,心底的欲望让她还是不由伸出手,想要握住他被子下的手。 只是记忆中很炙热,带着略微沐浴后潮气,力气很大,手背甚至有些青筋的手,并没有触碰到一丝一毫。 宁阑瞬间一盆冷水浇头一样醒了过来,从那种稀里糊涂眩晕醉了般的荷尔蒙中醒过来。 突然一种极其难受的情绪绞缠在整颗心脏,那种突然坠毁的感觉让她甚至有种心理性的心脏抽搐与想呕吐的感觉,脑子也一片雾和空荡,眼泪突然就泄洪一般流出。 暗调的灯光下,宁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但下一瞬,她瞬间就脱离了梦。 被弹出托梦的瞬间,她猛然支起身,朝着床下胃抽搐性地干呕。 - 托梦后地三天,宁阑突然“病”了三天。 鬼不会生病,但魂会虚弱,她突然像被抽走生命力一样,怏怏地无精打采,魂魄也不稳定般有些黯淡,像色淡了一些的影像。 这把大猛和蓝哥急的要死,尤其是大猛,天天呆在她家和她聊天开解。 只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突然间很沉默,不说话,偶尔无声地掉眼泪。 大猛看得心疼不已,但也没丝毫办法。 他也知道宁阑性格算坚强的了,和别人还不一样,她以前方方面面都太好了,完全是从天堂突然掉到地狱。都已经大半年了,他也实在没想到她这神经反应是多迟钝,这时候突然才悲伤起来了。 大猛实在没办法,第二天的时候就找人赶紧联系,其实之前他就想着过年送宁阑什么礼物,然后就想到了给她找她青梅竹马的那个男的,当然也确实是看她和沈总这搞下去不是个办法,然后就确定了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姓齐的,送她当礼物。 他虽然没说,但其实早猜到那男的肯定没去投胎,人死境外了投个屁的投,他得先回国才能投。关键死非洲了,呵呵,他短短几年就想回来,那见鬼了,肯定是还没投呢。 他前段时间托关系,花了很多钱,有钱能使外国鬼也推磨,还真查到了。一直搁那儿各种等引渡呢,那是根本不给引,排着吧,最后貌似也用了点办法,但也不太靠谱,先不知道咋给弄美洲了,然后又弄欧洲了,然后就卡住了。 他托的鬼说,能一次性给偷.渡回来,他们组织比那几个同行靠谱。 本来想着等过年再说,这段时间也再砍砍价,实在太特么贵了。现在这也等不了了,唉,还是赶紧的,先把人弄回来再说,花钱就花钱吧。 第46章 找鬼 大猛和蓝哥照顾宁阑到第六天, 她开始要饭吃了。 两人对此颇感欣慰,前些日子他俩专门端着饭过来吃,就在她眼前吃, 那是看两眼毫无反应。 大猛和曾经的宁阑一样是厨房杀手级别,但蓝哥会做几款, 跑到厨房开灶炒菜去了。 就剩大猛和宁阑,大 猛搬着凳子挪到床边,摸摸头。 宁阑瞪他, 一把拍开, “你撸狗头呢?” 大猛又迅速撸一把,很是欠扁, “那你打我啊。”他屁股顶着凳子蹭一下划拉后。 宁阑怒瞪,不想动弹,还是作罢了。 ……不知道这么多天没托梦,沈铎会不会担心? 脑子里念头刚划过,大猛突然说,“阑, 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找到你初恋了。” 宁阑愣住,一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还是发愣。 齐江越…… “他, 他没投胎吗?” “没有啊!开不开心?他已经到了,等咱吃完饭应该就能过来了!” 宁阑点头, “开心啊。” 说完,她又道:“谢谢你猛鸭。” 大猛:“嘎。” 宁阑白眼给他,“叽叽。” 大猛一本正经纠正:“那是小鸡叫声, 你是老母鸡,老母鸡不这么叫。” 宁阑揪起个抱枕砸过去。 打闹的搅和冲散了爆炸消息的冲击,宁阑等大猛去帮忙给蓝哥端饭了,这才又想,开心是肯定开心的,但是……也说不上来。 她有些懊恼长吐一口气,那你要怎么办啊宁阑?这多好啊,简直是上天眷顾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一顿饭,宁阑吃得心不在焉。 吃饭完,又呆了半个小时,在宁阑越来越焦急中,别墅的门铃终于响了。 第55章 蓝哥蹿下去开门,宁阑也呆不住了,从床上翻身而起,跟着跑下去,大猛见状也赶紧追上。 别墅大厅习惯了开灯,反正地府电不知道哪来的,一直不收钱,因此大厅里格外亮堂。 蓝哥打开的门处,走进来一人。 青年定格在死时二十二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颀长,是那种不干的精瘦,毕竟爱跑野外爱运动的人,只是不是大猛那种健身的人那种,更像常年运动的马拉松运动员的类型,人挺拔与薄。 白色的简约宽松t恤衬地他更生清冷感,但可能因为皮肤极白,也可能因为神情,整个人有种贵雅疏离却温柔,又仿佛很好说话的亲和。 那种矛盾但会让人心生好感的气质,至少在大猛见到此人的第一瞬间,已经不想再喊那男的了。 很微妙,仿佛这是一种亵渎。 之前由于大猛比较偏向“沈总”一些,他心底还是有点排斥这人的,现在见了人他算懂了宁阑说的,齐江越在学校非常受欢迎,他很优秀,他是众星捧月那种天之骄子。 大猛观察之际,宁阑已经扑了过去。 “阿越!” 楼下的青年唇角弯起一抹笑,温柔地直触人心。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齐江越抱着她转了一圈,亲亲额头,怜惜歉疚地说。 “阑阑,辛苦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宁阑看着他那双仍然温柔真诚的眼眸,瞬间就泪崩了。 齐江越安慰她,自己却也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划下。 慢吞吞下楼的大猛瞧着,也感觉这两人确实是配的,气场就能感觉到那种两小无猜格外熟悉的亲近,果然是青梅竹马啊。不知道阑跟沈总在一块咋样的。 他和蓝哥对视,两人互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了。 然而这两个看戏吃瓜群众,丝毫没影响到那俩,齐江越没有任何的拘束或不自然,只一心一意安慰自己青梅,那种自带优先级的不急不忙显而易见。 这种也好,说明不是那种软弱的老好人,看着温柔,实际上内心亢不亢不知道了,卑是肯定没有的,没讨好气,嗯,能扛事的男人才有得考虑,还行。 大猛视线一直扫射观察着。 蓝哥瞧着也是无奈,这干啥呢?你是朋友又不是人家亲哥,再说人家俩认识多久了,咱认识多久了。 不过蓝哥也没说什么,跟着坐着,眼神也跟着瞧着看。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四人这才能坐下来聊两句。 而这边在聊,消息却已经迅速传到了人间。 - 这些天来,宁阑一直没托梦,这倒也正常,之前也有过,宁阑做清醒梦后,也会间断性停止托梦。但不同的是,那晚沈铎是看着她突然消失的,也看到了她突然哭。 担心之余,他就不是什么都不做的性格,而手握磅礴金钱也支持他能做。青阳只说没事,拿了钱便不愿他牵涉太深,但他能从别的渠道做。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是要做个前置任务,找鬼。 很多东西扒出一个点,顺着一串就能找到了。沈铎本来也在找别的大师,从始至终就没停,只是顾虑着没将事情告诉宁阑和宁家人而已。这段时间也在找,顺着以前找青阳青远这对师兄弟看过事儿的家庭查下去,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目标大师。 有一些大师的确比不上青阳青远,最后还是这两位能人解决的。但在此之前,那些家庭必定还找到过有点水平但差那么点的人。相对真实的样本库一扩大,从里面找比青阳更“多钻点规则”的,就没那么难了。 很好调查,哪家人不对劲,有闹鬼传言这些,街坊邻居那儿一问,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或者描述一下大概什么样一“大仙儿”来过这儿,有没有听说过,问些人就能知道。 侦探还有个团队,分头打探下,也没用太多力气,便调查到原先某镇上一富商,突然发了,全家都去了市里,后来不知怎的又回镇上了,家里在弄些法事,但怎么都不行,最后找到了青远解决了,但家里也是死了好几个。 侦探顺着找去,反正金主有币,撒币之下,富商痛快给介绍了梁大师。 当初他就是找的这位做邪法的大师,不过人家也说过,只管给弄,反噬别找我。只是人心还是贪,三十岁时富商觉得六十了,遇到事反正也老了无所谓,到时间就不这么想了。 侦探这趟也算开眼了,跟着“甲方爸爸”可是知道了这么多了不得的事情,尽管以前走南闯北他也知道有些东西确实邪门,但这还是头一遭这么近距离接触。 他又在老头子带领下去拜访梁大师,领着梁大师又去找“老板”。 而沈铎,仅仅给出指示,手指缝里漏下些在他看来也不过给宁阑送条宝石项链的钱,就掌握了诸多消息。 这趟合作,梁大师也很高兴,这算是他遇见的最想合作的人! 他甚至钱都算没要,就要了点成本费。 梁大师懂抓小鬼养小鬼,有真才实学能抓能除能养,但他还真对地府毫无了解,至于同行,哪个神经病会把自个儿师门的法术教给同行啊。他也一直在求购些古籍研究,但实在难找,也是没想到,这趟,人客户知道! 沈铎也知无不言,人才不嫌多,张大师是充门面的骗子,梁大师是货真价实的有用。 以前他不了解这行,过于唯物,自然也隔绝了这方面的人,现在既然了解了,那人尽其用再好不过。 两人夜谈过后,拼拼凑凑,信息汇总后,都有了更深的了解。 梁大师抓不了厉害的鬼,他只能抓小鬼养,但能驱走厉害的鬼,也曾跟鬼对话过,只是它们都极为无知。因此梁大师一方面怀疑过没有地府,只有这些执念深重或因为某些原因留下的灵存在,其它自然消散了。另一方面也想过也许只是这些鬼没下去。 现在沈总证明后,那就可以确定,的确是有些鬼没下去过。基于这一点,两人自然产生一个猜测,鬼里面,必定有下去过的。 这个猜测也不是凭空瞎猜,又能打点又能走关系,甚至青阳都还能带着生魂混进去,说没点黑门路怎么可能,肯定有跑出来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那就很好办了——大量抓鬼。 梁大师也豁出去了,还找了几个修的法差不多的同行,广撒网,多抓,抓多了估计就能找到对地府知情的了。 而沈铎也做出了自己的付出,撒钱,撒冥币。 只要有鬼肯交代出有价值的信息,他可以给钱,不管是烧给本人还是地府的亲人,都行,一手包办,保证钱送到。量绝对给足,毕竟沈铎现在还有家冥币厂在产中呢。至于地府的通货膨胀问题,不关他事。 这把梁大师和侦探也搞得一愣一愣,说实话以前他俩也没想过这种打开模式,最近也是开了眼了,钱这玩意儿是走哪儿都是通行证啊…… 这一番连招下来,很快鬼就找到了。 其实并不难找,毕竟蓝哥他们所经营的信息网里,就有许多从地府偷跑上去的鬼。以这些鬼的实力,梁大师肯定是搞不定的,但钱能搞定! 一听有大钱,很快就有鬼自己来了。 摸到这条网,沈铎跳过青阳,也能迅速及时获得地府的消息。 而他自然也……在终于串联通这条线时,得知,齐江越回来了。 第47章 认清 从始至终, 齐江越都是沈铎心里的一个死结。 他不认为自己比齐江越差哪儿了,但这是在其它方面,一旦涉及和宁阑的感情, 内心几乎瞬间是一个词:一败涂地。 在清楚知道两人从襁褓时就被一起抱着晒太阳,从穿纸尿裤玩到孩童时, 再到后来亲眼看着少女初长成,与竹马牵着手上学,所有人都默认两人是一对, 而两人也有着足够的默契, 两小无猜的亲密,成年后也顺理成章地恋爱了, 甜蜜地始终如一……这种情况下,说取代,仿佛是个笑话。 她看的那些狗血剧里有什么天降,然而到现实里,从小都很亲密的青梅竹马,另外的人又怎么比得上那份情感。 地府的消息还在传回, 她也没有托梦, 她开始和齐江越同吃同住,一起上班,齐江越甚至去了典当行。 沈铎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内心近乎产生一种恨意,剧烈的情感让他嫉妒到想要摧毁, 扭曲阴暗的想法铺天盖地的萌生,他想毁了宁阑的生活, 毁灭那种美好的泡泡,只是偏偏他又清楚,本来也是他插足其中……连恨也没法恨。 青远也说过, 他们俩有夙世前缘,他和她本来也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在其中做了些事。 而那种扭曲的嫉恨,也让他更觉挫败。沈铎知道,如果是齐江越,不会像他这样阴暗,那人是明朗的人,大概只会祝福,也不会这么偏激极端。 第56章 又一次,沈铎产生强烈的自我动摇,他再一次不喜欢自己的性格,精于算计,阴暗图谋,执着顽固,永远都不会那样明朗大方地走上前,说一句: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这好像难到了极点,难到他只会精心做一个套,等着她跳进来收网,再心安理得的把成果抱在怀里。 即将过年的间隙,沈铎在家颓了多天,好在之前国家的项目一期结束了,二期得年后再说,他不用在状态最差的时候被迫上班。 千里迢迢把他们喊回来管公司,他知道父母担心,但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东西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也做不到了。这一次是真的冷静不下来,心脏像挖空了一块,齐江越把他的东西挖走了。尽管在齐江越看来只是拿回自己的爱情。 失去的阴霾仿佛笼罩整个世界,这是第二次,沈铎感觉他的世界在坍塌。 他尝试去上了一天班,用自己的方式去对抗那种被抛弃的恨与空无。但完全没有心思,频频走神,突然就很累,很疲惫,疲惫到了骨头里,没有半点力气,什么也不想做了。 白州说他有点抑郁,沈铎拿了点药,拒绝了私人飞机,自己订了美洲的机票,准备低调的独自出行。 确实很多年,他也没怎么旅行过,父母提了,出去走走也好。呆着这一片土地他觉得他要疯了,他真的可能忍不住去搅局,想尽办法搅黄她在地府和齐江越的生活。 和当年只是一个旁观者不同,现在他是做过她丈夫的人,再呆下去,也许真的会无法遏制自己动手。 走前的两天,沈铎还在等,期待她会不会托梦。结果是她没有,齐江越才是她心里那个人。 飞机落地,沈铎也想过要不要去消费,放纵,但似乎也没什么心情。最终他还是只去了海边住,看看海,走神,偶尔去街角清吧坐一会儿,听听歌。 - 宁阑是在沈铎已经出国三天才知道的,是鸡冠头一下嘴没刹住车,说出来了。 距离上一次托梦,已经有半个多月了,每次她想托梦时,就会不由问自己,然后呢? 她总不可能让沈铎死下来,或者想个办法创死他,那也太缺德了。而且他本来也对她感情没多少,她自个儿在这儿天天胡思乱想也没用啊…… 宁阑倒是也记得当时和他约定,不脱了时和他说一声。 只是她总有些抗拒去,她说不出“以后不脱了”这句话。不说好像还有点什么,说了仿佛一切就真的完结了。再这种情况下,她还有点怕见到他,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如何与他相处。 她演技也没那么好,齐江越在这里,大猛他们也都赞成他们俩在一块吧。 宁阑坐在瑜伽房发呆,她也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尤其是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和齐江越之间的感情已经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情侣间的了,更像是亲人,与比亲人再多一点的男女之间的那种。 但还是不对,如果没有对比,她也没什么判断,虽然大学后两年她就有所感觉了……她会觉得不合适,他有很多时候给不了她想要的,她也给不了,喜欢的生活方式什么的都不一样。只是当时自然也没多想,毕竟总体上那还是比和别人强太多太多的,她不可能不和齐江越在一起去选别人。 如今却有点不一样了,和沈铎最开始其实也没什么,她肯定还是选齐江越,毫无疑问,但死后这段时间,尤其是后面,越来越不一样了……好像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期待,会好奇他,会想了解更多,会开心。 也许曾经和齐江越也有过,但那时候太小了,后面本来也黏在一起,也自然不会出现如今这种感觉。 宁阑越想越低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铎突然去旅行了,很反常。 这下他出镜了,她是真的托不了梦了。 想了三天了,这是她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期限,只能想三天。 结果好像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宁阑放下抱枕,沉重起身,她没有飘,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向着厨房走。 一楼的厨房飘出饭菜的香味,这些年齐江越也学会做饭了,做的还非常好吃。如果是刚死那会儿,现在的情形、香味,她会非常开心、幸福。 但是太晚了,在她真正开始对沈铎从依赖转向爱恋时,就没办法回去了,骗自己她真的骗不过去。 要是早一点,是齐江越在她最茫然的时候出现就好了…… - “阿越。” 穿着围裙的青年转头,手里拿着锅铲,茶色的眼眸温柔。 宁阑嗓子有些梗塞,不由靠着门框站着,没有走进去,她没有等,一鼓作气,不然她怕说不出口了。 “对不起,阿越,我还是解决不了我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可以和你说吗?” “但我不知道会不会让你伤心,可是我觉得我还是不能瞒你。” 齐江越愣了一下,关了火,放下了锅铲,唇角浅浅弯起,走近拉住她的手,“没关系阑阑,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先让我听听。” 顿了一下,他又说,“可以直说,没关系阑阑。” 宁阑看着他那双茶色的眼眸,说不出口……突然间鼻子很酸,从小到大,他永远都这样温柔耐心的照顾她。 齐江越不傻,猜到了什么,“阑阑,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宁阑哑口,吃惊看着他。 见她如此反应,齐江越便知道了,唇角牵起一抹笑,“没事,其实我想过,我都死了五年了,而且我们最后那两年、”他停了下。 宁阑眼睛睁大了些,诧异看着他,“所以你当时也感觉到了吗?” 齐江越点头,眸光仍然温柔,“我也会觉得我们没有很合适,小时候我们非常合适,但年龄大一些就会觉得了。但我其实后面去想,我会觉得我当初有些自私,我会希望为你付出更多,我觉得这是我应该做的,但同时我想要一部分自我。” 宁阑心因为他的话突然揪了一下,“……没有自私,一直都是你很包容我。” 齐江越解开了围裙,拉她回客厅坐下,抱住她,像过去一样。 片刻后,他才轻声说,“阑阑,我这些年流浪间,也想过许多,也许每个人都有些自己的烦恼吧,我会想爱与自我,我希望我是为了爱而放弃自我的人,我的心在说这是正确的,一条轨道展开在我眼前,但我又渴望更多的自我。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很像?” 他说的话,宁阑却奇异地能懂那个点,赖在他怀里也很安心,那种安心不一样,沈铎是,会觉得他很强大稳定能保护她,齐江越则是会觉得他不会走,只要她说。 “我们俩都是存在自我的人,因此会为了自己而做选择。但是,长久的环境已经改造了我,我习惯了照顾弟弟,照顾你,尤其是你,阑阑我从小就知道我们未来会在一起,照顾你守护你仿佛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我很拉扯。” “但我其实也知道,我的本能与爱更强,所以我当初想着,先去旅行一段时间,把我想做的都做了,然后我就是那个过去的齐江越。” 宁阑侧靠在他肩窝,静静听他说着,怀抱的温度很暖,似乎依然熟悉。 她懂他说的,也知道他要说什么。 “阑阑,你做了决定,我也可以放手,细细想来,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更像难以割舍的羁绊与长久之下的本能,但也许不是那种惊心动魄般的爱。我仍然愿意为了羁绊而守护你,爱你,但如果有别的情况,也欣然接受,那就是我们选择的另外一种道路。” 宁阑抬眸问他,“遗憾中带着一丝释然是吗?” “大概是吧。” 宁阑突然也感觉到一种轻松,他说的她又怎么不懂,如果不是命运或现实状况去斩断,那她和他正常情况永远羁绊,无法割开,也无法再去选择新的可能,会本能觉得这是错误的。但如果出现了某些不可不抗力,那都会向前看,不会存在强烈执念,这是性格里像的点。 第48章 出境 午饭过后, 也许是给她空间,齐江越说去典当行照看一下,还喊上了蓝哥。 宁阑便去找大猛, 大猛看这势头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宁阑把齐江越昨晚就开始卤的鸭掌和鸡爪放到茶几上,满满一瓷盆, 香味扑鼻。 大猛看了两眼,“江越还会做这个啊,做这么好?” “嗯……他记得我爱吃, 这些年学的 。”宁阑盘腿坐到沙发上。 第57章 大猛顿了下, 看她一眼,也没有拿, 盘腿坐下了。 味道很香,但两鬼都没动。 “猛子……”宁阑眸光有些复杂,“我,我想去找沈铎,你可以陪我去吗?” 大猛视线看着她。 那种视线让宁阑感到压力,移开眼, 手指捋了下长长的大波浪卷发, “我有点怕他遇到更合适的人,他现在休假……” 大猛话很直,“但是你去找,然后呢?现在已经是最好了。你现在去找然后怎么办?” 宁阑本来就心理压力很重了, 再听他这种语气,这样仿佛质问般的话让她顿感烦乱, 语气也不好了,打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你不要逼我,你这样说好像都是我的错……”宁阑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突然静了下来。 好一阵,大猛叹气,打破沉默,“我也该说对不起,人好像就是这样,看别人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做了。” 宁阑低着头,心情压成一团,沉甸甸的。 大猛道:“其实我现在想,那会儿我一听到二狗身边好像有新人了,我也会想,想阻拦。那会儿我也没那么理智,会情绪化,现在一到旁观者就开始理性了,确实很苛刻,站着说话不腰疼。” 宁阑扭头看向他,唇角抿了抿,心里歉疚。 “……猛子,谢谢你,其实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早就跟我说过,也确实是我的问题,非要跟他接触,现在搞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有时候也想,其实可能我早就有那么点不舍得,但我自己没意识到。” “我就还想见到他,然后稀里糊涂越来越出问题了吧……” 和家人不一样,家人她可以等他们来,他们不管如何都还是她的家人,不会改变,但是这样的关系不一样。 如果现在她不去,那他就会有别人,这种关系是真正会消失。他之前还在忙工作,可现在是旅行,心态都不一样,那就很可能会遇到一个别人。 “其实有时候我也想他到底对我有多少感情?我不敢确认,有时候我又觉得应该有不少吧?他对我那么好。可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就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也确实是护短那种人,对公司也可有责任心了,也许他就是觉得我是他老婆。” “他本来就是某些方面蛮刻板那种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自信。” 以前宁阑还是会觉得丢脸,她不想说这些话,甚至自己也不愿多想,最近到了她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其实这几天,我也不由会想,也许也不是我过于自信,会不会他知道了阿越来找我了,然后就去旅行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刻大猛去换位思考后,他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突然可以感同身受了。真的动心确实会这样患得患失……他正想安慰,却见宁阑眼神忽然坚定。 大猛愣了一下。 她确实一直是自洽又勇敢的人,说了那么多不确定,也会怕自己过于自信,但却说,“猛猛,我想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找他一趟,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他对我真的有感情,那到时候我们俩再商量,实在不行再各别两宽。” “他要说就是我想多了,那我也死心了,也算有个决断,确实有点丢脸,丢脸就丢脸吧,随便吧。反正现在也不可能那样稀里糊涂了。” “你觉得呢?” 大猛一时愣神,想到了自己,到最后,也还是宁阑误打误撞又给牵了线,好像做那个低头的人,追到对方那里,承认确实动心,很难。宁可拗着自己告诉自己也还好,也就那样,算了吧,也不愿意去。 宁阑还想争取他同意,又说,“我就是觉得我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啊,我妈妈从小就说,人要拿得起放得下,我现在这算、” 大猛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宁阑话停住,唇还张着。 大猛一拍她肩膀:“明天启程。” 宁阑:啊? 大猛:“咱俩本来不是也想去境外旅游嘛,也就当旅游一趟。要是没好答案,那咱俩也玩了啊。” 宁阑眨了下眼,猛地给他一个熊抱。 - 对于行动主义者来说,说走就走是基操。 一下午时间两鬼就收拾好了东西,剩下蓝哥和齐江越依依不舍地嘱咐着。 宁阑和大猛也嘱咐着他俩,宁阑嘱托齐江越看好她的典当铺,另外要发挥他的亲和力,接替她的社交工作,和她的鬼官朋友们打好交道,最好能再看看工厂。而大猛吩咐蓝哥打好下手,看好典当铺和工厂。 齐江越对此觉得有些压力,但还是答应下来,表示尽力去做。 而蓝哥则依依不舍,祈求把他带上。 但宁阑和大猛是商量了的,还想看看有没有啥地府猛男鬼秀啥的,带上不方便。当然,主要原因是大猛觉得带个蓝哥,那宁阑不就又成电灯泡了,多不自在。 - 想正经去美洲,那是不可能的,还是要偷.渡出去。 大猛又联系了靠谱小a,对,那鬼就叫这名。 小a说,他们组织叫民间靠谱组织,组织里每个人名前都带个靠谱,团队奉行师傅带徒弟的成长模式,保准每位成员都靠谱,专业知识学到位。 他师傅大a还没退休,所以他还叫小a,师傅退了他就晋升大a开始带新小a了。 小a是个话很多的鬼,出城后,从酆都偷搭去美洲的官方船这一路,他巴拉了一路。 宁阑也是才知道,原来地府会往出运物资,主要是这边的一些特产植物,有时候运点奇形八怪的地府怪物。她叹为观止,人家小a这才叫有人脉啊,明明俩大活鬼,出关的鬼愣是跟眼瞎了一样在申报单上写:活物0,未见异常。 就这样,她、大猛、小a,还有靠谱组织的另外几单,藏在装满植物的货舱里,轻而易举就出境了。 小a说,入关还会查,所以要提前跑下去。 他说的跑,就是来个效仿水鬼……游到岸边。 也还行,反正鬼血条长,就这样,在地府船的疾速行进下,一天两夜居然就到了,与一堆鬼友又游了半天,成功登陆! 宁阑和大猛很是新奇,这边……也很返祖。很老旧,原来大家都一样,基建破烂至此。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自然环境,这边天是黑的,不是那边那种灰色。不过也能清楚看到,没光完全不影响视力,也不是动物那种红外模式,就是跟白天一样,能看到。 土地也是黑的,总体来说,比地府显得更阴森,不过鬼民氛围跟他们活着时差不了多少,相对更外放,而且玩得也更野些。 宁阑想先托梦,再去看猛鬼秀。 靠谱小a作为一对一地陪,领着两人先去走黑门路办了个暂住登记。 登记完,宁阑就能托梦了,而小a还赠送免费服务,帮她查查沈铎在哪个区,离近点托梦成功率高些。 结果……这就出意外了。 一直黑鬼讲着宁阑听着很费劲的英语,说,她找的人已经乘船去了欧洲,应该还在海上。 听到没有异性,宁阑还是松了口气的。 大猛第一次对他还挺佩服的“沈总”表示不满,他还想看几天猛鬼秀呢! 不过小a是个颇有眼色的鬼,立马就说,欧洲也有! 目前还没调查到他去哪国了,但可以先出发着。于是,刚落地办完证,宁阑小队就销了再偷.渡。 其实目前看来,这些基建环境都也半斤八两,唯一让人惊叹的是自然环境,确实如齐江越所说,极其壮阔。 每个地方都不太一样,和做人时不同,做鬼是真能乱窜啊,海上起风暴的时候也能在里面卷一卷,掉下来也死不了。 一路从星夜漫天的海穿入血浆一般的海,再到冰紫色的洋流,灵界的自然界尽现诡谲奇美之象。 欧洲这条路线小a最熟,在这边关系相对最硬。一到达,宁阑便跟着小a去□□。大猛迫不及待,去看猛鬼秀了。 这次宁阑觉着应该可以了吧,他们速度也挺快,沈铎这次才到两天,不可能立马就走,还有时间。 然而,晚上宁阑一托梦,完全托不了。一行英文显示……查无此人? 小a正要去找大猛,只好叹着气回来,再发动组织的鬼脉网,给她找鬼去打听。 这边消息收集效率比较慢,暂时是别想知道。 宁阑有点没心思,但还是跟着他一起去找大猛,猛鬼秀……全称猛男鬼秀。确实还有那么一点点想看看怎么个秀法。 第58章 第49章 坦白 清晨, 宁阑和大猛回到旅社。 很失望,怎么说呢,猛男鬼秀, 这明明就是一帅.鬼.猎.奇.黄.色.秀! 宁阑还真没看过真实版,虽然很看不下去, 但由于大猛不走,她还是从面具的眼窟窿里看完了全场。 大猛对此只有一个微笑,对, 都是我想看, 都是我。你和小a不走,都是因为我! 吃了个早饭, 宁阑刚要回房歇一会儿,洗个澡净化下脑子。 她就得知了终于查到的消息—— 小a说,似乎出了一点事。 她问出了什么事,小a说,烧钱的事被曝光了,所以前天早上就紧急回国了。 宁阑滞住好一阵, 这叫一点事? 来不及多想, 她只想赶紧回去。大猛旅游还没旅游够,但也担心,只好跟着也回去。 仓促的出行比原计划短了半个月。 - 新闻在除夕前两天就曝光,但舆论那时才刚开始发酵, 到除夕这天,已经铺天盖地全网热议。 宁阑托梦也托不过去, 她也猜到了,托梦需要相对稳定的内心环境。 蓝哥线下的鬼传 回消息说,现在警察已经去了两趟, 在舆论压力下已经立案调查。 宁阑心也跌入了谷底,发生这么大事情,公司会产生多大影响,想想就知道,她爸妈也开公司,妈妈做时尚行业也遇到过舆论纠纷,但那会儿和现在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只是舆论纠纷而已,品牌声誉就受损年营收迅速下跌。他是上市公司,难以想象股价会波动成什么样…… 除夕夜,原定的庆祝日,现在只剩一片消沉凉寂。 宁阑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齐江越、大猛和蓝哥呆在旁边,想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大猛,他也愧疚,烧钱的提议他提的,不然宁阑根本想不到,这显然就是被人盯上了,正常哪能被发现?而且还是舆论曝光,明显就是不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然沈总那手腕,根本不会有一点事。 况且从宁阑说的也能听出她家在本地盘踞更深,她爸爸接触的人更不一般。 不同于大猛的愧疚,齐江越心情要更复杂。可以接受,亲眼看着这一幕,说能坦然自若不可能。他心情怅然,但还是安慰着。 宁阑和他拥抱了一下,“我没事,别担心。”她眼里有几分歉疚,张了张口,也不知道怎么说。 和大猛又说了两句,她朝楼上走。 看她上去了,蓝哥眼神有些复杂,看了眼也愧疚的大猛,他还是没说,隐瞒了下来。 现在情况要比他说的更严重,舆论简直爆炸,尤其还刚好赶在放假,关注度高到离谱,压下来是悬。 对于人间的量刑标准他也不清楚,但小弟们查到了,说网上有些人分析,真要对完帐确定下来烧了好几百万,那得三年起步了,可不止是公司受影响。要没曝光这么严重,这事也能轻定,现在这势头,极有可能往重定。 算了,说了也自寻烦恼,他们又不帮上忙,还是等瞒不下去再说。 - 楼上,洗了个澡,宁阑也没什么心思打扮,随便拿了件睡衣套上就躺到床上。 从十二点尝试到四点,托梦一直不行,不知道是他没睡,还是连接不到了。 连接不到。 这个词一出现,宁阑还是会感觉到心凉的恐慌感。 之前她就总觉得托梦充满了不稳定性,因为他比较特殊才能一直托过去,给家人她从来就不行,但谁知道这种特殊是因为什么?如果就是某段时期可以呢? 只是现在宁阑也顾不上想这个了,是她给他造成这么大问题,她倒是毫不受影响,问题全要他自己承担。 心情坠到了谷底,然而早上,更糟糕的消息传来。 蓝哥说,早上警察上门,已经拘留,还在调查。 本来蓝哥还打算瞒,大猛让他说就行,宁阑没那么脆弱,不说她之后真要生气。 他便说了。 现在网络上沸沸扬扬,舆论牵涉太广,有股力在助推,压不下去。 春节一整天,宁阑都在焦躁中度过,她都想偷.渡回人间看看情况了,但蓝哥说她这种新鬼,太弱了过不去。 蓝哥也很够义气,动了多个点的人来传消息,但其实也没那么多能传的,毕竟没什么反转,警方调查取证也没公布,有的新消息无非也就是包括她父母,都在想办法,但事情已经闹大,局面越来越失控。 动手的人早就清楚不一击即中,把事闹大,那就一定会被压下去,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因此动手前就严密布局过了。 晚上,宁阑觉得估计还是托不过去,但还是试一试。没想到,竟然托过去了! 等待进入的间隙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很慌,又怕卡掉,又怕是幻境梦,但想到清醒梦也害怕,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不知道沈铎会不会怪她。 煎熬忐忑地等到排到,入梦一瞬,宁阑心已经重的跟压着大山。 梦中的场景是在……家里天台? 夜晚的天台开了灯后很亮,那个玻璃房还在那里,而花坛……竟然种满了玫瑰。 枯萎的玫瑰,都成干花了。 他蹲在花坛旁,在看。 宁阑不由放轻了呼吸,很轻小声喊了一句,“老公……” 蹲在花坛前的人仿佛这才察觉到她出现,先是愣了下,然后,没说话。 宁阑只觉看不懂他的眼神,但似乎没有怪罪,她抿了抿唇,过去也蹲下,不过有点不敢对视,小声说,“对不起。” 顾忌着托梦,她没说,但沈铎也猜到为什么这么说。 盯着她看了几秒,他想说点什么,最终也没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宁阑看他状态似乎还好,没像她想的那样,人竟然还这么平静。 “你去找我爸妈了吗?” “嗯。没什么大事。” 宁阑看着他侧脸看,感觉到了,他好像不想跟她交流……以前话也不多,但就是微妙的,她感觉到一种不同,仿佛很排斥她。 宁阑心被戳了个窟窿哇凉哇凉的,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嘴上不说,心里因为这个事情还是不想搭理她了。人都被拘留……好像也正常。 不对。 他要因为这个事情就不想搭理她了,那她也没必要因为这样一个人想七想八啊? 不是说风雨见感情吗,那就说明没感情啊。 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是因为齐江越不想搭理她了。 但是……说不出口的。 宁阑只能给自己做心里建设,她有预感,不说拖下去越来越糟糕,很多事情有窗口期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沈铎一面确实不想和她多说,一面又控制不住观察她,余光注意着她一举一动。 看她发呆不知道想什么,他不由心里也生出烦躁,手指碾碎干枯的玫瑰花瓣。 僵持的片刻功夫,宁阑回过了神,做好了心里建设。 “老公,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你只把我当你妻子还是?我发现我有点不一样了,我想问问你什么想法,咱俩对齐一下。” 宁阑一股气迅速说出来,语速快,尴尬和磕巴就追不上她。 沈铎视线定在玫瑰花上好几秒,扭头。 她环抱着膝盖,长长的头发都快落到地上,卷卷的,一张脸也精致小巧,没化妆脸干干净净,皮肤白的发光,一双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期待盯着他,眨巴眨巴亮亮的。 “……哄我开心吗?” 宁阑已经捕捉到他眼里的震荡和错愕,心里的想法瞬间坐实一些,突然人也跟着放松许多了。 听这话,她此刻就有点无语了,要不要这么别扭啊? 确认自己应该是被喜欢的,她胆大了不少,立即追问,“所以你喜欢我吗?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对我动心?” “老公啊,你现在什么感觉,不要撒谎,不要骗我,咱都是敞亮人,有啥说啥就好。”宁阑手在他眼跟前晃了晃。 “……嗯。” 嗯? 宁阑懵,不是你这啥意思,嗯?嗯什么嗯,说个话能死吗? “你对我也有感觉了?”她循循善诱,她倒是知道这人别看人这么大一个,比她还羞涩,说句场面话的我爱你都仿佛嘴被黏上了,真就见了鬼了。 “嗯。” “噢……”宁阑开心了,“那、” 她蹲着扭几下背过身,“我不看你,你跟我说说你心里话,要不然我先说?算了我先说,我想很多天了,我开完头就该你说了,你这次要是还闭麦那就别聊了!” 第59章 宁阑双手托腮,盯着玻璃屋,背对着看着夜色,她也放松了不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开始就是蛮依赖你,后面我就发现我想见你,但是想想我都死了,我就觉得这样要完,不能这样。” “但我没想到你突然旅行去了,我觉得不对劲,我还去找你了,没找到,又出了这个事。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意齐江越,不过我们俩其实已经过去了,我俩都说开了,他也不是那种揪着的人。” 揪着的人…… 这话仿佛在说他,沈铎脑子很混乱,像突然填充了过量东西,他脑思维高度活跃,超乎寻常的异常活跃。 不同于宁阑倒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他根本没做,甚至没往那个方向想。 “你和齐江越……什么时候、” 宁阑一个没忍住,蹭一下转回来,“果然就是因为齐江越是不是?你吃醋了就跑了?” “……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 宁阑撇嘴,语气有些撒娇,“那你说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 “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呀?” 宁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探究瞧着他。 “没有,我在想……和你差不多?” 宁阑没看穿这个谎言,“嗯嗯,我现在好开心。”她往近挪挪,虽然碰不到,但也很开心了。 经历过悲催的低迷期,现在一点点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老公,你没有骗我吧?不要安慰我,我知道你人好,但是不需要。” 听到人好,沈铎眼神划过丝怪异,不由问,“你觉得我人好?也许只是我对你好呢?” 宁阑愣了下,“是吗?” “是。” 宁阑:“噢……” 沈铎喉头动了下,眼里有了笑,傻呆呆的。 “你爸爸说,闺女是天真的傻白甜。” ? 宁阑绷起了脸,什么鬼。 “哪有?我有能力。” “嗯我也觉得,最近越来越厉害了。” 宁阑不知道他说的是她搞地府鬼脉那些事,不方便说,她也一直没跟他说。 “那老公你现在怎么办?拘留所是不是很苦?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爸爸把你捞出来?你得罪了谁啊。” “没事,不用担心,之前听大师说我可能遇到问题,我就猜到了大概有这么一天,也一直盯着,可惜没能拦截住,不过也有个应急预案,放心,我可以解决,过几天就好了。” “别聊这个了,没什么好聊的,聊聊你和齐江越。” 宁阑探究瞧他,“这有什么好聊的?” 而某人面不改色,“聊前任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没意识到被套话的宁阑想想,也行吧,反正看他的反应,现在的事应该还行,他都完全不担心的。 第50章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初二这天, 宁阑下楼时,是哼着歌的。 齐江越猜到了原因,“阑阑, 我去喊他们过来吃饭。” 大猛和蓝哥一听,秒速过来。 想着有齐江越, 大猛想问又没问。 反倒是齐江越对他们笑了下,“我也挺想了解一下阑阑老公,我们俩已经是过去式了, 没什么好避讳的。” 说实话大猛如今也越来越喜欢他了, 最开始还有点排斥,接触下来, 他也发现齐江越确实让人相处起来舒服,人就是很明朗那种,比宁阑还要不拧巴,温柔但有分寸,不见阴暗之色。 见此,大猛也就直接问了, 宁阑本来也不好意思, 看他真的没有关系,也直说了。 “他说他可以解决,让我别担心。我跟他说了,他说他也喜欢我。”宁阑不由笑起来。 看她笑那么甜, 大猛也满脸是笑,蓝哥则默默想, 再这样,他都要吃醋了,哼。 蓝哥问, “打算怎么解决?”他比较关心这个,那么严重了,怎么解决? 宁阑摇头,“他没有说,只说早就预料到会这样,有个预案。” 蓝哥实在好奇,“好的,那我盯着。” 宁阑握拳拜谢,“多谢蓝哥!” 她又看向齐江越,这段时间她完全都没心思管别的,工厂典当铺还有她的鬼脉圈都全靠他维护了…… “阿越抱歉呀,最近累不累,什么情况了?” “刚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适应了,都还可以。” - 吃过饭,宁阑跟他一块去视察她的场地,这才知道,这哪叫还可以?这简直管的太好了!简直做的比她好多了。 他不仅把工厂改革了一下,典当铺账目理的清清楚楚,和典当师还搞好了关系,那帮鬼官,尤其是鬼姐们,也都很爱跟他打交道。 宁阑才发现,调侃他,“阿越你还有片叶不沾身这个技能啊。” 她看他跟那些女鬼交流,光女鬼星星眼了,但还一个个都不敢过分,像怕惹的心上人不喜一样。 齐江越笑起来,“你忘记啦,以前就很多女孩子喜欢我,我比较擅长处理,练出来了。这些年又遇到不少,我想找门路回来这边,没想到越努力越歪,本来想找关系,那些有权的女鬼不让我走,一个劲阻挠。” 宁阑也笑起来,倒是知道,他以前确实擅长拒绝女孩,很擅长端水……就那种拒绝别人别人还都觉得他可好了,那就是白月光啊。 她真心问:“阿越,那你想投胎吗?你还想管这些吗?我都支持你,咱俩就像家人一样,我的钱就是你的,咱俩之间不用计较了,你要是想继续做就做,你真的很厉害。但你要想投胎,我也赞成,我的话不走了,我要等我爸妈。” “嗯……其实我现在也对地府的情况有些好奇了,我知道阑阑你没有关系,但我不知道你老公会不会觉得不舒服,我不了解他,不过从你说的来看,他应该有些介意。” 宁阑正想说话,他道:“阑阑你不介意的话,等风波平息,我愿意冒险去一趟人间,和他谈谈。应该查不到吧?这么多年也没见清查,我应该没那么倒霉。” 他这么一说,宁阑害怕了,“可别,你那可太倒霉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能被长颈鹿踢死。” 齐江越被戳一剑,很扎心,“……有道理,我也没想到你买鸡爪路上被撞。” 他听大猛介绍了宁鸡爪这一称号,知道她从小爱吃鸡爪,没想到死于鸡爪。 宁阑也扎心了,话毕,两人沉默。 宁阑叹气,不聊这英年早逝的事情了。 “我跟他说清楚就好,到时候再说,蓝哥说上去的鬼那都是亡命之鬼了,一旦被逮要扔到十八层地狱的,就为了谈个话冒险,不值得。” “嗯,阑阑我账户也还有点钱,我买下你隔壁住吧,还是不要住一起好些。” 宁阑看他温柔体贴的模样,心里感动。 看她眼泪汪汪的,齐江越逗她笑,“其实我比较喜欢在房子里裸.奔,现在有点拘束了。” 宁阑汗颜:“……你还是这么爱开这种奇葩玩笑。” - 初二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传回的消息只说舆论愈演愈烈,直到晚上,警方才给出调查结果。 焚烧人民币:200万 欧元:1000万 美元:1500万 调查结果出来网上就更炸了,这简直离谱了,换算成人民币,这都两亿了,这简直夸张! 而消息一出来,原先舆论悄无声息就转向了。法律上,烧毁别国货币是不违法的,也可以不公布调查结果。 但有人鼓动舆论,沈铎这边同样不是没有能量,那边不会希望公布这个结果,但他这边就是要公布,将事情导向他要的方向。 宁阑本来还在担心,等初三,经过一夜发酵。 网上的舆论就开始转向了,重心不再是,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钱,竟然就烧了,这种仇富和看戏吃瓜的心态,而是转向了什么情况,才能让一个人烧这么多钱。 到这时候,其实幕后的人也能看出来了,这是要打什么牌。 不过看出来归看出来,牌还是照常能打,很快警察展开调查后,一系列证据开始出现。 沈家父母表示儿子早就有点不对劲,自从妻子死后就悲伤过度,宁家更是拿着和之前心理医生看病的报告和记录,而沈铎身边的诸多朋友,和一些生意伙伴,甚至公司员工们,也证实他的确状态有异。 这时,更重磅一位心理学界的泰斗教授出面,给出了许久之前的诊断记录,以及开药记录。 这个证据就要更可靠了,教授本身是院方返聘的专家,业内资历极深为人刚正。警察又查证沈铎和他也没有任何牵连,并且是低调前往,专门选的没人认识的地方就诊。 第60章 教授拿出当时的诊断结果:急性应激障碍。 各方人员都作证的情况下,秘书小姐和前台小姐那个帖子成了更加扭转舆论的重要证据。她俩当时扒沈铎暗恋史也就是自己抠老板过期糖吃,也是没想到…… 网上风向瞬间转成,科技公司ceo爱恋妻子多年,妻子死后患病半年内给亡妻烧了两亿,只因梦到妻子说烧点钱。 配图再一配两人的照片,颜值和情深,叠加作用下让许多网友们纷纷心生同情。 看到这情形,幕后的人也有预料,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看着事情往缓刑方向走。不过好在至少对沈工科技是一定重创。 然而他们等着到时候收股票,结果是……开庭前,股价反而开始疯长。 有“网友”放出了沈工科技近半年的财报,再加上该企业员工也出来披露,说老板定点上班什么的。最后得出结论,悲伤之余,这位也是下了班才跑去烧钱,那叫一个兢兢业业。 公司年报显示公司自从这位“沈家二代接班人”接手后,一手促成公司转型,之后更是蒸蒸日上直接干到了上市,后续一路走高,妻子离世,公司还是一路向上,并且还与国家合作了项目。 一系列数据披露之下,股民震惊了,对股民而言,这种老板,那这公司发展能不好吗?抓紧买入! 宁阑在地府知道这一切,都傻了,还有这样的? 开庭前一晚,她迫不及待入梦。 看他还在花坛边呆着,静静的不骄不躁的样子,真的……太让人心动了。 宁阑一个猛飘过去,蹲在旁边,“老公真的吗?你秘书扒的是真的吗?还是你早有预料已经串通编好了?” 这次,沈铎没有撒谎。 侧眸凝着她眼睛,“真的。” 宁阑却愣了下,突然,好像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紧张,他那么大的事似乎都很平静,现在却紧张…… “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很久啊?为啥啊?”宁阑震惊之余,只感到不解。她也就开玩笑,以为他也会开玩笑哄她一句,对啊,早就喜欢你。而不是,对,早就布局编好了。 “咱俩……”认识吗? 宁阑一下给懵住了。 蓝哥说,秘书小姐他们说,他就暗恋。 但她其实不太理解暗恋这种东西,都没有交流过,怎么喜欢?喜欢不得接触下来才会喜欢吗? 虽然大猛吐槽她这叫脚踏实地型喜欢,人家暗恋那叫浪漫型喜欢……但宁阑还是不懂。 她绷着脸,理解不了。 “你说真的,有没有骗我?到底什么情况啊?你这次不说,我以后知道我就生气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有什么情况,你现在必须赶紧全部交代,不要等我抓出来。” 沈铎瞧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由探手想摸摸头。 摸了一空,他收回手。 “……没有,我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没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还没到吗?”宁阑不满盯他。 “现在到了。”沈铎凝着她的眼睛,像要看入她内心,眼神中无形带着一种入侵。 宁阑心一跳。 只听他说,“你可能忘了,我那时一年级,你读幼儿园,我那天把猫偷偷带到了学校,下午在花园角落和猫玩,你在玩捉迷藏,你跑过来就跟我说。” “哇,这个猫猫好漂亮!我叫宁阑,你可以喊我小阑,你叫什么呀。然后你就开始摸我的猫。” 宁阑:…… 沈铎想着也被逗笑,“你把自己书包上的吊坠扯下来,说和我的猫很像,塞给了我。” 宁阑完全想不起来,努力回想。 她有些愧疚……对不起……她朋友太多了t-t…… “其实一点都不像,我的猫是奶牛猫,你给我的是一个波斯猫坠子。” 波斯猫,突然,一个影像模糊划过,但……宁阑还是没想起他来t-t,她只想起小时候给娃娃做衣服和房子会买很多配件……她貌似为了给娃娃做书包买过一袋小猫的那种片片…… 沈铎自然看出她想不起来,也不在意,只是道:“然后齐江越和梅红喊你,说抓到你了,你就跑走了。” 宁阑愣了一下,突然感觉有点压抑,她记得,他说过他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再加上跳级和各方面都优秀,小朋友们和他玩有压力,他又比较沉默,不太会找他。 但沈铎又说,“其实那会儿是不懂什么感情的,只是你在学校里很出名,会参加活动,也有很多朋友,我经常能听到你的名字,也就不由会注意一些。时间久了。” 他没说下去,宁阑也明白了,有点笑不出来了,依稀能感觉到,那种孤寂,现在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对齐江越这么在意与敏感了,都很不像他的作风,不是质问她,或者稍微问问,而是知道齐江越在,直接就选择离开。 蓝哥说他查到了,他明明就找到了青阳大师,甚至来过地府一下,他明明可以让青阳大师给她带话。 但他竟然没点勇气,她没有托梦他就走了,一点没有事业上那种掌控与强势。 “那、” 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沈铎倒是此刻还好了,“小阑,我确实当年就喜欢你,不过那时也没想做什么,我也没想到齐江越死了,那时开始我就产生了想法。真正让我无法自拔,是我已经和你结婚。” 宁阑凑近,碰不到,贴贴也好。 “……我听着,好难过啊。” “其实我去跟你说时,也没想明白,我们之后怎么办?”也是此刻,宁阑才真的有了很多安全感,“我也会想,你什么时候遇到别人,毕竟你很优秀,所以我才急着找到你,我怕你想去找别人。” 说着,宁阑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我从来没当过恋爱脑,都怪你。” 沈铎:“……” 他哭笑不得,抬手想碰碰她脸,“那我更是恋爱脑了。” “你哪是?你以前让你陪我去旅游,你都不去的,你明明是工作狂,失去我你才珍惜,哼。”宁阑控诉,别开头。 沈铎哑口,“……我的错。” “但还有一部分,我也怕你觉得有压力,表现太明显你就跑了,我一直以为齐江越才是你的第一选择。” 宁阑也是心梗,“……这就要说到那句老话了,关起门来只有自己知道。我早就放下了,谁像你啊,这么执着。”这话也是心里话,她真没想到有人能像他这么执拗的,简直偏执了,给她谈不了没戏那就算了。 现在这种情况,是也不算没戏,真没戏,那也…… 沈铎看穿了她的想法,宁阑对着他的眼神,缩缩脖子,眨巴眨巴眼睛想辩解一句但一时想不到。 但沈铎是真的在意这个,表情并没有好转,反而透着种压抑,“……我知道,对你们而言,说放下就能放下,是,在很多人看来我偏执,让人难以理解。宁阑,对你而言,是否出现问题,你更愿意换人,而不是竭尽全力去解决。” 宁阑心颤了一下。 “我……”此刻,她突然真正感受到他情感的重量。和她不一样,她是动心,因此奔赴,可现在她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感情这么的轻飘飘。 宁阑一下说不出话,看他眼神渐渐有了失望,她也急了,“我,我确实可能,是你说的那种,但是我现在真的喜欢你呀,我不想失去你,我也像你这样做好不好?你给我一点学习的时间,我是愿意改变一些自己的行为想法的。” 她表露完,他却不置一词,反而说,“小阑,你可以等我到37岁吗?我保养好一些。这七八年,我得把公司交接给我父母,他们对科技没那么懂,沈家也没继承人。等我处理完,我来找你。” 宁阑错愕盯着他,这……怎么可以。 他不说那些了反而直接给了她个方案,他好像一直是这样。 宁阑蹙眉,“不行,你不要乱来,我现在还在了解地府,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第51章 见面 开庭延期到了初六。 宁阑已经不担心了, 但最近也开始烦恼。她是真的感觉,沈铎他真能说到做到。 大猛听她讲完也是震惊了,这哪来的大情圣啊, 简直了,他就说, 之前就觉得沈总估计不是单纯“有责任心”。 在宁阑发愁这悲催的人鬼恋之际,齐江越提了一句,问她有没有觉得奇怪, 为什么和沈铎一直能托梦?是否是他本身异常? 这一点……宁阑之前也想过, 但她无从做点什么。 最终,四鬼商量下来, 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拖着,维持现状,齐江越表示既然沈铎不介意,那他可以辅助她,两人合力先爬地狱的阶级, 也许爬上去视野开阔了, 也就有办法了呢。 第61章 毕竟,特权这种东西,得站在顶端才能看到,能接触到并拥有。 等到盘踞更深, 也许就有办法了。 -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宁阑和齐江越开始继续之前的计划, 一面认识鬼参加各种大大小小的局,一面提供资源,组织活动。 而人间, 也早已恢复平静。 最终法庭判定下来,缓刑两年,以及补交罚款,罚款不算什么。至于缓刑,缓刑也就相当于不用坐牢。只要缓刑期间保持治疗,并不再做出烧钱这种行为,那就没事了。 因为沈铎这事,宁阑被曝光了公墓位置后,她倒是大笔大笔进账,太多人给她烧纸钱,尽管冥币通货膨胀严重,可耐不住量多。而且沈铎一个人短期内大量给她烧,银行会判定异常。但来源不同,又是真实来源,那就没事了! 宁阑倒是不介意天天一堆人到坟头,但沈铎不喜欢这种各种网红跑来蹭的情况。他也心知名气大未必是好事,开始低调处理。 他先是选址后迁回沈家墓园,本来他也同意迁宁家也行,然而大师算出来,沈家墓园更搭她八字。宁阑也很无语,她时而迷信时而科学的家人,这就听着风水师傅的,果断拍板迁沈家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家里这几位大佛,实际上是不信鬼神,居然有点信风水?怎么评价呢?嗯…… 迁完坟,沈铎暗中让循序渐进清理掉网上的议论,慢慢开始减少出现频率,避免被反噬。毕竟他的企业,也不靠名气吃饭,靠的是技术,对接的工厂,并非个人。 而暗中动手的人,他也查出来了,沈铎知道时也是惊诧了许久。 一方自然是他对家集团,还是双双联合想打压下去他。另一方……是齐既白。 沈铎也是才知道,齐既白喜欢宁阑,因此讨厌他。藏的太深,他竟然都没看出。 长聊过后,沈铎最终还是没告诉宁阑,齐既白给出诸多利益,只希望他不要告诉宁阑。 当然他不说也不仅仅是因为利益,更是像突然看到了自己。 齐既白说他们三人从小一起玩到大,但宁阑只把他当“闺蜜”,当男友的弟弟。哪怕他哥死了他也没位置,本来约定如果到时候都找不到人,那就结了凑合,没料到突然杀出个他来。 “……” 沈铎听罢……决定不说了,就让一切尘封吧。 至于宁家其他人,沈铎最终选择不告诉他们地府的存在,齐既白是因为一直盯着他,久而久之也动摇了,他自己挖出来了一些东西。 宁家人的话,既然不信,还是正常生活吧,免得再出现什么蝴蝶的翅膀,带来未知的影响。 - 日转星移。 再一次到六月份,沈铎买了鸡爪,给宁阑烧了。 反正墓园在沈家,他自己的地盘,他干什么不会有人知道。钱的话,尽管冥币厂被勒令关了,但宁阑现在也不缺钱了,工厂和典当行都运转起来,她现金流渐渐充裕。 她以前还怕被托梦扣掉,把钱都放到大猛账上,现在她甚至会从大猛和齐江越账上拿一些出来,放回到自己账上,希望抽到超级模式。 可惜的是,也就抽到了两次。 另外就是到地府见了一次面。 沈铎在等下一次见面,再过三天,就再一次够三个月了。 - 时间定在了周五。 穿着破洞t恤,烫了个爆炸头的青阳来了,人很是精神。 沈铎特地挑的这个时间,刚好完成工作,心情放松,他还自己做了个饭,邀请青阳和侦探吃完再开始。 现在他手艺也越来越好了。 在梦里,他还是会和宁阑一起做饭,渐渐也觉得蛮有趣的。 至于青阳和侦探,尤其是侦探,那就格外震惊了。 他俩到时,只见“甲方大老板”穿着个画满粉爱心的黑色围裙,撸起袖子,正在厨房炒菜,两人叹为观止。 画风过于碎裂,侦探心里默 默吐槽,青阳就没那么客气了。 “贤惠哇。” 沈铎问,“看在我这么贤惠的份上,道长要给我一点赞赏吗?” 青阳只想给个白眼,这是把商人本性刻骨子里了吧。 “别想坑我,我师弟至今还吐槽你呢。” 侦探在一旁憋笑,他听青阳道长说了这事了,青远道长巴巴跑过来说了通迷途知返,不然有灾,老板不仅冥顽不灵,还直接提炼重点,预测啥灾,直接开始布局化灾工程了。 沈铎也不在意,把自己的大餐端上来。 红烧肉和炖鱼,他如今做的很好,炒的小油菜也又嫩又入味。 手艺得到一致认同。 等他俩吃饱喝足,沈铎提出一点小要求,“道长,这次能不能增加一柱香时间?有没有什么办法避免我魂魄离体?” 青阳就知道,大大一个白眼。 沈铎视若不见,心理素质良好,“或者我灵魂离体了你再找回来?之后给我弄点安魂的?” 青阳没好气道:“怎么一柱香不够你叉叉?” 沈铎:“……” 侦探震惊,偷偷抬眼撇,见老板脸色怪异。 沈铎强行解释挽尊,“……上次是意外,您误会了。” 然而青阳这性格,熟了后,他就一特直的人,还爱损人一老头,他阴阳怪气,“是吗?这玩意儿还带意外的?” “哦~”他恍然大悟,“难不成意外的意思是,老道我眼瞎了,产生幻觉了?嗯,也有可能。” 沈铎:“……” 侦探:哇哦! 沈铎有点尴尬,拒绝谈论这种私事,“钱好说,其它要求您直说就行。” 事实上,上次他也没想到,他也托青阳给她带过话,有些话托梦不好交谈,就像要不要和她父母说的事情。 她和青阳一下就熟了,而他们俩之间,平时托梦聊天也聊够了,但的确也是没想到,好不容易能见一下,她和邻居安排好了“小惊喜”。一见面,二话不说,丢下青阳拉他直奔卧室。为了节省时间,她还把进城后最边上的房买下来,装修了一番。 现在……她倒是被打趣时极其坦然,理直气壮,沈铎对这种还是有些不自然。 青阳哼一声,“行叭,我也快死了,你让那丫头拖王婆两年,别让她投胎。” 话落下,青阳就捕捉到某个商人手指细微摸了下钻戒。 很细微,但青阳和侦探那是秒懂啊!这就是算计的前兆! 青阳立即道:“你小子可别想就此拿捏我,写合同,我之后给你续两根,你让那丫头同意这事。” 青阳之所以不和宁阑谈,是他谈过了……一个大猛,一个蓝哥,加个齐江越,一个鬼鬼模鬼样,一堆鬼凑起来,那是真的鬼!比人还坑! 而沈铎也猜到了其中缘由,不过他也没过分压价,当然,他也没说宁阑说王婆说不喜欢青阳那种,觉得这老头很奇葩。 “好,只麻烦道长再为我找一位之后能替代您的人,或者劳烦您说服青远大师。” 青阳当然也知道这个是躲不过了,“可以,那说定了。” 沈铎又道:“您的钱财是否要我成立个基金会?以您的名义。” 青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商人是脑子里自动想赚钱或牟利吗?不过成立的话,这小子运营拿点功德,名义以他的,他也有功德,也行吧。本来想着捐来着。 - 皆大欢喜后,第三次地府之行开始。 和往常差不多,如今宁阑和齐江越混上去了一些,打点过后,通行更顺畅了。 宁阑甚至就在城门口等,看到他,一个速飘就冲过来。 沈铎抱住她,亲亲她唇角。 宁阑环着他脖颈,激动跟他小声说,“我要跟你说一个事!” “老公,我这两天见到阎王了,我和他说了我的想法,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我先听坏消息。” 宁阑就知道,他牵着她往房子里去,她侧眸讲,“坏消息是地府的基建弄不成了。” “和你上次分析的差不多,地府确实不在意鬼的体验,也没别的办法……” 她搞了半天没懂,他上次拿着她情报一通分析就说,基建和阎王管理地府是冲突的,一旦发展起来,怎么确保鬼乖乖投胎,现在这种情况,相当于自动化运行,阎王不用管也会有鬼去投胎,基建起来后就得专门消耗力气。 目前的情况,显然整个灵界达成了一致,管理者都倾向维护系统运转稳定,而不是体验感。 第62章 但上次他说宁阑还是有点不死心,现在对话完阎王,她真的无法反驳,阎王现在的方案就是最佳。 “阎王说,其实功德大殿里有神的念力,也就会导致鬼没有强烈执念,不会不愿意投胎,会让它们无形中更愿意去。幸好我懒,没去那破大殿查功德。” “而且他们居然利用人间的资料,直接把工程师什么的这种可能变革或有技术的人,全直接送去投胎了,他们连鬼城到都没到,我就说!还有、” 宁阑正说着被按到在床堵住了嘴,她推据躲开,“等等!我还没说完!上次你不是还、” 唇又被堵住。 宁阑忍不住作弄他,脸变成一个骨头架,眼睛眨眨,让你亲,来呀。 她变回来,“你先听我说嘛,你变了!” “我还没说重点呢!” 沈铎真有时候受不了她这点,重点前能有n句废话。 他翻身躺倒,“好,你说。” 宁阑坐起来,眼睛亮晶晶,“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了!你猜是什么?” 沈铎仰面盯着她,“猜不到。” 宁阑拍他一下,“你什么表情嘛!” 沈铎微笑。 宁阑:“……”算了。 她又开心起来,“阎王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违规,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抓?真以为托梦系统那么菜?” 她还没说完,沈铎问,“我身份特殊?” 宁阑嘴巴停了下,一噎,她这么激动,他就这么平静的反应说出来? 太扫兴了! “你怎么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有点猜测,遇到的大师,见一个来一个说我命格贵格什么的,真的假的都这么说。” 还有一个猜测,他没说,是感情这个问题,他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应对,几乎全是后天自己慢慢学的,尤其早年,他会觉得自己怎么跟正常人不一样? 那时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如今看出点异常了。当然更明显的是托梦这个太特殊,一件事过于特殊,不能轻易看作运气好或巧合。 “小阑,别聊这个了,以后再说,珍惜当下。” 宁阑又被拽了一把跌进他怀里被扣住腰起不来。 珍惜当下,这不是她平时说的话吗!以前怎么没见说,她还有好多话想先说完再搞别的! 然而沈铎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最终,宁阑还是憋着没来得及说。 ……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番外还没想好要不要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