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想更懂你[先婚后爱]》 第1章 [现代情感] 《其实我想更懂你[先婚后爱]》作者:今时有酒【完结】 本书简介: 谢清黎年幼时被宁州谢家收养,从小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二十五岁那年,谢氏投资失利,债务压身,急需外援,最靠谱的方法,就是联姻。 谢清黎没有拒绝的权利。 联姻对象是江家二公子江星也,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桃花债满天飞,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成为良配。 姑姑说:“不是什么坏毛病,等结婚了,心就收回来了。” 谢清黎从来都不信浪子会回头,想找她这个老实人接盘,没门。 * 一场游轮盛宴,谢清黎不慎落入海中,随即被人救起,这人是蒋今珩,出身于名门望族。 众目睽睽之下,蒋今珩给谢清黎做了次人工呼吸。 那天夜里,男人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别怕。” 短短两个字,足够让人心安。 后来,谢清黎鼓足勇气,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蒋先生,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蒋今珩笑了下,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你想怎么负责?” 谢清黎却答不上来。 男人问:“嫁给我?” 谢清黎红着脸,“好。” “你想什么时候领证?” “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 俩人领证小半年,谢清黎认为这段婚姻该到头了。 “离婚?忘了前天晚上我是怎么亲你这里的?”蒋今珩声线散漫,修长的手指揉在她的锁骨上,他的动作轻柔,占有欲却十足。 谢清黎语塞,当天晚上男人带她温习了不下十次这个动作。 半夜迷迷糊糊之际,男人轻咬她的耳朵,嗓音慵懒低沉,“那两个字,以后不许再提了,听见了没有?” 谢清黎脸上有淡淡红晕,她埋头在男人颈间,轻轻嗯了一声。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天作之合 甜文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谢清黎蒋今珩配角《不代表我不想你》 其它:@今时有酒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 立意:我们终将得偿所愿! 第1章 立夏一过,宁州的气温逐渐攀升,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雨,水汽蔓延,比白天舒适几分。 君庭酒店大堂中央立着一块牌匾一一“恭贺寿星谢开源老先生八十华诞大寿”。 今天是生日宴,现场布置得很喜庆,随处可见的横幅寿桃,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谢家在宁州有一定的声望,今晚出席的宾客大多来自商政两届,非富即贵,哪怕谢家如今有没落的迹象,该给的薄面不会少。 主桌附近,一阵寒暄客套。 “老爷子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百岁大寿可别忘了邀请我啊。” 谢开源笑容爽朗,连连应下,眉宇间却有数不尽的愁思。 那人又道:“清黎真是越发漂亮了,这位是江家大公子吧,真是一表人才,两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话音落下,一声轻嗤传来,谢清黎就在江星也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她脸上始终挂着浅笑,像是没听到那声暗讽。 说白了,这场生日宴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 四年前,谢家试图开阔海外市场,不曾想投资接连爆雷,损失高达数百亿。 集团元气大伤,股票一跌再跌,再加上这两年经济不景气,谢家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无人力挽狂澜,只能寻找外援。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商人都重利,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帮忙。 如果有一门姻亲,那就不一样了。 江家和谢家是世交,两家都是以地产、酒店、旅游、航运等业务为主,有竞争也有合作,如果江家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一把谢家,谢家八成能摆脱眼前的困境。 恰好,两家都有适龄婚配的子女,再加上谢开源亲自出面,江家也有了联姻的念头。 谢清黎和江星也从小认识,两人的生活轨迹完全不一样,联系不多,今天这场生日宴,双方均在场,也是长辈打着培养感情的旗号让他们多多相处。 宴席正式开始,宴会厅的灯光很快暗了下来,没多久,有舞者登场。 谢清黎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中显得异常平静,她目视前方,可若仔细一看,才会发现她双眼无神,完全是游离的状态。 旁边坐着的江星也翘着二郎腿,前几天的一头黄毛已染回黑色,今天难得穿了一件白衬衫,偶尔跟着音乐哼两句,怎么看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 江星也喜笑颜开,捧着手机给人回信息。 只要不傻,都能猜出手机的另一端是个异性。 连伪装都懒得敷衍。 季惠芷看到儿子这副不着调的模样,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到底人多,也不好公然责怪什么,只能私底下暗暗提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别惹你爸不高兴。” 江家人都在,坐在谢开源右手边的正是江舜华,年过半百,一身中山装,气质儒雅,紧邻着的是他的二儿子江屿年,年仅二十四,目前在江氏集团担任副总。 值得一提的是,江屿年并非季惠芷亲生,他五岁时被领回江家,一直在江老爷子身边养着。 节目无趣冗长,谢清黎不想久坐,也不愿逢场作戏,找了个借口离席。 从卫生间的隔板里出来,谢清黎站在盥洗台前,用纸巾擦拭手上的水珠。 梳洗镜里头的自己妆容精致,为了这次生日宴,她盛装出席,身上这条缎面连衣裙是养母付静湄帮她挑选的,香肩和锁骨裸露在外,盈盈一握的细腰展露无遗,端庄不失大气,今晚确实收到不少瞩目。 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时候尚早,谢清黎不急着回去。 君庭大厦整栋大楼高达70层,底座的15层为酒店,再往上均为写字楼,部分楼层对外出租,每层都有一个开放的观景台。 沿着过道一直往前,再拐个弯就到了。 大抵是夜色清冷,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 晚风习习,犹如和煦的春风,总算吹走了心头的一丝烦闷。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闺蜜盛怀夕的电话。 “我看到微博热搜了,沈竹语今晚走红毯,一堆脑残粉在夸她漂亮,我看也就那样,跟你比简直天壤之别。小太妹一个,要不是傍上江星也,她现在还在跑龙套呢,就会仗势欺人,娱乐圈里头都传遍了。” 沈竹语,二十六岁,出道多年,演过很多小角色,近两年资源不错,当过几部古偶剧的女主,积攒了不少人气,前阵子刚拍完一部古装热门ip的大制作。 网上风评一般,野模出身,目中无人、插足、耍大牌这些字眼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在营销号的热搜博文中。 “等她下了红毯,肯定跑到江星也那,没多久又有新闻爆料出来,当红小花好事将近,深夜留宿富二代男友家中,到时候又有一堆人来骂你,说你横刀夺爱。” 相比于盛怀夕的义愤填膺,谢清黎就显得平静许多,“人家正在交往,任谁都不喜欢有人横插一脚。” 她并不想充当第三者,也不想和江星也纠缠不清。 可这个世上,偏偏最多的就是事与愿违。 盛怀夕骂骂咧咧,“这种人渣到底有什么好?桃花债满天飞,前女友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经常泡夜店酒吧,烂黄瓜一根,我都怀疑他有hpv!” 谢清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倒也没那么夸张。” 盛怀夕越说越气,“不是,你家里人有病吧!这不明摆着火坑吗?还要你往里跳,安的什么心?真不把你当亲生的看待!,” 火坑为什么还要往里跳,是啊,谢清黎也想不通。 这里是商厦中心,晚上八点左右,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城市主干道上,川流不息,谢清黎却无暇欣赏眼前的夜景,语调也显得漫不经心,“你忘啦,我本来也不是亲生的。” 两岁那年,亲生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去世,也就是那一年,她被谢家收养。 “那也不能这样,好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要联姻,也得挑个人品过得去的吧。” 而江星也,私生活混乱,一个游戏人间的浪子,二代圈里都传遍了,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成为良配。 谁摊上谁倒霉。 这段时间,每每经过书房,谢清黎总会听到几声叹息,爷爷为家里的生意操心过度,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部变白,双鬓染上风霜,精气神也大不如前。 因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谢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谢彦宏和付静湄在外接连碰壁,平日里来往密切的“知己好友”不是有事,就是闭门不见。 不得已,就想出联姻这个法子。 第2章 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高攀不起,门第太低的又看不上,一来二去,只有江家最合适。 豪门联姻,并不稀奇,身边就有不少的例子,有些无关情爱,纯粹是为了利益结合。 谢清黎说不上抗拒,不求两情相悦,也盼着对方积极上进,为人诚恳,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也是挺好。 如果对方是江星也,她不愿。 哪怕江家跟她承诺过,会让江星也断了外头那些风流债。 谢清黎压根就不信,浪子会回头?痴人说梦。 可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在谢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衣食住行样样不差,养父母对她关爱有加,温暖治愈了她的童年,这些疼爱都不是假的。 她不是白眼狼,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既然享受了优渥的生活条件,就要拿出同等的筹码进行交换。 筹码就是,她的下半辈子。 被束缚在精心编织的牢笼里,一言一行约定在不成文的规矩中,犹如提线木偶,毫无生机可言。 水雾蔓延,逐渐模糊视线,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 谢清黎仰起头来,眨眼,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没听到回话,盛怀夕也猜出谢清黎心情不佳,很快安慰道:“阿黎你别灰心,我看你爷爷平日里对你挺好的,说不定还有转机。” 不想让好友听出异样,谢清黎找了个借口匆匆挂断电话。 往天上一看,一轮明月躲在乌云身后,风一吹,乌云散开,也露出原本的样貌。 皎皎如镜。 忽然,滚轮打火机摩擦的声音响起。 谢清黎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休息区的藤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左胸前别着一块三角口袋巾,像是刚刚出席完某个商务场合。 他的坐姿慵懒惬意,银色腕表下的肌肤冷白,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举止,也掩盖不了身上优雅出众的风度。 特别是这张脸,骨相十分优越,当他抬眼时,视线深邃平缓,犹如山间晨雾,朦胧静谧,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谢清黎微怔,刚才过来时,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在这期间,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再看男人慢条斯理的动作,显然在这待了一段时间,谢清黎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扰人清静的不速之客。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通话。 但这副失态,显然被人看在眼里。 谢清黎很快调整好情绪,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收回去。 她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柔软的一面。 只是泛红的眼眶,依旧出卖了此刻的心情。 “夜里风寒,小心着凉。”男人的嗓音低沉,又出奇的好听。 或许是他的气质过于清冷矜贵,明明平静的关切,都像是纡尊降贵的施舍。 春夏时节交替,位于亚热带地区的宁州,也逃不过气温忽冷忽热的变化。 谢清黎衣着单薄,确实感觉到几分寒意,她微微敛眸,挂起落落大方的笑容,“谢谢这位先生关心,我很快就回去了,” 她从小跟在付静湄身后,接受了太多世家礼仪的规范培养,也出入过很多社交场合,耳濡目染下,早已懂得审时度势。 所以,此刻并未显得局促。 “既然不想笑,又何须勉强。” 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二句话。 那一瞬,谢清黎心跳一滞,人生在世,喜怒哀乐常伴,如果连情绪都不能发泄出来,未免太过憋屈。 可惜,终究是不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姐,你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少年的声音焦躁不安。 是谢思卓,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比她小七岁,姐弟俩虽然不是亲生,但关系一直都很好。 “我现在回去,不用担心。” 电话挂断,周遭又安静下来,谢清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礼貌使然,她向男人点头致意后才离去。 还没回到宴会厅,倒是在走廊上和谢谷沁不期而遇。 对方挽着高雅的发髻,衣服是chanel夏季最新单品,手上还拎着一个铂金包,价值几十万,贵妇姿态十足。 谢谷沁先开口,脸上难得的温柔似水,“星也见你一直没回来,还特别担心,现在看见你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真要担心,又岂会不出来寻找? 谢清黎只觉得好笑。 谢谷沁又兀自感慨起来,“我都看出来了,星也特别在乎你,人长得又不差,那张脸可不输明星,做事也周到,还特别尊重长辈,人品样貌哪哪都好……”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谢清黎打断,“既然姑姑觉得好,不妨让初意嫁给江星也,有谢家和周家关照,初意一定会幸福的。” 周初意是谢谷沁的独生女,从小被当成掌上明珠,性格蛮横无理,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要死要活。 谢谷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本意就是过来看戏的,再顺便奚落几句,哪曾想这个寄人篱下的拖油瓶竟然敢顶嘴,眼下也装傻充愣起来,“可惜我们家初意没这福气,再说了,哪有妹妹跟姐姐争夺的道理。” 争,这些年还少过吗? 谢清黎唇角轻勾,嘲讽的意味明显。 谢谷沁选择性眼瞎,一想到这拖油瓶要嫁给浪荡子,心情又舒畅起来,还语重心长道:“星也年轻气盛,爱玩不懂事,但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坏毛病,等结婚了,心就收回来了。” 今天的生日宴,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对外公布两家即将联姻的讯息,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提上日程。 谢清黎红唇微启,“姑姑信吗?” 谢谷沁当即接话,“自然是信的。” 只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没有几分信任可言。 不远处,付静湄的出现,及时制止了俩人的谈话。 宴会结束已是九点,在诸多长辈的要求下,江星也亲自开车送谢清黎回家。 结果车还没到半路就停了,江星也扬起下巴,言语有几分露骨,“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回家?选一个,其实多一个人,我也不介意。” 谢清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恶心,语调逐渐变冷,“就不打扰江少的雅兴了。” 推开车门,谢清黎走得义无反顾。 打车很顺利,今天早已筋疲力竭,谢清黎无暇欣赏沿路璀璨的街景,眼睛半阖,忽然有一瞬间,她清醒过来,终于想起那个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啦,欢迎大家收藏 谢清黎:第一次见面,很开心~ 蒋今珩:对于我来说,不是第一次。 第2章 黑夜中,银顶迈巴赫驶上高架桥,不幸的是,现在依旧处于出行高峰期,橙红色的汽车尾灯连成一长串。 许正则不禁懊恼,生怕耽误老板的时间,但这条已是最优路线。 趁着等待的空隙,许正则抬眼扫了下后视镜。 后座的光线昏暗,蒋今珩正闭眼假寐,西装外套搁在一旁,领带未系,白衬衫的扣子开了两颗,与白天沉稳内敛的形象差别不大。 可不知为何,总感觉气压有点低。 今天傍晚有一场生物医药合作峰会在君庭举行,蒋今珩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许正则作为助理也一同前往。 结束时间在八点,按理说,应该及时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可老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观景台驻足,之后的事他就无从得知了,也无从猜测。 “蒋总,陈总他们在梵月等您,万德集团的梁总也在,梁总作出让步,打算六个点签下协议,合同今晚就出来,到时候发您邮箱上,您看,还要不要过去一趟?” 许正则把收到的最新消息及时汇报。 后座的男人眼帘未抬,淡声发布号令,“不用。” 事已成定局,不必花费时间周旋。 许正则深知这个道理,在某个分叉路口下高架,往九河湾的方向行驶。 九河湾位于滨海大道,依山傍海,这里的绿化几乎做到极致,道路两侧的树干高大挺拔,郁郁葱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所过之处,生机盎然,整洁清亮。 如果是白天,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海面波光粼粼,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今天是工作日,蒋今珩一般住在九河湾,这是他的私人住宅,距离公司四十多分钟的路程。 一幢新中式园林别墅,庭院开阔,灯火通明,蒋今珩刚上二楼,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陈砚洲,他的发小,年少时一同出国留学,又一起共事,联系颇为密切。 “现在才几点?不来梵月喝几杯?” 蒋今珩单手解衬衫的扣子,口吻很淡,“时候不早了,已经到家了。” 第3章 陈砚洲语气调侃,“你最近怎么回事,打算休养生息为相亲做准备了?我听说,你妈正在物色世家大族的千金,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你开口,多少人上赶着一一” “中旅合作开发的新能源项目谈妥了?” 这世上或许没有闲人,谈了一桩生意,还有下一桩。 这人就是这样,跟他聊八卦,他总能扯到正事上,当真是无趣。 陈砚洲都嫌他扫兴,“项目书还在走流程,八字还没一撇呢,人生在世,总要及时行乐。” 他们这帮发小,都出自高门世家,只要不是二世祖,都有一定的产业。 白天忙于工作应酬,到了晚上,也有放松的时候,通常都是在梵月吃喝玩乐。 陈砚洲没把自己当机器人,该享受就享受。 寥寥几句,一通电话结束。 陀飞轮腕表随手搁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闷哼,在静谧的夜晚尤为突兀。 蒋今珩从浴室里出来时,已是二十分钟过后,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睡袍的领口敞开,精壮紧实的胸膛隐约可见,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随性又倜傥。 他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这里视野极佳,往远处眺望,视线中是漆黑的海平面,夜里正在涨潮,依稀可听闻浪花正在拍打岸边的礁石。 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宛如天籁之音。 宁静的夜晚,心情本该愉悦,蒋今珩此时的内心倒是少有的烦躁,脑海里有一双泛红的眼眶挥之不去。 一一 早上九点的cosee集团总部,人来人往,忙得像打仗一样。 这是一家时尚公司,每天都要接待各界人士,其中不乏知名企业家、业界精英、运动名将,当然,更多的是明星。 谢清黎留学回国后通过社招入职,半年才转正,作为一名时尚编辑,每天都要审核、编排、校对文稿。 今天也不例外,工作繁忙,加班已经是常态,晚上九点,才堪堪忙完,收拾好桌面,谢清黎准备下班。 看眼手机,才知道季惠芷两个小时前发来几条微信。 季伯母:【阿黎,实在是抱歉,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昨天星也没把你送到家,跑去开会了。这孩子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不能扔下你不管啊。】 季伯母:【你放心,我已经训过他了,他跟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会好好对你。】 季伯母:【我让他今晚跟你赔礼道歉,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让他过去接你,一起吃个晚饭,年轻人嘛,有什么误会一定要当面说开了。】 昨天晚上十点,盛怀夕发了几张图片给她,江星也在小区门口对着沈竹语上下其手,旁边还有路人经过,俩人熟视无睹,似乎一刻也忍不了。 宁州的娱乐周刊也有相关报道,谢清黎不信季惠芷不知道江星也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信与不信,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当妈的,总会偏袒自己的亲生儿子。 微信还是要回的。 季惠芷几乎秒回,表示知道她在加班,已经让江星也动身,还有几分钟就到公司楼下。 谢清黎都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正好付静湄打电话过来,她静静地听着,到后面,越发深感无力。 “妈妈,一定要去吗?”谢清黎还是不死心。 付静湄轻柔的话语传来,“阿黎,长期加班对身体不好,饮食也不规律,妈妈不想看到你这样。家里的公司有不少岗位,总有一个适合你,等你将来结了婚,也是要学习管理和经营,你要早做打算。” 温柔刀,最致命。 短短几句话,就要插手她的工作。 谢清黎握紧手机,有苦说不出。 那头传来一声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忧愁,“阿黎,不要任性。谢家再不济,也不会任人欺负到头上去,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但这只是一时的,等过了艰难时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艰难时期有多久,恐怕遥遥无期。 谢清黎强忍着喉咙酸涩的冲动,“好,我知道了妈妈,我会听话的。” 电话挂断,过了几秒,谢清黎整理好情绪,面上清冷高傲,又恢复为无懈可击的状态。 江星也当然不会亲自过来接人,而是派了司机,俩人昨天刚刚加上微信,对话框里,一句话都没说。 谢清黎上车后,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味道很大,不像是劣质香水,但绝不是她喜欢的气味。 她六点多的时候吃过简餐,明明没吃多少,此刻却有呕吐的冲动。 谢清黎降下车窗,任由夜风灌进来。 一路上都很安静,她没问目的地在哪,司机也没有告知的打算。 微信叮咚几声。 思卓:【姐,我下飞机了,咱俩一起走目标太明显,我给你订了明早飞伦敦的机票,那种人渣,我看一眼都嫌脏,不知道爷爷脑子里在想什么,我都安排好了,给你找了间公寓,你放心住着,很隐秘,谁也找不到。】 思卓:【被人发现也别怕,咱俩还可以去丹麦,或者瑞典,再不行,就跑到南极!我不信爷爷能找到你!世界那么大,总有咱俩的容身之处。】 思卓:【我卡里有一百万,咱俩省着点花,能撑个一年半载,就算家里断了信用卡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打工,去端盘子,我人缘也不差,借点钱不成问题。】 思卓:【……】 思卓:【那么久不回我,难道被我感动哭了?】 十八岁的少年,心思敏感,哪里家里人不说,也不好糊弄。 谢清黎总算回了一句:【不用,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在英国好好读书,不要分心。】 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少年的声音很急切,“为什么不肯跟我走?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姐,你相信我!” 谢清黎从来都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轻轻地笑了,语气温柔,“不是不信你,而是没有这个必要。我还要上班呢,无故旷工,是要被扣钱的。” 谢思卓更急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乎那破工作!你都要被人卖了!我现在马上回国带你走!” 谢清黎及时制止他,“不要意气用事,你还要上课,爷爷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责怪你,先听话好吗?还没到订婚的地步,要真有那天,我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温柔的话语,逐渐抚慰少年焦躁的情绪。 可谢思卓还是不信,“你骗我。” “我骗你干嘛,谁愿意拿婚姻做赌注?好啦,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学校,记得收敛点脾气,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让我担心。” “……好吧,那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好。” 那头才不情不愿地挂断电话。 晚风轻柔,总算抚平心头的缺口。 到地方后,谢清黎才发现目的地是梵月俱乐部。 这是宁州最高档的商务会所,光是入会费就高达上千万,宁州不缺有钱人,可有钱也不一定能进去,还要有足够的权利。 这里提供一流的国际化服务,涵盖世界各地美食,宁州的知名企业家都喜欢在这里宴请宾客或商务应酬。 谢清黎第一次来,才知道这里头的门路那么多,仿佛别有洞天。 由侍应生带路,穿过富丽堂皇灯火璀璨的大堂,再到古香古色的庭院,沿路都是昂贵的绿植,每一处都由专人精心呵护,翠绿、茂盛、雅观、别致。 到达指定的包厢,金丝楠木雕刻门半掩,里头嬉笑的声音无处遁形,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谢清黎知道,不是单纯的吃饭。 然而,进去后,谢清黎还是高估了江星也,里头坐着一群公子哥,几乎每人身边都有女伴,浓妆艳抹,或清淡素雅,兴许对她的到来表示惊讶,都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谢清黎身上还是白天上班那套,白衬衫,铅笔裙,六厘米的尖细高跟鞋,典型的职场穿搭,温婉知性,特别像都市白领。 海藻般浓密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她的妆容清丽,明媚大气的五官没有一丝笑容,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与现场格格不入。 而江星也正抱着沈竹语坐在羊绒沙发上,俩人举止亲昵,旁若无人地进行法式深吻。 谢清黎被迫欣赏了一分钟,耐性也在逐渐缺失,正欲转身走人,江星也叫住了她。 “谢清黎,别摆着一张死人脸,记住,是你谢家在求人,姿态要放低些。”言语轻蔑,完全没有给谢清黎面子。 谢清黎硬生生停了下来。 旁边有几道声音传来。 “这就是谢家的养女啊,听说一直养在深闺中,我还以为是很丑不敢见人,没想到那么漂亮,身材还那么好。星也,你福气真好!” 一帮人在嘻嘻哈哈。 “是啊,娶个漂亮老婆,也不亏。” 江星也啧了一声,却也没制止这帮人,“瞎说什么,我老婆在我怀里呢,你们悠着点,别惹我家宝贝生气。” 第4章 沈竹语面色绯红,十分娇俏,说话嗲声嗲气的,“讨厌。” 再看眼谢清黎,眼神带着讽刺。 江星也很受用,揉揉她的脑袋,又把视线落在谢清黎身上,从上而下一一扫过,最后落到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上,还可真别说,简直白得发光。 这腿,够他玩好几年。 送上门的女人,哪有不睡的道理。 可惜这女人太不识好歹,不过不急,有的是机会。 包厢里乌烟瘴气,各种气味夹杂在一起,谢清黎眉头微蹙,指尖泛白,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急什么小美人,这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想不想试一试?”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 谢清黎认识对方,百汇集团的二公子,纨绔子弟一个,最不缺的就是花边新闻。 狐朋狗友这个词,也不是没道理。 “抱歉,我恐怕要扫了各位的雅兴。”谢清黎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江星也最看不惯谢清黎这副清高的样子,一个养女,寄人篱下的野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大可一走了之,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嘴长在别人身上,出了这个门,他们说了什么,我可管不着。” 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谢清黎猜到后面会有什么小道消息传出,无非是谢家的养女目中无人,眼高于顶之类的话。 以谢家目前的处境,无疑是雪上加霜。 谢清黎无声一哂,“江大少爷想怎样?” “不怎样,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给我们跳支舞吧。”江星也点了一支烟,很是无赖,“这个不难吧?” 谢清黎确实会这些,付静湄从小就把她当成大家闺秀来培养,不管将来能否用得上,都要一一学习。 提高修养培养情操的技能,此刻要供人取乐。 谢清黎脸色苍白。 “要求别太高嘛星也,弹首钢琴曲就好了,帮我提高一下艺术熏陶。” “大提琴也可以啊,这对于谢小姐来说,肯定轻轻松松啦。” “好期待呀。”是女人的声音。 谢清黎指尖泛白,如果注意观察,可以发现她的身体有细微的颤抖,谢清黎有自己的底线,谢家也有风骨,这种不入流的要求,断然不可能答应。 她轻轻勾唇,皮笑肉不笑,“江大少爷既然有佳人作陪,我就不打扰了,等我到家,会和季伯母说一声,谢谢江大少爷的款待。” 真要传出去,两家的颜面都不好看,爷爷也不会坐视不管。 谢清黎也不管这帮人的脸色怎么个臭法,干脆利落地转身,开门,步伐从容不迫。 身后,江星也满脸阴鸷,气急败坏地往门口砸了一个高脚杯,嘭的一声,杯子摔得四分五裂,一帮人都被吓了一跳,大气不敢出一声。 谢清黎权当没听到,按照记忆,沿着来时的方向行走,最近好像特别爱下雨,青灰色的夜空里,细雨绵绵,沁着丝丝寒意。 下到一楼,要穿过庭院,或者沿着弧形长廊回到大堂,谢清黎不想走远路,而是选择直接漫步到雨中。 她也可以找侍应生借一把伞,但实在没这个必要。 她没那么娇生惯养,这点小雨,不足为惧。 可是老天爷似乎存心要跟她作对,不知道是加班太累导致疲惫不堪,还是新买的高跟鞋太硌脚,总之没走几步,脚下一滑,谢清黎摔倒在地。 那一瞬间的疼痛太过剧烈,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好在摔得不算太狼狈,只是屁股着地,没有四仰八叉,谢清黎在原地静静坐了几秒,想尝试着起身,奈何有心无 力,实在是起不来。 正当她想再次蓄力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或许很漫长,又或许没几秒,总之,一双铮亮的皮鞋出现在她身旁。 雨似乎又大了,下一秒,冰冷无情的雨雾被隔绝在外,谢清黎下意识抬头,看到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明明是死亡角度,可他的五官依旧立体深刻,似乎从哪个角度观望,都没有一丝不堪,男人撑着一柄黑色直骨伞,神情在夜色中显得讳莫如深。 他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西裤,质地考究,垂感很好,一看就是使用上等面料。 还是昨晚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需要帮忙吗?”蒋今珩伸出右手,极具绅士涵养,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女人,眸中带泪,明艳姣好的脸庞略显苍白虚弱,乌黑蓬松的长发沾染着湿气,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美人娇俏,容易惹人怜爱。 谢清黎大脑嗡嗡作响,及时从游离的神态中抽离出来,她垂眸,想独自起身,却发现依旧不能,“……好像脚崴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在下蹲,离得更近了,谢清黎甚至能看清他手腕上的青筋,以及结实有力的小臂。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清瘦,极为好看,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白净。 谢清黎在心里权衡了两秒,索性把另一只高跟鞋也脱了,一手拿鞋,一手搭上男人的掌心,他似乎没费什么力气,轻轻松松就把她拽了起来。 他的掌心带有一层薄茧,干燥温热,谢清黎呼吸都变轻了。 确认她能站稳,蒋今珩才松手,礼貌又客气,“能走吗?” 有时间缓冲,那股疼痛感似乎正在削弱,谢清黎轻轻莞尔,“我可以的,谢谢你,蒋先生。” 蒋今珩稍怔,让人分辨不出是惊讶还是了然,他唇角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你认识我?” 第3章 谢清黎点点头,并未否认,“在财经周刊上见过蒋先生,上面有您的照片,您当时在做采访,一篇关于助力宁州多元化发展的报道。” 由南方财经报道发行,而南方财经隶属政府机构,这种重大采访,通常会选择当地的龙头企业。 “嗯?” “那篇报道我看过了,现在还印象深刻。” 蒋今珩面不改色,似乎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纸媒逐渐没落,财经周刊每期发行数量在逐年递减,谢清黎难得订阅了几期报刊。 两个月前,她在为某知名企业家的采访做功课,翻阅报纸的无意中,发现了蒋今珩。 这个名字其实不陌生,蒋信集团的太子爷,宁州首富之孙,恐怕无人不知。 谢清黎也早早听说过对方,但也仅此而已。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蒋今珩的真容,西装革履,严肃又正经,可能是印刷失真的缘故,他的五官稍显朦胧,却依旧难掩清隽贵气。 那张脸,有令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谢清黎不记得自己当时注视了多久,只记得昨天晚上是俩人的初次见面。 而今天凌晨,她鬼使神差上网搜寻蒋今珩的百度百科,可惜查到的信息寥寥无几。 因为他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也鲜少接受采访。 宁州的八卦论坛上,倒是有挺多网友在热议蒋今珩,说他温文尔雅,深沉内敛,颜值丝毫不输当红小鲜肉,又帅又多金,犹如天上的明月高不可攀。 有人吵着要看照片,而向来神通广大的网友,竟然无一人提供高清正脸照,不是侧脸就是照片太过模糊,根本无从辨认。 短短的两次见面,谢清黎觉得蒋今珩并非如传闻中的高不可攀,他似乎是个热心肠,两次见面都有在关心她。 谢清黎不会认为自己有多特殊,只当是巧合。 对方出身名门,接受过高等教育,品行端正,周到体贴,大方无私,换做是其他人,他也会伸出援助之手。 不论如何,她都会把这份恩情放在心上。 谢清黎抬眸,也意识到男人很高,她没穿高跟鞋,堪堪与男人的肩膀平齐。 她不得不仰望,可能是哭过的缘故,此刻的双眸尤为清亮,宛如星辰,“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谢清黎,很高兴认识蒋先生,也多谢您的帮助。” “你好,谢小姐。”蒋今珩微微颔首。 现在似乎不适合寒暄客套,连握手都免了。 谢清黎光脚踩在大理石砖块上,一股凉意从下往上蔓延,再加上雨雾浓厚,她很快打了个冷颤,脚底也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此刻的妆容,肯定也花了,兴许还会很丑。 心中又不禁懊恼,这副模样,实在称不上是淑女,不知道会不会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蒋今珩何其敏锐,向过道上的侍应生招手,吩咐对方拿双轻软舒适的鞋子过来,视线向下,很快发现谢清黎的脚踝上有明显的淤青,与周围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谢小姐,你的脚受伤了,方便走路吗?”彬彬有礼的询问,让人如沐春风。 谢清黎想说不方便,因为她刚刚确实是在逞强,不止是脚踝,脚底也在胀痛。 脑海里在快速思索可行方案,思来想去,只能自己走,因为她不可能让蒋今珩背她走,亦或是抱着她。 第5章 俩人刚刚正式认识,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她也不敢,没有那个胆子。 再者,男女授受不亲。 但自己走,也有再度摔倒的风险。 谢清黎咬了下唇,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她深呼吸,请求的话语中带着小心翼翼,“我可以自己走,但脚还痛着,我怕摔倒,蒋先生可不可以让我扶一下?” 一时没人接话,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或许又很短暂。 谢清黎内心百转千回,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吧。 终于,蒋今珩短促嗯了一声。 谢清黎松了一口气,离得近了,男人身上那股松木沉香的气息越来越重,像是陈年佳酿,带着天然的吸引力,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谢清黎有自己的定力,刻意拉开半步的距离。 蒋今珩垂眸,并未错过这点小动作。 须臾,侍应生及时赶到,她十分细致,主动蹲下,想帮谢清黎换鞋,一双小羊皮浅口单鞋,款式简单,做工却很精细。 谢清黎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可也没有让人伺候穿鞋的习惯,她很快礼貌性地拒绝了,并且弯下腰来,迅速把鞋穿好。 侍应生也没走,负责帮她拎高跟鞋。 穿上平底鞋,的确舒服很多,谢清黎又暗自懊恼,早知道就让侍应生扶着她走,可蒋今珩已经大大方方地伸出胳膊让她借力,她也不好拒绝。 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好在还隔了一层衣衫,算不上直接接触,男人体热,掌心下的肌肤有一股热源在慢慢传递。 谢清黎撩起耳畔的乱发,精致小巧的耳朵裸露在外,在明亮的灯光下,依稀可见有一层淡粉。 蒋今珩提醒,“小心脚下。” 怪她选了一条路面不平的小径,稍有不慎,就会跌倒,也不是没有优点,这里景色很宜人,处处都是芳香。 “好。” “先去处理脚伤。” 他很贴心,俩人步伐几乎一致,她知道,蒋今珩是在迁就自己。 谢清黎忽然觉得惶恐,堂堂太子爷,肯定日理万机,他把时间放在这种小事上,不知道会损失多少财富。 “会不会耽误蒋先生的时间?”谢清黎很有礼貌地问一句。 “不会,”谢清黎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只听到他的嗓音带着温润的笑意,“现在是下班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所以,不算耽误,谢清黎总算没有心理负担。 俩人都不知道,身后紧紧跟随的侍应生,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恨不得立马掏出手机拍照,因为这场面属实罕见。 不,应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她在这里干了三四年,听说过许多八卦和桃色新闻,唯独没有关于蒋今珩的,顶级豪门继承人,身份何等尊贵荣耀,容貌还是一等一的好,多少女人明里暗里想扑上去。 奈何大少爷冷漠无情,万花丛中过,愣是片叶不沾身。 这得是有多大的意志力和克制力。 而今天,僵局忽然被打破。 她看到了什么?! 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一幕是假的,再睁大眼睛,定神几秒,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真的。 大少爷亲自撑伞,为身旁的女人遮风挡雨,他的伞甚至倾向了女士这边,开口的嗓音也低沉温柔。 俩人并排而走,背影和气质都极佳,很养眼,明明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可空气中似乎冒起了粉红泡泡。 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她倒是想拍照,也想和人分享,奈何职业素养摆在这里,大少爷的私事,她岂敢四处散播。 这里有专门的休息室,里面配有药箱,还有一个私人医生,谢清黎没想到那么周全。 她听从医生的指令,乖乖脱了鞋坐在丝绒沙发上。 简单检查过后,问题不大,脚踝扭伤,有淤青,没有起包,冰敷即可。 医生的手法很专业,谢清黎感觉不到疼痛,她静静地坐着,眼神没有四处乱瞟,直到手机铃声打破宁静。 蒋今珩单手抄兜,在休息室里接起电话。 似乎是公事,男人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陈述几句,也是简约明了。 谢清黎还是怕耽误他时间,虽说是下班时间,但以蒋今珩的级别,八成是在这里应酬,酒桌上的周旋,可不是简单的吃喝玩乐,费时费脑还伤神。 这通电话大概长达五分钟,等他的电话结束,谢清黎咬了下唇,斟酌着开口,“蒋先生有事就去忙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蒋今珩静静盯了她一瞬,神色依旧从容。 他的确有事,合作还没谈完,中途走人不合礼数,但到了他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可以变得合理且自由。 他没作解释,吩咐侍应生照顾好她才离去。 谢清黎目送他的背影,等人影消失在门口,她下意识攥紧沙发椅套,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闪而过。 其实没什么好处理的,谢清黎静静等待冰敷结束,听完医生交代注意事项,也该走了。 脚着地,疼痛感几乎没有。 谢清黎上班出行有一辆代步车,奈何今天摊上一堆事,她的奥迪车还在公司的地库放着,现在要回家也不难,打个车的事。 她熟练地点开打车软件,这里寸金寸土,有着最繁华的商业街,打车不是一件难事,正想下单,刚刚帮她提鞋的侍应生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谢小姐,蒋总安排了专车送你回家,很快就到了,您暂且等一等。” 一辆迈巴赫从泊车位驶出,稳稳停在梵月俱乐部门口。 侍应生很贴心,及时上前为她打开车门。 谢清黎愣了半响,最后矮身坐到迈巴赫后座中,司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技术很稳当,对路况也尤为熟悉,迈巴赫平稳又匀速地汇入车流中。 楼上某个包厢内,蒋今珩站在落地窗前,静默点了一根烟。 陈砚洲走到他身旁,很是好奇,“在看什么?” 蒋今珩答:“夜景。” “夜景有什么好看的?”陈砚洲打趣,“怎么能跟美人相提并论?” 蒋今珩扫了他一眼,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不真切。 刚才他中途离开,出去的时间未免太长,陈砚洲觉得不对劲,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正好在走廊上看见蒋今珩“助人为乐”的一幕。 同时也引来一干好友,各个瞪大了眼睛翘首以盼,跟活见鬼一样。 “谢家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资金链断裂,欠了一屁股债,银行都不肯放贷款,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这帮人消息灵通,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一清二楚。 陈砚洲饶有兴致地盯着好友,“怎么,你要去当那个冤大头?” 他甚至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哪有那么巧,偏偏就让蒋今珩碰到。 被称作“冤大头”的男人轻轻笑了,不答反问:“雪中送炭,该怎么还?” 一一 车内有一股须后水的味道,清冽干净,跟他的主人一样。 谢清黎不懂车,但也知道车内饰极为豪华,都是花重金打造,低调内敛,不张扬,很舒服。 她原本打算回市中心的大平层,车到半路,又改了主意回锦东园。 一路都很顺利,等车停在别墅门口,谢清黎没急着进去,礼貌致谢,“谢谢您,也请您替我谢谢蒋先生。” 李叔笑了笑,“不用客气,赶紧进去吧。” 谢清黎回到卧室后,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的澡,她擦干头发,坐在床上玩手机,没多久,房门被敲响,看到是付静湄,她并不意外。 甚至在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说: ---------------------- 蒋今珩:雪中送炭,该怎么还? 陈砚洲:答,以身相许。 第4章 迈巴赫不稀奇,但车牌号是五个八的迈巴赫绝无仅有。 而不久前,这辆车光明正大地经过岗亭,又到家门口,很难让人忽视。 往常这个点,付静湄已在睡梦中,但近段时间烦心事太多,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滑,几分钟前刚从书房里出来,从佣人口中得知女儿今晚在家,又得知是被人送回来,不免要过来问几句。 谢清黎穿着真丝睡裙,素净的脸蛋白皙透亮,她双手抱膝,显得乖巧文静,“妈妈,有什么事吗?” 付静湄在她床边坐下,没有揣着明白装糊涂,“刚刚是蒋信集团的蒋先生送你回来?” “不是,”谢清黎摇摇头,“是蒋先生的司机。” 付静湄又问:“你和蒋先生认识?” 谢清黎点点头,没有说是今天才正式认识,只答:“蒋先生人很好。” 付静湄抓住重点,“蒋先生很关心你?” 谢清黎又点头,“我今天摔倒了,他扶我起来,还让医护人员照顾我。” 第6章 这是实话,没有夸大其词。 “伤到哪了?” “脚崴了,现在已经好了。” 似乎只是一次助人为乐的举动,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足以用露水情缘来定义。 付静湄望着女儿恬静的容颜,沉思几秒,“你今晚见到星也没有?” “见到了。”谢清黎稍作停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约我见面,还带了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就差没点名是沈竹语。 江星也那些花边新闻根本瞒不住,就算季惠芷想买通娱记,也总会有人为了流量爆料。 付静湄当然知道江星也不成器,可是没办法,眼下只有江家能解燃眉之急,如果还有其他选择,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但这个念头在下一秒就被否定。 她抓着女儿的手,柔声安抚,“妈妈也不想让你受委屈,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这样的门第,牵扯到太多的利益,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就连我跟你爸爸,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幸运的是,付静湄和谢彦宏情投意合,相敬如宾。 不幸的例子也有一大把。 一股摇摇欲坠的无力感再度袭来,谢清黎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付静湄没有久留,回到卧室,丈夫还没睡,他正在看书,察觉出妻子神情不对,一声叹息传来,“阿黎是个好孩子,又何必去逼她。” “家里的情况,你我都心知肚明,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么可能舍得让阿黎嫁人?”付静湄性格要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操持着公司和这个家,外头一堆看戏、奚落、怜悯、不怀好意的目光,她忍不了,可也只能陪笑、迎合。 眼泪已经被逼出来,她的声音颤抖又铿锵有力,“房地产前景不好,集团一度亏损,只要能拿下西部地区新能源开发这个项目,集团就可以借此机会转型,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谢家资金链断裂,想要拿下这个项目,还得靠江家拉一把,两家合作,风险平摊,比较稳健。 前提是,让谢清黎和江星也订婚。 想到江家之前模凌两可的态度,谢彦宏愁容满面,没再劝阻。 一一 隔日一早,谢清黎洗漱好下楼,餐厅里有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进去一看,果然是周初意,不知道在跟谁煲电话粥,瞧见是她,神色更加兴奋。 谢清黎没理会。 这个点,家里的其他人估计在公司,周初意偶尔回谢家小住,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没个正经工作,吃喝玩乐倒是很在行,不是逛街喝下午茶,就是在周游世界。 现在八点多,这个点能起来,实在是罕见。 俩人没有血缘关系,周初意也对她养女的身份耿耿于怀,平日里说话基本是夹枪带棒。 谢清黎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默默吃着蟹黄包,今天要出外景,她需要提前到现场。 这边,周初意已经挂断电话,眼珠子骨碌碌转,稍后装作不经意间提起,“我听外公说,咱们家最近快有喜事了,先恭喜姐姐啦。” 这声姐姐,一听就很假。 谢清黎猜到是什么,其实本来就不该心存侥幸的,在渺茫的希望面前,任何的举动都显得徒劳且多余。 不用她问,周初意也会幸灾乐祸地如实告知,“外公已经让人挑日子了,打算让你和星也哥订婚,估计就这几天的事。其实我觉得星也哥也没那么差劲,长得蛮帅的,家世又好,算起来,还是咱们家高攀了呢。” 谢清黎没接话,周初意又兀自道:“他们家人都挺喜欢你的,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受委屈,就算有什么,外公也会给你撑腰的。” 她当然知道江星也风流成性,嫁过去准没好日子过,老公不着家守活寡倒还好,怕就怕在江星也在外头染了什么病传回来。 那才是要命。 她又不傻,哪怕再讨厌谢清黎,眼下也得先把人稳住了,要是谢清黎被吓跑了,这门婚事安到她头上去怎么办,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曾想,谢清黎直接无视她,慢条斯理地用湿毛巾擦手,再起身离去。 周初意心里堵了一口气,恶狠狠地拿起刀叉吃肉,她倒要看看,谢清黎还能风光到什么时候。 外景拍摄不难,难就难在配合,公司这边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妥当,可左等右等,愣是没等到人。 打电话过去催,对方总有几套说辞,一会儿说是身体抱恙,一会儿说堵车,又嫌弃天气太好太晒,不宜出门。 在镜头前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私底下也有阴晴不定难搞的一面。 譬如迟到早退、对布景和服饰妆造挑三拣四、矫揉造作耍脾气、还有仗着名气大或背后的资本大佬对现场的工作人员颐指气使的,在时尚圈里都传遍了。 而今天来拍摄杂志的明星叫吴蓁蓁,名气很大,十年前,凭借一部仙侠剧火遍大江南北,跻身一线,后面也出过大爆品,就是可惜,近两年来急于转型的作品口碑一般。 网友说,她没有了当初的灵气,也没有了对演艺事业那份敢打敢拼的初衷。 上午十一点,商务车姗姗来迟。 众人或多或少都松了一口气。 车门被推开,吴蓁蓁踩着平底鞋下来,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气色不佳,确实像是身体抱恙,谢清黎没想到,后面还跟着一个沈竹语。 对方穿着纯白色连衣裙,她身型纤细娇小,长着一张甜妹脸,笑起来的时候清纯可人,被众多网友称为国民初恋。 沈竹语不是今天拍摄的主角,会出现在这里,八成是冲着她来的。 事实证明,谢清黎没猜错,拍摄间隙,沈竹语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明明几分钟前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这会儿倒是楚楚可怜起来,不愧是混娱乐圈的,擅长演戏。 还茶里茶气。 她说:“谢小姐,求求你,把星也还给我。” 江星也出手阔绰,沈竹语自从跟了他之后,资源一度飞升,拿下好几部电视剧的女主角,还代言了知名高奢品牌,想要的商务,隔几天也会送到她手上。 经纪人私底下跟她说,让她牢牢抓住这个靠山,她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还想嫁入豪门。 她厌倦了娱乐圈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也厌倦了在片场拍戏的日子。 风吹日晒雨淋的,还要熬大夜,好几个月都要和外界切段联系,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圈子里不少女明星都傍上了大款,凭什么她不可以? 当个豪门阔太太,可比当明星轻松多了。 她年轻貌美,多少人对她垂涎已久,就连江星也,也特别迷恋她的身体。 所以,沈竹语不想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 谢清黎很冷静,“沈小姐,你恐怕找错人了。” “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你和星也联系太多,我没有安全感。”沈竹语强调,“你这样相当于第三者,会背负骂名的,我的粉丝都知道我有男朋友,只是我们俩个没有公开而已。” 无缘无故,第三者的屎盆子就扣了上来。 “沈小姐,请你自重,我自始自终都没有插足过你的感情。” 沈竹语净身高一米六,谢清黎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直视她的眼睛时,还要垂眸,“为什么你不公开恋情?” 谢清黎多么希望,能把这件事情闹大,利用舆论的压力,兴许她就不用嫁给江星也了,哪怕嫁给江屿年,也好过江星也。 俩兄弟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一个花天酒地声名狼藉,另一个勤勤恳恳积极上进,简直天差地别。 谢清黎清楚是什么原因,江屿年身份敏感,他的母亲早逝,也没有外家援助,没有任性的资本,凡事只能靠自己。 而江星也始终有人兜底,才养成了恣意妄为的性子。 沈竹语被噎住,恋情当然不能公开,会掉粉、掉商务、掉代言、掉名气,她还没有到无视流量的地步,自然要固粉。 “我是明星,不公开当然有不公开的道理,总而言之,你离星也远点。”一个养女,又不是什么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沈竹语用不着怵她。 可俩人面对面站着,气质和容貌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沈竹语再怎么高傲,无形中,气度也矮了一截。 谢清黎听完也没什么情绪变化,“我对江星也无感,沈小姐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劝劝你的男朋友,如果你们能结婚,那是再好不过。” 这世道好像就是这样,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明明她是受害者,却总有人来要求她做这做那。 沈竹语知道,豪门不是那么好进的,最难过的就是门第这一关,她出身农村,文化水平有限,空有一些无关痛痒的名气,哪里够格。 她听不出谢清黎话里的真挚程度,眼下倒是被这番话气到,“如果有用,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谢清黎实话实说,“可是你找我也没用。” 第7章 她没有话语权。 沈竹语当场僵住,“……” 谢清黎还要整理素材,没功夫和沈竹语闲聊,很快投入到工作中。 一连两天,她都住在星河天地,周末也打算住这,周五傍晚,被谢开源一通电话叫回家。 七点左右,家里正式开饭,一家人坐在一块,谢开源也宣布正事,“阿黎,下个月初五是个好日子,我和你江爷爷商量好了,打算让你和星也先订婚,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这段时间,你们多多接触。” 今天是农历三十,离初五不剩几天了。 心里有一根弦,在这一刻断了。 谢清黎静默几秒,勉强牵起嘴角,“好。” 当天晚上,谢清黎辗转反侧睡不着,以至于第二天中午才起,她不想待在家里,订了一张前往南城的高铁票。 南城是一个沿海三线城市,距离宁州一百五十多公里,这里的自然环境宜人,谢清黎喜欢在海边追逐日落,也喜欢在宁静的早晨,吹着舒适的海风在退潮时赶海。 家里人没有刻意隐瞒她,南城是她的故乡,可惜她被收养时年纪太小,早已记不清从小生活居住过的地方。 可她每次来南城,都有一股归属感和亲切感。 谢清黎在市区逛了一圈,累了就回酒店休息,第二天早起去赶海,玩了一上午也不嫌累。 本来是订了下午三点的返程高铁票,吃午饭时听到隔壁桌的客人在感慨普安寺的菩萨很灵,家里儿媳成功怀上二胎,还说今年运气特别好,儿子升职加薪,很快就能还清房贷。 谢清黎想起来,普安寺在这一带很有名,求什么都可以。 她心血来潮,忽然很想拜一拜,便把下午的高铁票退了。 普安寺在市郊的一座山上,因为游客众多,政府特意开通了一条线路,出行有大巴,谢清黎到地方时,下午四点的太阳还很刺眼。 她出门比较急,没做防晒措施,瞧见景区门口有个大爷在卖编织草帽,摊位前一个人也没有,瞧着怪可怜的,她过去买了一顶,帽檐宽大,足以挡阳光。 离寺庙还有一段距离,需要徒步过去,谢清黎跟着人流走,庄严肃穆的庙宇坐落在眼前。 正在这时,有一行人从大门口出来,他们当中大部分都穿着衬衫西裤,一看就是生意人。 而生意人,也讲究风水迷信。 下一秒,谢清黎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主要是他的身型太过挺拔耀眼,相当于鹤立鸡群的存在,实在很难令人忽视。 偏偏气质又沉稳清冷,那是上位者特有的淡漠疏离。 似乎看着他,就会被不由自主地吸引。 是蒋今珩。 大概是太过意外,以至于忽略了心跳加速的频率。 而那边,男人侧头,深远的视线隔空而来,谢清黎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心跳在这一刻尤为剧烈。 好像最近都在频繁偶遇,可仔细数下来,也就两次。 谢清黎忽然很心虚,不知道会不会被误以为别有用心,毕竟以蒋信太子爷的身份,会引来不少女人趋之若鹜。 所以,在牵起嘴角礼貌致意之后,谢清黎及时别开视线,还特意绕远路一圈进大殿,跪在佛像面前时,她又心不在焉起来。 之后还是在心底默默许愿。 谢清黎虔诚地跪拜几尊大佛,还特意捐了香油钱,再出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过后。 古寺的庭院宽敞,种有不少香樟树,树冠尤为茂密,徐徐的清风吹过,有簌簌的声音传来。 而蒋今珩单手插兜站在树底下,那股闲适的姿态,看着就像是在等人。 谢清黎脚步蓦然停下来,脑海里忍不住猜测,他要等的是谁,男人还是女人,有什么事。 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蒋今珩已经迎面而来,男人个高腿长,没多久就走到她的面前。 谢清黎都觉得恍惚,眼底微微亮起来。 “谢小姐,又见面了。” 一句简单的开场白,拉回谢清黎的思绪,她微微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蒋先生,真的好巧。” 蒋今珩也勾了勾唇,深邃的五官中,颇有几分耐人寻味,“谢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第5章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洞察能力必然不亚于常人。 谢清黎不奇怪他怎么会看得出,这两天晚上,她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眼泪都快流干了,眼底的乌青就是最好的证据。 哪怕她有心想掩盖,脸上的闷闷不乐也无处可藏。 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她展颜一笑,“没有,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成年人擅长自我消化负面情绪,也没有跟人诉衷肠的道理,何况还是那种事,在蒋今珩面前,她会难以启齿。 紧接着谢清黎又道:“蒋先生今天是陪客户过来上香的吗?” “嗯,顺便祈愿。”这客户是香港人,而香港风水学兴盛,街头的书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宗教玄学书籍,而南城的普安寺颇负盛名,作为东道主,蒋今珩当然要投其所好,本来还要一块饮茶,他找了个借口推辞。 谢清黎没斗胆问他的愿望是什么,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又何须祈求神明,八成是家人顺遂平安之类的心愿。 然而,蒋今珩已经在问:“怎么不问问我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很犯规。 谢清黎目光茫然,有一瞬间,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很冲动,可还是被她无视了,挑了个中规中矩的答案,“蒋先生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话说完,她的呼吸变轻了,心脏还依旧砰砰跳着。 沉默了多久,蒋今珩也盯着她看了多久,大概有三秒,他神情未变,依旧深不可测,“走吧,我送你下山。” 谢清黎:“……” 话题戛然而止。 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是他先提起的,后面又不说了,好难懂。 这个点还有大巴往返,谢清黎没拒绝蒋今珩的提议,沉默地跟在男人身后,山林间的温度适中,不冷不热,清爽宜人,这里远离城市的繁华和喧嚣,很容易让人心旷神怡。 很快,蒋今珩带她走到一辆奔驰车旁,并打开副驾驶车门,他言简意赅,“上车。” 谢清黎怔了怔,“蒋先生开车吗?” 以他的地位,凡事何须亲力亲为,必然会有专属司机。 “怎么,信不过我的车技?”蒋今珩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清黎连忙解释,“不是。” “是觉得惶恐。”她又把后半句说完。 包括方才,意想不到的是,蒋今珩竟然是在等她。 “你在怕我?”蒋今珩目光一沉,嗓音依旧温缓,“谢小姐,我也是个普通男人,有着喜怒哀乐,但还没有到喜怒无常的地步,不知道是我哪里冒犯到你,让你产生这样的误解。” 哪怕是询问,也是彬彬有礼如沐春风,三言两语中,谢清黎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 又谈何冒犯。 明明这人近在咫尺,伸手就能够到,可他却像一阵风,摸不着 猜不透,在空旷的原野,转瞬即逝。 “你没有冒犯到我。”不知不觉中,她把’您‘改为’你‘,心里话也随口而出,“是你站得太高,我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你,可就算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 他太尊贵了,让人不得不敬重。 这番言论,蒋今珩又怎会不懂,“谢小姐严重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俯身,亦或是低头。” 平静的湖面上泛起涟漪,正如她的心底,谢清黎不清楚其中的深意,她不懂也不敢懂,目光迷离着。 蒋今珩又道:“好了,太阳大,别傻站着。” 他在打开车门的同时,还用右手挡在顶棚上,以防她磕碰到头,他轻抬下巴,示意谢清黎过来,犹豫不到两秒,谢清黎弯腰坐进去。 距离倏然拉近,她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味,还带着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谢清黎眸光微动,脸上有一层淡粉,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心跳使然。 她不自在极了,想离远点,可副驾驶座就这么大,她能逃到哪里去。 没办法,只能深呼吸,呆呆坐着。 蒋今珩直视着她,从精致小巧的鼻梁到红润的嘴唇,稍后温声提示,“系好安全带。” 谢清黎如梦初醒,连忙系好安全带,只是这个动作多少显得手忙脚乱。 蒋今珩无声一笑,绕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奔驰轿车匀速驶出。 谢清黎嫌热,把草帽摘了,有清风从车窗灌进来,蓬松翘卷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她伸手别起耳畔的青丝,明晰素净的五官似有纠结之意,她性格还算开朗,话也多,可此刻却不知道该找些什么话题打破沉默。 这里是双向单车道,奔驰轿车很平稳,没有急刹的痕迹。 谢清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先听见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第8章 是公事,男人戴着蓝牙耳机,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几句,语速平和,并不严厉。 接完一通还有下一通。 谢清黎只有一个念头,他好忙。 不知过去多久,又换了个人。 耳畔温润的嗓音明显变得宠溺许多。 “想要什么都可以,晚点到家,你明天再过来。” 谢清黎心脏一紧,莫名有股酸涩感,揪着安全带的指骨泛白,他有女朋友也不奇怪,要是没有,那才诡异。 殊不知,电话那头的蒋书颜有多雀跃,脸都快笑烂了,但她时刻谨记母亲的教导,出门在外要端庄有礼,她勉强克制住笑容,用手捂着嘴唇。 蒋书颜不太敢相信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哥哥这么百依百顺,又悄咪咪再确认一遍,“你说的,我今天拍什么都可以?” 身价千亿的神秘买家都是通过电话委托现场的助理竞拍,她倒好,直接跑到拍卖会现场。 蒋书颜本来是冲着红宝石钻石戒指来的,一看图录,发现那枚梵克雅宝的古董胸针也挺喜欢的,北宋汝窑瓷器也不错,可以摆在客厅,那幅木石图更是有收藏纪念意义。 还有好多好多,她都很喜欢,很想要。 就是可惜,她那点三瓜两枣的工资,以及每个月小几百万的零花钱压根买不了什么,只好求助自家哥哥。 蒋今珩懒懒嗯了一声。 蒋书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当然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蒋家小公主还是很懂得知恩图报的,“那哥哥想要什么?我帮你带。” 蒋今珩说:“不用,挂了。” 嘟的一声,干脆利落,蒋书颜一脸懵逼,还有一堆祝福的话没来得及说呢,电话就挂断了,实在是良心不安,不知道哥哥急什么,自然也不清楚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 谢清黎:“……” 有点冷漠,这是跟女朋友说话的态度么? 也对,他不用迎合,都是别人迎合他。 余光里,是男人笔直端正的身影,他穿着考究的白衬衫,隐约可见有腹肌鼓起,分明又结实,谢清黎猜测,他平时很自律,工作繁忙,也不忘锻炼。 这时,蒋今珩偏头过来看一眼,“抱歉,谢小姐,刚刚在跟家里人打电话,占用了不少时间,我看时候不早了,谢小姐有没有在这边吃饭的打算?” 家里人? 女朋友也可以称为家里人,这是准备结婚了吗? 那她现在坐在副驾驶上是不是不太好?不应该? 他的女朋友会介意吧。 她又要被人骂小三? 谢清黎内心疯狂摇头,这样很恐怖。 没听见回话,蒋今珩也不恼,又耐心地问一遍,“谢小姐,一起吃个晚饭?” 谢清黎终于回神,“这……不太好吧。” “为什么?”正好经过急弯,蒋今珩轻点脚刹。 谢清黎深吸一口气,抿唇,“你刚才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吗?” 有一声轻笑响起,很爽朗。 谢清黎目视前方,又觉得脸热,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原来是这样。”蒋今珩弄清她方才在天人交战什么,认真解释道:“不是女朋友,是我妹妹。” “嗯,亲生的。”他又补充。 谢清黎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羞愧不已,“……” 很尴尬。 “所以,谢小姐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单身,现阶段也没有来往密切的异性。” 谢清黎礼尚往来,“……我目前也单身。” 过几天之后,就不知是不是了。 蒋今珩微微颔首,“那谢小姐愿意陪在下吃一顿饭么?” 这是第三遍了,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谢清黎点点头,“好。” 下山之后,从城郊到市区,还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谢清黎推荐了一家粤系酒楼,味道很正宗,十分受当地人欢迎,还有别的菜系,也是有名的餐馆。 蒋今珩接话,“谢小姐似乎很熟悉这个地方。” 平时有空,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跑到南城,这里的街道,一草一木也印在心里。 沉思几秒,谢清黎没打算隐瞒,“嗯,这里是我的家乡,其实我不是宁州人,是谢家收养了我,养父母对我很好。只是偶尔怀念家乡,想来看一看。” 亲生父母早已不在人世,也没有其它亲戚,哪怕回南城,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她早就没有家了。 这是一个伤感的话题,不适合继续谈下去,谢清黎弯起唇角,语气轻快地转移话题,“这里的夜市很热闹,过了凌晨街上还有很多人,就是可惜明天还要上班,今晚没时间闲逛了。正好饿了,蒋先生想吃什么?” 前方是信号灯路口,奔驰轿车停在直行车道上,蒋今珩专注的神情有松懈之处,漆黑的瞳孔中,像是被墨水添了一笔,纯净,没有情绪起伏。 他说:“女士优先,听你的。” “好。” 俩人到那家粤式酒楼,正值饭点,大堂里人满为患,楼上有雅间,谢清黎落座后,还忧心忡忡地表示,“这里环境一般,蒋先生会不会不习惯?” 蒋今珩深深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谢小姐不必思虑过多,我这人不挑剔。” 这会儿忽然心烦意燥,想抽根烟缓解,又发现身上没带,下属正在返程路上,无人给他使唤,蒋今珩只好克制。 修长的手指轻扣玻璃转盘,蒋今珩拿起瓷白的茶壶,先给谢清黎倒了一杯茶。 “谢谢。” 一顿饭下来,俩人的聊天内容不多,围绕一些兴趣爱好,以及时事热点,不会枯燥,也不会深入涉及到对方隐私。 茶余饭后,也该回去了。 “蒋先生打算怎么回宁州?”按理说,吃完这顿饭,谢清黎就该告别了,乘坐高铁返回宁州,可她没有购票,但如果要买肯定能买到。 可俩人的目的地一样,一同回去,又有何不可? 她私心作祟,想要这股清风过境,多停留一段时间。 “直升机,谢小姐和我一起吧。”今天事情太多,短途开车也会使人劳累,蒋今珩安排了直升机过来。 直升机不需要跑道,对升降地形没有严格要求,出行很方便,缺点就是声音嘈杂。 回到宁州时,暮色早已降临,直升机降落在蒋信集团总部大楼的停机坪上,谢清黎下来时,蒋今珩还扶了她一把,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又绅士的松开。 蒋今珩没有就此不管她,还安排司机先送她回家,大概是疲于奔波,谢清黎上车没多久,在迈巴赫后座打起盹来,她的意识朦胧,呼吸清浅,全然没注意到司机瞥了几回后视镜。 李叔没想到,还是上回那个姑娘,他是勤务兵,以前给蒋老爷子开车,后来老爷子去世,就转而给他家大少爷开车,他看着蒋今珩长大,清楚大少爷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送一位姑娘回家。 蒋今珩掀起眼皮,五官在忽明忽灭的光影中显得高深莫测,李叔老人家和他视线对上后,后面就不敢看了,还咳嗽一声,以此掩饰尴尬。 半个多小时的行程,到星河天地小区门口时,蒋今珩看向旁边的女人,还没醒,睡颜恬静安详,睫毛乌黑浓密,她的侧颜很美,五官柔和白皙,一分一厘都恰到好处。 就是没什么防备心,车上还有男人,半生不熟,竟也能睡得下。 他的唇角勾起,不知是欣慰还是愉悦。 蒋今珩是个正人君子,他没有把人吵醒,长指一按,迈巴赫车门自动打开,他下车时,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李叔也跟着一块下去。 先前抽不上的烟,现在抽上了。 李叔看着他家大少爷点烟,特别合时宜地开口,“这下夫人和老夫人不用担心了,也不用再催了。” 蒋今珩年近二十八,这个年纪,该成婚了,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家里人当然担忧,总想着给他物色合适的对象。 蒋今珩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随风而散,他单手滑动屏幕,人情往来或者工作事宜的消息需要回复,还能分心和李叔闲聊,“暂时保密。” 李叔表示为难,“恐怕瞒不了多久。” 他不爱上网,也知道豪门有诸多报道,正经的合作商务没人爱看,绯闻八卦倒是深得民众喜欢,可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娱乐一下心情,所以总有不入流的狗仔深度挖掘争相报道。 蒋家和宁州几家重大杂志社打过招呼,不必担忧会乱写乱报,但他老人家疑心重,说不定附近就有杂志社的狗仔。 左看右看,并无不妥。 李叔心里纳闷,这是好事,为何要保密,转念一想,也不知道进展如何,感情够不够稳固,万一以后走不长远,也是空欢喜一场。 “你有两周没回家了,老夫人都在念叨你,原本以为你今天会回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没想到又落空了。” 老夫人喜欢热闹,家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周天一到,子女要回家用晚膳,也算是聊表孝心。 第9章 蒋今珩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回檀园了,他掸了掸烟灰,“明天回去一趟。” 此时的车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谢清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身上的毯子随即滑落,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到是江星也的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想接。 挂断,那头又不厌其烦地打过来。 谢清黎只好接起。 “谢清黎你搞什么?电话都不接,我告诉你,你不嫁也得嫁!” 谢清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知道旁边没人,她深知这门婚事没有回旋的余地,可这会儿再度听闻,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江星也报了一个地方和包厢号,“现在立刻给我过来。” 谢清黎拒绝,语气冷漠,“我不去。” 江星也冷笑一声,“现在九点钟,别跟我说你要睡了,少他妈来糊弄我!别给脸不要脸!” 谢清黎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电话。 下一秒,她忽然转头,模糊的视线里多了一道长身而立的身影,也不知道蒋今珩在车窗旁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谢清黎彻底愣住,滚烫的泪珠更汹涌了,她倔强地扭头,不想让他看见。 作者有话说: ---------------------- 作者:谁没有家来着?立马安排一个! 第6章 蒋今珩那会儿背对着车窗,听到一阵细微的动静后,他知道是谢清黎醒了,转身大步过去后,也恰巧听到隐忍哽咽的哭声。 蒋今珩身形微顿,没有再度上前,也没有再度观望。 他很懂,知道谢清黎扭头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蒋今珩侧身看向车流,此时又点了一根烟,夜里有风,他抬手聚拢,淡蓝色的焰火在掌中跳跃,那张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容在夜幕中尤为深刻。 李叔在一旁站着,看着他家少爷的背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似乎有隐隐动怒的迹象。 看眼车里,也不知道这姑娘碰到什么事,哭得那么伤心,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总不可能放任不管,正好身上有纸,他老人家没有特意请示,正要上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逼近,他没再往前。 只见他家少爷把那根没吸两口的烟掐灭,扔到就近的垃圾桶,再从他手里抽出纸巾。 蒋今珩这回没有犹豫,离窗边仅有一步之遥时停下,“谢小姐,先擦擦。” 谢清黎看到那只修长清瘦的手,迟疑两秒,拿过纸巾擦拭眼泪。 其实她后面没怎么哭,因为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可一想到那些,委屈就涌上心头,所以小小放纵了一会儿。 她擦干眼泪,眼睫还半湿着,又整理仪容,才肯扭头示人,“谢谢蒋先生。” 她在车上做了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她也该走了。 谢清黎推开车门,同时也听到蒋今珩在问:“谢小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的目光流转在她身上,深邃,又令人捉摸不透。 谢清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马上就要订婚了,说出来,会打扰雅兴,会羞耻、会难堪,以后似乎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家里人有心促成这门亲事,已经对外放出风声,谢清黎不确定蒋今珩会不会关注这些八卦,就算他知道,也要装作他不知道,谢清黎还想保留最后那点体面。 “没事,刚刚想起一些往事,所以情绪波动比较大,让你见笑了,我先回去了,谢谢蒋先生今天送我回来。”谢清黎站姿从容,笑容得体,“再见。” 这个借口很拙劣,蒋今珩压根就不信。 再微微颔首,谢清黎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谢小姐,先等等。” 谢清黎回眸,蒋今珩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俩人面对面站着,他的语气郑重,“我留个电话给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谢清黎难得又迷茫起来,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她说了,他就一定会帮忙。 谢家负债累累,少说也有几十亿,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怎么帮? 哪怕真帮了,她又该如何自处? 总有人背后称她为拖油瓶,她确实是,是负担,不值钱,也还不起。 难道要用身体? 这个荒唐的想法一闪而过,谢清黎蓦然脸红起来,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 蒋今珩不是这样的人,他克己复礼,不会沉迷美色。 又有一道声音异军突起,万一呢? “用手机记好。” “啊?” “或者你说,我记。” 谢清黎当然不敢让他记,动作先于思考,已经下意识掏出手机,蒋今珩报了一串号码,她也如实记下来。 还严谨恭敬地备注为‘蒋先生’。 蒋今珩总算放人,“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有点像对待下属。 不论如何,谢清黎如释重负,这回没人再叫住她。 而不远处,李叔望着年轻女人的背影,忍不住猜测,“她会打电话吗?” 蒋今珩也说不准,“先回去。” 谢清黎到家泡澡的时候,脑海里翻来覆去猜测蒋今珩那句话的意思,不知第几回翻到通讯录,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失神发呆,又默默放下,最终也没有拨打那个电话号码。 晚上入睡前,季惠芷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碍于对方是长辈,对她也不错,谢清黎没有拒接,季惠芷在电话里头先是客套两句,随后才进入正题,让她后天晚上陪江星也一块出席商业酒会。 订婚在即,还让她抽空过来试礼服,为订婚宴做准备。 谢清黎如坠冰窟,身体都僵住,“……好。” 电话那端,季惠芷挂断电话后,看眼紧闭的房门,里头还有女人的欢叫声传来,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又难看起来。 而一门之隔,春光无限的暧昧还在延续。 地板上,散落着女士胸衣、百褶裙、男士短裤、外套、以及各种情/趣用品。 几分钟之后,床上终于安静下来,沈竹语其实没尽兴,又不好下男人的脸面,像之前一样冲着江星也一顿猛夸,夸完又忍不住想撒娇,“老公,明天陪我逛街好不好?” 江星也嗯了一声。 难得他这么顺从,沈竹语顿时喜笑颜开,胆子忽然大起来,“那你还会娶谢家那个养女吗?我上次看见她了,挺无趣的,没什么优点一一” 一番话被打断,江星也笑了,“笑话,我不娶她?难道娶你?” 他起身,提起裤子就不认账,先前的旖旎风光散得一干二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进我江家的大门。” 沈竹语脸色大变,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她听过太多的污言秽语,有黑粉攻击她,她会开小号骂回去,能吵个三天三夜,有同行给她使绊子,她会买通黑稿尽数还回去。 到了投资商、制片人、导演这里,给她开黄腔,手脚不干净,却只能忍气吞声。 她的脾气向来不好,何况是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一时忘记表情管理,还直勾勾地盯着江星也。 不该抱有幻想的,这种花花公子,只是跟她玩过家家而已,可那又怎样,只要江星也肯给她资源,他娶多少个女人,她都不在乎。 “怎么,舍不得?”江星也回头看了眼她。 沈竹语能屈能伸,立马连滚带爬跑到江星也身旁抱住他的腰,“老公,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惜不行啊,被我爷爷知道了,我不好交代。”江星也轻捏她的下巴,又甩到一边,“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几分钟之后,一辆宾利从地库驶出。 季惠芷已然在发怒的边缘,“赶紧给我断干净!这段时间无论如何都要把心收回来,你爷爷说过,等你成家之后,会把他名下百分之二的股份转让给你,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得好好表现。” 百分之二的股份,一年的分红少说也有十几亿,普通人多少辈子都挣不来,季慧芷当然不嫌钱多,恨不得独吞整个江家。 她有一肚子怨言,“这个老不死的,一直偏袒那个私生子,你爸也是,现在公司的管理权大部分都在江屿年手上,你要知道,这一切本来都是属于你的,你可不能让江家的产业落到江屿年手上,到时候咱们母子俩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季惠芷不傻,知道江舜华有心栽培江屿年,说不定日后还会把继承人的位置传给他。 一个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顺,凭什么继承家业? 她咽不下这口气。 以前就被那个贱人压一头,难道现在又要看着她的儿子耀武扬威? 季惠芷绝对不允许。 偏偏儿子不争气,成日混在女人堆里,一堆莺莺燕燕,网红、明星、嫩模全玩了个遍。 季惠芷想着等他成家后,拿到股份,就有更多的话语权,儿子也会慢慢拉回正轨上,再加上有娘家撑腰,不怕争不过江屿年。 第10章 江星也耳朵都快起茧了,那些陈年旧事听多了也嫌烦,“妈,你别念叨了,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嫁给我爸?他的心压根就不在你身上,真是自讨苦吃,现在好了,连带着我也不喜欢。” 季惠芷一听又怒了,“那又怎样,你到底站在谁那边?我才是你亲妈,你爸出轨在先,说一千遍一万遍也是他的错!” 年轻那会儿,她对江舜华一见钟情,明知江舜华有女朋友也不在乎,像疯了一样着迷。 那时候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把人追到手,还动用家里的权利让江舜华娶她。 结婚之后,江舜华对她千依百顺,季惠芷一度以为自己很幸福,后来才发现,是江舜华善于伪装,等她察觉不对时,那个贱人已经生下私生子。 幸好老天有眼,让那贱人得了癌症,她病死那天,季惠芷前所未有地开心。 季惠芷忍不住苦口婆心道:“待会儿到老爷子跟前,你要好好服侍,装也要装出个样子来,明天好好到公司上班,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你可别让妈失望。” 江星也难得没顶嘴,轻轻嗯了一声。 江老爷子年纪大了,又有三高,三天两头就病一场,昨天刚从医院回来,现在正在家里休养。 季惠芷看不惯这老东西,但也没办法,家里的话语权还在老东西手上,再加上娘家没落,她不得不低头。 母子俩回到江家老宅,一幢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洋楼,屋内亮如白昼,有人从大门里走出来,沿着石阶,步伐从容,他正在打电话,清瘦修长的身影融入在夜色中。 不是江屿年又是谁? 兄弟俩不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江星也摆着一张臭脸进门。 倒是江屿年接完电话后,和季惠芷打了声招呼,又冲着江星也道:“大哥,真是稀客呀。” 江星也很少回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基本在外面花天酒地,要不是季惠芷偶尔让他回来刷存在感,他都不爱在这待着。 “滚蛋!”江星也额头的青筋突突跳。 江屿年并未受到影响,还轻轻笑了一下,“大哥脾气还是那么暴躁,我让人给你泡壶茶降降火。” “神经病。” 江星也冷哼一声,径直走进去。 江屿年缓缓点了一根烟,脸上的笑意很明显,他的这位大哥,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 一一 cosee每个月会做一期关于企业管理者的特辑,从选题到策划、采访、选稿、出片、排版、审核、发行等等一系列流程下来,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情况加急,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 现在已经要为七月刊做准备。 谢清黎平日里负责明星组杂志的事宜,去茶水间冲咖啡时,听到同事在讨论特辑人选,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 “这次的应邀嘉宾名单中又有蒋今珩,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受采访?” 像这种知名上市公司的老总,每次都会出现在应邀名单中,可能不能邀请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期待呀,听说长得很帅。” “你们别期待了,人家堂堂太子爷,怎么可能上杂志封面?这种顶级豪门的富家公子哥都不会抛头露面的,咱们主编都请过好几回了,回回被拒绝。” “也是,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有人意兴阑珊。 谢清黎心底有一个声音,是啊,他不会来的。 谈不上失望,有些人,注定不会有交集。 这时,小腹隐隐作痛,她的例假很准时,到洗手间一看,果然来了,连忙用上卫生棉条,谢清黎还有痛经的毛病,想到下午还要研究国内外时尚风向,她没再喝咖啡。 与此同时,蒋信集团总部办公大楼。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中,蒋今珩站在落地窗前,轻掸指间,烟灰簌簌落下,砸在波斯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 这里是宁州的cbd中心之一,放眼望去,高楼鳞次栉比,上午的阳光充沛,玻璃幕墙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楼下车水马龙,行人匆匆,这里静谧无比,偶尔有航班经过上空,一切嘈杂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不多时,有秘书敲门,提醒有一场会议将在五分钟之后进行。 蒋今珩拿起手机,从昨晚到现在,他的手机基本不离身,偶尔有重要会谈,也未曾静音,因为不想第一时间错过。 可始终没等来一通陌生来电。 几分钟之后,他到达会议室,聆听下属的报告。 傍晚六点左右,迈巴赫驶入铺满落日余晖的柏油路,不到一个小时的行程,还是李叔开车。 他老人家还记得昨晚的事,看眼后视镜,他家大少爷脸色平和深邃,和平日里差不多,实在是无从判断。 稍后,还是好奇心占上风,李叔问道:“今天谢小姐有打电话吗?” 后座的男人眼皮都没抬,“多嘴。” 李叔已经猜到答案,自顾自笑了笑,没再多问。 今天算家宴,蒋书颜还提前翘班回家,正跟她姑姑的女儿关亦绾热火朝天地讨论明星八卦,俩个小姑娘年纪相仿,都是二十出头,平日里爱追星,有很多共同语言。 瞧见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都不约而同跑过去。 “哥哥,你回来啦。”蒋书颜嗓音清甜,还有几分奉承,毕竟昨天刚花了她哥哥小一亿,“我给你买了一对袖扣,改天记得试试。” 其实她有点多此一举了,她的哥哥,从来不缺衣物配饰。 衣服裤子是由知名老裁缝手工量身定做,每月都有新款,领带、袖扣、腰带、腕表都是顶奢品牌,光是衣帽间就有四百多平,搞得二楼只有一个主卧和书房,害得她每次过去小住都只能住三楼。 “哥哥,哥哥,我也想去拍卖会。”另一道声音更为殷勤,关亦绾听说蒋书颜横扫拍卖会后,特别羡慕,也想要点好处,正眼巴巴地瞅着自家表哥。 蒋今珩没作声,关亦绾莫名一怵,其实她平日里没那么胆大包天,因为自家表哥很少笑,很忙,高高在上,日理万机,虽然很少有时间陪伴家里人,但他待人接物是极好的,很少忽略别人的感受。 蒋今珩目光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下次。” “好呀!”关亦绾当即喜笑颜开。 蒋今珩先去看望奶奶,祖孙俩一块下棋,胜负未定,晚饭时间就到了。 蒋颂林,蒋家掌权人,今天刚从欧洲出差回来,他已年过半百,即便保养得当,长途奔波之后的脸上依旧有明显的倦意,他的妻子温可妤正在细心照顾他。 夫妻俩感情深厚,家里人当然清楚,此刻,一个单身小姑娘的心悄悄碎了一点,蒋书颜嘟囔了一句,“妈妈你偏心。” 温可妤手里端着一碗羊肚菌花胶鸡汤,笑容很亲和,“你呀,可以试着找一个知心的人。” 坏了,又开始催婚了,她才二十出头,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还没享受够呢。 蒋书颜嘴角一撇,有些不情愿,连忙道:“不了不了,哥哥比我大,更应该早点成家才是。” 蒋今珩淡淡瞥了她一眼。 蒋书颜大脑一个激灵,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这是妥妥的祸水东引呀。 这不是在坑自家哥哥嘛,昨天才收了哥哥的好处,现在不会要把那些珠宝、钻戒、胸针、瓷器通通还回去吧。 蒋书颜懊恼不已,连忙补救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温可妤已经转移注意力到蒋今珩身上,“我们家阿珩也是,可以找一个心仪的姑娘,妈妈这几天帮你物色了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她也学过金融,跟你一样,在英国留学,不用担心没有共同语言。” 蒋书颜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点负罪感也在慢慢降低,毕竟哥哥隔三差五就被催婚,她不提,妈妈和奶奶也会旁敲侧击。 果然,奶奶开始附和了,“有时间就去见一面,耽误不了你多少工作。” 关亦绾眼睛睁得老大,默默吃饭,不敢吭声。 老太太当然心急,又继续道:“我那老姐妹,都已经抱上重孙了,我上回见着那孩子,虎头虎脑的,很可爱,说话也利索。” “咦,奶奶,你说的是方奶奶家的桥桥吧,哪里虎头虎脑了,明明是眉清目秀,他都上小学了,我记得有七岁了吧,说话当然利索。” 早就抱上重孙了好吧,还要拿出来念叨。 谢天谢地,终于被她逮住漏洞,蒋书颜偷偷瞄眼自家哥哥,表示只能帮到这个份上了。 老太太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记性差而惭愧,反而更来劲了,“是啊,都七岁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争口气?” 蒋书颜摊手,“……” 救命呀。 蒋今珩失笑,很是无奈,“您先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老太太明显生气了,“每次都这样哄我,我身体不好,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注定看不到你娶妻生子,只能把遗憾埋在土里。” 第11章 蒋书颜:“……” 又来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这是提了第几次来着? 同时也陷入沉思,奶奶今年八十岁,身子骨硬朗,能吃能喝能跳,一年上不了几回医院,不至于那么快撒手人寰吧。 “您别气坏了身子。”温可妤安抚老太太,又冲着蒋今珩使眼色,“阿珩,改天去见见那个女孩子,说不定有惊喜。” 蒋颂林当然是站在妻子这边,横眉怒目地盯着儿子。 蒋书颜左看右看,最后也只能默默心疼自家哥哥。 蒋今珩也回了个不卑不亢的眼神,稍后才道:“见面就不必了,我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子,目前还在了解阶段,随随便便和别人相亲,这样对她不公平。” 得益于他真挚平淡的口吻,没有人会误以为是玩笑话或假话。 蒋书颜和关亦绾大眼瞪小眼,不是不信,而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了! 温可妤喜出望外,蒋颂林就比较淡定。 老太太反应慢半拍,“真的?” 蒋今珩:“嗯。” 一一 隔天傍晚,夜幕降临时,谢清黎正好做完妆造出门,七点一刻,江星也准时过来接人,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不复存在,江星也明显对她客气了挺多,车上也没有那股庸脂俗粉的气味。 “咱俩都是被逼的,凑合凑合过得了。”路上,江星也来了那么一段,“你嫁给我也不亏,吃 穿用度差不了,出门有专车接送,想包场就包场,上不上班无所谓,可比你在谢家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好多了。我可是好心把你从火坑里拉出来,你别不识好歹。” “只要你不惹我,该给的体面我会给你。”再怎么说,也得先把老爷子哄住了。 小腹有痛感袭来,例假第二天确实不好受,谢清黎咬了咬唇,没有理他。 江星也没上赶着惹人嫌,自顾自玩起手机来。 到地方后,谢清黎才知道酒会是在一艘超级游艇上举行,游艇一共有五层,崭新的白色外观,在五彩斑斓的灯光照射下尤为亮眼,它巍峨高耸,而最顶层,停着一架直升机。 有些记忆,随即串入脑海,那是她第一次乘坐直升机,体验感新鲜,回忆也可以称为美好,可此刻,却有密密麻麻的针,刺得她喘不过气来。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 “什么表情?笑一下会死?” 江星也经常出席这种酒会,每次都带着女伴,人家可精明多了,逢人就陪笑,还会捧场,谁见到他,不得客气地称呼一声小江总。 而谢清黎就跟个傻子一样杵着,也就只能充当花瓶,好在这花瓶赏心悦目,江星也咽下那点不快。 谢清黎:“我笑不出来。” “你别忘了,咱们俩家的项目还没谈妥呢,不想要了?”江星也没有跟进这些项目,多少知道一些。 又是这种威胁。 谢清黎只觉得心累,正好有人过来寒暄,谢清黎认识对方,是同一个留学圈子里的女孩,总算找到话题,也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她身上是一条黑色方领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只水晶发簪盘起,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这样简约大气的妆容,衬得她十分端庄优雅。 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她的腰臀比极好,行走间,裙摆摇曳,风情万种。 脸上明媚的笑容,也透着一股公式化。 猩红的烟火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并不起眼,蒋今珩记不清这是今晚的第几根烟,晚风和畅,他微微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忽然,谢清黎若有察觉般抬眸,游艇第三层的沙龙区,几个年轻男女正在闲聊,她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蒋今珩。 男人穿着一身黑,长腿交叠,坐姿慵懒,贵气却不减,他的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 那一瞬间,一股心虚感油然而生。 谢清黎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下意识地往旁边挪开,和江星也拉开距离。 这点举动没瞒过江星也,不挽手臂也就算了,还刻意远离他,他是有多见不得人? “谢清黎,你在干什么?” 谢清黎不敢直视蒋今珩,早已错开视线,低低说了句,“我想去洗手间。” 不正常。 江星也深深地盯着她,试图找到一点破绽,顺着谢清黎刚才的方向看去,楼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他也懒得搭理谢清黎,随便由她去了。 游艇很宽阔,和大型酒店没什么区别,谢清黎沿着指路标找到洗手间,前不久才换的棉条,这会儿沾有不少血,好在小腹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她在里面待了两分钟才出来。 盥洗台前,照亮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蛋,好在今天化了淡妆,脸色也不算很差。 没多久,她按照原路返回。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刚经过一个拐角,就看到蒋今珩站在过道的休息区,手里没有烟,像是专程在等人。 谢清黎顿时僵住,没再往前,她心跳特别快,俩人之间隔了七八米的距离,谢清黎却觉得很遥远。 而此时,过道上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小跑过来,正热情洋溢地跟蒋今珩打招呼。 她敛眸,没再傻站着,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马上就要订婚了,不该再招惹他的。 谢清黎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吹海风,海面上波光粼粼,再往远处看,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身后,忽然有哭声传来。 “星也,求求你,别抛下我。” 江星也没想到,沈竹语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追他追到游艇上来了,想抽根烟都不成。 “滚蛋,别缠着我!”他声音很不耐烦。 沈竹语泪流满面,“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肯复合,我做什么都可以。” 昨天一分手,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原本想要续签的代言忽然要换人,沈竹语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因为对方跟她有仇,抢了她两个女主角,还在片场给她甩脸色。 可想而知,没了江星也,以后会有多难。 所以,哪怕是装,也要装下去。 “沈竹语,我未婚妻在这呢,别那么犯贱成吗?” 谢清黎听闻,转身看了眼沈竹语,她的妆容都快哭花了,皮肤问题也暴露出来,痘印和毛孔都很明显,远远没有上镜时那么光鲜亮丽,乍一看还有点可怜。 别人的私事,谢清黎不想管,转身欲要走。 而就在这时,沈竹语扑过去把江星也抱住,江星也嫌脏,也嫌烦,狠狠推了一把沈竹语。 那个方向,正冲着谢清黎,谢清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蛮力撞出去,她的身形趔趄,重心不稳,栏杆本就不高,最后整个人直接往后翻进海里。 “扑通”一声,溅起的水花并不大。 太过突然,周围都没有几个人反应过来。 沈竹语瞬间被吓傻了,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谢清黎挡着,恐怕掉进海里的就是她了。 江星也脸色也是出奇的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声,有人紧跟着跳了下去,只依稀看清他挺括的衬衣。 “卧槽!不要命了!”陈砚洲爆了声粗口,没再看戏,连忙往下跑。 作者有话说: ---------------------- 蒋今珩:老婆对我视而不见怎么办? 作者:再主动点,后面等她主动。 第7章 海平面漆黑,而底下暗流涌动,犹如无尽的深渊,轻而易举地将人吞没。 谢清黎落水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恐慌袭来,没多久,海水没过她的头顶,她浑身湿透,冰冷刺骨的寒意渗入到四肢百骸。 明明会游泳,此刻却派不上用场,谢清黎快喘不过气来,不知喝了多少海水,勉强挣扎着浮出水面,又头晕眼花,浑身乏力。 很难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真的太累了,需要休息,或者沉眠也可以。 不想面对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世故,也不想行尸走肉般活着。 太没劲了。 意识在逐渐模糊,短暂的一生在脑海里过眼云烟,最后定格在一道修长笔挺的身影上,游艇上嘈杂的声音,海水涌动的声音,以及黝黑冰冷的海平面,她都听不到了,看不见了。 在她沉下去的那一刻,有一只清瘦刚劲的手及时拽住她。 蒋今珩从小就会游泳,还参加过帆船比赛,遇到过不少紧急状况,他的水性不错,也深知有人在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不应第一时间救援,因为对方在短时间内不会立即下沉,会在水中挣扎,会惊慌失措。 如果这时贸然施救,会被当成救命稻草被人缠住,那是求生本能使然,一不小心自己也会搭进去。 第12章 情况紧急,蒋今珩没来得及深思,几乎是潜意识地跳进海里,可明明才过去了一两分钟,谢清黎似乎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托住她时,也换不来任何下意识的求生举动。 她不想抓住他。 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她是真的想死。 心脏因为剧烈收缩疼痛,还有一股滔天的怒意蔓延,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不应该执着地等那通电话。 亲水区早有人等候救援,旁边还有救生艇,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出,人已经快上甲板了。 陈砚洲想帮忙,后来发现压根不需要,俩人上甲板后,谢清黎已经陷入昏迷,蒋今珩第一时间单膝下蹲,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面容苍白,毫无血色,胸口没有任何起伏,呼吸很微弱,几乎听不到。 他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玲珑起伏的身体,更显曼妙旖旎,领口处有一大片白皙的肌肤露出来,险些挡不住春光,蒋今珩眸光微沉,目光克制住地往上移。 “情况不太妙啊。”陈砚洲感慨一句,还没看清什么就及时扭头过去,非礼勿视。 有侍应生上前,“蒋先生。” 蒋今珩连忙接过对方手中的羊绒披肩盖在谢清黎身上,随即又弯腰下去,抬起她的下巴,又单手捏住她的鼻子,即将触碰到泛白的嘴唇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冒昧了,谢小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其他人,游艇上一堆人在观望,生怕错过什么好戏一样。 有眼尖的认出刚刚落水的女人是谢清黎,谢家的养女,听说过两天就和江家大少爷订婚,那正在给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的男人是谁? 分明是权势滔天的蒋信太子爷! 这又是怎么回事? 未婚夫站在一旁无动于衷,也太没有人性了。 于是,江星也收到一堆看戏、八卦、探究的目光,他气得面色铁青,死死抓着护栏。 而沈竹语已经踉踉跄跄跑到下面,她没想着害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生怕谢清黎出事。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听到了咳嗽的声音,沈竹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醒了。”陈砚洲喜出望外,“你这急救措施蛮标准的。” 蒋今珩没接话,直勾勾地盯着谢清黎,她的鼻尖、脸颊、嘴唇正在慢慢红润起来,“谢小姐,好点了吗?” “咳咳一一”又是几声,呛进去的海水吐出来一大半。 耳边有一道沉稳熟悉的男声,嘴里还有咸腥味,谢清黎缓缓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男人,眉眼都很英俊,五官也很清晰,不像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她又眨了眨眼,去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仿佛在下一秒,他就会消失,可当她再次睁开双眸时,他还在。 感官是如此的清晰,她听到了耳畔的风声,也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不是错觉,原来她还活着。 没听到回话,蒋今珩只当她不舒服,用手背在她额头一探,没发烧,还挺凉,身体也在抖。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又轻声问了一句,顺便把谢清黎扶起来。 谢清黎摇摇头,尾音很沙哑,“没事……” “你有没有事?”谢清黎不傻,知道是谁把她救起来。 换来男人的反问,他的嗓音磁性温柔,“你说呢?我这不好好的在这。” 下一秒,谢清黎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巴掌大的小脸清透又虚弱。 蒋今珩心头一紧,没再顾及什么,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只是越擦越多,他喉结攒动,柔声说了句,“别怕,有我。” 随即将谢清黎揽到怀里公主抱起来,大步离去。 走到某处,他的脚步一顿,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别具锐利锋芒。 有些人就这样,一个眼神就压迫感十足。 江星也没来由地胆怯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不肯和蒋今珩对视。 陈砚洲也跟在后面,“赶紧换衣服,身上都湿透了。” 他的每一步又快又稳,谢清黎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本能地伸手抓紧蒋今珩的衬衣,余光里是男人清晰硬朗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喉结,连呼吸都那么清晰。 她有些不自在,咳嗽了几声,更不敢多看,殊不知,滚烫的脸颊早已将她出卖。 今天的主办方好不容易邀请到蒋今珩,自然会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接待,早已安排了行政套房,还有随行的私人医生。 进去后,蒋今珩将谢清黎放到沙发上,刚要起身,衬衣上细嫩的小手还没松开,他勾了下唇,露出今晚第一个实质性的笑容,也没特意拨开,而是在沙发旁边半蹲着。 谢清黎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连忙松手。 医生拿出仪器进行检查,人已经清醒过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呛了点水。 忽然,眼尖的侍应生大叫起来,“有血!” 顺着视线望过去,沙发上确实有一滩血迹,而谢清黎穿着黑色连衣裙,压根看不出血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蒋今珩面色微沉,已经在问:“伤到哪里了?” 想要给她全身检查,又不合适。 谢清黎没伤着,愣了两秒后才意识到是什么,她满脸通红,忽然想找个洞钻进去,“……没事,是……例假。” 原来是虚惊一场,陈砚洲忽然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蒋今珩静默一瞬,“去洗澡吧,自己可以走吗?” “我可以!”语速很快,就是气势较弱。 蒋今珩扯了下唇角,又吩咐侍应生,“照顾好她。” 套房里除了主卧还有次卧,谢清黎也没弄清是哪里,因为全身冰凉失温,这会儿只想泡热水澡。 她裹着披肩,跟随侍应生到浴室,对方贴心地问她需要泡澡还是淋浴,还表示可以帮她按摩,这里有香薰和红酒,可以根据她的喜好准备。 谢清黎本来是想泡澡,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淋浴,也不需要人伺候,侍应生彬彬有礼地离开,很快又带着衣物和卫生巾折返,因为不确定她喜欢用哪种,还备好了棉条,好几种牌子。 “谢谢。”她隔着磨砂玻璃门道谢。 “您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还在例假期间,外面还备有暖宫汤,等您洗好澡,就可以喝了。” “……谢谢。”谢清黎还是那句话。 侍应生又说:“都是蒋先生吩咐的,他很贴心。” 谢清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水顺着脖颈往下,冰冷的躯体逐渐升温,还裹上一层淡粉,谢清黎望着镜中模糊的身影,脸颊又发热起来。 胸口的位置,有点痛,那里几分钟前被按压过数次。 嘴唇有点发麻,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不难闻,意识到是什么,她的脸又瞬间涨红。 大概洗了二十分钟,还要吹头发,吹风机基本无声,不知道是这里隔音太好,还是外面压根没有人,谢清黎听不到任何细微的动静,内心忽然焦急起来,也没管头发有没有吹干,她推开房门,往外头走去。 阳台上,蒋今珩背靠着栏杆,身体微微往前倾,他的右手举着电话,已经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衬衫西裤,乌黑的短发半干半湿,比平日少了几分严肃清冷,倒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温润又迷人。 谢清黎撞见这一幕,蓦地停下来。 蒋今珩注意到她赤脚出来,已经迎面走过去,电话那头,是他的母亲温可妤,得知今晚的意外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阿珩,你吓到妈妈了,有没有事?” 大海深不可测,又暗藏杀机,做母亲的不可能不担心。 “没事。”他说。 “那个女孩怎么样?她还好吗?”温可妤知道他下水的原因。 “她没事。” 蒋今珩已经停下来,没光顾着电话,目光落到谢清黎身上,“怎么没穿鞋?头发也没吹干,小心着凉。” 温可妤一听就知道不是对自己说的,很适宜地没开腔。 果然,没多久听到一道柔柔的女声,“不会的……” “听话。”蒋今珩又喊了一声‘emily’,先前的侍应生及时出现,拿着一双浅口单鞋过来。 因为那带着宠溺温柔的两个字,谢清黎僵住,小巧红晕的耳根藏在黑发中,有发烫的迹象,侍应生蹲下来帮她穿鞋也没抗拒,还任由对方帮她吹头发。 有细微的噪音响起,温可妤言笑晏晏,“什么时候带她来见妈妈?” 她也可以放心地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前两天正在接洽的相亲推掉。 蒋今珩注视着谢清黎的背影,也是笑了下,“不急。” “好吧,我不勉强你。”又叮嘱几句,温可妤才挂断电话。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谢清黎吹干头发后,蒋今珩已经在餐桌坐下,他手上拿着一条水墨画披肩,不用他招手,谢清黎已经下意识朝他走过去。 第13章 她身上穿着一条薄荷绿的桑蚕丝吊带连衣裙,裙摆上绣有几朵山茶花,很清新淡雅的款式,长发柔柔地披散下来,在恒温的室内并未察觉到寒意。 蒋今珩替她披上披肩,又让她坐下,“先吃点东西。” “……好。”面前确实摆有一蛊暖宫汤,还有几道法餐,正冒着热气,谢清黎没吃晚饭,肚子已经在抗议,她顺从地拿过调羹,喝了两口,味道不错,暖意直达心底。 瞅见对面的男人纹丝不动,她好奇,“你不吃吗?” 她微微仰头,素净白皙的脸蛋上有一股明显的灵动劲儿。 蒋今珩唇边漾起浅浅的笑容,“我不饿。” 大概是看出她的不自在,蒋今珩动了几次筷子,期间大部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没有多余的动静发出,让人赏心悦目。 等她吃饱喝足,蒋今珩已经回完一圈信息,手机搁在亚马逊绿奢石餐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清黎眼波流动,语气感激,“谢谢蒋先生今晚救我上来。” 蒋今珩深深地凝视着她,轻描淡写,“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恐怕不是举手之劳这么简单,平心而论,换做是她,她不敢跳进海里。 谢清黎抬眼,清澈的瞳孔中仿佛有盈盈水光,“不是的,这样很危险一一”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沉入海底?谢小姐,我恐怕办不到。” 潜意识的想法,在明面上被指出来,其实不救也行,她不想让别人搭上性命。 现实终究是扭转了局面,后知后觉,她也后怕起来,如果真的一了百了,她会心有不甘。 谢清黎咬住一点下唇,这是她紧张的表现,“我是想让你注意安全,你的大恩,我会铭记于心的。” 蒋今珩似笑非笑,“嗯?只是铭记于心?” 谢清黎静默,“……” 这个问题可把她难住了,他什么都不缺,好像送什么都不成,她只有满腔的诚意,不知道他要不要? 看到她纠结犯难的神情,蒋今珩笑了下,“改天请我吃顿饭吧。” 这个简单。 谢清黎也展眉笑了,脸色难得地生动自然,“好呀。” 说完,她又捧起手机,想了想,鼓起勇气道:“蒋先生,我想添加你的微信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 蒋今珩:我老婆好主动。 第8章 男人一时没接话。 谢清黎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声音都变低了,“我是觉得微信联系更方便。” 既然要吃饭,加个微信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理由多冠冕堂皇。 上次蒋今珩留了电话号码给她,应该可以通过电话号码添加,谢清黎已经下意识地搜索手机号。 然后瞧见对面的男人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啪的一声,顷刻间,她所有的动作停下来。 蒋今珩低醇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似乎还有笑意,“这次又要在列表里躺尸?” 谢清黎面露迷茫,“……” 那股烟味并不难闻,她又突然紧张起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蒋今珩又吸了一口,他的动作斯文优雅,已经转移话题,“今天跟你一块出席酒会的那个男人是谁?” 这无异于变相提醒。 他分明都看到了,还要问。 以江星也高调的处事风格,谢清黎不太相信蒋今珩不认识对方。 那个号码迟迟未拨,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一开了口,他不帮忙怎么办?万一真帮了,她又该怎么办? 所以这两天都在纠结。 但现在,似乎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谢清黎吸了吸鼻子,还咳嗽两声,“他是江家的大公子江星也,我家里的生意不好,家里人不忍心看着衰败下去,所以想让我和江星也商业联姻,过两天准备订婚。” “商业联姻?你觉得有用?”对面的男人云淡风轻。 谢清黎实话实话,“我不知道,起码能摆脱眼前的困境吧。” 蒋今珩笑了声,“据我所知,江家目前的核心业务在商业地产这块,着重建立大型商业中心,可以实现长期稳定的现金流回报。但是资金需求量极大,资源技术整合难度也大。而谢家的房地产业务,容易受到经济周期影响,金融风暴一旦开启,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怕她听不懂,蒋今珩选择长话短说,“总而言之,两家的商业发展模式不一样,资源、技术、人力都存在差异,江家短期内可以给谢家资金援助,但从长远发展来看,无异于饮鸩止渴。” 谢清黎听得一知半解,当然也知道,江家不可能全力支持谢家,看家本领的东西,不会拱手相让。 “而且,江星也没有实权,你猜,将来的江氏集团,谁说了算?” 豪门私生子和正室嫡亲大公子争夺家产的序幕早已无声拉开,目前看来,是私生子的赢面较大。 等江屿年上位,认不认谢家这门姻亲,还不是他说了算。 那是别人的家事,谢清黎不好掺合,她只有一个念头,蒋今珩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垂眸,答非所问,“江星也不太好,我不愿意,可是也没有办法,” 顿了顿,又再次肯定,“我不想嫁给他。” 蒋今珩夹在指间的星火烟雾缭绕,“那你想嫁给谁?” 如此平淡的口吻,又大概是嗓音太过好听,听得谢清黎面色潮红,温度还在逐渐攀升,她险些答不上来,轻声道:“……我不知道,只要不是他就好。” 蒋今珩用指尖掸了下累计的烟灰,“他确实不好,你今天落水,他占了绝大部分的原因。” 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如今回想起来,心脏还会抽痛,他不敢想象,如果再晚一点,会发生什么。 要说谋杀,又够不上,无心之举?半条命都快没了,再宽容也得有个度。 当事人无碍,真要报警,也会息事宁人。 谢清黎抿抿唇,她知道江星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这回,爷爷会不会偏袒自家人。 清瘦的指关节扣了扣餐桌,谢清黎忽然觉得恍惚,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只听见他说:“今晚回去后,你家里人应该不会再逼你。” 明明是不确定的一番话,可他的口吻如此沉稳笃定,谢清黎有些云里雾里,心跳倒是漏了一拍,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意思。 没等她弄清楚,蒋今珩已经起身,“走吧,送你回家,免得你家里人担心。” 夜里十点,布加迪威龙跑车驶过闹市,低沉浑厚的声浪引来不少路人围观拍照。 谢清黎看眼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下意识抓紧安全带。 旁边的蒋今珩突然问:“太快了?” “还好。” 即便如此,蒋今珩还是轻点刹车,将车速降下来,导航目的地是锦东园,然后瞧见谢清黎修改目的地,及腰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正好碰到车内中控。 “怎么不回家?” “明天还要上班,回去太麻烦了,要早起半个小时。” 公司离星河天地不远,天天兢兢业业当打工人,早上也想多在床上赖一会儿。 蒋今珩短促地笑了下,“如果不舒服,没必要勉强自己,请一天假也无妨。” 谢清黎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不一样了,她故意唱反调,一双明眸更是清亮,“现在挺好的。” “肚子不痛了?” 不说还好,一说就痛了,本来就在生理期,不能碰冷水,碰就碰了,水那么深,寒意那么瘆人,还泡在里面两三分钟。 她好像一点都不好,下面有一股暖流,越流越多。 谢清黎拢了拢披肩,“说不定明天就不痛了。” “请假吧,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等红灯的间隙,蒋今珩朝她转头,“以后也要少哭。” “……好。”谢清黎轻轻点头。 这回没再像上次那样停在小区门口,布加迪威龙缓缓驶过保安亭,蒋今珩还敏锐性地朝后视镜看了眼,谢清黎发现了,“怎么了?” 蒋今珩收回目光,“没事,我送你上去。” 车到地库,俩人一块乘坐电梯,又到家门口,这一路上,谢清黎都在做心理建设,用指纹开锁。 叮地一声,门开了。 她听见自己还算平静的声音,“蒋先生,要不要进去坐一会儿?我给你泡壶茶。” 内心早已紧张得不像话。 “好。”男人是这么说的。 可真当把人请进去,谢清黎又杞人忧天起来。 家里还算整洁吧,衣服没有乱扔吧,出门时桌子好像没收拾,垃圾也没扔,家政阿姨两天来一趟,今天正好没来,万一被他看到乱七八糟的场景,会误以为她邋遢不爱干净吧。 第14章 她不是这样的人。 鞋柜里常年备有新鞋。 蒋今珩换好居家鞋后,瞥见还在玄关处杵着的谢清黎,不自觉牵起嘴角,“怎么不进去?还是说不方便?那我一一” 剩下的话被谢清黎硬生生截断,“方便的!当然方便。” 她笑靥如花。 随即立马走进去,快速环顾一圈客厅和沙发,还好还好,不乱,也没有乱丢东西。 两百多平的公寓,装修很温馨,墙上挂着几幅色彩鲜艳的油画,不像出自某位大师的手笔,倒像是个人手绘,里头视野开阔,陈设简洁,又处处充满诗情画意。 比如,桌上娇艳欲滴的桔梗花,用黄莺草和满天星点缀,空气中浮动着花香,以及淡淡的雪松香氛气息,明净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架由藤编实木组装起来的秋千椅,上面放着几个抱枕。 “蒋先生,请坐。” 蒋今珩没有过多打量,依言屈膝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背靠沙发,然后看她忙忙碌碌。 谢清黎还没正儿八经地招待过人,尤其是一个男人,唯恐怠慢不周,一会儿在想茶叶放在哪里,一会儿想要不要切个果盘,要摆成什么形状,可是时间好像不够用,最后决定先换卫生棉。 再出来,已经是几分钟过后。 她拿着普洱茶过来,发现蒋今珩已经把茶水煮开了。 谢清黎微窘,“……” 蒋今珩什么也不问,只说:“我来吧。” 谢清黎真老老实实把茶叶交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目睹他冲洗茶具,再往壶杯里加茶叶,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十分炉火纯青,不像是初学者,火候掌握得很到位,没多久,茶香四溢。 谢清黎都快看呆了,等斟满大半杯茶水的白瓷杯摆在面前,她才回过神来,“谢谢。” 蒋今珩轻笑,“尝尝,小心烫。” “好。” 约莫等了半分钟,谢清黎迫不及待地尝试,然后给出评价,“很好喝,没想到蒋先生还会泡茶。” 蒋今珩又笑了下,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喜欢就好,以前跟爷爷学过,说起来还是学艺不精。” 这是自谦的说法,谢清黎说:“已经很好了。” 她有学过,但每次泡出来的口感一般,后面就渐渐遗忘了,反正她不挑,怎么泡都能喝。 “我身上的衣服和披肩怎么办?”她跳跃话题挺快。 谢清黎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了,其实还想问要不要还回去,但他一个大男人,留着女人的衣服干嘛,或者以现金的方式还回去也可以,又怕他拒绝。 蒋今珩喝了口茶,一条长腿曲直,姿态很优雅,“谢小姐留下吧,这衣服很衬你,特别漂亮。” 轰地一声,谢清黎心跳如擂鼓,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晕起来,这是在夸衣服,还是夸人。 好在她表情管理过关,勉强镇定下来,“谢谢。” 忽然词穷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品完一杯茶,这会儿谢清黎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身边的男人,“那可不可以加微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人加微信,严格来说是第二次,因为第一次无疾而终,不知道流程是怎样的,所以问得简单粗暴。 话音落下,她的呼吸更静了,但不像大半个小时之前那么忐忑。 屋里开着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尽数倾洒在谢清黎身上,她的五官显得朦胧唯美,明眸皓齿的模样,别样动人,此刻满眼都占据着一个人。 蒋今珩平静地跟她对视,喉结不自觉轻滚,又咽了下,“把二维码拿出来,我扫你。”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她直接搜手机号就得了。 谢清黎歪着头,还是乖乖调出二维码名片。 叮地一声,很快就有验证消息过来。 那是一张极光图,高大的云杉挺拔笔直,青紫色的极光伫立在雪山之巅,神秘又浪漫。 而她的头像比较简单,是一只可爱的卡通猫咪,其实有点幼稚,但用习惯了也不想换。 谢清黎点了通过,面上有笑意,“这个极光的照片是你自己拍的吗?” 好像大街上的陌生男女,碰到看对眼的男生,就跑上去问微信,谢清黎没那么大胆,但此刻也为自己的“搭讪”成功雀跃。 蒋今珩正好敲完备注,“嗯,去年十一月,和朋友去的挪威,我们等了两天才看到,又在雪地里待了七八个小时。” 谢清黎很羡慕,因为她没有亲眼目睹过,留学生涯中,日复一日的学习,好像没有多余的时光玩乐,“看到那么漂亮的极光,也不亏。” 蒋今珩颔首,正在滑动手机屏幕, “嗯,确实,谢小姐似乎很喜欢小动物,家里怎么不养一只?” 谢清黎猜到,他在看自己的朋友圈,半年可见,好像有二十多条,会有 几张自拍,更多的是流浪猫,在小区楼下见过不少回,小猫咪很可爱,软软糯糯的一团,她有空经常投喂,盛怀夕家的宠物猫也拍过几张。 她有想过养猫,可是工作繁忙,有时还要出差,可能照顾不过来,让猫咪孤零零地待在家里她也舍不得。 谢清黎如实告知,“没有时间,还有我妈妈怕猫,她经常过来看我,家里养着不方便。” 淡淡的语气透着一股惋惜之情。 说完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朋友圈里有一张泳衣照,是之前度假的时候拍的,夹在几张风景照中间。 其实穿着不算暴露,碎花小短裙,文胸外面还有一件开衫外套,正好侧对着镜头,挺正常的照片,看不到性感部位。 但等等。 谢清黎连忙翻自己的朋友圈,果然看到那张照片,她忘了,是没有露胳膊露锁骨,但是露腰和大腿了! 以前没觉得短裙有问题,今天一看,怎么那么短? 堪堪到大腿根! 心跳好快,好难为情。 谢清黎想拍一掌自己的脑门,如果不知道有人看朋友圈还好,但此刻那人就在自己身边,她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然后手疾眼快地设置朋友圈权限,调为三天可见。 她这两个月没发过朋友圈,这样别人什么也看不见了。 谢清黎缓缓松了一口气。 而同一时刻,蒋今珩刚好点到谢清黎的全身照,下一秒,屏幕卡住,显示照片丢失,还以为是网络不佳,看眼信号,几乎满格,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刚刚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来着? 那是白花花的大腿,应该此生都会难忘。 那就退出再重新进。 这回显示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蒋今珩:“?” 眼底难得困惑起来,他定神两秒,看向旁边的女人,还有闲情逸致喝茶。 蒋今珩一字一句,“谢清黎。”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 很平静,却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即视感。 谢清黎一个激灵,把白瓷杯放下,“我在!” 蒋今珩沉声道:“朋友圈打开。” 像是命令。 谢清黎眨眨眼,还在负隅顽抗,“我的朋友圈很无聊,没什么好看的。” “所以,”蒋今珩面无表情,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别人都可以看,就我不行?” 她哪敢? 谢清黎掌心都在冒汗,已经心虚了,“……那是之前。” 蒋今珩只有两个字,定定地看着她,“打开。” 下一秒,谢清黎缴械投降,连忙打开设置,她紧张得不行,心跳跟小鹿乱撞似的,好快,脸也烫,最后全身力气都泄了,“那你看吧。” 她咬唇,不去看他,修长的天鹅颈仰得高高的。 蒋今珩如愿翻到那张照片,她穿着浅红色开衫,很短,刚刚遮住胸口,系了一个蝴蝶结,纤细柔软的腰肢一览无余,似乎一只手就能握住,他口干舌燥,想抽根烟缓解燥热,又觉得太过欲盖弥彰,最后咽了咽喉头,忍住了。 脑海中谨记爷爷的教诲,克己复礼,他也时刻在约束自己,可现在又在做什么? 仅需一眼,就全部崩盘。 溃不成军。 蒋今珩想闭眼,心底有一个声音,看到看了,再多看一眼又何妨? 最后,他认命般无声叹息,为此刻的放纵。 下面的短裙更短,大腿白嫩,小腿笔直纤长,她的腿型很好看,腰臀比出众,尺度明明不大,眼神也干净,甚至有几分懵懂,可就是撩人。 蒋今珩眸色加深,眉心微蹙,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稍后闭了闭眼,“关了。” “啊?”她不解。 “把朋友圈关了。” “哦,好。” 谢清黎不仅关了朋友圈权限,还把那条朋友圈删了,毁尸灭迹。 过了两秒,又懊恼起来,他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好像被拿捏得死死的。 “谢小姐,你好像很懊恼。” 第15章 “……” 有这么明显吗? 谢清黎都想拍拍自己的脸颊,好在忍住了,耳畔又听到他在问:“在懊恼什么?” “……早知道就不加你的微信了。”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她没有关闭朋友圈的习惯,早知道就全关了。 蒋今珩失笑,言语中明显感受到心情极佳,“谢小姐,晚了。” 谢清黎:“……” “或者你可以把我拉黑、删除。” 天地良心,她怎么敢?也不会,这样做挺没有礼貌的,再说了,好不容易才加到的。 她又不肯起来,“不会,你可以放心。” 谢清黎有一身反骨,此刻却只敢展示两分,“蒋今珩,你明明就是喜怒无常,要看朋友圈的是你,要我关朋友圈的也是你……” 语气到后面弱下去,她学着他,叫他全名。 作者有话说: ---------------------- 作者:怎么回事?某人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吗?又是直升机,又是跑车,生怕没人知道是吧。 蒋今珩:…… 有段评呀,宝子们可以踊跃发言。 第9章 蒋今珩挑了挑眉,很少有人会直呼他的名字,平常都是阿珩、蒋总、小蒋董,上一次有人这么叫他,不知道要追溯到什么时候。 现在一听,还有点新鲜,甚至悦耳。 “抱歉,是我的错。”他倒了一杯茶给谢清黎,当做赔礼道歉。 谢清黎快要失语,“……” 没想到他认错那么快,态度也端正,让人挑不出毛病。 蒋今珩把后面的话说完,“我只是不想再让别人看到你的照片,所以让你关了。” 那为什么突然让她打开? 好像也不难猜。 ‘想看’这两个字窜入脑海,谢清黎脸上跟烧起来似的,幸好俩人没对视,她轻咳几声以掩饰尴尬,又喝起茶来。 其实不关也没关系,该屏蔽的人她已经屏蔽了,朋友圈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人,何况这条朋友圈已经过去四五个月,应该没有人闲得无聊翻出来看。 像是在骂旁边的人。 算了,谢清黎努力淡定下来,忽然想起一件事,斟酌过后才开口,“蒋先生最近有时间吗?我们公司有成功商业人士的特辑月刊,七月份的嘉宾还没确定下来,我看到你在应邀名单上,所以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 说实话,她也知道这个请求挺唐突,这也不是她的份内工作,但确实是想争取一下,所以很快补充道:“放心,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半个小时就能录制结束,十五分钟也可以,很快的,我们不会胡编乱造,都会经过你的同意才出版。” 大概是嫌热,蒋今珩慢条斯理卷起衣袖,露出一节冷白皮的小臂,“谢小姐,半个小时的时间还是能抽出来的,到时候我让秘书联系你们主编。” 这种重要人物,肯定是由主编或总监亲自采访。 没想到,事情进展那么顺利,谢清黎绽开笑颜,“谢谢蒋先生。” 蒋今珩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怎么不叫我全名了?” 谢清黎:“……” 她怎么敢再造次? “我不敢。”她小心翼翼。 蒋今珩给她勇气,“你可以。” 谢清黎摇头,生怕他问刚刚怎么就敢了,时候不早了,也聊了大半个时辰,他该回去了。 于是,谢清黎选择性忽略他的问题,打了几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蒋先生,我现在好累,想早点休息。” 蒋今珩当然听懂她的潜台词,十一点了,确实不该再叨扰,他进退有度,一番话说得彬彬有礼,“那我先回去了,谢小姐早点休息。” “嗯,好。”谢清黎把蒋今珩送到玄关处,又目送他出门,刚走没两步,她突然出声,“蒋先生慢走,路上开车小心,再见。” 蒋今珩听着她略显别扭的语气,不自觉笑了笑,“回去吧,晚安。” 门一关,谢清黎立马深呼吸,缓了会儿才慢悠悠回到客厅,正在这时,有电话进来。 是付静湄。 “喂,妈妈。” 付静湄语气担忧,“阿黎,你好点了吗?有人跟我说,你落水了,吓死妈妈了。” 她原本已经到星河天地地下车库,后面正好撞见蒋今珩送女儿上楼,沉思片刻后,决定回家。 谢清黎有点懵,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妈妈,你都知道了,你放心,我没事,现在好好的。” 付静湄是从另一位阔太太那里得知消息,后面仔细询问,大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清楚,女儿遇险,当然生气,后来有惊无险,又是被蒋今珩救起,家里兴许要重新考虑联姻这个问题。 江星也不是良配,也难当大任,两家真联姻,只能解燃眉之急,江家也并非需要谢家这个合作伙伴,日后肯定不会全力援助谢家。 “蒋先生这次救了你,你一定要好好跟人家道谢,知道没有?” “嗯嗯,我知道的。” “刚刚你爷爷打电话给江家人,放心,爷爷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 “……好。” 谢清黎握紧手机,曾几何时,谢家一直低声下气求人,现在竟然硬气起来。 其实也不难猜,如果能攀上蒋家,可比江家好太多,随随便便一个项目,就有可能令谢家起死回生。 付静湄又叮嘱几句,让她注意身体,还让她务必感谢蒋今珩才挂断电话。 夜已深了,谢清黎坐在秋千上,怀里抱着一个玩偶,她思绪飘渺,几分钟过后,微信视频通话响起,尤为突兀,还把她吓了一跳。 是盛怀夕,那张脸几乎占据整个手机屏幕,“阿黎阿黎,你还好吗?” 谢清黎:“啊?” “你掉海里了!江星也真他妈不是人,我原本以为他只是爱玩私生活混乱,没想到人品那么差,居然敢推你进海里!这简直就是谋杀!” 盛怀夕刚看到姐妹分享的八卦,没想到八卦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好闺蜜,她本来就看江星也不顺眼,自然就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江星也身上。 谢清黎:“……” 怎么回事?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掉海里了。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盛怀夕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阿黎,你居然认识蒋今珩!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好像看起来挺熟的,他跳进海里救你起来真的太帅了!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肯定是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能错过!” 喜欢?真的吗? 谢清黎也不确定,忍不住捂脸,发觉有点烫。 奇怪,明明天气不热。 她好像听到了心跳剧烈的声音,在肯定一个答案。 “姐妹,大胆冲,他能把你救上来,就代表着你在他心里肯定不一样,反正也是要联姻,还不如争取嫁给蒋今珩,蒋家可是顶级豪门一一” “等等,”谢清黎打断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黎,恐怕整个宁州都知道了,你快看!” 盛怀夕甩了一条链接过来,粗字加黑标题尤为醒目一一蒋信太子爷心系谢家养女,为爱奋不顾身纵身一跃入海。 谢清黎:“???” 她又甩了几条链接过来,标题都诸如此类,“高岭之花跌下神坛”、“蒋今珩好事将近”、“蒋信太子爷横刀夺爱孰与争锋”、“蒋今珩夜宿谢清黎香闺,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看得人脸红心跳。 简直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谢清黎深知有些媒体为了流量和热度,会凭空捏造、大放厥词,毫无道德感可言。 尤其在娱乐圈,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没想到有一天,会编排到自己身上,她既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明明没有热度。 可是她低估了普通人的吃瓜程度,短短一个小时,宁州的八卦论坛都在热议这件事。 谢清黎挂断语音一个一个点开。 很快看到一段视频,长达五分钟。 视频里头,一片漆黑,那是幽深的海平面,谢清黎下意识闭了闭眼,总感觉自己患上了深海恐惧症,很快,一个人影冲出去,从背影不难分辨出,那就是蒋今珩。 他的速度很快,衬衫被海风鼓起,似乎很急切,看到他毫不犹豫跳下深海的那刻,谢清黎呼吸一滞,眼泪险些掉下来,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对待。 谢清黎睁大双眸,海里的光线昏暗,依稀看清海平面有水波流动,视频变暗,应该是经过剪辑,下一秒,谢清黎看到自己被蒋今珩抱起,平缓地放在地上,身上还盖了一张毛毯。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蒋今珩用手探她的额头、脖颈、脉搏,稍后抬起她的下巴,谢清黎知道那是什么,下意识捂住脸,只见蒋今珩弯腰贴上她的嘴唇吹气,一次又一次,一秒、两秒、三秒。 这算接吻吧。 接吻,她还没谈过恋爱呢。 第16章 她知道有这一回事,可如今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完全是不一样的心情。 越到后面,她的面色越滚烫,深呼吸压根就没有用,也阻止不了心脏迅速跳动的频率。 谢清黎干脆回到床上,小碎步走得很急,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滚了滚,发现没什么用,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视频看完。 不得不说,角度很好,正好拍到蒋今珩的侧脸,下颌线清晰流畅,五官俊朗出众,没有一处短板,挺帅的。 等等,她在想什么? 谢清黎又深呼吸,看完视频后,忍不住翻看下面的评论。 「卧槽,终于目睹太子爷的真容了!真的超帅,他跳进海里的那一刻,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醒醒,你不是谢清黎,你不配。」 谢清黎:“……” 怎么认识她的? 互联网果然没有一点隐私。 「啊啊啊啊,他真的超爱,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跳下去了!」 「说实在话,估计没几人敢这样吧,旁边一堆人看戏,也不见有人下去救。」 「啊啊啊啊,我真的磕到了,他们两个真的超级养眼,赶紧在一起,锁死!」 「这不是现成的霸道总裁小说吗?有颜有钱,有权有势,我真的超爱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只是单纯的见义勇为?」 然后引来一堆人反驳。 「要不你仔细看看,太子爷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女孩子盖衣服,还不是防止走光,他占有欲超级满的好吧。」 「而且,你们注意看,他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手抖了,是生怕救不回来吧。」 「还帮拍背,眼神都快拉丝了,你瞎吗?」 「把人抱走的时候,真的走得超快,肯定是怕谢清黎着凉。」 「你们都是用放大镜看的吗?」 「呜呜呜呜,我一帧一帧查看回放,还可真有!我磕到了,比磕明星cp还上头。」 没这个必要吧,那么仔细。 看到这儿,谢清黎又回放视频,也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似乎挺有道理的,有板有眼,煞有其事。 她原本是打算早早入睡的,现在越看越上头,压根就不困了。 「卧槽,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又是超级游艇,又是直升机,还有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价值八千多万!」 「是真的,那辆跑车真的超酷,刚刚经过,我还追着拍了几张照片,可惜后面赶不上了。」 「直升机出行,好像没必要吧,那么小众的出行方式,幸好我不喜欢,一直没坐。」 「楼上哈哈哈哈哈,都快笑掉大牙了,你是不喜欢吗?你压根就没有!」 「有钱人都那么高调吗?我记得太子爷以前压根就不露脸的。」 「大家坚持住,我看这个帖子还能撑多久,说不定待会儿就被人删了,这种顶级豪门可不会让人说三道四。」 「等等,你们先别磕,我听说谢清黎有个未婚夫,那太子爷岂不是……有点三观不正啊。」 「卧槽!好刺激!我就爱看这种横刀夺爱的狗血剧情,管它什么未婚妻,颜值即正义,你们看江星也哪点比得上太子爷,我无条件支持蒋今珩和谢清黎在一起!」 「+1,江星也算什么东西,他哪里配得上我姐!纠正一下,还没有订婚!不算未婚夫!」 远在英国,被扣下身份证、护照,信用卡、储蓄卡被冻结,身无分文哪也不能去的谢思卓终于能逮到机会好好发泄情绪,正在噼里啪啦地打字。 打完这一段,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删掉。 「什么未婚夫?江星也什么货色你们不知道?八卦新闻都写烂了,前女友一大堆,网红圈都被他玩过了,身上一堆病,你们最好离他远点。」 「这种人渣败类,肮脏、龌龊、下流,就该下地狱!」 「不是哥们儿,江星也刨你们家祖坟了?火气那么旺。」 「整个宁州都传遍了吧,谢家的养女要和江家大少爷订婚,哈哈哈哈,今天这一出,江星也头上都在冒绿光了吧。」 「你们先别笑,等下把人气到怎么办?」 然后底下一堆人在看热闹。 「男人要大度,多大点事儿,忍忍就过去了,难道还要找人家姑娘麻烦?这么小气的男人以后可是没人要的喔。」 「过日子嘛,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那么斤斤计较干嘛,真是的,江星也,听哥一句劝,就这样算了吧。」 「等等,他也不能怎样,俩人确实没订婚,他管不着人家,换句话说,关他屁事。」 「哈哈哈哈,有道理。」 「你们没一个人关心谢清黎是怎么掉进海里的吗?」 「我看见了,江星也包养的小明星找上门,两人吵起来,然后谢清黎成了冤大头被推下去。」 「卧槽,江星也真不是人,能不能判刑啊?」 谢思卓肺都快气炸了:「我看刑!让这种人渣牢底坐穿!判个百八十年!」 当然也有异样的声音。 「谢家快不行了吧,现在攀上蒋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养女就是养女,野鸡就是野鸡,血统不纯,就算飞上枝头,也当不成凤凰。」 「你们别太当真了,说白了,谢清黎就是不要脸,水性杨花,整天勾搭男人,要不然蒋信太子爷能上套?等着吧,她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就是,穿着那样,不是出来钓凯子是什么?」 「没必要吧,为什么要出言侮辱一个女孩子?」 没多久,那几条恶评被删掉,激不起任何一点小水花。 谢清黎大概浏览了半个小时,内心逐渐忐忑不安起来,高门大户尤为注重声誉,这种花边新闻容易影响到一个家族的形象和公信力。 不知道蒋家人会怎么想。 目前来看,好像没有及时进行公关,她也知道,即便把帖子统统删掉,也依旧无法堵住网民的嘴,反而容易引起逆反心理。 倒不如顺其自然,等热度降下去,就没什么人关注这件事。 想给蒋今珩发微信,又觉得不够郑重,谢清黎沉吟片刻,最后拨打蒋今珩的电话。 等待的间隙,她慢慢坐起来,单手抱着膝盖,神情有些百无聊赖。 没想到,电话那么快就接通。 “喂。” 窗外月朗星稀,男人的嗓音听着格外低哑,又特别有磁性。 谢清黎愣了一下,还不自觉摸了一下耳朵,先前斟酌好的腹稿在顷刻间消失殆尽,她缓了缓才道:“蒋先生,是我。” 一通陌生来电,蒋今珩听出是谢清黎的声音,其实刚刚没接通时就有预感,因为这是他的私人号码,通常用来联络亲朋好友。 他轻笑,“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一些八卦新闻。”谢清黎把手机贴近耳边,“就是关于今晚的事,很多杂志社在报道,已经影响到你的声誉。” 她的语气变低,因为底气不足,“我不是故意的,非常抱歉让你遭受无妄之灾。” 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蒋今珩就收到助理的来电,汇报相关事宜,数十分钟之前,妹妹也在微信里头告知,一些无良媒体在添油加醋,称不上无妄之灾,因为无关痛痒。 这种事,说说也就过去了。 “不用自责,我没有受到影响。”正好手机震动,蒋今珩看眼微信,妹妹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一张图片。 画面中,谢清黎微微仰头,面上两行清泪,眼睫半湿,破碎感十足。 颜颜不早睡:【呜呜呜呜,哥哥你看,清黎姐姐都快碎了。】 颜颜不早睡:【你看她的眼睛,泪眼朦胧的,好可怜。】 颜颜不早睡:【不过好漂亮呀,楚楚动人。】 颜颜不早睡:【色色.gif】 看到那个表情包,蒋今珩有些无奈,又轻轻笑起来。 他打字:【正经点。】 谢清黎明显听到了,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是她的缘故,那头还有吵闹声,应该不是在家里,不由问道:“你在外面吗?” 问完之后,她又开始后悔,因为自己似乎在多管闲事。 她立马解释,“我不是刻意打听的,蒋先生不告诉我也没关系……” 蒋今珩看眼外头流光溢彩的夜幕,神情有些喜怒难辨,他手里还拿着高脚杯,这是第三杯威士忌,“嗯,在外面和朋友喝酒,谢小姐,我们是平等的,以后不用刻意道歉,也不用急着辩解,你没有冒犯到我。” 这句话的意思,不难揣摩,因为时怀敬意,所以会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但是,他不需要她这样。 那点负罪感逐渐消失。 “……好。” 心里某处激起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谢清黎强忍着淡淡的羞赧,兀自道:“那你少喝点,喝酒不要开车,早点回家。” 第17章 “嗯。” 就在谢清黎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又听见那头道:“不是说困了?” “……我睡不着。” “看到什么八卦了睡不着?” “……” 有种被看穿的心理。 “就是……”谢清黎有些说不出口,含糊其辞道:“我们俩个被人误会了,他们胡编乱造的,你不要当真。”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夜宿香闺’这四个字,明明是普通拜访,什么都没干。 “胡编乱造什么了?”蒋今珩话里有几分打趣,“让你特意打这通电话过来道歉。” 谢清黎忽然不想理他,还总感觉他是故意的。 这种负面舆论,他底下的人肯定会告诉他,身边的亲朋好友或多或少也会关注,她的同事刚刚还问她是不是真的呢。 听到那头的笑音,很醇厚愉悦,谢清黎可以肯定自己没猜错,她挽起耳边的长发,清甜的嗓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不跟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蒋今珩又笑,“好,晚安。” 电话挂断,微信又有震动。 蒋今珩:【不要多想,早点睡觉,明天回去跟家里人住,可能会有狗仔尾随,自己住不安全。】 谢清黎看完这条消息,怎么办,脸好像又烫了,过了会儿她才回复:【乖巧点头.jpg】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包厢里头,沙发上坐着一群公子哥,不是在看手机,就是高谈阔论,而今天谈论的对象,正是蒋今珩。 陈砚洲最起劲,音量都不带控一下,他当时就在现场,比旁人知道得多,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阿珩已经冲出去了,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啊,脸色还变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赶忙跟过去看,还想叫人来支援,没想到压根用不着。” 瞥见蒋今珩迎面走来,陈砚洲也不带怕的,“阿珩水性特别好,没多会儿就把人家姑娘救上来了,又当机立断进行人工呼吸。说实话,我当时挺担忧的,没想到,阿珩那么专业,三四分钟就把人救醒了,真厉害啊。” 陈砚洲就差拍手称快了。 “那是,我看过原视频,确实专业。”秦肖跟着附和,“改天我也去报个班,应该还来得及,说不定也有救死扶伤的那天。” 陈砚洲立马打趣,“说不定还能讨个老婆,一来二去,缘分不就来了嘛,救命之恩,天大的恩情啊,怎么报答都不算过。” 那头,蒋今珩已经放下高脚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也颇有几分无奈,“你们一个个的。”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这帮人不是出自高门大户就是政法世家,各自的家族企业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什么话都直说,压根不会怵着任何人。 “干嘛,还不兴我们八卦啊?” “就是,我刚过来的时候,还听到服务员在窃窃私语,八成是在说你,过了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心碎一地。” “宁州的杂志社这会儿估计都在加班加点,你等着吧,明日一早,这件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幸好不是什么网红、嫩模,这种八卦我都看过八百回了。” “你就不怕别人乱传?” “怕什么,某人都不担心,咱们默默吃瓜得了。” 这个“某人”已经开始头疼了,蒋今珩说多也无济于事,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准备走人。 调侃声从身后追来,陈砚洲看热闹不嫌事大,“刚接了个电话就要走,怎么,有人查岗啊?” 有人猜测,“肯定是说中了,以前来喝酒,起码尽兴才走人,现在才哪到哪。” 蒋今珩总算回过头来,点烟的间隙,缓缓掀起眼皮扫了眼陈砚洲,“今天不舒服,你们玩,下次再聚。” 众人只当他在海里泡久了头昏脑胀,免不了关心几句才肯放人。 深夜,迈巴赫行驶在高架桥上。 蒋今珩喝了酒不能开车,正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可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过多,他有些应接不暇,脸上已有淡淡的倦色。 还是李叔开车,静了一路,等发觉蒋今珩在看手机时,才缓声闲聊道:“上回不是说暂且保密,这次事情闹大了,家里人恐怕都知道了。” 的确都知道了。 李叔那么大年纪都有耳闻,更何况其他人。 事发到现在,蒋今珩收到数通电话和数条求证信息,刚刚就是被妹妹的微信吵醒的,他盯着屏幕,神情说不上愉悦。 李叔也不管他有没有回话,继续道:“今晚好像没有乘坐直升机的必要。” 其实他想不通,通常只有商务出行时,他家少爷才会调用直升机,有时候短途出行也会派上用场,但这种情况寥寥无几。 而在今晚,上岸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等待酒会结束游艇开回港湾,或者乘坐快艇驶离公海,蒋今珩偏偏选择了最高调的交通工具。 直升机一升空,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观望。 他家少爷说:“怎么?” 李叔直言不讳,“太高调了,不符合您的作风。还有,那辆港澳双牌的豪车,您很久没开了,我都以为它要一直在车库里吃灰,今晚出来吹吹风也好。” 越到后面,越像调侃。 他合理怀疑,他家大少爷是故意的。 蒋今珩扫了眼前座,一手揉着太阳穴,看上去很疲惫,“饶了我吧。” 李叔笑容满面,就知道猜对了。 他老人家不再追问,总算放过蒋今珩,“很快就能到家休息了。” 蒋书颜还在继续吃瓜,今晚似乎是个不眠之夜,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她就立马给蒋今珩发过去。 颜颜不早睡:【网友数过了,江星也一共交往过17个女朋友,最长不超过一年,最短的就几天。】 颜颜不早睡:【哥哥,江星也好像学不会一个人睡觉。】 另一个妹妹也没闲着。 绾绾超可爱:【哥哥,清黎姐姐就是你说中意的人对吧,好漂亮呀。】 绾绾超可爱:【但是以前也有很多漂亮的女孩追你,你怎么不心动?】 绾绾超可爱:【我懂了,你只沉迷于清黎姐姐的美色无法自拔。】 蒋今珩:【早点睡。】 绾绾超可爱:【我不!我要把你俩的爱恨情仇扒出来!】 谁能知道,蒋书颜今晚的心路历程有多曲折。 加完班回到家,半死不活地瘫在床上,想找点新鲜八卦,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哥哥。 what? 横刀夺爱? 别人的未婚妻? 她险些晕厥过去,原来哥哥真的没有骗她,的确有喜欢的人,但是,人家有对象耶。 有悖人伦。 良心会受到谴责的,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 好恐怖。 她风光霁月、洁身自好、刚正不阿的哥哥,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又不得不麻痹自己的神经,只要哥哥喜欢就好,她就一定会支持,再说了,还没结婚,还有机会,感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也不怪哥哥会心动,清黎姐姐那长相,谁看了不迷糊? 后来一看,天大的误会,原来压根不是未婚妻,那她就放心了。 那个江星也怎么回事啊,前女友那么多,烂黄瓜一根,长得那么丑,成天上花边新闻,连她哥哥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她还看到底下有人在爆料,应该是江星也的某任前女友,说得头头是道。 「他就是长了一张肾虚脸,硬不起来,还非要装作自己很猛的样子,其实背地里偷偷吃药,吃药也不管用,三分钟都不到,姐妹们,以后你们找男朋友千万别找这种的,不性/福的。」 才三分钟? 狗听了都要摇头。 她哥哥绝对不止,那么自律的一个人,经常锻炼,腹肌都有八块,体力肯定不会差。 虽然“夜宿香闺”的时间仅有五十分钟,和小说里头的男主角随随便便就能做两三个小时有出入,但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哥哥,一次不会少于二十分钟! 「他还喜欢在床上问大不大,拜托,就那丁点儿也有脸问?要不是为了那点钱,老娘早就把他踹了。」 「姐妹,你受苦了,这钱就活该你挣。」 一堆人在哈哈哈哈哈。 蒋书颜生平第一次躲在被窝里脸红,她挠挠头,把有关个人信息的资料全部设为私密,然后战战兢兢打字:「我想问一下他那个有多长啊。」 这种粗鄙的字眼,让蒋书颜面红耳赤,同时也紧张万分,生怕答案很离谱。 那人应该正在看帖子,下一秒就 回复了:「七八厘米,短得要命。」 蒋书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这种渣男,哪哪都比不上她哥哥。 然后截图。 第18章 然而,微信里头尊贵的哥哥是这样回复的:【……】 颜颜不早睡:【……你放心,他肯定不如你!】 颜颜不早睡:【哥哥,你今晚和清黎姐姐聊了什么?】 颜颜不早睡:【可怜巴巴.jpg】 最后一条消息没发出去,显示对方拒收。 蒋书颜:“!” 幸好漫漫长夜还有瓜吃,也不至于太无聊。 一一 谢清黎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迷迷糊糊摸到手机,还以为是工作上的急事,她没看清屏幕就下意识划到接听键。 “谢清黎,你真他妈不要脸,早就勾搭上蒋今珩了对吧,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不配进我江家的大门!” 如果此刻面对面,就能发现江星也阴沉着一张脸。 今晚丢了面子,江星也不好受,跑去和朋友喝酒,后来被老头子一通电话召回家,他不情不愿赶回去,屁股还没坐下,当即被扇了一巴掌。 “混帐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 江星也不明所以,后来才知道事情闹大了,上网一看,全都在笑话他,什么几分钟一次、又菜又爱玩、头上青青草原,绿帽子都扣到他头上来了,他这辈子哪里受过这种耻辱,当即就找谢清黎算账。 让他道歉,痴人说梦! 谢清黎懵了两秒,也逐渐清醒过来,她的声线冰冷,“如果我落水被救是不知检点,那蓄意害我落水的人是不是道德败坏,人性泯灭?像江大少爷这种花天酒地夜不归宿的人,不知检点这个词更适合用在你身上吧。” 江星也脸都气绿了,“别以为找了个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谢清黎你给我等着一一”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不信邪,再次拨打,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江星也阴沉着一张脸,把手机摔得四分五裂,看什么不顺眼就砸什么。 门外好几个佣人都不敢进去收拾,生怕殃及池鱼。 “二少爷来了。” 江屿年做了个手势,一群人止步,他看到房间里的一地狼藉,眉头蹙起,“大哥,爷爷喜欢清静,不要再闹了。” 江星也更来气了,“滚蛋,你还管不到我头上!” “是吗?”江屿年冷笑,“爷爷的意思,两家婚事就此作罢,你也不必耿耿于怀,犯不着找人家姑娘的麻烦。” 江星也:“什么意思?” 江屿年倏然靠近,他贴着江星也的耳边说道:“字面上的意思,真闹出事,谁也保不了你。” 低沉的话语,暗含警告。 他拍拍身上的灰烬,一番动作落拓不羁,很快消失在几人视线中。 因为那通电话,谢清黎后半夜难以入眠,平白无故遭到一顿痛骂,任谁心里都不好受,把江星也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也不解气。 想找人说说话,又怕太打扰。 后面,她用平板追剧,勉强打发时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清晨一醒来,身体并无任何不适,谢清黎没有请假的打算,吃早餐的时候,翻看微信,想了想,给蒋今珩发条信息:【蒋先生,早安。】 然后耐心等待。 没曾想,那头回复很快:【嗯,起那么早?】 八点半不早了吧,谢清黎打字:【还要上班,已经起来了。】 蒋今珩刚到公司,今天周二,有几个例会要开,下午还要出差,他坐在北美黑胡桃木办公桌前,神色自若:【身体没问题了?】 秘书reina正要汇报行程,瞧见老板玩手机,很合时宜地没有开腔。 看到蒋今珩的手势,她才有条不紊地汇报。 谢清黎:【嗯,好多了,我准备开车,有空再聊。】 蒋今珩:【好。】 谢清黎卡点到公司,一路走到工位,总感觉身上多了些若有若无的视线,转念一想,应该是昨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的缘故,时尚界的嗅觉很敏锐,也会关注这种舆论八卦,谢清黎忽然后悔,早知道就请一天假了。 下午听到同事议论商业人士七月刊已经定了人选,得知是蒋今珩时,她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哭。 钉钉在一直闪动,谢清黎点开对话框,发现是主编的信息:【清黎,商业组人手不足,你这段时间先调过去帮忙,没有问题吧?】 她怎么敢有问题。 谢清黎头一回想避嫌,但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 接下来的两天,都在反复进行开会确定选题,以及采访报告和拍摄脚本,一遍遍重推,最终定了一个大致方向。 那天说好的‘有空再聊’却犹如尘埃落定,压根没有后续。 谢清黎生怕打扰到蒋今珩,没有贸然发消息,也想质问一下他,是不是他明示或暗示让自己参与到商业组期刊制作中,可终究是没问。 对话框上,寥寥数语,一来二去,已经有三天没联络了。 谢清黎盯着手机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很难提起兴致。 周六那天晚上,付静湄让她陪同去参加一场晚宴,谢清黎早早做好出门的准备,这种晚宴,一般需要盛装出席。 付静湄帮她选了一条抹胸白纱裙,上面是玫瑰刺绣,裙摆很宽大,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后面有一个硕大的蝴蝶结,穿上七厘米的细高跟,特别显得高挑纤瘦。 谢清黎那天化了一个淡妆,头发扎成慵懒的丸子头,澳白珍珠耳钉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某时尚集团的内部晚宴,现场还有明星,谢清黎坐在其中,丝毫不逊色。 她百无聊赖地托腮,偶尔穿梭在人群中,礼貌地打招呼。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星也。 目光接触的那一瞬间,谢清黎扭头过去,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 江星也却不依不饶追过来,他个子高,故意贴近她的耳畔,“穿那么漂亮,想勾搭谁?” 这两天,季家旗下的酒店被人举报消防不合格,正处级的舅舅接连收到几封举报信,情况很棘手,季家一旦倒台,他以后还拿什么跟江屿年争? 要说最近得罪什么人,恐怕只有谢清黎,但谢家这会儿都自顾不暇,哪有那么多闲工夫。 举报者毫无音讯,根本无从下手,能把事情做得那么隐秘,八成只有蒋家了。 那天晚上,蒋今珩暗含警告的眼神,江星也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蒋家惹不起,谢家还是惹得起的,江星也不是傻子,知道不能光明正大对着干,也不想谢清黎好过,就在言语上恶心她。 谢清黎脸上没什么情绪,“你别犯贱行吗?” 这个词真新鲜,江星也乐了,“果然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抱住蒋今珩这个大腿,你最好乖乖张开腿把人伺候爽了,再祈祷蒋今珩没有玩腻的那天,等哪天他把你踹了,就是你的死期!”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谢清黎终究没忍住,扇了一巴掌上去。 “你敢打我!”江星也面色铁青。 没等他发作,周围人都看过来,付静湄及时赶到谢清黎身边,把女儿护在后面,厉声道:“注意分寸!” 她没听到俩人的对话,但能把女儿气到,肯定不是好话,来这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付静湄不怕丢脸,已经要喊保安,趁着保安没来之前,江星也怒气冲冲地走了。 “没事吧?”等人走后,付静湄回过身来。 “没事。”掌心火辣辣的疼,谢清黎也没吭声一句。 这场小意外并未引来过多关注,晚宴还是照常继续。 吃到一半,谢清黎嫌闷,独自去花园散步,她喝了几杯红酒,这会儿酒意上头,有些头重脚轻,险些站不稳,便蹲在一颗黑松旁。 身后,有沉稳的男声响起。 仔细一听,分外熟悉。 谢清黎双眸发亮,起身投去目光,只见蒋今珩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寒暄。 那个男人她刚刚见过,是品牌总监。 显然,蒋今珩也发现了她,深邃的视线朝她望来,漆黑的瞳孔里深不见底,又藏着笑意。 品牌总监很识趣,找了个借口离开。 谢清黎定在原地。 蒋今珩穿着衬衫西裤,肩宽腿长,很从容优雅的姿态,昨天的朋友圈定位在英格兰的人,今天出现在这里。 也合理。 “愣着干嘛,到我身边来。”男人的嗓音很温柔,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她身上。 谢清黎在心里嘀咕,为什么是她过去?而不是他过来? 行动终究更快一步,双手已经提起裙摆,尖细的高跟鞋迈开步伐,朝着蒋今珩走去。 作者有话说: ---------------------- 下一章很暧昧 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先婚后爱,写着写着大纲都变丰富了,可能十万字领证 第11章 没走两步, 忽然心急起来,她的步伐加快,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清脆, 偏偏步伐还踉踉跄跄,蒋今珩一看, 连忙过去。 第19章 谢清黎即将小跑到蒋今珩跟前时,脚下一软,眼看着就要跌下去, 她下意识闭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腰上倒是多了一双手, 稳稳托住了她。 一股清冽的乌木沉香味萦绕在呼吸间,令人沉迷心安。 谢清黎不自觉回搂男人劲瘦的腰身,心里不由得感慨一句,他的怀抱好温暖。 听到头顶的笑音,她清醒一瞬,想立马松开, 又觉得太过突兀, 大脑迟钝了几秒,最后干脆什么也不管了,埋头在蒋今珩的胸口。 “喝酒了?”蒋今珩嗓音很低沉,低头一看, 只望见女孩雪白修长的后颈,除了酒味, 还闻到一股果香味,很清淡,像是沐浴盐, 又像是洗发水,很沁人心脾。 “嗯。” “喝了多少?” 谢清黎在脑海里回忆几杯来着,四杯,不对,貌似是五杯,红酒度数不高,奈何她酒量太差,喝了一杯又接着下一杯,很容易醉。 她这会儿不够清醒,也不想回答,只知道埋头。 蒋今珩看到她泛红的耳根,稍稍拉开距离,想看看她的脸,奈何谢清黎不肯,还用力抱紧他。 他敏锐地察觉到问题所在,“不开心了?” 谢清黎还是不吱声。 蒋今珩换个方式,“谁欺负你了?” 这个谢清黎倒是回答了,她一本正经,“你。” 蒋今珩面对一个小酒鬼,耐心十足,“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都不给我发信息,一走就是好几天。”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会儿的语气有多委屈,分明是在撒娇。 蒋今珩去欧洲出差了四五天,还特意压缩行程,不然今晚回不了国内,白天工作繁忙,很多事情等着他决定,当然也有闲下来的时候,每次翻看微信,都是一些政商好友给他发消息,和谢清黎的对话框并无变化,也想过问候,又因为时差问题暂且搁置。 他从未有犹豫不决的时候。 却在面对谢清黎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迟疑。 现在看来,有待改进。 傍晚回到宁州,还没来得及归家,先去赴约,有一个长辈约他商议国企合作的项目,刚刚喝完茶,下楼后才知道这里有一场晚宴。 “嗯,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他的嗓音饱含笑意,又问:“那你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短暂的停顿,像是在思考,谢清黎说:“要矜持。” 矜持。 得益于她的提醒,蒋今珩总算想起,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他环顾一圈四周,忽然微微眯起眼来。 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很寻常的打扮,可他眼神闪躲,神色拘谨,不像是今天晚宴的来宾,也不是安保和侍应生,倒像是狗仔。 那双黑框眼镜很古怪。 对视不过两秒,男人察觉到时机不对,立马走人。 旁边还有人驻足观望。 蒋今珩无暇顾及他人,垂眸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还能走吗?” 果然,怀里的人儿摇摇头,说话带着气音,“不能。” 她这会儿开始脱力,没抱稳,双腿滑下去,蒋今珩只好搂紧她,双手如先前那般克制,四平八稳一动不动,没有往上,也不会往下越雷池半步。 蒋今珩在她耳畔低语,文质彬彬,“那我送你回家。” “不要,”娇软的女声再次肯定,“我不想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 结果,怀里的人儿又不作声了。 蒋今珩又说:“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低头一看,谢清黎脸颊酡红,黑白分明的漂亮双眸迷离着,微醺醉酒的模样实在娇憨可人,就连胆子,也比平日里大了不少。 若是清醒过来,又是一副端庄守礼的样子,估计很少逾矩。 这一刻他私心占了上风,还想要触手可及的温柔。 “要不先跟我回家?”语气很严谨正直,或者可以称得上冷淡,却也仅仅是为了掩盖内心呼之欲出的私念。 谢清黎听清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犯规,思考的时间,空气也跟着停顿,没等她想好,蒋今珩又道:“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一样的问题,不一样的语气,低哑的语气中带着诱哄。 谢清黎大脑转运很慢,一听就被蛊惑了,她展开笑颜,“好呀,我跟你回家。” 蒋今珩也笑了,“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了。” 谢清黎还催促道:“快点。” “马上。” 蒋今珩将人打横抱起,有什么东西掉落,低头一看,谢清黎连高跟鞋都穿不稳,有一只掉在地上,铆钉尖头,裸色,另外一只勾在脚尖上,要掉不掉。 刚刚已经看到她轻盈高挑的站姿。 难得她还有意识,“我的鞋子掉了。” 蒋今珩只好先把人放下,修长的指尖勾起那两根细带,又轻轻松松把谢清黎抱起。 到迈巴赫后座,原本打算让她躺着舒服些,谢清黎却一直没松手,蒋今珩注视她安静的容颜,最后一起坐上去。 大腿上的份量,不重,裙摆倒是异常宽大,好在后座空间够大,足矣容纳,就是整理好裙子,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驾驶座上,李叔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虽然刚刚看到他家少爷怀里抱着一个姑娘心里冲击不小,但是想想又觉得没什么,毕竟这事先前闹得沸沸扬扬,可谓是满城皆知。 这两天刚有沉寂的现象,不知道今晚过后,会不会再度冲上榜首。 他老人家未雨绸缪,“上回已经和杂志社打过招呼,不知道这回会不会乱报。” 宁州有多家杂志社,大大小小数不过来,人多混杂,其中不乏为博关注无所不用其极的别有用心者,有些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高抬贵手,蒋家固然有声望,却不可能一一制止。 帖子是删不完的,也不可能把广大民众的嘴全部堵上。 所以,蒋今珩说:“只要不过分,随他们去。” 李叔点头,又问:“那现在回谢小姐的住处?” 平板上,已经调出星河天地的导航路程,十八公里,用时三十分钟。 但是,谢小姐醉了,独自一人在家恐怕不妥,少爷那么周到,不可能不知道。 在某个念头呼之欲出前,他家大少爷已经给出答案,“今晚回家。” 饶是如此,李叔还是差点脚踩刹车,幸好稳住了,“要是夫人知道,可能会骂你。” 哪有男人半夜三更带一个女孩子回家,尤其是没有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嘴都说不清。 虽然没到半夜三更,也没有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地步,但想想就不妥。 “无妨。”蒋今珩有考虑这层因素,骂几句,无关痛痒,他也不会做什么。 谢清黎大概是嫌吵,忽然想翻身,但没翻动,蒋今珩让李叔放下挡板,迈巴赫后座顿时形成一个隐秘的空间。 他柔声问:“怎么了?” “难受。”谢清黎只觉得头痛欲裂,想睡觉,又睡不着,她闭着眼,眉头蹙起。 “谁让你喝那么多,以后不许喝酒了知道没有?”摸额头也不烫,不是发烧感冒,蒋今珩安抚她,“很快就到家了,喝了醒酒汤就可以睡了。” 谢清黎像是听进去了,嗯了一声,又忽然说道:“我刚刚打了人,打了他一巴掌。” 蒋今珩眼底闪过微微诧异,顺着往下问:“谁?” 谢清黎睁开眼,看到男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和梦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她一双明眸澄清透亮,很灵动,“不告诉你,放心,我不会打你。” 蒋今珩被这番话逗笑,“知道还手就好,不能任人欺负。” 车内光线忽明忽暗,没有刻意开灯,女孩漂亮的肩颈线映入眼帘,肤白胜雪的肌肤在黑暗中散发出莹润的光泽,再往下的弧度饱满丰盈,蒋今珩知道非礼勿视,此刻却很难做个正人君子。 不算暴露。 但是今晚未免太过盛装打扮了吧,她好像很喜欢穿吊带或抹胸一类的礼服,很明艳张扬,犹如初见的时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信从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要是想打,也可以打我。”男人皮糙肉厚,很扛打。 原以为又会听到类似‘我不敢’的话,这次倒是安静许多,就是脸上那纠结的小表情,似乎陷入某种难办的困境。 谢清黎不太信,哪有人任打任骂,“真的吗?” 蒋今珩说:“嗯,如果我哪里让你不满意。” 谢清黎却摇摇头,“打人是不对的。” 第20章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很熟悉的铃声,谢清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想找找在哪,蒋今珩已经把她的手机递过来,“你妈妈的电话。” 谢清黎一个激灵,看眼四周,哪里是晚宴现场,明显感觉到自己坐在车上,不,是坐在男人的腿上,她酒醒了大半,和蒋今珩对视上,她眨眨眼,自己果然没有看错,部分记忆涌来,没等想通,第二通铃声又响起了。 “不接吗?” 当然要接。 她点点头,蒋今珩帮她滑下接听键,付静湄的声音传来,“阿黎,你去哪了?” “我……妈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怎么不事先说一声?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到家就好好休息。” “……好。” 电话挂断。 得益于迈巴赫封闭的隐私功能,谢清黎听不到外头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只知道后座静得可怕,要是有一根针,落地的声音恐怕都听得见。 俩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似乎还红温起来。 幽暗的车内,谢清黎面色潮红,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半响过后,问了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刚刚答应了,要跟我回家。” 那点潮红,随着话音落下,迅速扩大。 喝酒果然误事。 谢清黎两眼一黑,已经不敢深思,又觉得头脑发热,索性闭上眼,大脑的思考尤为迟钝起来。 “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今珩静静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嗓音微沉,“你要反悔?” 无论如何,谢清黎也说不出“不是”这两个字。 “你明明答应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哀求。 谢清黎没接话,又埋头在他的胸膛,似乎嫌不舒服,扭了扭,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蒋今珩只当她默认了,心满意足地勾唇,很快又发现另外一个问题,现在是初夏,俩人的衣衫只有一两层,委实不厚,有些部位接触太过密切,那种感觉很微妙。 第一次那么清晰。 浑身燥热,有种不顾一切发泄的冲动。 终究是克制住了。 在谢清黎看不见的地方,他咽了下喉咙,随即淡淡将视线投到窗外,以此转移注意力。 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谢清黎自然不知道迈巴赫经过恢宏大气的石雕大门,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几米之外就是陡峭的悬崖,那里有号称宁州市最美的海岸线。 今晚的夜色很美。 可惜她看不到。 初夏的虫鸣声很嘹亮却不聒噪。 最后,迈巴赫停在花香四溢的园林中。 蒋今珩踩着大理石地板,一步又一步把人抱回去,别墅内的佣人早已收到通知,见到这一幕,平静的神色中暗藏惊讶,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就连呼吸,都是静悄悄的。 到二楼,蒋今珩略微迟疑,想了想,还是把人抱到三楼的客房。 他当然愿意让出自己的主卧,又唯恐谢清黎一觉醒来落荒而逃。 把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像是找到了更舒适的地方,熟睡的人滚了滚,蒋今珩竟分不清这会儿的睡颜更甜美还是在他怀里的更甜美。 手上一空,心里也有块地方缺了一角。 偏偏又不能把人怎么样。 也不能这样睡下去。 醒酒汤是喝不了了,蒋今珩让女佣上来帮谢清黎换衣服,等待的时间,谢清黎毫无征兆地掀裙摆,嘴里还喊着,“热!” 别墅内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五恒系统,温度保持在23c,宛如春季,哪里热了? 一摸额头,也不烫。 裙摆倒是胡乱扯开了不少,露出一双白皙细嫩的小腿。 谢清黎翻了个身,裙摆又堆到膝盖以上,蒋今珩又有口干舌燥的迹象,在谢清黎即将乱动的下一秒,他迅速掀开薄毯盖住那令人心动的曲线。 很快换来一声不满的嘤咛。 殊不知,男人手腕上的青筋隐现,不知用了多大的意志才克制住。 女佣很快拿着崭新的睡裙和洗漱用品上来。 然后听到他家大少爷沉稳的命令,“给她换衣服,简单清洗一下。” 女佣们很好奇,这种私密的事,大少爷为什么不亲自来? 是关系没到那步?看着也挺亲密的啊,怎么不睡主卧?难道仅仅是客人?这位小姐那么漂亮,不是单纯的友谊吧? 兴许是大少爷不会服侍人,所以让她们来。 她们内心有一万个为什么,但是都不敢问。 蒋今珩没有过多停留,转身回到楼下,用烟或酒都是麻痹神经的有效方式,他偏偏没选,而是冲冷水澡。 初夏的夜晚,空气中都漂浮着躁热的气息,一个冷水澡而已,在身体的可承受范围之内。 蒋今珩花了二十分钟洗完,身上穿着质感极好的丝绸睡衣,想了想,还是从茶几上拿过烟盒,拢手点了一根,其实他的烟瘾不大,一天最多三根,有时几天都不抽一次,今晚难得想放纵一回,刚到第三根,门外女佣来报,他踏着稳重的步伐上楼。 淡粉色的被褥中,谢清黎睡颜恬静,脸上卸了妆,没有多余的装饰,蒋今珩一直认为她素颜更美,白皙的五官清水出芙蓉般明艳,浓密的睫毛乌黑翘卷,令人挪不开眼。 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害怕,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这里偌大、空旷、冷清。 这里固然安全,可心理上呢? 应该需要陪伴吧。 但睡成这样,估计不会胆战心惊。 蒋今珩无声失笑,为自己的多愁善感。 他没待多久,十一点左右,回到主卧,睡不着,又去书房处理公务。 殊不知,有一条惊天小报正在悄然登上八卦头条。 #久别重逢!谢家养女上演“在逃公主”拼命扑进蒋今珩怀中,太子爷温香软玉在怀,实在中意!# 屏幕前的王成,新月周刊的记者,此刻一脸得意,在几天前关注到“蒋今珩英雄救美”后,一直暗中跟踪故事的主人公,只为拍到更加劲爆的独家爆料,好一战成名! 谁曾想,一个出差远在它国,另一个按部就班地上班,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压根毫无联系,就在他心如死灰时,没想到竟然能拍下这一幕。 又十分悔恨,如果能跟上后续,肯定更劲爆。 不得不感慨网民的吃瓜速度,刚发上去几分钟,底下就有一堆人评论点赞,还有人转载。 「太美了吧,这才是真正的公主!」 「哇,好唯美呀,太浪漫了吧,符合我对豪门小说的所有幻想。」 「呜呜呜,这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们要be了,现在又活过来了,没想到那么甜。」 「哈哈哈哈,看出来了,谢清黎好像很着急,不过太子爷比她更急,跑得好快啊。」 「好评!还给太子爷手部镜头做特写,也太宠了吧,帮女朋友拎高跟鞋,手控党的福音,那只手太好看了吧,这种肯定是大do特do的那种。」 「哈哈哈哈,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我素未谋面的姐妹,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啊。」 「你们不会用名字取标题吗?非要指出人家是养女,不是正牌千金大小姐又怎样,这么多年都是在谢家生活,大小姐的气质早就培养出来了,说是名门淑女也不为过。」 「不这样写,怎么有流量,媒体就这尿性。」 「没有后续差评,他们是去酒店开房了吗?能不能有个人告诉我?」 「你们还在这里磕,都不知道谢家爆雷了吗?境外债券十几亿美金,国内供应商也在催债,谢家砸锅卖铁都很难还上,现在抛售了海外酒店和部分股权,就看谁愿意接盘了。太子爷什么身份,谢清黎当然要费尽心机讨好,要是能嫁入豪门,谢家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了。所以,别那么单纯行吗?谢清黎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白花。」 「哈哈哈哈,有道理,不过蒋今珩没那么傻吧,他肯定知道谢家要凉了,既然还愿意搭理谢清黎,有两种可能,一是单纯的玩玩,二嘛,多少有几分真心,兴许看在谢清黎的面子上,捞一把谢家。」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呀,什么小白花不小白花的,你是想说谢清黎是绿茶婊有心机吧。」 「好恶心,见不得人家好?太子爷的眼神骗不了人,分明就是喜欢。」 不出半个小时,这条帖子被删除。 几分钟前,王成所在城中村的老破小住所迎来两位不速之客,男人身材高大,西装革履,十分文雅,直接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可否把今晚的帖子删除。” 第21章 一看这来头就不小,王成猜到他们身后代表着谁,笑话,一战成名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等这次打开知名度,以后拍到更多的独家爆料,就可以狠狠敲诈一笔! 这辈子衣食无忧没问题。 他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任人摆布的人,生平最痛恨有人砸钱到他脑袋上,还拿鼻孔看人,简直侮辱他高尚的品格。 直到对方开口,“五十万。” “……” 王成不吭声,才五十万,市中心买个厕所都不够,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一百万。” 王成面上很冷,似乎不为所动,“不是钱的事,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干的。” “两百万。” 他立马拍案而起,狮子大开口,“五百万!给我五百万马上删!” 对方说:“鉴于你的帖子凭空捏造不实传闻,严重侵犯到蒋先生和谢小姐的名誉,三天之内,你将会收到一封律师函,友情提醒,你需要尽快找律师维护自己的权益。” 王成心里咯噔一下,帖子大部分是真的,但为了制造噱头,他还在里面添油加醋各种黄色擦边废料,用词很微妙,这也是帖子能迅速起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带颜色的,谁不爱看? 凭空捏造的,一告一个准,虽然处罚不重,但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金钱和时间去跟有钱人耗一场官司。 磨死人。 要是太子爷心狠点,保不准再送个几年牢狱套餐,那他这辈子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王成瞬间被吓得瑟瑟发抖,明显从对方眼中看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立马下跪,“我错了我错了,马上删!希望蒋先生高抬贵手,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小井市民。”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少了一番口舌,男人依旧是淡然的口吻,“我们家先生说了,破财消灾,希望日后不会有相同的情况发生,不然你应该清楚后果。” “一定不会有下次!”王成感激涕零。 直到签完保密协议书,收到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王成还没缓过来,像是天上掉下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这两百万够他回家养老了,再也不用窝在这十几平的老破小苟延残喘地活着。 又不禁寒毛竖起,幸好人家没计较,不然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蒋今珩收到简讯时,还没过十二点,处理算及时,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 他安心入眠,清晨六点,被生物钟唤醒,洗漱完去看谢清黎,人还在熟睡中,他没有将人唤醒,留了张纸条一一‘睡醒到楼下吃早餐,屋里有洗漱用品,身上不舒服可以去洗澡。’ 结尾一个‘珩’字。 这天并无不同,蒋今珩照例去户外跑几圈,还饶有兴致地遛狗,然后回家洗澡用早餐,换做往常,周末也不一定闲着,这个时候或许会出门和商友打高尔夫球,坐下来饮茶喝粥,维系情谊。 今天不是没有商局,全被他推掉了,因为心里有更挂念的存在。 时间刚到八点半,蒋今珩第一次觉得度日如年,怎么消磨时光都很漫长, 正打算处理公务,外头传来一阵引擎熄火声。 他的妹妹,蒋家的大小姐蒋书颜开着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过来,还有些气势汹汹,质问他:“哥哥,你怎么还不把我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天知道,她昨晚看到哥哥的那些桃色新闻有多震惊,肯定是真假参半,想去告状,没想到微信又发送失败。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有这么对待亲生妹妹的吗? 蒋书颜只好找上门来,来时恶狠狠的,到了之后,看到她哥哥那张脸,气势无端矮了三分,倒像是撒娇,可她多大了,蒋今珩不吃这一套,脸色没有半分松动。 蒋书颜也不管,反正她哥就这样,一进门就左顾右盼,蒋今珩问她:“在找什么?” “找人。”可环顾一圈客厅,也不见人影,蒋书颜又不敢去他主卧里找人,她说:“我昨天晚上都看见了,你和清黎姐姐在一起。” 蒋今珩懂了,“所以,你觉得她在我这里?” 蒋书颜装作思考的模样,“我觉得挺合理的。” 蒋今珩挑眉。 “清黎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是。” 蒋书颜双手环抱,“那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家抱在怀里,不是妥妥的耍流氓吗?” “……” 她义正辞严,“清黎姐姐好像喝醉了,一个不清醒的人毫无反抗的能力,哥哥,你这叫图谋不轨。” 这个词,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又不得不说,形容得很恰当,他确实不够光明磊落。 蒋今珩及时自省,“是我考虑不周。” “没事没事,只要你把人送回家就好。”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蒋书颜自觉扭头,先看到一双过于白皙的脚背,慢慢往上,大波浪裙摆,粉色的真丝睡裙,以及那张惊为天人又分外熟悉的脸。 那么真实,比起镜头里更加惊艳。 分明是谢清黎,她在手机上放大过无数次的脸,早已印在脑子里,说句难听点的,化成灰都认识。 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头发蓬松凌乱,一看就是素颜,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还有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闪过一条新闻,醉酒女孩意外失身。 卧槽! 蒋书颜十分震惊,“天呐,哥哥,你居然把人拐回家了,你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 作者有话说:入v就天天更,争取拿十二月的全勤 宝子们看看我的预收,熬夜写出来的 第12章 谢清黎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早上无意识醒来时,看到洁白无瑕的天花板,顿了顿, 这是哪里? 好像是蒋今珩的私人别墅,她昨晚说, 要跟他回家。 这是在什么情形下才能说出这句话? 下一秒,有无数记忆涌来。 她喝醉了,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颠三倒四的, 蒋今珩竟然当真了。 看眼手机,谢清黎更加不淡定了, 盛怀夕给她发了一堆视频,图片。 救命啊,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些,要时时刻刻提醒她,昨晚情难自禁不由自主生扑到蒋今珩怀里,又被蒋今珩公主抱上车, 还帮她拎高跟鞋吗? 好羞耻, 大庭广众下做这些。 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她怎么敢让太子爷纡尊降贵帮她拎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后来在车上,她还说自己会打人,她虽然是养女, 但在外头的名声也不差,别人都夸她落落大方、才情横溢、端庄知性, 全是好评。 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蒋今珩对她的滤镜会碎一地吧。 脸都快烧掉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 看眼身上,谁帮她换的衣服? 一个猜测浮出水面, 谢清黎又硬生生摁下去,胡乱检查身上,没有发红发紫,也不痛,看来没受到虐待,幸好幸好,等等她怎么能这样想,蒋今珩不是那样的人。 偏偏盛怀夕还在微信里问她:【你昨晚在哪睡?】 她红着脸打字,因为撒谎很心虚:【当然是在家!】 盛怀夕秒回她:【我不信,第六感告诉我,你在蒋今珩家,刚起的吧,肯定是昨晚折腾太久了。】 盛怀夕:【我懂,很懂。】 谢清黎负气打字:【压根没有的事!】 你懂什么呀。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清黎双手捂住耳朵,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出呜咽声。 好不容易冷静完,看到蒋今珩留给她的那张纸条,谢清黎又险些情绪崩溃,觉得再也待不下去了,简单洗漱后,就匆匆下楼,想逃之夭夭。 谁曾想,正好和蒋今珩打了个照面。 谢清黎站定在缓步台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直勾勾地望着蒋今珩以及他旁边那个年轻靓丽的女孩,一时间情绪翻涌,眼眶莫名酸涩。 “别胡思乱想。” 暗含警告又低沉沙哑的语气,只有兄妹俩能听到。 蒋今珩上前两步,朝着谢清黎柔声开口,“先下来吃早餐。” 谢清黎动了,但目的不是那个,她下楼,努力让自己面上镇定,努力不去猜测他们的关系,生怕自己没办法接受,等到了蒋今珩跟前,才停下来,低垂着眼睫不去看他,“我不吃,我想回家。” “家里有急事?” “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 谢清黎绞尽脑汁,偏偏找不到一个像样的借口。 第22章 蒋今珩察觉出她情绪不对,却不想放人,“你告诉我,要穿成这样出门?” 蒋今珩早已将她打量过好几遍,居家鞋、睡裙、还是方领的、四肢纤细、裸露在外的肌肤裹着一层淡粉,这副模样出门,恐怕很容易引人浮想联翩。 他不许。 谢清黎当然知道自己穿着睡衣,她反应没那么迟钝,知道气氛很微妙,也知道他的语气很危险不容置喙,可她的想法太天真,“上车就没事了……” “谁告诉你的?”蒋今珩眸光微沉。 在一旁的蒋书颜左看右看,有种自己是空气的感觉,她刚刚已经悄悄观察过谢清黎,特别是脖子那块,一点吻痕都没有,看来哥哥没有趁人之危,那她就放心了,她弱弱地插嘴,“清黎姐姐,再怎么说,也要先把早餐吃了呀,空腹对身体不好。” 清黎姐姐? 很亲昵的称呼。 谢清黎眨了眨眼,分外错愕,她明明没介绍过自己,看向蒋今珩时,那些小表情也没收回来。 蒋今珩就猜到她误会了什么,笑意到达眼底,“这是我妹妹蒋书颜,之前跟你提过一回,她比较自来熟。” 所以,一口一个清黎姐姐叫得那么顺口。 蒋书颜已然换上一副笑脸,还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并由衷地夸赞,“清黎姐姐你好,你的皮肤真的太好了,也好漂亮,比照片还惊艳。” 照片? 是最近的花边新闻吗? 谢清黎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情,又瞬间高涨起来,所以,蒋家人不会都知道了吧。 而且,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昨晚宿醉醒来,黑眼圈都长出来了,又是蓬头垢面,穿着睡衣,邋里邋遢的,那里漂亮了? 忽然无地自容起来。 只能尬笑,“你好,你也很漂亮” 蒋今珩出言拯救她,“上去换衣服,再下来吃东西。” “好。”谢清黎乖乖去了。 蒋今珩也要上去,走之前先把后面这个小跟屁虫解决了,“你回家去。” 蒋书颜疯狂摇头,“我不,我还没吃早餐,我要跟清黎姐姐一块吃早餐。” 废话,第一次碰到哥哥的心上人,她怎么能轻易错过。 蒋今珩说:“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不,有你这么对待亲生妹妹的吗?” 蒋今珩伸手比了个数,“一千万。” 蒋书颜疯狂压住上扬的嘴角,不能被收买了。 “两千万。” 蒋书颜还是摇头。 蒋今珩抬脚就要走。 蒋书颜连忙把他拉回来,“好好好成交!就两千万!” 她嬉皮笑脸两眼放光,已经在想怎么花这笔钱,当然她也不白吃白喝,“哥哥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妈妈要是问起,我就帮你打掩护。” 还做了闭嘴的手势,然后兴高采烈地走了。 蒋今珩大发慈悲,把她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 逃之夭夭计划宣布失败,谢清黎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中脸上全是羞恼的自己,也想不通怎么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下去,还被人逮个正着。 好丢脸,必须要冲个冷水澡缓解。 真碰到冷水,谢清黎又不敢了,乖乖调回热水,架子上有各种瓶瓶罐罐,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精油、香氛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也不知道是一直都有,还是昨晚临时添加的。 总之,谢清黎没辜负这些好意,花半个小时洗干净,期间有人催她,她应了,在镜子前整理好仪容,才磨磨蹭蹭出去。 没想到,又看到蒋今珩,似乎等了一阵子。 谢清黎被吓了一跳,她身上很规整,简单的白t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很清纯婉约,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她先抬眸,声线有些低,“蒋先生,又给你添麻烦了,每次都碰到狼狈不堪的我。” 蒋今珩笑了笑,“麻烦算不上,能一睹谢小姐的芳姿,是我的荣幸。” 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很痒。 谢清黎又想深呼吸,奈何场合不允许,这是他第二次夸自己漂亮,可她不仅仅有美貌,还有才情,还有其它闪闪发光的品质。 这话听着倒像是哄人的,也不知道他哄过几个女孩子。 纠结不到两秒,谢清黎问了,“蒋先生经常这样夸人吗?” “不是经常,”蒋今珩略略垂眼,“只对你这样。” 搞什么? 为什么老是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她会误会的,也会当真,谢清黎更想回家了,又不舍得,她双手别在身后,眼神四处打转,以此掩盖内心的羞涩。 只见蒋今珩拿出一个精美的红木盒,递到她眼前,很儒雅的做派,“这个送给你。” “什么?” 谢清黎眼神雀跃,又带着点矜持,却迟迟未动。 蒋今珩说:“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到底是忍不住,谢清黎接过来一看,里头是一支钻石水晶发簪,通体莹润清透,上面还刻有几朵山茶花,纹路精致细腻,细碎的粉钻尤为瞩目,看着就价值不菲。 谢清黎哪里敢收,倒是先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路过珠宝店,发现很漂亮,特别适合你,就买下了。”其实这个发簪是他特意叫人去订制,周期在半个月左右,慢工出细活,他又唯恐诚意不足,特意让人尽早完工,好在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拿得出手。 蒋今珩缓缓道来,“上回你落水,掉了一支,这支补给你。” “可是我落水不是蒋先生的责任。” 谢清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思绪飘到几天前,江爷爷特意打电话过来跟她道歉,还收到一条陌生人的致歉短信,想来是沈竹语,说实话,她已经不计较了。 她还说:“而且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想还回去,可蒋今珩哪里会接,生平第一次主动送女孩子礼物,却被拒绝,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你如果不要,我只能丢了。” 这话很让人为难,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谢清黎抿唇,给他建议,“蒋先生可以送给自己的妹妹。” “她不需要。” 蒋今珩忽然伸手接过,扫一眼楼梯口,那里放着一个垃圾桶,谢清黎自然也发现了,生怕他直接丢进去,连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急急开腔道:“不要丢!” 清凉温软的触感袭来,蒋今珩不得不低头,女孩的指尖莹润葱白,干干净净,连个美甲都不做,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为什么?” “我要还不行吗?”谢清黎的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底气十足,掌心的温热传来,空气中都是暧昧的气息,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马松手,还顺便抽走那个红木盒。 蒋今珩不满这个动作,却也是微微一挑眉,“谢小姐这样,倒像是我在强人所难。” “没有……其实我挺喜欢的,很漂亮。” 蒋今珩轻轻笑了,为这句喜欢,“那就收下,即便是强人所难,那我也想为难你这次。” 所以,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谢清黎第一次发现他的霸道,其实上次他让自己关朋友圈也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响起,她大囧,也是真的饿了,昨晚就没吃多少,一觉睡醒到现在九点多了,还没有进食。 蒋今珩又笑了,“是我的疏忽,我们吃完再聊。” 谢清黎没急于一时,而是先把发簪戴上,她挽过无数次头发,即便不照镜子也能弄好,三两下的功夫,那支钻石水晶发簪插在发髻上,有细碎的光芒隐现。 很清爽大气的造型。 谢清黎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好看吗?” 她很乖,眼底有几分狡黠,倒像是故意问的,蒋今珩很少看到她这么灵动活泼的一面,低声笑了,很中肯地评价,“好看,一直都很漂亮。” 谢清黎不再接话,亦步亦趋跟着蒋今珩往下,到楼下,没见小姑娘的身影,她还问道:“蒋先生,你妹妹呢?” 蒋今珩云淡风轻,“她有事先回去了。” 到餐厅,早餐的样式很多,香味扑鼻传来,谢清黎没再耽搁,拿起点心咬了一小口,蒋今珩纯粹是陪她一块吃,偶尔吃一点,大部分时间在等。 手机上,也有新消息进入。 他的母亲温可妤发来:【阿珩,今晚记得回家吃饭。】 蒋今珩说:【今晚先不回去了,有应酬。】 温可妤表示疑惑:【临时安排的吗?我问过李叔,他说你今天都有空。】 糟糕,忘记吩咐了。 蒋今珩向来四平八稳雷打不动,即便是撒谎,也能面不改色:【嗯,临时组的局,先前回绝过几次,总不好再推脱。】 第23章 温可妤的本意也不是这个:【那你少喝点,昨晚的八卦我看到了,你和那位谢小姐进展到哪步了?】 从来不关注娱乐八卦的蒋家主母,昨天特意抽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浏览网上的舆论,并且特意吩咐助理,以后有消息立即汇报。 蒋今珩看向眼前的女孩,总觉得她吃饭的时候太文静乖巧,他的目光过于直白,谢清黎还以为有什么事,“怎么了?” “没事,吃你的。” “好。” 蒋今珩在微信里是这样回复的:【还在追求中。】 温可妤给他打气:【加油,妈妈看好你。】 等谢清黎吃饱喝足,这天的礼拜日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她没再急着回家,蒋今珩带她到庄园里走走。 这里有很多种绿植,雀梅、红枫、龟背竹、黑松、花烛、龟甲牡丹等等,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卉,汇集了月季、玫瑰、海棠、水仙、君子兰,品种很多样,花期分布在一年四季,院子里常年盛开着各种花。 谢清黎完全震惊到了,先是惊讶于别墅的开阔,再到庄园的大小,五颜六色的一片,完全看不到尽头,空气很清新,全是青草的气息,以及花香,闲来无事想遛弯,在自家的庄园里都能走断腿,压根不用走到小区外头,还有一个超大的恒温泳池,别提有多惬意。 谢家也是有钱人,但远远没那么豪。 上午的日头灿烂,这种天气,不出海似乎有点可惜了,所以,蒋今珩诚心地邀请道:“谢小姐,我带你出海玩帆船吧。” 谁曾想,谢清黎惊慌失措,满口拒绝,“不要不要。” 她现在很怕海。 蒋今珩联想到什么,有意戏弄她,“不玩帆船,摩托艇也行。” 摩托艇更刺激好吧,谢清黎更加惊恐了,脸上都写满抗拒和委屈,“不要……” 蒋今珩失笑,“冲浪怎么样?” 谢清黎都快哭了,“更加不要,我怕水。” “没事,我保护你。”蒋今珩正经起来,满口承诺,温柔的语气让人心安,“这些都不玩,出海观光总可以吧。” 谢清黎还是摇头。 蒋今珩这才舍得不逗她,海上不行,陆地上总可以吧,“我带你去骑马。” 谢清黎还是拒绝,“太危险了,我不敢,蒋先生放过我吧。” 怎么放? 他不想。 蒋今珩无声一笑。 谢清黎用上恳求的语气,“有没有不刺激的娱乐活动,我会打球,羽毛球、网球都可以,打高尔夫就不太行了,或者我们在这逛逛就好一一” 话没说完,她余光瞥见一条边牧极速朝这边奔来,谢清黎心跳突突响,下意识尖叫一声,一转身,正好撞进蒋今珩怀里。 -----------------------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你就是故意的。 蒋今珩:嗯,逗自己老婆不犯法。 以后不加字数了,写多少就发多少, 下一更星期三晚上六点左右,之后估计天天更了 第13章 那一瞬间的反应, 全靠本能驱使,因为太过猝不及防,谢清黎撞得生痛, 男人的胸膛很结实宽阔,来不及哽咽, 大脑全被恐慌占据。 她小时候就被狗咬过,为此打了五针狂犬疫苗,那根针管特别长, 还粗, 冰冷尖锐的针头刺穿她的肌肤,特别痛, 至今为止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哆嗦。 蒋今珩感受到她的颤抖,大掌环住她的脊背,给予安慰,“它很温顺一一” 已经被谢清黎急匆匆打断,语气带着哭腔,“我才不信它不咬人的鬼话, 狗狗只是不咬你, 不代表不咬别人……” 蒋今珩一噎,虽然他本来就没那个意思,“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我被咬过,还打了针, 很痛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已经染上撒娇的味道。 一声呵斥声传来, 谢清黎看不见那条边牧,却也猜到它会听从主人的命令乖乖停下。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那般,边牧犬屁股着地, 歪着头,眼睛里写满了清澈和疑惑,它不懂主人为什么让它坐下,只知道要服从。 “好了,它不跑了,你不用那么紧张,可以回头看看它,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蒋今珩第一次这么哄人,温润的嗓音不疾不徐。 谢清黎还是不敢动,紧紧抱着他。 男人娓娓道来,“它很乖,正在摇尾巴,向你表示友好,你确定不回应一下它吗?” 兴许是心理的冲击缓解下来,又或是男人舒缓的语气太让人心安,总之谢清黎在他怀里扭头,那条边牧正吐着舌头,没有刻板印象中的凶神恶煞,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谢清黎还是不太敢。 “别怕。”蒋今珩冲着边牧道:“七条,趴下。” 边牧犬果真趴在翠绿的草地上,还打了滚。 谢清黎看到边牧百无聊赖地趴着,眼里还有几分委屈,心里的防备逐渐卸下,“怎么给狗狗取这样的名字?听着像是要打麻将。” 蒋今珩笑了下,“我妹妹随便取的,当时没想那么多。” 边牧像是听懂了,眼神更加可怜了,还嗷呜一声,似乎不满意这个随便。 这副模样,看着就搞笑滑稽。 谢清黎突发奇想想摸摸它,慢慢从蒋今珩怀里退出来,她心跳略快,有些不自在地挽起耳畔的碎发,声音发软,“我刚刚不是故意抱你的,蒋先生,很抱歉。”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应该很少有人为这种事道歉,搞得她刚刚像是在耍流氓。 蒋今珩视线定格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廓上,那里微微泛红,还有一颗小痣,他说:“没关系,故意的也没事。” 谢清黎:“!” 他在说什么呀? 苍天可鉴,日月可明,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心率频频不齐的信号在表示怀疑,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最终,谢清黎没去看他,而是慢慢蹲下,生硬又别扭地转移话题,“我可以摸摸它吗?” 七条听得懂人话,眼睛都睁得大大的,还十分明亮,不用主人吩咐,已经朝谢清黎靠近,它低垂着脑袋,正在等待大美人的抚摸。 谢清黎起初还有点犹豫,看眼蒋今珩,在他颔首过后,试探性地举起右手,掌心很快被光滑柔顺的毛发占据,是七条太主动了。 它的毛发乌黑发亮,一看就是养得极好,嘴筒子里哈着热气,尾巴都快摇到天上去了,看着还挺乖巧的。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况且,她是一个成年人,没理由畏惧。 谢清黎卸下心防,天高云淡,海风轻柔,夹杂着淡淡的咸腥味,她轻轻笑了,又揉揉七条的脑袋,还捡起地上的玩具球扔出去,七条一下子蹿出去,很快叼着玩具球回来,放在谢清黎面前,意思是还要玩。 谢清黎满足它的小小心愿,几次过后,倒是蒋今珩看不下去了,让七条自己玩,“这里还有其它小动物,想不想看看?” “想!”她满脸期待。 后花园中也是别有洞天,亚热带景观错落有致,中间隔着几条小溪,流水清澈见底,五彩斑斓的鱼儿在水中嬉戏,不远处的池子边上,有一堆水豚聚集在一起。 “哇,太可爱了吧!”谢清黎惊呼,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蒋今珩唇角含笑,并不意外谢清黎的反应,这庄园建起来之后,十分空旷,当草地太可惜,便在里面建起了跑马场、高尔夫球场、泳池、直升机坪、喷泉。 里面自然养了一些动物,像南美洲的水豚,一种啮齿类动物,喜好群居;还有几匹从荷兰引进的温血马,需要喂食进口草料,最近还多了两匹小马驹,个头一米左右,体型矮小,谢清黎应该会喜欢。 “我听说它们情绪很稳定,怎么摸都可以。”谢清黎兴致勃勃地往前,谁曾想,那群水豚像是受惊一样,往后退了退,眼神有几分警惕。 蒋今珩不由失笑,“需要贿赂一下。” 旁边正好有蔬菜,谢清黎随手抓了一把,半蹲着举到它们跟前,果然,有小家伙经不住诱惑,上前吃蔬菜,有了吃的,什么都好说,谢清黎如愿摸到一颗圆鼓鼓的脑袋。 小的超可爱,有七八只,像是刚出生没多久,一双耳朵十分灵动,谢清黎惊讶,“它们居然吃香菜!超可爱!” 她不爱吃香菜。 “它们是草食动物,蔬菜、瓜果、青草都来者不拒。” “那挺好养活的。” “还行。” 都是由饲养员打理,蒋今珩这个甩手掌柜当得理所当然,他不负责它们的饮食起居,只负责出钱。 谢清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诚恳地说:“皮有点硬,像老鼠,还像猕猴桃,大的……丑萌丑萌的。” 第24章 蒋今珩不禁失笑,“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没有。” 谢清黎把手上的蔬菜喂完,又喂了好几把,大概玩了半个小时,蒋今珩带她去看看马。 谢清黎又是一顿惊呼,难怪他那么轻易就说出带她去骑马,原来很方便,家里就有跑马场,想什么时候骑就什么时候骑。 每一匹毛发都很光亮,在阳光下散发出来的光泽尤为夺目,看着血统就很高贵。 当然了,谢清黎只敢摸不敢骑,倒是想骑那两匹小的,可是才到她的腹部,她体重没过百,但也有九十几斤,都怕把小马的腰给压折了。 太残忍了。 只好略表遗憾地拍几张照片。 庄园太大,谢清黎都快走不动了,太阳又大,她一只手挡在前额上,另一只手在扇风,“好累,不想走了。” “看出来了,谢小姐很少锻炼。” “我只是偶尔做瑜伽……”谢清黎也想挽尊,小小地表示抗议,“明明是蒋先生家里太大。” 因为这句话,蒋今珩特意让人开了接驳车过来,回到别墅后,总算凉快了许多,俩人吃过午饭,还饶有兴致地下起围棋来,还看了部电影,谁也没说无聊,时间就这么过去,六点多的时候,太阳西斜,淡粉色的晚霞如火如荼地盘旋在高空,一辆保时捷taycan静谧无声地驶出庄园,正在开往城市主干道的路上。 几分钟前,谢清黎表示要把欠的那顿饭补上,所以,这会儿和蒋今珩准备去吃法餐。 去之前,谢清黎想回星河天地换一身衣服。 蒋今珩应允了。 正值晚高峰,比平常要多花费十来分钟,到星河天地后,谢清黎没道理让蒋今珩在车里等着,邀请他一块上楼。 蒋今珩第二次踏足这里,显得轻车熟路许多,他换好鞋,在沙发上耐心等待,随手翻开一本杂志,用来打发时间。 谢清黎给他泡了一壶茶才进衣帽间找衣服,她的衣服很多,但今天这顿饭,穿着显然需要更为优雅大气些,她选了一条绿松石色的吊带连衣裙,把头发披散下来更为合适,谢清黎还用卷发棒烫了十来分钟,让发顶更为蓬松。 最后简单化个淡妆才算收拾妥当。 看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谢清黎生怕蒋今珩等得不耐烦,急忙小跑出去,在靠近客厅时,脚步倏然放慢,因为蒋今珩躺下了。 走过去一看,男人双眸紧闭,有悠长清浅的呼吸声传来,她在沙发旁蹲下,兴许是另一个人的沉睡,使得她的目光变得大胆起来。 谢清黎自上而下,缓缓扫过男人的身躯,他的头发很利落清爽,又英气十足,五官极其优越,眉眼、脸廓、骨相抑或是鼻梁,都彰显着男人的深沉内敛。 往下到突起的喉结,忽然想起网上的一句话,这是男人最性感的部位之一,现在一看,确实很有道理,因为有种让人想触摸的冲动。 她当然不会轻举妄动。 谢清黎不自觉托腮,等看到蒋今珩有所动作时,那一刻想起身已经来不及,她笑了笑,明眸皓齿,以此掩盖方才因为探究所产生的心虚,“抱歉,让蒋先生久等了。” 蒋今珩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眼神倒是毫无波澜,“没关系,谢小姐,准备好了?” 谢清黎轻轻点头。 “怎么蹲在这里?”男人的嗓音沉稳好听,入眼是肤若凝脂的肌肤,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清润剔透。 “……我怕你着凉。”难得谢清黎撒起谎来面不改色。 “我没事,起来吧。” “好。” 谢清黎果真起来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乌黑的长发扫过蒋今珩的指尖,带来微微痒意,他忽然眯起眼来。 女孩的后背大开,几根细长的交叉绑带下,细腻白嫩的肌肤若隐若现,是欲盖弥彰的美,往往能引起最深处的渴望。 她一起来,摇曳的裙摆带起一阵风,他下意识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男人的眸底意味不明,在谢清黎看不见的地方,无声自嘲起来,失控的这几秒过去,眼底又恢复一片清明。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我怀疑我老婆在勾引我,但我没有证据。 感情戏挺费脑的,要入v啦,我坚持日更 第14章 请客的地点是由蒋今珩决定, 是一处私人会所,电梯停在四十八层,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远处的海平面上,日暮西沉, 泛着金色的光晕,城市华灯初上的场景也尽收眼底。 餐厅内,除了他们, 并没有多余的客人。 谢清黎猜想, 这是包场了。 说是她请客,蒋今珩肯定不会让她买单。 为此, 谢清黎小小抱怨了一句,“蒋先生总是这样,说好我请客的。” 蒋今珩拉开餐椅,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很斯文优雅的举动,等谢清黎坐下, 他才道:“来日方长,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不知道的是,餐桌上的白玫瑰是今早特意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它的花期很短,每年仅有二十天左右, 这个时候正好是采摘的季节,花农需要在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 才能留存更多的香气。 还邀请了米其林三星主厨为晚餐做准备,即便她不提出要请客,他也会邀请她共赴晚餐。 这时有侍应生拿着一束鲜花过来, 用硫酸纸包裹,蒋今珩从对方手中接过,并送给谢清黎,“谢小姐,这花送给你。” 粉白色的花型尤为饱满鲜嫩,枝叶青翠欲滴,有花香浮动在空气中。 谢清黎彻底怔住,第二反应是雀跃,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才没让嘴角扩张的弧度更大,她微微笑着,语气满含欣喜,“谢谢。” 她抱在怀里,先是欣赏,然后轻嗅那股芳香,挺好闻的。 蒋今珩已经在她对面落座,长腿交叠,脊背贴在身后的餐椅背上,坐姿立挺而慵懒,他勾了勾唇,“谢小姐好像很惊喜。” 有那么明显吗? 谢清黎也没否认,“因为我很少收到异性的花。” 很少,蒋今珩在心里默念 这两个字,那就是有,他眸色微深,令人听不出情绪,“以前还收到谁送的花?前男友?” 什么前男友?谢清黎就知道他误会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多想,她解释道:“没有前男友,以前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收到过花,嗯,不是dating的那种,是祝福,所以我就要了。” 她当然不敢随随便便接受异性的花,生怕剪不断理还乱。 谢清黎知道他的留学生涯,眨了眨眼,“西方人热情大胆,蒋先生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吗?” 蒋今珩笑了下,很诚恳,“没有。” 他小学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十一二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对世界的认知能力有限,在一个陌生国度,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语言不通,学业紧张,很多时间都是用来学习,起初是学习英语,后来到法语、德语、阿拉伯语,哪里有时间吃喝玩乐,也很少和女孩子接触。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不需要他刻意出面,就有不少女孩子过来搭讪,兴许是看中他的样貌、才气、人品或家世,什么样类型的女孩子都有,热情、浪漫、性感、火辣、清纯、端庄等等,还有一些表里不一,他统统拒之门外。 因为实在是不中意。 看来看去,也找不到一个合心意的,便没特意花费心思在这上面。 等回国进入蒋信集团,蒋今珩又要熟悉业务,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更是无暇儿女情长。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没那么忙,总能抽出时间。 谢清黎一脸沉思,“我不信。” 光是这张脸,就有不少女孩子前仆后继吧,她看评论的时候,就有很多人叫他‘老公’。 蒋今珩又笑,他眼神温润,“为什么?” “因为……”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如实说出来,“你长得太帅了。” 说完之后,谢清黎把小半张脸埋在鲜花下面,仿佛这样别人就不知道她在害羞。 “我就当你在夸我。” “你心虚了,都不肯告诉我实话。” “真没有。”蒋今珩无奈,“谢小姐,人生还有很多事情值得探索,不要去纠结无关紧要的事。” 谢清黎单手托腮,像是在思考,眼睛却很亮,“那今晚也是无关紧要的事吗?” 蒋今珩目光和她交汇,“自然不是,能和谢小姐一块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谢清黎轻轻莞尔,求知欲还是很旺盛,“那你之前有谈过女朋友吗?” 第25章 餐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曲目,蒋今珩招手示意主厨过来,他说:“先点菜。” “好吧。”谢清黎不会那么扫兴,人家不想回答,也不会傻乎乎地一直追问,她捧着菜单,其实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听着主厨推荐的拿手招牌菜,蒋今珩问她意见,她说都可以。 在餐前酒上,谢清黎倒是有自己的主见,“我想喝起泡酒。” 她又说:“你不许喝酒。” 这个‘你’指的是谁,蒋今珩心知肚明,他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谢清黎跟他对视,其实心里紧张得不像话,偏偏面上没表现出来,“你还要开车,不能酒驾。” 主厨看看这位谢小姐,又看看大少爷,心想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找个司机不是难事。 然后他听到大少爷略微颔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显感觉到语气很宠溺,蒋今珩说:“怕我出事?” 谢清黎摇摇头,很轻快自然的声线,“我是怕坐你车上跟着遭殃。” 蒋今珩扬起下巴,眼里兴味满满,“好,听你的。” 主厨再次震惊,大少爷这态度和语气,明显和谢小姐的关系与众不同,他没有深思的时间,已经转到后厨准备菜品。 冰凉爽口的起泡酒由侍应生推过来,又斟了小半杯到高脚杯里头,谢清黎把怀里的鲜花放到一旁,迫不及待地品尝,味道不错。 蒋今珩想到她昨晚喝醉的场景,不由失笑,“不要贪杯。” 谢清黎逞强,“不会醉的。” “如果谢小姐还想留宿在我家,我没意见。” “……” 谢清黎目光流转,然后美眸轻抬,瞪了一眼蒋今珩,她才不会犯昨天同样的失误,醉酒容易出洋相,也容易胡言乱语,她生怕自己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也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诉。 很难为情的。 所以,谢清黎喝了两半杯后,不再继续。 前菜上得不慢,一道奶油青口贝,肉质鲜嫩,汤味浓郁,还有一份樱桃鹅肝冰淇淋。 主菜一共有八道,按顺序依次上,每道菜的烹饪手法和时间不一样,一顿饭吃下来少说三个小时,期间,谢清黎又按耐不住喝了几杯起泡酒,她半醉半清醒,话也更密了,“我也会弹钢琴,蒋先生想听吗?” 蒋今珩哑然失笑,“有机会的话,在下愿意洗耳恭听。” “文绉绉的,不喜欢。” 蒋今珩滴酒未沾,头脑自然清醒,他换了个方式,“那谢小姐什么时候想谈,记得叫我。” 谢清黎明显更喜欢这种陈述的表达,丝毫没意识到话里的不对劲,她笑容灿烂,“我还会拉小提琴呢。” 她傲娇上了。 蒋今珩坐姿往后靠,也挡不住那高贵典雅的做派,“还有呢?” “会画画、跳芭蕾舞、插花,”她大脑不是很灵光,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滑雪、马术也学过,但我是女孩子,这种运动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明明不喜欢,妈妈还让我去学,还看过很多书,什么类型的都有。” 说到后面,她的情绪低落起来,自然没注意到蒋今珩面色沉静如水。 谢清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她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的人,是为我好,但有时候也会挺累的。” 蒋今珩静静地注视着她,他母亲温可妤也注重对孩子的教育,会一步一步地磨练个人修养,但很多时候,都建立在他们自身意愿的前提下进行展开,不会刻意约束必须要干什么事,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 有些东西会潜移默化的进行,不需要明文规定的束缚。 妹妹蒋书颜,天真烂漫,做事无拘无束,因为从小就活泼,还有家世兜底,他也知道,谢清黎和蒋书颜没有可比性,因为寄人篱下的生活没有那么好过。 忽然想点根烟,可惜身上没带,蒋今珩也不想让侍应生送过来,他解了腕表,语速缓慢,“既然不喜欢,就要学会拒绝。” 谢清黎面露茫然,她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不是意外落水,这个时候,她恐怕已经是江星也的未婚妻。 蒋今珩说了后半句,“以后我会给你撑腰。” 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谢清黎险些溃不成军,那点悲伤早已被取而代之,她定了定神,没有刻意去问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心照不宣,说出来,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迟钝半响的脑袋,还是如此僵硬,以至于又刨根问底起来,“那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谈女朋友嘛?” 蒋今珩都不清楚她那颗小脑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思维那么活跃,他不答反问:“很重要?” 谢清黎点了点头,“想知道。” 蒋今珩目光平静,终于回答她,“没有。” 这个年纪,没有谈过一两场恋爱,说出来恐怕都没人信,但蒋今珩确实没有,人生的大半时间被学习和工作占据,实在是分身乏力。 不知道她是信还是不信,总之蒋今珩看见她扬起唇角,笑容轻快,他也跟着笑,“满意了?” 谢清黎轻轻嗯了一声。 实在是酒饱饭足,也吃不下东西,听着音乐,谢清黎突发奇想,“蒋先生,好想跳舞。” 这是要一起跳的意思。 蒋今珩半笑不笑,也没理由拒绝。 餐厅空旷,足矣完成一段即兴舞蹈,他率先起身,又绅士般伸出右手,谢清黎想了想,把自己的左手放上去,而腰上被一只灼热的大掌覆盖,她险些站不稳,忽然又自卑起来,“我怕跳不好,好久没跳了。” “没事。”蒋今珩宽慰她。 “那要是跳不好,你不许嘲笑我。” “好。” 俩人跟着节奏动起来,步伐倒是出奇的一致,谢清黎越跳越轻快,也逐渐自信起来,就是越转越晕,等音乐停了,手还牵着蒋今珩。 或者说,谁也没松开。 “好累。” 俩人本身就离得不远,谢清黎还走了半步上去,忽然抱住蒋今珩,把脑袋依偎在他的胸膛里,嘴里还喊着,“不想跳了。” 他今天说过,故意抱也没事。 所以,她当真了。 蒋今珩有片刻失神,随即自然地搂住她,手心触碰到一片滑腻的肌肤,他的呼吸加重,谁也没说话。 大概一分钟过去,谢清黎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仿佛装了皓月星辰,尤为明亮,“我今晚很开心,谢谢你。” 说着,就想回去,蒋今珩却没让,他长臂一揽,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低垂的视线中,被女孩肤白胜雪的肌肤占据,以及玲珑起伏的曲线,他个子高,那春光乍泄的弧度逃不过他的眼睛,仅仅是两秒,就看得人口干舌燥。 谢清黎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脸色涨红,直接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你……” 她快说不出话。 要怎么说? 好像她也有责任。 如果不穿那么低领的裙子,别人也很难窥探。 但就是羞恼,还不能把人怎么样。 谢清黎也不管了,又钻回他怀里,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很重,她不自觉沉迷,“你好坏。” 女孩嗔怪的口吻,像是在撒娇。 那只手也坠落下来,虚虚揪着他的衬衫。 一众侍应生早已无声退出去。 蒋今珩低低笑了下,很诚恳地道歉,“是我的错。” 谢清黎没接话。 短暂的几秒过去,蒋今珩忽然低头下来,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以及红润柔软的嘴唇,他们靠得很近,鼻梁贴在一起,呼吸都在交融,谢清黎心跳极快,没完没了地在乱跳,她双脚发软,像是被电了一下,幸好有蒋今珩搂着,给予支撑。 就在蒋今珩即将亲上去时,又蓦地暂停,“我刚刚说过,不喜欢的话,要学会拒绝。” 时间仿佛停止了两三秒,谢清黎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双手环住他,其实不想表现得那么明显的,但是好像也用了十分的力气。 下一秒,蒋今珩直接吻上去,他睁着眼,想看清她眼中是否会沉沦,可惜女孩脸皮薄,不让他看,他也不恼,用力把人儿禁锢在怀里,大掌更是贴在她的后背上,那里光滑细腻,手感极好,让人爱不释手。 蒋今珩先是尝到一股酒味,然后是迷人的香甜,很可口,迫不及待想要更多,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撬开谢清黎的齿关,俩人的舌尖迫不及待地缠在一起。 谁先沉沦了,好像一目了然。 由浅至深,由轻到重,反复吸吮汲取,暧昧的交融声此起彼伏。 谢清黎浑身发软,呼吸尤为不稳,一会儿特别重,一会儿特别轻,总之很难控制。 第26章 男人滚烫的舌尖在横冲直撞,她哪里招架得住,又不会换气,气喘吁吁时,蒋今珩也不舍得放过她,大概吻了三四分钟,他才大发慈悲地停下,盯着她发烫的面颊,以及越发红润潮湿的嘴唇,还有闲情逸致笑起来。 “好甜。” “怎么那么可爱?” 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吻又重新覆盖上去,似乎是尝尽了味道,餍足起来,他这回没那么急切,若即若离,一下又一下,很温柔且耐心十足。 等终于吻够了,还要冠冕堂皇地来一句,“抱歉,刚刚不是故意要吻你的。” 明明吻了七八分钟,还说不是故意的。 想到了早上自己说过的话,体会到了一报还一报,但谢清黎这会儿哪里还有闲心计较,又听到蒋今珩说:“实在是情难自禁。” 轰的一声,更加不会计较了。 她也不说话,大半个身子全靠蒋今珩身上。 回去的路上,谢清黎抱着鲜花一言不发,好不容易让心情平静下来,脑海中又窜出刚刚蒋今珩抱着她下楼进电梯的场景,有几名侍应生在东张西望,搞得她浑身发热,又没力气走路,只好把头侧进他怀里,生怕被人看到。 其实是无用之举,因为谁都清楚,今晚大少爷带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过来,之前还一起上过花边新闻。 这时,左手忽然被抓住,他们接过吻,拥抱过,却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牵手。 还是十指紧扣。 男人的掌心温暖宽大,手指修长细瘦,安全感十足。 谢清黎愣了一会儿,想抽手回来,发现男人的力道很大,只好坦白,“你还在开车呢,危险。” “没事,我开慢点。” 夜里车流明显变少,空旷的马路上,很少有来车。 不知是无条件相信他的车技,还是喜欢这种被温热包裹的感觉,总之,谢清黎没有再说不肯。 后半程,蒋今珩确实有在降速,到锦东园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车子停稳,谢清黎没急着下车,因为蒋今珩还没松手,她想了想,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开车小心一点,到家后跟我说一声。” 蒋今珩:“好。” 过了会儿,她按耐住羞涩,倾身过去,在男人的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即想逃离,发现车门推不开,倒是被蒋今珩拽回来索吻,腻歪了一阵,直到弄得她面色潮红双眼迷离才肯放人。 “我走了,不许再一一”谢清黎生怕家里人会出来,剩下的话她没说完,蒋今珩也懂她的意思。 谢清黎下车后,发现蒋今珩也跟着下来,手里拿着一件西装外套,正疑惑着,蒋今珩已经把衣服披到她肩上,“夜里凉,进去吧。” 她莫名就懂了,哼了一声,“真的是因为夜里凉吗?” 蒋今珩只是笑,谢清黎没在执着地等待答案,跟他道别后回到家中。 别墅里有嬉笑声,是谢谷沁和周初意母女,瞧见是她回来,笑音戛然而止,周初意面色大变,特别是看到谢清黎身上的西装外套和花之后,嫉妒心发狂,在她看来,谢清黎嫁给江星也都是高攀,如果嫁给蒋今珩,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一个养女,凭什么高攀蒋信太子爷? 那些八卦新闻里,她经常唱反调,可是每次都被人怼回去,还被问候全家老小,周初意受不了,当然把账记在谢清黎头上。 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那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谷沁瞥见楼上的身影,出声提醒,“意意……” 谢清黎正要怼回去,听到一道浑厚年迈的声音,“混帐东西!胡说什么?我看你是没长记性,这段时间不要回来了,好好在周家反思!” 周初意瞬间红了眼,因为这是外公头一回那么严厉地训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谢清黎。 这个拖油瓶还没嫁进蒋家呢,外公就对她这样,真要嫁进去,岂不是千依百顺? 谢开源拄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还不给你姐姐道歉!” 周初意咬着唇,没胆和外公作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谢清黎直接无视她上楼,“爷爷我没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周初意哇地一声哭了,小跑着出去。 这事还没完,谢开源横眉竖眼,对着谢谷沁道:“你看看你教的孩子,非要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才罢休?成天不务正业,以后就跟她爸一样没出息!” 谢谷沁欲言又止,联想到丈夫周福海,何止是没出息,还爱睡秘书,前前后后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女人,狗改不了吃屎,她早就想离婚了,又不甘心,夫妻俩就这么耗下去。 难堪的家事被摆在明面上,特别是还引来了付静湄和谢彦宏,她脸上更加挂不住,顾不得夜已深,她没脸再待下去,连包都没拿急匆匆就走了。 “爷爷……”谢清黎又出声。 谢开源怒火消了一半,对着孙女和蔼可亲,“爷爷没事,早点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他什么也没问,因为无须多言。 谢清黎:“好。” 倒是付静湄夸了一句,“这花真漂亮,特别配我们家阿黎。” 回到卧室,谢清黎先去洗澡,等她洗完出来,特意找了一个花瓶,想要鲜花多保存几天,她修剪枝叶的时候,手机正好叮咚响。 是蒋今珩发过来的:【平安到家了。】 谢清黎立马捧起手机打字:【嗯嗯,那你快点洗澡睡觉吧。】 蒋今珩却说:【不急,已经躺床上了?】 谢清黎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在插花,过两天打算做成干花,然后摆在床头柜上。】 她还想说‘这样每天睁眼醒来就能看到’,又觉得太刻意了,终究是没说。 下一秒,视频电话响起。 谢清黎瞬间手忙脚乱起来,想立马去接,又想起自己没穿文胸,下意识看向胸口,莫名就脸红起来,刚刚早就被看光了,她用头发挡住,咬了咬唇才接起。 那张脸很熟悉,明明刚分开半个小时,却发现很想他。 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离屏幕有一段距离,右上角的屏幕占据着一张床,浅蓝色的床单,小碎花图案,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蒋今珩静静笑了,随手点了一根烟,“很喜欢花?” 谢清黎又开始修剪,没有刻意去看他的眼睛,“是喜欢你送给我的。” 话音落下,没有听到回答,她才转过头来,发现蒋今珩正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头,她心里雀跃,倒没表现出来。 烟蒂积了一截灰烬,蒋今珩用指尖掸了下,“谢小姐,下次不妨当面说。” 可惜人不在跟前,如果在,他会把人摁在怀里,毫不犹豫地亲上去。 谢清黎嗅到危险的气息,又乖巧起来,“不要,女孩子要矜持。” 蒋今珩说:“好,那我来主动。” ----------------------- 作者有话说:目前没有固定时间,没有存稿,我努力每天更 第15章 当天晚上, 谢清黎敷面膜的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里面有很多小动物, 也有晚霞的风景照。 没多久,陆陆续续收到评论和点赞。 谢思卓在下面问她:姐, 你去哪个动物园了? 看来姐姐心情挺好,因为她不高兴的时候,就不会发朋友圈。 谢清黎纠结要怎么回, 好几个人都这样问, 既然已经发出来了,那就大大方方点, 她统一回复:不是动物园,是一个朋友的家。 两分钟后,那个所谓的朋友找来了,蒋今珩直接发来语音,“怎么不发自拍?” 不奇怪他会这样问。 当时收到花太兴奋,谢清黎对着镜头自拍了两张, 默默存在相册里, 本来是想发上去的,又莫名其妙多了顾虑,因为照片拍得匆忙,画面有些失真, 虽然也漂亮,但不够精致。 谢清黎礼尚往来给他回了语音, 因为敷着面膜,讲话不算清晰,“没修过, 不想发。” 过两秒,蒋今珩打字过来:【不用修。】 头顶上方提示对方正在输入…… 谢清黎不想等,生怕他说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及时结束话题:【我要睡觉啦,晚安,蒋先生。】 那头删删减减,只回了一个‘好’字。 谢清黎说睡就睡,护肤完毕就上床,躺在被窝里,一闭上眼,又想起今晚那个炙热潮湿的吻,以及男人肌理分明的触感,结实又充满力量,很有安全感。 她在床上滚了滚,也没让那股热意消散,索性由着梦境入眠。 第27章 第二天醒来,手机上先收到消息。 蒋今珩发来的:【谢小姐,早安。】 果然主动。 打工人怨气十足的周一,谢清黎心情出奇的愉快,就是可惜要突然加班,因为主编临时调整,想让七月份的商务成功人士独家月刊提前到六月发行。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出版上市也不难,要辛苦他们多加几天班。 采访流程已经发到蒋信集团总经办秘书的邮箱。 偏偏“罪魁祸首”还邀请她一块吃饭,谢清黎只能遗憾地表示:【没时间,要加班。】 蒋今珩:【加到几点?】 谢清黎:【不知道,蒋先生,我们这几天先不要见面了。】 发完这行字,谢清黎发现自己心跳都变快了。 蒋今珩:【?】 谢清黎:【我们总监过两天要采访你,希望蒋先生可以公私分明,你就当不认识我。】 末了又加一句:【好不好?】 发完又觉得不对,蒋今珩应该不会受她的影响,一个采访而已,事先都有脚本,公共场合,他分得清该做什么事。 蒋今珩:【你觉得有用?】 当然没用,私底下不是没听见同事在茶水间议论什么,恐怕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蒋今珩关系不寻常,但谢清黎哪有明目张胆的本事:【我总归是要上班的……】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地恳求,蒋今珩没再说不。 一直加班到周三那天,总算敲定了最后的流程,蒋今珩那边的秘书也在协调时间,最终定在周四下午采访。 因为蒋今珩公务繁忙,公司这边自然愿意迁就,很快提出解决方案,他们会带着摄影设备前往蒋信集团总部,节省了大佬路上来回跑的时间。 人手不用太多,七八个就够了,又不是拍戏,不需要大张旗鼓,再说了,蒋信集团也有专门的摄影棚,设备很齐全,布景和灯光已经在昨天调整完毕。 谢清黎没想到这一次采访是主编周荔亲自出马,她同时兼任cosee集团的总裁,今年四十多岁,为人亲和,没什么架子,处事圆滑。 一行人提前半个小时出发,到达蒋信集团总部时,天高云淡。 不同于一般的写字楼,这里尤为恢弘奢华,顶部呈三角形状,犹如一把利剑直冲云霄,是宁州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谢清黎来过一回,但因为是晚上,行程又匆忙,没有来得及端详,这回的视觉冲击明显更震撼。 一楼大堂的某个角落,一只德牧搜爆犬趴在地上,神态似乎有些疲惫,下一秒,有什么动静响起,那只警犬立马起身竖起耳朵,变得尤为警觉。 变脸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敬畏,谢清黎觉得,狗狗也没那么可怕。 这边,有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刷卡带他们上楼,一行人到达某个楼层,途中经过一片办公区域,谢清黎又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她身上打量,带着好奇和友好。 她脑袋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最近身处舆论中心的蒋信太子爷,私生活应该备受瞩目吧,说不定这些员工私下里都在讨论大老板的八卦。 所以,不会认出她是谁了吧? 虽然不想受到关注,但不得不承认,她这张脸很有辨识度。 包里有口罩,可惜工作期间不能佩戴。 有一个年轻女人过来告知,她穿着浅咖色西服套装,低马尾,气场很干练,开口也彬彬有礼,“我是蒋总的秘书reina,蒋总临时有一场会议要参加,还有二十分钟结束,烦请各位稍作休息,先耐心等待一下。” 还有丰富的五星级酒店下午茶提供,鲜虾三明治、玛德莲贝壳小蛋糕、香草慕斯、青柠鱼子酱、蔓越莓乳酪司康以及伯爵茶。 谢清黎吃了一块小蛋糕,稍后和同事一块调试设备。 蒋今珩比说好的二十分钟提前了三分钟,因为时间没到,谢清黎没有太过关注门口的动向,等发现来人时,对方正和周荔握手。 他今天穿着藏青色西服,像是临时加了件外套,里头没系领带,衬衫的扣子还松了两颗。 “久等了。” “知道你是大忙人,今天也得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刚开完会,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俩人的交谈十分熟稔,像是相识许久。 蒋今珩单手插兜,“不用。” 话音落下,谢清黎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抬头时,蒋今珩果然在看她,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起来,想想也有三四天没见面了,不过她哪敢跟他对视,两秒不到就装模作样地敲起键盘来。 她负责记录今天的采访内容。 周荔也朝某个方向看了眼,“上回还和你妈妈一起看秀,她跟我提起你,说最操心的就是你,思虑过多难免忧愁,都快寝食难安了。” 蒋今珩笑了下,神情温和,“没有那么夸张,我们先开始吧。” 周荔没再闲聊,“好。” 谢清黎眼睫轻颤,顾名思义,操心的应该是人生大事,蒋今珩年近28,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只是没想到,这种高门大户竟然也会担心子女有没有对象。 那他是不是相过亲? 想到这里,心情又复杂起来,谢清黎低垂着眼眸,情绪有些低落。 一共有三个机位,俩人先是唠了会儿家常,稍后才步入正题,这期的主题是‘沉淀’,一共有八个问题,一般会按照脚本正常提问,当然也不排除即兴发挥的可能。 周荔问:“做决策之前,会不会听从长辈或朋友的建议?” 蒋今珩长腿搭在一起,面对镜头,也是一副从容大方的神态,“很少,我母亲在我小时候经常会教导我,凡事要独立,自己去做决定。很多事情没有明确的对错之分,我会考虑当下的最优选择,错了也没关系,当作一次经验教训,争取下次做得更好。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建议,其实我也一样,因为只有事情才能教会你如何立足,等吃亏了,上当了,才会警醒,希望那天不会来得太晚,趁年轻还有试错的成本。” 谢清黎认真听着,这段回答,不像是脚本,倒像是肺腑之言,再说了,太子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背稿子,当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挺接地气的。 网上的戾气很重,成天有各种专家给年轻人建议,一堆网友吵翻天,最好的建议就是不要建议。 周荔笑了下,“确实是这样,长篇大论的道理,年轻人都不爱采纳,听多了还嫌烦,现在的社会,需要自己去摸索实践,成败与否,都是宝贵的历练。” 紧接着又到下一个问题。 并不会特别枯燥乏味,因为俩人的互动很频繁,加上周荔的肢体动作很多,时而微笑,时而惊讶,时而沉思,给足了情绪反馈。 不像那种专业严肃的采访,那种比较公式化,完成任务就了事,不会在乎过程如何。 十五分钟太短,聊完最后一个话题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之久。 谢清黎以为差不多就结束,正好口渴了,拿起旁边的水杯。 “这期专访我们提前在网上预热,很多网友特别惊讶,纷纷在底下留言,他们说想深入了解一下你,我收集了几个热门问题,当然,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这段可以剪掉的。” 蒋今珩脸上没有情绪变化,哪怕没有事先通知,这种临时起意也不少见,以前接受采访就经历过很多回,他颔一颔首,“来吧。” 谢清黎喝水的动作停住。 周荔就等着他这句话,已经拿出手机上下翻阅,很快又转移视线,“大家想知道你会不会受到最近的舆论八卦干扰。” “咳咳一一” 谢清黎差点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救命,这算贴脸开大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还是严肃正经一点比较好。 她很想翻手机,看看微博上那条博文,底下的评论到底是怎样的,奈何有心没胆,按照她多年的吃瓜经验,尺度估计更大。 忽然有脸红的冲动怎么回事。 这一举动也引得周围人纷纷看过来。 蒋今珩最先反应过来,“谢小姐,没事吧?” 谢清黎一脸惊恐,连忙摆手,他难道不知道三个机位的摄像头正对着他吗?怎么能公然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呢? 说好的,要公私分明,权当不认识她。 等下公司都传遍了。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剪掉剪掉,统统剪掉。 谢清黎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眼观鼻鼻观心,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隐形人。 蒋今珩说:“不会,因为我很少关注这些舆论,媒体喜欢捕风捉影,当不得真。” 第28章 周荔表示赞同,冲着前置镜头说:“真真假假,谁又知道呢,也希望大家不要过度揣测。” 她又看了眼手机,还笑了下,“他们还想知道你的银行卡余额。” 谢清黎终于放心了,谢天谢地,这种问题多好啊,肯定有很多人好奇。 蒋今珩还沉思几秒,最终也没有找到答案,“真没数过。” “近期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 谢清黎脑海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指哪方面? 蒋今珩说:“没有。 ” “什么时候想结婚?” “三十岁之前。” 谢清黎差点伸出手指头数数,还有两年,这个答案也太笼统了。 “有心仪的女孩子了?” 谢清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还在想要不要一一记下来。 蒋今珩淡笑不语。 周荔没勉强他,“那跟我们说说,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 此刻她的口吻更像一个长辈,在关心小辈的私生活,而不是时尚界人人畏惧的“女魔头”。 这个蒋今珩回答了,“没有特定的类型,感觉对了,无论她什么样都喜欢。” 后面还要拍三组写真,用来制作封面以及内页,蒋今珩很配合,他太上镜,不需要化妆就可以出镜,拍摄难度系数也不大,摄影师头一回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随随便便来个人都可以替换他。 结束时间在下午五点左右,周荔相谈甚欢,还邀请蒋今珩一块吃饭。 “下次吧,还有公务要处理。” 蒋今珩看了眼某个方向,周荔心领神会,她说:“今天的工作暂时到这,大家可以外勤打卡,不用特意回公司。” “谢谢主编。” “主编万岁。” 欢呼雀跃的声音传来。 还有东西要收拾,谢清黎把笔电放进公文包里,想和同事一块下楼,刚走出两步,那个叫reina的秘书喊住她,“谢小姐,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出版发行的流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谢清黎一愣,目之所及,正好是蒋今珩挺括的背影,她心里咕咚一声,好像落入什么陷阱,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往,说不定是她想多了,人家只是单纯的想了解,她不应该拒绝别人的求知精神。 所以,她点点头。 或许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请教,reina带她乘坐电梯,一直到66层,那股‘被人骗了还要帮忙数钱’的预感愈发强烈,经过一片办公区,上面赫然写着‘总经办’这三个字,而过道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分明是总经理办公室! 是谁的办公室不言而喻。 reina跟她坦白,“其实是蒋总想见你,他在里面,谢小姐快进去吧。” 谢清黎不肯走了,脚下一动不动。 reina微微笑,“谢小姐,希望您不要责怪我自作主张,我不是有意骗您的。” 总经办有几颗脑袋张望过来。 谢清黎不想被人围观,也不想为难reina,顺从地走过去,reina还贴心地为她打开房门,并表示已经准备好下午茶。 她进去后,房门即刻关上。 谢清黎又站着不动了,她和蒋今珩前后脚进来,男人正在打电话,身上的西装外套搁在办公椅上,他的身型很优越,宽肩窄腰,比例也极好,典型的衣架子,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推掉,今晚没空。”蒋今珩在电话里沉声吩咐,转头一看,并没有流露出惊讶,他闲庭信步上前握住谢清黎的手,把她带到沙发区。 挂掉通话之后,蒋今珩率先坐下,随即把谢清黎拉到大腿上,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压上来,连日来的思绪也尘埃落定。 一股果香味占满他的呼吸,蒋今珩埋头在谢清黎颈间,不由自主吻了吻她的耳垂,这些事做得分外熟练,像个惯犯,随即又想找她的唇在哪,先注意到她的神色,“谢小姐见到我好像很不开心。” -----------------------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那么多镜头呢,收敛点ok? 蒋今珩:好,我闭嘴了。 明天会更新 第16章 谢清黎一碰到他就不行, 感觉浑身哪哪都软,听到这句问话,她瞬间清醒过来, 还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奈何男人禁锢的力道实在是太大, 她根本撼动不了。 蒋今珩眸光变暗,脸色微微绷起,却也没舍得松开。 谢清黎十分慌张, “外面有人, 会被看到的。” “哪里?”蒋今珩喉咙干涩,见谢清黎指了一个方向, 百叶帘后面,有不少职工,他沉声开口,“那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 但谢清黎还是有一种被偷窥的感觉,“可不可以先拉上?” 问完又觉得不对, 反而会引起更多人关注吧,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要不还是别拉了,别人肯定会误会的。” “算了,还是拉上吧。”她百般纠结, 怎么着都难为情,脸也越来越红。 说话间, 蒋今珩长指一按遥控,百叶帘自动关上,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隔绝外面的人影,声音也同时下来,“误会什么?” “误会我和你……” 他反问:“难道不是吗?” 谢清黎快答不上来,正侧坐在蒋今珩大腿上,男人的体温偏高,已经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她都快浑身酥软了,仅存的理智不得不提醒他,“这里是办公室,那么庄严肃穆的场合,我们不能这样。” 声音饱含委屈。 蒋今珩更想欺负她了,他按耐住冲动,慢条斯理地问:“哪样?” 谢清黎:“……” 觉得他是明知故问,她眨眨眼,眼尾已经染上潮红。 蒋今珩眸色加深,偏偏语气还不疾不徐,“他们不傻,当然能猜到我们在做什么。” 谢清黎有种无力的挫败感,又慌忙找补,“那我现在出去应该还来及。” “不行。”蒋今珩冷漠地拒绝她,“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这个问题要怎么答? 谢清黎说出下意识的答案,“想的,但是一一” 后面的话被蒋今珩无视,有这句想就够了,他俯身下来,在她唇角上吻一吻,俩人额头贴着额头,可气氛就是莫名降下来,谢清黎看见他閤眼,情绪好像不是很高涨,她思索着,小心翼翼,“很累吗?我帮你揉揉太阳穴吧。” 不需要同意,她自作主张,两指放在他颞部双侧轻轻按揉,她学过按摩,也帮家里的长辈弄过,手法是上乘的,可是揉完了,蒋今珩也没夸一句好。 谢清黎仔细回想着,忽然灵光一闪,总算想起来回答那个问题,她咬咬唇,逼自己说出那些面红耳赤的话,“见到你没有不开心,我是太紧张了,其实很开心的,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衣服都没还你呢。” 她认真道:“一直都很想你。” 蒋今珩总算睁眼了,目光一遍又一遍在她脸上徘徊,似乎要找出什么破绽。 破绽是没有的,谢清黎被他看得面色发烫,下面还有一股奇怪的东西在流动,实在是忍不住,就缩进他怀里,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她又不知道。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蒋今珩眉宇舒展,那点不快烟消云散,也实在没必要忍,他低下头来直接索吻。 谢清黎有点懵,但基本是任由他索取,男人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她还颤抖了一下,这会儿头脑无比清醒,津液交融的声音是无比清晰,舌头很快发麻,又因为沉沦而迫不及待勾上去。 要怎么说,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还轻轻咬了他一口,为刚才类似表白的话语没有收到回应而轻微恼怒。 但这个吻也足够说明一切。 蒋今珩轻轻笑了,手上的力道越箍越紧,甚至想把谢清黎压在沙发上,让她承受这个吻,又怕吓着她,等吻够了,彼此的喘息声都交织在一起。 谢清黎脸红得不像话,一只手插进男人乌黑浓密的短发中,缓了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蒋先生好像和我们主编很熟。” 吻完了,这样的称呼,像是情趣。 蒋今珩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身心都尤为满足,说话还带着丝丝餍足感,“她是我母亲的朋友,偶尔会和我母亲一块喝下午茶。” 难怪刚刚的采访那么熟络,谢清黎微微蜷起五指,有些不明白,“那你之前还不接受采访,我们好像每期都邀请你了。” 有了这层关系,按理说多少也会给几分薄面。 蒋今珩眼皮都不抬一下,语气显得意兴阑珊,“太忙了,没空,也不想抛头露面。” “那你今天……”谢清黎静静地望着他,眸中闪着光。 第29章 “今天也很忙,幸好没占用太多时间,说了一堆场面话,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侃侃而谈,言之有物,不像是费神费脑的样子。” 看见他在笑,谢清黎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哼了一声,“那你快去办公吧,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说完她就想起来,蒋今珩又不肯,伸手一拽,人又满满当当落怀里,她今天穿了一步裙,包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侧边还开了分叉,笔直光洁的小腿若隐若现,往上更是曼妙的身姿,他喉头一紧,总算说了句人话,“你那天晚上楚楚可怜地看着我,我能不答应?” 就是她落水的那一天,谢清黎还邀请他到家里喝茶。 原来是自己的缘故。 这个答案令人惊喜,好像也在意外之中。 谢清黎微微弯起唇角,得了便宜还卖乖,“其实你可以拒绝的。” “舍不得。” 蒋今珩又要吻她,一手抚摸她的脖颈,一手执在她腰上,慢条斯理地揉着,惹得谢清黎频频往他怀里躲,他心理上满意了,就是身体上不够满意。 这时,外面有敲门声响起。 谢清黎如梦初醒,想到外面有人找他,也顾不得什么位高权重,小小推了他一把,趁着喘息之际提醒他,“有人!” 蒋今珩没尽兴,但也没办法,看她满脸通红,嘴唇饱满湿润,口红被吃了一半,眼神满是委屈和祈求,又意犹未尽亲了她一口,随即才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门一开,还当是谁。 看到蒋书颜的那刻,蒋今珩不动声色把门关上。 可惜小姑娘明显有所戒备,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天知道,刚刚部门的工作群都快传疯了,上班时间一堆人在摸鱼,她也好奇得不行,心想哥哥应该不会玩得那么大吧。 办公室play? 不是他的作风。 又疯狂摇头,万一真是呢? 她太想去看看了! 所以,蒋书颜偷偷跑上来,一个实习助理,还装模作样地抱着文件上来,仿佛是要找谁去签字,反正浑水摸鱼过了reina那关。 见哥哥这副反应,蒋书颜可以肯定,里头一定有人,所以,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又在金屋藏娇?这回我可帮不了你了,整个公司都快传遍了,等下爸爸妈妈也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本来还是小小的水花,可是紧接着又有第二、第三、第四个,还越来越多,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蒋今珩把那颗探头探脑的小脑袋推出去,他眉头轻皱,“注意措辞。” 不是金屋藏娇是什么?都不让她看。 想是这么想,蒋书颜可不敢明面造次,“可以让我见一下嫂子吗?我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微信也没加。” 蒋今珩轻咳了一声,嘴角上扬的细微弧度分明是愉悦的,“别乱叫。” “难道你不想吗?”小姑娘问得天真,越看越不对劲,她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哥哥,向来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居然有褶皱! 肯定是被人抓的。 忽然想像出一副画面,身材娇小的女人依偎在男人…… 没等想完,蒋今珩把她推了出去,一点情面都不给,“回你的工位上。” “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要求。”蒋书颜开始撒娇,还满脸期待,“我今晚想跟清黎姐姐一块吃饭,可以吗?” “不可以。”蒋今珩无情地拒绝她,稍作思索过后又道:“下次。” 蒋书颜不知道这个下次要等到猴年马月,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可惜没办法,最后还要留一句,“我就不打扰哥哥偷偷搞暧昧了。” 蒋今珩停顿一秒。 蒋书颜预感事情大条,连忙改口,“是在相互了解阶段,哥哥,你记得要对清黎姐姐负责。” 门一关,发出轻磕的动静,蒋今珩还落了锁,那点细致的声音没瞒过谢清黎,她脊背绷直,还特意往里挪,生怕他又不管不顾。 蒋今珩一进来就发现她在躲,不禁失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清黎小声控诉,“你骗人!” 刚刚都快把她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她的妆都快花了,刚刚照镜子,口红没剩多少,被人看到不知道要怎么想,只好把那点全部擦掉。 蒋今珩没再靠近,“好了,乖,不碰你,我先处理公务,等我半个小时好不好?我们一块下班,今晚带你去吃饭。” 在他专注热烈的视线中,谢清黎迟疑又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听见他说:“肚子饿的话先垫点。” 蒋今珩没再看她,回到办公桌工作。 谢清黎吃了块抹茶舒芙蕾班戟,闲着无聊,还翻看茶几上的财经杂志,后面突然想起点什么,连忙登录微博。 找到cosee集团官博,那条置顶博文上,是关于蒋今珩的宣传信息,表示他第一次做客cosee,想和大家多多交流,网友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畅所欲言。 当然,这只是为宣传制造的噱头,谢清黎不相信这是蒋今珩的本意。 下面的评论明显比其它博文多出好几倍。 打开看到热评一一帮我问一下太子爷,什么时候和谢清黎结婚?我不想我磕的cp最后be了。 谢清黎脸红得不能再红。 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呀,点赞居然过万了,要知道,cosee官博的粉丝不到一百万,而且大部分是僵尸粉和水军,没什么活跃度。 下面那条:「一晚上几次?」 再下面:「大吗?」 「哈哈哈哈哈,你们还可真是简单粗暴,也不怕被封号。」 「好像挺大的,太子爷之前湿过身,我一直盯着他下面看,都快撑起来了/色色」 幸好没喝水,要不然得当场喷出来,不过谢清黎也没好到哪里去,正在疯狂咳嗽。 引得蒋今珩注意,还抛下公务大步过来,“怎么了?” “……没……事,咳咳……” 她连忙把手机息屏,心虚脸红的模样也落入蒋今珩深邃的眼眸中。 他不信,“出什么事了?” “真没事。”谢清黎勉强镇定下来,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 “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刚刚看到什么了?”蒋今珩帮她拍背。 谢清黎哪里肯说,也说不出口,因为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真没什么,你快去忙吧,我们早点回去。” 话至此,蒋今珩不再追问,依言坐到办公椅上。 冷静了数秒,又偷偷深呼吸过数回,谢清黎才敢拿起手机,这次说什么都不敢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她退出微博,在微信上回复几条消息,一会儿又看看杂志,权当无聊打发时间。 六点多的时候,蒋今珩审批完最后一份公文,他今天推了一场沙龙和一次应酬,因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定睛一看,女孩戴起了口罩,高马尾的头发披散下来,露出饱满的额头,更衬得脸小,那双漂亮的眼睛倒是蛮大的。 遮遮掩掩,还在害羞。 蒋今珩提醒她,“在公司,很少有员工佩戴口罩,你这样,反而更容易引起旁人关注。” 谢清黎一僵,“那怎么办?有没有特殊通道?” 蒋今珩无情且真实,“没有。” 也没提醒她,只需走一段路就好,上了专属电梯,不会再有旁人。 谢清黎又紧张又失望,“那我还是戴着吧。” 她脸皮薄,也好过光明正大被人围观。 等等,她忽然想到,“要不然我先下去?你过两分钟再下来?” 这样一前一后就可以掩人耳目了。 蒋今珩说:“他们都看到你进我办公室了,没用的。” “……好吧。” 谢清黎眨眨眼,最后认命般和蒋今珩一块出去,还想刻意拉开距离,往旁边走去,奈何蒋今珩一手拎着她的公文包,一手牵着她,毫无挣扎的可能。 没办法,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点大家都下班了,不会有人关注他们。 然而,事实是,总经办的十几个工位上,还是满员,键盘声敲得噼里啪啦响,就是不知道是在办公还是摸鱼了。 谢清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特别是,还看到不远处有一行人走过来,七八个吧,西装革履,最前面那个上了年纪,应该有五十多岁,但他保养得很好,很难看出实际年龄,神色威严,还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董事长办公室在上面一层。 蒋今珩和蒋颂林打了一通照面,也没有刻意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点头致意,刻在骨子里的礼数还是有的。 第30章 等上了电梯,只有俩人时,谢清黎才敢说话,她有点好奇,“刚刚那个人是谁啊,我看到你跟他打招呼了。” 蒋今珩语气冷静且坦然,“那是我爸。” 谢清黎:“!!!” 救命,所以他们刚刚在做什么? 当着长辈的面,手拉手? 还是在公共场合。 这样他爸爸会怎么想? 谢清黎快吓死了,条件反射般抽出手,无论如何也不肯让他牵了,她欲哭无泪,“你……你怎么不早说,不能这样的。” 难怪她刚刚觉得眼熟,原来是父子。 蒋今珩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无奈又忍不住想笑,“已经晚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牵不牵手,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想抓她的手,谢清黎还是不肯,甚至连饭都不想吃了,“我想回家。” “放轻松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蒋今珩不紧不慢地开腔。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好了,身边的人都知道了。 第17章 谢清黎十指攥在一起, 是紧张,也是忐忑,“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说是什么关系?”蒋今珩又把问题抛回来, 低醇的嗓音温润从容,眼底浮现出笑意, “男女朋友算不算?” 这要怎么答。 明明是她先问的。 好像怎么说都很被动。 谢清黎忽然不想落下风,心脏迅速跳动的频率被她忽略,她赌气般开口, “不算。” 蒋今珩当然听出那是气话, 笑了笑,又拿她没办法, 毕竟没有正儿八经告白过,怎么能委屈了人家姑娘,他也容易释怀,“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说是这么说,也不妨碍吃过饭后,蒋今珩把谢清黎送到星河天地, 下了车, 还要问一句,“不请我上去坐坐?” “不请。”谢清黎很淡定,勉强让他跟着一块上楼,是要把那件西装外套还给他, 也不让人进屋,没多会儿, 她拎着一个纸袋出来,说:“还你。” 她知道这件西服是纯手工制作,又怕家政阿姨手法不当, 特意让阿姨送到外面的干洗店。 蒋今珩在她坦然的神色中接过,也想起一件事,“你的礼服,还有bra在我家,还要不要一一” 话还没说完,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他本来想说贴身衣物的,临到嘴边,又改了口,前两天,家里的佣人问他如何安置这套衣服,蒋今珩当然没翻,只说挂在客房的衣柜里。 他可以专程跑一趟把衣服送回去,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让李叔代劳,又觉得于她而言不够重视。 谢清黎又羞又恼,偏偏声音没什么气势,“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上万块的礼服,说扔就扔,其实也蛮可惜的,她也没有浪费的习惯。 但是。 蒋今珩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替她做了决定,“那我先帮你存着,等你下次过去做客再带走。” 谢清黎说:“没有下次!” 她是嘴硬,也在逞强。 蒋今珩眯了眯眼,声音更低沉,像是在哄人,“家里养了两只小猫,想不想过去看看?” 是他最近托人物色的两只三花猫,刚断奶满三个月,脱离猫妈妈的怀抱,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也没有女孩子来抱一抱心疼它们。 谢清黎沉默,他好坏,知道用什么来拿捏她,偏偏她还无法拒绝,纠结过后,谢清黎还是狠下心来,“不想。” “真的不想?” “不想不想,你快走吧。”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开,在沙发上冷静下来,无形中又竖起耳朵,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有门铃声响起。 似乎已经走了。 明明如愿了,又开心不起来,满是惆怅。 谢清黎回到玄关处换鞋,她坐在软凳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微信也没有,想来是真的走了,等了数秒,又开始坐立难安,想一探究竟让自己死心,她鬼使神差握住门把手,‘咔嚓’一声,门开了。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不是蒋今珩又是谁。 尽管知道是他,谢清黎还是被吓了一跳,上下拍着胸口,“你怎么不出声?吓死我了。” 蒋今珩淡笑不语,刚刚反思了一会儿,他发觉自己这阵子挺冒失的,或者说,没有给予谢清黎足够的尊重,仗着她不抗拒,助长了他的气焰,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耍流氓、为非作歹、为所欲为。 实在是有失风度,有失教养。 明知不可为,又放任自己失控。 所以,蒋今珩很快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也为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向你道歉。” “什么?”谢清黎愣了会儿,才意识到是什么,“不许说!” “好。” “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一直生闷气,不哄好你,不想走。” 说情话都那么顺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谢清黎忽然不太相信他没有谈过恋爱,紧了紧手指,那股别扭劲儿也没缓过来,“不用你哄,我现在不生气了,你快回去吧,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她的嘴估计开过光,很快听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扭头一看,微风中裹挟着细雨,夜色朦胧,阴沉的天际下,似乎在酝酿着一场雷暴雨。 “所以刚刚确实是生气了?”虽是疑问,但蒋今珩的语气却是笃定、胸有成足的。 “还好,反正你以后不许那样了。” 她脸皮薄,点到为止,也相信蒋今珩能听懂。 “好。”他欣然同意。 当天晚上,谢清黎在荡秋千时,收到蒋今珩的微信:【明天还会下雨,记得带伞。】 还附带一张小猫咪的照片,圆圆的脑袋,蠢萌蠢萌的,很可爱。 她没回,倒是偷偷上扬嘴角。 蒋今珩等了几分钟还没收到回复就知道没戏,没再刻意打扰,此时,还有另外一件事比较难办。 温可妤打电话过来说:“什么时候让我见见那个女孩子?你爸爸和妹妹都见过了,就我没见过,不公平。” 她今晚陪丈夫出席慈善晚宴才听闻,当场就震惊到了,差点失去表情管理,再问小女儿,小女儿还控诉几句,说哥哥不务正业。 蒋今珩就知道妹妹那张嘴不严,眼下也没有计较的心思,又是一贯的说辞,“还没到时候。” “你总是这样说。”温可妤也抱怨起来了,“别到时候直接把人领回家,当妈的还不知情。” 已经领过一次了,但母亲说的是更深一层的意思,蒋今珩保证,他有分寸,“不会的,肯定要见过家长。” 双方父母都同意的婚事,才好办。 虽然现在远远没到那步。 温可妤放下心来,又温声叮嘱他几句注意身体、少喝酒抽烟之类的话才挂断。 周五那天,果然下起了大雨,到五月底,天气越来越闷热,在户外待一段时间,都能出一身汗。 当天下了班后,谢清黎直奔商场和盛怀夕汇合,俩人一碰面,盛怀夕就吹胡子瞪眼起来,“好难约呀,每次叫你都不出来,排队也该轮到我了吧,说,最近是不是和蒋今珩在一起?” 像是在严刑逼供。 谢清黎眼神微微闪躲,“不是。” 盛怀夕才不信,“报纸都快写烂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嘛。” 那些娱记狗仔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经常偷拍蒋今珩和谢清黎,但这东西吧,网友看多了也觉得无趣,谈恋爱嘛,不就那回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要是有第三者介入,那才劲爆呢。 可惜真没有。 所以,大家久而久之,对蒋信太子爷的关注度就没那么高了。 俩人去吃火锅,坐进包厢里,盛怀夕又开始打听,“接吻总该有吧?” “咳咳一一” 谢清黎又咳嗽起来,她这副反应,明显是心虚,盛怀夕很笃定,“绝对是有,你得趁早把他拿下!” 谢清黎眨眨眼,面露迷茫。 盛怀夕简直恨铁不成钢,“万一你爷爷又让你和其他男的联姻怎么办?歪果裂枣,风流成性,这不就是第二个江星也吗?你愿意?” 谢清黎摇摇头,她当然不愿意,眼下家里的生意丝毫没有转机,债务倒是还清了一部分,联姻的念头动了一次,她可不能保证爷爷不会动念第二次。 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因为那句话,谢清黎吃火锅的心情都没有了,意兴阑珊,又心不在焉。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 盛怀夕都看穿她了,“该吃还是得吃,别担心,我看蒋今珩挺喜欢你的,你主动点就好了,他不会拒绝你的。” 第31章 虽然她觉得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蒋今珩也勉勉强强,有钱有势,长得帅,私生活又干净,总好过江星也那种二世祖。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的,谢清黎捏着筷子,手指发凉,心里毫无思绪,叹息一声,“可是这样子对他不公平。” 感情本该是纯净美好的,一旦掺上杂质,就变味了,会馊掉、发霉、发臭、腐烂,最后成一摊烂泥。 风一吹,就散了。 谢家这种情况,谁来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她怎么敢奢求他出钱出力,然后什么也没得到。 一单只赔不挣的买卖,不想让他做。 可如果不是他,她宁愿在落水那天就永远沉眠下去。 她其实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比她想象中的喜欢还要热烈一些。 盛怀夕一番话打断她的思绪,“有什么不公平的?他要真帮谢家,你就嫁给他,当报恩好了。” 谢清黎又脸红起来,“……哪有这样子报恩的。” 隔天是周末,哪怕不用上班,谢清黎也早早起来了,想弹钢琴让自己心平气和起来,奈何弹了一上午,还是不能平静。 想发微信给蒋今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说什么都是刻意的。 有所图。 太卑鄙了。 下午,倒是收到以前的钢琴老师的微信,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在钢琴的造诣上颇深,现在在大学里当教授,年近六十,挺和蔼可亲的一个小老头,正约她一块出去打高尔夫球。 谢清黎偶尔还会去王教授家里蹭饭,下午又没事,很快就答应了。 她换上一身运动装就出门,开车到高尔夫球场,除了王教授,还有几个人,年纪在五六十左右,都是叔叔辈,身边都围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女伴,穿着百褶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正在谈笑风生。 这种场合见怪不怪,可心里还是有一股抵触感,甚至恶心想吐。 谢清黎记得其中一位是央企的领导,哪怕没穿行政夹克,身上那股庄重沉稳的气度依旧很明显。 说是业余爱好打着玩,八成也是来巩固人际关系。 下午三点左右,日头还高高挂起,倒不算太晒。 放眼过去,广袤无垠的草坪上插着几杆旗帜,远处和碧海蓝天相接,昨天刚下过雨,风一刮,空气尤为清新,全是青草和泥土的蓬勃生机,这种天气确实适合出门打球,就是某人明显兴致索然。 陈砚洲摘了白色手套,顺便拿起一听啤酒,懒懒调侃道:“你也不去捧个场,这让人怎么想?” 谁周末吃饱了撑的没事来打球,还是为了谈生意聊合作,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蒋今珩屁股都没抬一下,刚刚装模作样挥了几下球杆,下场后就不动了,捧着个手机,也不见打字,不像是在跟谁聊天。 到了蒋今珩如今的地位,完全不需要迎合别人,他能出现在这里,已经是给对方面子,自然不会管别人怎么想。 陈砚洲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这时,他像是发现什么趣事,扬起下巴指着一个方向,“你看谁来了?” 大少爷纡尊降贵,难得有回应,“谁?” “你的绯闻女友,谢清黎。” 不怪陈砚洲这么调侃,实在是最近中了那些八卦的毒,看多了,自然而然就受影响,他当初还以为是人家姑娘心术不正,现在明白了,蒋今珩才是心术不正的一个,也想起 另外一件事,“一百亿,不是一笔小数目,董事会那边能同意?” 蒋今珩下意识侧身过去,不远处正走来一群人,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尤为显眼,她穿着白色运动外套黑色长裤,马尾高高扎起,因为怕晒,还戴了空顶帽,挺休闲青春的装扮,和旁边的女人明显不一样,就是看着似乎不大高兴。 “不需要他们同意。”因为他手中拥有绝对的实权,这事只需要向蒋颂林汇报即可,而他有把握让父亲批准。 蒋今珩缓缓起身,陈砚洲见他这样就想笑,“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前面那位可是华御的董事长。” “确实该过去打声招呼。” 蒋今珩单手抄兜,闲庭信步。 两波人很快碰上。 有人眼尖,认出那是蒋家的继承人,当即就赞赏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之类的话。 蒋今珩颔首,和对方握手,“抬爱了,刘总,早前就听过您的大名,晚辈望尘莫及。” “哪里哪里。” 一来二去,这位刘总就成了中间人,向蒋今珩一一引荐,他也依次和对方握手。 男人都打过招呼,剩下的女人,说到底就是来当陪衬的,用不着介绍。 可到谢清黎这里,刘总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早有耳闻那场风花雪月的韵事,但眼下,俩人怎么看都像是陌生人。 倒是王教授年纪大了不爱上网,哪里会关注那些娱乐八卦,只当谢清黎和他们是初次见面,不忍自己的得意门生受到忽视,他出面道:“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学生,还参加过国际大赛,性子比较文静,阿黎,还不见过蒋先生。” 真要是不成器,又岂会出现在这里,这番话自然是谦辞。 陈砚洲在一旁憋笑。 “谢小姐,别来无恙。”蒋今珩已经伸手,绅士风度尽显。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还没超过两天。 “你好。”谢清黎垂眸,没道理忽视他,握住他的指尖,很轻缓的动作,停顿两秒,想抽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男人的力道似乎加重了些。 她没办法抽离,抬眸时,正好撞入一双深邃漆黑的双眸中。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让人无法判断喜怒哀乐。 谢清黎感觉到指尖被捏住,有微微痒意袭来,男人的视线黏在她身上,个子又高,像是在审视,又像是调情。 她忽然用力,这才抽手出来。 流氓。 短暂的几秒拉扯,并未引起旁人关注。 陈砚洲倒是直接,没有弯弯绕绕,“谢小姐,还记得我吗?” 谢清黎当然记得,那天在游艇上,他就在蒋今珩身边,后面被抱回套房,这个男人也跟着进去,就是走得匆忙。 “记得。” 陈砚洲做了一番自我介绍,“真巧,在这碰上。” 话音落下,蒋今珩淡淡朝他一瞥。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糟糕,被骂了,后面还要被妈妈骂,老婆还要把我当金主。 第18章 陈砚洲立马投降, 嘀咕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他走开了,前面的人也在往球场走,谢清黎及时跟上, 没理会蒋今珩。 蒋今珩在原地停留了两秒,目光一沉, 犹如飘渺的雾霭,掌心的冰凉还在,他低头看了看, 又盯着那道倩影, 旋即走过去。 陈砚洲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靠了过来, “吵架了?” 蒋今珩:“没有。” 严格意义上来说,压根就没有吵架,冷战也不算,一通可有可无的微信,回不回都没事。 蒋信太子爷,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既然碰到了, 那帮人好说歹说也拉着他一块打球,不管能不能和蒋家做上生意,在太子爷面前混个脸熟也是挺好的。 蒋今珩面上波澜不惊,兴致好点, 就三分笑,再不济, 也不会让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凡事讲究一个情面, 游刃有余的分寸拿捏得很到位,谁不得夸一句蒋家公子温文儒雅。 有人挥杆而起,也不知道进没进,周围就有欢呼声响起,还有女人的嬉笑声传来,谢清黎握着手肘,微微扬起下巴,优美的下颌线写满了清冷的孤傲,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意兴阑珊。 没多会儿,她看到蒋今珩拿着球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运动衣,黑白色,很修身的款式,头发也长长了一点,看着朝气蓬勃,又不失男人的魅力。 他没有刻意凹造型摆姿势,微微俯身,目光远眺,找准角度,清脆的击球声响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高尔夫球在空中抛出完美的弧度。 不管是追捧还是赞扬,欢呼声明显比刚才更大了。 “好球!” “蒋总打得真不错。” “不知道蒋总能不能教教我,我的球技太烂了,想找个老师。”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放在别的老总那里,尤其是碰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兴许就手把手教上了,说不定还一起去吃个饭,开个房什么的。 可放在蒋今珩身上,压根没有这个可能。 陈砚洲眉头皱起,也不知道这种没眼力劲儿的女人是怎么周旋在男人堆里的,他下意识朝谢清黎的方向望去。 第32章 也不知道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真的无动于衷,总之没看到她有什么反应。 倒是蒋今珩周身的气压降了下来,他常年身居高位,底下有一堆人等着他拿主意,面对竞争对手或者合作伙伴,不可能时常笑脸相迎,通常不露声色,给人的压迫感却不会因此减少,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震慑力。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对方就瞬间噤声,同手同脚。 几千万定制的高尔夫球杆,被蒋今珩抛到一旁,球童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慢悠悠摘下白色羊皮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上面的青筋脉络清晰可见,一副百无聊赖的姿态。 他一声不吭,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无形之中,已经在给人难堪。 那女人死死咬住唇,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场上老油条多的是,七嘴八舌就把这一茬揭过,谁也没当回事。 一会儿聊起时政,一会儿聊起各地风味,谈天说地,打球打累了就回到休息区喝酒。 还有人想给蒋今珩点烟,他抬手制止,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这样的社交场合,谢清黎谈不上喜欢,中途跑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对面的男厕迎面走来一个男人,体型肥胖,大白天还有一身酒味,走路都快不稳定,发现有人,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时,眼神瞬间变得轻浮暧昧起来。 “小姐,你是哪里人?家住哪里?” 谢清黎被吓了一跳,不想和对方纠缠,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跑去,到外面,瞧见长廊上的蒋今珩,她的心跳更为剧烈。 蒋今珩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头发现,女孩慌里慌张的神态,一边跑还时不时往后看一眼,他阔步过去,看到那个男人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有没有事?”他上前,握住谢清黎的手腕,还把她挡在身后。 “没事,回去吧。”因为紧张,谢清黎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 俩人穿过长廊,到外面的草坪,谢清黎想把手抽出来,蒋今珩不肯,顾不得她可能会生气,反而往下和她十指交扣,这两天都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很不喜欢,眼下只有真实触感才能让他心安。 “为什么躲着我?”开口就像是控诉。 谢清黎一噎,又毫无底气,“……没有。” 他点明,来势汹汹,“刚刚还装作不认识我。” 谢清黎沉默。 又不依不饶,“我被人为难,你也不帮我。” 谢清黎抬脸,谁敢为难太子爷?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点小插曲。 现在回想起来,心里的酸涩又涌上来。 要怎么帮? 她又不是正牌女友,有什么资格? 谢清黎不去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你好不讲道理。” 听出话里的哽咽,蒋今珩偏头去跟谢清黎对视,俨然是一副要哭的趋势,他哪里舍得,心口痛得跟什么似的,没有再顾及什么,直接把人揽到怀里。 谢清黎还想挣扎,又被摁住。 “抱一会儿好不好?”他的声音像是在恳求。 谢清黎不动了,过了会儿,她攥起手指,指甲馅到掌心里,有疼痛感传来,最终轻轻环上他的腰。 这一举动也助长了男人得寸进尺,蒋今珩开始亲吻她的发顶,到额头,眼角,细细地亲吻着,很温柔,透着一股珍爱。 到唇边,又定定注视着谢清黎,没有遭到反抗,才放心大胆吻上去。 这回没有来势汹汹。 像是在品尝一杯年份久远的红酒,慢慢回旋,才能尝到那股醇香味,弥漫到整个口腔,令人沉醉迷恋,吞下都不舍得,想让那股回甘持续停留。 等吻够了,蒋今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盯着女孩白里透红的脸颊,红软的嘴唇上有一层水光,心情出奇地好,“我们去打球?” “不打高尔夫。”刚刚王教授叫她上场,谢清黎都怕自己球技太烂被人笑话,死活不肯。 “那就网球!”他一锤定音。 高档俱乐部设施都很齐全,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把陈砚洲喊来,对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上一秒还装不认识,现在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虐狗呀?” 谢清黎:“……” 蒋今珩笑着说:“双打。” 陈砚洲不肯和大老爷们儿组队,随便找了个女孩子过来。 五点多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谢清黎摘下帽子,把高马尾盘成丸子头,生怕待会儿打球太热,又把外套扎在腰上,她和蒋今珩站在一左一右,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 听闻笑声,她转眸,才发现蒋今珩一直在看她。 “又干嘛?”她不习惯这种目光,直白不含蓄,每次都搞得她不争气地脸红起来。 蒋今珩说:“很漂亮。” “……我只有漂亮吗?”她当然知道自己很漂亮,这是有目共睹的。 “又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可爱娇俏,端庄大气一一” “停!不要再说了!” 越夸她越脸红,谢清黎故意不去看他,还提醒,“快准备吧。” 陈砚洲正在做热身运动,大有施展拳脚的意思。 蒋今珩没有理会陈砚洲那个挑衅的眼神,把其余话说完,“弹钢琴还特别好,才艺满满。” 弹钢琴? 她好像有自夸过。 但没有弹过给他听,谢清黎眼神懵懵懂懂,网上或许有流传一些视频,就是前阵子那些八卦,她的过往经历被人扒出,兴许他看到了,所以谢清黎没有特意放在心上。 那头,陈砚洲在喊,“准备好没?” “来吧。” 网球还是一项挺费体力的运动,估计是平时太少锻炼的缘故,打了十几分钟,谢清黎开始气喘吁吁起来,虽然大部分球都是蒋今珩接的,她基本不用跑,就是挥拍时费点劲儿。 而且,陈砚洲也比较照顾她,打到她这边的球,没有像蒋今珩那边的那么来势汹汹,又快又狠。 另一个女孩跟她差不多,全程基本陪跑。 谢清黎也乐得自在,不用特别出汗出力,还能锻炼身体。 当然,余光在关注球的同时也瞥到蒋今珩,男人似乎一点都不累,每一下都用了七八成的力道,身上的外套早已不翼而飞,穿着一件黑色速干t恤,肌肉线条很硬朗,微鼓的腹肌群时隐时现,每一块都很结实。 谢清黎不敢往下看,收到男人意味深长的目光时,更是犹如一头受惊的小鹿慌张错开视线。 中场休息,她拿出湿纸巾擦脸,比起男人要精致许多,幸好今天没化妆,要不然妆花了会很难看,她仔仔细细擦完,还擦了一遍手臂,稍后才喝水。 蒋今珩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慵懒的坐姿,什么也没干,光看她干嘛去了。 察觉到旁边灼热的视线,谢清黎喝水都不自在,耳根偷偷泛红,又没办法忽视他,一本正经来了句,“要不要喝水?” “喝。” 旁边有侍应生,拿瓶水过来不难,蒋今珩倒没喊人,而是直接抽走谢清黎手里那瓶,他喝得不急,喉结上下滚动着。 谢清黎简直目瞪口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接过吻了,共喝一瓶水算什么。 蒋今珩喝了大半瓶,末了还要补一句,“这样子就不浪费了。” “……我又没说不喝了。”忽然嘴硬想跟他顶嘴。 这个也很好解决,蒋今珩说:“待会儿在拿。” 陈砚洲在旁边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简直没眼看。 下半场打完,落日余晖挂在枝头上,温柔地洒在天际,也该散场了。 到了饭点,蒋今珩很自然地问出这句话,“一起吃饭?” 谢清黎犹豫了下,身上粘稠得难受,这里也有淋浴间,但她更想泡澡,她也诚恳,“我想回家,身上好脏。” 蒋今珩静静地看着她,也没办法,“好吧。” 谢清黎本来要走了,又忽然回来,“明天再吃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这章有点不在状态,少了 还有三四章领证,明天会更新 第19章 长时间运动一次也是有后遗症的, 翌日醒来,谢清黎只觉得腰酸背痛,胳膊酸, 小腿也酸,根本不想动弹, 晴朗的周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躺着,吃饭也是点外卖。 也因为昨天傍晚, 临走前蒋今珩的一个“好”字, 她一整天都在期待中,也不算太无聊。 到了下午, 谢清黎才开始收拾自己,洗头泡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等接到蒋今珩的电话时,才发现时间快来不及了。 第33章 “你快到小区门口了吗?”谢清黎很懊恼,“我还没准备好呢。” 那头有一声轻笑,“不用刻意准备。” “好吧。”俩个人吃饭而已, 谢清黎信了他的邪。 于是她匆匆拿包出门, 下去一看,发现是蒋今珩亲自开车,她上车后,系上安全带, 忍不住揉捏酸痛的小腿,蒋今珩全看在眼里, “看来以后要经常带你去锻炼了。”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谢清黎沉吟片刻后开口:“可是太累了,我不想锻炼, 游泳、散步倒是不错。” 蒋今珩忍不住想笑,女孩子固然娇气些,也在情理之中。 taycan开启左转向灯汇入主路,谢清黎也想起来一问:“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蒋今珩说:“梵月俱乐部,我记得你去过。” 谢清黎当然去过,那里还有一些不美好的回忆,但是她记得那里是商务场所,蒋今珩好像经常去那边应酬,她又有问题了,“只有我们俩个吗?” “不是,还有一些朋友。”他的语气平淡。 “啊?” 谢清黎既惊讶又踌躇,她现在素面朝天,只是简单涂了层爽肤水,一点都不够正式,他的朋友,估计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她这样子怎么去见人,“我都没化妆,包包里也没有化妆品,要不然我们先回去吧,或者改天好不好?” 蒋今珩神态悠然,为她的杞人忧天,眸光倒是一如既往的深沉,“见他们不用化妆。” “可是……” 蒋今珩安慰她,“没关系的,都是一些一一” 他在找形容词,花了两秒的时间,找到了一个,“纨绔子弟。” 谢清黎说:“才不信。” “好吧,”蒋今珩又笑了,“他们都在等我们,如果你想回去化妆,也不是不可以。” 这怎么好? 很没有礼貌的。 简直让人进退两难,谢清黎摇摇头,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拿出镜子一照,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身上穿着奶白色的醋酸缎面鱼尾裙,面料光滑亲肤,很落落大方的款式,不会给人一种很随便的感觉。 到地方之后,谢清黎还在做心理建设,生怕自己言行举止不够优雅得体,丢了自己的脸面,还怕丢蒋今珩的脸,所以,到地方时,还在忐忑不安,“我又想回家了。” 蒋今珩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泊车,牵着她的手把人往楼上带,哪里给她逃跑的余地,“没关系的,就简单吃顿饭,一起聊聊天。” 他怕今天过后,就见不到她这副率真可爱的模样。 “好吧。”谢清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深呼吸过后,脊背也挺得高高的。 进到包厢,前一秒还安安静静,下一秒,就有欢呼声传来,甚至还有礼花筒砰砰作响的声音。 说好的只是简单吃顿饭呢? 搞得这么隆重? 这么大张旗鼓? 不管怎么说,谢清黎明显被吓到了,条件反射性捂住耳朵,还想往后退,正好被蒋今珩拉入怀里。 “superice!哥哥,清黎姐姐你们来啦!”蒋书颜的声音异常兴奋,她就奇了怪,哥哥连续三周都不回家吃饭了,一定有猫腻,今天跑来梵月一看,在撒娇卖萌和旁敲侧击的连番追问下,陈砚洲招架不住,顺理成章又助纣为虐地把蒋今珩出卖了。 关亦绾也在,咧着嘴呵呵傻笑。 蒋今珩看向两个妹妹手中的“作案工具”,后面还有一大帮跟着起哄的,眼神警告一番,又颇为无奈,“不许胡闹。” 又对着怀里的谢清黎轻声细语,蒋书颜实实在在体验到了哥哥是如何变脸的,果然是她不配了。 伤心不够两秒,蒋书颜很快释怀,发誓以后也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朋友。 “好了,没事。”蒋今珩语气温柔。 谢清黎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看到那么多人,面色逐渐绯红,明显不好意思了。 知道她面皮薄,蒋今珩没由着众人围观,一个眼神,场子又热络起来。 “来来来,欢迎欢迎。” “百闻不如一见呀,谢小姐真漂亮,比大明星还耀眼。”说这话的是张怀谦,从事律师行业,老婆奴一个,娶了温家的大小姐,蒋今珩还要喊他一声表姐夫。 “你也不怕今晚回去跪榴莲。” “不怕不怕,”张怀谦心平气和,“我老婆待会儿就到。” 宛如平地一声雷,打得谢清黎措手不及,她小声说道:“那么多人的么?” 因为手脚酸痛,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是一双软皮平底鞋,刚到蒋今珩肩膀上面一点,蒋今珩还微微俯身,把耳畔送过去。 蒋今珩又安抚她,“都是亲朋好友。” 怎么搞得跟见家长一样,当然了,这话谢清黎不敢说。 蒋今珩带她一一介绍自己的朋友。 陈砚洲就不用说了,已经见过两回,左边那个是秦肖,家里是做船运生意,也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是同学。 后面那个是许路则,银行董事,热爱赛马,经常跑去香港看比赛。 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大佬,哪里称得上“纨绔子弟”。 包厢里没有胭脂俗粉味,也没有浓重的烟酒味,他们举止文雅,谈吐斯文。 谢清黎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来梵月的场景,那时候处处被刁难、奚落,如今,宛如座上宾。 果然,真正的世家公子哥和纨绔二世祖还是有区别的。 一行人落座,蒋今珩拉着谢清黎在旁边坐下,蒋书颜眼疾手快,连忙抢占谢清黎的左手位,还朝关亦绾露出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态。 桌上有茶酒和点心,蒋书颜很殷勤,“清黎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好开心呀,你可以叫我颜颜,要喝什么我帮你倒。” 谢清黎:“……颜颜好。” 另一颗脑袋也探了过来,“姐姐好,我叫关亦绾,可以叫我绾绾。” 谢清黎:“……绾绾。” 蒋书颜眼睛都黏在谢清黎身上,心里疯狂赞叹,果然是天生丽质,大美人很自信,妆都不化,皮肤超级好,凝脂玉一般,虽然上次就知道了,但还是次次被惊艳到。 她们太热情,谢清黎快抵挡不住,“不用不用。” 蒋书颜只当她太见外,“喝茶吗?有生普、铁观音、龙井、大红袍,酒也有,你爱喝吗?” 谢清黎本来还不大感兴趣,听到酒,眼前一亮,“想喝起泡酒。” 蒋今珩一直在听她们闲聊,这会儿也忍不住插话,倒是一副完全纵容又宠溺的姿态,单手扶在谢清黎身后的椅背上,“少喝点,你酒量差。” 蒋书颜差点捂耳朵,救命啊,这语气也太温柔了吧。 她和关亦绾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我懂我懂、磕到了‘的信息。 蒋今珩轻咳两声,“先点菜,有什么话吃完再聊。” 话是这么说,蒋书颜那小脑袋多活跃啊,“可是点菜也不耽误聊天啊。” 又对着谢清黎道:“清黎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关亦绾也举手,“我也要加!” 很友好,谢清黎没道理拒绝,于是,她乖乖打开微信二维码,添加俩个小姑娘。 蒋书颜加上后,备注好名字,下意识点开朋友圈,结果一片空白仅三天可见,她满脸失望,又开始得寸进尺,“好想看看朋友圈。” 谢清黎正在喝水,差点咳嗽一声,她脾气好,也没什么不能看的,眼看着就要打开设置,蒋今珩已经把点菜的平板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好。”谢清黎的肚子恰好咕噜咕噜叫起,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今天就吃了一顿外卖,实在是顶不住。 也正好被旁边的蒋今珩听到,他难得眉心微蹙,“没有按时吃饭?” 谢清黎这个周末住在星河天地,没有回家,一日三餐都不规律,她那半吊子的厨艺,实在是没有展示的必要,所以很少做饭,也没有特意请阿姨过来做饭,想着饿了就吃外卖。 这会儿被提及,她有些难为情,因为自己也会偷懒,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人,“嗯,不想做饭,偶尔吃外卖就好,或者我回家吃。” 蒋今珩似笑非笑,“不爱锻炼,不按时吃饭,还有什么是规律的?” 谢清黎想了一下,“睡觉很规律,我很少熬夜。” 熬夜皮肤会变差,她不敢,所以经期也很规律。 蒋书颜完全被无视,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觉得她哥哥就是罪魁祸首,拉着人说两句话都不肯,好小气。 第34章 上菜后,谢清黎一心专注于吃,期间还喝了两杯起泡酒,再多就不行了,因为蒋今珩不给,他们也准备了年份久远的la romanee-conti,醇香味十足,谢清黎也没喝多,就一杯。 陈砚洲看到某人制止,当即就唱反调起来,“管这么严?喝两杯酒都不行,这度数也不高啊。” 张怀谦说:“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我巴不得有人来管我,有人管才幸福。” “你少来!”秦肖是个拆台高手,“抽烟喝酒你是样样精通,嫂子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放在心上,也不怕晚上熏着嫂子和你家大宝。” 说曹操曹操到,包厢门这时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挺着孕肚进来,张怀谦连忙过去,嘴里喊着,“我的祖宗,到门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 怀二胎没有一胎那么谨慎,更何况现在六个月,中后期很稳,所以温朝雾没有当回事,“我有手有脚,又不会碰到人,不用你来接,我刚听到什么来着?” 她一副秋后算账的气势。 已经揪上张怀谦的耳朵,引得张怀谦连连求饶,“绝对没有的事,老婆你听我解释。” 然后引来一阵哄笑,仿佛大家都习以为然。 到底人多,温朝雾也给丈夫面子,没有不依不饶。 蒋今珩在这时跟谢清黎介绍,“我妈妈的侄女,温朝雾。” 桌上只有一个“生面孔”,温朝雾很快就注意到了谢清黎,本人比视频和照片上还要精致漂亮,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这是清黎吧,你好。” 怎么回事? 好像他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认识她。 谢清黎大概知道缘由,估计都关注过那些娱乐八卦,里面怎么写来着,有很多大尺度的篇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看到的话,多尴尬。 所以,谢清黎又不合时宜地脸红起来,她喝了酒,脸红也正常,蒋今珩只当是正常现象。 谢清黎含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尽量维持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 吃过晚饭,时间尚早,一群人都不急着回家,吵着要打牌,三缺一,蒋今珩被拉过去,剩下的谢清黎由着蒋书颜拉到沙发上喝茶,顺便说悄悄话。 她的话确实多,一开口就是重磅炸弹,“清黎姐姐,你和我哥哥交往多久了?” 关亦绾竖起耳朵,眼神大放光彩,她也很想知道。 但这个问题把谢清黎难住了,准确来说,他们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接吻、拥抱,该做的都没有落下。 蒋书颜左右等不到答案,看看这,又看看那,瞬间明白了,“不是吧,哥哥没跟你表白吗?” 谢清黎在她震惊的神情中失笑,“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很好,体贴、温柔、又稳重。” 再多的话,谢清黎不想夸了,生怕有人把她“出卖”,默默举起面前的起泡酒,喝了小半杯。 蒋书颜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追问:“还有呢?” 关亦绾也跟着附和,“表哥挺优秀的,优点一大堆。” 还是温朝雾年长,看出谢清黎在不好意思,插话道:“我第一次看到阿珩带女孩子过来,如果招待不周,请你一定多多体谅。” 这是哪里的话,谢清黎一整晚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也不难分辨出,他们还挺喜欢自己的,“不会,大家都很好。” “清黎姐姐,你好拘谨。”蒋书颜心口直,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不过她特别会调动氛围,“我哥哥有很多故事,你想不想听?” 谢清黎当然想,喜欢一个人,会不由自主想了解他,可惜俩人相识不久,满打满算,将近一个月,相处过程中也不会深入涉及到对方隐私,网上的信息也有限,所以,她是真的不太懂蒋今珩。 她眼里分明有渴望的热切,又知道要矜持,以至于点头的动作都显得迟疑。 像是得到了一个契机,蒋书颜像倒豆子那样倾泻而出,“其实我家里管得挺严的,尤其是我妈妈,对我哥哥很严格。” 谢清黎问:“为什么?” “因为家里这一代只有哥哥一个男丁,以后继承家业的重担肯定会落到他身上,我妈妈怕他变成纨绔子弟,跟圈子里的那些富家子弟一样不务正业、花天酒地,这样子还有什么出息,所以明令禁止他早恋,也不让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 她可不想当继承人,会累死的。 有一些话她没说,上流社会的圈子,远比狗仔报道的要奢靡混乱许多,甚至没有道德感束缚,出轨、劈腿、包养,这些比比皆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养四五个情人都不在话下。 蒋书颜只热衷于吃瓜,但真要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她会嗤之以鼻,也不会再和对方来往。 谢天谢地,哥哥没有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而学坏。 因为喝多了酒,谢清黎脸色微醺,下意识追问:“那十八岁以后呢?而且,他远在英国,好像也管不到吧。” “不会,我哥哥还是挺听话的,其实他也没多少时间玩乐,更不用说谈恋爱了。”蒋书颜藏了小小的私心,把话往美满的方向说:“他离家那么远,我还是挺想念他的,每次给他打视频,他大部分时候忙于学业,连聊天的时间都不分给我。” 关亦绾又举手,“这个我可以作证。” 温朝雾在一旁笑意很浓。 谢清黎脑子反应不算太慢,“兴许他偷偷谈恋爱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她当然记得蒋今珩说过至今单身,也无条件相信他,可喝了酒的脑子偏偏要唱反调,她单手托腮,脸差点埋到膝盖上。 换来蒋书颜明确的否认,“哥哥身边的朋友说没有,如果真有的话,以哥哥的身份,肯定会流传在留学圈子里的。” 关亦绾:“是呀。”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要去纠结表哥分明没有的情史,但她知道要附和。 然后表哥本人还在旁边,这样背后议论好像不太好吧。 蒋书颜继续侃侃而谈,“而且哥哥十八岁就开始接触集团业务,从总裁助理做起,还要轮岗,要学好多东西,商场如战场呀,稍微不留意,就会溃不成军,哪里敢松懈。” 说到这,她叹息一声,“我妈妈后来 还后悔了,一度懊恼自责,因为哥哥一直没找对象,总以为是她太过严厉搞得我哥哥迟迟不肯谈恋爱,给他物色了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有一个跟哥哥挺熟的,他们还是同学,结果也没成,最后我妈妈还以为他一一” 大概也知道这话见不得人,蒋书颜将音量缩小,附在谢清黎耳边说悄悄话,“性取向有问题。” 谢清黎一口酒差点喷出去,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么? 蒋书颜还拍着胸口,满脸庆幸,“幸好幸好,有你在,这下没人怀疑了。” 因为这话,谢清黎又脸红起来,她脸红也分场合,三四秒后,脸庞安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眼神也有微微空洞。 蒋今珩在这时候走过来,“聊什么呢?” 蒋书颜好心虚,因为刚刚说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眼下开始打马虎眼,“没什么呀,都是一些好玩的事。” 关亦绾很有眼力劲儿,自觉把位置让出来,蒋今珩顺势坐到谢清黎旁边,“要不要打牌?” 谢清黎说:“不太会。” 她以为自己擅长这种社交场合,可真触及这种顶层豪门的圈子,又畏惧起来。 “没关系,我教你。” 等被带到牌桌旁,谢清黎又扭扭捏捏,“你先打,我看你玩。” 陈砚洲在旁边瞎起哄,“你才是今晚的主角,现在上场都算迟的了,他老油条一个,我们不爱跟他玩。” 蒋今珩所在的位置前有不少筹码,想来是今晚赢下的。 “就是。”秦肖也看不下去了。 张怀谦说:“妹妹你放心,我们不会欺负你的。” 蒋今珩嗓音温缓,“输赢无所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吧。”总之,谢清黎被架了上去。 胡牌规则她懂,过年也看过家里的长辈打麻将,真到她上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个生手。 不够镇定,还犹豫不决。 丢了一张‘七筒’,又忽然懊恼,可惜落子无悔。 等输了一局,谢清黎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她哪里会记牌,更何况还喝了酒,大脑昏昏沉沉的,啥也记不清。 第二把才后知后觉向蒋今珩求救,她扭头,眼神写满了无助和可怜,蒋今珩就在她身后,定定看完一瞬,倾身上前,就着她的手,打了一张‘三万’。 第35章 男人靠得太近,那两秒有热气拂过耳畔,谢清黎耳根发烫,心脏砰砰直跳,险些身体发软。 几人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这不算作弊吧。” “当然不算,请求外援而已,今天算例外。” “好羡慕。” “羡慕是吧,赶紧找个对象。” “幸好我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真舒服。” 谢清黎差点捂脸,灯光下白皙清透的五官泛着红晕,蒋今珩的眼神警告毫无作用,也不能制止这帮人调侃。 没办法,静下心来打牌。 俩人倒是克制了许多。 谢清黎摸到一张‘北’,踌躇不定时,就往后用眼神示意。 蒋今珩点头,她就打。 他指东,她就往东,指西就往西,特别听话。 谢清黎发现,他的记忆力是真的好,总能众观全局,对家的牌估计都一干二净。 最后赢是赢了,谢清黎小小欢呼了一把,也没开心多久,“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玩了。” “哪敢?” “别冤枉人,天地良心,这样会天打雷劈的。” “你背后有人,我们又不瞎。” 反正不管怎么说,谢清黎死活都不肯打了,吵着要去洗手间,包厢里明明就有,她不去,要跑到外面。 出门后,有一股晚风迎面吹来,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谢清黎把头发别到脑后,紧随其后有一道脚步声过来,她没回头,很淡定地去了洗手间,出来时,直接被蒋今珩打横抱起来。 “想不想看猫?”一开口就这么诱人,还亲了下她的红唇。 谢清黎哪里能抵挡住诱惑,何况还是半醉半醒的状态,基本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她郑重地点头,“想。” “那跟我回家好不好?” “好。” 俩人没有再度回包厢,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让蒋书颜把谢清黎的手机和包包送出来,蒋书颜乖乖听话,还不忘敲诈五百万。 她还发誓,“你把清黎姐姐带回家的事,我保证不说。”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临走前,小姑娘义正言辞,“但是你不能做坏事!” 蒋今珩没理她,径直开车走了。 ----------------------- 作者有话说:太长了,写不到卡点的位置,先这样,不定时更新吧,看到有更新点进来看就好啦 第20章 一路上, 谢清黎都昏昏沉沉,耳边有浪潮声起伏时,才发现快到了。 taycan平稳停在院中, 空气中芳香迷人,今晚的月色很美,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睁开眼,也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蒋今珩抱着她回家,在玄关处换好鞋, 谢清黎清醒了一大半, 听到屋里的猫叫声,迫不及待顺着声源走, 蒋今珩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慢点。” 谢清黎置若罔闻,很快找到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在猫爬架上玩耍,动作不够敏捷,一个弹跳起步, 结果摔了一个大跟头。 她忍俊不禁, 小猫咪也不气馁,很快爬起来,歪着头看向谢清黎,似乎很好奇, 小奶音的叫声很萌。 “太可爱了吧。”她惊叹不已,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忍不住上手去摸。 小猫咪很配合,没有因为第一次见面而胆怯,和人类很亲近。 “太粘人了吧, 小猫的性格很好。”谢清黎很喜欢它们,抱了一只,也没有冷落第二只,把两只通通抱在怀里,简直爱不释手。 地上铺着暗红色条纹的浮雕羊绒手工地毯,她也直接,脱了鞋坐下,逗着小猫咪玩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一问:“它们叫什么名字?” 蒋今珩也在她身旁坐着,不远处的边牧犬趴在地上,两眼恹恹,看样子有些委屈。 他说:“还没有取名字,等你来取。” 为什么要等我? 谢清黎花了两秒钟思索,想明白了什么,她眉眼弯弯,微微笑起来,“我先想想。” 可惜想半天也没找到一个朗朗上口的名字,然后看看这两颗小脑袋,有了灵感,“叫圆圆和滚滚吧,实在是词穷了,这个简单好记。” 蒋今珩当然同意,“依你。” 谢清黎喂了半根猫条给它们,还拿着逗猫棒,叫着圆圆滚滚,想让它们熟悉自己的新名字,外头天色早已暗透,皎洁的月光铺在庄园里,她忽然心血来潮,“我今晚想抱着它们睡觉。” 这是要留宿的意思。 又扭头看蒋今珩,眼睛上有一层朦胧的水雾,很亮,显然是开心的,“好不好?” 她的声音娇软,眼神又认真,蒋今珩是没道理拒绝的,但他眸光深沉,喉结滚了滚,那点冒起的占有欲被他尽数压下,对视的时间似乎很漫长,谢清黎还以为他不同意,又商量道:“就今晚好不好?” 蒋今珩终于说话了,“可以,不过它们也有自己的小窝,如果某天不跟人睡,心里或许会产生落差,会伤心难过,你也不可能每天晚上陪着它们,但一两次应该无妨,它们记性没那么好。” 那么长的一段话,谢清黎消化起来要一定的时间,最后想通了,她咬唇,声音透着委屈,“蒋先生,你在道德绑架我。” 她是不可能每天晚上陪着它们,她不住这里,也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短暂的关爱和陪伴,一旦缺失,就会有落差感。 “怎么会?”他语气低沉暗哑。 谢清黎又接着控诉,“明明是你让我过来看猫的。” 看了又不让过多亲密,这是什么道理? 眼看着像是要哭,蒋今珩朝她靠近,一手贴在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上,一番话说得道貌岸然,“是想让你经常过来。” “……” 谢清黎一时没办法回答,脸上覆有一层阴影,蒋今珩吻了上来,她睫毛轻轻翕动,与此同时,怀里的猫挣脱出去,可是并没有空落落的感觉,因为和男人几乎抱了满怀。 胸前的柔软和男人尽数相贴。 她轻轻唔了一声。 随即,呼吸和声音都被掠夺,熟悉的气息近乎让她沉沦,她只觉得头晕眼花,双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肩颈,又感觉腰上有一股重力,原来是坐到了蒋今珩的腿上。 她心跳尤为剧烈,口腔里染上淡淡的烟味,舌尖在来回缠绕,弄出暧昧的水渍,听了许久,终于回过神来。 “有……人……” 两个字都说得七七八八。 “哪里有人?” 趁着说话的空档,谢清黎环顾一圈四周,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俩个,哪里还有其他人影? 因为在蒋今珩即将搂住谢清黎时,屋里的佣人十分自觉且上道,了无声息地退出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拜托,谁敢目睹大少爷谈恋爱? 又是这么缠绵悱恻的场景,他们才不会那么煞风景的出现在大少爷眼前,会被砍头的,也没有吃饱了撑的想换掉这份高薪工作的念头。 谢清黎脸上挂着红晕,怔了怔,“可是……有狗,还有猫。” 蒋今珩:“……” 这个没办法反驳,沙发一角,边牧蹲坐着,眼睛炯炯有神,吐着舌头看向主人,那两只小猫对一切都很好奇,就在他们脚边,时不时仰头张望什么。 蒋今珩不禁失笑,肩膀都在颤动,可见心情是真的好,“它们又不懂。” 谢清黎垂眸,在他怀里轻轻喘息,“那也是少儿不宜。” “好吧,下次换个地方。” 因为这句,谢清黎面色又涨红,腿也软着,由着蒋今珩抱她上电梯,圆圆滚滚也没辜负她刚刚的好意,一前一后跟着他们,谢清黎瞧见了,小脸上满是雀跃,“它们自己跟过来的,你不许拦着。” “好。” 到三楼客房,谢清黎被轻轻放在沙发上,她缓了缓神,在蒋今珩的注视中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然后眼睫轻抬,静静和他对视。 她在等,等他离开。 结果,先等来他的问话,“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害怕?” 上次他就想问了,因为她宿醉不清醒,所以没问出口,这次想起来,不免担心,这里太空旷冷清,如果她半夜惊醒过来,应该会害怕,会无助。 可问完之后,蒋今珩又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太暧昧了,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眼底难得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不多时,他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不习惯,因为这是你第二次在我家留宿,还不够熟悉。” 第36章 谢清黎怔怔地看着他,起初确实有想歪,后来一听,也为他的坦诚而镇定下来,她眨眨眼,脸颊还微烫着,轻柔的声线在夜里显得空灵,“不会害怕,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 即便隔着距离,也相信,如果她第一时间求助,他肯定会过来。 蒋今珩又想吻她。 谢清黎看出来了,自觉闭上眼,往他怀里靠,那七八分钟,显得格外漫长又粘腻。 佣人早已准备好换洗的衣物,当天晚上,蒋今珩没有长时间逗留,和谢清黎道了晚安才离开。 谢清黎洗完澡后,如愿以偿抱着圆圆和滚滚睡觉,连做梦都是香甜的。 第二天早上,谢清黎定了八点的闹钟起床,洗漱完到楼下,蒋今珩正在餐厅里看财经新闻,他今天穿着衬衫西裤,配上深蓝色细条纹领带,很矜贵沉稳的一身,像是要开什么重要会议。 殊不知,往常这个点,蒋今珩不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就是刚刚运动完去洗澡,也是难得在餐桌上过多停留。 吃早餐的时候,谢清黎多问了一句,“星期一是不是很忙?” “嗯。” 蒋今珩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吃完送你去cosee。” “好。” 这次,谢清黎又是踩着点到公司,周一向来忙碌,十点多的时候还要开会,中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心绪不宁,眼皮还跳了两下,等回到工位时,静音的手机上多了十几条微信通知。 她点开最上面的对话框。 盛怀夕给她发了两张截图,是宁州财经报道,标题上的一行大字特别显眼一一蒋信集团融资一百亿收购谢氏集团15%的股份。 下面那张,是蒋信官网上午十点整发布的一条公告,与谢氏集团签订战略投资协议,和上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盛怀夕:【卧槽,太子爷出手就是阔绰,整整一百亿呀!】 盛怀夕:【不过,人家几千亿的身家,这点小数目洒洒水啦。】 盛怀夕:【阿黎,你们家有救了!】 谢清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些消息看完的,只知道整个过程中,她的心跳都尤为剧烈,掌心还冒出一层薄汗。 收购股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在此之前,明明一点风声都没有,家里人也没有告诉她。 而今天早上,她还跟蒋今珩面对面吃早餐,包括这两天,俩人基本在一起,可他丝毫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全都瞒着她。 谢清黎迫切想知道点什么,顾不得在上班,她跑去洗手间,给蒋今珩打电话,可惜迟迟没人接听,又打电话给付静湄。 那头很快接起,“喂,阿黎怎么了?” “妈妈,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付静湄几乎一点就通,“是真的,你爷爷正在召开董事大会,蒋先生也在。” 沉着冷静的语气,让人无从分辨情绪好坏。 这个节骨眼上,有人融资,固然是好的,可收购股份,就意味着谢家控股占比减少,日后也要受限他人。 收了线,谢清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快步走进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迅速变动,她的心跳也跟着活跃,在微信上和领导请假,说是临时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领导爽快地同意了,连oa流程都免了。 谢清黎走得太急,出了电梯,还差点撞到人,跑到外面,约好的出租车也到了。 她要去谢氏总部。 上午的阳光灿烂,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六月份,天气极其闷热,谢清黎的脖子上沁出一层汗,伸手一摸,都是潮热黏腻的触感,她已经无暇顾及,到地方后,又小跑进大厦。 不用刷卡,自然有职工认出她。 “大小姐。” 大小姐没来得急理他,只留下匆忙的背影。 太久没来,谢清黎都快忘了爷爷的办公室是在哪一层,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勉强记起来,到所在楼层,正迎面和周初意碰上。 对方职场风的穿搭,珍珠领白色衬衫搭配黑色真丝阔腿裤,属实是罕见,而胸前的吊牌上,写着市场部运营专员助理这几个字。 周初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眼神里的惊讶和闪躲还没来得急掩饰。 她这几天被谢谷沁逼着来上班,简直生不如死。 又不敢不听话,一旦不听话,信用卡就没了。 周初意每天都要凭靠顽强的意志力早起,迟到一次就要罚钱,千金大小姐的自由自在生活没了,要化身为牛马去上班。 此刻满肚子怒火,却也不敢尽数发作,语气倒是硬邦邦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谢清黎都无语,“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会停下,不是因为碰到周初意,而是瞥见了数米开外的会议室,玻璃是透明的,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爷爷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正是蒋今珩,身上多了件黑色西服,他的身体微微往后仰,并不会给人一种散漫无礼的感觉,那是上位者与身俱有的松弛感。 搁在办公桌的手腕上露出一小截白色衬衫袖口,与会议室其他人肃穆板正的神情不同,他面上波澜不惊,让人琢磨不透。 会议室周围没有任何职工,倒是有不少双眼睛在观望。 几乎是下一秒,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时,谢清黎也撞入一双深邃的瞳孔中。 呼吸停滞。 谢清黎像是定住,有股酸涩袭来。 又看到蒋今珩拿起手机,很快又放下。 微信的叮咚声几乎同一时刻传来:【先找地方坐会儿。】 是蒋今珩发来的。 谢清黎想回点什么,又迟迟没动。 这一幕幕,周初意都看在眼里,更加气急了,“攀上高枝又怎样,你终究不是亲生的。” 谢清黎平静地和她对视,“不管是不是亲生,我终究是谢家的一份子,家里人谁对我好,我会铭记于心,谁对我不好,我也一清二楚。” 周初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这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高跟鞋清脆的落地声渐行渐近,付静湄抱着几份文件过来,瞧见女儿,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想过来看看。” 周初意完全被无视,她垂头走了,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付静湄看了眼会议室,又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蒋先生帮了我们家一个大忙,上次还救了你,这些恩情你可要记在心里。” 谢清黎乖巧地点头,“妈妈,我会的。” 付静湄还有工作要处理,没有过多时间停留。 谢清黎在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手机,宁州市的财经板块和娱乐板块愈发热闹,而从今早到现在,谢氏集团的股市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 理智告诉她,应该要高兴的,可心里始终有一份不安。 「一百亿!我没见过世面,这大概是多少钱?」 「这么说吧,让你一秒钟数一百块,你得不间断地数三年多才数得完。」 「卧槽,那我愿意!」 「那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我之前听说,谢家欠了一屁股债,怎么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融资啊?」 「这或许是爱情的力量吧。」 「哈哈哈哈,我磕的cp成真啦。」 「谢家的养女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至于吧,这年头,太子爷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八成是那个养女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楼上别那么酸成不?就气死你,气死你。」 「谢清黎怎么了?那身材,那颜值,谁看了不迷糊?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你有本事,也去找一个大款呗。哦,八成很难,因为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清黎心不在焉地翻看这些评论,听到一阵脚步声时,她噌地一下站起来。 会议结束,大门开着,谢开源正和蒋今珩握手。 顾不得人多,谢清黎在一众目光下朝蒋今珩走近,又乖巧地站在爷爷身后。 董事会的高层逐渐散开,谢开源把蒋今珩送到电梯口,脸上挂着几分笑意,“蒋总一路好走,项目书我会尽快让人弄好,阿黎,替爷爷送送蒋总。” “好。”谢清黎两手交握在胸前。 今天来开会,蒋今珩还带了两个副总和reina过来,五个人挤一部电梯里,倒也不宽敞,蒋今珩没有刻意避嫌,一手插兜,一手牵着谢清黎。 电梯到负二层,副总和reina先回蒋信总部。 第37章 迈巴赫停在电梯口,距离不到十米,一侧的车门打开,蒋今珩想让谢清黎先上去,谢清黎摇摇头,倒是在蒋今珩上车后,爬到他怀里。 有人主动,蒋今珩没道理拒绝,圈紧她的腰身,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找到她的唇吻上去。 ----------------------- 作者有话说:我白天没写,要不然可以写到求婚的,吹牛了,下章写多点 下一章就领证啦 每天三千不难,下个月拿全勤! 第21章 李叔在驾驶座上, 迅速升起挡板,才将那抹春色隔绝在寂静的空间。 蒋今珩随意扯了两下领带,又抬起谢清黎的下巴, 加深这个吻,滚烫的舌尖长驱直入, 那股清甜味四处蔓延,快要直逼心坎里。 他另一只手扶着女孩的腰,来回摩挲, 即便隔着一层衣衫, 手感也是出奇的好。 实在难耐,终于往下滑, 大掌包裹着浑圆饱满的曲线,微微收紧,也是柔软细腻的触感,很有弹性,让人欲罢不能。 谢清黎对蒋今珩的认知,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于礼, 俩人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接吻。 不知道今天算不算越轨, 总之那一捏后,她下意识地嘤咛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想抓点什么, 又不敢去抓他的衬衫,五指收拢, 渐渐冒出一层薄汗。 迈巴赫驶出地下车库,车里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如果此时开着车窗, 就能发现,后座暧昧旖旎的风光正在慢慢消退。 等谢清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时,已经晚了。 因为蒋今珩停了下来,附在她耳畔的呼吸已经平稳,不像方才那么急促热烈。 谢清黎凝神几秒,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最后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起头去亲他。 蒋今珩一动不动,任由着她亲了一会儿,等小巧的舌尖窜进来,所有的意志溃散,他才反客为主。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等亲够了,才停止。 谢清黎在他怀里呼吸紊乱,也想起了今天的正事,“怎么不告诉我融资的事?明明有很多机会的。” 蒋今珩哑着声音,“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 “……那不一样。”事情那么大,瞒都瞒不住,谢清黎不懂那么多的生意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会亏钱的,一百亿,你太冲动了。”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这么着急下定论?”蒋今珩将怀抱收紧,下巴亲昵地蹭在她头上,“事先经过考察,最后一步步商议、敲定,连董事会的股东都同意,你比他们还懂?”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上星期的会议上,实际情况多少有些剑拔弩张,得益于他多年在集团辛苦耕耘,集团上下有不少人信服他,再加上恩威并施,才让为数不多的几人闭嘴。 “……不是,我是怕你吃亏。”谢清黎的声音很低。 “怎么会?”蒋今珩低头,不经意间笑出来,“已经得到了你,分明是赚到了。” 这话一出来,谢清黎心跳都快蹦出来,也震惊得快要失语,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么值钱,那股酸涩感又涌上来,一直到眼尾,都潮红着,偏偏还傻乎乎地问:“为什么?” 蒋今珩很坦诚,可是语气分明带了微不可查的紧张,“因为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唔。”谢清黎又哭又笑,“不会的,我不会嫁给别人,他们都不好,我只想一一” 又说不出口。 还是蒋今珩问她:“只想什么?” 谢清黎脸上很热,或者说全身都热,她不肯说,蒋今珩也没逼她,替她擦干眼泪,又安抚道:“做生意当然有风险,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好。”谢清黎在他怀里郑重点头。 快到午饭时间,蒋今珩没急着回公司,带谢清黎到一家酒楼吃饭,吃完饭还送她回cosee。 临走前,蒋今珩说:“我这几天要去北京出差,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谢清黎还抓着他的手,快走时,忽然想起来一问:“那你周四会回来吗?” 蒋今珩目光徘徊在她身上,那样平和深邃的眼神,可能是心里杂念太多,让谢清黎没来由的忐忑起来,甚至觉得那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最终,蒋今珩只说:“应该会回来。” “好,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太劳累。” 尽管那个答案充满不确定性,下班后,谢清黎还是去了一趟商场,走进奢侈品专卖店,有热情洋溢的导购迎上来。 “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这里有领带、袖扣、皮带等男士用品,您是要送给男朋友吗?” 谢清黎没否认,她想买一条领带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蒋今珩,她也知道蒋今珩不缺,但又没有特别好的主意,思来想去,这些日常饰品比较好。 最后,挑了一个小时才定下来,一条真丝领带,黑白蓝三种颜色的细条纹相间,款式简洁又大气。 五千块钱。 太便宜了,不符合他的档次和身份,拿不出手。 谢清黎又选了一对子弹头袖扣,图案像是钟表的机械齿轮,十万块钱,一整年的工资而已,虽然有点心疼,但还是爽快地买下了。 刚结账完走出奢侈品店,谢清黎发现了不远处的季惠芷,对方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金棕包,正和旁边的阔太太手挽手并行,应该是相谈甚欢,俩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应该是留意到她,季惠芷脸上的笑容僵硬,随后看向谢清黎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 谢清黎上一次和季惠芷见面,还是爷爷八十大寿的时候,后面也有通话,在江星也无意中推她下海后,她就和季惠芷断了联系。 即便对方是长辈,谢清黎也不想过去打招呼,因为她可以肯定季惠芷不待见她,正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季惠芷已经从身后追了上来。 看眼门店,又看到谢清黎手上的品牌纸袋,季惠芷心里跟明镜似的,也因此,那股郁气更是堵了上来。 要不是看着谢清黎长大,人品和样貌过得去,比那些莺莺燕燕上得了台面,她断然不会让儿子娶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养女。 想到自己有心促成这门亲事,结果被这丫头摆了一道,季惠芷就气不打一处来,“真是好手段!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让星也让江家丢了颜面!” 她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伯母说的待我不薄,是指让我嫁给一个风流成性的浪荡子?恕我直言,恐怕没人愿意。”谢清黎本来不想和她争执,听完后没再留情面。 “你!”季惠芷伸手指着她,表情很狰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再难听的话,谢清黎也听过了,眼下并不觉得有多难以接受,“是我不配,也无福消受,那就祝江大少爷永远意气风发。” 说完这段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天晚上,谢清黎从睡梦中醒来,看眼时间,凌晨三点,一摸脸颊,还有热泪流淌,想打电话找人哭诉,又怕太打扰,便只好自己消化。 接下来的两三天,谢清黎都在紧张与期待中度过。 星期四那天中午,谢清黎还是按耐不住,给蒋今珩打了一通电话,“快忙完了吗?” “还没,明天才能回去。”半个小时之前,蒋今珩乘坐的湾流公务机落地宁州国际机场,这会儿正在车上,即便撒谎,他依旧面不改色。 前头的李叔听闻,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又听见他家大少爷四平八稳地问:“想我了?” 谢清黎在那边回答,“嗯,很想。” 同时也有些遗憾,“那你好好工作,我们明天再见。” 简单几句,就挂断。 谢清黎当然失落,下午办公勉强提起精神,得知晚上要加班,也没有垂头丧气,既然不能陪他一块过生日,那加班也没什么,早下班也无聊,不是追剧就是看书。 蒋今珩回了檀园,家里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当做给他庆生。 他不热衷于过生日,但每年家里人和朋友都会给他张罗,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一种习惯。 温可妤许久没见大儿子,语气温柔,“晚上有什么安排?” 蒋今珩说:“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温可妤好奇,“哪个朋友?” 这话一问出来,桌上的其他人也侧目过来,分明也好奇。 老太太就差把字写在脸上了。 还是蒋今珩的姑姑,蒋向瑾先猜测,“是不是那位谢小姐?” 第38章 她最近在瑞士出差,有热衷八卦的女儿在,国内的动向自然一清二楚,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侄子的私事,奈何无从下手。 蒋今珩没否认,“有这个打算。” 蒋向瑾一听就有戏,“那什么时候带回家里?你奶奶都要望眼欲穿了。” 何止是老太太,温可妤也这样。 蒋今珩失笑,“恐怕还要一段时间,你们先不要催。” 有了这句话,几人终于没再催促。 这时,手机上有一条短信进来:生日快乐,阿珩。 从凌晨到现在,蒋今珩收到了太多的生日祝福,他的回复通常很简短,两个字足矣,眼下,也是同样的处理方式:谢谢。 那头基本秒回:我给你挑了一份礼物,今天应该到了,记得 收下,希望你会喜欢。 蒋今珩:破费了。 「你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蒋今珩直接无视这句话,将手机息屏,吃过饭,短暂的休憩过后,就到书房办公。 傍晚七点多的时候,晚霞和海平面齐平,谢清黎在一阵忙碌中收到蒋今珩的微信:【到家没有?】 她下意识打字回复:【还没,在公司加班。】 后面加了一个哭泣的小表情。 等回完才意识到不对劲。 奇怪,为什么这样问? 他不是远在北京吗? 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猜想,心跳开始加快,显然是在赞同。 谢清黎问他:【蒋先生,你是不是回来了?】 蒋今珩:【嗯。】 谢清黎:【你骗我。】 如果俩人面对面,就会听见她的声音饱含委屈,还像是在撒娇。 蒋今珩:【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谢清黎:【幸好没成惊吓,可能要八点,我尽快。】 后面,谢清黎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生怕蒋今珩久等,弄好中英文翻译,才把最后的工作收尾。 她没急着下班,而是跑到洗手间补妆,她今天穿了一字肩黑色针织连衣裙,班味不算重,适合约会。 约会,可能不够准确,但谢清黎心跳早已砰砰响。 在见到蒋今珩的那一刻更为剧烈,八九点的办公楼下,人影绰绰,谢清黎克制住朝他小跑拥抱的冲动,还规规矩矩上到迈巴赫另一边。 蒋今珩倒是笑,“怎么不坐过来?” 谢清黎脸红,“不行,会被看到的。” 挡板还没降下来,李叔能听到,“放心,谢小姐,我看不到。” 谢清黎更加脸红,她分明说的是会被刚下班的职工和行人看到,这一个两个,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蒋今珩吩咐一声,李叔这才将挡板降下,隐秘的空间里,蒋今珩抓着她的手,不再逗弄,“好了,待会儿想吃什么。” “我不饿。”谢清黎吃过饭了,想到待会儿要做的事,她愈发紧张,也只能努力克制住,“我们现在要去哪?” “先去樊月。” “好。” 她猜到,八成是那群朋友给他过生日。 等到地方后,谢清黎又怕到时候人太多,手上的礼物送不出去,幸好一直记挂着所以一直放在公文包里。 所以,在电梯里时,谢清黎跟他说:“我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路上分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说,偏偏没有提及,蒋今珩懂了,带谢清黎到楼上的行政套房,还要似笑非笑地问一句,“什么话?” 谢清黎靠近他耳畔,语气一本正经,“悄悄话。” 到行政套房,却没顾得上说什么,因为一进去,谢清黎就被蒋今珩推到门后,男人的气息灼热,英俊的五官近在咫尺,他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吻到她全身发软、战栗,头皮发麻才堪堪停下。 谢清黎忽然后悔,早知道就在外面说,这样他才有所顾忌,不会不管不顾。 事已至此,又没有后悔药吃。 谢清黎被蒋今珩抱到沙发上,俩人也没有就此分开,她乖乖坐在男人腿上,等身体里那股暖流过了,才慢慢开口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蒋今珩捏她的脸蛋,问得漫不经心,“什么礼物?” 谢清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想从他怀里下来又被按回去,如此,就让他自己动手。 蒋今珩在她的公文包里翻到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对袖扣,他并不意外,而是问:“好端端的,为什么送这个?”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他垂眸看她,眼神专注而深邃。 谢清黎不太敢跟他对视,特别是此刻心虚着,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四目相对,她很坦诚,不想骗人,“我在百度上搜到的。” “还问了颜颜,她说一一”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蒋今珩打断她:“以后想知道关于我的一切,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百度。” 即便他这么说,谢清黎内心还是有些忐忑,“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隐私,是因为想了解你,希望你不要生气,蒋先生,先祝你生日快乐。” 她话里有迟疑,“这份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蒋今珩一时没接话,谢清黎心里的那份忐忑被放大,她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眼眶莫名有一阵湿意,却强忍着让自己情绪正常,最终鼓起勇气道:“蒋先生,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还有更暧昧的话她没说,他不仅亲了她,抱了她,还把她看光了,还摸了她的……身体。 他前几天还说一一得到了你,分明是赚到了。 还有一一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从海里被救上来后那一句一一别怕,有我。 更久之前一一我留个电话给你,有需要可以找我。 她都记得,也当了真。 这段时间,桩桩件件都历历在目,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 可此刻的沉默,让她不得不怀疑,那份喜欢还有多少? 谢清黎垂眸,不敢和他对视,因为不想让他看到眼里的难堪和退却。 她不知道,蒋今珩已经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在她又欲离开时,男人彻底将她按住,谢清黎压根动弹不得,只听见短促的笑声,“你想怎么负责?” 谢清黎明明把事情推到想要的进度,此刻却答不出来。 蒋今珩问:“嫁给我?” 谢清黎抬眸,那一瞬间的错愕毫不掩饰,她的心跳越来越快,简直没了章法。 在她一阵错愕中,蒋今珩也是难得的慌张和心悸,但他面上一派悠闲自得,丝毫不显情绪错乱,又郑重问了遍,“嫁给我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说早了,下一章才领证 领证后, 谢清黎:老公,老公,老公…… 第22章 话说完, 蒋今珩意味深长地查看谢清黎的反应,她的面颊白里透红,明眸善睐, 没多会儿轻轻点了下头,“好。” 谢清黎克制住脸红的冲动, 双手圈住蒋今珩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不知是怕夜长梦多, 还是急于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低垂着眼眸,话里有几分小心翼翼, “那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男人灼热的呼吸萦绕在耳畔,他语气低沉富有磁性,“你想什么时候去领证?” 这个反问,似乎是想把主动权交到她手上。 谢清黎这一晚上的心跳都异常活跃,她怔了会儿,轻轻抬脸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睛清亮, 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谢清黎几乎脱口而出,“我们明天去好不好?” 话音落下,有短暂的宁静。 谢清黎也知道很仓促, 下意识解释道:“我看过日历了,明天是个黄道吉日, 适合领证。而且,明天是周五,工作日, 如果这周领不了,就要推迟到下周了。” 这两句话说完,险些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蒋今珩眼里噙着笑意,注视着她的目光也异常柔情,“这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 女孩垂眸,眼波间流露出风情,没有正面回答,只问:“那你说好不好?” 是在说领证的事。 “好。”蒋今珩应得干脆。 话音刚落,窗外有什么东西腾空而起,几乎是下一瞬间炸开,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整片夜空,绚烂又壮阔。 谢清黎下意识扭头望过去,眼里有憧憬,蒋今珩将她打横抱起,走到露台上才放下,从后面搂着她一块欣赏。 “今天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吧。”谢清黎低喃道。 通常只有重大节日,像跨年、春节、五一、国庆,或者是圣诞节宁州市政才会放烟花。 第39章 而今天,既不在节日范畴,也没有特殊纪念意义。 蒋今珩只问:“好看吗?” 夜里的凉风温和,璀璨的烟火映在谢清黎脸上,她的侧脸轮廓恬静而清晰,此时此刻,抬手别起耳边的青丝,“好看。” 又忽然扭头过去,在喧嚣的热闹声中问蒋今珩,“是不是你安排的?” 直觉告诉她,就是他,一场盛大的烟花,大概要花费上千万,很少人愿意出那么大的手笔。 “嗯。” 蒋今珩没否认,亲了她一口,又微微离开她的唇,“当做是我们的新婚礼物。” 谢清黎:“……” 领证这事,是她单方面先提及的,他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所以原来的目的肯定不是这个。 但听到他这么说,心里还是泛起暖意。 烟花持续了十五分钟之久,在此期间,蒋今珩的电话铃声震了两回,到第三回时,他才接起,“喂。” 那头是陈砚洲,火急火燎的声音传来,“在哪呢?怎么半天不过来?一群人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蒋今珩笑了一下,“马上。” 然后在谢清黎茫然的目光中带着她离开,“先去吃蛋糕,待会儿送你回家。” 很快到楼下的包厢,明显比上回还热闹,蒋今珩和谢清黎进去时,有起哄声传来。 这么一出,谁还不清楚蒋今珩迟迟未到的原因。 蒋书颜小脸兴奋,“哥哥,清黎姐姐,你们可算来啦。” 谢清黎朝她微笑致意。 这边,侍应生推着蛋糕餐车进来,蒋今珩挽起衣袖,摞了几卷,他不是那种注重仪式感的人,连切蛋糕都懒得动手,刚招来侍应生,就被陈砚洲拦住。 “怎么不先许个愿?”陈砚洲还拿起那个幼稚的生日帽,想戴到蒋今珩头上。 蒋书颜也满心虔诚,“是呀,哥哥,许个愿吧,说不定老天看你心诚则灵,就帮你实现了。” 蒋今珩勾了勾唇,“已经实现了。” 在场的众人,各有各的反应。 谢清黎则是脸红,觉得他意有所指。 蒋书颜瞪大了眼睛,过了两秒,似是恍然大悟起来。 陈砚洲一脸兴味。 秦肖已经开始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送到蒋今珩手上,众人只见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叉子,将一小口递到旁边的女孩嘴边。 动作赏心悦目,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谢清黎乖乖张嘴吃下去,就是脸色涨红得不行,还伸手攥住他的衣角,蒋今珩听懂她的暗示,没再喂第二口。 象征性坐了十来分钟,蒋今珩借口有事,牵着谢清黎离开。 蒋书颜目瞪口呆,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明明步伐很稳,可就是透露着一股急切感,“搞不懂那么急着回去干嘛?现在才九点多,夜生活刚刚开始。” 在她旁边的陈砚洲说:“小孩子家家懂不懂什么叫二人世界?” 蒋书颜脸一红,懂了,又不服,“我已经23岁了!不是小孩子!” 天知道,她每天晚上在被窝里会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cp超话里,各种同人的恋爱小黄文,她比谁都懂好吧! 正在过“二人世界”的俩人已经回到迈巴赫后座上,隐蔽的空间里,蒋今珩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谢清黎。 “刚刚好多人。” “怕什么?明天就要领证了。” “……他们又不知道。” “是在怪我没有公开?”蒋今珩敛眸看她。 谢清黎哪敢,她也不是那个意思,“……是你太高调了。” “正常谈恋爱不都这样?”蒋今珩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一下,“等明天就公开,好不好?” 谢清黎轻轻嗯了一声。 到星河天地,她这次没把蒋今珩拒之门外,大大方方邀请他进来,还泡了一壶大红袍,做完这些,又亲昵地蹭进他怀里。 她未雨绸缪起来,“那我们明天领证穿什么衣服?” 这个蒋今珩还真想了会儿,“要不穿白衬衫?” 谢清黎已经拿出手机百度,“那是结婚证上面的,就穿白衬衫和牛仔裤。” 注意事项也不多,她一一浏览完,心血来潮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拉着蒋今珩到琴房,那里摆着一架钢琴,有阵子没弹了,上面积有一层浮尘。 “我给你弹钢琴好不好?”谢清黎扬起小脸,眼神很雀跃。 看着就很乖。 蒋今珩颔首,“好。” “那你想听什么曲子?” “那就来一首一一”蒋今珩沉思两秒,“《希望》。” 谢清黎一怔,虽然有点奇怪,“……好。” 记得上次弹奏这首曲目,是在一场公益活动上,时间不久,好像是两三个月以前,现在也记忆犹新。 曲谱不难记,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一番,她坐在琴凳上,开始弹奏。 蒋今珩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思绪被拉回四月初的某个下雨天,温暖潮湿的春季,夜里还渗着一股寒意,他刚刚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经过大堂时,发现那里正在举行一场公益讲座。 主题是一一关爱女性健康与成长,拒绝月经羞耻。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谢清黎。 她作为主持人在台上发言,身穿正红色的晚礼服,扎着低丸子头,额前有几缕细碎的青丝,气质无疑是慵懒知性的。 那天晚上的灯光闪耀,照亮她明媚动人的五官,以及凝脂如玉的肌肤。 声音是温柔缱绻的,很动听。 在他的认知中,公益讲座通常都是无趣乏味的,可底下坐着不少观众,很少有人在玩手机,他们都很认真,不知是发自内心的真诚还是受到吸引。 总之,那天晚上蒋今珩没急着离开。 打电话的途中,台上换了一个人,他的余光扫到那红裙女孩站在舞台一侧,正在踮起脚尖,把一边的高跟鞋脱了,估计是站太久累到了,神态明显放松下来。 大概也知道自己此举不够雅观,还要偷偷观察有没有人发现。 跟刚刚舞台上温婉端庄的形象形成反差,但这种反差不会引人反感,反而觉得憨态可掬。 蒋今珩没来由笑了声。 又听到旁人在交头接耳,说那个女孩是被谢家收养的千金,经常参加公益活动,还充当免费的劳动力。 没想到公益活动还有演出,大概是十分钟过后,女孩走到一架钢琴旁,演奏了两首曲目,其中一首就是《希望》。 那时候有一个很想认识她的冲动,可他不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很难做出搭讪的举动,以至于后来的每个深夜都在辗转反侧,懊恼当时为什么踌躇不前。 所以,在下次碰面时,蒋今珩迫不及待地和她搭讪,因为他不想再错过。 悠扬的音乐声,分明是熟悉的。 仿佛就在昨日。 指间的烟蒂积了一节灰烬,蒋今珩没抽一口,静静地注视着谢清黎纤瘦的身影。 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短了,二十八岁当天,人生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心脏在悸动,让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分明是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蒋今珩把烟蒂捻灭,眼睛微微眯起,他跨步过去,利落的动作透着急切,而谢清黎专注于弹钢琴,压根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蒋今珩拦腰抱起。 “怎么了?”她问。 “故意的?”男人埋首在她白皙的颈间,闻到一股香味,故意勾引他,让他沉沦。 当然他也知道,分明是他定力不足。 “什么?”谢清黎不明所以。 不等回答,臀部被重重拍了一下,蒋今珩陷进沙发里,连带着她也跌进怀里,又是一个男下女上的姿态,谢清黎心跳快到嗓子眼,而蒋今珩已经堵住她的嘴唇。 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关,舌尖灵活地捣进来,缠绕相抵的时候,吸吮声和吞咽声清晰入耳。 吻着吻着,男人滚烫的唇舌开始往下移,沿着她修长的脖颈向下,所到之处,都激起一层战栗。 谢清黎双手抱着男人的头,心跳快到失控。 “啪嗒”一声,搭扣解开,像是得到释放,谢清黎松了一口气,没等缓过来,却迎来深刻的探究。 男人的唇齿移动很缓慢。 谢清黎快羞死了,控制不住地发出轻哼,灯光那么亮,气氛那么暧昧,窗户还大开着。 第40章 她好不容易找回声音,又娇软得不行,“……会被看到的。” 谢清黎听完自己的语气,都想闭嘴。 跟她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 蒋今珩果真停下,仰起头来注视她一瞬,随即拿起沙发上的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谢清黎身上,又埋头下去继续。 谢清黎:“……” 真的要羞死了。 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就要领证了,这种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甚至还会更亲密,她要趁早习惯。 而且,她也不是特别抗拒,身体里的反应分明是喜欢的。 还在想,要不要让他今晚留下来。 可是。 好羞耻。 万一他自己想留下呢? 怎么办? 没等她天人交战完,蒋今珩已经吃够了,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同时将女孩搂进怀里,他的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深沉,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甚至看不出有哪里不同。 等缓了十来秒,才不紧不慢地将谢清黎的衣服复位,搭扣重新扣上,裙子拉到肩膀上。 她的脖子、肩膀、锁骨,还留着刚刚弄出来的痕迹。 很红,像草莓,忍不住捏了一下。 蒋今珩笑了下,“什么时候才能消掉?” 谢清黎哪里懂,不接他的话。 蒋今珩垂头,对上她那双水润的眼眸,楚楚可怜极了,以及精致漂亮的脸蛋都轻轻皱着,又忍不住亲了她一口,“刚刚真不是故意的,没人会看到。” 他道歉,为刚才的所作所为。 谢清黎气哼一声,没什么气势,“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该碰的,不该碰的,他通通碰了个遍。 “你太坏了。”她接二连三地控诉。 “好好好,是我的错。” “……你下次还敢。”明明是惯犯。 蒋今珩又笑,摸着她的脑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换了个话题,“户口本在这边?” 谢清黎:“嗯。” 上次办理业务,需要用到户口本,她没来得及放回家里。 蒋今珩抬手看了眼腕表,虽然不舍,却也是要分开的,“十点半了,今晚早点睡,我先回去,明天来接你。” “好。” “明天九点见?” “嗯。” “请假没有?” “请了。” 蒋今珩又深深地看着她,“那我走了?” “走吧。”谢清黎轻轻地说,没有特别多的情绪外露。 蒋今珩倒不急了,磨着她亲了两分钟才肯走人。 在地下车库坐了个把钟头的李叔无聊透顶,好在左等右等,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盼到了。 他家大少爷一上车,李叔明显感觉到气氛跟往常都不一样了,也就多嘴了,“少爷今天似乎很开心。” 蒋今珩懒懒嗯了一声。 李叔又道:“看来少爷和谢小姐相处很愉快。” 蒋今珩说:“下次改个称呼。” 因为这一句,李叔着实困惑起来,改什么称呼?俩人没结婚之前,好像都应该称呼为谢小姐吧。 如果结婚了,那他肯定会顺理成章地喊一声少奶奶。 这进展,有那么快吗? 上去一个多小时而已。 发生点什么好像也够了。 但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李叔想不通,也不敢想,喵眼后视镜,结果少爷已经闭眼休息了。 到家后,蒋今珩直接去浴室,因为临时起意来了那一遭,不得不舒缓,所以比平时洗澡多用了几分钟。 这天晚上,他的心脏异常亢奋,导致迟迟未能入眠。 睡不着,就去书房办公。 更多时候,是伫立在露台上,借着清冷朦胧的月光,咬着一根烟,回味那食入骨髓的滋味,简直欲罢不能,还想要更多。 可惜还不是时候。 凌晨三点的时候,蒋今珩终于困了,又在清晨六点钟被生物钟唤醒。 这一天,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 先去健身房锻炼,半个小时后喝上一杯意式咖啡,洗澡倒是比平日里多用了十分钟,主要时间用在整理仪容仪表上。 好在昨晚短暂的睡眠时间并没有留下明显的后遗症,他的眼神清明,容光焕发,头发做完简单定型后,才算满意。 八点半,蒋今珩准时出发去接谢清黎,到地方时,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谢清黎正在楼下等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带着一些证件以及衣物。 等谢清黎上车,蒋今珩把手中的那束肯尼亚玫瑰花送给她后,也吩咐李叔此行的目的,“去民政局。” 迈巴赫还未驶出十米,速度很慢,李叔差点踩了个急刹。 他听到了什么? 简直膛目结舌! 去民政局可以办理两项业务,一个是结婚手续,另一个是离婚手续。 但毫无疑问,今天显然是去办理前者的业务。 难怪少爷今天那么开心,难怪他那么反常,三更半夜打电话叫人去订花,今天的穿着也很诡异,白衬衫加牛仔裤,哪里像是要去上班,倒像是休假。 事实证明,他也猜错了,分明是要去领证! 还和谢小姐的穿搭一模一样! 是情侣装! 难怪昨晚还提醒他要改称呼。 但是才认识多久,一个月左右吧,就要领证?未免太快了。 话说回来,好像也有认识三天就领证了,那一个月也说得过去。 而且,他可以肯定,一点风声都没有,少爷没有带谢小姐见父母,没有和两家父母商量过,没有上门提亲,什么流程都没有,就这么草率地去领证了,会被夫人骂死的吧。 李叔有很多话想问,但是不知道先从哪里开始。 谢清黎捧着鲜花,哪里知道李叔在经历怎样的头脑风暴,她开口道:“待会儿再去民政局,我们先去拍结婚证件照。” 她怕民政局拍得不好看。 随即报了一个地名,是一家照相馆。 蒋今珩当然依她,“好。”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本来想循序渐进,谈恋爱,求婚,再领证的,一步步来的,奈何老婆太着急了,只能先领证。 谢清黎:你明明自己就很想。 蒋今珩:嗯,也怕你自寻短见。 以后更新尽量在每天晚上九点,十二月到了,坚持每天更新,大概四千字,顶不住也要顶! 宝子们,快打卡 第23章 李叔不好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少爷有自己的主意,他老人家没那么糊涂非要去扫兴。 在车上,谢清黎还打了两个哈欠, 她没睡好,大概是太兴奋刺激了, 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早上六点多就起来化妆, 吃完早餐, 然后耐心等待蒋今珩的到来。 期间还生怕他反悔不来了,为此差点哭出来, 好在最后的结果令人心满意足。 那点小动作没瞒过蒋今珩,他问:“昨晚没睡好?” “嗯。”谢清黎很诚实,也问:“那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蒋今珩缓缓笑起来,“先在车上眯一会儿,到了再叫你。” 谢清黎应了一声好。 俩人分开坐,中间隔着一个中控台, 通常情况下, 都是蒋今珩自己坐后座上,可多了一个人,车内依旧很宽敞,想搂着她都不能。 无事可做, 只好去处理公务。 谢清黎大概眯了二十分钟,到照相馆时, 人不多,前面还有两对来拍照的情侣,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举止很亲密,明眼人都看得出很幸福。 她把怀里的花抱紧,另一只手被蒋今珩牵着,思绪有些飘远。 察觉到男人的指腹在手背上来回摩挲,谢清黎还以为有什么事,“怎么啦?” 蒋今珩的声线低缓,“缺了样东西。” “什么?”谢清黎问完就后悔了,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什么都懂了。 缺了戒指。 连求婚都没有。 也没有正常交往过,就直接到领证这步。 这貌似叫闪婚。 她脸一红,“其实没有也没关系。” “那怎么行?”蒋今珩跟她说话的语气难得严肃正经,“领完证就去买。” “……我怕时间不够。”其实他们应该早点出发的,还有好多事想做,领完证要拍照,要吃饭,主要是,谢清黎说:“下午一点半还要上班。” “嗯?”蒋今珩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没请一天假?” 第41章 谢清黎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倒显得她不够重视似的,连忙道:“嗯,因为星期一也请了半天假,老是请假不好,每次回去都要加班。” 她还说:“你肯定比我还忙,周末买也可以。” 蒋今珩一锤定音,“晚上买,我来接你下班。” 谢清黎没再说不,同时也留意到他衣袖上的袖扣,正是自己昨天送的生日礼物,她假装看向一旁,偷偷扬起唇角。 老板动作很快,轮到他们,蒋今珩和谢清黎一左一右坐好。 面对镜头时,谢清黎此前做好的心理建设忽然崩盘,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深呼吸,想镇定下来,又不够自然,脸上很僵硬。 还是蒋今珩抓住她的手,无声的安抚下,她才逐渐平静。 老板笑,“两位不用拘谨,可以带点笑容,拍出来的照片更好看。” 谢清黎看不到蒋今珩的神情,只知道微笑,按下快门的前一秒,她的头微微侧向蒋今珩那边。 估计没人会知道,面对过无数镜头的蒋今珩也有紧张的那天,心尖颤了颤,胸口的情绪在翻滚,但他早已养成面不改色的本领,除了呼吸变轻点,其余瞧着都很正常。 老板拍了好几张供他们挑选,每一张都很上镜,不用刻意美颜,谢清黎又抱回那束花认真挑选起来,拿到其中一张,看了看,她开口道:“就要这张好不好?” 因为这张照片上面的蒋今珩唇角带着温润的笑意,比其他照片更明显,男人的眼神柔和,棱角分明的五官清隽俊朗,特别帅气。 蒋今珩当然没意见。 冲刷照片要一点时间,这里还是一处工作室,平日里会拍摄海报、写真之类的,谢清黎记得有换衣间,征求老板同意后,拿着纸袋过去。 蒋今珩好奇,“要换衣服?” “嗯。” “我陪你。” 蒋今珩没跟着进去,在外面等着。 纸袋里面是一条白色纱裙,衬衫和牛仔裤很好脱,就是穿裙子时,谢清黎遇到了困难,拉链在后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拉都拉不上去,她不敢太用力,生怕把裙子弄坏。 尝试几次无果后,谢清黎终于想起来搬救兵。 这里有女店员,不到一分钟的事,麻烦一下人家应该没关系。 所以,谢清黎披上衬衫后,打开门锁,探了一个脑袋出去,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女店员,倒是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蒋今珩,他长腿交叠,坐姿松弛矜贵,手上拿着一本杂志,他也听到动静,正好朝她望来。 “怎么了?” 看出她眼神里的无助,男人起身朝她走过去。 “蒋……”奇怪,明明平日里喊蒋先生那么顺口,今天却喊不出来了,马上要领证,这样的称呼太过生分,谢清黎及时收音,短暂沉思过后,才如实道:“拉链拉不上去了。” “我帮你?” 俩人只有三四米的距离。 “……好。” 蒋今珩个高腿长,几步过去,便来到换衣间,也看清谢清黎身上的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蓬蓬裙,裙摆宽大,层层叠叠在一起,简约的款式勾勒着不盈一握的细腰,十分纤细,但她该有的地方都有,曲线婀娜多姿,让人挪不开眼。 像是简易版的婚纱。 呼吸蓦地变沉了。 他眸中一闪,不需要刻意触碰,也能想象得到那肌肤的手感是有多光滑细腻。 谢清黎完全没预知到危险,她背对着蒋今珩,一只手往后拢,还以为他不知道拉链的位置,正给他做提示,“找不到吗?在这里。” 身后仍未有动静。 等待了两秒,谢清黎正欲转身,忽然听到拉链松动的声音,但不是往上移,而是往下拉。 而下一刻,男人宽大的手掌顺着腰线贴上来,谢清黎感觉到一阵冰冷,还很痒,她下意识想躲,可换衣间才多大,她能躲到哪里去,还没走出一步,就被蒋今珩单手禁锢在怀里。 “唔……” 蒋今珩那只修长分明的手,贴着她的后背游走,先是顺理成章地把搭扣解了,又穿过腋下。 满满当当,正好。 谢清黎身体都软完了,脸也红透了。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让他进来了。 又被男人转过来,俩人面对面站着,也更方便了他为所欲为,大掌肆意揉捏,谢清黎忍不住想叫出声,又尽数被吞咽,男人吻得很深刻,又凶,近乎掠夺了她口中为数不多的氧气。 等快喘不过气来,蒋今珩已经换了位置,吻到下巴,又到脖子。 身上冒出一层热 汗,哪里还有冰冷的感觉。 谢清黎起初还庆幸可以呼吸了,听到外头的闲谈声才如临大敌,伸手去推蒋今珩,奈何他纹丝不动,她急忙道:“不要亲这里……会被看到的。” 不知道是她的皮肤太白,还是他太用力,总之昨晚被亲过后,第二天起来,脖子和锁骨上还有痕迹,搞得她不得不用粉扑遮住。 再留下点什么,她还怎么去见人? 听闻之后,蒋今珩的理智也回来一些,定定看着谢清黎,一瞬过后,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还低低笑出来,“那你说亲哪里好,才不会被人看到?” 他的声线低沉好听,带着蛊惑,很容易让人缴械投降。 谢清黎气喘吁吁,完全答不出来。 “嗯?” 蒋今珩告诉她答案,似乎是嫌这个姿势太别扭,他胡乱扯开谢清黎的裙摆,微微俯身,把人面对面抱起,让谢清黎双腿盘在他腰上。 湿漉漉的热吻,很温柔。 谢清黎死死咬住唇,心跳很快,还伸手捂住嘴巴,控制住自己不要发生任何声响,体内掀起了一股热潮,她不由自主地夹住腿。 “宝宝,别紧张。” 他第一次叫她宝宝。 “……唔……你。”谢清黎双眼迷离。 他太坏了,似乎不满她的回答,又放肆起来。 等他终于吃够了,才肯放过她。 全乱套了。 呼吸急促,心跳失控,衣衫凌乱,皱巴巴的,红唇湿润,面部潮红,没有一处能看。 蒋今珩缓缓把人放下来,亲自动手替她整理好裙摆,系回文胸,老老实实把拉链往上一拉。 好了,什么指腹的纹路,杂乱无章的红痕,为非作歹的牙齿印,通通看不见。 倒是看见谢清黎睁大双眸,眼里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瞧着委屈至极。 蒋今珩立刻低声下去哄人,声音还透着一股餍足感,“好了,不闹你了,我们去领证。” 谢清黎赌气,“不去了!” “乖,是我的错,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还特意换裙子,真不想去领证了?不想嫁给我了?” 谢清黎瞪了他一眼,说不出不想这两个字。 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道:“你太乱来了,这里是别人的地方。” 蒋今珩对她百依百顺,“好,下次不会了。” 又牵起她的手,在上面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再说。” 因为这句,谢清黎又羞又恼,伸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奈何没什么力道,就跟打情骂俏差不多。 出去之后,谢清黎还简单补了个妆,顺便扎起半个丸子头,还把头纱带上。 昨天翻到别人的领证视频,女孩子头上都戴着,所以她在购物平台上下单,又叫闪送送过来,幸好赶上了。 镜子里,还有蒋今珩的身影。 谢清黎转身,难得有些拘谨,她的笑容羞涩,轻轻问道:“好看吗?” “好看。”蒋今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李叔也在这里等着,他当即夸赞道:“很美,像新娘子,马上要举行仪式的那种,和少爷特别般配。” 迈巴赫重新步入正道,到达民政局时,上午十点半左右。 这个点人数不多,又提前在网上预约,所以很快轮到他们。 没有繁琐的步骤,俩人在窗口前递交身份证和户口本,又签下一份份文件。 等待中途,谢清黎闲来无事,拿起蒋今珩的身份证仔细查看,上面的照片有些青涩稚嫩,像大学生,又显得张扬,好几年前拍的。 “本人就在这里,看本人还不够?”话是这么说,蒋今珩也没阻止。 她说:“不够,都很帅。” 工作人员在这时盖下钢印,从窗口递出来。 礼成。 一切尘埃落定。 谢清黎捧着两本热乎乎的结婚证,还有些微微失神,眼眶莫名酸涩起来,眼角泛红,吸了吸鼻子,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蒋今珩在旁边轻轻把人揽入怀里,“现在我们俩个组成一个家了。” 谢清黎又闻到那股乌木檀香味,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沉迷心安。 第42章 大厅人来人往,因为是民政局,这种亲密的举动显得很正常,见怪不怪,没有人会制止,都是怀着祝福、憧憬之意。 抱了小半会儿,谢清黎从他怀里退出来,还不忘要拍照,没有跟拍的摄影师,就由李叔暂为代劳,他们俨然热恋中的小情侣,手牵手打卡一个个拍照景点。 外头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谢清黎提着裙摆走到树荫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投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弧度。 蒋今珩举着手机帮她拍照,谢清黎又不好意思起来,她微微扬起下巴,笑容羞涩,还比了个剪刀手,一阵风吹过来,轻盈的头纱在空中飞舞,画面就此定格。 领完证就去吃饭,路上,谢清黎都听到蒋今珩的手机在疯狂振动,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看起来十分繁忙。 她捂着肚子,有些酸胀,算算日子,例假也快来了。 蒋今珩当然忙,去北京出差几天,本就落下不少公务,一向勤勉的他,今早破天荒没到公司,又积攒了一堆文件要审批,本来还有一个高层会议要召开,他无故缺席,蒋颂林的电话直接打过来。 “身体不舒服?”蒋颂林关切的声音传来,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儿子为何没来上班。 蒋今珩倒坦诚,且面色不改,“不是,有其他事情处理。” “什么事?” “人生大事。” 谢清黎听到这句话,神经开始紧绷,隐约听到那人声音很严肃,或者说是威严,好像是他爸爸。 电话那头安静须臾,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嘭”地一下,掷地有声。 谢清黎平白无故抖了一下,蒋今珩及时握住她的手。 蒋颂林已然在发怒的边缘,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董秘进来汇报,说某家报社拍到儿子和一个女人出入民政局,已经把结婚证给领了!正索要天价封口费呢! 这叫什么事? 无稽之谈! 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 下一秒,蒋颂林看到平板上传过来的照片,全是高清怼脸照,真得不能再真! 里头的男人不是蒋今珩又是谁?! 蒋颂林清清楚楚地看见俩人手挽手在窗口办手续,还抱上了。 毫无征兆! 无法无天! 压根没和家里人商量! 蒋颂林血压直直往上升,“谁让你那么草率地把结婚证给领了?!” 蒋今珩语速冷静且从容,“人生大事,何来草率?” 蒋颂林一噎,是因为听出这不是玩笑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火气降了一点,但他还是要追究,“那你也应该先和家里人商量过再决定。” “我等不及了。” “……” “迫不及待。” 谢清黎完全不敢出声,也听出来气氛不对劲。 似乎剑拔弩张。 下一秒,又听到蒋今珩说:“爸爸,您不满意您儿媳?” 谢清黎完完全全愣住了,睁大眼睛去看他。 蒋今珩倒是刻意的,开了免提,还往谢清黎这边倾身,想让她听清楚。 蒋颂林已经接话,语气缓和下来,“怎么会。” 他猜到,仅有一面之缘的儿媳就在儿子身边,虽然很少见面,但也看得出是个端庄知性的姑娘,又经过多方打听,还拥有聪慧伶俐、通透率真、努力上进这些美好品质。 既然都把证领了,他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蒋今珩又道:“爸爸,您还没有恭喜我。” 蒋颂林一愣,“……恭喜你。” 又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新婚快乐,记得跟你妈妈和奶奶分享这个好消息。” 其实他本来想说“你现在主意大了,我也管不了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妈妈解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改了。 蒋今珩听懂他的暗示,“好。” 等收了线,谢清黎才敢说话,“刚刚……叔叔是发火了吗?” “没有,不用担心,他祝福我们,你刚刚也听到了。” 谢清黎咬唇,“……” 明明刚刚听着不是这样子的。 她终于担心起来,“你待会儿会不会被骂?” “不会。”他很笃定。 “其实是我的错……” 是她主动提及要领证的,如果要怪,就怪她好了。 他纠正,“是我想跟你结婚。” 蒋今珩拿眼看她,慢条斯理重复刚才的话,“刚刚喊我爸什么?叔叔?” 谢清黎一顿,领完证后,貌似要改口了,可俩人没有正式见面,她真的喊不出口。 “没事,喊不出来也没关系。”听着很体贴,可她脸红,蒋今珩也没放过她,“那该喊我什么?” 谢清黎脸更烫了,尽管脑子里有答案,可喊出口时,还是犹豫半天,“……老公。” 蒋今珩轻轻笑起来,隔着一个中控台,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封住她的嘴唇,像是在表扬,“这就对了,老婆。” 他的尾音上扬,自然多了。 谢清黎抱着花,还在为那两个字震惊。 “什么时候官宣?”蒋今珩正看着手机相册。 谢清黎转眸看他,像是没回过神来。 蒋今珩又看向她,“既然结婚了,不打算告诉家里人一声?” 谢清黎显然被问住了,脸上明晃晃写着先斩后奏这四个字,她心虚,“我待会儿就打电话告诉爷爷。” 她不怕家里人会生气,因为八成比她还兴奋,能攀上蒋家,家里的经济危机就会迎刃而解,用网友的话说,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作者有话说:谢清黎:终于领证啦,不用担心夜长梦多。 蒋今珩:我也是。 明天晚九点更 第24章 中午回到公司, 谢清黎已经做好准备,正要打电话给爷爷,结果, 爷爷的电话先来了。 那头的语气很激动,“阿黎, 阿珩都告诉我了,你们今早领证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以后要早点跟家里说。” 几分钟前, 谢开源刚挂断电话,电话里蒋今珩的语气谦和, 以一个小辈的姿态说明实情,还让谢开源不用太见外,直接叫他阿珩即可。 谢清黎握紧手机,没想到蒋今珩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是看她迟迟没说,怕她不敢解释所以提前打了。 “我知道了爷爷, 以后不会瞒着你。” 谢清黎正在茶水间里, 有意压低声线。 谢开源眉目舒展,“既然领证了,改天就叫阿珩到家里来吃顿饭,星河天地的大平层已经过户到你的名下, 还有黄水区的别墅,都是你的嫁妆。” 那套别墅邻近郊区, 在寸土寸金的宁州,少说也价值三千万,而星河天地所在的地理位置优越, 两百多平,不大不小,一千万起步。 谢清黎惶恐起来,“不用了爷爷,太贵重了。” 谢开源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咱们家不是特别大富大贵的家庭,比不上蒋家,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能给你的,家里都会给你,无论如何都是你最大的后盾。” “至于之前的事,”谢开源叹息一声,“是爷爷做得不好,明知道你不喜欢江家那小子,还让你去联姻,希望你不要记恨爷爷,爷爷实在是没有办法。” 除了这件事上有些歧义,家里人从未苛待过她,谢清黎及时道:“爷爷你不要自责,家里的情况我都清楚,事急从权,我都懂,不会记恨您的。”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是真的放下了。 何况,实际也没什么损失。 “好好好,爷爷就放心了,你安心上班,今晚记得回家。” 挂断电话后,谢清黎还是不可思议起来,领个证而已,她似乎成了千万富婆,不过她这些年生活富足,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些房产。 看眼手机,消息多到爆炸,谢清黎都纳闷,明明她还没来得及在朋友圈公开,怎么一堆人都知道了? 网络信息高速发展时代,似乎没有隐私可言。 从他们领完证,到八卦媒体报道,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有众多媒体争先恐后的发文,生怕错过这泼天的富贵似的。 盛怀夕看到时差点瞳孔地震:【阿黎,你居然偷偷领证了,还不告诉我!】 盛怀夕:【快说,蒋今珩怎么向你求婚的?】 盛怀夕:【有没有大钻戒?快来亮瞎我的狗眼!】 谢清黎老实回:【没有求婚,钻戒还没来得及买,打算今晚去看看。】 盛怀夕满头问号:【????不花一分钱就把你拐回家了?】 盛怀夕忍无可忍:【这男的怎么这样!有钱还不花!抠门抠到家了!】 第43章 托了谢清黎那句话的福,盛怀夕对蒋今珩的称呼从太子爷变成那男的。 谢清黎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他对我挺好的,之前还送礼物给我了,很贵的。】 盛怀夕简直像个老母亲,操碎了心:【那跟先上车后补票有什么区别?你们做婚前财产公正没有,或者签什么协议之类的?】 谢清黎回:【没有。】 因为太着急领证了,很多事情没有考虑,现在冷静下来,她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豪门婚嫁之事,通常会做婚前财产公证,主要是保护个人财产以及避免纠纷,也怕离婚后会被另一半分走一半财产。 身边和网上的例子都很多,闹出过不少绯闻,因为事关利益,吵得很难看,一度成为笑料。 也有很多人幡然醒悟,一定要弄这个协议。 尤其是那种世家大族,应用得更广泛。 按理说,以蒋今珩的身份地位,还有偌大的家产,更应该签署协议才对,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弄。 是忘记了?还是压根不在乎? 盛怀夕:【那要是离婚了,岂不是能分走他一半的财产?】 谢清黎:【……】 谢清黎:【你能盼着我好点吗?今天才领的证,还没热乎呢。】 一半财产,她想都不敢想,那么多钱,又不是她的,不敢要也不能要。 盛怀夕问题很多:【他不会是哑炮吧,不然你们那么着急领证干嘛?先把你拴住,有一张结婚证在,你也跑不掉。】 谢清黎疑惑:【什么是哑炮?】 而且说实话,现在是她想把蒋今珩牢牢拴住。 盛怀夕:【就是射不出来。】 谢清黎看了两秒,蓦地懂了,脸上特别热,她轻轻咬唇,大脑不可避免地想歪。 应该不至于吧,今早在换衣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男人手背上蹦起的青筋,高挺的喉结,隐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高高耸起的某处,身上还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不能再想了,谢清黎捂起脸,又热又烫,怕越聊越歪,直接不理她。 这时,有电话进来。 谢清黎心跳一滞,还以为是蒋今珩,看到是谢思卓,莫名松了一口气,“喂,怎么啦?” “姐,你是不是被强迫的?怎么好端端就领证了呢?亲弟弟都不告诉一声!”谢思卓很急,恨不得直接飞奔回国内,奈何今天才得回护照和签证,还没来得及订机票,看到消息,就立马给他姐打电话。 虽然他看过不少八卦小报,也知道蒋今珩比江星也优秀不止一星半点,但他没接触过,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有钱男人惯会装。 他这边心急如焚,谢清黎那边心平气和,甚至还脸红着,“不是被强迫的,是我自愿的,要说强迫也是我强迫他。” 谢思卓整个人在风中凌乱,现在是清晨五点,他这辈子没起过那么早,生怕吵到室友,就跑到阳台上打电话,然后他听到了什么? 也是头一回听到姐姐用羞涩的语气跟他说话。 “……可是你们才认识多久。”谢思卓摸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一个多月。” “就领证?” “对,而且迫不及待。” 她用上蒋今珩说过的话,其实也是心中所想,难为谢清黎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下一秒,恰巧有同事进来,她又缩起脖子像个鹌鹑一样。 一一 蒋信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蒋今珩刚挑好照片发朋友圈,温可妤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温可妤出身于名门,以高贵典雅的形象著称,待人接物都很周到圆滑,极具涵养,说话也温声细语的,尤其是对待子女,很少有不良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今天,她破格了,语气是难得的严厉,“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我的亲生儿子,结婚那么大的事,当母亲的,还要从狗仔那里得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妈?” 这不是蒋颂林通风报信,因为他深知妻子得知后会勃然大怒喜忧参半,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搞不好落下一个包庇的罪名,挨打挨骂都算轻的,要是睡书房那就是“人间惨案”,得不偿失。 这是温可妤的助理发现的,小助理早前接到命令,一直在关心娱乐动态走向,没想到今天正好捕捉到了。 十分钟之前,温可妤看着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的,连午饭都忘记吃了。 上面说儿子已经领证了,有图有真相,起初她还以为是胡编乱造的,因为她深知某些媒体毫无下限,喜欢故弄玄虚博眼球,后来越看越不对劲,结果全是真的! 真的也好,儿子和儿媳妇看着就很般配,很养眼,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自己也了却了一桩心事,以后就不用操心儿子的人生大事了。 但是,等等,好像有很多地方都不合理,所以,她气势汹汹地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 “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上次不是还说要过段时间才带女朋友过来,怎么转眼就领证了?” “领证就领证吧,你求婚了吗?” “你买钻戒了吗?” “看好日期了吗?” “随随便便找个时间结的?” “见过女方父母了吗?” “商量过了吗?” “人家同意了吗?” “不会还蒙在鼓里吧?” 死亡十连问。 蒋今珩不禁陷入沉思,他以为万无一失,原来好多事情没做好。 温可妤看得清清楚楚,图片放大了一百倍,儿媳那十根纤纤玉指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钻戒没有! 素戒也没有! 蒋今珩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机会,温可妤说话都不带喘的,“你太随便了!你让女方父母怎么想?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被你连坑带拐地骗走了!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家没家教,没素养。你这些年读的书,你的礼仪廉耻,都到哪里去了?” 连坑带拐? 说实话,这个词第一次用在蒋今珩身上,还挺新鲜的,他不觉笑了一声。 温可妤怒了,拍案而起,“严肃点!” 蒋今珩连忙正襟危坐,他说:“妈妈,您不同意我们的婚事?” 温可妤哪里是这个意思,“我当然同意。” “那您喜欢阿黎吗?” “喜欢。”虽然没见过面,但温可妤看着谢清黎就有一股亲切感。 而且,她也相信儿子的眼光。 只要是儿子喜欢的,做母亲的都喜欢。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两下三下,也没等里头的人同意就直接拧开门把进来了。 是胆大包天的蒋书颜。 蒋今珩轻轻瞥了一眼妹妹,拿起台上的打火机,准备点根烟。 温可妤勉强平复一点心情,又听到那头打火机的声音,“但是你做事太任性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蒋今珩缓缓吸了一口烟,“听到了,妈妈,您别急,小心气坏身子。” 温可妤一口气都快下不来,“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蒋今珩认错很快,态度也诚恳,“明天就去登门道歉。” 蒋书颜早就猜到电话那头是谁了,她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看哥哥的朋友圈。 但是好敷衍,一共两张图片,一张是两本结婚证的封面,另一张是清黎姐姐的背影,居然连个正脸照都不给看,好小气。 她现在特别想看看结婚证上面的照片,可惜没有。 蒋书颜灵机一动,跑到办公桌旁,用眼神疯狂暗示,还指了指图片,蒋今珩一边接电话一边抬起下巴,蒋书颜连忙拉开抽屉,正好发现了那本结婚证,迫不及待地欣赏起来。 电话那头的温可妤火气降下来,“这还差不多,态度一定要诚恳知道没有?” “知道了。” “礼数也要周全,我待会儿让人去准备礼物。” “好,谢谢妈妈。” 温可妤忽然脑洞大开,儿子向来听话,那么仓促地把证领了,该不会是,她大惊失色起来,“你老实跟妈妈说,清黎是不是怀孕了?” 肚子大起来,瞒不住了,容易遭人非议,所以急着领证。 蒋书颜睁大双眼,竖起耳朵,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 蒋今珩一愣,难得停顿,他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把妹妹推走了,“没有,您别多想。” “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局面,但是以防万一,温可妤还是要语重心长地叮嘱,“婚礼之前一定要做好措施,你千万别乱来,挺着大肚子穿婚纱不好看,别人还会多想,未婚先孕?多难听,你老婆的名声不是儿戏。” 第44章 蒋今珩又咳嗽一声,“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后天记得带她回家,你奶奶也盼着呢。”温可妤已经恢复成端庄典雅的贵妇形象,仿佛刚刚盛气凌人的不是她一样。 挂断电话后,看到儿子的朋友圈,还点了个赞。 蒋书颜立马凑了过去,嬉皮笑脸的,“祝哥哥嫂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蒋今珩收下了,然后还把人请出办公室,终于清净了,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轻柔的女声传来,“喂……” 午休时间马上结束,人来人往的,谢清黎接电话都要找个僻静的地方。 “今天太冲动了。”蒋今珩揉着太阳穴,声音低沉。 谢清黎莫名一僵,这话说得云里雾里,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已经控制不住地想歪,她咬了一下唇,声音更轻了,“老公,你是后悔了吗?可是,我们今天才领证,总不能再去办理离婚手续,现在有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 她在说什么? 蒋今珩微怔,想扯下领带,发现压根没系,他把玩着打火机,准备点根烟,忽然一笑,“我们刚结婚,你就想着要离婚了?”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压根没做,不用做措施。 温可妤:…… 蒋今珩:不管,反正不想听到那两个字。 谢清黎:…… 昨天被锁了,所以一整晚都没写,没有存稿,现码,打卡第二天 第25章 傍晚七点左右, 一辆迈巴赫开了双闪,停在写字楼外面的马路旁。 谢清黎捧着花,拎上公文包, 踩着小碎步到迈巴赫车旁,窗户没开, 远远望着,车身高贵优雅,在夜幕降临时又犹如蛰伏已久的猛兽, 散发着神秘又冰冷的气息。 越走近, 心里忽然一颤,想到中午那通电话, 谢清黎打开就近的车门,男人果然在这旁,她轻车熟路地爬上去,蒋今珩也轻车熟路地扶着她的腰,等人坐稳,温香软玉在怀, 又埋头在她肩窝处。 过了两秒, 什么也没说,先来个热吻。 静谧的空间里,很快响起黏腻的嘬吮声,气息都不稳, 分不清谁轻谁重。 俩人都是上午领证那身,谢清黎穿着纱裙, 在男人的掌心下,衬得身材尤为高挑婀娜。 那束花搁在另一旁的后座上,还有芳香扑鼻。 吻了两分钟, 蒋今珩及时抽离出来,贴着她的面颊,问:“为什么不发朋友圈?” 明明是低醇磁性的声线,谢清黎却感知到危险,她攥紧手指,后背的脖颈莫名冒出汗,“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下午好多人来恭喜我,同事、朋友、领导、主编、我爸妈,还有颜颜和绾绾。” 只要看了新闻,又看到她穿这身,还有蒋今珩的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人尽皆知。 “怎么知道的?”他又问。 谢清黎知道他在明知故问,又不得不回答,“八成看到了新闻。” “新闻或许是假的,那就是道听途说,你自己不证实,怎么有公信力?”他的语速缓慢,貌似在讲道理。 谢清黎败下阵来,“……那我现在发。” 蒋今珩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似乎不满这个举动,长臂一揽,谢清黎又贴到他怀里,甚至能感受到男人胸腔的震动。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迅速往下滑,车内开了冷气,那一瞬间的冰凉袭来,谢清黎下意识抖了一下。 一回生二回熟,明明是第二次,蒋今珩的动作却堪称熟练,熟练地拉开谢清黎纱裙上的拉链后,又熟练地抚摸她光滑的脊背。 谢清黎完全嗅到了危险,现在在车里,还能看见车流涌动,明知道别人看不到,心里还是会有那种被偷窥的感觉,还是会紧张。 李叔在前面开车,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来。 像是救命稻草,谢清黎连忙起身去找包,蒋今珩却不让,一手游离在她身上,一手禁锢着她的腰,她是识时务的,软着声音,是在撒娇,“老公,我要接电话。” 这声老公,无疑取悦了男人,甚至贴心地帮她拿包,顺便取出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蒋今珩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两秒。 上面写着一一林旭尘。 谢清黎也看到了。 她高中的学长,后来一块在英国留学,对她照顾有加,谢清黎知道对方的心思,不想耽误他,回国后没敢和他走太近。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怎么不接?”蒋今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低垂的眼眸中,分明是无光的,“刚刚不是还说要接电话?” 原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结果是重磅炸弹,谢清黎哪里敢接,硬着头皮找借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蒋今珩不吭声。 谢清黎甚至不敢观察他的脸色,又道:“应该没有急事。” 她说完就伸手想把手机要回来,蒋今珩手偏了一下,没给,“你怎么知道没有急事?” 谢清黎咬唇,心想着拖延时间也好,电话很快就自动挂断了,谁曾想,蒋今珩已经滑下接听键,同时说道:“听听看,说不定很着急。” 手机屏幕上,正在跳秒。 蒋今珩没为难她,还把手机放在她耳边。 谢清黎自己拿着,手上却很无力,那头的男声很快传来,“清黎,你结婚了?” 仔细一听,甚至有些苦涩。 哪怕不开免提,后座上的另一个人也绝对能听见,因为谢清黎和蒋今珩实在靠得太近了,她深呼吸,“嗯。” “今早的事?” “对。” “对我来说,太突然了,清黎,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是不是强迫你?有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这些话太危险了,下一秒,肩上的细带滑落,露出半个雪白细嫩的肩膀,男人的手直接伸进来,谢清黎控制不住地溢出声线,连忙屏住呼吸道:“没有苦衷,他没有强迫我,你不要多想。” 一只手正好包住半边。 林旭尘叹了一口气,声音还在,“那你喜欢他吗?” 谢清黎很急,都快哭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几乎是抢答,“喜欢!” 可她说得太快了,很有造假的嫌疑,蒋今珩不满,还在揉捏。 谢清黎双眼迷离,又道:“我很爱我老公,我们会很幸福,我这边还有事……” 说到一半,她的语气就开始不对劲,再多的话不能再说了,蒋今珩抢过她的手机,挂断,又扔到一旁。 叮咚一声,似乎掉到地上,却无人问津。 昏暗不明的光线下,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险些在失控的边缘,女孩眼神朦胧,还有一层湿漉漉的泪光,她咬着红唇,跪坐在他身上,玉藕般的手臂搂得紧紧的,任由他胡作非为。 后面那条朋友圈,还是蒋今珩亲自用她的手机编辑,选了九张图片,谢清黎坐在他怀里,有些疑惑,“为什么你的朋友圈都没发正脸照?而我的朋友圈要发?” “因为不想再让别的男人打电话过来跟你求证。” 这番话,蒋今珩说得直白又坦荡,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以及主权。 谢清黎倒是愣了一下,那股情愫又占上风,她现在也不怕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所以你刚刚是在吃醋?” 蒋今珩没回她,亲了亲她的嘴角,点击发送,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中午的电话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也很危险,当时听到他的反问,谢清黎下意识说“不是”,后面有人叫她,她急急忙忙把电话挂断,也没刻意在微信上解释,她后来想想,明显是她自己想歪,不过也委屈,“明明是你没说清楚,我们领证是仓促了点,但是一一” “我说冲动是因为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是后悔,我们没正式见过父母,就这么把你拐走了,也不知道你爸妈会不会生气。 ” “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真的?” 谢清黎嗯了一声,其实也心虚,爸妈包括爷爷,估计更喜欢他的权和钱。 蒋今珩笑一笑,捏着她红软微肿的嘴唇,“明天我去你家登门拜访。” “啊?”谢清黎这一声像是被惊到。 蒋今珩开口不疾不徐,“虽然提前领证了,但礼数也要做周全,星期天再带你回家见我父母,然后挑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块商量婚事。” 谢清黎反应慢半拍,“那么快就商量婚事吗?” “不然?证都领了,亲朋好友都知道了,难道你不想举办婚礼?”外头华灯初上,车里的光线有限,男人的五官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朦胧不真切,甚至无法辨别情绪。 第45章 谢清黎又依偎进他怀里,感受他胸腔的震动,“不是,我是觉得太快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且说实话,她和他,估计都做不了主,这场婚礼是一定要办的,蒋信集团的接班人,身份何等尊贵荣耀,蒋今珩今天还将婚姻状况公告在集团内刊上,所以整个公司的职工、董事、股东、高层等等都知道了,对外的合作商、客户、供应商、股民、世家大族、亲朋好友想必也有所耳闻。 因为无异于重磅新闻。 既然满城皆知,哪有不摆酒的道理。 蒋今珩握着她的柔荑,似安抚,“没关系,你只需要准备好成为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即可,其它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谢清黎憧憬起来,“那会有很多人吗?” 蒋今珩告诉她,“还不清楚,少说也有两百桌人。” 一桌十人,两百桌就是两千人。 谢清黎还记得爷爷的八十大寿,好像来了五十桌人,宴会厅里人头攒动,她都觉得够夸张了,两百桌,岂不是更多,完全被震惊到了,“好多人啊。” 蒋今珩笑了一下,去亲她的发顶,“既然是喜事,人多也无妨,大家一块庆祝,让幸福传递。” 她还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场地会不会不够坐?” 蒋今珩又笑,“不会,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很宽阔,实在不行,就在度假村里举行。” 谢清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蒋今珩问她:“结婚证呢?” “包里。”她茫然,“怎么了?” “我帮你保管,省得你以后再提离婚。” 蒋今珩动作快,真去翻她的包,谢清黎没制止,任由他把两本结婚证放到中控台下面,当然,嘴上还是要道:“我又不是真想离婚。” “不管真的假的,这个念头,你动都不要动。” 这话听着就很霸道,谢清黎乖乖顺着他。 俩人吃过晚饭后,迈巴赫开到市中心的商场,蒋今珩牵着谢清黎走进一家奢侈品珠宝店,里面除了身穿工作服的店员,只有他们这两位顾客,而他们前脚进去,门店后脚就拉起了门禁,显然是被清场了。 而此刻八点四十分,又恰逢周五,商场人来人往,损失自然算到蒋今珩头上。 店员自动站在两侧等候,待人走近,面上都挂着公式化且亲切的笑容,正彬彬有礼地鞠躬,“欢迎光临。” 谢清黎视线所及,犹如瀑布般的玫瑰花,每一朵的花瓣都很饱满,娇艳欲滴,难怪那么香。 店长亲自过来为他们服务,“蒋先生蒋太太,晚上好,很荣幸能为二位服务,我们这里有很多款式的钻戒,请二位跟我到贵宾室尽情挑选。” 谢清黎呼吸变慢,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到贵宾室,不少珠宝都陈列在橱窗里,看得人眼花缭乱。 蒋今珩嗓音低沉,“看看喜欢哪款。” 谢清黎跟他亦步亦趋,早就看到标价,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万,她最贵的首饰,也就五十万,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而且说实话,她不是很热衷珠宝,囤黄金还差不多,所以小声跟蒋今珩说道:“我觉得钻戒不够实用,又不是经常戴,我们买婚戒就可以啦。” 她的意思很委婉,蒋今珩也听懂了,嘴角挂着笑,“怎么,想替你老公省钱?” “……不是。” 谢清黎知道他很有钱,恐怕都不会在意这一丁点儿,他大张旗鼓地清场,倘若花个几十万,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想,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没关系的老婆,随便选,你要试着去习惯,花钱的速度最好能赶上你老公挣钱的速度。” -----------------------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更 打卡第三天 第26章 这恐怕很难办到, 她再奢靡,一天总不至于花个几千万乃至上亿。 蒋今珩揉揉她的脑袋,“领证之前没有求婚, 本来就对不住你,再不补个钻戒, 实在是说不过去。” 谢清黎鼻子一酸,“我又没说委屈。” 蒋今珩徐徐图之,“可是我会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让人怎么拒绝? 谢清黎没再说其它话。 最后挑了一枚粉钻, 色泽饱满晶莹剔透, 谢清黎的五指纤长葱白,蒋今珩低着头, 他的神情专注,正执起那枚粉钻往她右手的无名指套上去。 明明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在记忆中的每一刻都无比清晰,谢清黎目光沿着男人利落的短发,到轮廓分明的眉骨, 再到那双深邃的瞳孔。 无一不令她砰砰直跳。 尺寸大小合适, 梨形花边设计的图案,正好覆盖着指背,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也衬得那纤纤玉手莹润无暇。 蒋今珩迟迟没动, 像是在端详,几秒过后, 又抬起谢清黎的手背,在上面落下轻轻一吻。 慢条斯理的动作,透着珍视。 谢清黎眼角泛着热意, 终究没忍住,主动扑到他怀里。 店长很有眼力劲,无声走到一旁。 蒋今珩顺势将人揽住,手掌贴着她纤细的曲线,“挺漂亮的,喜欢吗?” “喜欢。”谢清黎在他怀里轻声作答。 “是喜欢戒指还是喜欢人?” “……” 像是落入什么圈套,不过也不难回答,谢清黎忍着羞涩,给他答案,“都喜欢。” 头顶上,有低低的笑音传来,蒋今珩亲了下她的发顶,又在额头上亲一口。 婚戒也要挑选,男款素净大气,女款镶有一圈钻石,这回是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依旧很好看,谢清黎也帮蒋今珩戴上。 男人手上还有一支陀飞轮腕表,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凸起,银色的铂金戒指套在指间,有着沉稳的男性魅力,特别是身上还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更让人沉醉沦陷。 谢清黎说:“戴了就不许摘下来。” 蒋今珩无奈失笑,“不摘。” 夜里十点,迈巴赫停在锦东园某栋别墅外,里头灯火通明,谢清黎还抓着蒋今珩的手,想了一下,“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现在是名正言顺了。 蒋今珩没立即接话,倒是细细吻了她一阵。 前头的李叔都习惯了,热恋中的小俩口,分别时最磨人,总能磨上几分钟。 蒋今珩的确磨了五分钟,慢条斯理地索吻,含入,缠绕,为了不让她被家里人看出端倪,亲到一半转去亲她的面颊以及耳垂。 然后谢清黎听见他说:“明天再拜访,今晚什么都没带,空着手上门失了礼数。” 原来他还懂礼数,嘴上说得冠冕堂皇,手上一点都不规矩,谢清黎甚至能感觉到铂金戒指的冰凉。 “那好吧,我们明天见。” 热潮拂面,谢清黎脸上很烫,还平复了一下心情才下车。 等她进去,迈巴赫才离开。 家里人都在,谢开源今天本想到外地出差,机票都订好了,因为临行前得知孙女领证,又把行程取消了。 谢彦宏和付静湄夫妇也在,剩下一个谢思卓,在半空中,正往家里赶。 “怎么不叫阿珩进来喝杯茶再走?”谢开源面露慈爱,也注意到孙女手上的捧花以及婚戒。 谢清黎解释,“时间太晚了,我就自作主张没让他进来,他明天会早点过来,爷爷,我们家可要好好招待他。” 谢开源颔首,“那是自然。” 付静湄也说:“食谱菜单都备好了,明天一早,就有新鲜的食材送过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监督。” “不要,我要睡懒觉。”谢清黎言笑晏晏。 当天晚上,她洗完澡就爬上床,然后上网看八卦。 因为事关自己,所以想看看网上的风评。 「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举行婚礼了,婚纱都穿好了,好幸福呀。」 「哇哇哇,性张力拉满呀。」 「太浪漫了吧,还在民政局拍照了,好想看看照片呀。」 「肯定很养眼。」 「跪求他们的结婚证。」 「楼上我有,加我。」 八成是她朋友圈里的人,真把照片流传出去了。 谢清黎也不介意,因为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看吧,真正的豪门,虽然向下兼容,但也会找一个出身名门的千金大小姐,灰姑娘就别想嫁进豪门了,门不当户不对,趁早死了这条心。」 「虽然但是,别那么扎心成不?今晚都睡不着觉了。」 「话说他们认识多久了,这也太快了吧,婚期定下来了吗?」 第46章 「我记得前几天蒋信集团刚刚融资谢氏,现在就领证了,谢家签的不会是卖身契吧?」 「一百亿,不是一百块,真要是卖身契,换我也愿意签,有了这笔钱,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就算老公长得丑也没关系,关了灯都一个样,何况太子爷长相又不差。」 「一百亿换一本结婚证,虽然抱得美人归,但怎么看都吃亏呀。」 「你真当太子爷是笨蛋啊,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啦。」 「呜呜呜呜呜,我又相信爱情了,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 谢清黎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看了大半个小时,又去翻朋友圈,新增了很多点赞,还有朋友问她什么时候摆酒,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她统一回复,还没定下来。 也不忘拍照给盛怀夕发过去。 盛怀夕秒回:【啊啊啊啊,太漂亮了吧,好大的钻戒,估计有十克拉了吧。】 盛怀夕:【眼睛要被闪瞎了,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话说,这个多少钱?】 她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比一般人家都富足,也是个识货眼尖的,一看就很贵。 谢清黎却说:【秘密,不告诉你。】 盛怀夕:【我拿图片一搜就出来了,我今天去逛街了,给你挑了新婚礼物,记得收下呀。】 谢清黎:【什么新婚礼物?】 盛怀夕也是神秘兮兮:【等你收到就知道了,保证惊喜!】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谢清黎没太在意,找到蒋今珩的对话框,备注还是“蒋先生”,太生分了,思索几秒,默默改成“老公”,然后设为置顶。 正好,对话框有新消息传来:【睡觉没有?】 她笑了笑,老老实实回复:【还没,刚刚在看八卦。】 屏幕前的蒋今珩点了一根烟,站在风口处打字:【我们的八卦?】 好聪明。 谢清黎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嗯嗯,看看网友怎么想的。】 老公说:【别人怎么想的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不了解具体实情,部分观点会有失偏颇,容易影响心情,跟你过日子的又不是他们,没必要理会。】 谢清黎:【……你肯定也看了。】 老公:【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忙工作,还要想你,哪有那么多时间。】 因为那句“想你”,谢清黎一整晚都睡得很踏实。 说是要睡懒觉,其实也没有,谢清黎只比平日里晚起了半个小时,洗漱好随即开始梳妆打扮。 上午十点,蒋今珩准时登门拜访。 谢思卓一个小时之前回来,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家里头,在飞机上也没睡好,顶着一双黑眼圈愣是没补觉,听到外头的引擎声,慢悠悠走到门口,然后看着他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往所谓的姐夫小跑过去。 他双手抱臂,没有过多热情。 旁边站着周初意,神情有些不自在。 为表示隆重和盛情,谢开源把亲戚都喊到家里,唯恐招待不周。 庭院里,迈巴赫在前,后面还有三辆suv,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高档礼盒,有烟酒、茶叶、补品、喜糖,以及礼物,张大千的真迹,明清时期的古董瓷器,佣人正往里头搬。 看着这架势像是来提亲的。 蒋今珩手上还有一束花,瞧见踩着小碎步的人儿,今天编了个慵懒蓬松的侧边麻花辫,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额前的几缕碎发清爽甜美,更显脸小,她穿着镂空蕾丝连衣裙,背后绑了一个蝴蝶结,显得文艺又淑女。 连天气都眷顾今天的好日子,阳光温柔地洒在谢清黎身上。 谢清黎接过花,唇角还挂着笑,“怎么还有花?” 蒋今珩也瞧着她笑,“给自己老婆送花有问题吗?” 谢清黎脸红,又问:“那你怎么还戴眼镜?以前都没见你戴过。” 说话间,蒋今珩还伸手抬了下镜框,一番话说得一本正经,“听说这样看起来比较稳重,还斯文。” 谢清黎觉得他对自己的气质有误解,压根不需要刻意打扮。 黑色细框眼镜,还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感觉,他一身纯黑,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明明是寻常的衣着,今天却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格外英俊潇洒。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叔注视着他家大少爷,明显感觉到气氛很愉悦。 付静湄和谢彦宏也迎了上来,蒋今珩又和两位长辈打招呼,随即被请到屋里。 到宴会厅,对于蒋今珩来说,还有一些生面孔,付静湄做介绍,“这是思卓,正在英国读大一,今早刚回来。” 不用家里人叮嘱,谢思卓自觉喊人,“姐夫好。” 他年纪是家里最小的,但他不傻,不会平白无故下蒋今珩的脸面,更不会得罪人,因为不想让姐姐难做,得罪了这个男人,姐姐会不好过,家里人也不好过。 而且,他都看出来了,爷爷那张脸都快笑开花了,肯定是很满意这个孙女婿。 谢思卓也说不上不满意,就是有待考究,这个男人气质很优越,或者说哪里都不差,看着就很精明不好糊弄,气场也强大,但不会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蒋今珩微笑致意,“看来昨晚没睡好。” 谢思卓说:“那是急着回来见姐夫,路上辛苦点也值了。” 谢清黎眨眨眼,那个年少莽撞的弟弟,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周初意则在旁边喊了一声“表姐夫”。 蒋今珩只是略略颔首,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多逗留。 等一一打完招呼,一行人坐下喝茶。 上等的普洱茶,每一缕都散发出浓厚的茶香。 蒋今珩也为提前领证的失礼郑重道歉,“是我莽撞了,没有见过诸位家长,商量过婚事,就擅自带阿黎去领证,还被媒体拍下,引来一些非议,是我的失责,今天就以这杯茶代酒赔个不是。” 他起身,举着茶杯,对着众人环视一圈,彬彬有礼的姿态,然后喝下这盏茶。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做到这份上,满屋子的人都觉得受宠若惊,但没有人敢蹬鼻子上脸,把这份歉意当作坦然收下。 谢清黎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还有股酸涩袭来,提出领证的是她,急于领证不告知父母的也是她,明明做错事的是她,说起来,蒋今珩还是个受害者,却替她背起黑锅来。 偏偏她说不出解释的话。 谢开源开口,“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我们早就盼着阿黎能寻觅良人,现在能定下来,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可遇不可求,我们一家人都很开心。” 付静湄也道:“我们就盼着你们小俩口能把日子过好,什么都值了。” 堂亲的叔叔说:“不打紧不打紧,喜事嘛,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我可等着讨这杯喜酒喝了。” 其他人也接连说要喝喜酒。 周初意抿唇,又咬唇,起初还很难想象,堂堂蒋信的太子爷,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和门第较低的家庭热聊。 没想到,人来了,还诚意满满,带上一堆好礼,和满腔的热情。 哪怕他身份尊贵,教养也极好,并未给人脸色看,实在是令人挑不出毛病。 她承认,嫉妒心再次到达顶峰。 有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宠爱。 谢谷沁脸上更多的是迎合的笑容,她情绪很复杂,为家里的生意好转感到开心,又为这寄人篱下的“侄女”不快,没想到真勾搭上了蒋信太子爷,还哄得人去领证。 今天,丈夫周福海也在,眼看着谢家攀上了高枝,总算知道收敛了,这几天都在家,没有明目张胆出去打野味,还没开始喝酒,整个人却像是醉了,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闺女嫁人了。 人多,话题也热络,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席,桌子底下,有一双手时不时交握在一起,谢清黎面上难得镇定,克制着脸红的冲动。 吃过饭,又饮了茶,蒋今珩没有过多逗留,迈巴赫迎着灿烂的阳光驶离。 谢清黎乖乖呆在家里,补个午觉后,家政阿姨拎着一个纸袋敲她房门,是盛怀夕准备好的新婚礼物,让销售直接送上门来。 想到昨天晚上那神神秘秘的聊天,谢清黎满怀期待地打开礼盒,待看清是什么,又犹如烫手山芋般扔掉。 丢在地上那一团布料少得可怜,黑色的、镂空的、真丝的、压根遮不住什么,分明是情/趣内衣。 还不止一件,是两件! 谢清黎面红耳赤,又生怕被人看到,胡乱塞回礼盒里,然后找盛怀夕兴师问罪:【可以送点正常的吗?】 第47章 盛怀夕回复:【怎么不正常了?你都结婚了,迟早的事,听说可以增进夫妻感情,不用谢。】 谢清黎不想谢她。 这时,有电话打进来。 “在干嘛?”沉稳的嗓音很好听。 听到他的声音,谢清黎无可避免地想歪,脸颊绯红,“刚睡醒,你在干嘛?” “还在高尔夫球场。”蒋今珩本来想着和谢清黎出去约会,奈何她不肯,闲着也是闲着,只好和人去打球,人情世故往来不可免。 谢清黎看眼外面的太阳,“可是好晒啊,也好热。” 六月中旬,亚热带气温很闷热。 这里迎着海风,草木郁郁葱葱,蒋今珩的衣袖挽到手肘,没觉得多热,“现在在乘凉,待会儿洗个澡就回去了,下午有什么安排?” “你想干嘛?”谢清黎听出来了,他的意图不轨,嘴角往上翘着。 “一起去喝粥?” 谢清黎没接话。 “逛街也可以,去买包。” 女人只爱买包吗? “……会被拍到的,不买。” “现在是夫妻了,名正言顺。”蒋今珩又道:“去海上观光怎么样?这样比较隐蔽。” 实在是难为他了,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样讨女孩子欢心。 “你又想吓唬我。”谢清黎没有心里阴影了,也差不多被说动了。 “老公在你身边,怕什么?” 低沉的嗓音又来了,“或者,来看看猫?” 圈套,都是圈套。 谢清黎捂着脸,总而言之,今天这趟门是非出不可了。 她答应了,先去看猫,再出海。 蒋今珩亲自开车过来接她,到九河湾,俩人先是腻歪一阵,谢清黎坐在他大腿上迟迟不得下来,蒋今珩圈着她,差点把她压倒在沙发上,这次倒没太犯规,只是吻,手没四处乱摸。 谢清黎撸了一个小时的猫,到下午五点半,和蒋今珩一块出海,不止他们,还多了两个跟屁虫,蒋书颜和关亦绾,美名其曰,想多和嫂子培养感情,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培养什么感情。 一艘大型游艇,沐浴在晚霞的光辉下,这一片海域相对宁静,往来的游艇较少,谢清黎注意到其中一艘,二层楼的甲板上,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男人,看背影,有些熟悉,对方转过身一看,才发现是江屿年。 昨天那条朋友圈,江屿年还点赞评论了,简单的几个字:恭喜,新婚快乐。 江屿年没留意到她,已经转身往里走。 “碰到熟人了?”蒋今珩拿着一杯伯爵红茶过来,桌上还有甜点和冰淇淋,谢清黎例假快到了,不敢吃生冷的东西。 谢清黎说:“也不是很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碰到会打声招呼而已。” 而且,先前还差点和江星也订婚,现在横生变故,不成仇人,也不该和江家人往来了,但江屿年又不一样。 蒋今珩顺着某个方向注视几秒,什么也没说,把手上的红茶递到谢清黎嘴边,谢清黎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好口渴了,就着他的手把茶喝下去,然后引来此起彼伏地欢呼。 “哇,哥哥好贴心,我什么都没看见。”蒋书颜还欲盖弥彰地用手捂住眼睛,其实指缝的空隙很大。 关亦绾也如出一辙,“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们不存在就好啦。” 谢清黎意识到这是在秀恩爱,愣是咳嗽出来,脸一红,想逃,不曾想,直接被蒋今珩捞到怀里。 堂堂正正,毫不遮掩。 “好多人。”她小声控诉。 “哪有人?”蒋今珩散漫地笑着,直接把两个妹妹忽视掉。 电灯泡也有电灯泡的自觉,规规矩矩,默不作声,倒是偷偷拿起手机拍照。 蒋书颜直接发给温可妤:【呜呜呜呜呜,太甜啦,这是什么神仙恋爱。】 温可妤正在布置宴会厅,还有功夫劝告女儿:【不要偷拍,这样没礼貌。】 蒋书颜:【没有,我是光明正大地拍。】 晚饭是在游艇上吃的,吃完之后,兵分两路回去,谢清黎识路,认出那是回九河湾的路线,她抓着安全带,心跳很快。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可以称作回家。 还记得中午付静湄私下里跟她说的悄悄话,“既然领证了,就没有分开住的道理,你们小俩口自己决定,家里不会干涉你们。” 所以,领证第二天就要开启同居模式了吗? 其实也可以接受。 谢清黎还是问了一句,“那我今晚住这边吗?你都没送我回家。” 蒋今珩握着方向盘,“那里也是你的家,明天还要带你回去见父母,来回跑太麻烦,要是不习惯可以跟我说,现在改道还来得及。” “……不用了。” 已经住过两回了,不会不习惯。 到家后,俩人还在楼下坐了一个多小时,一个撸猫,另一个翻平板看邮件,谢清黎有时会去瞄一眼,发现全是英文,很多专业术语,她半知半解,下了班后压根不想动脑,可蒋今珩不一样,很多时候都要处理公务,刚刚在路上还接了两通电话。 正好肚子痛,谢清黎猜到大概是例假来了,想上去洗澡,起身时蒋今珩正好望过来,“怎么了?” 她老实说:“要洗澡睡觉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蒋今珩怎么可能不管她,“我跟你一块上去。” “……好吧。” 到二楼,蒋今珩还牵着她的手,沿着过道往前走就是主卧。 谢清黎心跳快到失控,因为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斟酌之后,犹犹豫豫地开口,“我可以睡客房的。” 她没来过二楼,猜到二楼是蒋今珩的私人领域,想想又不对,整个家都是他的地盘。 俩人停下来,蒋今珩拿眼看她,“客房在三楼,我们刚领证,你是想让佣人看到我们俩人分房睡,然后传到双方父母那边,说我们感情不合?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谢清黎一咽,这番话很有道理,如果感情不合,那还领什么证? 当然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心里那点粉色泡泡正在往外冒,她嘴硬,不死心又天真,“……那二楼没有客房吗?这样就不会太明显了。” 蒋今珩好整以暇地瞅着她,眸中带笑,“你睡客房睡上瘾了?” 又领着谢清黎绕一圈二楼,“二楼没有客房,有一间主卧,书房,衣帽间,剩下的用来做展厅。” 谢清黎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书房,书房也可以!” 蒋今珩轻轻一笑,“书房,让我睡书房?”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 简直比窦娥还冤。 而且,谢清黎合理怀疑,他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 “不是不是!”谢清黎垂眸,有些心虚,“我是怕打扰到你,而且你不习惯怎么办?万一我打呼磨牙呢?会吵到你的。”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谢清黎都想咬舌,救命,她到底说了什么? 她怎么可能打呼磨牙呢? 多不雅。 “不会不习惯,”蒋今珩深深地注视着她,“而且蒋太太,我没有分房睡的打算。” 谢清黎没话说了,因为全部被瓦解了,进到蒋今珩的卧室,里头很空旷,中间摆着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单被罩是深灰色的,她还没来得及环顾一圈,身下一股暖流涌上来,连忙冲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怎么了?”蒋今珩也紧张起来,还以为她不舒服。 谢清黎来不及解释,进去后,下意识把门关上,仅存的理智让她没有反锁,身后的脚步声停住,检查一番,推迟两天的例假确实来了,不知为何,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又有敲门声响起,“不舒服吗?” “老公,我来例假了……没带卫生巾,怎么办?” 轻柔的声线传来。 蒋今珩喉结滚动,“我去帮你买。” ----------------------- 作者有话说:蒋今珩:终于把老婆拐回家了。 谢清黎:怕老公睡我,又怕他不睡我,呜呜呜。 蒋今珩:…… 我那天看到全勤只能看一个月的订阅,气死我了,然后我就……说多都是借口,好好写吧,除夕肯定会写完正文的,预计全文40万字左右 明天更 弄全勤,搞得我每天都在跑生死线,想写个大章都难,这个月也弄不到了,哈哈哈 第27章 附近一公里左右有个大型商超, 晚上九点,蒋今珩驱车前往,赶到超市, 还有不少顾客和刚落班的上班族,他的身型和气质都很优越, 很容易引来围观。 第48章 蒋今珩熟视无睹,找到卫生巾所在的货架,一边问谢清黎要什么牌子以及有没有注意事项之类的。 微信叮咚响。 老婆:【要棉条, 我经常用的牌子超市里可能没有, 给我拍张照片看看货架吧。】 蒋今珩真拍了几张过去。 浏览器上,是一些医用百科知识, 蒋今珩信不过,去问自己学医的朋友,对方很快发来科普,他认真看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吃药也可以,我待会儿给你买氨酚拉明片。】 又打字:【是不是很难受?我让佣人给你泡杯蜂蜜牛奶, 很快就送上来了。】 谢清黎蹲在马桶上, 小腹里有一阵阵暖流,例假刚来那阵子,她痛得险些直不起腰来,现在蹲着好多了, 也因为蒋今珩的举动感到暖心,她回复:【不用去药店, 其实没那么痛的,我睡一觉起来就好啦。】 老公:【自己的身体别不当回事。】 谢清黎勾起唇角,还有心思跟他唱反调:【哪有。】 看完图片, 也没找到熟悉的牌子,有些画面似乎近在眼前,她已经想象到蒋今珩站在这些女性用品货架前的样子,估计格格不入。 但等等。 谢清黎一个激灵,连忙打字:【随便买两包就好了,老公,你快回来吧,被人看到会很奇怪的。】 老公:【奇怪什么?宝宝,谁规定男人不能给老婆买卫生巾?】 谢清黎嘴角还在上扬:【总之你快点回来吧。】 她这番话早就晚了,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蒋今珩就已经被当成“异类”了,旁边有热心的导购帮他推荐,还有人特意停下来观望。 蒋今珩面色不改,左侧还有一个给女朋友买卫生巾的青年,看着有二十出头,戴着口罩,神色匆匆,整张脸都快埋到地下,随便拿了两包卫生巾就走人。 他一手举着电话,去够货架上的棉条,手不够用,便用肩膀夹着手机打电话,“今晚没空,在超市。” 陈砚洲乐了,“怎么就没空了,你待会儿直接过来不就行了,顺便把你老婆带上,咱们一块玩惯蛋。” 蒋今珩挑了几包放进购物车里,又去找零食区在哪,“下次吧,老婆身体不舒服。” “我看你一口一个老婆喊得挺顺口,快说,是不是早就预谋要领证了?”前一天才一块过完生日,那时分明都没确定关系,结果第二天扭头就领证,陈砚洲那天还调侃他,正好把老婆当成生日礼物。 蒋今珩笑了下,“没有。” 他是打算先把人追到手,谈个一年半载的恋爱,再带回去见父母,顺利的话就领证,可是他老婆等 不及了。 人生二十八载,生活轨迹都是循规蹈矩的进行,唯一一次破格,是在人生大事上。 蒋今珩出去了半个多小时,到家时,谢清黎还在浴室里洗澡,里头很宽阔,什么都不缺,就是暂时不好泡澡,冲完身上的沐浴露,房门正好被敲响。 她连忙擦身体,手忙脚乱地围上浴巾,然后开了小半边门,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谢谢老公。” 蒋今珩的视线并非明目张胆,却也能一览无余,谢清黎那双无暇笔直的小腿率先映入眼帘,因为刚洗过澡,身上氤氲着水汽,人是娇小玲珑的,声音也轻柔,就是有一点不好,“不许见外。” “……好。” 谢清黎缩着脑袋回去,关上门,用上棉条,换好睡衣睡裤。 挺保守休闲的款式,上面点缀有小清新的碎花图案,刚刚佣人还拿了一套睡裙过来,但她选择身上这款。 等头发吹得七八成干才出来。 蒋今珩也在卧室里头,他拍拍身旁的沙发,谢清黎看懂他的意思,自觉走过去,然后顺势被蒋今珩拉到怀里。 “好点了吗?” “嗯,第一天会痛点,后面就没那么严重了。” “要不要到床上躺着?” “不要。” “吃零食吗?我买了一些。” 平日里的这张茶几,不是放着数据报表,就是各种文件,今天倒是罕见,出现了不属于严谨工作日常的东西,因为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所以各种各样都买了一些。 满满一大包。 谢清黎真去翻了,纯属是好奇,没多久又缩到蒋今珩怀里,在闷声笑,“我都多大了,已经不爱吃零食了。” “那扔了?”蒋今珩静静看着她,眼神分明是带笑的。 “不行!”谢清黎义正言辞,当然也不舍得辜负老公的好意,“那多浪费,放着吧,嘴馋的时候就吃。” 蒋今珩满意了,轻轻笑起来,“那以后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或者让佣人给你做。” “好。” “二十五岁,也没那么大。”蒋今珩握着她的手,忽而感慨。 这个年纪的女孩,比刚毕业那会儿成熟稳重一些,但也有天真活泼的一面。 “那也步入社会了,”谢清黎转头一想,耳边贴着他的胸膛,不知道有没有会错意,“是比你小两三岁,正正好。” 那股馨香味清甜,尤其是洗过澡后,愈发明显,他伸手抚摸谢清黎的脸颊,轻轻吻上去。 越吻越深刻,越激烈,到最后,俩人都气喘吁吁,谢清黎都快不敢看他,脸红得要命,还感觉下面越流越多,她眼尖,发现阳台上的秋千,又兴奋起来,“怎么还有秋千?” 蒋今珩为她的反应觉得好笑,“前阵子搭建的,看看喜不喜欢。” 直接把怀里的人抱到阳台上,晚上没有白天那么燥热,风都变得清爽宜人起来,由竹艺藤蔓做成的秋千椅悬挂在高台,上面铺有一层毛毯,图案是纯手工刺绣,由佣人两天换洗一次。 蒋今珩抱着谢清黎坐上去,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迎着晚风,听着大自然的虫鸣声,谢清黎倒是昏昏欲睡起来,不过大脑思维很活跃,她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公,你肯定很喜欢我。”脸上满满的自信。 这话并非毫无根据,又是猫,又是秋千,不是讨她欢心是什么? 以及,近乎对自己百依百顺。 她笑容明媚,眼神又迷离着,明亮天真,不谙世事。 像是没有经过世俗的洗涤。 蒋今珩吻在她唇上,声音温和,“被你发现了,想要什么奖励?” 远处的灯火只有一小点,漆黑的夜色犹如浓墨,在纸上渲染出不同的层次。 “那你亲我。”她近乎直白地说。 倒是一点都不脸红。 蒋今珩果真又去亲她,后来干脆让谢清黎压在他身上,近乎贪婪地掠夺她的呼吸,折着她的腰,明知不可为,可她的睡衣太方便了,方便到一伸手就能碰到光滑柔软的肌肤。 既然如此,就顺势而为。 谢清黎是困,但没到傻的地步,知道男人在干嘛,在他怀里一阵蜷缩后,仰起脸委婉地提醒他,“例假还在……” “没乱来。”声音混合着夜色的浓郁,又沉又醇。 “不干嘛。” “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再三保证。 手上近乎包裹着浑圆,貌似又大了点。 秋千椅在摇晃。 幸好月色朦胧,四下无人,这一旖旎风光才得以延续。 谢清黎哪里信他,哼哼唧唧起来,双手缠着他的腰,报复性地搂紧。 蒋今珩失笑,再进一步的事真不能干了,亲了几口才停下。 俩人开始欣赏夜景。 半个小时过后,谢清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蒋今珩便把她抱到床上,洗澡时,动静都轻了很多。 再上床,他身上还有湿气,倒是直接把熟睡的人儿搂到怀里。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唔了一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动作。 隔天醒来也迟,因为例假,比较嗜睡,谢清黎睁开眼,摸到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蒋今珩一直在卧室,已经留意到这一幕,“再多睡会儿也没关系。” 她的脸色有些虚弱苍白。 “今天还要见父母。”谢清黎昨晚时刻谨记着这件事,睡觉前突然忘了,现在想起来,不免严阵以待。 跟他家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能迟到,不能出错,要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谢清黎开始下床找鞋,蒋今珩坐在床边按住她,“你不舒服的话,改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都定好时间了。”谢清黎觉得这样做不好。 “没关系的,他们都很好,不会责怪你的。” 谢清黎在他怀里沉吟片刻,“改天也是要见面吧,又逃不过,就今天吧。” 蒋今珩笑,“怎么搞得跟上战场一样。” 第49章 “不一样的,”谢清黎已经开始紧张了,“我怕到时候脑子短路,怕你家里人不喜欢我。” 她没见过那么多大场面,跟他不一样,他倒是能轻松应对游刃有余,她不行。 “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也早就盼着我能带你回家。” 蒋今珩又安抚她,“没事,有我兜底,再说了,证都领了,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没办法改变。” 谢清黎怔怔地,好像是这个道理。 “昨晚考察过了,你没有打呼磨牙。” 他还有心情说玩笑话,谢清黎那些紧张情绪正在化解,佯装要怒瞪了他一眼后才起来。 洗漱完,吃早餐,谢清黎想挑衣服,发现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因为这里只有十来套她的衣物,还是蒋今珩上次临时买的,款式比较单一,不是吊带长裙,就是牛仔裤。 挑来挑去,压根不合适。 蒋今珩从身后搂住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明天把东西搬过来?” 第28章 套路, 全是套路。 谢清黎又不争气地脸红起来,险些缴械投降,还剩一点顽强的意志力在抵抗, “明天要上班……” “难道你要亲自打包?” “那有些东西也要自己整理的……”谢清黎想据理力争。 “要多久?” “……”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见她垂眸又不吭声, 蒋今珩自有安排,“其实不搬也可以,缺什么就买什么, 现在让各大品牌送衣服过来。” 眼看着他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 谢清黎连忙制止他,因为深知他出手, 就会挥霍无比,“不要!还是先想想下午穿什么衣服过去吧,总不能穿睡衣睡裤。” “还要化妆呢,化妆品也没有。”她今天想化个全妆。 蒋今珩说:“那我让造型师上门。” 谢清黎又惊到了,“我又不是明星,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 “不会。”蒋今珩宠溺地刮着她的鼻梁。 所以, 还是要打电话, 蒋今珩打电话吩咐李叔,谢清黎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半个小时后,有十来个人身穿职业套装的销售鱼贯而入, 手里都拎着不少纸袋,全是品牌季度最新款, 以最快的速度调动门店只供vip会员出售的首饰、衣服、包包、高跟鞋。 谢清黎看到这阵仗,倏然睁大眼睛。 本来想说自己化妆就可以,后面又懒得动手, 乖乖坐着,任由别人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期间还险些打瞌睡,和化妆师的视线对上,明明很清白的一晚,愣是让她羞愧难当,仿佛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蒋今珩抽出全天时间来陪她,看见她在害羞躲闪,嘴里咬上一根烟。 手机上来消息,妹妹发来的:【哥哥,你们准备出发没有?】 他心情好,也就比平日里多出几分耐心,拍了张照片过去:【还没那么快。】 约定在下午两点见面,现在刚刚十二点。 他拍的算中景,还有成堆的纸袋入镜,全是奢侈品大牌,蒋书颜看得眼花缭乱,都快流口水了:【我亲爱的哥哥,你听到召唤了吗?最近天气好热,那些漂亮裙子正在向我招手,可惜我那点工资太少了,没办法带它们回家。】 那点工资还不到零花钱的零头。 蒋今珩给她转了五百万,还点了一句:【下午机灵点,嘴巴甜点。】 蒋书颜欢天喜地地把钱收了:【收到!敬礼!】 化全妆着实费些功夫,又换好衣服,已经快到时间了。 谢清黎站在全身镜前,造型师和助理都在夸赞,“比红毯上的大明星还要光彩夺目。” “简直仙女下凡呀。” 谢清黎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余光已经瞥到,蒋今珩还在卧室,等造型师和助理这一行人出门,她才朝蒋今珩走近,“会不会等得很无聊?” “没有,”蒋今珩目光定在她身上,还上下打量一番,“这身衣服很合适。” 谢清黎在造型师的建议下盘了个低发髻,脖子上还有两缕发丝垂落,在肤如凝脂的视觉冲击下,堪称点睛之笔。 礼服是一条桔梗裙,方领,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腰部的曲线完美到极致,她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亭亭玉立在屏风前,两手背在身后,歪着脖子,一股灵动劲儿显现出来。 “只是合适吗?”谢清黎微微抿唇,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蒋今珩啧了一声,搂上她的腰,由衷赞叹,“很漂亮。” 谢清黎满意了,又脸红。 “我老婆真漂亮。”蒋今珩又夸了一句,情不自禁想吻她,谢清黎却没让,“妆会花的。” 蒋今珩喉咙发紧,实在是难耐,“……” 好吧。 谢清黎看他眼神深沉得可怕,大概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也没由着他乱来,只说:“晚上再补偿你。” 俩人出门,到檀园时,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谢清黎发现一路走来,花园打理得很细致,比起九河湾还要井井有条。 蒋今珩见到家里人,又解释一番,“路上堵车,所以晚了点。” 蒋书颜眨眨眼,感觉这个借口一点都不走心,她每周不知道外出往返多少趟,也不见堵车,目光一直徘徊在俩人身上,嫂子这身简直了,她恍然大悟起来像是懂了什么,又怕哥哥当场把那五百万要回去,不敢多说,只敢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人,顺便坏笑。 然后被温可妤拍了一下手臂。 蒋书颜当即昂首挺胸站好,眼睛也没乱瞟。 温可妤拿出世家大族主母的端庄典雅风范,以及作为婆婆的殷切和蔼,“清黎来啦,欢迎欢迎,快来坐。” 谢清黎莞尔,“阿姨好。” 又对着蒋颂林道:“叔叔好。” 刚刚在来的路上,经过和蒋今珩的一致商量,因为领证仓促,又是第一次见父母,还没有办婚礼,所以暂时这样称呼。 温可妤和蒋颂林微微笑,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老太太都快乐开花了,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比较直接,“来来来,快让我看看我的孙媳妇儿。” 蒋今珩说:“这是奶奶。” 不用他介绍,谢清黎也能猜到是谁,当即就走过去,“奶奶好。” 老太太握着谢清黎的手,又仔细打量起来,生怕错过什么似的,十来秒后,说道:“长得真俊,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今天终于见到啦。” 谢清黎懂了,这是看过照片了,估计是领证那天拍的,八卦上的八成也有。 蒋书颜总算逮到机会使劲夸,“可不是嘛,嫂嫂天人之姿宛如仙女下凡,哥哥也不差,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先祝哥哥嫂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啦。” 她雨露均沾,一个都不落。 关亦绾简直目瞪口呆,她可算明白为什么表哥动不动就给亲妹妹转账了。 要素有四。 豁得出去,会拍马屁,嘴巴甜,且不要脸。 她清清嗓子,正想着要不来两句,结果,擅长察言观色的温可妤及时缓解气氛,“大家先到里面坐,清黎呀,我们不止一次跟阿珩提过,想让他早点带你过来,现在看到你,大家都很激动,不要见外,就当自己家里一样。” “哎呀,说错了。”温可妤反应很快,“这里也是你的家,以后可以经常和阿珩回来,我们一起饮茶赏花。” 关亦绾欲哭无泪。 看来五百万现在是挣不到了。 不过她也不傻,当即道:“是呀是呀,还有很多好玩的,可以滑翔、蹦极、潜水、跳伞、赛车、冲浪,可刺激了,超级酷!特别爽!” 然而,随着她的陈述,谢清黎的脸色逐渐变白,显然是心有余悸,要不是碍于人多,估计已经扑到蒋今珩怀里了。 她眼神惊恐无助,蒋今珩哪里看不见,倒是不避讳在众人面前揽住她的腰,“没事,我们不玩。” 神经大条的关亦绾又欲哭无泪,“……” 看来马屁没拍到位。 蒋书颜偷偷朝她吐舌头,差点沾沾自喜起来。 蒋向瑾看着自己的女儿,深感无奈,“女孩子家家的,少玩这些危险的运动,出去泡温泉,逛逛街,做美容多好。” 一行人坐在庭院的凉亭下,有丰盛的下午茶,话题也就此引开,聊聊天喝喝茶,看着园中美景,谁能说不惬意呢。 当然了,温可妤也是带着歉意的,“前两天得知阿珩和你领证,我是又高兴又气,差点被吓到了,我一直以为阿珩做事很稳重,谁曾想,没有经过你家里人同意,就擅自带你去领证,谁家嫁闺女会这么草率?不说三书六礼,也是要好好商议过的,事后我已经教育过他了,让他登门道歉,礼节千万不能省。清黎,希望你不要介怀。” 第50章 谢清黎看了眼蒋今珩,他什么也没跟自己说,这个教育,估计是责骂吧,蒋今珩还面不改色,气定神闲,想到这里,她的愧疚心又涌上来,“不会的,其实也怪我,是我没有跟家里人提及,他们没有生气,我也不会介怀,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蒋今珩轻咳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就好,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就当是见面礼以及赔罪礼,你一定要收下。”一只红丝绒珠宝盒递到谢清黎面前,温可妤语气亲切,“看看喜不喜欢。” 蒋书颜脖子都快伸出二里地长。 关亦绾也期待着。 不用看都能猜到价值不菲,谢清黎实在是受宠若惊,但又不能推辞,犹豫的片刻,蒋今珩已经帮她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还是粉钻,款式挺新颖的,是年轻女孩喜欢的类型。 谢清黎都不敢收,在她开腔之前,温可妤轻柔的话语又传来,“往后都是一家人,可不要见外,你不收下,我会难过的。” “……好吧。”谢清黎实在不忍心拒绝她。 老太太笑呵呵的,也有礼物要送,简单粗暴,还让谢清黎直接戴上,是一只顶级祖母绿手镯,谢清黎并非不识货,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可不敢把这几千万戴在手上,生怕摔碎了。 可惜,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说出口就会寒了老人家的心。 只好求助地看向蒋今珩,男人淡淡道:“收下吧,奶奶的心意,她还有一堆手镯戒指,生怕送不出去。” 谢清黎只能收下,蒋今珩还帮她戴上,“漂亮。” 谢清黎:“……” 这天下午,她还收到了好几份礼物,每一份都价值千万。 还在花园里闲逛起来,谢清黎穿着高跟鞋,又正逢例假,本来出门前,蒋今珩就建议她穿平底鞋,她不肯,现在走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住了。 趁着只有俩人独处时,谢清黎直接抱住蒋今珩撒娇,“老公,我的脚好痛。” 第29章 说实话, 还有些腰酸背痛。 蒋今珩已经托住她,开口的嗓音低缓,“下次还敢不敢逞强了?” 谢清黎清亮的瞳孔中满是倔强, 她回答:“敢!” 蒋今珩捏了下她的脸蛋,眼里全是纵容。 附近就有凉亭, 蒋今珩把人带到长椅上,半蹲下来,帮她脱鞋, 脚踝处已经发红, 他招手示意,附近的女佣会意, 很快拿了一双软底鞋过来。 至于蒋今珩,正想帮谢清黎揉脚,谢清黎看出来了,连忙把脚缩回去,还东张西望,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不要, 会被看到的。” 蒋今珩深深又无奈地望着她,“看到也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本应互爱互助。” 谢清黎脸颊微热, 想的是另一层,忍不住用双手捂脸, “……很丢脸的。” 说好的,今天要当个淑女,光着脚丫子算怎么回事? 滤镜会碎一地吧。 天大的委屈, 就差哭出来。 蒋今珩懂了,哑然失笑起来,先帮她把鞋穿上,又揽上肩膀,“想不想睡会儿?” 不说还好,一说就累了困了,谢清黎点点头,满脸写着“我想”。 蒋今珩直接打横抱起她,抄近道走一条鹅卵石小道,把人带回自己的房间。 蒋书颜和关亦绾捧着新鲜采摘的樱桃和荔枝回来,还在花园里摘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正想邀功,结果人影都不见一个。 ??? 俩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是困惑。 关亦绾掏出手机想发个信息,被蒋书颜制止了,她挤眉弄眼,“肯定是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哦~”关亦绾尾音拉得很长,很上道:“那肯定不能打扰。” 蒋家豪邸占地面积高达七千平方米,三幢小洋楼矗立在不同方位,其中一幢是蒋今珩的住所,他最近不常回来,卫生问题也不用担忧,温可妤会安排佣人三天进行一次清洁大扫除。 穿过庭院,到楼上,又到卧室,谢清黎心脏还在砰砰直跳,生怕被长辈们看到,沿路有佣人经过,又觉得自己的担忧实在是多此一举,因为肯定会被知道的。 只好埋头在蒋今珩怀里,被放在如云朵般柔软的床上时,又抓着男人的衣袖不放,问得胆怯心虚,“等下颜颜她们会四处找我们吧。” 蒋今珩正在回微信,回完了,手机一扔,直接帮谢清黎揉脚,说得十分笃定,“现在不会了。” “她们不会想歪吧?”谢清黎心有戚戚,看到蒋今珩手机上的屏保,正是领证那天他帮自己拍的单人照,还傻乎乎地比了个耶,她彻底愣住,连脚底的舒缓都差点被她忽视。 “不好说。”蒋今珩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谢清黎又一怔,最近做事总是冒冒失失,她忽然又坐不住了,“要不然还是回去喝下午茶吧。” 蒋今珩拽着她的脚踝不让走,快要笑得肩膀发颤,“最近怎么老是瞻前顾后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清黎哪有那么自在,“……可是我压力好大。” 蒋今珩眸光一沉,“不开心?” “不是……是今天收到了好多礼物,太贵重了,有种穷人乍富的感觉,其实不应该要的,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宝宝,听好了,你不需要做什么,我家里人是因为看重你,喜欢你,所以才会送你礼物,他们的初衷在于心意,不是让你用价值去衡量,知道了吗?” 谢清黎和他对视着,有听进去,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蒋今珩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又道:“再说了,你没听说过那些豪门奖励儿媳各种豪车、豪宅、珠宝、名牌包、游艇、乃至上亿现金的故事么?很常见的事情,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谢清黎何止是听过,身边还有例子呢,她高中某位女同学,家境不差,去年嫁到香港,生下一个男孩后,婆家立马奖励了两幢大别墅,一幢价值几千万,还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 结婚时会送,生孩子之后奖励更丰厚,因为有钱人家更注重子嗣,甚至还会特意拼三胎四胎。 想到这些,谢清黎脸蛋又蓦然红起来,她眼神闪躲,“……我知道,可不可以晚点生一一” 天呐,她到底说了什么? 后面那两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谢清黎死活都说不出口。 明明领证不到三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畅想到未来了。 蒋今珩眼底有惊喜划过,眸光也深沉得可怕,追着谢清黎问道:“生什么?把话说清楚。” 谢清黎把唇抿得紧紧的,就是不说话,他分明就懂还要逼她,想把脚收回来,又一直抓着她的小腿不放,男人带薄茧的掌心灼热得吓人。 蒋今珩盯着她看了半响,实在是难耐,拽着她的手肘,一把把人拉到怀里,分明就可以直接吻,还要欲盖弥彰地问一下,“可不可以?已经见过父母了。” “……待会儿还要吃晚饭。”谢清黎都不敢躺下,生怕把发型弄乱。 蒋今珩仍定定地看着她,一股沉香烟草味浮动在空气中,谢清黎耳根泛红,顿了顿,主动贴上去,“口红可以补。” 她主动,蒋今珩哪有不要的道理,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逐渐加深这个吻,长舌直入,很快就有津液吸吮声,唇瓣若即若离,牵出暧昧的银丝。 蒋今珩没有得寸进尺,亲够了还一边笑一边说:“你想生几个都可以,我不会逼你。” “……老公你不要说了。”谢清黎都想捂住他的嘴。 连性/生活都没有的人,说这个为时过早。 蒋今珩看出她的羞恼,有意逗弄她,“过个一两年再生?” 谢清黎直接闭眼装死,她趴在被褥上,还捂起耳朵来。 这反应太可爱,蒋今珩都没忍心继续捉弄她,俩人在房间里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去。 到六点,家里正好开席,气氛很活络,吃过饭后,温可妤把小两口叫到小花园谈事。 虽然领了证,但该有的环节不可省,譬如订婚宴和婚礼,温可妤主要是想征求他们的意见,“我和阿珩他爸爸商量过,打算先给你们办一场订婚宴,邀请一些亲朋好友过来,也算是正式通知,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以表两家的重视,也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谢清黎知道外面的争议,因为她和蒋今珩领证太仓促,引来的传闻不少,什么挟子上位、最强逼婚都出来了,总有一些人见不得你好。 而舆论风波会影响一个家族的名声、信誉,甚至会波及到股市。 温可妤满眼期待和憧憬,“你们看怎么样?” 第51章 蒋今珩没有发表意见。 谢清黎攥了攥手指,“……会不会很麻烦?” “不会不会,”温可妤连忙道:“摆个二十桌左右,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繁琐的步骤,等举办婚礼会更隆重盛大,这个先不急,可以慢慢商议。” 温可妤观察谢清黎的神色,又看看儿子,她眼里的期望降下来,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时,蒋今珩道:“订婚宴不办了,直接办婚礼吧,请柬会提前发出去,也是一样的道理。” 温可妤眼里有失落,“真的不办吗?” 谢清黎不知道该怎么答,她其实不想办,又不好驳了长辈的心意。 蒋今珩一锤定音,“嗯。” “那好吧,”温可妤也容易释怀,随即喜笑颜开起来,“那就直接着手准备婚礼,这个耗时也挺久,婚礼当天的晨袍、秀禾服、迎宾纱、主婚纱、敬酒服以及便服大多要一一订制,三四个月的时间才足够设计师完成作品。” 温可妤语速缓慢,说得有条不紊,“不过得先把婚礼日期定下来,清黎,我这两天会找你母亲要你的生辰八字,加上阿珩的,请大师好好算算,然后挑个时间,两家人坐在一块,商量怎么把婚礼办好。” 如此一来,暂时没有其它事了,谢清黎点点头,“好。” 目送哥哥嫂嫂离去的背影,蒋书颜从角落里偷偷摸摸蹿出来,她眨眨眼,有困惑,“为什么不办订婚宴啊?又不麻烦。” 温可妤弹了下女儿的脑袋,“你哥哥自有决定,不要议论。” 蒋书颜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错,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当天晚上,蒋今珩和谢清黎并未留宿在檀园,回到九河湾时,外头月朗星稀。 谢清黎洗完澡就上床睡觉,却许久没有困意,等蒋今珩从书房忙完回来,她才迷迷糊糊睡下,察觉身旁的床畔陷落,她转个身,翻到男人怀里。 隔天一早,俩人都要上班,谢清黎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她望着窗外怔了怔,眼神有些呆滞,洗漱好便下楼。 有佣人跟她打招呼,“少夫人醒了,快来用早餐,少爷在里面。” 谢清黎进餐厅一看,蒋今珩果然在,应该是刚锻炼完,身上还穿着polo衫和运动裤,额前细碎的短发半湿着,正在看财经简报。 气氛有些微妙。 谢清黎在他旁边坐下,握着调羹的手慢慢收紧,正要找点话题,蒋今珩先开口,“吃完早餐送你到公司。” “好。” 蒋今珩还要冲澡,没有在餐厅过多停留,谢清黎目送他离开,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上班也是,忙碌的时候还好,闲下来又开始分神,她心绪不宁,说到底,都是自作自受。 胸腔里有一股酸涩蔓延。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还是忍不住给蒋今珩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谢清黎还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汇报工作,她没有急着开腔,等安静了才说道:“老公,你吃饭了没有?” 蒋今珩坐在办公桌前,视线落在那枚铂金戒上,“正打算去食堂。” 蒋信总部有员工食堂,蒋今珩偶尔在食堂吃饭,为此专门请了一批星级大厨供他专人使用。 现在十二点半了。 想到他那么忙碌,谢清黎其实不想打扰他,但也不会说那些扫兴的话,踌躇片刻才道:“我让阿姨帮我打包行李,下午就会送来家里,可是衣帽间好像没有多余的空位了,里面都是你的衣物,那我的怎么办?有好多裙子、睡衣、包包、配饰……” 蒋今珩失笑,也是今天第一个真挚的笑容,“想让我给你腾地方?” “不可以吗?”谢清黎则是反问,因为听到他的笑音,耳根不自觉发烫起来。 蒋今珩说:“当然可以,我让佣人去整理。” 似乎没有其它要讲的了。 谁也没急着挂电话,谢清黎又问:“那你今晚要应酬吗?” “要。” “几点回家?” “还不确定。” “好吧,那你少喝点,快去吃饭吧。” 谢清黎没再犹豫,挂断电话时心跳还很快,唇角也勾着。 她今天不用加班,傍晚六点准时走人,蒋今珩还派了李叔来接她回家。 路上,李叔跟她道:“少爷说,晚饭不用等他,您累了就早点休息。” 谢清黎应了声好,又问:“他一般什么时候起床?” 李叔倒是愣住,转而一笑,“少爷一般六点就起了,洗漱完先去健身半个小时,然后回来洗澡吃早餐,他有喝咖啡的习惯,用餐途中顺便查看每天的财经早报以及国际新闻,还要确认一天的工作行程,通常八点会出门。” 她八点才起。 谢清黎静默一瞬,“那他今天还特意等我上班。” 李叔温和地笑了笑,“想必是希望能和少夫人您多待上一段时间,何况,又不耽误工作。” 谢清黎:“……” 她没再过问,到家后,夕阳的余晖正洒一地,晚餐已经上桌,谢清黎还兴致勃勃地发了一张照片给蒋今珩。 他回复挺快:【嗯,多吃点。】 谢清黎打字:【那你也要按时吃饭。】 用过晚餐,衣帽间里,空出很多位置,几名女佣正帮她收拾行李,衣服按照种类归纳好,谢清黎没有别的事,就和她们一块忙活。 说实话,她的衣服很多。 一年四个季节的都带过来了,还有高跟鞋,占满两个大鞋柜,今天下午付静 湄给她拍照,差点把卧室搬空,当然,也留了一些换洗的衣服。 二楼要重新规划,把展厅和收藏室搬到三楼,腾出更多的位置用来做衣帽间。 收拾中,手机又震动。 谢清黎翻消息,是盛怀夕发来的新闻。 还是江星也的花边新闻。 盛怀夕最近就爱吃瓜,尤其是看到江星也那些破事,就会幸灾乐祸:【看吧,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又和嫩模搞上了,我就奇怪,他那不到两分钟的技术怎么还有人贴上去啊。】 谢清黎不置可否,她不想关注江星也,倒是鬼使神差地点开评论区。 「不是吧,互联网都没有记忆的吗?江星也前阵子被嘲成什么样了,这才多久,又开始老本行了?」 「兴许大家都知道他早/泄两分钟,不用吃啥苦,钱就到手了,换我也愿意啊。」 「你去你去,反正我是下不去嘴。」 「得亏谢清黎没嫁给江星也,不然头上都长出青青草原了。」 「勿cue我们太子爷的老婆,这事翻篇了,成不?说实在话,谢清黎真要嫁给江星也,那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幸好太子爷又争又抢,把老婆抢到手了。」 谢清黎:“……” 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吧。 还带了不少纸箱过来,是未拆封的礼盒,里面兴许是包包、高跟鞋之类的。 有一名女佣正在拆箱子,因为包装过于精致,她还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因此十分小心翼翼,拆开一看,没看清是什么,她提起那根细带,同时脸色涨红,说话都支支吾吾起来,“……少奶奶,这个……放哪里?” 谢清黎转头一看,尴尬得不行,那是盛怀夕送给自己的情/趣内衣,她无地自容了,都想用脚趾抠地。 女佣瞧见了什么,脸色更是难以言喻,“……少爷你回来了。” 谢清黎:“!” -----------------------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更,吹牛了,明天看能写多点吗 天塌了,今天一看,居然有榜单,所以这周最少会写21000字 第30章 谢清黎转头, 果然发现了蒋今珩,男人单手插兜,臂弯处挂了一件西服, 神色有些意味不明,谢清黎大脑像宕机一样, 惊讶得忘记作出反应。 当然也没留意到男人的喉结轻不可见滚了下。 愣是过了两秒,她才如梦初醒,急匆匆跑到那名女佣身旁, 把衣服揉成一团, 因为紧张,语气都快结巴了, “这不是我的……” 听着一点道理都没有。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谢清黎又道:“扔掉!扔掉!有垃圾桶吗?” 女佣也惊醒过来,“在外面,或者少奶奶您把……衣服留在这,我待会儿帮您处理。” “不用!” 好像怎么“毁尸灭迹”都行不通。 谢清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反常,只好速战速决,把皱巴巴的衣服挡在身后, 又随手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顺便把另一件的礼盒也放进去。 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也没能松口气。 谢清黎转身,蒋今珩还站在刚刚的位置,人在尴尬的时候, 总想找点事做,她拿起手机, 脸上挤出清甜的笑容,“老公,你回来了。” 第52章 现在才说, 又太晚了。 蒋今珩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简短地嗯了一声。 谢清黎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拉住他的胳膊,有些委屈和无辜,“那你回来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今珩垂眸,“吓到你了?” 谢清黎又瞬间心虚起来,“……没有。” 俩人正往卧室走。 蒋今珩平静道:“给你发微信报备了,没看到?” 谢清黎解锁手机一看,原来他四十分钟前就说正在回家的路上,很快抬眸,语气带着歉意,“没听到声音,那你要不要喝醒酒汤?我去给你煮。” 男人一身烟酒味。 她的厨艺不好,但总不至于煮个醒酒汤都煮不了。 说着,就要往外走。 蒋今珩把她拽回来,声线低沉,“不用,在梵月喝过了,而且,也没喝多少酒。” “那你要吃宵夜吗?”谢清黎又想往外。 “不要。” “我去给你弄洗澡水。” “不用。” “那要吃水果吗?” “谢清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是佣人?”蒋今珩眼神无波无澜。 连名带姓喊她,谢清黎就猜到不是好事,但她实在无辜,要不是被他看到那件情/趣内衣,她也不会如此手忙脚乱,满地找补。 她咬唇,情绪听起来低落,“关心自己老公也不可以么?” 蒋今珩一听,哪里还有脾气,这回直接上手圈住她的腰,他坐在沙发上,谢清黎站在他大腿中间,一动也不动。 便按着她的腰,让她坐上去。 对视上,果然发现她眼眶红润,就连鼻尖也冒红。 蒋今珩心脏那阵抽搐痛得跟什么似的,连忙哄人,“是我的错,不应该凶你。” 其实说不上凶,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就是那样喊她,谢清黎感觉很不一样,她心思又敏感,很容易当真。 蒋今珩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眼睑,“乖,不哭了,以后不会了。” 谢清黎轻哼了一声,也不吱声。 蒋今珩转而去亲她的脸,舌尖尝到一股苦涩的咸味,又辗转到唇上,齿关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搅个天翻地覆,谢清黎只觉得他好坏,用这种方式逼她沉沦。 脸上如愿弄出樱粉,她只顾着脸红,一双泪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这时,耳畔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吻停下来,蒋今珩还拨弄着她饱满微肿的红唇,过了会儿才低声问:“想什么时候办婚礼?” 谢清黎眨眨眼,满是困惑,“?” 问的什么呀? 莫名其妙。 她说了又不算。 待想通了,又心里一紧,他果然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不想办订婚宴,所以主动开口推掉了,两家父母就不会找她问东问西。 但很多时候,不能把话挑明。 谢清黎心跳有些快,“这不是大师根据我们俩个的生辰八字算时间吗?上天注定的……” 蒋今珩握着她的腰,语速平稳,“上天也会体谅新人,如果时间不便,往后挪就是,无非是从吉利的日子中挑一个,哪天都一样。” 谢清黎没想到他那么直接了当,要是长辈听闻,估计会打他一顿,宁州人信风水,尤其是婚嫁之事上,更是会请大师一一定夺,她不讲究迷信,有时候又怕婚后真的不如意,所以不得不信。 更多的是一种精神慰藉。 谢清黎可没有“逆天改命”的想法,她很乖,一只手还勾在男人的脖子上,“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听大师的。” 蒋今珩在她唇上轻啄一口,“真的?” “嗯。” 蒋今珩这时探身把桌上的牛皮纸袋递到谢清黎手上,面对她疑惑的目光,只是道:“打开看看。” 摸起来还算厚实,谢清黎先解开那根白色棉绳,看见里面的纸张,已经天马行空起来,心想应该是财产公证协议书,或者是婚后各种条条框框的协议,什么出轨啊,继承权,财产遗产怎么分配,有可能她一分都拿不到。 虽然她本来也不想要。 但就是不太舒服。 她闭了闭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以至于颈间冒了一层薄汗。 蒋今珩一笑,“宝宝,你在想什么?” 谢清黎惊醒过来,开始心虚,“没……没什么。” 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股权转让书。 谢清黎看到划线上的黑色字体,蒋今珩要把先前收购的谢氏15%股份全部转到她名下。 眼眶瞬间热起来,还有一股酸涩直冲天灵盖。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自愧不如。 谢清黎眼泪已经流下来,“为什么要给我?” “我不要。”她拒绝。 “这是聘礼。”刚哄好的人又哭了,蒋今珩不厌其烦地再哄一遍,“你忘了?我已经正式上门提亲了,你爸妈也愿意让你嫁给我,我不得拿出点诚意?” 说的是上回见家长。 “太多了,而且我又不懂做生意,也不会管理公司,要股权没用。”谢清黎泪眼朦胧。 他融资花了一百亿,现在都拱手让给她,虽然股份的市值会波动,但价值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要不起。 蒋今珩叹息,“谁说没用?你不用懂这些,等着变现分红就好了。” “那也不要。”谢清黎再度拒绝。 蒋今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不要,是不想嫁给我?” 他用指腹帮谢清黎擦眼泪,只是越擦越多。 谢清黎觉得这话有歧义,他分明不讲道理,“……明明都领证了,已经嫁给你了。” “但是没有正式办婚礼,没有正式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谢清黎光顾着哭去了,反应迟钝,呆呆地问,“……那跟聘礼有什么关系?” 蒋今珩慢慢给她理清,“没有聘礼,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以为我抠门?给不起?” 谢清黎想起盛怀夕之前说的话,就是这么以为的,哭了半响已经慢慢停止,“……别人又不知道,我不会到处乱说的,再说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她有意卖乖,已经靠在男人怀里。 “还知道给你老公面子,”蒋今珩笑了下又道:“可是你家里人那边我不好交代,你老公不缺钱,又不是给不起,既然给你,就收下吧。男人出门在外,面子是靠自己挣的。” 协议已经签好他的名字,并且做过公证,从法律上来说,已经归谢清黎所有,不需要她同意。 谢清黎辩不过,吸了下鼻子,只好说:“你总是这样一一” 又忽然被打断,蒋今珩说:“那么久了还要跟我见外?还是说,不打算跟我走到最后?” 简直冤枉,谢清黎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那你刚才在看到这份文件之前想什么?”他不知不觉把话题绕回来。 “……那我说实话,你不许惩罚我。”谢清黎认真起来,似乎在做一笔交易。 他什么时候罚过她? 蒋今珩挑眉,“好,你说。” “我以为这是财产公证,或者婚后协议。”谢清黎说完,漂亮的双眸里还含有水雾,因为哭过,没化妆的脸颊更显清冷破碎,更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蒋今珩听闻,眼神蓦然深邃起来,他凝视着谢清黎片刻,声音是低沉严肃的,“别乱想,这些用不到,因为我们不会离婚,我也不会约束你的行为准则,你想做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谢清黎怔一怔,想到有些豪门,尤其是娶了公众人物的,类似明星、演员、主持人,会要求对方减少在外抛头露面的次数,甚至要求放弃工作,回归家庭,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妇。 她的工作性质很少在公众视野中曝光,不会惹来争议。 但难保不会让她辞掉这份可有可无的工作。 她目前不想辞职,辞职了去干嘛? 过那种豪门阔太太的生活? 会很无趣的,还是有一份踏实的工作比较安心。 听他这么一说,谢清黎完全放心下来,说不感动是假的,两只手都抱得紧紧的,蒋今珩也没刻意忍着,封住她的唇瓣,一手往下贴,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 随着男人的动作,谢清黎不由得起身,跪在他大腿上,她今天穿着一步裙,长至膝盖,也更方便他下手。 唇舌互相缠绕,密不可分。 再多的事,还不能做。 第53章 蒋今珩缓缓舒了一口气,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着女孩的脸蛋,声音暗哑着,“什么时候才可以?” 谢清黎听懂他的暗示,脸上快烧起来,过了会儿才轻声答:“还有三四天。” 她的例假很规律,每次都来五六天。 也不敢动,她能察觉到,下面被什么东西顶着。 正考虑着要不要帮他,蒋今珩拍拍她的臀部,“去洗澡吧。” “……好。” 起来后,谢清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无异,没再多说什么。 谢清黎在浴室里洗了半个小时,出来后,又坐在梳妆台前敷面膜。 短短大半天时间,主卧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这张梳妆台就是其一,足足两米长,每一扇玻璃柜门后,放着不少彩妆用品和护肤用品,全是国际大牌。 谢清黎单手托腮,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百无聊赖。 刚翻手机,听到浴室门开了。 她下意识扭头过去。 蒋今珩闲庭信步般,边走边打打电话,他光着上半身,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湿漉漉的,明显没擦干,八块腹肌尤为显眼,每一块都很结实健硕,水滴从上往下流淌,瞧着就很性感。 心跳叮咚响。 谢清黎咽了咽口水,连呼吸都快静止了。 蒋今珩看向她时,她又慌张地错开视线。 在她后脑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无声一笑。 等她敷完面膜,涂上眼霜和身体乳才准备上床。 蒋今珩正靠在床头上,屋里开有冷气,温度不算低,谢清黎睡觉喜欢盖着毯子,那条毯子在蒋今珩脚边,他已经穿上睡衣,扣子也没系完,落了上面那两颗,露出白皙紧致的胸膛。 谢清黎脚步放慢。 她没有意识到,都快静止不动了。 “愣着干嘛?快上来。”男人的催促声传来。 十点了,该睡觉了。 “……好。” 谢清黎走过去,还把灯关了,上床后默默盖上被子。 她闭眼。 两分钟后,睡不着。 五分钟了,丝毫没有困意。 谢清黎翻个身,今晚的意识格外清晰,她知道身侧有人,一直没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又转身,面对蒋今珩那边。 昏暗的光线中,两双黑眸在对视。 明明看不清他的脸,谢清黎依旧有脸红心跳的冲动,她不由喊道:“老公……” “睡不着?” “嗯。” “那找点事做?” 谢清黎还没问是什么事,蒋今珩已经欺身而上压了过来,她丝毫不能动弹,幽暗中,男人还能精准无误找到她的唇,并深吻下去。 她唔了一声,也抱紧他的腰。 男人的呼吸很灼热,密密麻麻地侵占着她,唇舌来回贴面,又逐渐往下,似是遇到什么未解之谜,他仰起头来问:“怎么还穿bra?” 谢清黎都想踢他,好在忍住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便咬着唇沉默以对。 对于蒋今珩来说,不麻烦,解开就是了。 没了那层阻碍,蒋今珩更肆无忌惮起来。 “身上好香,用的沐浴露还是身体乳?” “……都有。” “好白。” 谢清黎快难以置信,“……又看不清。” 多余的话,蒋今珩不想再说了,吃够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彼时,谢清黎靠在他怀里,任由着心跳乱窜,过了会儿平复好呼吸才道:“老公……要不要我帮你?” 第31章 谢清黎第一次做这种事, 触碰到的一瞬间,因为心跳剧烈,条件反射想缩手回来, 奈何蒋今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男人抓着她的手进行引导,谢清黎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 她紧紧咬住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如果此刻开着灯, 肯定能照亮她通红的脸颊以及耳廓。 除去刚开始的惶恐和羞涩, 过了两三分钟后,她逐渐适应下来, 心跳也跟着平复。 还嫌这个姿势别扭,干脆坐起来。 毯子下,一切都在欲盖弥彰。 窸窸窣窣的动静传来。 很热。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谢清黎的手脚开始发麻,她也没有抱怨一句,倒是小声嘟囔, “老公, 以后我也可以帮你。” 不难,就是臊得慌。 男人低声说了句,“以后再说。” 谢清黎又大起胆子,“……那现在还难受吗?” 蒋今珩哼笑了一声, 没有直接回答她,倒是发出舒服的喟叹。 谢清黎都想捂脸, 奈何只有半边手。 当天晚上,女佣进来换过一次床单。 在此期间,谢清黎躲在浴室里, 刚刚冲完手上湿答答又粘稠的液体,蒋今珩亲自动手帮她,还用纸巾帮忙擦干。 她不肯出去,蒋今珩也没辜负这个宁静宜人的夜晚,把她抱到洗漱台的大理石上,含着唇瓣,一下又一下的接吻。 他抚摸着谢清黎的脸颊,声音透着一股餍足感,是在表扬,“宝宝真棒。” 谢清黎都不敢直视他,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贪恋他身上的气息以及温度,渐渐有了困意,“不能熬夜,快点睡觉吧。” 蒋今珩笑了笑,“几点算熬夜?” “……十二点。” 又快速抢话,“十一点。” 像是在胡诌。 蒋今珩说:“现在还没到时间。” “可是我困了,想睡早点。”她的语气,听起来是在撒娇。 蒋今珩哪里能扛得住,又去闻她身上的香味,也没舍得立马放人,“那明天还八点起?一个晚上睡那么久。” 俩人同居不到三天,蒋今珩已经把她的作息摸透,又道:“明天早起跟我去跑步?” 谢清黎皱眉,挺不情愿的那种,蒋今珩看到就失笑,外头没了动静,便把谢清黎面对面抱起来,让她双腿盘在自己腰上,“好吧,不愿意就多睡会儿。” 等到第二天,谢清黎比平时早起了一个小时,跑步太费体力,她现在连八百米都跑不了,散步倒是可以,蒋今珩陪她在小区里溜达。 回家用过早餐,蒋今珩上楼换衣服,谢清黎跟他一块上去,还自告奋勇说:“老公,我帮你打领带。” 蒋今珩倒是意外,“你会?” 在他深邃专注的视线下,谢清黎点点头,“学过。” 说是学过,上手时动作依旧生疏,蒋今珩坐在衣帽间那张软包长凳上,两手搭在谢清黎腰间,目视那双纤细莹润的手在细致地打理。 第一次不满意,接着再来第二次,直到第四次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还帮他抚平肩膀的衬衣,虽然这个动作看起来多余,因为他的衣服向来熨烫得一丝不苟。 注视太久,谢清黎很容易害羞,整理好了又扑到蒋今珩怀里,开始邀功,“系得怎么样?” 旁边就有穿衣镜,一共有四面,蒋今珩扫了眼镜中的自己,哪里需要过多判断,“挺好的。” 他说。 大概也知道要矜持,谢清黎微微笑起来。 也是这天,檀园蒋家主宅,风水大师亲自登门,将算好的良辰吉日用信封装好。 温可妤让人用上好的大红袍招待客人,并打开信封。 上面写了一堆吉利话,以及拟订的结婚日期,是在农历九月二十二日。 对应的阳历是十月二十四号。 也就是说距离婚礼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温可妤喜欢这个时节,秋季,不冷不热,就算婚礼在室外举行也合适,还向大师请教一些婚礼当天需要注意的事宜,待客人临走前,还给了一个丰厚的红包。 并把这个消息告诉小俩口以及亲家。 一个五人小群里。 颜颜不早睡:【好呀好呀。】 颜颜不早睡:【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星星眼】 颜颜不早睡:【话说,是不是该去试婚纱啦?】 当然了,继承人的婚礼,又是唯一的男丁,每一步都要精心策划。 绾绾超可爱:【马上安排!让各大品牌上门,实在不行,咱就去意大利、法国、英国!】 难为温可妤没有责怪她们两个上班摸鱼。 谢清黎正好去茶水间,看到成串的消息,尤其是婚期时,有股喜悦和激动涌过来,好在后面还算淡定:【周末有时间,还有年假没用完。】 蒋今珩也发消息:【那这周末开始试婚纱。】 颜颜不早睡:【好耶,我要在旁边欣赏嫂子的盛世美颜!】 绾绾超可爱:【加一。】 谢清黎都快不好意思了,跟蒋今珩私聊,发了个倚门框的小表情。 第54章 老公自然是秒回的:【晚上在外面吃饭,下班后我来接你。】 这两天上下班,谢清黎都是坐迈巴赫,其实她完全可以自己开车的,这辆迈巴赫太张扬,每次到公司楼下,都有人拍照。 谢清黎问:【只有我们俩个人吗?】 老公:【朋友也在。】 还以为是二人世界。 谢清黎也没意见。 婚后和朋友的第一顿饭,当然是蒋今珩请客,一家广式老字号酒楼,主要是前几天领证,毫无征兆,事后都被几个兄弟接连控诉一番。 无非是领证那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一下,还有,连求婚仪式都没有,实在是敷衍,陈砚洲让他赶紧补一个,蒋今珩只说会有,但具体什么时候也没透露,还让他们帮忙保密。 几人一到,又调侃上了。 陈砚洲:“还是托你老婆的福,要不然我们几个也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每回叫你都没空。” 秦肖老神在在,“成了家的人当然不一样,陪老婆最重要,以后学学人家,把重心放在家庭上。” 谢清黎脸热,默默喝茶。 陈砚洲还说:“这是妻管严吧。” 谢清黎争辩,太冤枉人了,她可没有约束过蒋今珩,况且也不太敢,“哪有!” 陈砚洲:“妹妹你急了。” 她比他们的年纪都要小,确实担得起一声妹妹。 还是蒋今珩敲了敲桌子,出来镇场子,“跟我共度余生的人,当然重要。” 然后引来一阵惊呼和喧闹,甚至还有人吹口哨,尤其是他还婚戒不离手,更是坐实了这段感情。 陈砚洲昨天还去蒋信总部,正好听到茶水间有员工在议论他们的太子爷兼老板,说是手上的婚戒很扎眼,远远瞧见一眼,都能感受到太子爷那股如沐春风的气场,要知道,以前可是冷若冰霜的,方圆十米内,气场都很强大且压抑。 上级领导跟太子爷开完会,还偷偷跟他们说,太子爷偶尔会看手机聊天,会议室那么严肃正经的场合,谁敢玩手机? 敢也就只有主位上的那个人敢了。 也没人敢指一句成何体统,除非工作不想干了。 但太子爷那股散漫悠然的姿态,再联合最近的公告以及绯闻,不难猜测,一看就是坠入爱河啦。 其实也可以理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嘛。 被底下的人听到,就演变成各种版本,总之离不开一句,太子爷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吃完饭又打牌,谢清黎不跟他们玩,总感觉他们在欺负自己,倒是一直在旁边看蒋今珩怎么玩,后面还被这人光明正大搂在怀里,一堆单身狗,就他俩成双成对。 谢清黎不好意思,又挣不开,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 耳畔还有若有若无的亲吻。 谢清黎双手握拳,紧张又脸红,过了几分钟才适应。 想喝酒,蒋今珩又不让,因为她正逢例假期间,不宜饮酒。 回家路上,谢清黎又被蒋今珩抱在怀里,眼下只有一个隔着挡板开车的李叔在前面,完全可以当作透明人,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谢清黎没多会儿就被吻得气喘吁吁,唇齿分开时,还有水光溢出来,迷离的双眼,流露出风情,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她先开口,“我们刚刚……你都不分场合。” 嗔怪的语气。 蒋今珩懂了,问得理所当然,“秀恩爱怎么了?” 谢清黎预感说不过他,只能吐露真情,“有点像虐狗。”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不能这样比喻,这是网上比较流行的说法。 蒋今珩被逗笑,“没关系,他们都习惯了。” 谢清黎眨眨眼,有不解,就快误会时,蒋今珩解释道:“我表姐夫经常这样干,我都麻木了,就当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算了,说不过。 谢清黎唔的一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婚期定下来,两家人都很开心,也约好一块吃个饭,定在周四傍晚,谢清黎下了班就由蒋今珩接去酒楼。 第一次正式吃饭,寒暄过后就直奔主题。 时间还挺充足,可以先规划,后期有不合适的地方再进行调整,婚事将由温可妤一手操办,她的言语温柔亲和,并没有因为门第高低而颐指气使,始终维持着淡淡优雅的微笑。 从时间、地点、现场布置、司仪、礼服、花童、喜帖样式、菜品、乃至喜糖数量种类、烟酒饮料诸事大小事宜都要一一商议。 一个晚上的时间是不够决定的,还要再多几天才够,很多事情要亲力亲为,就比如婚礼现场的布置,红毯该铺多少,鲜花该摆放在哪里,什么花比较合适,舞台是否足够宽阔,灯光是否明亮,还要装上射灯以及彩灯烘托现场浪漫的气氛。 菜品也要逐一品尝过才好招待宾客,火候、做法、产地、时令都有讲究。 谢清黎听着头都要大了。 原来有那么多要操心的事,真的事无巨细。 她偷偷问蒋今珩:“阿姨会不会累到?” 蒋今珩也跟她说悄悄话,“不会,她很擅长打理这些琐屑又盛大的活动。” 温可妤似乎有感应,微笑道:“能操心孩子的婚事,是我现阶段最开心的事,这也是家里的首要任务,至于我们清黎,做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就好啦。” 这话似曾相识。 之前蒋今珩也和她说过,谢清黎这会儿倒不好意思起来,但说实话,好像又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只要自己不拖后腿就行。 至于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这个很好实现。 试婚纱和礼服的地点在檀园。 周五那天,谢清黎和蒋今珩下班后直奔老宅,考虑到明天要早起,谢清黎早早就睡了,第二天早上破天荒七点就起床,收拾好自己,吃完早餐,品牌方也到了。 付静湄也来当参考意见。 至于蒋书颜和关亦绾,早早在一旁翘首以盼。 老太太也在,还豪气冲天地表示,可以全买下来。 今天先试礼服。 几个衣着得体的男女拎着纸袋进来,又逐一陈列展示,礼服很华贵,面料光滑,垂感和质感都很好,倘若到门店一看,这些都不会挂在橱窗上,只有极少部分人才拥有购买的资格。 谢清黎最先看中那条象牙白水光纱抹胸长裙,有工作人员陪同她一块试穿。 等待的间隙,难免心急,又不约而同看向幕布,都在期待着展示。 蒋书颜说:“忽然好紧张。” 关亦绾不太懂,“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要结婚。” 蒋书颜哼一声,“那我替哥哥紧张。” 扭头一看,自家哥哥倚靠在沙发扶手边上,周末还穿衬衫西裤,十分正经,又不得不说,这身打扮怎么看都风度翩翩。 神色也瞧不出任何紧张之意,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贯维持着波澜不惊。 可只有蒋今珩知道,自己心跳突突响,插兜的左手出现了细微的颤抖,原本想抽根烟缓解,但是场合不允许。 外头阳光明媚,大好的日子,不能惹温可妤不高兴。 这时,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他下意识抬眸,随着幕布的移动,视野逐渐放大。 那条裙子很美,比裙子更美的是谢清黎,第一眼就令人挪不开视线,她的长发温柔的披散下来,莹白的五官精致甜美,水光纱质地轻盈飘逸,又清透,谢清黎往前挪动那两步,波光粼粼的裙摆跟着摇曳生姿,宛如清冷圣洁的仙女。 十五分钟的等待很值。 蒋书颜哇塞一声,“好漂亮!” 关亦绾开始鼓掌,欢呼。 温可妤也夸赞,“上身效果特别好,很显身材。” 付静湄道:“挺合适的。” 衣服也挑人,谢清黎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她净身高有165,腿长腰细,身材凹凸有致,气质比较温婉,笑容明媚,穿起来利落时尚,完全不会暴雷。 有人还没开腔。 左等右等,倒是等来炙热深沉的注视,似乎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因为男人的目光始终没移动半分,谢清黎眨眨眼,心情很雀跃。 品牌pr遗忘了一件事,及时提醒道:“蒋太太,穿上高跟鞋会更完美。” 知道谢清黎拖着裙摆不方便,pr主动请缨,“我帮您穿上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马拿一双水晶高跟鞋过来,pr正想接过,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她动作更快。 蒋今珩拎着高跟鞋走到谢清黎面前,半蹲下来,从宽大的裙摆中摸到谢清黎的脚踝,并嘱咐,“站稳,抬脚。” 谢清黎乖乖抬脚,很配合,她双手抓着身上的绸缎,心里泛起甜蜜,热切地望着蒋今珩。 第55章 蒋今珩动作温柔,不到半分钟,就帮谢清黎穿好高跟鞋,然后站定在她身前,果然看起来更高挑。 七厘米的高跟鞋,谢清黎缺乏安全感,生怕站不稳,一只手抓着男人的臂膀。 蒋今珩也扶着她,距离拉进,明显闻到她身上的体香,整个人看起来又香又软,他不觉失笑。 谢清黎微微嘟嘴,“你都没夸我。” 蒋今珩跟她对视着,目光深情款款,“很漂亮。” 谢清黎实在是太好哄了,莞尔,“那我要不要留下?” “你喜欢就留,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可以当做迎宾纱。 “那好。”谢清黎双颊滚烫。 又一时没忍住,朝他贴近,蒋今珩正有此意,把她拥进怀里抱住,大概半分钟左右,又亲吻她的额头。 不是过分亲密的举动,谢清黎脸没红得那么快,分开后,又去试下一条。 礼服虽华贵漂亮,也不是每一条都合适,谢清黎试了一天,只有三条合适,也累了一天,晚上洗完澡到床上,趴着一动不肯动。 直到身后有灼热的躯体压上来,谢清黎才勉强动一下,密密麻麻的吻沿着肩颈往下,像是被电了一下,有酥麻感袭来,她唔了一声,脑袋半梦半醒。 蒋今珩吻得很凶,女孩白皙的后背上,顿时有了红痕,又埋头在她耳边,“宝宝,很累吗?” “嗯……”谢清黎都快没力气回他。 “晚点再睡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我写得好慢,呜呜呜 这两天还有八千字要更,麻了 第32章 谢清黎听到了声音, 目光仍旧迷离着,浅浅嗯了一声。 “今天是不是很累?”谢清黎试了一天的礼服,蒋今珩也跟着陪了一天, 他当然忙碌,即便周末也很难松懈, 要审批的公文很多,还开了两次线上会议,电话也不间断。 这些都是见缝插针地进行, 其实跟她比起来, 轻松不了多少。 谢清黎声音软绵绵的,“还好, 你呢……会不会很无聊?” 她语速很慢,蒋今珩一边等她回答一边吻她,他低笑起来,“不会,能目睹我老婆的盛世美颜,怎么会无聊?” 他的情话很撩人。 谢清黎把脸藏起来, 呼吸都急促了, 忽然不想理他。 迷迷糊糊中,身体被翻过来,水晶吊灯很刺眼,谢清黎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睑。 蒋今珩双手撑在她身侧, 有些居高临下,下一秒, 攥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纤细软绵的手指很无力, 他眸色加深,吻得毫无章法。 情到深处,又推起谢清黎的睡裙,以至于最后胡乱散在腰间。 这一幕冲击性很大。 男人灼热的气息将她包裹住,谢清黎后知后觉预感到什么,嘤咛一声,呼吸都是香甜的,她勉强睁眼,上面多了一层水雾,眼神涣散,心跳都快乱套了。 吻一直往下。 腰上的那只手禁锢的力道都快把她烫伤。 谢清黎意识到他即将要做什么,大脑忽然不受控制,那一瞬间的抗拒很激烈,她蓦地把腿蜷缩起来,身板挺直地坐起。 她眼神慌张。 很安静。 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窒息感。 谢清黎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神里还流露出几分胆怯。 蒋今珩已经从她身上下来,直视过去时,眸色依旧很深,“怕我?”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谢清黎身体抖了一下,嗓子还咽了咽,她说:“……没有,老公。” 听起来很苍白。 蒋今珩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周身的气息冷下来,谢清黎赶紧去拉住他的手,没想到那么冰凉,她喉头一哽,没顾得上睡裙凌乱不堪,解释道:“我刚刚太紧张了,而且,例假刚走完……我怕不卫生,你又那样……我怕你会得病。” 越到后面,越难以启齿。 她的例假已经走了两天了。 蒋今珩眼里的情欲散得一干二净,但他依旧温柔地帮她整理好裙摆,也没逼她,“对不起,吓到你了,你不想的话,我不会逼你。” 谢清黎跟他对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电话铃声响起。 蒋今珩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清黎只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蒋今珩没打算在主卧里接电话,离开前,说了一句,“你先睡。” 砰的一声,房门轻轻关上。 谢清黎目送他离开的背影,哪里还睡得着,先前的困意一驱而散,她坐着一动不动,滚烫的泪水扑簌簌流下,她情绪翻涌得厉害,嗓子发紧,像是被灼烧般,很难受。 这一刻,谢清黎多少觉得自己不知好歹。 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嫁进豪门,可惜生了一胎二胎三胎还是没有得到认可,还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蒋家重视她,婚礼要大办,说句要昭告天下也不为过,先前还说要办订婚宴,可她做了什么?支支吾吾不情愿,是真的怕麻烦吗?她是怕和蒋今珩走不到最后。 可婚姻不是儿戏,既然产生这个念头,为什么当初还要领证? 说要他负责的是她,着急领证的也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还是她,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让碰? 这又是哪门子的喜欢? 花了一百多亿娶到的老婆,想上个床她都不能满足,她到底想干嘛? 谢清黎哭得很凶,她是大错特错,是太不识好歹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 蒋今珩奋不顾身救了她,还对她那么好,给予足够的尊重,花钱也不手软,对她千依百顺,可反过来,她又给了他什么? 什么都没有。 能给的好像只有身体了,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的话,她未免太不是人了。 谢清黎意识到什么,急匆匆下床,顾不得外面是否有佣人在,推门而出小跑过去,过道上灯光辉煌,跑了十来米,才发现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蒋今珩在哪里。 手机还落在主卧。 谢清黎对老宅这边不是很熟。 扭头一看,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居然下着雨,毫无征兆,夏季多雨水,还伴随着惊雷。 谢清黎下意识哆嗦一下,缓了缓,又固执地往前,尽头处的一间房门没阖紧,里头有灯光洒出来,走到门口时,脚步又停住,她深呼吸后才敲门。 没有回应。 可能是夹着雷雨声听不清。 谢清黎直接推开门,蒋今珩果然在里面,他站在窗前,手里掐着明灭的烟管,眼前的雨雾笼罩,他的侧脸轮廓清晰流畅,比平时冷峻,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蒋今珩听到开门声,但是他没有回头,原本紧蹙的眉心倒是有了舒展之意,冷静的这几分钟,他想了很多,自己太操之过急了,即便领了证,俩人是名义上的夫妻,可说到底,认识还不够两个月,过早发生关系未免不够合理。 是他贪心了。 也不能仗着恩情去逼她妥协。 又不禁怀疑,谢清黎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少?和他在一起,难道仅仅是为了寻求庇护? 可是眼神骗不了人,包括那些亲昵的举动,蒋今珩能感觉到,她是喜欢自己的。 又不禁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以至于让她产生抵触。 平日里审批项目、合同、公文的脑子忽然不够用,此刻竟然毫无头绪,蒋今珩自嘲起来,原来他并非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也有患得患失的一面。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从身后圈进来。 蒋今珩还是八风不动。 谢清黎自认为进来的动静不小,可始终没有换来男人的回头,她忍住要哭的冲动,双手搂得很紧,仿佛这样才能心安。 她在烟雾缭绕中说道:“老公,刚刚是我的错,我没有不愿意,是真的紧张,因为第一次有人对我这样……” 雨水拍打着窗户,伴随着风刮过的呼呼声。 谢清黎听到了蒋今珩的回答,“没事,不用勉强。” “老公,不是勉强,”她顿了顿,轻声说:“我没有骗你,也是真的喜欢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有意无意地关注你,后来偶遇的次数变多,我也发现,你为人很好,正直、善良、绅士,很有风度。” 因为哭过,谢清黎的语气哽咽,声音也有些沙哑,她努力把话说清楚,“后面你还跳海救我,我醒来看到你的时候,意外又惊喜,像是随风飘散的浮萍终于安定下来,可能比喻得不够恰当,但我知道自己这辈子要栽进去了。” 第56章 蒋今珩把那根烟掐灭,才留意到谢清黎是光着脚出来的,他转身过来,把人打横抱起来,不用说就发现她满脸泪痕,眼周泛红,又听了这番话,哪里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不穿鞋?”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谢清黎见他终于肯理自己,激动得眼泪又掉了两滴,她说:“太心急了。” 其实是刻不容缓。 不想让他心存芥蒂。 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猜到他不赞同,谢清黎下意识解释,“地板也不凉,现在天气那么热。” “那也要穿鞋。” “……好。” 蒋今珩眼眸深邃,仿佛要把她望进心里,俩人在就近的沙发上落座,又抬手帮她擦眼泪,很是无奈的叹息,“以后不要再哭了,对身体不好。” 谢清黎却控诉他打断自己的话,“老公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蒋今珩抬抬眼,洗耳恭听。 她说:“包括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处处包容我,宠着我,不舍得让我受委屈,还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包括你家里人,我能感受到他们对我的喜欢,让我有家的温暖。” 她今天戴了两枚戒指,在悬挂的壁灯下,发出耀眼的光芒,谢清黎静静和蒋今珩对视,“老公我很喜欢你,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喜欢和你接吻,心理上喜欢,嗯,生理上也很喜欢。” 说完这番话,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她话里的真挚和情绪反馈真得不能再真。 蒋今珩听到叮咚一声,在敲击他的心脏,很轻快,原来得偿所愿是那么开心,他一时没说话,只是愈发箍紧她的腰,随即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谢清黎也勾紧他的脖子,俩人吻得难舍难分。 温香软玉在怀,蒋今珩没办法无动于衷,不是验证,不是试探,是真的情不自禁,大手往下,触摸到光滑细腻的曲线,怀里的人躲也不躲,反而搂得更紧。 “可以吗?”不多时,蒋今珩贴着她的耳朵问。 谢清黎脸红得快滴血,“可以,但是你先不要亲……” “为什么?”男人的声线暗哑。 还问。 “先不要嘛老公,好羞人……” “只有我们俩个。” “……那也不要。” “宝宝,那种事你应该会感到很快乐。” 谢清黎暂时还不想要那种快乐。 蒋今珩却先用别的方式满足她,外面的夜色很浓,细风斜雨的动静婆娑作响,室内有水声响起,时而轻微,时而缓急。 谢清黎把脸藏在男人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又咬唇掩盖自己的声音。 可他分明是故意的,非要听,谢清黎扛不住,轻吟起来,还伸手捶他的胸口,后知后觉没关门,又十分惊恐,“门没关一一” “不会有人过来。”蒋今珩让她放心,夜里有佣人值守,也只是在楼下,没有应允,不会擅自上来。 蒋今珩堵住了她的声音,哪里还需要关门,慢条斯理抽手出来之后,来不及清理,书房哪里方便做,已经把人打横抱回主卧。 说好让她别哭、少哭,可这天晚上一而再再而三弄哭她的人还是他,谢清黎嗓子都哑了,又哭又喊,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几点才结束,只知道快要睡着时,男人又压了上来。 值班的佣人还是上来了,负责打扫主卧,而谢清黎对此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那一地狼籍。 隔天一早,谢清黎勉强凭借顽强的意志力醒来一次,睁眼看到旁边的蒋今珩时,还以为自己产生错觉了,因为他通常起得很早,绝对不会赖床。 主卧的窗帘很严密,外头很少有光线渗进来,她当然不知道外头早已天光大亮,谢清黎浑身上下都很酸痛,又心安理得地睡回去。 不知过去多久,谢清黎惊醒过来,因为她想起今天的行程,是要试婚纱的,约好在九点钟,摸到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了! 谢清黎啊了一声,也吵到了旁边那个人,蒋今珩双手搂住她的肩,“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餍足,很愉悦,完全没有一丝慌张。 蒋今珩是八点钟醒来的,做了大半夜,实在难以自控,又愈发上瘾,以至于入睡时已到深更半夜,生物钟也破天荒地紊乱起来,他睡了四五个小时,醒来也不困,还逮着睡梦中的谢清黎亲了一阵。 又怕把人吵醒,只好暂时忍耐。 洗漱吃过早餐后,又不忍心让谢清黎独守空房,便跑回床上,有公务处理,都是在无声中进行。 谢清黎惊慌失措起来,“你还笑,今天还要试婚纱呢,我现在才起,来不及了。” 糟糕,婆婆不会以为她不守时,没有契约精神很懒惰吧。 很冤枉的。 蒋今珩云淡风轻道:“今天不试婚纱,我和妈妈说了,你昨天太累了,今天需要休息。” 不过,期间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他没说。 母亲温可妤不好骗,听他语气,稍微深思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不免耳提面命一番,“婚礼之前,一定要做好措施,不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可不想到时候让设计师上门改婚纱尺寸,工程量大小不说,上镜很难做到极致完美。” 蒋今珩没像以往那样谨遵教诲,而是问:“那婚礼之后就可以了?” 温可妤当然想当奶奶,但也不会太急,她说:“前提是,戒烟戒酒三个月以上,你多大了?还要我教!不要胡闹,你们夫妻俩个也要商量过才行。” 因为这句话,蒋今珩本来想抽根烟的,又默默放回烟盒里。 在怎么累也不至于休息一天吧。 谢清黎水润的双眸瞪着他,“他们会想歪的吧,完了,没办法见人了,都怪你。” 蒋今珩完全没宽慰她,如实道:“我们是夫妻,有些事在所难免,别人不会觉得奇怪。” “……”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颜颜不早睡:【嫂子,注意休息呀,下周再战,我已经能想象到你穿上婚纱的样子了,肯定绝美!】 谢清黎都想装死,特别是明显感觉到里面什么都没穿,蒋今珩圈着她,又去亲她的脸,“还痛不痛?” “……不痛了,”是有点不舒服,但应该很快就过去了,谢清黎想起什么,捂住嘴巴,一边提醒他一边自觉远离,“还没刷牙。” 蒋今珩看穿她,笑意吟吟的,“我又不嫌弃。” 可是谢清黎自己嫌弃,连忙起床,脚下刚迈出一步,又发软起来,低头一看,大腿上全是吻痕,最后还是蒋今珩抱她去洗漱。 即便发生过最亲密的关系,谢清黎还是没办法坦然,红着脸洗漱完,换衣服时,说什么也不肯让他跟过来,倒是出去后,男人一招手,又自觉坐到他大腿上。 想黏着他。 “先吃饭,今天带你出去玩。” “去哪里?”谢清黎满心期待。 “度假村。” “那婚纱怎么办?本来都没多少空闲时间。” “不急,他们若想让自己的作品在备受瞩目的婚礼上出现,肯定会尽心尽力、争分夺秒的。” 好有道理,是她去挑婚纱,而不是婚纱来挑她。 午饭很丰盛,还有人参鸡汤,这是蒋今珩特意让佣人准备的,还盛了一碗给谢清黎,简明扼要,“喝这个,补补。” 谢清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咳嗽了两声,差点又瞪他。 蒋今珩都想喂她,谢清黎吓了一跳,连忙自己拿好。 吃饱喝足后,谢清黎就心安理得地和蒋今珩一块出去玩了。 临走前,还换了一身衣服,谢清黎本来想穿吊带裙,奈何脖子和锁骨上都是痕迹,打粉也很难遮住,又懒得化妆,干脆穿了条立领盘扣的碎花裙,编起侧边麻花辫,怕晒,还戴了顶荷叶边草帽。 看着婉约文静,很甜美。 蒋今珩带着谢清黎驱车前往度假村,临近海边,一眼望过去,蔚蓝的海平面无边无际,成群的海鸥在上空盘旋,下过雨后,草木被洗涤得青葱翠绿,一片生机盎然。 延绵不断的山海,景致很优美。 户外的太阳很晒,便在室内泡温泉。 水温很舒适,筋骨都得到放松,还有人帮忙按摩,谢清黎何乐而不为,她趴在软垫上,发出惬意的呼声,香薰的气味令人心旷神怡,旁边的小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果盘和起泡酒。 大白天喝酒,以前从未有过。 谢清黎现在喝得津津有味,嘴唇还发出啪嗒的声音。 第57章 还有闲心刷手机。 丝毫没意识到身后换了个人,过了会才微微皱眉,因为力道不对,明显没有刚刚那么轻柔舒缓。 还乱摸。 谢清黎猜到是谁,一点都不慌,却也忍不住回头看。 男人头发上沾染着氤氲出来的水汽,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纯黑色的晨袍湿漉漉地贴着肌肤,更显宽肩窄腰的身型,想到刚刚还被那个女技师看到,谢清黎微微撅嘴,吃起醋来。 “怎么了?”他先问。 蒋今珩眼里噙着笑意,还伸手去摸她红润的嘴唇。 谢清黎抓起他的手,“太亏了。” “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蒋今珩实在猜测不出来她怎么了。 谢清黎目光落在他身上,很直接,大大方方地打量,他领口敞开,胸口处的冷白肌肤有明显的抓痕,知道是谁留下的,她偏一偏头,帮他把领子聚拢。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蒋今珩很快就懂了,笑意更甚,谢清黎都被他看得脸热,想放手,他又不让,还拽着她下水,掀起不小的水花。 谢清黎下意识惊呼一声,胡乱攀住他的肩膀,惊魂未定之后,语气都委屈起来,“老公你吓到我了。” “抱歉,宝宝。” 听起来没诚意。 谢清黎嗔怪似的瞪他一眼,她喝了酒,哪怕度数很低,也很容易微醺,再加上温泉的热气,白皙的脸蛋彤红起来,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蒋今珩身上。 想下来,男人又不肯,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她的脊背。 又后知后觉,她蓦然睁大眼睛,谢清黎委屈极了,“不要在这里……” 蒋今珩盯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缓声道:“明天要出差。” 谢清黎眨眨眼,“……” 不吭声,像是不为所动。 蒋今珩又道:“大概五天。” 谢清黎都不舍得不理他,“那么久。” 想到即将要分别,她很难过,情绪受到感染,眼神哀伤起来。 蒋今珩亲了她一下,一步步哄骗,“是啊,好几天不能见面,到时候想你该如何是好。” “那……我们打视频,打电话。” “会不会想我?” “会!会的!”谢清黎疯狂点头。 “现在就很想怎么办?” 这个想跟刚刚那个想似乎不太一样。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男人还要冠冕堂皇地问一句,“还痛不痛?” “还好。” 被他亲吻着,谢清黎为数不多的意志力快要沦陷,索性由着他去了。 听到塑料袋撕开的细微动静时,谢清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一切都是圈套,光天化日下,带她来泡温泉,还让她喝酒,又带那种东西过来。 谁说不是预谋? 五星级度假酒店,隔音当然好,谢清黎还是怕发出声音,嘴唇都快咬出血了,改去咬他的肩膀,换来男人更深层次的探究。 蒋今珩用实际行动去验证她到底有多想,结果很明显,她没说假话。 谢清黎不痛,就是累,下午在酒店眯了一个小时,先前的温泉都白泡了,好不容易消掉的痕迹又加重了,等休息够了,说什么也不肯在酒店里待着。 正好肚子饿了,谢清黎点名要吃烤肉,蒋今珩便亲自动手,看他动作娴熟,烤炉上的羊排滋滋冒响,香味很扑鼻,她仰着小脸,单手托腮,眼神里全是雀跃和惊讶。 这似乎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该会做的事。 “老公,你好像很会烤肉,我还以为你没做过。” 刚刚都想好了,就算蒋今珩烤出糊焦,做成黑暗料理她也会很给面子的吃下去。 还好还好,没让她为难。 蒋今珩把那块羊排放到她的餐盘上,“先尝尝看,小心烫。” “好。”谢清黎早就迫不及待了。 蒋今珩说:“以前留学的时候吃不惯西餐,偶尔会动手做饭,凑合能吃。” 他年少就出国留学,身边当然有人陪同,负责他的日常饮食起居,心血来潮时,会想着自己动手做一餐,温可妤时常鼓励他去实践,蒋今珩深知做饭是一项基本生活技能,他可以不做,但不允许自己不会。 哪天碰到特殊情况,也不至于无计可施。 像现在,蒋今珩就深刻意识到这项技能的重要性,能哄老婆开心,以前被菜刀切出血的手指,被热油溅到灼伤的肌肤,通通不算什么。 “那你好厉害,我都不会,不是蹭饭就是在外面吃,或者点外卖,煮个面都勉强。” “现在有我了,不用到处蹭饭,也不用点外卖。” 这倒是真的。 谢清黎之前上班,午餐都是点外卖,或者到食堂吃,说实话,有时候一言难尽,自从嫁给他之后,午餐都不用愁什么,家里会有人给她送饭,色香味俱全,同事都很羡慕。 “好吃,老公好棒。”谢清黎不是奉承,是真的夸赞。 蒋今珩微微勾起唇,点点头,“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又瘦而不柴,他喜欢用手掌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寸,手感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快一百斤了。” 谢清黎是普通人,不是明星,没有上镜要求,但也会注重身材管理,很少一餐接着一餐地吃,最近明显打破这个惯例,都怀疑蒋今珩是故意投喂她的。 她还是有点包袱在身上的,“一定要保持身材,我怕到时候穿不下婚纱,要不然还是不吃了。” 一堆香喷喷的美食在面前不能大快朵颐,她快要痛心疾首。 蒋今珩都被她逗笑了,用筷子夹了一块牛排到她嘴边,“现在还没量三围做婚纱,你怕什么?吃吧,别饿坏了。” 说得很有道理。 谢清黎在他蛊惑的目光吃下那块牛排,什么罪恶深重的念头,都统统消失。 蒋今珩还戴上一次性手套帮她剥虾,沾上料汁,看起来很有食欲。 谢清黎很乖,把它们都吃完了。 傍晚太阳下山,天空还是淡粉色的,蒋今珩牵着谢清黎漫步,顺便拍了几张照片。 谢清黎当晚回去,发了一张九宫格的朋友圈,中间那张就是她和蒋今珩的合照,身后的晚霞如火如荼,橙黄色的光辉映照在俩人脸上,说不出的柔和唯美。 很快引来一堆点赞和评论。 颜颜不早睡:呜呜呜,居然不叫我,早知道我也跟着出去了。 绾绾超可爱回复这一条:电灯泡要有电灯泡的自觉,像我就很懂事啦,乖乖待在家里,不打扰哥哥嫂嫂。 自认为扳回一城的关亦绾露出洋洋得意的小表情。 蒋书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而谢思卓看到这条朋友圈,只有一个念头,她姐果然被男色魅惑住了。 盛怀夕很羡慕,同时也带来一个大瓜:【我听说江星也他爸中风了,昨天下午的事,现在还在icu里,好像凶多吉少。】 盛怀夕:【江星也的好日子快到头了,没什么本事,亲爹和爷爷都不向着他,居然还有闲心泡妞,换做是我,怎么着都得跑到亲爹病床前尽孝,说不定能感动老爷子,多分点财产。】 盛怀夕:【江氏集团乱成一锅粥了,江屿年被临时任命为总经理,以后江家肯定是江屿年说了算,幸好你没嫁过去趟浑水。】 谢清黎把这段话看完,想起小时候江舜华还给过她不少红包,眼下除了吃惊还有些担忧,但其余的事,她好像做不了。 盛怀夕:【你最近小心点,我怕江星也狗急跳墙找你麻烦,他可是把之前沦为笑柄的账算你头上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江星也当然不敢在明面上挑衅什么, 私底下就不一定了,盛怀夕知道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所以才会叮嘱谢清黎小心点。 谢清黎打字回复:【应该不会, 但我会小心的。】 爷爷和江爷爷聊过,俩家婚事就此打住, 也有冰释前嫌的意思,而且,她现在有蒋今珩撑腰, 江星应该没蠢到会跟她过不去。 说实话, 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江星也,平日里也没有交集, 很难会碰上,所以不用担心。 回完信息,转头一看,正好和蒋今珩的余光对上,“怎么了?” 他这样问。 谢清黎沉思几秒,如实道:“我听说江伯父住院了, 挺严重的……” 傍晚七点多, 夜幕如约降临,车里还映着残阳的光辉,蒋今珩的语气平静,“想去探望?” 谢清黎迅速摇头, “不想,也不应该去。” 第58章 因为季惠芷肯定不想见到她, 还会阴阳怪气一番。 谢清黎又觉得他没有丝毫意外,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蒋今珩没否认,倒不是主动打听, 而是陈砚洲告知。 上市公司的老总身体抱恙,为避免影响股市,稳定股民,会在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但依旧很难瞒天过海。 既然提到江家,有些事不告诉他似乎也说不过去,谢清黎抿唇,有些紧张,“老公,其实我之前和江星也相过亲。” 蒋今珩说:“嗯,我知道,还差点订婚了。” 谢清黎微窘,“……我不喜欢江星也,你别误会。” “我知道,你只喜欢我,所以我把你抢过来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沉稳笃定。 谢清黎听得一怔,抢这个字眼,像是强取豪夺。 小说里的剧情。 谢清黎回想起之前相处的细节,微微抿唇,“明明大部分时候是我主动。” 蒋今珩笑了一下,“嗯,我先前让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后面迟迟等不到,在游艇那天晚上,我想带你走,结果你对我视而不见,后来还装作不认识我。” 谢清黎开始心虚了,因为确有此事,“……因为外面都在传我是江星也的未婚妻,我不好意思接近你,怕你觉得我是那种……乱七八糟、朝三暮四的女人。” “胡思乱想什么?不要给自己贴标签,当时什么情况,我心里有数。” 蒋今珩往旁边瞥一眼,谢清黎乖乖坐在副驾驶上,一如初见般的乖巧美好,可这些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到底有多少酸楚,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 险些被逼无奈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独自跑去南城,还在车里悲恸大哭,又差点沉入海底。 这桩桩件件,远远没有她口中所谓的轻松。 蒋今珩在这时握住谢清黎的手,低醇的嗓音送到她耳畔,“现在有我,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谢清黎转头看他,总觉得他什么都懂,心里泛起暖意,唇角也勾着,就是有点小小的不满,“你都没说过喜欢我,不公平。” 而她表白了两次。 “我是觉得用行动来表达更直接。” 谢清黎:“……” 都想捂住耳朵。 “难道我昨晚表现得不够明显?” “……” “还有今天下午。”语气还带笑。 他说这些话,丝毫没有让人觉得下流,谢清黎倒是脸红心跳比较快,扭头望着窗边的街景不去看他。 当天的晚餐是在外面吃,吃完之后,谢清黎来了兴致,想逛街,蒋今珩便陪她一道,说实话,逛街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十七八岁的时候还有,过了二十,基本不会特意抽时间出去逛街。 因为很难提起雅兴,再者也没有必要,他的日常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需要购买生活日用品,也不需要出去买衣服,平常谈合作,不是在商务会所、就是在高尔夫球场或酒楼里进行,压根不会逛街。 今天倒是有了兴致。 宁州的夜晚,灯火绚丽,街头小巷里,最不缺的就是烟火气,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香味扑鼻传来,蒋今珩原本以为会去逛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场,现在想来也不是她的风格。 青石板的地面上,有不少商贩,大多是卖吃的,还有一些小玩物。 蒋今珩嘴里衔着一根烟,抬手点燃,抽了一口后,单手抄兜,目光追随着谢清黎,只见她买了根糖人,小口咬在嘴里,脸上洋溢着笑容,很容易满足的样子。 谢清黎没买给他,潜意识里认为他不会喜欢这些东西,就连陪她到这里都是迁就,他愿意迁就,谢清黎很开心,才不会 傻乎乎地说不要。 已经主动去牵他的手,摸着那骨骼分明的手指,忽然联想到昨晚他用这双手在她身体里来回游荡,脸上又开始不争气,已经染上一层红晕。 蒋今珩当然不会错过,夹烟的手改去掐她的脸蛋,“在胡思乱想什么?” 谢清黎拍他,口是心非,“在想你明天几点走。” 蒋今珩笑一笑,因为这趟出差是在国内进行,一路北上,主要还是大城市,其实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他有意把时间报长,无非是想回来时给她一个惊喜,现在惊喜还没落实,倒是哭笑不得。 “就这么舍得让我走?”还想把谢清黎带上,奈何条件不允许。 谢清黎很诚恳,没有点头,倒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抱住他,依赖性十足,“不舍得,不想让你出差,想天天看到你。” 蒋今珩把烟丢进附近的垃圾桶,也环上她的腰,仲夏的夜晚,风都是燥热的,人心也跟着起伏,他喉结滚动,语气有难耐,“现在回家?” 听懂他的暗示,谢清黎睁大眼睛表示控诉,“还没逛够半个小时呢。” “下次再陪你逛街。” “……也行。” 到家后,谢清黎又想起其它事,因为蒋今珩要出差,肯定要收拾行李,想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不帮他怎么行,“带三套换洗的衣物够没有?” 衣帽间里,大部分都是女装,按照款式季节分门别类好,少部分的男装,清一色都是衬衫西裤,谢清黎把他独属的衣帽间占领了也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欣喜若狂。 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能装不少东西。 瞧见她要挑选衣物,做得有模有样,蒋今珩拉住她,“有佣人做这些事,不用你动手。” 平心而论,每次出差,蒋今珩都不用操心这些琐事,李叔会安排妥当,到外头,也有随行的助理安排。 谢清黎摇头,“可是我想做,而且又不累。” 蒋今珩温润的视线看着她,“行吧。” 他没浪费时间,先去洗澡,谢清黎红着脸帮他折叠底裤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几套衣服收拾起来不难,外加领带和袖扣,也不知道自己搭配得怎么样,以她的审美应该不会出错,合上行李箱,谢清黎也放心了。 回到卧室,蒋今珩催促她去洗澡,等谢清黎洗完出来,他早已在床上等着,还拍拍身侧的床单,“过来。”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谢清黎脸上有薄红,依旧听话地走过去。 她没穿bra,也更方便了蒋今珩,修长的手指为非作歹起来,手背泛着青色的筋脉,大概是离别在即,俩人吻得十分激烈,又难舍难分。 到后面,蒋今珩贴着她的脸颊,又移到耳边,低喘的声线在克制着什么,“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疼,宝宝,想叫就叫。” 说的是昨晚,因为在老宅,哪怕隔音再好,谢清黎还是怕被人听到,起初理智尚存会把声音咽下去,后来脑袋浑浑噩噩时,什么也记不清了,差点把嗓子喊哑。 谢清黎趴着,下面还垫了一个枕头,有时候忍不住回头看,男人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以及粘腻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 那双眼睛深邃又清亮,很迷人。 蒋今珩低低笑了下,又去亲她。 晚上还是熬了夜。 谢清黎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中被蒋今珩搂进怀里,又沉沉睡过去。 第二天的分别就显得特别难耐。 谢清黎挽着他的手臂,头也枕在上面,心血来潮道:“要不然晚点再走?” 蒋今珩乘坐的是公务机,出发时间由他定,再晚也不会超过中午,他笑道:“晚点是什么时候?” 谢清黎思索两秒,又眨眼,“要不然不去了。” 她现在很黏人,像是依附苍天大树的一株小草。 蒋今珩单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意味深长道:“不去也行,把时间都留给你,你说,我们做点什么好?” 一对视,谢清黎就发现他眸光深沉得可怕,哪怕经历不多,也猜到是什么意思,脸一红,松开手来,还哼一声。 蒋今珩继续追问:“就待在床上?” 谢清黎连忙去捂住他的嘴,“不要再说了,你快点去赶飞机吧。” 蒋今珩也没舍得逗她,把人圈在怀里,蒋信集团有数万员工,遍布在全球大部分地区,有数不清的商务合作要谈,要考察,蒋颂林上了年纪,不可能过多操劳,而他作为继承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不容辞的表率,当然不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临别在即,又莫名生出担忧,“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谢清黎都讶异,“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害怕。” 再说了,家里还有佣人,很安全。 牵肠挂肚就是这样,蒋今珩也算体会到这种滋味,他笑笑,“要是无聊,我让颜颜她们过来陪你玩。” 第59章 谢清黎说:“我会自己叫,不用你操心。” 蒋今珩一顿,想想还有什么要叮嘱的,“想吃什么让人煮,给你一张卡,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那是一张黑卡,夹在他指间,黑曜石般的光泽隐现。 谢清黎接过,脑洞大开,“最高额度是多少?” 蒋今珩只答:“可以试一试。” 谢清黎垂眸,很感动,又开始突发奇想,“我好像没什么能给你的,老公,你太吃亏了。” “谁说的,”蒋今珩又去捏她的脸蛋,“得到你的人,你的心,已经很满足了,做人要知足。” 一个分别,愣是磨蹭了许久,当天去上班,谢清黎还依依不舍,几个小时后,收到蒋今珩的报备信息,才勉强从忧愁的情绪中抽离。 也是这天,cosee的成功人士六月刊正式发行,先前的完整版采访也提前上线,谢清黎才知道这两天网友对她和蒋今珩的关注度那么高,包括昨天和他一块逛街,也被路人偶遇,并且发到短视频上。 「啊啊啊啊,看背影就很有气质,真的好甜呀,真夫妻果然好磕!」 「原来有钱人也那么接地气,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吃地摊货。」 「讲这些,有钱人也是要吃喝拉撒的,跟我们普通人没两样。」 「我听说,太子爷做采访的时候,他老婆就在旁边,难怪要去拍杂志,原来是受到美色蛊惑呀。」 「你们懂什么,老婆在哪,当然要追到哪。」 「好像没化妆啊,纯素颜,这颜值真的太能打了!求求了,内娱以后拍霸总,就找蒋今珩吧!」 「笑话,那点片酬,都抵不上人家一天的工资。」 「霸总就是霸总,谈吐都不一样,快来学学。」 「我要买十本杂志!就当是给他们随份子钱,记在江星也名下。」 「哈哈哈哈,江星也又被拎出来鞭尸。」 谢清黎握紧手机,不太想看到这个名字。 当天晚上要加班,到家后也无暇兼顾其它,和蒋今珩打了通视频电话就睡过去了,除了不习惯身边空无一人,其余没有不适。 隔日早上,谢清黎想自己开车上班,还是那辆奥迪车,可能是许久没开,有些生疏,加上突然下起暴雨,谢清黎不敢开太快,听到后边的鸣笛声在催促,又忍不住去踩油门。 结果一不小心太用力,车子快速窜出去,眼看着快要追尾,谢清黎及时往右打方向盘,即便踩了刹车,还是撞到一旁的绿化带。 嘭嘭几声,保险杠好像掉了。 谢清黎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磕到方向盘上,额头上瞬间擦破了皮,她在驾驶座上惊魂未定,缓了十来秒,才松开安全带想下车查看情况。 雨小了点,地面依旧潮湿着。 车子还能启动,谢清黎推开车门,没走两步,身后有一把黑伞撑过来。 扭头一看,才发现是江屿年。 对方西装革履,清瘦挺拔的身型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斯文感,哪怕对外的身份是私生子,现如今依旧能在江家混得风生水起。 ----------------------- 作者有话说:正文最多能写到30万字,估计写不了那么多,会陆陆续续写完的,不坑。断更还涨收藏,要好好努力 第34章 那辆黑色宾利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还有雨丝飘到身上, 因为车祸,造成一时的拥堵,又赶在早高峰, 鸣笛声四起。 奥迪车的保险杠摇摇欲坠,已经掉了一大半, 右前大灯也有损坏的迹象,谢清黎没想到那么严重。 江屿年淡淡扫了眼这起事故,问道:“谢小姐, 你没事吧?” “还好。”谢清黎不是在逞强, 是真的没事,除了脑袋有点痛, 但应该没到脑震荡的地步。 “雨天路滑,开车小心点。”江屿年让助理把三角警示牌放到车后五十米开外,又道:“打电话找保险公司吧,你额头上的伤,及时处理一下,我车里有创口贴。” 助理很上道, 小跑回来后, 很快从车里的储物格找出创口贴,他认得谢清黎,前阵子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差点成为老板的大嫂, 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蒋太太。 “给。”助理话里有几分不自觉的恭敬。 谢清黎方才没来得及照镜子,此刻也感觉到额头上隐隐作痛, 伸手一摸,她下意识地嘶叫一声,最终没有拒绝这个好意, “谢谢。” 三言两语,保险公司表示会叫拖车过来。 江屿年看了眼腕表,又看向细雨朦胧的阴天,提议道:“赶时间吗?我让助理在这里帮你处理。” 上班快要迟到了,谢清黎不想拖延,也没有请假的打算,纠结片刻后,赞成这个提议,“那就先麻烦你们了。” “谢小姐,你可以坐我的车走。”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江氏总部和cosee集团隔了五六公里,并不顺路,谢清黎不想麻烦他,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屿年也猜到这一层,没有过多坚持,“那你路上小心,这把伞先收下吧,不用还了。” “……好。”谢清黎接过伞,江屿年正欲转身大步往前,她忽然出声,“江伯父怎么样了?” 江屿年停下来,闻言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神色,“还是老样子,昏迷了几天,医生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来。” 得到答案,谢清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江伯父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江屿年笑笑,“借你吉言。” 上了车,英俊的面容隔绝在雨雾中,半掩的车窗中,江屿年无声一哂,吩咐司机往宁州一院的方向走。 司机好奇,“咱们不是要去公司吗?” 江屿年拿起烟盒,“不了,先去看看我爸。” 这阵子,江屿年不是去公司,就是去医院,如此奔波操劳,司机都觉得累,“您也要注意休息。” 一一 谢清黎打车到公司时,还迟到了几分钟,那张创口贴她没用,怕贴在额头上太显眼,只是简单用纸巾擦过,再用刘海挡住,照镜子一看,伤口几乎看不到。 但还是被眼尖的同事发现,“清黎,你额头磕到了?痛不痛?” 谢清黎下意识想摸,又忍住了,“不小心磕到的,不痛。” 同事突然惊恐起来,“不会是被打的吧。” 谢清黎见她眼神不对劲,一看就是想歪了,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是刚刚在路上出车祸了,不严重。” 她不得不解释,生怕无中生有的猜测安到蒋今珩头上,什么家暴、虐待之类的,刚领证不久,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惊涛骇浪,可不能败坏老公的名声。 “看来不算严重,”这是基于谢清黎的伤情做出判断,同事又道:“你还是处理一下吧,我这里有碘伏。” “好,谢谢。” 趁着去洗手间的空挡,谢清黎再次清理伤口,稍后回到工位上。 偶尔有冲动,想告诉蒋今珩今天的事故,又生怕他担心,最后打算隐瞒,因为她向来习惯报喜不报忧,何况现在是真的没事。 可是,好像没有不透风的墙。 中午吃完饭,手机开始振动。 来电显示是老公。 谢清黎没有拒接,走到办公室外面时,才接起。 心跳略快,因为紧张和心虚。 “喂,老公。”谢清黎先开口。 蒋今珩低沉的声线传来,“现在下楼还是我上去找你?” 谢清黎竟有神思恍惚的感觉,很意外,“你回来啦?” 又在一瞬间想通,今天的车祸指定瞒不过他,好端端的出差,因为她中断,谢清黎满心愧疚。 她下楼,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库,a区正好有一辆迈巴赫停稳,在那之前踩了一个急刹,打着双闪,还按了两下喇叭,谢清黎下意识去开后座的车门,发现空无一人。 蒋今珩从驾驶座上推门而出,他已经很久没开这台迈巴赫,从湾流g500落地,再到这里,他都压着限速开,见到好端端的谢清黎,心情也从最初的担忧逐渐平稳下来。 三个多小时前,他在会议上收到一则消息,当即决定提前返程。 在飞机上,蒋今珩数次播放那段视频,车子快速冲向旁边的绿化带,那碰撞声震耳欲聋,单看车头破损的情况,可以定义为一场意外,又因为车里坐着心心念念的人,蒋今珩不得不用惨烈来形容。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谢清黎的消息,蒋今珩不禁反思,或许是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职责不到位,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选择隐瞒。 第60章 那么大的事。 蒋今珩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哪怕她看起来很好。 已经搂住她的肩膀,“伤到哪里了?哪里不舒服?” 哪怕地库的光线不甚明朗,蒋今珩还是发现了她额头上的伤口,磨破了皮,淡淡的红痕,以及淤青,是因为磕到方向盘上。 谢清黎本来都没什么的,他一问,就有酸涩和委屈涌上来,已经径直钻进男人怀里,“就是磕了一下……没有别的不适。” “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怕你担心。” 蒋今珩伸手拨开她额头的碎发,轻轻抚摸,又轻轻吹气,“还痛不痛?” “不痛的。” 蒋今珩不像她那么草率,何况确实是放心不下,直接让她坐副驾驶座上,然后驱车去医院。 谢清黎固然心有余悸,但这也未免太兴师动众了,“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蒋今珩没接话。 这时,刚刚得知延迟消息的温可妤打来电话问候,谢清黎让她放宽心,又用差不多的话术安抚付静湄,蒋书颜和关亦绾也在问她有没有事,每天都有交通事故,没有到严重地步的话,很难上新闻。 谢清黎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知的,总之,因为这些问候,她没再拒绝蒋今珩。 早上下过雨,现在天气转晴,太阳升在高空,气温很闷热。 下了车,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谢清黎跟着蒋今珩到门诊部检查,估计是事先打过招呼,体检的项目几乎不用排队,好几个科室来回走动,也挺费时间,谢清黎只好跟领导请半天假。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没有异样。 蒋今珩直视检查报告,眼神那样的专注,甚至眉宇间蹙起,谢清黎正在看着他,“好啦,真的没事,老公你可以放心了。” 她怎么说,都不如这些报告有事实依据。 医院人来人往,蒋今珩牵着她回去,到楼下停车场,发现她翘起的唇角,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再有下次隐瞒不报,别怪我不客气。” 谢清黎半歪着头,压根就不信,“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抿着唇,想到天南地北,“难道你要打我?” 话音落下,蒋今珩也拽她进怀里,“不打你,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一次不行,就两次,收拾到听话为止。” 耳畔有灼热的气息贴近,谢清黎很快脸红起来,因为暗示得太过明显,低声说了句,“……流氓。” 蒋今珩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住院部的第十五层楼,某扇窗户后,江星也正在吞云吐雾,忽然眯起眼来,原本平静的神色瞬间阴鸷起来,大手一挥,茶几上的杯盏掉落,噼里啪啦响。 季惠芷当即被吓了一跳,皱眉道:“好好的在发什么疯?” 因为丈夫突然中风,季惠芷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陪护,心惊胆战的,吃不好睡不好,眼底已有乌青,精致的妆容不复存在,哪里还有心情梳洗打扮自己,看着憔悴不少,整个人像是忽然之间老了十岁。 她深知丈夫一旦倒下,家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要是儿子争气点,又何至如此。 江星也面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谢清黎无非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中,顶级豪门的媳妇哪有那么好当,可现在的她哪里像是在水深火热中,之前还差点跟他订婚,蒋今珩这种人居然不挑,捡他不要的,想到之前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江星也肺都快气炸了。 偏偏这阵子他还被董事会弹劾,江屿年又掌握着集团大权,江星也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差。 江星也闷声抽烟,越抽越凶。 季惠芷也没有心思待下去了,守着一个活死人没意义,还不如多争点财产,“跟我去公司,不能由着那个私生子鸠占鹊巢,说过多少次,让你盯紧点,和那些董事套近乎,但凡你上点心,也轮不到他来兴风作浪!” 江星也最烦这些话,“现在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从小到大,就没被夸过一次,江屿年被接回江家后,他更是被衬托得一无是处,贬低到尘埃里,好歹是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情绪。 季惠芷没理他,径直走了。 一一 车开到一半,谢清黎察觉出来,“要去蒋信总部么?” “嗯,先陪我上班,晚上一块回家。”路况平稳,蒋今珩握着她的手。 谢清黎不禁莞尔,也难免思虑过多,“……那你还要出差么?” “暂时不去了,改为线上会议。” 实地考察固然更有助于了解实情、及时发现问题、进行有效的沟通以及体恤下属,远程办公的弊端不少,但任何事情,都分轻重缓急。 “老公,我不是故意耽误你的工作。” “没事,你更重要。” 到蒋信大楼,谢清黎跟着蒋今珩上办公室,路上偶遇身穿职业正装的员工,都无一人东张西望地打量,至于那些背地里的窃窃私语,也没有摆到台面上。 身份到底不一样了,谢清黎没有像上次那样流露出紧张和胆怯,神情很自然放松,就是进到办公室后,又深呼吸起来。 蒋今珩笑一笑,“已经有长进了。” 他抬手抚摸谢清黎的脸颊,俩人对视上,视线又黏在一起,明明才分别一天而已,眼神里都充满着渴望,身体自然而然搂在一起,蒋今珩俯身去亲她,不用撬开齿关,谢清黎就自动把舌头送出来,萦绕的齿间,有甜丝溢出来。 呼吸都快被抽走。 蒋今珩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谢清黎差点惊呼一声,他大步往里迈,办公室很宽敞,里面有休息室,宛如一间卧室,床椅沙发都不缺,布置很整洁,是蒋今珩平时午睡小憩的地方,实在忙碌,也会在这里过夜。 现在多了一个女人。 谢清黎刚被放下来,蒋今珩随即压上去,那深邃的瞳孔,充满侵略性。 她下意识吞咽,很快又勾上他的肩颈。 “老公一一” 剩下的声音尽数吞灭。 明明开有冷气,却很热,等裙子撩到大腿根,男人的动作也愈发急促,谢清黎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在某一瞬间想起什么,“没有那个……” 耳畔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弄进去就好了。” 谢清黎眼神直勾勾的,慌张又迷离,她咬着唇,脸都快熟透,“万一呢?” “生下来!”掷地有声。 蒋今珩是在吓唬她,当然不敢在这种时候添乱,快到最后关头做了紧急措施。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5章 就是苦了谢清黎, 腿上沾有白/浊的液体,即便用纸巾擦掉,还是遗留下淡淡的气味。 蒋今珩便带她去洗澡, 洗完出来,见她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也就此放过她。 唇瓣也贴近她耳垂,“安心睡吧,我就在外面。” 谢清黎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蒋今珩还贪婪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过了会儿,才静静走出去。 工作还要继续, 蒋今珩最忙的时候,一天十几个会议要开,很多重大决策要和团队商议,还有人情往来要维系,要说累,也习惯了, 偶尔看眼紧闭的房门, 内心又会柔软许多。 什么都不累了。 大概是因为上午那场惊魂未定的意外所带来的后遗症,又因为事后疲惫不堪,谢清黎倦懒许多,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 醒来时将近过了两个小时。 在此期间完全没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以及压低的交流声。 谢清黎看到时间后,还苦恼了一下, 仔细一听,外面只有敲键盘的声音,饶是如此, 她探个脑袋出去,小心翼翼,又偷偷摸摸。 蒋今珩瞧见了,先是笑,又朝她招手,“过来。” 谢清黎乖乖过去了,然后站定在办公桌前。 蒋今珩挑眉,“躲那么远干嘛?怕我吃了你?” 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这么肃穆庄重的场合,都能做那种事,谢清黎抿唇,完全不信任他。 那红唇艳丽水润,蒋今珩注视了半瞬,旋即大步跨起,将谢清黎拉到怀里。 她惊呼一声。 谢清黎坐立难安,身体都绷直,还不忘左顾右盼,可怜兮兮地求着蒋今珩,“老公,会有人进来的。” “他们事先会敲门。”蒋今珩很淡定,好笑地亲吻她的唇。 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比热吻缠绵更撩人心弦。 谢清黎本来是要挣扎的,顷刻间所有动作都忘了,很快沉沦下去,“唔……” 第61章 等他吻够了,才意犹未尽地结束。 谢清黎都快没法看,凌乱的发丝,黏腻在颈间的汗水,微喘的气息,红肿的嘴唇,以及盈盈水光的明眸,都在彰显着方才的荒唐,“你老是这样……这里是办公室。” 声音带着控诉。 蒋今珩还贴着她的腰,掌心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很过分?” 谢清黎眨眨眼,又没胆说是,怕一发不可收拾,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摇头。 “刚刚都吃饱了,宝宝你大可放心。”蒋今珩当然能要,精力也旺盛,却没必要那么频繁,身心都得到满足,再多的欲望,等晚上再说。 谢清黎睁大眼睛看他,大白天的,荤话都说得那么自然。 正巧,门外有敲门声。 谢清黎犹如惊弓之鸟,迅速从男人身上下来,又东张西望想找位置躲起来,休息室里还有一股靡乱的气息,她不愿回去,办公室有招待区,一堵苏绣屏风做隔断,她快步走过去,与此同时听到蒋今珩一本正经地吩咐,“进。” 研发部和市场部的高管拿着文件进来,在拓宽市场上,他们乐衷于听取客户的意见,并对此展开调研,关乎到成本和设计,需要蒋今珩拿主意。 于是,谢清黎隔着屏风,一边喝着茶,一边听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谈话,什么报表、成本、财务、规模、占比的词汇窜入耳中。 而蒋今珩的语气沉稳严谨,工作起来着实不一样,气场更加强大。 如果此刻能看到那些高管的表情,谢清黎就会发现他们严正恭敬的神情中有两分拘谨,毕竟谁也不可能真正做到放松。 等那帮人走后,谢清黎用手机给蒋今珩发信息:【好好上班,不要管我。】 对话框立马有消息回复:【老婆,可以出来了。】 明明共处一室,走几步路就能看到对方,说话也听得见,还用微信聊天,就像是情趣。 谢清黎打字:【上班期间不要开小差,作为领导,要以身作则。】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放在一旁,随后捧起杂志,一本关于财经类的周刊,大多都冗长乏味,她认认真真看完一大段。 本来想专注的,过了几分钟,听到手机振动,又忍不住偷瞄。 结果是蒋书颜发来的:【嫂子,快来喝下午茶,很丰盛呀。】 附带一张图片。 所以,这是知道她在蒋信总部了对吧? 谢清黎单手托腮,在思考,又咬唇,最后老老实实:【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蒋书颜立马道:【整个公司都传遍了。】 下一秒又撤回。 谢清黎都看见了,“……” 然后发了一串省略号过去。 颜颜不早睡:【还有报表没做完,今晚估计要加班了,呜呜呜呜。】 颜颜不早睡:【我要好好努力,不能给家里拖后腿。】 谢清黎:【那些言论,不会很离谱吧。】 上一秒还在洗心革面装好人的蒋书颜,下一秒又原形毕露了:【不会不会,就简单八卦一下,也没说什么。】 她当然不敢全盘托出,什么‘太子爷不务正业左拥右抱’、‘老板上班期间为何那样’、‘总裁和夫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打响办公室第一枪’,这些话都要烂在肚子里。 也当然了,必要的时候,蒋书颜还是会维护自家哥哥嫂嫂,在群里发个消息,就无人敢出声。 一帮人打马虎眼嘻嘻哈哈就过去了。 颜颜不早睡:【我在暗中潜伏,会督促他们的。】 谢清黎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谢谢你,颜颜。】 颜颜不早睡:【太见外啦,不用不用。】 虽然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谢你全家’这个词。 谢清黎没心思喝下午茶,看到最新的微信消息,已经到下午五点,犹豫了会儿,还是出去找蒋今珩。 蒋今珩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谢清黎说:“老公,你晚上要应酬吗?” “暂时没有安排。” “那可不可以陪我回一趟娘家?爷爷想让我们回去吃顿饭。”谢清黎又顿了顿,“如果你觉得为难,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因为回去的话,估计不是普通的家庭便饭,兴许会谈生意,谢家如今靠着蒋家,股市逐渐上涨,还拿了几个大项目,比起年初,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家里人最近春光满面,谢清黎总觉得图谋不轨,包括最初的领证,也是她急于求成。 说来说去,吃亏的都是他。 如果他不想去,谢清黎完全可以理解。 蒋今珩语速温柔,“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难?难道这是鸿门宴?” 谢清黎语塞,他也不傻,还是委婉道:“……因为家里的生意之前一直都不好,我们领证后,才慢慢好转,爷爷肯定是想感激你,所以想让我们一块回去。” “吃个便饭而已,很正常,有什么为难的。” 听起来毫无芥蒂,谢清黎放心下来。 “可能还要商量婚礼的细节。” 这是两家人的事,付静湄负责操劳,谢开源年纪大了,本来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偶尔也会过问几句婚礼准备的事宜,想来是不会坐视不管。 蒋今珩扯了下唇,“那更应该过去一趟了,正好我有点事想找爷爷。” “什么事?”谢清黎不由得朝他走近。 蒋今珩顺势把人拉到怀里,埋头在谢清黎肩窝,声音低醇,“找他探讨生意经。” 谢清黎身上发痒,忍不住想笑,“你骗人。” 似娇似嗔。 哪有什么生意经,要是没有他,谢家肯定会没落下去,他那么厉害,蒋信占据的市场份额都在逐年递增,年度财务报表战绩斐然,当然离不开蒋今珩。 蒋今珩笑容清浅,“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当天下班后,蒋今珩便和谢清黎一块回锦东园,气氛很融洽,没有谢清黎预想中无趣繁琐的股市、生意,都是在聊家常,她抬眼,爷爷笑容和煦,脸上的皱纹更明显,精神倒是不错。 再看蒋今珩,神情温润,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缓和了许多。 吃完饭还要品茶,谢清黎慢慢细品青花瓷杯中的茶香,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明显。 俩人没有留宿的打算,九点多时返程。 路上,谢清黎还收到付静湄的微信:【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妈妈其实挺舍不得你的,嫁人了确实不一样了,以后要经常回来。】 谢清黎回复:【好,妈妈,我始终是家里的一份子。】 付静湄 :【最近接触下来,我看得出阿珩是个好孩子,包容性很强,对你也很好,你们俩个把日子过好,当父母的也放心了。】 当晚回到九河湾,蒋今珩临时要进行线上会议,谢清黎无事可做,便先去洗澡,在卫浴间里磨蹭了一个小时,出去一看,卧室里也没人。 看来还没忙完。 谢清黎想到妈妈的叮嘱,心血来潮到楼下准备果盘,有佣人想帮忙,她婉拒了,想着要亲自动手才显诚意。 摆盘也有讲究,她参照网图设计,捣鼓了一阵,才心满意足地上楼。 书房门没关。 她径直端着果盘进去,蒋今珩正在听下属发言,还能分神去看她,抬眸时,似乎有点意外。 谢清黎怕打扰到他,也怕被别人听到,没有出声,而是指了指桌面,放上去后,其实没想走的,蒋今珩拽住她的手腕时,分明是急切的。 又坐到他大腿上。 谢清黎差点屏住呼吸,尤其是看到电脑屏幕上那堆生面孔时,以及密密麻麻的数据,惊呼声都及时收回去。 蒋今珩失笑,“宝宝,可以说话。” 他不发言时,会静音,也没有开摄像头的习惯。 ----------------------- 作者有话说: 去年就码了26万字,今年目标一百万字打底 第36章 谢清黎勉强放心, 想想又不对劲,以前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会沉迷美色, 现在领证后,越来越刷新她的认知。 蒋今珩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事, 饶有兴致地问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明明是你……不分场合……” 剩下的话太羞耻,谢清黎说不出口,也相信他会懂。 蒋今珩很轻地笑了下, 温和的话语像是在解释, “只想抱着你,这样效率更高, 如果你不喜欢,那以后不这样了。” 第62章 谢清黎不信他的鬼话,身体倒很诚实,因为她喜欢和蒋今珩的肢体接触,男人身上不管是沉稳的气度还是儒雅随和的品质,都令她着迷。 她淡笑不语, 不自觉搂紧他的腰, 还不忘果盘,“我弄了十几分钟呢,可不能浪费。” 用叉子给他投喂,男人很给面子地吃下去。 还不忘观察他的神情, 看起来还挺专注,谢清黎问:“老公, 你没在开小差吧?” 蒋今珩无奈地看着她,见她抿唇偷笑,身上的清香味浓郁, 他嗅着颈间,认真又投入地吻下去。 果盘也没好好吃,光顾着吃她了。 谢清黎忍不住哼出声,还交织着喘息声,在严谨的会议报告中,简直格格不入。 一来二去,很容易擦出火来。 谢清黎涨红着脸,想逃,身上禁锢的力道纹丝不动,蒋今珩都没有给她逃跑的余地,过了半响,谢清黎慢慢蹲下,单手扣在他的皮带上。 蒋今珩抚摸她的脑袋,那青涩又毫无章法的动作,原以为作用不大,偏偏能舒缓那股燥热,指间敲两下键盘,如果仔细一听,就能听出他的语气平和中又快速,赶进度提高效率是必须的,但又像有什么急事。 谢清黎知道他开了麦克风,更加不敢发出声音,连喉咙的咽动声都快感受不到,没多会儿,听到一声“散会”,才松懈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被拽了起来,明明还没好。 蒋今珩看到她清亮又诧异的双眸,爽过后又心疼起来,已经堵住谢清黎的唇。 女孩的脊背贴在他怀里,几乎是密不可分的姿态,又侧着头接吻,在撩人的黑夜中,搅动一池春水。 谢清黎都快坐不稳,双手扶着沙发椅扶手,勉强提起力气,还有闲心聊天,“今晚不许熬夜……” 说的是不许,难为她硬气了一回,可惜很快冲得支离破碎。 蒋今珩说:“不熬夜,马上就好。” 他说的马上,完全是鬼话,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等弄完又清理干净,谢清黎陷在柔软的被窝里,沉沉睡过去,无论男人怎么撩拨都不为所动。 隔天自然要上班,蒋今珩不让谢清黎开车,早上顺路送她去公司,如果他晚上有应酬或加班,就安排专车和司机接送她,司机驾龄有二十多年,信得过。 谢清黎听说这个安排,没有说不肯,但座驾,最好不要太张扬,“不要太贵的,有没有一百万左右的车?这样到公司上下班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她还不想受到过多关注,特别是没有他在身边的时候,就想着低调一点,再说了,上班族,开那么贵的车干嘛。 说实话,家里的车库有多少台车她都不清楚,之前大致扫过,跑车和豪车不少,之前坐过的那辆布加迪威龙就赫然在列,还有一些牌子,说实话她认不出来,但总之价格不会太便宜。 蒋今珩听得一笑,“价格是其次,安全性能才是首要的。” “那有没有嘛?”谢清黎直勾勾地注视着。 蒋今珩伸手揽住她的肩,推了一款宝马m760li v12,“开这辆,比较稳,也不会太高调。” 谢清黎当即皱眉,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明明很贵。” 蒋今珩像是在回忆,“三百多万,不算贵。” 现在已经绝版了。 谢清黎双眸忽然亮起,“这辆好可爱!” 是mini cooper敞篷版,车身长度3.8米,车型较小,类似于甲壳虫,颜值较高,女孩子通常都喜欢,实用性较差,图一收藏,蒋今珩说:“玩具车。” 谢清黎嘟囔,“那你还买。” 蒋今珩轻描淡写,“不贵。” 谢清黎觉得在他眼里就没有贵的东西,几千万的钻戒说买就买,上百亿的股份说给她就给她,果然是资本家,又幸好,他身上的铜臭味不重。 “我想开这辆,昨天只是意外,再加上下雨路滑。”说实话,谢清黎没有被那场吓到,因为开车上路,剐蹭这种小事杜绝不了,总不能说害怕出车祸,一辈子都不摸方向盘吧。 “不行。”蒋今珩气掐着她的脸蛋,语气难得严肃起来,“昨天车头都撞成什么样了。” 谢清黎差点不敢吭声,无辜地看着他,最后以听话告终。 同时,蒋今珩还告诉她,周五晚上带她参加一场慈善活动。 因为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和他一块出席,谢清黎紧张又期待,熬到漫长的周五,时间都欢快了许多。 既然是正式场合,着装上不能马虎,谢清黎从衣柜里选了一条鱼尾裙,蒋今珩摇头,她看了看,好像又不够端庄,于是重新换一条,对着镜子比划几分钟,选定那条挂脖无袖连衣裙,蒋今珩又摇头。 谢清黎都有点不自信了,又认真挑了两套礼服,蒋今珩也说不行,她后知后觉明白什么,最后当着他的面穿上那件鸢尾花刺绣旗袍,也不过问他的意见。 她盘发的时候,蒋今珩从身后搂着她,“又不是走红毯,不用那么隆重。” 谢清黎看了眼时间,正在速战速决,“还不是为了维护你的面子,当然要把最好的状态拿出来,要是别人看到我不修边幅或者无精打采的,还以为我嫁进豪门过得不好呢。” 前几天额头上的擦伤,已经结痂消掉了。 如今看着温婉可人。 “那要不然不去了。”还是大意了,蒋今珩叹息一声,都有点后悔要把她放在公众视野中,私心是想把她藏起来。 偷偷的,自己看着就好。 可她那么明艳,适合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行,我都快准备好了,又不会迟到。”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 简单补个妆,俩人出发。 李叔在前面开车,还能听到小俩口的谈话。 谢清黎兀自道:“肯定会有很多人跟你打招呼,我待会儿做个花瓶就好了,嗯,漂亮的花瓶,不说话,只是微笑。” 因为怕说多错多,其实骨子里还是不够自信,这种级别的慈善晚宴,能来的肯定是大佬。 “不仅漂亮,还抢手。” 谢清黎眨眨眼看他,“那也是你一个人的。” 前头的李叔差点咳嗽,不禁感概,少爷和少夫人感情真好。 蒋今珩还牵着她的手,在虎口处捏了捏,“放心,他们比你还拘谨。” 谢清黎半歪着头,“那我懂了,因为你太厉害了。” 有他撑腰,没人敢造次,表面功夫也要做得过去,这些道理她都懂。 到晚宴现场,人还挺多,大部分是商政名流,蒋今珩一出现,就有不少人过来寒暄,顺带夸她几句,谢清黎知道都是沾了他的光,还有祝贺他喜结良缘的。 等没人的时候,谢清黎就会跟蒋今珩说悄悄话,“老公,他们都知道我们领证了耶。” 老公长老公短的,自从领证后,她是喊得越来越顺口。 蒋今珩看眼俩人牵着的手,上面的婚戒就是最好的证明,以及站在身旁的她,包括前段时间的八卦,他笑着说:“嗯,他们都等着喝喜酒。” 谢清黎嘴角扬起,心里很暖。 这时,门口的方向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是江屿年,身边跟着一个女伴,俩人的举止不算多亲密,不像是情侣,而像是逢场作戏的。 谢清黎想起上次的车祸,还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一声谢谢,但好像又没有这个必要。 蒋今珩正追随着她的目光,“碰到熟人了?” 不知为何,谢清黎有点心虚,“嗯,他上次正好帮了我的忙。” “还送了你一把伞。” “……” 明明很正常的语气,谢清黎愣是听出几分吃味了,又挽紧他的臂弯,有撒娇的成分,“只是一把伞而已,而且,他还比我小一岁,我当他是弟弟,小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不熟,算普通朋友。” 这一段话,算是解释。 蒋今珩说:“听起来似乎有点遗憾。” 他在说熟不熟这件事。 谢清黎连忙表态,“没有,绝对没有!” 出发前没吃东西,谢清黎这会儿已经饿了,拍卖还没正式开始,有自助餐提供,她又拉着蒋今珩到一旁,“我们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也不光是吃,还喝起酒来,这种晚宴级别的红酒,醇香浓郁,谢清黎很喜欢,蒋今珩跟人说话的空挡,她已经喝了三杯。 偏偏脸色酡红,一看就是酒量不好。 蒋今珩制止她,“差不多得了,真想喝,回家再喝。” 第63章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蒋今珩点头,手掌正扶着她的腰。 谢清黎当真了,拍卖会到一半,又嫌太无聊,想了想,在蒋今珩耳边悄悄道:“可不可以提前回家?” 当然可以,中途离场这事,蒋今珩干过不少回,也不用特意和主办方说一声。 等到家后,蒋今珩真让人到酒柜取酒,俩人坐在露台外边的藤椅上,迎着微风,仲夏的夜晚,很惬意。 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谢清黎小脸很兴奋,跟蒋今珩碰杯。 独处的时候,喝酒的时光显得漫长。 谢清黎喜欢追着他问问题,“老公,你的酒量好不好?” 有时候能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不浓,应该没喝多,再者,以他的身份,即便要喝,也会有挡酒的助理。 高脚杯落在圆桌上,有清脆的声音传来,蒋今珩直视着她,温柔的目光像是要望进心里,“比你好。” 喝多了,谢清黎双目迷离涣散,脸上有红晕,酒量也就那样,蒋今珩朝她招手,她咧嘴笑了,自个儿就朝他走来。 俩人躺在秋千椅上,谢清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你最近好像都没有饭局。”她喃喃细语。 “想回家陪你。” 因为这句话,谢清黎又弯起唇角,得了便宜还要卖乖,“其实你不陪我也没关系,我也很忙的,要加班,过段时间还要出差。” “编辑也要出差?” “要啊,光是在摄影棚里拍摄,哪里能出片,更多是在户外,有时候还会跑到西藏或者新疆。” 做人物专访的时候,也会把出身经历纳入,这样更容易引起共鸣,也方便大家了解。 谢清黎跟过团队出行,碰到难搞的艺人,更是头大,进度迟迟推不下去。 “那你之前出席这种场合跟谁去?” 难为她脑袋不清醒,还记得问这个。 这时候,呼出的气息都是香甜的酒气。 蒋今珩笑得轻快,垂眸注视着她,“在这等着我呢?想问就问,别拐弯抹角。” 谢清黎睁大眼睛,“那有没有嘛。” 蒋今珩说:“有,都是认识的,有时候还会找妹妹来充数,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充其量走个过场。” 谢清黎得到满意的答案,又笑了,“那以后不用找人充数了。” “自然,有了正经太太,有事就找你。” “好。” 谢清黎开始昏昏欲睡了,阖起眼来,又感觉到耳朵有一阵温热的湿意,是蒋今珩在吻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谢清黎慢半拍,真想了想,“目前没有。” 那就是有,不过来日方长。 蒋今珩一手拢着她的腰,因为爱不释手,很多时候喜欢慢条斯理地抚摩,“那现在该我问你了。” 很公平,谁都有好奇心,满足了她的好奇心,也该轮到他了。 谢清黎没接话,在听。 “喜欢哥哥还是弟弟?” 谢清黎依偎在他怀里,脱口而出道:“哥哥!” 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古怪性。 在床上的时候,谢清黎免不了要求饶,又被蒋今珩哄着喊了各种各样的称呼,现在一叫语气也正常,还有点羞涩。 蒋今珩亲了口她的脸颊,仍是深深地望着她,“弟弟不好么?” 谢清黎有些迟疑,“你最好……嗯,其实江屿年也挺好的,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说实话有点不光彩,老是被欺负,长大才改变现状,又走到管理层……” 还知道说的弟弟是谁,说她醉吧,又能完整地表述那么长的一段话,要说不醉,那浓郁的酒气估计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蒋今珩静静等着下文。 “我觉得他挺谦和的,之前还想着嫁给他也好过江星也一一” ----------------------- 作者有话说:磕磕绊绊也会写完的 第37章 空气静止了几秒。 谢清黎心里咯噔一下, 抬眸,正好撞入男人深邃又凌厉的瞳孔中。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抿着唇, 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眼睫轻颤, 甚是无辜,这回轮到她不吭声了。 “想嫁给谁?”蒋今珩问她。 谢清黎酒醒了一半,下意识往男人怀里钻, 柔顺的举动透着讨好。 蒋今珩并不买帐, 压着声音,“说话。” 压迫感十足。 “你。”谢清黎很笃定。 就是慢了一两秒, 那一两秒在蒋今珩看来,就是犹豫,不够明确。 又牢牢将视线锁在她身上。 平日里,蒋今珩对她近乎百依百顺,何曾用过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谢清黎喝了酒脑袋还处于半蒙的状态, 心思比较敏感, 哪里受得了,当即唔了一声差点哭出来。 蒋今珩有片刻的失神,也不是真要凶她,就是占有欲在作祟, 那点微不足道的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当即就把人打横抱起来。 谢清黎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也不知是气还是不气,下意识想解释,“老公, 那个念头只是一时兴起一一” 蒋今珩打断她,“那就是真想过,现在嫁给我,是不是很遗憾?” 怎么越描越黑? 谢清黎都快哭了,连忙摇头,“老公,我爱你,只想嫁给你,真的。” “而且,我喝酒了,脑子不清醒,说话语无伦次……胡说八道,你不要放在心上……”她着急解释。 蒋今珩阔步往里走,“我看你说话挺利索的,不像是语无伦次,也不像是胡说八道,而且,醉酒的人才会说真话,酒壮怂人胆,平日里不敢宣之于口的,会借着酒意宣泄出来。” “真没有……”谢清黎很无力,豆大的泪珠砸下来,“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蒋今珩注视着她,“你道歉,就证明心虚,确有此事。” 谢清黎一噎,已经预感到今晚不会太好过,轻轻抽泣起来,“老公一一” “嗯。” “今珩哥哥一一”她试图让蒋今珩冷静。 蒋今珩的下颌线还紧绷着,“待会儿再叫。” 下一秒,她被扔到床上,男人高大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 蒋今珩眼眸深沉得可怕,一手按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解她旗袍上的盘扣。 不知是这盘扣太复杂,还是他太心急没耐心,素日里对女人的衣服又没研究,以至于没解开。 几秒钟的耐心消失殆尽。 他体内像是有什么暴虐因子在躁动,蒋今珩直接上手去扯,或者说,今天出门的时候就产生了这个念头,现在才付诸行动。 谢清黎都怕他把旗袍扯坏,这条旗袍是定制款,花了大几万,还是她钟意的款式,连忙握着他的手阻止,“不要,会弄坏的。” 蒋今珩没停,单手就轻轻松松束缚住她的双手,低哑的声线听着撩人又急切,“老公赔你。” 旗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他嫌麻烦,误打误撞正好把珍珠扣解开,裸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发光,因为呼吸急促,胸口正在高低起伏。 只需要轻轻一扯,那春光无处可藏。 蒋今珩反而没那么急了,大掌顺着谢清黎玲珑的曲线往上,探到深处,脸上耐人寻味起来,“全湿了?” 谢清黎脸颊红得跟什么似的,红唇轻启,愣是说不出话。 凌乱的长发铺了一枕头,她泪眼婆娑,瞧着楚楚可怜,又可爱。 蒋今珩近乎逼问:“告诉我,怎么湿的?在想谁?” “你……”谢清黎开口,也觉得他不讲道理,吃些莫名其妙的醋,最后遭罪的是她。 “我是谁?” “蒋今珩。” “确定不是江屿年?”一晚上了,他终于喊出这个名字。 谢清黎又摇头,情欲上来,嗓音都不自觉娇软起来,“是你,是你弄的。” “舒服吗?” 这种问题,谢清黎是很少回答的,现在不得不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道:“那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我有什么好气的。”蒋今珩唇边漾起笑意。 谢清黎那七上八下的心平稳下来,到后半夜才发现,根本是假的,男人前科累累,在床上说过的话压根不能信。 他特别能折腾,还爱翻旧账,“不是说不熟?怎么连背影都认得出来?” 谢清黎晕头转向的,努力回想,才想起蒋今珩说的是乘坐游艇出海观光的那次,明明没跟江屿年打照面,又没做什么,原本以为蒋今珩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记了那么久。 第64章 “是真的不熟……我是眼力好。”她绞尽脑汁。 “那天还送了你一把伞,怎么没还回去?” 原来他都知道。 当时放在公司,某天下班,谢清黎把那把伞带回家,正放在玄关处。 “太麻烦了,人家又不缺这一把伞。” 谢清黎说完,又叫了一声出来,同时溅出水花,哭得有气无力。 蒋今珩到底是心疼,用指腹揩拭她眼角的泪珠,又把人搂在怀里,低哑的声线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宝宝,你只能是我的。” 谢清黎听到了,却答不上来,因为蒋今珩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窗外月色如画,皎洁无瑕,一室的旖旎还在上演。 迷迷糊糊中,谢清黎还不忘控诉,“你老是乱吃醋,这样不好。” 到后面,都忘了他在耳边说的什么,好像是爱你之类的话,她心满意足了,十分配合。 一一 隔天早上,谢清黎难得比蒋今珩早起,外头天光大亮,正好七点半。 地上一片狼藉,纸团、用过的计生用品都没来得及收拾,谢清黎忍着酸痛下床收拾,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难为收拾得那么妥当。 想到昨晚的种种,又红起脸来。 去照镜子,才发现眼下有乌青,她的皮肤白嫩,一旦睡不好,很容易在脸上找到破绽。 蒋今珩醒来的时候,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他用胳膊肘挡在额头上,一时没起来。 谢清黎正好从卫浴间里出来,发现人醒着,双手别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去。 一到床边,蒋今珩就要牵她的手。 察觉到他的意图,谢清黎自个儿把手递过去,模样有些俏皮,“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不起来,今天还要试婚纱呢,你可不能赖床。”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只有周末能试婚纱,要趁早定下来。 结婚是俩个人的事,他不能坐视不管,要参与,要提供情绪价值。 蒋今珩没动,问道:“怎么大早上敷面膜?” “还不是怪你,昨晚都没护肤,又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葱白细嫩的小手指着脸上,说得煞有其事。 蒋今珩躺在床上,黑色的短发凌乱无序,神情颇为慵懒肆意,下巴冒着胡茬,不再是往日矜贵出尘的模样,倒是有了人间烟火气。 他笑意吟吟,“怪我。” 谢清黎还以为他不舒服,弯腰上前,用手背去探他的额头,不烫,也没发烧啊,她懂了,嗔怪着,“谁让你不节制。” 一整晚,闹了好多回,从浴室到沙发、地毯、落地窗,又回到床上,要不是她求饶,还要在浴缸里缠绵不休。 蒋今珩气定神闲,“你穿成那样,我怎么节制?” 谢清黎脸色腾地变红了,幸好有面膜挡着,才不至于太过明显,但那眼神闪躲娇媚的模样显然是在害羞,“明明是你让我穿的。” 盛怀夕送的那两件情/趣内衣没在衣柜里积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扔在床上时,意思很明显,谢清黎没办法,在他炙热的注视下穿上去。 起初还规规矩矩地挂在身上,后来松松垮垮的,欲盖弥彰,什么都挡不住,谢清黎只记得腰不是腰,腿也不是自己的了。 刚刚起来时,那衣服丢在地上,谢清黎都想扔垃圾桶,又没舍得,也不敢交给佣人,还是她亲自动手洗的。 现在,她身上穿着在正常不过的睡衣,头上戴着兔子发箍,明明很寻常的衣着,愣是从蒋今珩眼里看到了欲望。 “很sexy,没忍住,也忍不住。” “流氓……”她嗔怪。 “怎么那么不经逗?” 谢清黎脸上刚刚降下来的那点温度又上去了,睁大眼睛去瞪他,不让他睡,双手去拽人,“快起来吃早餐,不许偷懒。” 蒋今珩也十分配合,准备好出门,到檀园时,还没到九点。 这回婚纱的款式明显更多了,还有不少设计师过来,这么大的阵仗,谢清黎原本是习以为常的,可到了脱衣服试婚纱时,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她不明所以。 瞄眼镜中的自己,后背全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吻痕,谢清黎懂了,完全没办法淡定,都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这估计是她人生中最磨人和漫长的一天,累不说,还尴尬。 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来了兴致,还开了两瓶罗曼尼康帝,盛在醒酒器里,香味浓郁。 谢清黎爱喝红酒,今日却一改常态,多余的目光都不给一眼。 蒋向瑾没察觉到细微的变化,知道谢清黎喜欢,还给她倒了一杯。 昨晚的种种还历历在目,谢清黎怕喝醉酒断片,什么话都往外冒,哪里还敢喝,下意识拒绝,“不要不要,姑姑,我不喝酒。” 她的反应有点大,引来其他人投来错愕的目光。 蒋书颜纳闷,“为什么不喝呀?明天又不用上班,可以尽情畅饮。” 谢清黎:“……” 上不上班无所谓,主要是喝酒会误事,会麻痹神经,她头一次产生酒精也不什么好东西的念头。 蒋向瑾愣了两秒,忽然两眼放光,“这是准备备孕了?” 谢清黎正喝着洪湖莲藕汤呢,听到惊得连连咳嗽两声。 眼睛都不好意思四处瞟,更不敢找蒋今珩求救。 好在蒋今珩跟她心意相通,长臂一揽搂住谢清黎的肩膀,“还没那么快,阿黎这两天不舒服,不宜饮酒。” 蒋书颜睁大双眸,她目光流连在谢清黎身上,当然还记得嫂子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哥哥努努力,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她的小侄儿或小侄女就出生了。 但好像太早了吧,婚礼都没办,不过哥哥快三十了,等收到蒋今珩警告的眼神,她又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吃起饭来。 老人家倒是有些失落,她当然盼着能早点抱上曾孙。 蒋向瑾追问:“那什么时候才打算备孕?” 谢清黎这次真没忍住,脸蛋红扑扑的,转身回眸,也就碍于在长辈面前,要不然真躲进蒋今珩怀里。 蒋今珩面色不改,言笑着,“还想多过两年二人世界,不用催,该来的总会来的。” ----------------------- 作者有话说:后面检查错字 第38章 蒋书颜眨眨眼, 一句都不信,总觉得她哥没分寸,搞不好就闹出“人命”来。 蒋向瑾比较惋惜, “这样啊,也好, 你们还年轻,在晚两年也不打紧。” 温可妤笑容和煦,“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支持。” 谢清黎默默垂眼, 没有接话。 晚上洗完澡坐到床上,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蒋今珩发现她的情绪异常,把人带到怀里来,“是不是被吓到了?” “还好……主要是我们刚领证,就这样。”谢清黎说得心有余悸,惊慌又哀嚎起来,“不会要生三个以上吧?我不想生那么多。” 有些豪门讲究多子多福, 身边的老一辈, 生三四个的都有,在往上,五六个都不在话下,谢清黎不排斥生宝宝, 但不想当生育工具。 蒋今珩在她唇上啄一口,“瞎想什么呢, 决定权在你,我们家也没有这种先例,基本是一个或者两个。” 谢清黎今天特别大胆, “可是你两次没做措施了。” 蒋今珩一顿,“……可是你同意了。” “都箭在弦上了……”谢清黎说完又捂起嘴来,仿佛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发言,小脸一红一白,“我很纯洁的。” 能掩盖那些浑话似的。 多少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蒋今珩无比认真道:“那在我戒烟戒酒之前,我每次都做好措施。” “好,”没了旁人,谢清黎肆无忌惮地缩进他怀里,后知后觉又察觉他话里不对劲,问得天真,“那你要两年后才戒烟戒酒吗?” 蒋今珩低低笑起来,嗓音醇厚,“权宜之计而已。” 就差说骗了,谢清黎很懂,“我就知道,再过两年你都三十了。” 一时没听到声音,谢清黎仰头,精致白皙的脸蛋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莹润小巧,自知说错话,她眼神迷茫,只听见男人开腔,“都?” 一个字而已。 女人对年龄介怀,男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谢清黎心虚起来,慌忙找补,“老公,其实没关系的,你气质太出众了,长得又帅,很难猜测你的实际年龄,男人三十而立,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年龄什么的都不重要。” 第65章 蒋今珩掌着她的腰,“可是比你大三岁。” “三岁而已,还是很般配呀。” 蒋今珩笑了一下,为她话里的真挚,“今天嘴巴怎么那么甜?” 谢清黎依偎在他怀里,“那你喜欢吗?” “喜欢,还有更喜欢的。” 男人垂眸,入眼的深沟明显,高耸的胸脯莹润无暇,犹如雪山之巅,给人无尽遐想。 事到如今,也无须克制。 蒋今珩埋头下来,湿热的吻滚烫逼人,连带着乌木沉香气息侵袭上来。 谢清黎又脸红起来,脑袋往后仰,听到细密的嘬嘬声,身体跟着沉沦,思绪还尚存一丝,想到今天的事,忍不住抱怨起来,“今天试婚纱,身上的吻痕都被人看见了……” “所以呢?” “……” 谢清黎微怔,他这问法,未免太过理直气壮。 她可没办法那么坦然,控诉道:“有点尴尬,她们好几个人帮我试婚纱,全都看到了,我都想让你帮我试婚纱的,可是你又不会。” 她们经常出入上流场所,即便觉得不对劲,也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毕竟职业操守在那,可难免私下里不会跟人分享。 蒋今珩低低笑起来,声音醇厚,“老婆,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他怎么不会,他可太会了,那双骨节分明的 手时常游荡在她身上,不光是拖,穿衣也顺手得很,繁琐的衣物,无非是废点时间。 大手很快抚摸到后背,隔着真丝睡衣,依旧温热。 谢清黎很快沉溺在男人宠溺的神色中,身体不自觉发软起来。 一一 婚纱不好拖着,趁着蒋今珩不忙,谢清黎请了几天年假,乘坐公务机前往米兰,试婚纱为主,闲暇时游玩,顺便喝下午茶,好在婚纱款式新颖又独特,最终定下样稿。 谢清黎也轻松了许多,不用每个周末都早起。 加上工作有出差,那阵子忙碌了许多。 蒋今珩下班都比她早,偶尔还去接她一块下班,要是时间太久,就在梵月俱乐部和那帮发小打牌。 陈砚洲都觉得罕见,毕竟这个把月几乎不见人影,很快打趣,“你也有今天,真是稀客呀,看来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 蒋今珩倒是淡定,“那你说错了。” 他天天晚上抱着老婆热炕头,可不算独守空房。 就是最近和老婆相处的时间变少了,看眼手机,微信都没空回复。 陈砚洲瞥眼,开始幸灾乐祸,“不是吧,这就腻了?我寻思着才领证没多久啊。” 蒋今珩反手挡住屏幕,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启盛的事情解决了?” 谈到工作,陈砚洲才勉强按耐住八卦的心思,他正经起来,大概聊了二十多分钟,忙完正事,忽然想起一件事,“陆以棠前阵子还跟我打听你的事,我就说你领证了,她估计不敢信,听说最近要回国,好像还对你念念不忘。” 陆以棠也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一同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相熟的好友都知道,陆以棠对蒋今珩是摆在明面上的喜欢,奈何蒋今珩无意,陆以棠深受打击,这些年一直留在英国。 也不知道多年过去,那份喜欢还能持续多久。 蒋今珩怔了一下,脑海中有那么几秒在思考,因为时间久远,或者说印象不深,实在很难勾起过往,无关紧要的往事和人罢了。 陈砚洲看他这副模样,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是在想陆以棠,毕竟要是真喜欢,也不至于那么多年都不闻不问。 “婚礼正在筹备中,如果她愿意,可以过来喝喜酒。”蒋今珩回了这么一句。 陈砚洲啧了一声,“杀人诛心,还是你狠啊。” “想太多了,普通朋友罢了。” 说完这句,蒋今珩起身到外头,边走边拨打电话。 过了十几秒,那头才接起。 谢清黎轻柔的嗓音传来,“怎么啦?” 临近月底,工作量大增,谢清黎经常要加班,也是刚刚忙完才得空看手机,这会儿办公室的人少,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爽快地接电话,还用这种甜腻的语气。 “大半夜还不回家,想问一下蒋太太是不是忘了还有个家?” 调侃的语气。 谢清黎看眼时间,明明才九点,哪里称得上大半夜,当然她也知道具体原因,“哪有,明明在工作,又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那边一时无声。 谢清黎开始撒娇,“老公,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晚点吧,现在还抽不开身。”话是这么说,蒋今珩已经大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距离不远,又不是高峰期,蒋今珩到的时候,谢清黎刚好在路边等了会儿。 看见熟悉的保时捷taycan,谢清黎轻快地打开车门,到副驾驶坐后,先侧身过去在蒋今珩脸颊上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准时。”她嗓音清甜,眷恋很浓,“让你久等了,就当是补偿。” 闻言,蒋今珩嘴角漾开笑意,他很贪心,“恐怕还不够。” 谢清黎已经系上安全带,轻轻哼了一声,“不能乱来,我现在来着例假呢。” 像是免死金牌一样,她有恃无恐,这两天也睡得踏实,当然,谢清黎还是心疼自家老公的,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 一一 夏季炎热烦闷,时间也过得快,到了周末,盛怀夕就约谢清黎出去消暑。 泡温泉的时候,盛怀夕迫不及待聊起最新的八卦,“我最近听人说,江屿年他妈跟老同学好上了,被原配抓奸在床,原配一哭二闹三上吊,吵得不可开交,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差点就上新闻了。” 谢清黎多少都被惊讶到,算算时间,江舜华住院到现在,还不足两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季惠芷能移情别恋也太快了。 说到底俩人还没离婚,江舜华也没去世,季惠芷在丈夫重病在床的节骨眼上和别的男人好上,简直荒谬,于情于理都不该。 看来他们夫妻间的感情不算深厚。 或者说,早已被冲淡。 这种事也多了去了,因为认识,谢清黎不免唏嘘,“走到这一步,我也不好说。” “谁能料到呢,简直惊天大瓜,话说,江星也他爸妈还没离婚吧,她妈搞了这一出,他爸八成能活生生气醒,反正他爷爷快气得住院了,老头子名下还有一堆资产呢,江星也他妈肯定捞不着,还丢了脸面,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报应吧。” “那原配就惨了,我说这些男人怎么都一个德性,一把年纪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就该阉割了才是。” 谢清黎及时出声,“你可不要无差别攻击。” 她老公可是很好的。 盛怀夕就知道会这样,“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也挺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不像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谢清黎轻笑,“值得托付的人肯定是有的,我是比较幸运的一个。” 第39章 晚饭是在一家老字号酒楼吃, 人来人往,很热闹,楼上的雅间倒是安静, 谢清黎和盛怀夕吃完就走人。 刚走到缓步台,某个雅间突然开了门, 有一个年轻女孩从里头哭哭啼啼地跑出来,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清黎也循声望去,只见江星也插着腰, 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货色也敢往上爬,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再有下次,打断你的腿。” 再扭头一瞥,发现是谢清黎,江星也脸色更难看了。 盛怀夕见状,赶紧拉着谢清黎走了。 到外头, 盛怀夕才吐槽, “他是有什么大病吧,狗改不了吃屎,真以为别人乐意往他身上凑啊。” 谢清黎说:“还是老样子,眼不见心不烦吧。” 盛怀夕:“这种人就得远离, 多看一眼我都嫌脏。” 这个小插曲谢清黎没放在心上,当晚回家很快就把这件事遗忘了, 兴许是太累了,早早就躺在床上。 蒋今珩最近出差,每天都连轴转, 国内外有时差,这会儿伦敦的艳阳高照,国内一片漆黑,夫妻俩打着视频,聊了几分钟,谢清黎开始打盹。 蒋今珩淡笑,“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都困了。” 谢清黎脑袋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软糯地嗯了一声,继而又道:“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当然清楚蒋今珩的行程,大概还有三天,不过这种事说不准,兴许有变数。 “想我了?”那头的嗓音富有磁性。 “嗯。” 谢清黎翻过身来,她身上的蕾丝吊带睡裙也暴露在镜头下,领子又开得低,雪白莹润的肌肤一览无余,再往下更令人浮想联翩。 第66章 发现男人眼神变得深沉起来,谢清黎红了脸,偷偷把镜头往上挪。 蒋今珩在这时道:“害羞什么?” “……没有。”声音软糯,显然是心虚。 男人喉结上下轻滚,“乖,让我看看。” 谢清黎困意清醒了大半,脸也快红透了,她轻咬红唇,“等你回来好不好?” 俩人隔着屏幕,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过在结束视频电话之后,谢清黎发了张自拍过去,裸露出锁骨。 蒋今珩回复很快:【还是不够大胆。】 下一条:【很漂亮,再低点。】 谢清黎哀嚎一声,一股脑栽在枕头上,只回道:【流氓。】 蒋今珩:【想老婆不是很正常?】 谢清黎:【那你现在要干嘛?】 蒋今珩:【准备用手。】 谢清黎连字都不打了,过了半天才回复:【早点睡。】 男人的消息也来得快:【小没良心的。】 一一 那两天正好要外出拍摄,距离也不远,就在市区内,谢清黎直接开车到工作的地方,连晚饭都是在外面解决。 就是客户比较难伺候,爱折腾人,谢清黎都觉得心累,想到蒋今珩隔天会回国,又觉得没那么难熬。 那会儿傍晚七点多,夜幕降临,谢清黎打算回家吃饭,正沿着出口的方向走去,不多时,手机铃声响起。 备注是老公。 谢清黎眼睛都亮了,“喂,老公。” 声音也不觉变得清甜起来。 “现在在哪?”蒋今珩语速不快。 “还在会所,正准备回去。”忽然想到什么,谢清黎惊讶道:“你提前回来了?” 虽是疑惑,但很肯定。 蒋今珩没打算隐瞒,声线都带着笑意,“嗯,我来接你,快到了。” 谢清黎想说不用,她今天有开车过来,但这事也好解决,可以让司机开回去。 “好。” 在微信上告诉他具体位置以及停车点之后,这里楼层较多,谢清黎向外拍了张照片过去,还发了条微信:【我在十五层,这里有一个展厅,正准备下去。】 谢清黎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忽然一股蛮力拽住她的胳膊,她疼得不行,手机掉在地上,扭头一看,竟然是江星也。 “你想干嘛?” “找你算笔账。”江星也沉着一张脸,废话不多说,直接拖着谢清黎往人少的地方走。 长长的一条过道,连个人影都没有。 男女力量太过悬殊,谢清黎很被动,显然没有方才的冷静,声音里都是克制的颤抖,“我警告你别乱来!别发神经了。” 挣扎无望,她也越来越心慌,死活不肯走,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用另一只手打他。 江星也眉宇间的戾气十分重,“你她妈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做高高在上的蒋太太,做你的春秋大梦!” 话里满满的威胁,谢清黎心脏都快跳出来,生怕遭遇不测,或者侵/犯,想到这,她没办法淡定,死命扒拉着一侧的门框,“你冷静点,我们有话好好说。” 正好旁边有人经过,谢清黎连忙求救,“救命!快救我!” “宝宝别闹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这不是想跟你解释嘛。”江星也反应也快,一把拉住谢清黎,手也顺势圈上,脸说变就变,“我女朋友跟我闹矛盾呢,正在气头上,所以说了一些胡话。” 那俩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又像是听进去了。 谢清黎眼泪一直往下掉,“不是的,你们别听他瞎说!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人,快帮我报警!求求你们了……” 话没说完,谢清黎被拖得越来越远。 江星也恶狠狠地骂道:“你今天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没多久就从裤袋里抽出一张房卡。 “你别这样,我劝你冷静点,得罪蒋家对你没好处。” “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我对你做点什么,蒋今珩会不会跟你离婚。”名声没了,继承权还难抢,钱也不剩多少,江星也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也不怕,反正谁不让他好过,他就不让谁好过! 谢清黎怕他乱来,眼看着门快开了,直接用脚踹江星也,踹他的关键部位,她今天穿了七厘米的细跟鞋,那一下力道不小,江星也没反应过来,硬生生挨下来,痛得差点直不起身。 谢清黎找准机会往前跑,刚跑了几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愈发恐慌,只能拼命往前。 江星也肺都快气炸了,忍着疼痛追赶,加上腿长,两步并作三步,眼看着快要追上,瞥见前面的人影,又立马掉头,撒腿跑。 谢清黎也看见了蒋今珩,直接扑进他怀里,感受到男人温暖的怀抱,她又控制不住掉眼泪下来。 蒋今珩其实刚到没多久,在车库等了会发现人还没下来,便想着上去接谢清黎,谁曾想,刚碰面,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不傻,已经猜到刚刚大致发生了什么。 怀里的人儿还在颤抖,蒋今珩愈发心疼,抚摸着谢清黎的头,柔声道:“好了,没事了,老公在。” 谢清黎没说话,只是越发抱紧他。 像是远航归来的船帆,正在找属于它的港湾。 感觉到胸前的衬衫被浸湿,话也像是听不进去,蒋今珩知道她没缓过来,也不得不低头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对视上,就发现女人的眼眶湿润又红肿,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头发也凌乱起来,手上还有明显的抓痕,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指印。 蒋今珩都不敢想象,要是再晚点上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他关心自己,谢清黎回答道:“我没事。” “他有没有打你?”蒋今珩强忍着怒气,只是皱了皱眉头,还不忘帮谢清黎擦眼泪。 “差点。”谢清黎都快吓坏了,好在他及时赶来,现在惊魂未定之后也逐渐平复好心情,声音还带着哽咽,“我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堵我,幸好你来了。” “老公,我好怕。” 要是真发生点什么,谢清黎恐怕都不想活了。 蒋今珩安慰道:“别怕,我一直都在,以后尽量结伴而行,算了,我让保镖跟着你。” “……好像也没到这个地步。”谢清黎虽然心有余悸,但是保镖,又有点过了。 她不是什么大明星,不需要防着私/生饭,而且,走到哪,背后跟着保镖总感觉怪怪的。 “先听话,我不想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好。”谢清黎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谁知道江星也下次会不会发疯,“那我们先回家吧。” “好。” 这次有司机开车,一路上,谢清黎都特别粘人,一直缠着蒋今珩,抱着他的胳膊,到家后,也牵着他的手。 蒋今珩没多说什么,让佣人把医药箱拿下来,谢清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卫生间洗手,特别是有抓痕的位置,她嫌恶心,也不管痛不痛一直使劲戳。 没多久,有人进来直接从后面搂住她,“好了,又不脏,不用洗。” “老公……” 谢清黎泪眼汪汪。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乖,先敷热毛巾,待会儿就好了。”蒋今珩把水龙头关了,“都快戳破皮了,一定要爱惜自己。” “我怕……”说到一半,她又不敢说了。 “怕什么?” “……怕你嫌弃我,怕你胡思乱想。”怕他信以为真,真发生了什么,那她该怎么解释。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你是我的老婆,难道心里想着别人?”蒋今珩语气轻松,明显是在逗她。 谢清黎摇头,“绝对没有,我只爱你。” “怕我不要你?” 谢清黎沉默了一会儿,“有点。” “你这显然是对我不放心,我怎么会不要你,别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男人的吻下来,谢清黎搂着他的腰,把自己送上去。 第40章 晚上吃过饭, 俩人还在茶室坐了会儿,谢清黎便去洗澡,她今晚要好好泡一下。 大概是过了两分钟, 蒋今珩拿上车钥匙,taycan很快驶入夜色中。 距离不远, 他也是踩着限速开,很快就到达一家酒店。 从电梯下来之后的每一步,蒋今珩都在暴怒的边缘, 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没多久, 其中一间房门打开,江星也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 嘴角和脸上都沾有不少血迹,正在痛苦地嘶哑,刚想站起来,又被旁边人高马大的保镖踹了一脚,十分狼狈。 第67章 江星也嗷嗷直叫,又不敢多说一句, 生怕再挨一顿毒打。 瞧见来人, 江屿年把手中的高尔夫球杆丢在一旁,似乎是嫌脏,还特意用毛巾擦干净手。 “蒋总,你来了。” 仅仅是半个小时, 这里就由原先的干净整洁变得尤为混乱。 蒋今珩点头微微致意,他单手插兜, 居高临下地望着江星也,眼神一片冰冷,“类似的事情, 我不希望再有下次,你觉得呢?” 江星也一时没回答,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江屿年这时上前一步,“大哥,可别记吃不记打。” 这话听着正经,可实际警告声满满。 像是想到了什么,江星也蜷缩了一下,不管是假意屈服还是真的怕死,此刻都不得不拉下脸来道歉,“蒋总放心,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早该知道的,能混到这个地位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表面的温良恭俭。 只是没想到,江屿年吃里扒外,跟着一个外人对付自己,事发之后,江星也多少有些后怕,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跑,甚至还想出国避避风头。 谁曾想,刚到车库,就被人逮住,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果,又被拉到酒店一顿毒打。 江星也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不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也是伤筋动骨,压根直不起腰来。 屋里一股血腥味,还掺和着劣质红酒的醇香,实在是难闻,有人递上口巾,蒋今珩却懒得用来捂住口鼻,“谢家和江家本来就没有婚约,一段无疾而终的往事,过去就罢了,你现在又想从中作梗,内子何其无辜。” 说到这,蒋今珩有短暂的停顿,“人我是护定了,建议江先生做人要律己,免得同样的教训再次发生。” 十足的压迫感。 自个儿浑身的伤呢,再有下次,不死也残了,江星也完全相信蒋今珩做得出来,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不禁道:“我知道的,蒋太太跟我没关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再也……” 后面的话,蒋今珩懒得再听,直接走人。 江屿年在旁边轻嗤了一声,没有跟着蒋今珩出去,反而拉了张椅子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江星也面前,“哥,你说你,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点眼力劲儿呢,惹谁不好,偏偏是这位,我是救不了你的,我只会落井下石。” 江星也心里一直在骂娘,也是敢怒不敢言,刚想抬头,瞥见那根高尔夫球杆,又瞬间老实了。 谢清黎泡完澡出来时,在卧室和书房都没找到人,正巧一下楼就瞧见蒋今珩从外面回来,她都有点疑惑,“老公,你刚刚出去了?” “嗯,办了点事。”蒋今珩口吻随意,仿佛是什么寻常小事。 谢清黎没继续追问,因为已经猜到他出去干嘛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哪怕他不说,也是压着戾气,完全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蒋今珩已经拉住她的手,又单手插入她的发间,闻身上的香味,沿着耳骨往下,又是亲又是咬,谢清黎压根招架不住,很快软瘫在他怀里。 男人顺势把她抱起往楼上走。 谢清黎白皙的脸蛋又红又透,身体里翻起一阵涌动,正好听见他说:“上次视频里欠的,今晚补回来。” “……我已经给你发照片了。”谢清黎试图跟他讲道理。 “那张不算,不如我自己拍一张?” 这话又引得谢清黎一阵面红耳赤,不过人就在这里,有比拍照更急切的事能干。 “等我出来。”蒋今珩把人放到卧室的大床上,又亲了一口谢清黎。 谢清黎抱着膝盖,一副十分乖巧的样子,等男人进浴室,她手机也看不下去,后面干脆进被窝。 大概是许久未见,蒋今珩洗澡速度很快,沾着一身水气上床,俩人相互贴着,肤感尤为光滑细腻。 他向来爱不释手,是毫不掩饰地直奔目的,“怎么还穿bra?” 谢清黎声音闷闷的,“你也可以脱。” 这种事不费吹灰之力,那点贴身衣物褪尽,这个长夜注定漫漫。 好在蒋今珩安抚及时,这件事没有给谢清黎造成心理阴影,该上班还是继续上班,暗中有保镖跟着,也丝毫不会影响到她。 过了两天,倒是从盛怀夕那里听到消息,说江星也躺在医院里,断了一条腿,打着石膏,没个四五月好不了。 谢清黎问是谁打的。 盛怀夕:【八成是得罪什么人了吧,真以为能在宁州横着走,现在被收拾了一顿,看他还老不老实!】 那天的意外,谢清黎没有跟盛怀夕说过,现在也不想提,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和蒋今珩脱不了关系。 她当然是站在自家老公这一边,又怎么会可怜江星也,说到底,这也是江星也咎由自取。 平复了一周之后,谢清黎没在担心是否会有意外发生,漫长炎热的夏季逐渐到尾声,婚期将至,她时不时会紧张。 还会更粘人。 有阵子下班早,知道蒋今珩在应酬,还会特意让司机开车送她过去,不是打扰,单纯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盛怀夕都调侃她现在离不开人,恨不得把老公拴裤腰带上。 谢清黎笑笑没解释,不想把太多负面消息带给她。 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宾利到达会所门口,谢清黎看了眼外头行色匆匆的路人,正想下车,门口的方向有几人出来,其中正好有蒋今珩。 男人的气质太过出众,很容易认出。 扣着锁扣的手忽然一顿,因为谢清黎留意到蒋今珩身旁的女人。 对方穿着无袖针织背心,浅蓝色牛仔裤,很寻常随性的装扮,不是秘书,也不是员工。 似乎是合作伙伴,又像是老同学。 不知在交流什么,女人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健谈。 而蒋今珩单手插兜,神色与平常无异。 谢清黎没选择下车,静静地注视着。 陆续有轿车停靠在会所门口,有人先行离开,蒋今珩一眼就望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有助理拿着雨伞上前,他顺手接过,还抬手看了眼腕表。 陆以棠看出他要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现在才八点多,真的不跟我们聚一下吗?” 蒋今珩淡淡道:“下次吧,时候也不早了。” “这么着急呀。”陆以棠云淡风轻的语气,实则像是在自嘲,因为这么多年,始终无法让这个男人多看她一眼。 “嗯,我太太在等我。” 嗡的一声,有一根弦断裂。 陆以棠苦笑,“好吧,那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蒋今珩微微颔首,大步迈进雨中。 第41章 蒋今珩上了车, 很自然地牵起谢清黎的手,语气亲呢,“不是让你先回家么, 怎么冒着雨过来了?” 谢清黎怔了一下,“我又没淋雨, 没关系的。”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蒋今珩似乎看出她有些不同寻常。 “没有,就是想你了。”谢清黎嘴角微微上扬,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们回家吧。” 当晚回去, 俩人例行公事的时候,谢清黎抱紧蒋今珩, 感受着男人的体贴,又强迫自己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 “老婆,怎么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蒋今珩亲着她白皙的脸蛋,温柔得不像话。 “……是最近太累了,”谢清黎想了想,又试探着开口, “今天是跟客户一块吃饭吗?” 昏暗的室内, 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听到一声轻笑,似乎是早有预料。 却是答非所问。 “回家的路上就是在想这个?” 原来他是清楚的,只是当时不解释, 想骗过他,确实绝非易事。 谢清黎只是轻吟了一声, 不想表示得太过在意的样子。 “一个朋友而已,好几年没联系了。” “那怎么现在联系上了?” 而且,谢清黎也不傻, 她知道那个女人看蒋今珩的眼神不一样。 一只大手正在抚摸她的脸颊,只听男人正娓娓道来,“她刚回国,正好有一个项目跟公司对接,就碰上了,聊了几句,她也知道我结婚了。” 也不知道是他主动说,还是之前的八卦传到了国外,总之谢清黎很快就被哄好了,因为他没有遮掩自己已婚的事实。 安静了一会儿,只剩那些黏腻的亲吻声,她没话说了,蒋今珩倒是补了句,“别胡思乱想,我只爱你一个人。” “好。”谢清黎偷偷扬起唇角。 隔天又照常上班,只是工作间隙,又会想起那个女人的穿着打扮,以及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第68章 不过自家老公那么优秀,被人爱慕也正常。 谢清黎又放宽心下来。 到了下午,公司例行有人过来商讨合作,谢清黎原本没在意,去茶水间倒咖啡的功夫,忽然瞥见会议室里有一道略显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晚见过的女人。 谢清黎知道她叫陆以棠,政法世家陆之岐的女儿,曾在英国留学,和蒋今珩相识多年。 干练的西装裙,勾勒着窈窕的身形。 女人也是视觉动物,看到漂亮的,也会多看两眼。 谢清黎承认自己好奇。 只见对方神情怡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从容又自在的姿态。 显然是职场佳人。 谢清黎倒完咖啡,还没迈出几步,就听到身旁的窃窃私语。 “可真漂亮,听说很难请来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同意今天过来了,搞得整个部门人仰马翻,差点没做好接待工作。” “这不是来了嘛,天塌下来有领导担着。” “陆小姐的追求者可不少,刚刚王哥看到她,眼睛都直了。” “那有什么用,人家肯定看不上。” “王哥长得也不差,说不定有机会呢。” “这圈子里,富家公子一大把,哪里轮得到他。” 至于后面的内容,谢清黎没心思听下去了,因为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 可真到工位上,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还是没能说服自己平静下来。 临近下班,主编说要请大家吃饭,说是简单的聚餐,顺便招待新客户。 至于新客户,自然是陆以棠。 这种聚餐不好推辞,要是想找借口也不难,谢清黎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七点多,一行人抵达一家私厨饭馆。 职场上的门道多,大家都没有冷脸,有说有笑地吃喝。 谢清黎也只是当作一次普通的吃饭,正常和同事交流。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之际,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眼,发现还真有。 陆以棠即便被发现,脸上也没有流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依旧很坦然,甚至朝她轻轻一笑。 没有轻蔑,很温和。 谢清黎略带不解,没等她做出回应,陆以棠又和身边的人热聊起来。 吃到一半,谢清黎起身去洗手间,出来时,正好碰到陆以棠迎面走来。 似乎太过巧合了。 谢清黎不是傻白甜,直觉对方有事。 果然,陆以棠很快站定在她面前,“一直都想见见你,很抱歉以这样唐突的方式见面。” 谢清黎面不改色,“陆小姐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和今珩领证了,我一直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人能让他付诸真心。”陆以棠挽起耳鬓的碎发,露出白皙的下颌线,“没什么意思,我祝福你们。” 这也太过莫名其妙。 “谢谢,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转身之际,谢清黎承认自己没有面上的云淡风轻。 当晚回到家,蒋今珩问起她今晚的聚餐,她也没明说具体跟谁。 谢清黎发现自己越来越疑神疑鬼,心情莫名失落起来,还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有横刀夺爱。 如果是这样,绝对不允许。 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跑到南城,借着出外景的机会,谢清黎去了一趟南城。 其实看看风景就好,她想着早去早回,可临近傍晚,天空不作美,刮起狂风来,一场大雨突如其来,也影响了高铁的运行。 说是线路抢修中,一时半会儿不能恢复。 正好蒋今珩的电话打过来。 “怎么还没到家?” “有点事情耽搁了。”谢清黎握紧手机,下意识撒谎。 “我听到打雷的声音了,蒋太太这是打算离家出走?” 谢清黎顿时心虚起来,也心知瞒不过他,却还在固执地争辩,“我没有离家出走。” 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那怎么不敢说实话?” “我又没有骗你。”反正他没问具体在哪。 “先去酒店待着,我很快就到。” 很快,手机上发来一个地址。 这样霸道的安排,也不是头一次了,谢清黎知道他神通广大,但眼下不想配合,“不要,我很快就回去了,你不用特意跑过一趟。” “我要是不过来,你跑丢了怎么办?” 这话一出来,谢清黎鼻子微酸,还有种想哭的冲动,声音已经带着哽意,“我不会丢的。” “骗人。” 第42章 好在线路抢修及时, 当天晚上,谢清黎顺利乘坐高铁回到宁州,刚出站口, 就看到一辆熟悉的taycan停在路边。 蒋今珩站在车头前打电话,应该是中途从饭局中抽身 出来, 一直盯着站口的方向,发现她出来,很快大步走过来。 那一刻, 谢清黎又有酸涩涌上心头, 这段婚姻关系中,都是蒋今珩在包容她, 无微不至的关心。 反观她,一声不吭走人,害他担心,平日里也不够温柔体贴。 好像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谢清黎心存愧疚,甚至不敢直视他。 “怎么出去一趟又变成这样了?玩得不开心?改天老公好好陪你。”似乎看出她情绪不高涨,蒋今珩笑着调侃。 “老公, 对不起。”谢清黎原本想跑进他怀里, 想想又觉得不妥,后面只是环住他的胳膊。 透露着几分生疏。 蒋今珩不动声色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直勾勾地注视着她,“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谢清黎很快否认。 男人无奈地叹息一声, “老婆,有事要跟我说, 不要闷在心里。” 谢清黎一时不敢吭声,其实多少也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不好,如果夫妻之间不能坦诚相待, 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可俩人的身份注定不对等,她潜意识里会把他当成上位者,自然而然就想着要服从。 谢清黎又再次否认,“真的没有,你不要多想。” 等回到家,吃过晚饭后,蒋今珩又忙起了公事,谢清黎一个人待在卧室里,看着窗外绵密的小雨,水汽往里渗,正是酷暑难耐的时节,屋里竟然有几分凄凉。 她看会儿夜景,又扭头看向漆黑的手机屏幕。 只是发呆,什么也不做。 婚期将近,往后余生就这样了吗? 似乎对他不公平。 想动动腿,却发现有些麻了,其实心底也是麻木的,那些妄想的幸福,似乎不属于她。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真的不公平。 等到十点多,门外有动静传来,看到蒋今珩进来,谢清黎也终于做好心理建设。 “老公,我有话跟你说。”或许是接下来的话题比较沉重,她的嗓音不自觉沙哑起来。 蒋今珩也不意外,刚坐下来,旁边的女人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十分乖巧。 “想说什么?” 谢清黎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任由男人抓着她的手,平静道:“有时候觉得,你娶了我,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是个亏本的买卖。” 蒋今珩眉头微蹙,似乎也早有预料,“所以你觉得婚姻是用买卖来定义的?”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完,”谢清黎跟他娓娓道来,“我家的条件,你也清楚,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甚至还有经济危机,经常需要救济,门当户对这个词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肯定是势均力敌的家世才更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蒋今珩一味摩挲着她的手背,没有打断她。 “我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够温柔体贴,还老是给你惹麻烦……” 这回被打断了。 “一直贬低自己,是想跟我离婚?” 潜意识的想法被道破,不用亲口说出,谢清黎有种释然的感觉,随之而来又觉得压迫感十足,甚至变得温吞起来,“我是觉得趁现在没有办婚礼,还可以及时止损。” “谁跟你说我要及时止损了?”蒋今珩定定地盯着着,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神情。 犹豫,挣扎。 他这个丈夫也有不称职的地方。 谢清黎说不出来,毕竟提离婚也是她的意思。 “喜讯已经传开,喜帖也在陆续发送,婚礼正在操办,你是不打算出席玩消失,到时候我怎么跟人解释?你让我上哪找一个新娘子?” 明明很温和的语气,听着也不像是质问,谢清黎却很想哭。 这不是在玩过家家,已经着手准备的事,不管是中断还是取消,传出去都不好听。 第69章 特别是蒋家这种高门大户,可以说是颜面尽失,豪门又注重脸面,肯定会有各种传闻接踵而来。 营销号也会胡编乱造,届时蒋家也会陷入舆论风波,什么虐待未过门儿的儿媳,豪门惨无人道。 想要一个人了无声息也简单,豪门里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或多或少都听过,但谢清黎潜意识里觉得蒋家不会这样做。 “对不起……”谢清黎呢喃着,声音显得无力,因为所有的解释都很苍白。 随即听闻一声叹息,蒋今珩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不用道歉,到时候准时出席婚礼即可。” 事到如今,还是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谢清黎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低声道:“或许你可以找别人,我不会介意的。” “你说什么?”男人明显有些难以置信,语气也加重了。 谢清黎坚持把话说完,“我是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不耽误你了。” 蒋今珩显然是被气笑了,也很快想到一个人,“所以你是觉得我喜欢上别人了?” 那只大手握着她的腰,是一贯的亲密姿态,“来,你说说。” 谢清黎仰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泪珠,“你们认识这么久,门当户对,肯定很熟,又一起在英国留学,有很多的共同语言,产生感情也正常。” 她都害怕自己成为感情中的第三者,那真的是伤风败俗。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多年我还单身的原因。” 谢清黎真没想过。 她思索着,“……你太忙了,男人先立业在成家也不迟。” 蒋今珩很是无奈,“你这小脑袋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我自始自终只爱你一个人,陆以棠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本来说是要离婚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谢清黎也有些发懵,心底又闪过异样的甜,“你没骗我吧。” “我骗你做什么,老婆。”后面这两个字,像是特意咬重了音,“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取代。” “可是……可是我们才认识四个月。”她都觉得难以置信。 或许很荒谬,进展太快了。 “但是已经领证两个月了,怎么,你不相信一见钟情?” 谢清黎迟疑着,最终还是点点头,她当然相信,因为她对蒋今珩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而且,这段关系也是她主动推进的。 但有些事,她不得不说,“我知道你很好,也一直想牢牢抓住你,我家里人逼着我嫁给江星也,我其实是不愿意的,那段时间特别害怕,害怕没有回头路,害怕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我就打算赖上你了。” 蒋今珩没有打断她,当然也清楚那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你救了我,但是我们的关系迟迟没有进展,我怕家里人又要给我重新安排相亲对象,怕遇到第二个江星也,所以就想把你紧紧套牢,让你离不开我。” “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因为……”或许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也该全盘托出,“因为你有钱,有足够兜底的能力,而且,我感觉你对我不一样,人品又好,特别正直,我要是嫁给你肯定不会受委屈。” 蒋今珩问:“那你还跟我提离婚?” 听得出来还在耿耿于怀。 既然已经得知他的心意,谢清黎也没有疑神疑鬼的道理,拉着他的胳膊主动示好,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你先听我把我说完,我也没有太多优点,但是逢人都夸我漂亮,这点我知道。” 这么自夸也不见脸红,蒋今珩不免失笑。 “所以我就想利用这个优势勾引你,每次出门都会精心打扮,偶尔还会穿吊带裙,之前还想装醉让你带我回家,要是被记者拍到,正好可以借助舆论的压力做实我们之间关系匪浅,最好能让你尽快迫于压力尽快娶我。” 谢清黎吸了下鼻子,没有继续哭,“但我也知道没那么容易,因为成功的例子就很少,有不少女明星和豪门公子哥闹绯闻,最后也没能嫁进去,所以我绞尽脑汁想让你注意到我,但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答应跟我结婚了。” “还对我那么好,给我买钻戒,送各种礼物,一直关心我,嗯,我看得出来不是在敷衍,但是这样我也很有压力,不知道你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一时兴起,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肯定会退出的,你送我的东西我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净身出户都可以。” 毕竟嫁给他,她也没奢望过他的财产。 谢清黎又道:“就是你对谢家的援助,我没办法还清,但是我肯定会在经济上尽力补偿的。” 蒋今珩又笑了,为她的坦诚,“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今天提离婚,有种过河拆桥的意思,照你说的,我付出了金钱,最后还得不到人,那岂不是人财两空了。宝贝,不带这样的。” 谢清黎这下是真羞愧了,不由得低头,“那不是没离嘛,老公,我错了。” “我看你最近是翅膀硬了,仗着我宠你,无法无天了,离婚都敢提。”说着,蒋今珩不解气似的,往她臀部重重拍了一下。 谢清黎脸都红完了,不止是拍,还有揉,明明是床上才会做的事,现在做起来也是信手拈来。 蒋今珩问她:“我要是娶了别人,你不嫉妒?” 谢清黎当然会嫉妒,即便是假设性的问题,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她肯定会心痛死。 但她没吱声。 蒋今珩显然不满意她的反应,“你真舍得?” 谢清黎总算摇头了,不过又点头,半响过后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娶别人。” 蒋今珩直视着她,“那离了吧,既然你不在意,那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思。” 明明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又是轻飘飘的语气,谢清黎却往心里去了,一难受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她哭的梨花带雨,睫毛都在打颤。 蒋今珩只好乖乖哄人,“我错了宝贝,知道你不舍得,以后咱俩都不许提那两个字了好不好?” 谢清黎点头,又沉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如果……” 蒋今珩斩钉截铁,“没有如果,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离婚想都不要想,再有歪心思别怪我收拾你,一次不听话,就多收拾两次。” 这收拾当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谢清黎听的耳热,“反正你不能打人。” 蒋今珩不免有些冤枉,“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谢清黎立马接话,“就刚刚。” “这也算?”蒋今珩又拍了一下她的臀部,随即把手机放到她怀里。 谢清黎不明所以。 男人很坦荡,“随便看,随便查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清黎当然信得过他。 “那也随便翻翻,看看我有没有跟其他女人搞暧昧。” 谢清黎故作思索,“一般这样说的都提前把聊天记录删掉了。” 蒋今珩正在单手解扣子,是打算去洗澡,“那用不用我在电脑上把聊天记录全找回来?” “不用不用,”谢清黎当然没有计较的意思,也露出笑容,“老公我绝对相信你。” 话是这样说,也忍不住对他的手机好奇,因为她很少翻过,已经不由自主打开锁屏,桌面背景照片是她自己,上面的app也不多,都是常用的。 蒋今珩没特意关注她在看什么,临走前亲了她一口,“我很快就出来。” 听懂他的暗示,谢清黎又脸红起来,“那你快去吧。” 等男人去浴室,她正好在看微信通讯录,好友很多,很多是合作商,还有亲朋好友,未读消息很多,随便点开一个,也不见什么暧昧的迹象。 相反聊天内容很简短,都是别人在长篇大论,蒋今珩有时候只回复一个好字,显得很古板,工作交谈比较多,闲聊会少点。 而置顶的微信,正是她。 她当然清楚聊天记录是什么,却也忍不住对比,蒋今珩果然把最多的耐心都花在她身上。 蒋今珩去洗澡也确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谢清黎眼见他走过来,心跳逐渐加快,不用她自觉爬上床,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把她就地正法。 就是感觉气还没消。 明显比之前用力了。 偶尔还会抛出几个问题,“以后还敢不敢提了?” “……不敢了,老公,我错了,真错了。”谢清黎哭得呜呜响。 “最爱的人是谁?” “是你,老公。”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生一个好不好?” “……好。” 第70章 “又在犹豫。” “真没有,你冤枉我了。” 谢清黎出奇地配合,紧紧地缠着他。 第43章 把事情说开之后, 谢清黎显然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也全心全意备婚起来。 大概用了一周时间拍婚纱照,顺便简单度个假, 谢清黎和领导请假,领导很爽快地批了, 知道好事将近,还表明到时候一定会到场。 去的是马尔代夫,正值热带中心, 气温特别闷热, 偶尔会有阵雨,刚换好漂亮的比基尼出门, 没多久就被淋成落汤鸡。 于是户外活动暂时搁置,俩人在酒店里吻得难舍难分。 蒋今珩单手托着女人的后脑勺,唇齿间全是香甜,又忍不住重重顶上去。 谢清黎根本无路可逃,被迫在床上躺了个把小时,等那阵余韵过后, 又捂起脸。 因为真的太疯狂了, 一天恨不得好几次。 什么地方、场景、姿势,通通试了个遍,每天身上都有很多痕迹,最近又要拍婚纱照, 每次都得涂上厚厚的遮瑕。 有时候她起不来,都是化妆师帮忙, 她就浑浑噩噩地任人忙活。 虽然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谢清黎每次都不好意思跟人对视。 “都怪你。”谢清黎也会小小抱怨几句。 蒋今珩笑着回她,“怕什么, 宝贝我们有结婚证,是合法的。” “她们肯定会私下八卦的。”因为人都爱凑热闹,也藏不住事。 “那也是人之常情,放心,她们不敢添油加醋。” 既然做了这个工作,该有的职业操守会有。 谢清黎显然放心多了。 每天光是化妆,换衣服就花费不少时间和精力,等回到酒店都累得气喘吁吁,直接瘫倒在床上,好在婚纱照拍得不错,收到了一致好评。 温可妤:【太完美了,特别端庄典雅,看到照片很激动,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像是无暇的艺术品,很精致,原来我们家今珩也可以笑得那么欢乐,跟平时确实不大一样。】 蒋书颜:【妈妈你可以直接说哥哥是绿叶的,正好用来衬托嫂嫂。】 关亦绾:【明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提前祝贺哥哥嫂嫂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过了两秒。 蒋书颜:【简直就是天仙配,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般配的一对璧人,太养眼了,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蒋书颜:【嫂嫂真是肤白貌美明艳动人,和那些当红明星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然后双双收到一笔大额转账。 原本想着拍摄婚纱还能顺便度假,可是过程太过繁琐累人,谢清黎基本没能好好休息,等返程之后,又多请了一天假休息。 按照她最近请假的频率,确实是不合常理了,其实对于嫁入豪门的她来说,也不需要这份工作来养活自己,但是不上班就容易无所事事,谢清黎还是希望能按部就班。 备受瞩目的当然是十月份的婚礼。 随着时间推移,谢清黎激动的同时也不免忐忑,生怕到时候太过紧张出糗,毕竟出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谢清黎还不敢多吃,生怕穿不下婚纱,因为婚纱都是量身定制的。 种种忧虑下,很快到了婚礼那天。 按照惯例,她要在谢家出嫁。 所以婚礼前两天,俩人就开始分居。 明明只是刚刚分开睡一天,谢清黎就觉得格外不习惯。 蒋今珩也是同样的心情,以前都能抱着温香软玉入眠,现在怀里空落落的,都让人难以入眠。 打视频电话也只能勉强缓解相思。 就是打到一半,人突然不见了。 等谢清黎出现在镜头前,眼神都不一样了,明显更欣喜了。 他问:“是有什么惊喜吗?” 谢清黎看了眼旁边的验孕棒,又看向屏幕中的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不过她目前并不打算分享这个惊喜。 “过两个再告诉你。” “神神秘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嘛。”谢清黎撒着娇。 她也没想到会那么快怀孕,因为最近例假不规律,她还以为延期了,延期半个月倒也正常,又感觉最近比较嗜睡,身体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所以她突发奇想买了根验孕棒回来检测,没想到真怀上了。 虽然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但小生命的到来,她还是很欢喜的。 而且,新手妈妈需要注意的地方有很多。 第一条就是不能熬夜。 “我先睡觉啦,有点困。”谢清黎打了个哈欠。 蒋今珩都觉得她是演的,“宝贝,你平时睡觉可没这么早。” 现在十点半。 “应该是我今天太累了,想早点睡,爱你老公,先挂了好不好。”谢清黎又补充了一句,“嗯,你不要多想。” 蒋今珩笑,“你这样,很难让人不多想。” 等到了婚礼那天,谢清黎更是被强制一大早开机,五点多就起来化妆,她睡眼惺忪,任由化妆师上手。 两个人同时忙活,人生中的大喜之日,她要盛装出席。 精致又繁琐的流程,最后要书写华丽的篇章。 没有人会懈怠,能参与一场盛大的婚礼,见证一对新人走入婚姻的殿堂,是她们的福气。 考虑到肚子里的宝宝,谢清黎还吃了清淡小粥,一切准备就绪,就乖乖等待新郎到来。 房间里的布置很喜庆,周围都是亲朋好友,耳边充斥着喧嚣和祝福,等听到一阵热烈的鞭炮声,她就知道接亲队伍来了。 “快关门!关上!” “一定堵上,绝不能轻易让他们进来。” “新郎来了,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要多收点红包才行。” “文明接亲,文明接亲!” “你们可别太过了,新娘子是会心疼的。” 这话惹得谢清黎脸上一片泛红,不禁微微笑起来。 咔嚓一声,正好被摄影师记下这羞涩的一幕。 外头的声势更大了,堵门也没什么难度,没多会儿,一群人涌进来,在队伍前面的正是蒋今珩,穿着纯白色戗驳领西装,黑色领结,胸口前别着铃兰花,头上还抹着发蜡,五官深邃立体,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夺目。 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光彩耀人。 感觉赢了全世界。 谢清黎和他对视上,只觉得耳根发烫,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看到蒋今珩迎面而来。 接吻是顺理成章的事。 周围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谢清黎耳畔都快听不到这些声音,只知道害羞,因为男人不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撬开齿关,长舌直驱而入。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 蒋今珩还跟她低语,“宝贝今天真漂亮。” 谢清黎也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老公今天很帅。” 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走新娘子,还有几个游戏项目要玩,在一阵起哄和喝彩声中,伴郎团迎刃而解,赶在吉时之前出发。 到酒店,又要拍照,又要迎宾,简直一刻不能闲着。 谢清黎都没想到会那么累,站了大半个钟就撑不住了,又不敢做太大幅度的动作,怕影响形象,只好偷偷踮脚。 蒋今珩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用掌心托着他后腰,“待会儿去休息一下。” 谢清黎都惊讶,小声跟他说:“可以偷懒的吗?” “不算偷懒,大家都会理解的。” “好。” 谢清黎笑得眉眼弯弯。 等到了套房,谢清黎就迫不及待把高跟鞋脱掉,然后乖乖坐在沙发上,有人送甜点进来,她也来者不拒,不知道是不是吃太急的缘故,居然有股反胃的冲动。 瞧见新娘子冲进卫生间,大家还很担心,以为是食材出了问题,转念一想又不可能,食材都是新鲜空运过来的,价格不菲,还有专人试吃,目前都没有突发状况。 年纪稍微大点的倒是看得通透,八成是有了。 蒋今珩正用纸巾帮谢清黎擦嘴,“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谢清黎说不上来,又不想提前透露惊喜,“估计是太饿了,胃里刚进食有些没反应过来吧。” 蒋今珩说:“我让人过来看看。” “不用,”谢清黎连忙制止,“哪有大喜的日子还找医生,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老公你不用担心。” 于是就此作罢。 休息完还要换上敬酒服,本来搭配的是一双细高跟,蒋今珩让人换成平底鞋,“这双会舒服点。” 第71章 想想也是,不然今天腿都要走断了。 谢清黎欣慰于他的体贴,抬眸又对上男人黑白分明的双眸,总感觉他猜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她微声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把问题抛回来。 “晚点再说。”谢清黎又保持神秘感。 后面的敬酒环节,毕竟是大喜的日子,蒋今珩难免要多喝几杯,长辈敬酒不能不喝,德高望重的前辈敬酒也得喝,那些兄弟左一句道喜有一句百年好合更是推辞不了。 于是,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等晚上被人送回婚房时,脸上明显泛着红光。 谢清黎提前回来休息了,见状也连忙去扶他,男人躺在床上,帮他脱衣服也很配合,气息很匀称,像是睡着了。 “老公你到底喝了多少?” “……” “老公老公。” 叫了两声没反应。 谢清黎不由得贴近他的耳边,“老公我怀孕了。” 还是没反应。 她提高音量,“老公我怀孕了,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老婆。”刚刚还沉睡的男人一把揽过她的腰,胡乱亲着她的脸颊。 谢清黎被弄得发痒,“原来你是装醉。” “嗯,被你发现了。”蒋今珩也承认,随后还是轻轻伸手贴上她的肚皮,没什么变化,又把头贴过去。 谢清黎失笑,“还不到两个月,现在也听不出什么。” “没关系,过几个月就有胎动了,宝宝,爸爸妈妈爱你。” 正在这时,窗外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满天的烟花照亮大片个夜空。 这一年,真的无比幸福,爱人在身侧,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 作者有话说:写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