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 第1章 [现代情感] 《棒槌》作者:莲酿【完结】 本书简介: 家公七十大寿生日变忌日,廖爱珠没想到这仅仅是事情失控的开始…… 她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 覃原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把人都找来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睁大眼看清楚,廖爱珠到底是谁的人。” 程励娥:“那就是没商量余地了?” 覃原祺:“让廖爱珠选,但只能选我。” 屋里硝烟四起,连空气中都闻到一丝焦灼。 程励娥:“走着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别太自信了。” 覃原祺:“我原话奉还。” 许怡宸:“那就瞧瞧廖爱珠到底选谁?” 【阅读指南】 # 海王x七个坏蛋(叔嫂 伪姐弟 疯批 恨海情天男妈妈 奶狗 邪恶处男)女非,男只有丈夫是c # 全员恶人 恶有恶报 黑色幽默 魔幻//现实 # 挑战走出舒适区的产物,我不欣赏故事中任何一位的品行,带三观阅读,欢迎探讨! # 文章有部分放在作话内,请开作话阅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三教九流 婚恋 业界精英 狗血 总裁 主角视角廖爱珠/配角覃原路覃原祺许怡宸汪驰文贺恩程励娥刘尉迟 一句话简介:贪嗔痴恨爱恶欲 立意:树立正确三观,好好做人,抽烟没有好下场抵制二手烟霸凌 第1章 寿宴 华悦酒店 欢乐的歌声回荡。 we're going on a bear hunt .我们要去猎熊。 we're going to catch a big one .我们要去抓住一只大家伙。 what a beautiful day !真是个好天气! we're not scared.我们可不害怕呢。 孩子们的声音混着甜味传进洗手间,覃老爷子边擦手边跟着哼,转身撞上血淋淋拿刀站着的“熊”…… * “啊——!” 客房里,一声声甜腻的呻吟将偷情推向高潮。 “是第一次吗?没跟女朋友试过?”廖爱珠伸手轻轻拨开男人额头上的碎发。窗外烈日灼空,屋内热火朝天,大床快被磨出了火星子。 温柔的动作绞住汪驰文的心,让他一五一十交代:“做过……没成功。” “还算干净,真乖。”廖爱珠轻笑,钓得人心七上八下,让汪驰文差点喘不上那口气,他颤抖着抓住廖爱珠搭在肩上的手,那一刻汪驰文的眼里满是迷恋。 “姐,我还可以吧?” 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廖爱珠闭眼仰起头享受着。她驭男无数,见这愣头青第一眼就知道是个极品,所以连寿宴进程一半都没到就憋不住找人,生怕这种好货晚半拍让别人抢走。 “嗯,很好。” “真的吗?” “干吗骗你?” “姐,你是我的第一次。”汪驰文紧握她的手郑重其事。 直愣愣的反应把廖爱珠逗笑,她俯身靠上去亲亲他脸颊。汪驰文紧接着追问:“那你的第一次呢?” 这问题难住了廖爱珠,她闭眼想了一会,忽然睁开看着汪驰文说:“我只记得最爽的那次。” 汪驰文满怀期待,没想到廖爱珠却回答:“……在拉斯维加斯,可能是个外国帅哥吧!嗯,反正很爽。” 她仿佛在回味,想着那一晚的纸醉金迷,在下一波欢愉即将涌上时房门不合时宜被敲响。 “是谁?!” “不用管。” 敲门声又利落地响了两次,没过多久房门直接刷开,高大笔挺的身影走进来吓得汪驰文跌下床,床头铅笔被毯子一卷直接滚到那人皮鞋跟前。 三人皆无动作,远方电梯处传来孩子们的歌声。直到汪驰文在瞪视下抓起衣服仓皇逃离,站着的覃原祺才踢上门开口:“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公公七十大寿寿宴,大儿媳拉着侍应生跑到客房偷情,可真是锦上添花。 廖爱珠翻身下床,抓起浴袍走到他身边,“无聊嘛!贺寿那么多人又不缺我。” “你很讨厌我爸?” “怎么会呢!”廖爱珠娇嗔,纤长的双手玩弄浴袍带子,那性感高挑的身躯裹着浴袍半遮半漏,覃原祺垂眼看着对面挺着胸脯压上来。 “嫂子,蛋糕还没切——”最后的“呢”字让廖爱珠堵在口中,浴袍被大手揉搓着渐渐滑落,两人抱在一起。男的鲸吞蚕食,女的欲壑难填。西装外套蜕落在脚下,被偶尔一束光照着显得萎靡干瘪。 “快点。” “快什么?”覃原祺问。 “你快点!” 覃原祺鼻尖磨蹭她脸蛋,装傻充愣。 “覃原祺!”廖爱珠瞪眼,手往下一探,“你不搞别耽误我找别人。” 话音刚落,覃原祺猛地抓住她手腕压在上方,拽出皮带啪地抽在廖爱珠胳膊上将她手腕绑住,“你背着我找男人的帐还没跟你算。” 以往在情事上覃原祺还算温柔,今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廖爱珠见状磨蹭他打趣:“你吃醋了?” “我吃谁的醋?”覃原祺解开裤子。 廖爱珠从善如流,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拿话刺他:“你怎么了?嗯……我能跟你玩也能跟别人玩。你玩过多少女的我还没追究呢,你倒多管闲事。” “话怎么这么多?” 覃原祺挺直腰把她的头按在被子里,“我替我哥收拾你。” 廖爱珠被逗得咯咯笑,一边笑一边喊:“快点收拾我,再狠一点。” 这没皮没脸的样实在惹人烦,覃原祺换了个姿势把她的嘴彻底堵住。 * 汪驰文被赶出来抱着衣服溜到杂物间,一路上看不见半个人影。今天覃源集团董事长摆寿宴,八层大蛋糕被孩子们撞倒,楼下忙得人仰马翻。门外停放的垃圾车上对讲机叽哩哇啦吵个不停。吵着吵着声音渐渐不对,他慢慢拿起对讲机,那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救人!” 这晚南湖市下起暴雨。 车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黑色车身映出两旁灯火通明,一辆辆豪华轿车鱼贯驶入街尽头南湖市中心医院。 傍晚6点,覃源集团高层全部聚在病房,一个个穿得花红柳绿,带着一身喜气哭丧。 此时已有两三位记者守在门外,保安早早将人拦在一边腾出空间让覃原祺和廖爱珠匆匆路过。 “你让我怎么办啊,冤家,冤家!!”屋内穿得最喜庆的那位扑跪在床边嚎啕大哭。没嚎几声就让人架起来拖到窗边。妇人挣扎,被拽出了和那幅裸男对手指的油画一模一样的造型。 老爷子被发现时其实已经没救了,但功夫还要做足,不能让股价也跟着一起断气。众人七手八脚把人拉到医院,一个个跟“天凉王破”的霸总一样命令院长上高科技,硬是在阎王面前讨来半晌命。 像是就为了等人,覃原祺一到老爷子便彻底断气。记者听见动静从门外冲进来拍照,覃原祺抓着亲爸的手跪在床前摆造型。窗边的妇人又开始嚎哭,哭得像个傻子,廖爱珠忍不住冲上去捂住她嘴低声骂:“妈,别嚎了。” 女人哭声更甚。 屋内乱糟糟,保安七手八脚将记者们拖出去。覃原祺赶紧站起来对身旁员工交待:“新闻稿写好了发我看看,现在快去接待媒体。” 一直站在角落的覃原路这时走到廖爱珠母女跟前,还未开口廖爱珠便先发制人:“老公你跑哪去了?我打你电话也不接,到处找不着你。” 其实她就在路上给覃原路打过一通电话,反倒是覃原路在出事时给她打了好几通。覃原路期期艾艾说不清,只好拍拍她后背安抚两下又转身和医生处理手续。 一股咖啡香突然代替消毒水味充斥房间,许怡宸端着两杯热美式越过自家老爸和大哥直接递给廖爱珠,“姐,喝点东西。” 公公七十大寿喜事变丧事,廖爱珠烦闷到极点,“我喝不下,没心情。” 许怡宸笑着说:“这才哪到哪?” 死了个人而已。 * 深夜,覃家一行人回到老宅。 廖爱珠睡到后半夜起身去厨房煮牛奶。 窗外飘着雨,她拢了拢睡袍倚在台边。宅子里的床廖爱珠睡不惯,结婚之后不到半年她就撺掇着覃原路搬出来。逢年过节倒是也回来,就是从来都不过夜。 “还不睡?”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吓得廖爱珠一个激灵。覃原祺走近将她抱在怀中,低头吻着她额头柔声问:”睡不着?” 热牛奶在锅中沸腾,滚出泡沫烧在锅外边劈啪作响,她推开人转身把火关上。 雷声乍响,覃原祺凑上去扯开她的睡袍在脖子胸前啃吻。 廖爱珠半推半就,“别这样,弟妹也在。” 这话就是催情剂,让覃原祺更兴奋了。廖爱珠进覃家四年和他一起三年,三年里十次见面九次为了做,哪怕对方伴侣在场也要找机会见缝插针。他很清楚廖爱珠在用这句话当免责声明,因为她现在两手正抱着他的脑袋急切地让皮肤追逐自己的吻。 第2章 屋外草坪灯的光把两人变成剪影,一团黑影挤在墙上,窸窸窣窣躁动难耐。汗水黏湿发丝弯弯曲曲沾上白瓷砖,没开火厨房的墙壁却起了一层雾。 “咱们这样是第几年,第三年了吧?”覃原祺问。 廖爱珠微微侧头,答非所问,半嗔半怨中甜腻让压抑的嗓音拐了几道弯,“你最近要的好多。” “多?我看是少了,让你还有精力找小瘪三。” 廖爱珠哼哈敷衍,双方又沉默着,在最后一刻抱紧相拥。 平静后,覃原祺头抵在廖爱珠肩上。雨小了,雨声变大了,枯叶啪嗒啪嗒被打落,新叶绽开迎向天空。 “老头子死了。” “节哀顺变。” “你就这样安慰人?” 廖爱珠刚准备接几句骚话,没想到对面突然掐着她下巴反问:“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覃原祺几乎挨上她的脸吐出一个震撼消息,“我准备离婚,你也离婚吧!” 起初廖爱珠还赔笑,笑着笑着便笑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覃原祺来真的。 这疯子裤衩穿头上彻底不要脸了。 廖爱珠打开水龙头,流水声也盖不住荒唐的对话。 “你离婚关我什么事?” 覃原祺摸出烟点火,靠在墙上吞云吐雾,“你配不上我哥。 “以后跟我,不许再找瘪三。” 烟臭味四散,廖爱珠的脸比烟还臭。覃原祺的要求是纯纯拿人当傻子。他哥再不济好歹也跟廖爱珠摆过酒的,说出去也当得起覃家大儿媳的名号。跟着覃原祺能得到什么?是被戳脊梁骨还是当个永远见不得人的情妇? “跟你娘的跟!这么爱跟怎么不跟你爸死了算了。”廖爱珠叉腰咒骂,“你有种就在华悦摆三天流水席娶我,吃你几天的屌真把自个当我男人了,美得你!” 水龙头被关上,覃原祺把烟碾灭在瓷砖上,冷笑:“别逼我把事做绝。趁现在你提离婚,兴许还能跟我哥要点钱。” “我用得着跟你哥要钱?王八蛋你少在那扯虎皮拉大旗,我手里要没有覃源的股份你能跟我扯到今……” 咣啷!烧糊的奶锅被打翻在灶台散发腻人焦糊味。廖爱珠靠在台边,衣裙不断被牛奶浸湿,身上的肉几乎压在台边勒出深深的痕。 覃原祺钢筋般粗壮的手掐着她,粗长的手指扣在廖爱珠脖颈上像铁钳夹豆腐。 从来没男人敢这么对待廖爱珠,她窒息到几乎翻白眼,用指甲死死抠住对方手腕,拼命张开红唇挣扎求饶。 “救,呃——” 片刻,覃原祺松手,让人跌坐在地。 廖爱珠涨红脸咳嗽着,这样的暴怒让她彻底老实。她不敢再乱来,跪在地上攀住覃原祺大腿哭哭啼啼。 雨停了,月光冷冷。覃原祺俯视脚下。 婚是一定要离的,但可以从长计议。 “……现在丧事要紧,离婚的事我再给你几天考虑。”他转头凝视窗外,“我们都离婚,对双方都公平。” 廖爱珠没做回应,突然手轻扯覃原祺裤腿指向前方,客厅不知何时亮起一盏小灯。 ~*~*~ 南湖市公安局,深夜 刚入职半年的小警察正在网上津津有味翻看论坛里关于覃源血案的讨论,一条条爆料编织出一个堪称魔幻的故事。 老警官从他身后路过,敲他脑袋骂道:“瞎看什么?早点回家。” “师傅,网上把覃源这帮人底裤都扒出来,太精彩了。” “我们有一手资料你不去找突破口,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警察关掉网页转身,胆怯又忍不住顶嘴:“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看看当消遣也不行?” “你……快回家!” “好嘞!” “回来!” “是!” “我第一天告诉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记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作恶之人终究逃脱不了天道与法律的制裁!” 作者有话说: ---------------------- * 1.女主男配都没领证,阶段1v1 2.主旨是因果循环恶有恶报统统进局子的故事,只有心怀正义才能无畏与光同行,所以结尾加入小警察这个旁观者的点评。故事是用心写的,但人物品性我不喜欢也不赞同,要时刻明辨是非对错,邪不胜正。 3.关于抽烟,不倡导抽烟,二手烟危害大。这篇全员恶人我就让他们都抽了,塑造个反面典型。 声明:本作品中的情感描写始终服务于文学表达与人性探讨的核心目的,绝非为感官刺激而存在。笔者试图通过权力下的亲密关系以及人性和欲望呈现对人性复杂性的解剖和对各种社会矛盾的反思。!!!未成年不要看!!! 第2章 风雨飘摇 “老公?” 覃原路坐在沙发垂下头,手中握着手机正一遍遍循环播放白天寿宴的视频。廖爱珠轻手轻脚走上去,弯腰仔细瞧了一瞧将他耳机摘掉。 “老公,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后者睡眼惺忪,揉揉眉心靠在沙发,等了一会哑着嗓子解释:“不知道,我睡不踏实就下来坐一会。” 一天之内大喜大悲,覃原路睡不着又怕影响廖爱珠便独自找个角落待着,在这种小的生活习惯上他向来对妻子体贴入微。 见虚惊一场廖爱珠顿时放下心。 屋外草坪灯熄灭,但外面仍然亮亮的,是天空的亮光。 一声小心翼翼的问好让三人同时看向楼梯处,佣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这个时间阿姨该起床准备早餐。 廖爱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牵起覃原路准备上楼。覃原祺却在原地喊住他们,“哥。” 后者停住脚步,慢慢转身。 “你猜我刚和嫂子在说什么?” 如果说覃原路承袭了覃家温良恭俭的美好品质,那么覃原祺就继承了覃老爷子卑鄙无耻的下流品性。 “你们说了什么?” 覃家兄弟一位温文尔雅闻融敦厚,另一位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嫂子,可以告诉我哥吗?” 清晨的宁静格外刺耳。廖爱珠如遭当头一棒,瞬间哑了嗓子。她知道覃原祺如今可以肆意妄为,这一波发难明明白白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让她清楚夜里提的事如果敢敷衍,他会像现在这样将事情摆到台面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廖爱珠顿了两秒,突然转过身冲覃原路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你个头,放个屁你也惦记半天。“她一脚迈上阶梯,心里把覃原祺骂了个透,嘴上依旧对覃原路叨叨:“还不是大半夜我找不到人以为你被你爸带走了!” 覃原路愣了片刻忽然笑着靠上去抱住廖爱珠,让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子住了声。 “别担心,我只是想我爸了。”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惆怅,“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把视频发给他看看,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看一眼。” 命运无常,谁能想到死神会在这么欢喜的日子收割生命。 奢华贵气的水晶吊灯重重悬在三人头顶,映在大理石地面好像一道旋涡,卷着覃老爷子的那股晦气死人味,等待盘旋出一场风暴。 乌鸫一声尖鸣,廖爱珠顺声望去。覃原祺站在窗前,表情被薄薄一层光盖住,分明看得清却叫人猜不透。 豪商巨贾的死是炸药炸开了金矿,人人都扛着锄头准备大捞一把。利益面前的真心能有几分真,会信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隔了很久,廖爱珠推开覃原路转身,上楼前撂下话:“我去睡觉,没事别烦我。” * 这一觉她睡到大中午,迷迷糊糊梦到自己和覃原祺的事被揭穿,平日里交好的太太们围着数落她不知廉耻,还拿爱马仕包包打她。廖爱珠大吼大叫像个疯婆子诉苦。众人觉得她命好嫁进高门当少奶奶还不知足,哪里明白她背后的心酸?最开始廖爱珠是想当好贤妻良母,做个人人夸赞的覃家少奶奶的。 一结婚覃原路那个性冷淡就开始让她守活寡。 两人一张床上睡,也抱她也亲她,但是死活不愿意操她。起初廖爱珠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嫁了个阳痿,可是几次试探覃原路的反应都很正常。 硬生生忍下来的理由不是生理上就是心理上。她委婉问过覃原路介不介意自己以前有过几个男朋友,当时覃原路在电脑上打德州扑/克,一把梭/哈冲到积分榜第一,兴高采烈抱起她转了一圈说有男朋友太好了多多益善,然后聚精会神投入下一局游戏。 廖爱珠问了白问,郁郁寡欢,那阵把她一个性热情打击得偷偷跑去看心理医生。 “太太。”佣人敲敲房门进屋,站在门口端着接通的手机轻声对廖爱珠说:“太太 ,二少有急事联系您。” “我不是说别进来吗?” 门口无声,等了一阵廖爱珠才叹口气伸手,“拿来。” 电话放在手心,她依旧闭着眼,耳朵里传来不冷不热的话:“来开会。” 第3章 “不去。” “原因。” 廖爱珠睁眼,见房中已没人便直接说:“让你弄得一夜没睡。” 她就是要趁覃原祺开会的时候撒泼,对面的沉默使她心情愉快,廖爱珠转个身躺平,扶着手机望向有些陈旧的天花板听着那边回应:“那你电话表决。” “同意同意都同意!” 如今她说不同意也没用。她手里的一切都是覃家给的,没权利说不。覃原祺早在几年前就被指定为接班人,所有的路都为他铺好。老爷子怕兄弟争权还有意架空覃原路。 覃原祺也算有本事,身上那股精明狠劲十成十从覃老爷子身上拓下来的,这几年对外收购信托拿到金融牌照又不停吸纳资金扩张企业,对内一直穷追猛打彻底将覃原路逼出集团才收手。他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贪狼,将对手蚕食鲸吞。 廖爱珠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选的是覃原祺,一切会不会不同? 不等那头回应,她直接挂掉电话。已成定局的事费神去想还不如约人打两圈来得实在。 窗外又下起雨。 * 会议室大门紧闭,覃原祺放下电话侧头对身旁交待一句又继续翻阅手中资料。 这场会议除了廖家所有人到齐,律师站在前方准备宣读遗嘱。 遗嘱覃老爷子生前早早写好,自他五十岁写到现在已经改过十几版。财产也从最初覃家两兄弟平分变成由家族信托打理。外人只看见继承人是覃原祺,实则真正的财富还是掌握在老爷子自己手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老头到最后一刻还是放不下。钱,到了地府也是他的钱。 覃原祺不过是他在阳间的代理人罢了。 “风月路那家温泉酒店怎么样?”问话的人是程励娥。 昨天寿宴他正在海上钓鱼,今早船靠岸才收到消息。程励娥抽空洗了个澡便赶来开会,他不来不行,程家现在就剩他了。 屋里没人回答,只有坐他旁边的大胖傻子一边捡笔一边上赶着搭话:“你是说新开的那家吗?很好哇!” 许怡宸翘起二郎腿躺在椅子里戏谑望向自家大哥,“那有什么啊,怎么都往那跑?”他一开口基本没憋好屁,尤其对他大哥。但凡有一丝机会让他大哥丢脸,许怡宸都得削尖脑袋往上冲。 “新开的,房间里池子大。”傻胖子用手比划一下,“十个我都能装下。” “挺能装啊哥。”许怡宸笑起来。大哥听出这话不对劲,指指他说:“你小子,不是我能装,是池子能装!” 程励娥大笑。许董沉下脸盯着身旁,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丑,又没好气瞥一眼给自己下套的许怡宸。 覃原祺咳嗽一声打断闹剧,沉声迅速说道:“现在开会。” 一瞬间屋内噤了声,只有傻胖子又把笔摔在地上。 咵哒。 * 一张牌打出去。 “碰。” 廖爱珠下午睡醒临时凑了个牌局,本来要约家里打牌,太太们想吃华悦的下午茶顺便做spa,她索性就安排在华悦的包房。 电视正在报道昨天酒店的意外,廖爱珠伸手一指,经理识趣将电视关上。 “吃!糊了。” 麻将推倒重来,除了廖爱珠都喜笑颜开。 “可惜你老公不在。”坐廖爱珠正对面的太太摸摸自己胸前祖母绿吊牌打趣,“不然能少输点。” 廖爱珠歪头从kelly包中拿烟点上靠在椅子上道:“他去山里接大师了。” “哦对,你家……” 她们说的人在南湖市附近的山上隐居。此人算命,看风水的功力一绝,因此在圈子里很受尊敬,有婚丧嫁娶开盘开业的大事,各家都要亲自开着至少奔驰级别以上的车去请师傅出山来算一算。 这次覃老爷子的后事肯定也要请师傅过来。 “这回不用你操心了?”刚才胡牌的太太顺嘴搭话。 ”忙里偷闲。“廖爱珠眼梢挑起,“趁现在不忙出来松快松快,后面有得我受呢。” 她刷地弹出一张牌,紧接着被下家拿起。 “碰,?可有得忙喽!” 窗旁生财水晶球溜溜转起来,牌桌上噼里啪啦,太太们连吃带碰。 “上个月我在医院见覃董身体还挺好的。” “老人年纪大了就变成瓷,不碰不摔什么都好。” “哎呀,覃董有哮喘的。” 大家又静了一阵,一个太太忽然开口:“好端端的人就没了,还是在寿宴上,跟算好了似的。” 覃老爷子死得蹊跷,哮喘发作倒在卫生间,全家在华悦摆寿宴偏偏没一个人带药,又偏偏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发现他消失。舆论从昨天发布讣告便逐渐发酵,到现在流言蜚语四起。与之相反的是覃源的股价今天一直跌,跌得可接地气。 “除了老天谁能算?”廖爱珠将烟捻灭,“人算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打出一张红中被捡走。 “杠!” “呀,快胡了。” “危险危险。” 廖爱珠瞥一眼窗户,外面的雨隐隐变大,耳边传来太太们的争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喽!” * 细雨随着风一片一片打在窗户上。后勤将窗户关好捧着茶壶退出会议室。 “我已经申请对我父亲进行尸检。”宣读完遗嘱,覃原祺继续下一个议题。 他的话引起众人瞩目,本人却两手交扣放在腹间,没事人一样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内淡漠扫视四周问:“很惊讶吗?” 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意外变成谋杀,甚至扒出覃家的发家史,再发酵下去谁也不敢保证是什么走向。 “宣布尸检,稳定股价。”程励娥用钢笔撑住桌面敲敲,“现在的情况虽然被动,但好歹给外界一个交代。” 许董眉头紧皱,“万一尸检结果出了也于事无补呢?”他重重放下茶杯,“老覃对身后事讲究,不喜欢这样。” 如今集团元老只剩许董,他也是桌上为数不多可以随心所欲说话的人。 覃原祺坐直身体反问:“您的意思是反对尸检喽?” 所有人看向长桌一侧,屋子一瞬间火药味十足。 新老势力的斗争悄然拉开帷幕。 许董沉声反击:“我说得很清楚,你别给我扣帽子。” “许董这是给我扣帽子。” “放屁!” 覃原祺反问:“难道我连调查我父亲死因的权利也没有吗?” “谁反对你调查了?” “那您到底是反对还是不反对?” “尸检没有意义,你爸不喜欢。覃源堂堂一个大集团,怎么能由那些刁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笑!” “那我也是刁民,刁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覃源是由活人做主。许叔,如果我爸是死于非命这件事你来负责吗?” 许董被逼得张口结舌,拍桌子大怒:“覃原祺,覃家的股份还没到你手里呢!” 一道雷电惊破长空,街道昏暗如夜。车声警报四起,风声呼啸穿过楼宇之间,霎时盖过所有争吵。 等到外面安静,许怡宸率先开口:“这事还没问廖老婆子的意见呢!” 正常说来今天这么重要的董事会廖爱珠的母亲廖董作为覃家信托公司代表应该列席参会,但覃董事长出事后她也一病不起。今天一大早助理便打电话过来说她正在住院挂水。 “等她病好黄花菜都凉了。”程励娥到现在也现出原形。他无所谓最后怎么处理,这屋子里的人没一个看得顺眼,多拱火就能多看会热闹。 许家一个大傻子,一个老糊涂,最后只剩许怡宸还没表态。许董唱黑脸试探过覃原祺的底,该轮到他唱白脸递台阶。就如同捕猎,有紧有松才能抓住猎物。 “我爸的意思不能头痛医头治标不治本。”许怡宸提出折中方案,“与其被舆论牵鼻子走不如花钱引导舆论。我手里有几个小明星的料还压着,可以托人放一放。”他一边说一边翘起二郎腿转悠椅子,“老头子感同身受,生怕哪天死了我和我哥也给他开膛破肚呢吧!” 说完众人哈哈笑,唯独覃原祺和许董阴着脸,没笑两声会议室又陷入尴尬沉默中。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个大火燎原镇不住妖魔鬼怪。 覃原祺起身,宽大双掌压在红木桌面手背青筋凸显,掷地有声:“有两个问题请大家搞清楚, “第一,集团架构变动必须做到平稳落地,稳住集团稳住股价。” “第二——”他颔首双目锐利扫视台下,“尸检是覃家家事,不需要经过外人同意。” 在律师宣读完遗嘱那刻起覃原祺便有资本既要又要,覃家的一切如今已在他的囊中。机关算尽又如何?死人?开不了口,覃源的一草一木怎么动也只能听他覃原祺的。 “舆论要压——”他坚定说道,“尸检也要进行。” 外面风雨飘摇。 * 第4章 夜晚,廖爱珠开车回到覃宅。佣人算好了时间拿着烤暖的大毛巾站在地库电梯门口迎接,等车门一开便将毛巾披在廖爱珠肩上。 “太太,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一会您是在楼下餐厅用餐还是给您端到三楼?” 厚毛巾吸掉一身水汽,廖爱珠没淋到一滴雨,裹着毛巾随口问道:“小纯吃过没有?问她想在哪吃?” 她还没玩尽兴,打算晚上和自家人喝点酒再打上两圈。覃原祺那个人渣眼光刁,娶的老婆人美心善性格很好,与廖爱珠妯娌之间甚是和睦。有时比起覃原祺,她更喜欢找他老婆逛街打麻将。 “刘总在您出门之后回家了,说今晚不回来。” 电梯门开,廖爱珠停住脚步。阿姨见她反应不好在后面犹犹豫豫。等到门又关上,她没好气道:“你让我一直站在这里呀?” 门又迅速被按开。 覃原路今天去山里接师傅不回来,弟妹一走晚上覃家只有廖爱珠一人。早知道这里没人她宁愿看她妈也不会回来。 等上到三楼,白皙的脚咣咣踢掉细高跟,廖爱珠一脚扫开早已摆好烘暖的拖鞋直接踩在地板上。她如瓷如玉般精致漂亮,从头到脚只有红亮的脚指甲显得莹润讨喜。 “一会端碗鸡汤到我房里。”廖爱珠飞快交待,然后气冲冲走回房中。 佣人站在电梯前没有继续跟。三楼是廖爱珠和覃原路的私人空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准随意进入,特别是在廖爱珠心情不好的时候。 廖爱珠一路走一路解扣子,脚底热度在木地板上烫出印子又迅速散开。等房门关上,她一口气脱个精光,走向浴室准备泡澡。 淋浴的水流化为湿热烟雾弥漫,架子上音响继续播放上次没唱完的爵士乐。廖爱珠从柜子里拿出浴球扔进浴缸,等水变成奶白色,她握住红酒杯一屁股坐进去。 冷白的灯光被顺手调成暖黄。 廖爱珠抿一口红酒,拿起小方巾沾了水然后拧干,热热的盖在脸上享受这一刻。 keep me warm in your love and then you softly leave and it's me you need to show…… “什么时候听过这歌?”她完全没印象,只将手搭在浴缸外摇晃酒杯哼歌。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一股凉风吹散浴室热气,这个时间点鸡汤应该被热好送上来。 “汤放茶几上吧。”廖爱珠继续盖着毛巾躺在浴缸边。酒精作用下她的意识飘飘然,完全没注意有人正一步步靠近,直到粗粝的手指扣住她肩膀沿着细腻湿润的皮肤往前抚摸的时候,廖爱珠才扯掉毛巾猛地弹起。 “怎么是你?!” 覃原祺扯开衣领扣子,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身前。拉扯间,红酒杯掉在地上泼出一滩红,水花四溅,把覃原祺衬衫也弄湿大半。 “别动。” “放开我!” 廖爱珠挣扎,甩手一巴扇得对面的脸微微一侧。 覃原祺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摸了摸脸颊,额前发梢落下水珠滴在廖爱珠大腿上。 廖爱珠抖了一抖,惊慌僵在半空的手一缩,下一秒已经抵在厚实的胸膛。 近乎啃噬的吻落在她身上,吓得她予取予求不敢再反抗。 “我让你一夜没睡是吧? “说呀,不是很能说吗?!” “唔……” 唇瓣从苍白到鲜红如渗血, 作者有话说: ---------------------- ~ *~*~ 唇瓣从苍白到鲜红如渗血,偶尔一两声喘息,露出口中勾缠红红的死结。 奶白色水面规律荡开波纹,一圈顶着一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歌声在水雾间暧昧翻涌,廖爱珠蓦地想起这首歌是她和覃原祺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听的。 第3章 脱轨 廖爱珠和覃原祺的第一次是在结婚周年派对那天,算不上你情我愿但也不是出轨,至少在廖爱珠这不是出轨。 结婚一年,她和覃原路没有一次夫妻生活。廖爱珠绞尽脑汁想有点突破,可覃原路就跟爱马仕配货一样中看不中用。她划烂台球桌,砸碎电脑甚至把覃原路珍藏的扑克牌全部烧掉,这傻帽也只会笑嘻嘻问她再买个什么样的好。撒泼打滚在覃原路那就像拳头砸在棉花上让廖爱珠无可奈何。 周年派对前一晚,廖爱珠还在费劲巴力勾引自己老公,没想到覃原路醉醺醺回来对她说他们只是被利益捆绑的两个陌生人。 老爷子做主给的那些当彩礼的股权其实是从覃原路手里抠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廖爱珠牵制他,将原本属于他的财产上道锁。他和廖爱珠签的那份夫妻协议里许多条款埋了坑,再加上廖母的关系使这5%的股权实际相当于收回到老爷子自己手中。 覃原路嘟嘟囔囔道歉,说自己在集团已经是废人一个。 廖爱珠豪门梦碎,第二天望着满座宾客为他们夫妻献上祝福,丝毫不给面子喝个酩酊大醉。 “来,再打一圈。” “别喝了……” “没事!” “哎真是,你老公去哪了?” 证也没领,性生活也没有,现在还告诉她只是陌生人,他覃原路到底算哪门子老公? 手里酒杯在拉扯中被拿走,廖爱珠翻来覆去看自己双手,等数清楚一共十个红指甲才后知后觉,“我酒呢?酒杯!” 眼前一晃,周围人消失不见,只剩天花板东摇西摆。 身体在寸寸灼烧,烧得她七死八活。 廖爱珠抻着脖子口干舌燥呻吟:“好渴……” “一会让你喝水。”一道声音对她说。 像是知道她的痛苦,迷乱中一双手撕拉一声解除了束缚。她咕哝骂了句王八蛋,在冷得打哆嗦时炙热的温度覆上身躯。 那是一团火,却是她的及时雨。这一次的灼烧不再煎熬她的心。软厚大床被挤压着摆动,久违的快乐感觉让廖爱珠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沸腾跳跃,思想迟钝麻痹,感官异常灵敏。 她如同飘荡在绵厚的云端一般舒畅。 浓浓酒气随汗水蒸腾,额角的汗液渗进眼睛,刺痛使廖爱珠理智回笼,一点点看清眼前的景象,随即尖叫一声将人掀开。 覃原祺被推到床下,怔愣片刻很快镇定,抓住廖爱珠脚踝把人拖到身边,淡定说道:“先做完。” 健硕挺拔的身躯带着滚烫温度又要压在廖爱珠身上,柔软的床铺被压出一道道折痕围着廖爱珠。她傻愣在那,寻思半天才反应过来,转身扯断电话机砸向覃原祺破口大骂:“你个王八爹p眼拉出来的王八蛋!” 廖爱珠一边骂一边爬起来找衣服,发现裙子被扯烂又是一波暴怒,跳到覃原祺身上对他拳打脚踢。 屋外,保洁员熟练打开吸尘器,推着从走廊一端走向另一端。噪音充斥整个楼层,只有这里不用担心有客人投诉,顶层的房间留作招待用,平时根本不会有外人上来。 在这里覃原祺可以为所欲为。 “嫂子,生气了?” 屋内一片狼藉,玻璃渣碎散一地。覃原祺叼着烟不紧不慢系袖扣,瞟了一眼磕破的眉角,目光转而看向镜中的廖爱珠。 她披头散发坐在床中央,抱着被子声泪俱下控诉:“我要报警。” 话说完手机马上被送到跟前晃了晃,覃原祺站在床边垂眼问道:“要不要帮你打电话?”随后手指迅速按下110并且外放。 廖爱珠僵硬地抬眼,两人在回铃声中对视。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抢上来将手机摔掉。 “不是要报警吗?”覃原祺斜睨她,抬手抽了一口烟又仰头享受地将烟雾喷在空气中明知故问,“怎么挂电话了?” 廖爱珠沉默不语。 阳光照在地上玻璃缸折射出一道光,光影在屋子里晃了一圈又落回桌上,覃原祺靠在桌边朝缸里掸了掸烟灰,这才云淡风轻说:“别闹了,没用的。” 以覃家在南湖市的背景这件事闹到台面上吃亏的只有廖爱珠。她没有能力和覃家撕破脸,到时一意孤行别说覃原路,可能就连亲妈也不会向着她,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房门敲响,覃原祺看她一眼走去开门,等再回来时拿来和先前一样的裙装。 “洗手间有化妆品。”他吐出一口烟直接按灭烟头,将衣服递给廖爱珠,“收拾一下别让我哥发现。” 廖爱珠表情木然,伸手去拿拿了个空。她抬眼,只见覃原祺嘴角轻挑,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盯着她警告:“我们是男欢女爱一时冲动,错也是两个人的错,记住了?” 衣服重新递到跟前,廖爱珠一把抢过直接走进浴室,等再出来时她重新恢复成早上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 “我送你回去。”覃原祺靠在桌边打量廖爱珠,目光将她从头扫到尾,看着婀娜的背影走到门口沉默半晌对他说:“一起回去不好解释。” 第5章 “难道我哥会问你吗?”覃原祺的声音里带着笑。 覃原路从来不过问,家中的大小事他没一件放在心上。连最初这个结婚纪念日派对也是吃饭时覃原祺提了一嘴,老爷子拍板压着覃原路做的。 廖爱珠哑口无言,抓起包狼狈离去。 节假日马路上车来车往,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匆匆回家。半道覃原路打来电话道歉说他刚才被朋友拉走救场现在还抽不开身。他在廖爱珠被带走之前已经离席,连party结束了都不知道。此时廖爱珠也没心情追究,随口说两句便由他去了。 等回到家,她卸了妆换上睡衣,路过窗前时顿住脚步。家里卧室的窗能看到小院外的道路,尽管有茂密的灌木丛遮挡,她还是可以清楚看见那辆黑色阿斯顿跑车和熟悉的身影。 一缕缕烟顺着金银花藤飘上栏杆。楼外那人似乎察觉到窥探的目光朝窗口看来。 廖爱珠慌张缩在窗帘后,等了一会又悄悄探头,竟和那目光正好对上。 叮铃! 她赶忙拉上窗帘,手机在这时亮起,显示发来信息:“嫂子” 发信人正是覃原祺。 * 周一,覃源高层开晨会,廖爱珠破天荒来到公司。 “喝咖啡吗?” “你怎么进来的?别乱动。” 18楼会议室旁是她的办公室,但廖爱珠嫌弃霉味从来不用,她偶尔过来就呆在覃原路的办公室,有人来找也直接去覃原路办公室等她。 “怕什么?都去开会了。”咖啡香气飘散,许怡宸从机器下端起做好的咖啡抿一口又嫌弃道,“赶紧叫你老公把咖啡换了,泼街上狗都不喝。” “他喝茶。”廖爱珠用桌上杯子接了温水,顺手将外衣脱下扔向沙发,“难喝就不喝,你这张嘴怎么连自己都骂?” 大衣之下的雪纺白色衬衫透出肩甲骨凸起,她身材高挑挺拔,搭配的职业装穿在身上显得精英又松弛,活脱脱一个职场丽人。虽然屁都不懂,但不影响她人靠衣装糊弄过无数重要场合。 这身打扮看得许怡宸心猿意马,大学毕业那天廖爱珠也是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来学校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两人还跑到宿舍干了一炮。许怡宸靠上去,双手在廖爱珠肩膀上不轻不重揉捏,凑在她耳边问:“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回了呀,上周才回去看我妈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亲了廖爱珠一口,双手渐渐下滑往她胸上摸,又埋头于她脖颈间,鼻尖刮蹭细腻甜香的皮肤闷闷道:“想你了,好想跟你做一次。” “就知道做,”廖爱珠不耐烦推开人。三天前她把覃原祺的事告诉许怡宸,这货瘸子腿上猛敲棍,第一反应居然是反正已经被艹了,那他也要跟她打一炮。廖爱珠要不是有事求他绝对当场给他一个大耳刮子。被人占便宜这事就不能跟男人说,一个个全是绕屎飞的苍蝇。 “我找你谈正事。” “我们这种富贵闲人就别谈正事了。”许怡宸悻悻拿起她用过的杯子喝水,“闲着就是对社会最好的回馈。” “少耍嘴皮,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事赶紧帮我联系。”廖爱珠没兴趣跟他废话,“我要找人撅了覃原祺。” 许怡宸一口水直接喷地上,水珠迅速被地毯吸附,湿漉漉的一块深色印在地毯像个问号。他抬头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当然!” 廖爱珠绝不吃闷亏,“他艹我一顿,我找人撅他一回,很公平呀!” 事情既然闹不到台面上,那她就玩把恶心的。廖爱珠很清楚没什么比这个更羞辱男的。到时就算查到她头上覃原祺也没脸去老爷子那把来龙去脉说出来。 “这事你自己解决。”许怡宸听完摆手,“我不想插手。” “艹你大爷,睡觉你就上赶着,叫你做点事推三阻四!”他事不关己的窝囊样子让廖爱珠火大,平时姐啊姐的叫的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就做缩头乌龟。廖爱珠也不再给面子,当即戳心戳肺嘲讽:“你这熊样还整天看不起你哥。你也别怨你爸把东西都留给他,怂货!” 这话正正踩中许怡宸雷区。许老爷子大概是皇帝托生,上辈子没能传位含恨而终,这辈子变成嫡长子继承制的拥趸,无视聪明伶俐英俊潇洒的小儿子,坚持把家业交给自己肥头大耳一脸猪相的大儿子。不患寡而患不均,许怡宸自懂事之后没少为这事恨得咬牙切齿。 “行,这是你说的。”事情谈崩,许怡宸转身要走,廖爱珠赶紧挡在门前拦他。 “不许走。” “让开。” “你帮不帮我?” “不帮。” “怂货。” “娶你就不怂了是不是?” “神经病。”她伸手掐他,把许怡宸胳膊掐的一个又一个红印,“再说一个。” 许怡宸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站在那由着她。掐着掐着两人渐渐变了味,手上力道也轻得挠痒似的,廖爱珠嗔怨:“到底帮不帮我?” 出口的话立马被对方吞进嘴,连带舌头都染上一股咖啡焦香。嘴唇轻咬舔舐,这次廖爱珠不再抗拒,让舌头驾轻就熟探入口中勾缠打转。 两人一时吻得忘情,许怡宸双手环住她的腰,舌尖来回在她耳垂舔舐,“不找你老公出头找我?我算你什么人,你说。” 廖爱珠侧头躲开,下一秒吻又滑到别处。 他们对对方的敏感点熟门熟路。两人是彼此在好奇心和精力最旺盛时期的探索对象,见证了互相青春稚嫩的美好岁月。 “结这个破婚让你受多少委屈。” “你就靠一张嘴,让你帮忙你又不帮。” “小打小闹多没意思……” 许怡宸不知餍足地在廖爱珠白腻的皮肤上啃吻,又像羽毛一样来回撩搔。清淡香水味在升腾的温度下带了一丝甜腻。廖爱珠的口红被蹭掉大半,露出原本饱满淡粉色的红唇,她紧握双手做最后的推拒,失神的模样让许怡宸想起两人厮混的那段日子。 那时许怡宸觉得廖爱珠一定会嫁给自己。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他在廖爱珠耳边呢喃。 “别说了。” “爱珠。” “许怡宸,你又不叫姐。”廖爱珠不想再跟他废话,“后悔有用吗?再来一次你一样不会选我,我也一样不会选你。” 他们什么德行互相知根知底。欢愉不过是建立在暂时的利益之上。正是因为彼此心照不宣,廖爱珠才放心跟他在一起。否则一个连丁点指甲盖家产都继承不了的小儿子,怎么可能入她的眼?廖爱珠就是选他肥头大耳的哥也不会选许怡宸。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许怡宸松开手,转而扣住她双肩。 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两人谈话。廖爱珠慌慌张张要去开门被许怡宸拦住伸手比个嘘的姿势,等了好半天外面没有动静两人才前后脚从办公室出来。刚一开门便迎面撞上人抱着胳膊看向她笑吟吟问:“嫂子,今天怎么想起来公司了?” 作者有话说: ---------------------- ~*~*~ 婚后三个月 覃原路推开卧室门,“爱珠,有几份东西需要你签。” 廖爱珠正在敷面膜,微仰着头从抽屉中摸出一根笔唰唰签字。 覃原路望着她无奈道:“你看一眼再签呀。” “不用,你做主。我要去洗澡。”她起身走向浴室,覃原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怕我坑你吗?” 廖爱珠乐不可支,把面膜揭下来拍拍脸说:“那就坑呗,谁让你是我老公。”说完她浴袍直接脱下来,抛个媚眼朝前走去。 覃原路站在原地,看着手里两人的关系终止协议笑笑朝浴室里喊道:“文件我放在书房,你有空就去看。” 伴着浴室水声,廖爱珠开朗地回答:“知道啦!” * 不报警的理由只是主角狭隘的思考结果。剧情后面警方会公正办案。 第4章 入局 “你,你怎么在这?” 覃原祺一身灰黑色粗纺羊毛西装像个硬邦邦的大铁块堵在门前,饶有兴致看着廖爱珠吓得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楼上会议例行公事汇报工作,他忙里偷闲过来享受一把猫抓耗子的趣味。 “来公司喝杯茶而已,没想到覃总居然能顺着味找过来。”咔哒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走廊,许怡宸倚在门边摆弄打火机。 覃原祺闻言视线缓缓向上,目光聚焦廖爱珠身后霎时变得阴沉,冷冷开口:“廖爱珠,管好你的狗。” 响声停止,许怡宸抬头,锐利火焰腾空窜起。 覃许两家父辈关系不错,但老一辈交情再好也与小辈无关。集团几十年间风风雨雨经历了太多,老的看在往昔情分没撕破脸,小的一个个唯我独尊谁也不服谁,早等着机会把对方掀翻。 “我说……”廖爱珠还来不及插话,走廊的动静已经引得办公区有人探头探脑张望。 第6章 覃原祺侧身朝远处投去警告眼神,等回身看见人被许怡宸拖到身后,立刻冲着对面不耐烦道:“许怡宸,这没你的事。” “覃总,光天化日你想干什么?”许怡宸一副娘家人的做派,“我姐嫁进覃家可不是去受委屈的。” 他话里有话,覃原祺立刻反应过来,歪头抱着胳膊冲廖爱珠打趣:“你都告诉他了?为了商量怎么对付我?” 都是千年的狐狸,平日高高挂起的人突然横插一手,动机不言而喻。覃原祺话锋一转问道:“楼上开会,你在这里凑热闹不丢人吗?” 许怡宸笑着回敬:“覃总,想去也要有人给我开门啊!” 他进公司这几年一直努力挤进决策层,奈何许董不让他接班,给许怡宸的就两条路,要么给他哥打下手要么就自己出去单打独斗。 “我给你开门够格吗?”话一出口,廖许两人露出诧异神色,头顶空调口嗡地喷出一股冷气直灌天灵盖让人猛地清醒。 覃原祺低头理了理衣服,微扬下巴恢复了一贯优雅做派,“本来想找你单独谈,不过择日不如撞日,现在说了也好。”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谲,许怡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一向散漫不羁的神情也收敛起来,正色道:“覃总说话算话。” 覃原祺反问:“人事调动方案就在我哥桌上,进里面没顺便瞧瞧?” 楼上传来争吵,晨会上战火纷飞已是集团常态。当企业扩张到一定程度就不能再用传统的经营方式去思考,帝国之下各自为营,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刚入职的接待员不知道被哪个老油条怂恿端着茶水畏畏缩缩站在拐角不敢上前,覃原祺冲那处瞟一眼,轻飘飘说了句:“滚。” 片刻,过道上只剩下他和廖爱珠。 灰白墙壁与玻璃磨砂幕墙搭建的四方空间被冷气灌入显得逼仄又空旷。 解决了烦人的苍蝇,覃原祺志得意满迫近前方。廖爱珠退后半步,双手挡在身前颤抖道:“我俩没什么好说的吧?” 她望着即将压上来的身影转身逃跑。可惜尖叫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关在门内,廖爱珠使出浑身力气也挣脱不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身子一甩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覃原祺贴在她耳边说:“开会太无聊,下来找点乐子。” 如今高层出入公司全部都需要向他汇报,廖爱珠的车一进大门他就收到了消息,会开到一半便忍不住下来找人。 廖爱珠张口,未来得及骂出的脏话让横冲直撞的吻堵在唇齿间。 蛮横的力道使廖爱珠头皮发麻,覃原祺扣住她下颌,捏住捶打的手被死死按在胸膛肆无忌惮深吻着,睚眦必报将每一次受到的攻击以同等刺激还施彼身,用尽技巧挑逗对方沉溺快感。吻嚣张挑逗唇舌,滚烫气息喷在皮肤,急促有力的心跳每一下都清楚传递到廖爱珠的掌心,让她逐渐恍惚。 “刚才许怡宸也这么亲你来着?” 一声呻吟不自觉从喉间发出。 “是不是?” 廖爱珠习惯性否认:“唔……没有,你放开我。” 回应她的又是吻,深而急切,迫不及待地勾着想得到回应。廖爱珠躲开,吻就缠人地落在脸颊,耳根,脖子。 “撒谎,口红都蹭掉了。” 吻渐渐变得缠绵,钳住下颌的手也转而温柔抚摸她鬓边,紧贴的身躯让廖爱珠清晰感受到对方昂扬的变化瞬间恢复理智。 “你哥该回来了。” 覃原祺留恋不舍在她锁骨间亲吻着,“那去我车里。” “滚。” “再做一次就不缠你了。” 巨大的力道压在廖爱珠身上,眼见对面又要硬来,她使出浑身力气推拒,“赶紧放开。” 覃原祺压住她双手质问:“那你告诉我和许怡宸什么时候开始的?” “关你屁事。” “廖爱珠。” 廖爱珠侧头咬上他手臂,牙齿深深陷进皮肉几乎咬出血来。覃原祺由着她咬,等人咬得腮帮子发酸松口,才看了眼手臂上深深的牙印道:“你这点伎俩,小心折腾半天把自己端上桌。” 覃家当初选廖爱珠做媳妇就是看中了她人美脑子蠢好控制,做什么事全在意料之中。她这点能耐对覃原祺犹如消遣小游戏,闲下来时玩一把,看着廖爱珠在自己手中被搓圆捏扁简直是莫大的放松。 “彼此彼此。” 对面那张漂亮脸蛋此刻已经恨得憋出五颜六色,廖爱珠推开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想了会又阴阳怪气:“你就欺负我厉害。瞎了眼养头狼在身边还以为自己多能耐呢!” 覃原祺明白她指什么,随手一拨桌上撞球摆件心情颇好解释:“我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背过身眺望窗外,远处高楼摩天碍日,争抢着穿破云霄,“我打算和许家抢金融板块。” 这件事最好的合作对象其实是程励娥,不过现实远比小说复杂,想成事也讲究天时地利,程励娥不想蹚浑水,他便退而求其次让许怡宸上位,毕竟自家人打自家人才知道哪是痛处。 廖爱珠听罢气不打一处来,覃原祺宁愿找外人也不找亲哥合作。自从覃董决定了接班人后,覃原路就在集团逐渐边缘化。覃家兄弟俩如今能维持还算平和的关系那都是靠覃原路不断忍让换来的。 见她神色不对,覃原祺问道:“怎么?我拉你弟上来你不高兴?” “他算我哪门子弟弟?” “这时候又撇清关系了?”话题又绕到许怡宸身上,廖爱珠明显不想多说,可对面不知抽哪门子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和他上过床没有?做了几次? ” 一只高跟鞋咻地擦着覃原祺的脸飞过,他一愣,失笑看着对面一跳一跳地准备脱另一只扔过来,“怎么,勾起你不好的回忆吗?” “你有病吧!”廖爱珠光脚站在地上又把另一只鞋甩过去。事到如今她在覃家连最基本的体面也维持不住。都说大家族里夫妻一体同心,太太的待遇代表着丈夫的地位。当初她以为长子会接手家业才嫁给覃原路,如今自己选的老公不仅事业不成,连房事也不支棱,让她有苦没处说。一切的根源都在覃原祺。 “你就那么想知道那点逼事是不是?好哇我告诉你——”廖爱珠破罐破摔,“嫁给你哥前一晚我和许怡宸一整天都在□□,差点把婚纱都扯破了!” 她放声大喊:“你们姓覃的没一个好东西!” 覃原祺敛容厉色,猛地扯住廖爱珠拉到自己跟前。 “覃原祺,你不要以为没人能治你。” 四目相视,双方瞳仁中翻涌的情绪都在叫嚣着要将对方吞噬。覃原祺看着对面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样子,慢慢俯下身脸贴在廖爱珠耳边轻声说:“你好像没搞清楚状况。” “什么?” 会议进入尾声,楼上打来电话催促,他按掉手机,拇指压在那饱满的唇上,对廖爱珠说:“咱们走着瞧。” * 周末,覃家所有人回覃宅吃饭,覃原祺迟迟未到。覃老爷子饭后身体抱恙,医生来看了两眼让立刻去医院做检查。 覃家忙前忙后折腾到半夜,最后覃原路留在医院让女人们先回家休息。 廖爱珠心神不宁,临睡前坐在床上发呆等着泡澡。 浴室里放着缠绵的音乐,伴着蒸汽缭绕整个空间。一阵冷风吹进屋内,她裹紧浴袍走到窗边,还没伸手便让窗口爬进来的人吓得差点尖叫。 “你疯了是不是?!” 覃原祺麻利翻窗进屋,冷风呼啸灌进室内将雾气吹散,他一把脱掉沾满泥污的衬衫扔在地上。两人自上次之后便没有这样单独相处,他们各站在屋子一侧打量对方,覃原祺率先摊开手问对面:“嫂子,这下你满意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廖爱珠眼神躲闪,正要开口时,屋外隐隐传来窸窣脚步声。她攥紧袖口强撑气势:“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佣人听见动静来到房门外询问,覃原祺一把按住门,悄声说道:“敢把门打开试试。”说罢收手退到一边。僵持片刻,最终廖爱珠开口说了句没事又将人打发走。 等外面彻底安静覃原祺才朝廖爱珠走去,“让人半道拦车是你交待做的吗?”他如这间屋子的主人般堂而皇之将她逼至墙角,“找人撅我一顿是吧?亏你想得出来。” 上次在廖爱珠的央求下许怡宸还是给了一个电话。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伙人也认识覃原祺。廖爱珠刚挂电话,那头马上通风报信,交待的话一字不漏全部转述给了正主。 廖爱珠听完一笑,丝毫没有事情败露之后的慌张反问对面:“那你挨撅了吗?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覃原祺能活蹦乱跳找过来就说明没事,这点手段就跟摔炮一样听个响罢了。廖爱珠门儿清许怡宸那货只是为了哄她玩,不过能让覃原祺出点洋相她心里还是解气的。 “当然没有,要撅也是你来撅。”覃原祺说罢目光贪婪下流地盯着她的身体,扬起唇角问,“这回消气了吗?”他如果不想,那帮人动不了他分毫,唯一能让覃原祺心甘情愿挨揍的理由只有一个。 第7章 “你什么意思?”廖爱珠问。 “你好蠢。”一滴汗顺着覃原祺颈间滑至胸肌最后没入腹间,急促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拉扯许久如今终于要收网,他就像一头野兽蓄势待发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覃原祺双臂一撑彻底将人困在死角,对廖爱珠进行最后的围猎,“我想要你。” 廖爱珠哈哈大笑,直接啐他一口。 覃原祺也笑了,他不打没把握的仗,没有足够筹码他怎么会登堂入室提出要求。笑声戛然而止,廖爱珠板起脸警觉看向对面,果然覃原祺又接着说:“你比想象中胃口大。”他俯身靠近廖爱珠刮一下她的鼻梁宠溺道,“一点也不聪明,心眼还这么坏。你猜我从你身上都查到什么?” “你有屁就放。”此时廖爱珠不想再与他周旋,她拢了拢衣服想推开人,但覃原祺一动不动,这一次不再让她逃脱,“给我爸换药的事是谁的主意?” 这句话犹如惊雷让廖爱珠瞬间滞住,下一秒她低声喝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覃老爷子有几款常吃的药一直从海外购买。半个月前,采购人员发生变动,而覃家家政一直由覃源的物业公司安排,也就是覃原祺的老婆刘纯在负责这件事。 换药迟早会被发现,想杀人用这种方法是最愚蠢的行为,但是嫁祸就不一样了。试问覃源董事长死了谁会能获益最多? “挑拨离间用得可真妙。”覃原祺也没想到廖爱珠会给他来这么一个大杀招。想人前显贵,首先要让覃原路在集团里站稳脚跟。这件事算是给覃老爷子心里结个疙瘩,从而在根上撬动了覃原祺的蛋糕。这才是廖爱珠的真正目的。“事情如果让我爸知道,覃源以后由谁接班就难讲了。你心里打的是这个算盘吧?” 当然,比起覃原祺,下场更惨的绝对是廖爱珠。因为事情一旦查到她头上,被扒层皮都算轻的。财产或许交不到覃原祺手中,但覃原路和廖爱珠绝对会倾家荡产被踢出覃家。这一点廖爱珠比谁都清楚,“我不知道你云里雾里说什么但凡事要讲证据,爸现在还在医院,你这样说是什么居心?” “居心?呵,宝贝你换的药都在我手里,还有你找的人,你的聊天记录。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覃原祺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晃,“发生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事情怎么处理要看你的态度。”覃原祺说完一眨不眨盯着对方,在谈判手段上他深得他爸真传,对付廖爱珠随便都能将她虐出花来。现在的僵持对两人来说是一方享受另一方的恐惧。覃原祺在心里倒计时,他在赌,赌的是廖爱珠到底几分钟之内会彻底投降。 密不透风的注视之下廖爱珠终于被击溃心里防线。 她呜咽一声瞬间换了副面孔,“……我不是故意的。”廖爱珠终究不敢赌对方手里的证据,因为这件事就是她做的,只要捅到老爷子那必定会找到蛛丝马迹。 她双腿瘫软扑进覃原祺怀中瑟瑟发抖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其实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如今廖爱珠也不再故作矜持,让覃原祺握住这么大把柄,对方就是把她艹烂,自己也不敢吭一声。 她伸手去摸覃原祺脸颊上的淤青颤抖着声音又慌忙辩解,“我没想害死爸。我是一时糊涂了信了别人……”对面目光跟随她的手垂眸,听见廖爱珠这样狡辩哑然失笑。 沉默良久,覃原祺直起身俯视廖爱珠跪在他腿边,宽大的手掌抚摸她细嫩的脸庞上不断渗出的恐惧,“放心,我不会说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廖爱珠噙着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为什么?” 覃原祺用食指触碰她的眼眶将含在里面的泪接下来。水滴顺着皮肤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手掌扣在廖爱珠脸颊上,拇指碾着她饱满朱唇,又如蟒蛇一般气势汹汹探入口中。 “我爱你。”覃原祺说。 这一次他说的没有婚礼上那么随意。 廖爱珠的表情从茫然到慌乱最后闭上眼。我爱你,这句话犹如解药,让她迫不及待吞下。 有爱才能让一切的强迫威胁都顺理成章,也让威胁之下的欲望滋养膨胀。 覃原祺太清楚她要的是什么。 下一秒他将人打横抱起走进浴室,廖爱珠腰间绳带被彻底解开。 覃原祺说:“打也打了,总不能让我白挨一顿打。” 作者有话说: ---------------------- ~*~*~ 此时廖爱珠也没有了当初愤恨的模样,红着脸靠在结实的胸膛。 浴缸的水满溢,源源不断涌出。 水面晃动,伴着婉转的旋律。 how deep is your love how deep is your love “喜欢吗?” “喜欢。”廖爱珠彻底抛下束缚,放纵沉沦,“我好喜欢。” 第5章 马场互殴 此刻的覃宅前所未有的宁静。屋外雨水拍打玻璃,为干燥温暖的室内平添几分情趣。 鸡汤已经凉透,但被子下的躯体正火热滚烫。 “嘶……轻点。” 覃原祺平时在床上话不多,但总能惹得廖爱珠死去活来,和他一起得到的享受是极致的,不然两人也不会纠缠到今天。 空间里回荡着笑声和絮语。一呼一吸间嘴唇被吻磨破,血腥味沿舌尖蔓延,又发酵出暧昧的热气坠成水滴,翻涌云情雨意。 昏黑中斜风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窗外的雨模糊了月光…… 完事之后,覃原祺坐起来穿衣,廖爱珠瘫软在床拿脚趾戳他后背懒懒地问:“你怎么了?” 覃原祺这两天总是很暴躁,明明大权在握却丝毫不见意气风发,反倒像只囚笼里的困兽。 领口一颗扣子未系,两只白白的胳膊从身后搭上他肩膀。廖爱珠环绕他将扣子扣好,头抵在宽阔的肩上蹙眉埋怨:“我可没惹你。” “没惹吗?” 雨珠歪歪斜斜划开一室旖旎。 覃 原祺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从被褥间抽出暗纹领带利落缠在手中,沉声问:“酒店那事不是第一回了吧?”他不等廖爱珠答话,用力抓起她的手腕追问,“这几年你到底睡过几个男的?” 廖爱珠一愣,面对追问转头裹着被子倒回床上,不耐烦道:“怎么又提这茬?!” 床伴之间谈论睡过几个人并非禁忌话题,完事之后廖爱珠还挺愿意聊这些沾荤带腥的事。只不过以覃原祺的性格谈论这事必定不能愉快收场,所以她绝不会傻傻和他交底。 覃原祺不依不饶将人拽起来继续逼问:“我问你在外面还养了几个小白脸?”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面对质问廖爱珠支支吾吾眼神闪烁,随后坐在床上撇过头缄默不语。 这话她没法回答,因为太多了。 以她和覃原祺在一起为界点,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多的数不过来。自己只有刚嫁进覃家最初那一年性生活空白,往后被覃原祺打破道德底线就彻底放飞。反正她和覃原路无论是生活实质还是法律层面上都不算夫妻,索性就新欢旧爱全部搞起来,间隙再打打野食丰富日常生活。 见人不做声,覃原祺作势要查手机,廖爱珠赶紧扑上去护住。这副样子更加重了覃原祺的疑心,他掰住她手腕将人扯到跟前狠狠瞪着廖爱珠,“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了?就是不想给你看。”廖爱珠一边抢手机一边骂,“你神经呀!爽完了审开始审我,你怎么不吃饱了审厨子?” 两人扭打作一团,争夺间手机摔地上磕亮屏幕。廖爱珠瞥一眼大喜过望,赶紧捡起来晃晃手机说:“你哥发消息说一会回来。” 覃原路白天去山里接风水师傅,赶巧大师有事去了南湖市附近的一个村子,原本一天的路程缩短到半天,一去一回晚上到家。 关键时候还是老公能救命,廖爱珠着急忙慌收拾,心里美滋滋恨不得顺着wifi亲两口覃原路。 “老公回来啦!”她头一次体会到家里队友是那么让人省心,怪不得男人们总说娶妻当娶贤,其实嫁人又何尝不是呢?覃原路除了不艹她一切堪称完美,而且这个小小的缺点又算得了什么,难道和尚不梳头还不兴别人买梳子。 覃原祺理了理衬衫从椅子上的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点燃,看着廖爱珠走来走去收拾东西突然说:“是现在老实交代我放你一马,还是等查出来我到时弄死你。” 这威胁对廖爱珠不顶用,那一长串名单别说覃原祺,她自己看了都要骂一句□□。让覃原祺查还能赌一线生机,自己老实交代必死无疑。 “你弄你弄,让你哥回来看见我死你身上你就高兴了是吧?”廖爱珠弯腰捡毛巾,撅着屁股回嘴,“要审也是你哥审。我俩什么关系?你一个睡嫂子的货凭什么弄死我?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 话说完她又觉得话有些过火怕覃原祺现在就要弄死她,廖爱珠赶紧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又哄:“你也别揪着那些没影的事不放了。寿宴那天我只是喝多了一时兴起,我喝醉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 第8章 这话在敲打覃原祺,当初两人在一起并不是你情我愿,要是细算他也理亏。 覃原祺不想逼得太紧,毕竟两人的事算不得光彩。可早几年老爷子不肯放权让他无法在集团尽早部署,如今局面动荡,他必须尽快接手父亲的权力稳住大局,而唯一的捷径便是得到廖家助力。只有确定与廖爱珠的关系,他才有底气施展拳脚。 楼下传来响动。 “今天放你一马。”覃原祺起身打开房门,“但是,离婚的事三个月之内不跟我哥谈妥,我就出面帮你亲自谈。” 他阴沉着脸警告廖爱珠:“以后再敢出去招猫逗狗看我怎么收拾你。” 廖爱珠嬉皮笑脸应和,人一走收敛神情瘫坐在床上。 * 翌日,覃原祺专门去了一趟马场找许怡宸。 场地上一人一马的矫健身影越过障碍朝场边奔来。 许怡宸这两天日子过得堪称逍遥。董事长一死集团的老帮菜们甩都不甩覃原祺,各路人马踏破许家门槛大唱黄袍加身的猴戏,让他在旁看了不少热闹。 清晨空气潮润,马蹄子踏出一串水雾溅得四处都是。许怡宸熟练拉动缰绳伫立在覃原祺面前打趣:“哟,您这时候跑出来合适吗?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覃原祺没有作声,目光扫过身侧的瞬间,右手突然从靴子里抽出马鞭一下甩在他的马屁股上。黑马受惊,长长鸣叫一声撅起蹄子,许怡宸赶紧拽住缰绳原地打转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 不远处一匹灰马小跑上前。覃原祺翻身跃马,双腿轻轻一夹调转方向,与许怡宸的马相对而立。“骑的不错,和廖爱珠来骑过吗?” 覃原祺不爱骑马,平时只有应酬才装模作样骑两圈,这时候跑来不用想都知道没憋好屁。 察觉来者不善,黑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鬃毛,蹄子咯哒咯哒在地上焦躁刨土。 半晌,许怡宸颔首勾唇,一双桃花眼盯着对面得意洋洋道:“骑过,她在我身上骑。” 马的嘶鸣声远远地飘到场地另一侧。马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扛着马具从旁路过,识相为二人辟出一块清净空间。 “给你脸了是吧?”覃原祺的话几乎从牙缝里碾出。 二人彻底不装,浑身散发浓浓的火药味随时准备交锋。 覃原祺扬起马鞭。这回许怡宸淡定拉扯缰绳躲开,转身反踹在他的马屁股上回击:“谁给谁脸呢!我他妈要不是看我姐的面子上早抽死你丫的。” 话说到这份上再不动手说不过去。两人不多废话,骑着马开始满场干架,拽起地杆从外场一路打进马厩。 围栏里嘶鸣此起彼伏,他们撕扯着摔下马,揪住领子一头撞进空隔间。 覃原祺挥拳把许怡宸揍墙上,狠狠骂道:“逼崽子,这三年你是不是跟她没断过?”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收拾许怡宸。以往覃原祺懒得深究廖爱珠跟谁勾搭给自己添堵,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想锁住人得到廖家助力,首先要把廖爱珠周围那帮屌屌蛋蛋全部铲掉。 * 另一头,廖爱珠一觉睡醒又出门找乐子。 “喂?宝贝,你家怎么走来着?”电话那头回应她的是一阵狗吠。廖爱珠习以为常,等那边消停下来,随后说道:“给我发个定位。” 对面不应声,过了一会挂断语音发来位置。 和他通话的人是程励娥,她的炮友之一。 此人性格古怪,是覃源全体默认不敢招惹的对象,早几年程董还在的时候多少能治他的疯病。后来程家的人死了就再也没人能管程励娥。 关于这疯子的流言蜚语众说纷纭。 程励娥家中四姐一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程家这么多人照常理轮不到他继承重要产业,可在五年前程励娥完成学业从国外回来时起家人就一个个发生意外,直至两年前程董离世,程家只剩下程励娥。谁都不敢说程家人的死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廖爱珠要是早几年认识程励娥绝不敢跟他有任何牵扯。这大概就是命运,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冥冥中推往未知方向。 车子很快开到地方。 程励娥家位于南湖市中心的一片高档别墅区。那里依山傍水,是程家最早购置的房产之一,程励娥在家人都死了以后就一直住在那。 大门外程励娥的私人助理恭候多时,见到廖爱珠自觉为她拿包拎衣。 深色金属大门缓缓打开,鹅黄的身影从大门镶嵌的不透刚板装饰一闪而过。 廖爱珠摘下墨镜走入室内,一进门便看见程励娥赤裸上身跪趴在客厅中央。 男人听见声音转头冲大门嚎叫,无论神态还是声音都与一只恶犬无异。 “汪汪汪汪汪……” 廖爱珠站在玄关,对于眼前的诡异画面早已见怪不怪,她径直从他身前走过,把墨镜随手放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脚看杂志。 铃铛作响,廖爱珠抬眼一扫,见程励娥正戴着铆钉项圈上冲她爬过来,“你不喜欢这样了?” 廖爱珠合上杂志抬头,勾起红唇脚上用力一踩赌气回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了?” “不喜欢?”程励娥享受地闭上眼,“别装了,你看见我跪下来明明很爽。” 他俩在一起属于黄鼠狼嫁狐狸骚到一块,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双方门清。常常互相骂对方恶心,又彼此享受那点龌龊。 廖爱珠轻哼,双手撑着沙发伸脚逗弄程励娥,手掌陷在驼色皮质沙发压出咯吱响声,像逐渐上紧的发条绷紧程励娥的神经。 “爱珠宝贝。” “恶心。” 见他这么爽,廖爱珠又撕下杂志内页揉成团丢在地上,还未等开口,程励娥便将纸团叼起来又放回她手中。 如此来回几次,廖爱珠俯身抓住项圈将人扯到跟前,纤长的手指插进程励娥柔密的短发捧住他的脑袋说道:“宝贝,演够了入正题吧!” 廖爱珠倾身靠上去,不料程励娥抓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动作,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便用大手掐着她的腰把人甩在旁边。 程励娥不紧不慢从茶几下拿出烟点上,展开双臂搭在沙发。半晌,才吐出一条长长的雾团说:“换点新花样,干做没意思。” “没意思就去干你爹□□。”廖爱珠差点赏他一耳光,忍了半天翻个白眼从程励娥指间抢来烟抽一口,吐他一脸二手烟,冷嘲热讽:“跟别人那玩腻了,跑我这找新鲜。有阳痿赶紧治,老娘不缺人伺候。” 香烟捻灭在桌上,雪白的桌面烫出显眼的一个小黑洞。 程励娥伸手捏住她下巴晃了晃解释:“消消气,我的意思是再找一个,好不好?” 这缺德话也就只有他能说得出口,廖爱珠一听当即大骂:“你把我当什么了?享齐人之福的算盘打到我这?” 她穿起衣服要走,被程励娥抱住腰贱兮兮亲着脖子哄道:“宝贝,你享齐人之福总行吧?咱把那酒店开门的找来好不好,让我过把瘾。” 这话听得廖爱珠一个激灵,寿宴那天的事只有覃原祺知道,才过几天就传到程励娥这,要不就是程励娥在她身边有眼线,要不就是覃原祺告诉他的,无论哪种情况对廖爱珠来说都是麻烦。 “谁告诉你的?” 程励娥讪笑,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又开始转移话题:“宝贝我是为了让你开心。” 廖爱珠不吃他这套,推开人正色道:“我问你怎么知道那个酒店服务生?” “什么?你真找了个服务生?”程励娥装傻充愣,又解开裤子试图色诱把这事糊弄过去。廖爱珠就是再傻也知道有鬼,她执意要走,拉扯间不留神踢翻垃圾桶,一沓废纸唰地铺满地上。 屋子里忽然变得安静。雪白的地板上密密麻麻的黑字格外显眼。 “这什么玩意儿?”廖爱珠问。 程励娥吊儿郎当拨弄头发,眼睛时不时瞥向地上。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廖爱珠双眼,换做平时她绝对没有翻垃圾桶的癖好,那瞬间廖爱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从那堆废纸里挑出一张要捡起来。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然,在她即将摸到纸的一刹程励娥一脚踏在纸上。 “废纸,述职报告你应该不感兴趣吧?” “是吗?我看不像……” 话还没说完,廖爱珠便被一股力道扯住头发薅起。她吃痛叫出声,刚准备开骂就让对方一双寒气瘆人的眼睛吓得瞬间噤声。 “你就当是吧。”程励娥说完和颜悦色,随后冲楼上喊了一声,很快有人下来收拾屋子。 这期间廖爱珠不敢再多问一句。见时候还早,她找借口说约了人吃饭要先走。 程励娥没留她,把人送到玄关,体贴地为廖爱珠穿上大衣。衣料子刮到腕表,廖爱珠抻抻拽拽穿了半天,鬓角一直在滴汗。程励娥一句话没说,直接伸手帮她将衣服穿好,等人出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吊儿郎当问:“真的不行吗?” 第9章 廖爱珠抬眼,静了两秒,随后才缓过神来有了表情,瞪眼怒吼道:“滚——” * 马厩里,覃原祺和许怡宸正揪领子互喷。 “当然没断,还如胶似漆呢!” “我让你碰她。”覃原祺一拳撂倒对方。 两人打得毫无形象可言,衣服和脸都蹭得一身泥草。 许怡宸被打倒在地嘴依旧硬得很,“自己没本事看住她还怪别人天赋异禀了!” 覃原祺跨在他身上揪住他领子回敬:“你在廖爱珠眼里就是个工具,当根□□还嘚瑟上了!” 不等落下第二拳,对面反抓住他往旁边一掫将人甩进马粪堆,雨后潮湿空气让马粪味无孔不入,覃原祺彻底暴怒,掏出马鞭啪啪狂抽对方嘴巴子,怒喷:“我让你勾引她,让你勾引她……” 许怡宸虽然体格拼不过但那张嘴无人能敌,一边挡一边大骂:“死爸死妈的玩意儿,睡嫂子你还有理了!有种你娶他呀,说你爱她,你说呀!你敢吗?” 覃原祺也不是吃素的,手里皮鞭抽得啪啪响,不落下风三连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娶,你敢娶她吗?你当初怎么不娶她?” “少扯我头上,反正娶她的人是你哥。” 外面的人踌躇许久忍不住进来劝架,被两人异口同声吼了句滚又灰溜溜逃跑。隔壁的马被他们的动静吓得不轻,撅蹄子狂踹把门栏踢破跑了出去。混乱中有人被踩了一脚,马厩里外瞬时乱成一片,马场上下此时也顾不得他们赶紧安抚马然后将人送医。 覃原祺和许怡宸见惹出事瞬间老实。两人胜负未分,秉承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又改坐马粪堆上全力输出嘴炮。 “没我你在覃源提鞋都不配。” 许怡宸听到这话反而得意道:“闲的没事多给你家老头上几炷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好意思拿出来说,覃原祺你是真jb废物。” 他能爬上来那是他的本事,商场上互相利用家常便饭,用了还拿出来压人一头那是旧时代无能老登才喜欢干的事。 覃原祺听到这话也不急,精准踩中他命门奚落:“你不废物但你输给废物,而且是打娘胎里注定输给你哥那个大废物。” 许家嫡长子的梗在集团小一辈里当笑话都快讲烂了,偏偏每次说起来许怡宸都没辙,只能铁青着脸在旁边恨得把牙咬碎。 “呵呵,覃原祺你就说吧,说烂也改变不了事实,廖家那点股权到谁手里还不一定呢。”刻薄的话语直戳要害。都是千年的狐狸也不用假模假样玩聊斋。覃原祺找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打上门,背后什么目的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如今集团覃许程三家势力各占一方,覃家是大股东算上廖爱珠手里的占有35%的股权,许家从最初15%的股权到如今的34%,如果再有了廖爱珠那5%股份便能踢掉覃家在集团掌握话事权。 “她人是我覃家的,股权也是我覃家给的,少惦记她。” “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我惦记她吧?”许怡宸笑得猖狂,然后告诉覃原祺,“和她有关系的不止我一个,你跑过来找我麻烦不如先去收拾你小舅子。” 覃原祺的脸色肉眼可见又难看几分,眼睛恶狠狠瞪着虚空仿佛要将廖爱珠碎尸万段。他知道以她的个性绝不可能只睡一个,可当把人一个个挖出来后依然能让他怒火中烧。 “他妈的,还有谁?!” 不待许怡宸接话,他闭上眼平息情绪,开口:“算了,我自己查。” “你真要查?”听他这样说许怡宸忽然起了兴致,情夫捉奸闻所未闻。不过摸底廖爱珠对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反正有事覃原祺顶在前面横竖赖不着他, 作者有话说: ---------------------- ~*~*~ 许怡宸从兜里掏出烟扔过去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找出几个。” 第6章 温泉修罗场(上) 周末,廖爱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接通程励娥电话。 “爱珠宝贝,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彼此挑起的瘾没来得及解,程励娥分开后又软磨硬泡要约着再见一面。 廖爱珠虽已不生气,但见对方态度放软马上硬气起来,在电话那头架势摆得十足。 “呦,我哪敢不接程董您的电话。” “你能有什么不敢的?”程励娥好声好气哄道,“原谅我一回。” “我可不敢说原谅,程董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才是。” “爱珠。” 廖爱珠一手支起脑袋侧身嗔怨:“叫我小廖。” “那你叫我大料。” 两人说着说着变了味道。低俗如他们,聊天不聊荤就跟买iphone只为了打电话一样罕见。廖爱珠用iphone当然不止为了打电话,“你哪大呀?” “宝贝,我订了温泉酒店。”程励娥夹着iphone在书房轻轻挥动高尔夫球杆开黄腔,“哪大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气氛酝酿到这廖爱珠再推脱就说不过去了,本来她上一次就没尽兴,这回程励娥发出邀请当然机不可失。她挂断电话起身洗漱打扮,两小时后来到对方给的地址。 风月路上的酒店是目前南湖市最顶级的温泉酒店,才开业不到半年已经成为名流商贾的消遣新宠。 廖爱珠按照交待直接上楼,一出电梯便遇到程励娥的助理早早等在门口将房门钥匙给她。 “程励娥没在吗?” “程董临时有个公务被绊住了,交代我先来这等您。”助理说完做个请的手势,“房间已经布置好了,程董还为您订了spa,现在要叫技师上来吗?” “等会吧。”廖爱珠摘下墨镜撇嘴骂了句狗东西,心里美滋滋乐开了花。 酒店依山而建,内部全是靠横竖廊道贯通,错落在各处的豪华大套房。屋子门一推开便能看见冒着烟的汤泉和辽阔山景,主打一个泡着温泉将城市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清酒和水果精致摆盘放在温泉池边,廖爱珠扫了一圈,把包一扔,先去洗漱准备。 半小时后,她脱下浴袍缓步走入池子,举起手机拍了张自拍准备发给程励娥。消息还未点发送外面便传来开门声,她想都没想哗啦从水里起来,清清嗓子娇滴滴地喊:“宝贝!” 外面的人握着门把僵住动作,房间里水声淅淅沥沥响个没完。 汪驰文眼睛都看直了。 自从寿宴后他便彻底迷上廖爱珠,不见的这几天里汪驰文魂不守舍,到处打听廖爱珠的行踪,连休息的日子也守在酒店门口只为看她一眼。如今日思夜想的女神就这么站在自己跟前,嘴里还喊着他宝贝,是他连做梦也不敢想的画面。 “怎么是你?” 质问将汪驰文拉回现实,他脑子乱作一团,发现自己有了反应慌张捂住身下,憋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呃……” 廖爱珠看着对面那个楞头小子先是一惊,随后升起一股不悦。他出现的很不是时候,才约了一次就知道主动找上门可不是省油的灯,这种随手勾搭的小杂狗只有自己去找他的份,没有他找上门来的机会。 汪驰文显然也瞧出廖爱珠的冷淡,激动的心情瞬间被浇了盆冷水,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站那干吗,还不快关门。” “哦哦,好。” 说话间的功夫,廖爱珠从旁拿起浴袍穿上朝他走去。 “谁叫你来的?” “是程董让我过来……过来找他的文件是不是落在这里。” 汪驰文撒了谎,他会过来是因为昨天程励娥突然到酒店说廖爱珠要见他。虽然其中十有八九有猫腻,但他想见廖爱珠的心还是战胜了怀疑。现在人见到了,说明程励娥没骗他,汪驰文也很知分寸没把真相说出来。 “放屁,是他让你来这找我的吧!”拙劣的借口自然骗不过廖爱珠。程励娥那混蛋上次才说享齐人之福,这回就把人送到跟前,用脚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抓起电话打算给人一顿臭骂,可魔高一丈如程励娥根本不接。 “狗东西,有胆子玩没胆子接电话。” 廖爱珠气得跺脚,回身狠狠甩了汪驰文一耳光把火撒对方身上。眼下气未消,她脱了衣服重新泡进池子,凶巴巴冲身后命令:“过来给我按摩。” 汪驰文捂住脸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的依稀听见廖爱珠又说一遍:“给我过来!” 他眨眨眼,反应过来后跟中彩票似的小跑上去伺候。 雾霭氤氲,几片玫瑰花瓣在水中翻滚。程励娥订的spa今天是用不上了。汪驰文比谁都尽心尽力服侍,没一会就让廖爱珠的火化成嫣红蔓延在白白的皮肤上。 “捏捏我的肩膀。”廖爱珠的声音有几分虚,软软的带着酒气,两三杯清酒下肚她眼神迷蒙已经有了醉意。 一缕湿发弯曲贴着廖爱珠的脖子,汪驰文跪在池边小心翼翼用手指将它捻起,又顺着盘发的纹路重新塞回去,然后又专注手上功夫,尽最大努力让池子里的人舒服。 第10章 温泉的热气也让他大汗淋漓,湿透衬衫紧紧贴着胸肌,若隐若现的身影透过玻璃窗叠在山景之上。 廖爱珠目不转睛盯着窗前,忽然向后一仰使得正在捏肩的双手猛地滑向胸前。 “廖,廖总……” “叫姐。” 气氛正佳,现成的美男温泉大软床,不做点什么太对不起程励娥付的房费。廖爱珠一把按住他手,仰起头抚摸那张绯红的脸庞魅惑道:“你想摸哪就摸哪。” 汪驰文听到廖爱珠暗示又惊又喜,随即开始满脑子炸烟花,马上准备好了提枪上阵。 哗啦!水破雾散彻底打碎暧昧,房间好像下了一场雨到处湿漉漉的。 两人抱在一块难分难解。 房门这时又响了。 凉风吹进,汪驰文看向门口吓得呆住。 门外,覃原祺和许怡宸正站那盯着他们。 * 人与人之间相处有时候不得不讲气场。找对象是这样,找工作亦是如此。 汪驰文就觉得自己可能跟老板八字不合,不然也不能连着两回行苟且之事都被逮个正着。房间里气温骤降,空调口喷出滚滚冷气,他光膀子穿一条工装裤靠在墙边,看着对面三人鼓足勇气开口:“要不我先回……” “来都来了,不介意一起吧?”沉默良久,覃原祺平静开口,说完扯掉领带,将外套、衬衫、西装裤一件件脱下,光溜身子踏进温泉池。 许怡宸见状似笑非笑瞟了廖爱珠一眼然后也开始脱衣服,“姐,我俩来没打扰你吧?” 廖爱珠脑子发懵,望着这俩活阎王一左一右把她困在温泉池中木然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问题多余,覃原祺坐在她身边闭目养神,平静回答:“捉奸,弄死你。” “你捉哪门子奸?”酒精作用下廖爱珠的脑子翻江倒海,从刚才覃原祺进屋到现在始终怀疑是自己喝多了做梦,不然她但凡长根屌都得让这俩货吓成阳痿。 “当初谈好了给我三个月,怎么还出尔反尔?” 今天这出纯属临时起意。自马场那一遭之后覃原祺便和许怡宸达成统一战线找人查廖爱珠。原本按计划是要等老爷子丧事办完了再有所动作。没想到廖爱珠一刻也闲不住,狗仔隔三差五打电话报告新情况。覃原祺忍无可忍,要是再不拦着,廖爱珠就又多收一个骚泡篮子给他添堵。 “我给你三个月就是让你抓紧出去拈花惹草的?” “姐,你一周有闲的时候吗?”许怡宸抓起一瓣苹果嘎嘣嘎嘣嚼着打趣,“大姨妈来串门都找不着人吧?” 她前脚进屋他们后脚就买通经理在隔壁守株待兔。找来的团队用的都是专业设备,隔着二里地放个蔫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刚才两人就坐在监听设备前听现场直播。 “找不着就是怀了,怀了生下来就是嫡长子。”廖爱珠不敢惹覃原祺不代表他许怡宸就可以跟着踩一脚。别人不好说,他的软肋廖爱珠一踩一个准。 “少在那耍嘴皮,程励娥呢?把那王八蛋叫过来。”覃原祺打断他们。 头痛让廖爱珠愈加烦躁,她沉默不语揉着自己太阳穴。这副滚刀肉做派让覃原祺心头火起,一扭脸又朝汪驰文发难:“我问你程励娥在哪?” “你为难他干吗?”温泉池的热度糊得人喘不上气来,廖爱珠想跑跑不了,不耐烦拍打水面,甩出道银光咚地砸出水花。 水滴溅在覃原祺脸上,他抬手一抹,抹出森然寒气,“你居然护着他。” “我哪护着他了?你别胡搅蛮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汪驰文抱着胳膊蜷缩在墙边感动得心潮澎湃,连忙插话:“姐你别生气。程董说他一会就来。” 这话引得许怡宸侧目,毫不客气骂道:“臭瘪三,姐也是你叫的?” 温泉池两侧突然涌出水流,水温瞬间升高。热度搅着空调的冷风变成一股股烟雾飘散四周,如同战场上的硝烟。 覃原祺气极反笑:“廖爱珠,我当你跟程励娥玩出感情,没想到你看上的是这个瘪三。” 廖爱珠张着嘴顿觉荒唐,“这都哪跟哪?” “那我把我哥叫来一起谈谈。” “覃原祺,你这就没意思了!” 覃原祺反问她:“那你说怎么样有意思?” 廖爱珠又急又气也不敢发作,只能和他打商量:“非得这么泡着谈事情吗?你先让我穿件衣服好不好?” “把程励娥那王八蛋叫过来就让你穿衣服。” “我还找那孙子呢!你们什么破设备没听见我刚才打电话找不着人吗?”廖爱珠欲哭无泪大喊,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房间明明是程励娥开的,怎么除了他全都来了。 许怡宸在旁说风凉话:“覃原祺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叫你忍一忍一网打尽,现在可倒好,就抓住个瘪三有屁用,吊城门楼子上都不带有人多看一眼。” 覃原祺不耐烦回嘴:“有能耐你干,你连个瘪三都抓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抓不住瘪三?这瘪三没有我的人你能抓到?” “你大哥在寿宴出洋相那天我就逮到这瘪三和廖爱珠开房了,轮得上你在这掺一脚邀功?” “你了不起,抓个瘪三还得意上了。廖爱珠拿他当宝护着你连屁不敢放。” “你再说一个?” 汪驰文在一口一个瘪三中确认了自己是廖爱珠的真爱,竟然壮起胆子开口劝覃原祺和许怡宸有话好好说,让两人异口同声骂道: “闭嘴,瘪三!” “闭嘴,瘪三!” 廖爱珠被他们吵得脑袋嗡嗡响,一阵一阵犯恶心,扯着嗓子叫喊:“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你们都是瘪三都是瘪三!” 她吼完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还来不及反应便转头哗地吐在了果盆中。呕吐声中夹杂一阵细微的金属开合声。程励娥举着香槟晃了晃, 作者有话说: ---------------------- ~*~*~ 程励娥举着香槟晃了晃,站在门口打招呼问:“各位,我来的……是时候吗?” * 谢谢各位的营养液和收藏!!! 第7章 温泉修罗场(下) 东家登场好戏才能开锣。 “王八蛋,就等你了。”许怡宸不耐烦冲身后喊。 程励娥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慌张,乐呵呵将香槟放一旁自动自发脱衣服一起下来泡澡。 覃原祺从池边拿起手机打给贺恩,不稍片刻,一位面容清俊戴银框眼镜的男人拉着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公子哥进屋加入洗浴大队。 廖爱珠颓然靠在池边,望着屋里的人面容死一般惨白。 “开心吗?新欢旧爱都在这。”覃原祺将她异样的神情尽收眼中,俯身在她耳边恶意嘲弄,“不要辜负我送你的惊喜。” 池边清酒杯碰倒叮一声撞在大理石台面,汪驰文冲向门口要走,被贺恩一脚踹倒将他架起来扒光丢进池子。 水面漾开扭曲了几人倒影,一个个如同吸血索命的魑魅魍魉。池里几个男人看猴戏般望着汪驰文冷笑。许怡宸抹把脸,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哥说的没错。” 风月路这间温泉酒店的浴池很大,大得能容下一个女人和她的五个姘头。 “喂,把烟拿过来给我们点上。”许怡宸在水下朝汪驰文踹去。这一脚踹得不重但一连串事情狠狠挫伤了汪驰文七尺男儿的自尊心。士可杀不可辱,况且还是在自己女神面前。他梗着脖子在一旁硬是装没听见,死样把许怡宸瞧出火来,“跟谁俩呢摆一副三贞九烈的样,瘪三!!” “你们有钱就了不起吗?”后半句话汪驰文没说,缠缠绵绵看了廖爱珠一眼。许怡宸气极反笑嘲讽:“瘪三你先有俩钱再说吧,睡你两回还以为自己是真爱了?” “姐。”汪驰文瞪大眼憋红脖子大声道,“我不是瘪三!”说完委屈巴巴带着哭腔朝廖爱珠喊,“姐你说句话啊!” 泥菩萨廖爱珠扶额沉默,思忖半晌,抬手指了指虚空,有气无力回答:“那个,瘪,瘪先生,去把烟点上。”她甚至没记住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伙子叫什么。本来就图个一时新鲜,谁会管他姓赵钱孙李还是周吴郑王,以廖爱珠的记性撑死只能记住他屌大活好。 汪驰文心哗啦啦碎一地,还没从悲伤中回神便叫突如其来的一拳揍歪了脸。 池子里瞬间炸锅,水波翻腾,他被按进水里剧烈挣扎。廖爱珠躲边上捂耳尖叫,门外服务员上来询问状况被贺恩三言两语挡了回去。人刚走,门 内又传来惨叫。 覃原祺拽住汪驰文的头拉出水面缓上一分钟然后再按下去,按着的时候眼睛冷森森盯住廖爱珠。大概循环了五六次,他终于收手把人扔麻袋一般丢在旁边。汪驰文气喘震耳欲聋,狼狈趴在池边蜷着身体瑟瑟发抖。 如今这一闹算是彻底捅破了窗户纸,许怡宸扫一眼覃原祺,冷嘲热讽:“好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下一个你想揍谁?” 第11章 廖爱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抱紧双臂止不住打哆嗦,生怕下一个要按进水里的就是自己。 “廖爱珠。”覃原祺气势汹汹,“我们结婚,就在华悦摆酒。” 廖爱珠吓得几乎昏死,已经分不清这是求婚还是威胁,耳朵只听到“廖爱珠”三字便嗡嗡作响。 屋中死一般寂静,程励娥这时放声大笑,笑得像离岸抽搐的鱼。谁都无法掌控下一秒的走向。 “好玩,比3p有意思……” 过了一会许怡宸拿出烟叼在嘴中一上一下奚落道:“覃原祺你不就为了那点股份,实话实说又不丢人,装大情种过分了啊!”他说完低头点火,深深抽了一口将烟雾尽数吐出,“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覃原祺拨弄手中打火机。每响一下都像在拨弄一颗算盘珠子,他也点燃一根烟说道:“这事不需要你们赞同。” “哈,董事会那套还想故技重施。”许怡宸说,“把我们当那群老帮菜忽悠呢?” “没有。”覃原祺掸掸烟灰仰起头,“你们更好对付,在我眼里都是一群瘪三。” 程励娥兴高采烈插话:“抢香饽饽的事也算我一份。” “拼好饭呢算你一份,吃屎怎么不见算你一份?”许怡宸懒得多看这变态一眼,“我他妈跟你待一个池子里都膈应。” “动不动就吃屎,你吃过啊这么费劲巴力推荐。” “你个臭流氓闭嘴!” “你装什么清纯正义?嫩模一打一打进你包厢的场面圈子里谁没见过?” “你拿我姐和那帮人比?!” “别吵了!”覃原祺沉声喝止,然而效果不佳,许怡宸继续指着程励娥骂骂咧咧:”就你个龟孙王八蛋臭贫。” 程励娥:“谁先开始的,不就你臭贫。” 许怡宸:“那找瘪三搞变态是不是你的主意!” 覃原祺:“我叫你们别吵了。” “啊,是,是我的主意。”程励娥坦坦荡荡承认。 覃原祺:“说他没说你是吧?” 许怡宸:“你骄傲什么?!臭不要脸。” 他们每说一句覃原祺心中火气便积压一份,一旁廖爱珠始终低头装死。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覃原祺恨不得把她咬碎,他回身恶狠狠逼问她:“今天你不给个准话谁也别想走出房间。” “说什么?”廖爱珠还未来得及说,许怡宸枪头一转又对着覃原祺开炮:“你先把家里那个蹬了再谈娶的事。小舅子还在这看着呢臊不臊的慌!” 这话臊没臊到覃原祺不清楚但是结结实实把廖爱珠给臊着了。她干脆死死闭着眼不再做任何回应,生怕那三个阎王合起伙来索命。那三人倒也没怎么继续为难她,嗡嗡的跟杀人蜂一样话头一转又冲刘尉迟发难。 覃原祺看向池子角落处问:“刘尉迟你说呢?” 刘尉迟什么也说不出。他在附近买车被姐夫一通电话喊来。见这副香艳四溢的场面以为是邀请他参加什么道德边缘的大联欢活动还有点兴奋,后来看见覃原祺干的事才发现这哪是大联欢,这是清君侧打小三来了。 而且自己还是被打的那个。 “姐夫,我错了。” “你错哪了?” 刘尉迟扑通跪池子里哭丧道:“不该睡嫂子。” 程许两人爆笑出声,不留神打翻了烟灰缸。几颗火星子落在衣服堆上烫出极为不显眼的焦褐色点子,洒落的烟灰被空调一吹飘得到处都是,让室内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廖爱珠受不了这味道干呕几声,穿上浴袍爬到沙发休息,远离那群魔乱舞的池子。 几个男人还为搏美人芳心唇枪舌剑,吵到后来似乎也和廖爱珠没多大关系。他们自顾自发起投票,打算像搞总统竞选那套决定谁来做廖爱珠的丈夫。 “叔嫂通奸还敢在华悦摆酒,覃原祺你哥还没死呢,想让我姐被吐沫星子淹死就直说。”许怡宸展开双臂靠在池子边,夹着烟摆出一副神挡杀神的架势火力全开。 “不嫁给我难道嫁给你?姐弟□□说出去就给廖爱珠长脸是吧?”覃原祺不遑多让立刻反击,“许家二少爷当初怎么不娶她?是不娶还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程励娥这时插话:“要不嫁我得了,我这人接受开放式关系。” “我说程励娥你能不能拿着你那套恶心下流的思想滚一边去。”许怡宸夹着烟指他破口大骂,“哪哪都有你插一杠子,闲得慌就去吃屎!吃屎!” 覃原祺赶在程励娥开骂前又把话头抛给刘尉迟问:“你什么意见?” 刘尉迟指着汪驰文下面来了一句:“你jb真大啊!” “哎呀我说——”许怡宸简直服了这帮妖魔鬼怪,“喜欢你舔两口,还能不能干点正事了?” “什么时候抢嫂子和睡姐姐也算得上正事?”程励娥挖苦。 刘尉迟可怜巴巴解释:“那玩意儿太大了晃眼睛让我没法思考,再大点属于残疾了吧?”他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纷纷盯着汪驰文,看得汪驰文脸刷一下通红,连忙捂住□□求饶:“就,就是正常范围。” 他已经被这几位吓破了胆,空有大屌,但屌大无用,被覃原祺揍服了之后基本毫无威胁可言。 “我姐这不是挺会挑男人,怎么选老公眼光这么差?”许怡宸呵呵一笑,伸手拿酒却抓了空。 “这样吵下去永远没结果。”覃原祺已经失去耐心,“你们不会以为只要得到人就有资格在集团说话吧?” 他把许怡宸的酒杯拿到自己身旁将烟屁股丢进去,“有些棋我能走,而你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把人都找来的目的就是让你们睁大眼看清楚,廖爱珠到底是谁的人。” 覃家的股份是给覃家的媳妇,换言之谁是覃家的媳妇谁手里就有股份。廖爱珠想带着股份走出覃家绝对不可能。 “那就是没商量余地了?”程励娥说。 覃原祺回答:“让廖爱珠选,但只能选我。” 屋里硝烟四起,连空气中都闻到一丝焦灼。 一点亮光在旁若隐若现,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汪驰文,不知是谁的烟头扔在浴袍上,一阵浓烈的焦臭后火势迅速蔓延,他哗啦一声站起来惊呼:“着,着火啦!” “瘪三坐下,我的脸不想对着你的屌。”许怡宸顺手捡起一条不知道是谁的裤衩子朝他扔去,黑色裤衩在空中划出圆润弧度精准坠落起火点,给小火苗燃烧添砖加瓦。 房间里气氛一瞬间凝滞,但池中几人依然稳如泰山。 他们雪中送炭的事是不会的,但火上浇油各个是翘楚。 程励娥抻个懒腰,慢条斯理拿起手边香槟砸向火源,火势暴涨冲天。 汪驰文着急忙慌爬到岸上试图灭火,厚浴巾扑打了一阵火势越来越旺,他又开始到处找容器舀水。 “救火啊!你们坐着干吗呢!?” “要,要不先走吧?”刘尉迟犹犹豫豫把屁股抬起一点,被覃原祺狠狠一瞪又老实坐下不敢吱声。反正坐这一定不会死,但是站起来会不会就难说了。 温泉的热气和焦火的烟气让室内灰白一片,程励娥点燃一根烟,然后把烟盒丢给覃原祺,“走着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都别太自信了。” 覃原祺:“我原话奉还。” 许怡宸:“那就瞧瞧廖爱珠到底选谁?” 汪驰文这傻大屌摸到个带水的盆也不看就直接泼,泼完直到火苗散发一股浓烈恶臭他才发现拿的的是廖爱珠刚才吐过的果盆。 屋子彻底不能待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起身,池子里的人都虎视眈眈盯着对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磋磨,如同身在阿鼻地狱中煎熬。这时一声尖叫划破僵持,烟雾中有道身影怒火冲天伫立在沙发前。廖爱珠胸膛起伏喘着粗气跳起来破口大骂:“姓瘪的!我选姓瘪的!!” 她忍了这帮王八蛋这么久,原想着自己理亏让他们闹一闹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放火烧死她。这帮人就是一群该下地狱被鬼艹烂□□的贱货! “神经病——!!神经病——!!”廖爱珠抱住腰疯了一样朝他们嘶吼。她打开门,见贺恩早已放上两桶水在门外冷静等候直接给他一巴掌骂道:“都是一群神经病!!”然后又冲回屋里把那帮臭老爷们的衣服统统踢到走廊上,叫骂着逃走。 整个过程没用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 ---------------------- ~*~*~ 仿佛廖爱珠不曾来过一般。人刚跑头顶灭火装置就响了,洒水喷头给屋里下了一场大雨彻底把火浇灭。 第8章 棒槌(审核不让过第18次) 一大早,廖爱珠开车去了半山新买的豪宅。 覃原路上周带着大师回家,人到覃宅门口死活不肯下车,非说宅子里的气与自己相冲。 覃原路心领神会立刻带人去新买的半山别墅落脚,折腾了好几天才总算把人彻底安顿下来。 第12章 雨后山中空气湿润,林中大道隐秘在云山雾罩中跟通往仙境似的。雾气里黑色栅门缓缓拉开,几辆送餐车鱼贯而入,才稍稍显露幽深静谧的宅院。 “大师,怎么样?”廖爱珠跪坐在院子里看着对面小心翼翼询问。她特地趁天没亮就赶过来,摸黑陪着打坐禅修,假模假样从丧事一路天南海北聊到日头高照。 一缕阳光射进院落,南湖早夏的太阳已经初具毒辣之势。花园中央一个胖墩墩穿黄t恤的中年男人盘腿坐在半湿的蒲团之上,眯眼回道:“进屋里说。” 偏厅里热水正沸,佣人将屏风推到一侧挡住刺眼的阳光。小木桌上摆着几碟点心是覃原路特地交代酒店做了送过来的,廖爱珠搀着人坐在榻上伺候着点香泡茶,等了半天胖师父吃饱喝足才捻一下嘴角痣上的毛开口问:“好好的姻缘为什么要断?” 廖爱珠愁眉苦脸:“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大师疑惑,”没道理呀,你和阿路八字相合,你们夫妻的日子过得不顺吗?” 廖爱珠低头摸着木桌边沿,寻思和覃原祺的事也不能明说,想了半天只好回答:“日子见招拆招过,哪有人完全一帆风顺的。” “这就对了,能拆招就是顺!” 男人低头抿一口茶,听见对面追问:“大师,我是说如果分开不行吗?” 师父听这话一掀眼皮盯着对面,目光锐利问道:“你在外面有人?” 廖爱珠语塞,犹豫要不要明说。她算不上外头有人,就是从东边屋子搬到西边屋子的区别。 不等她回话,对面告诫道:“爱欲为因,爱命为果。”男人随手从桌上拿来钢笔在餐巾纸上边写边说,“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酒色财气集一身,自造地狱不可拔。” 贪嗔痴恨爱恶欲七个字歪歪斜斜渗透纸页。 廖爱珠赶紧问:“怎么解?” “一切生死忧悲苦恼皆因爱欲而起,切勿沉沦其中,方可躲过此劫。”师父在爱字上画了个圈中气十足喊道,“修身安心!” 一番话听得人云里雾里。 廖爱珠本意也不想和覃原路分开,可如今外面情夫们闹起逼宫让她处在两难境地,似乎分不分都是死路一条。 “大师,那我要怎么安?还能出门吗?这,这劫什么时候会过?”她语带焦急,渴望从天道神明这求得解脱。 “等过的时候你就知道过了。”男人狠狠点她的脑门,“说这么明白再参不透那就是个棒槌!” 手指骨敲在脑门上咚地一声,从没有人这样敲过廖爱珠,不疼但是声音忽然让她浑身一震。像是被某种力量摄住,她双眼毫无焦距愣愣地望着前方,不知看到了什么。 院中泰山石上被砸出一颗深色花点子,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山中忽然下起小雨。 汽车嘟噜噜在雨中发动,窜起一股白烟随着山路划出弧线。前方盘旋的公路上忽然降下奶白色的云雾,红色跑车亮起车灯,廖爱珠坐在车上连打两个喷嚏,突然感觉自脚趾一路冷到后脑勺,战战兢兢驶向雾中。 微信提示音响起,是贺恩发来消息,“一切处理妥当。” 他指的是昨天大闹酒店的事情,这事廖爱珠不关心,她清楚那几个始作俑者有本事闹事也有本事把事情摆平。 贺恩紧接着发来第二条消息,是张图片但很快撤回,等红灯的时候廖爱珠恰巧看到。 大道理易懂,难的是身处其中依然有纵观全局的眼光。廖爱珠自觉不是那种人,她能苟活到今天全靠命好,真要靠她自己做什么决定反而到不了现在的程度。 有了这层认知她稍稍从方才焦虑的情绪中解脱,反正未来变幻莫测,自己这点能耐根本靠不住,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 过了一会贺恩又发来第三条消息,也是张图片,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廖爱珠拐了个弯将车停在路边,想了想给他回复两个字:“想吃” 片刻,贺恩回复消息:“想吃哪个?” 廖爱珠笑骂一句闷骚,然后一踩油门驶向南边旧城区。 * 南湖市有几个旧城区近年来一直是重点关注区域,其中以南边湖下片区最为出名。片区内道路复杂,加之以往各股势力盘根交错使得区域里形成许多庙宇祠堂,经过岁月沉淀这些建筑如今变成旅游景点又给城区带来了另一番生机。 廖爱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在她印象中这里的天就没亮过,无论那条路上永远都是层层叠叠的铁皮棚以及一件又一件湿漉漉的衣服。 “烦人,该换辆车再来。”廖爱珠勉强把车停在社区外的一座旧商场里,“啧啧,我的鞋不能走路。”她给贺恩打去电话,不过十分钟人便拿着一双粉色拖鞋朝她走来。 “怎么这么慢?”廖爱珠一边低头换鞋,一边埋怨。 “你打电话时我正在炒菜,断火味道不好。” “做了什么菜。”廖爱珠将换下的高跟鞋甩给他,自顾自走在前面。 贺恩拎着她的鞋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回答:“都是你爱吃的。” 廖爱珠点点头,熟门熟路走到一栋灰绿色老破小的大门前。铁门上锈迹斑斑叠加层层白纸残留的胶痕,突兀围着中央崭新的对讲机。 “你还要在这住多久,快点攒钱买套房。” “这里不会遇见熟人。”楼下大门形同虚设,贺恩一边解释一边使劲将大门拉开,廖爱珠直接走上二楼进屋。贺恩家房门虚掩,在楼梯上就闻到阵阵饭香味。 浓郁的卤汁味让廖爱珠不再计较这破烂地方,她进门换上准备好的拖鞋径直走向饭厅,“炒田螺,呦,还卤了鸡爪!” “上次你说想吃学校小卖部的卤味,我特意去找了以前在那的阿姨要了方子。百分百复刻是不可能了,味道只能还原九成。”贺恩收拾妥当跟在后面,“但是绝对健康。” 廖爱珠转身揽着贺恩的脖子送上香吻一枚,“奖励你,小老公真棒!”唇瓣若有似无擦着他耳廓挑逗,玩笑般问,“你说我先吃哪个好呢?” 男人表情平静,与廖爱珠紧紧相贴。 一盆卤鸡爪。连皮带肉浸透了汤汁,厚的地方软糯,瘦的地方筋道。 吃鸡爪就应该狠狠地啃,舌头吮吸汤汁,牙齿拽下皮肉。掌中最美味的一块反复舔舐,直到香味糊了满脸。 ”够了。“廖爱珠说。 原木风房间里影子在橙黄阳光的边缘不断交织摇晃,淡淡香薰味伴着暧昧的爵士乐波动起伏,低沉男声一鼓一动,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从音响网罩之内迸发。 盆栽里一道嫩芽悄无声息钻出土壤,一滴水从艳阳中落下打在幼叶上。种子萌发是一系列复杂的过程,强烈的求生欲让它竭尽全力从土壤、阳光、水分中抓住自己的命运,喷薄的生命力一次又一次回荡在空气中试图冲破残旧的楼栋。 阎浮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 男女拥抱着,用伴侣间最普通的姿势,让人恍惚有种在过平凡夫妻小日子的错觉。裹住身体的双臂带来的不是窒息反而是一种安全满足。 “我们应该多做。”廖爱珠说,“和你做很舒服。” 廖爱珠没与贺恩做过几次,她每次都挑着来月经的时候跑到贺恩这,就为了能享受对方无微不至的照顾。太久没做廖爱珠都忘了贺恩有多棒。 她的手来回摸着对方下巴,腻歪够了拍拍他肩头,而后腾出手从床头柜拿来烟享受地抽上。 经过昨天那出闹剧廖爱珠算是想明白了,找男人图的就是舒心,能有一处地方躲起来充充电然后戴上面具继续当人。 情人不求多厉害,新鲜刺激也都是一时,qq再大也抵不过嘴甜贴心,更别提仗着点情分就开始作威作福找茬闹事的。 “这几年没想过找个人结婚?” 贺恩不正面回答,接过她手里的烟抽上一口反问道:“突然说这干吗?” 廖爱珠又问:“你这房子给哪个女人准备的?” 屋子布置很柔和,与贺恩的性格截然相反。在廖爱珠的印象中他的房间应该只有一套桌椅和折叠床,像宿舍一样贫穷乏味,这样温馨的装潢完全不符合贺恩的风格。 “没有背着我交女朋友?”廖爱珠打趣他,“技术这么好,有人教你吧?” 贺恩神态放松,将烟抽完扔在床头柜上香烟造型的陶瓷烟灰缸里,说:“和你在一起怎么找?” 这几年廖爱珠要求他随叫随到,家中布置也按照她喜好一点点弄起来。两人相处像公主与仆人,稍有不顺廖爱珠就会闹脾气折磨贺恩。说是一回事,真让她知道贺恩有别人估计要把这房顶给掀翻。 “每天上下班,闲着的时候不是和你在一起就是在等你。我哪有精力找女朋友?” 廖爱珠听见这话心中得意,表面依旧板着脸继续审问:“一夜情也没有嘛?” 她这番故作姿态在贺恩眼中十足十的娇俏小女人,这副吃醋模样非但不惹人厌反而还很讨喜。不得不说廖爱珠确实有资本能让几个男人为她争得头破血流。 第13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贺恩回答。 廖爱珠眉开眼笑,犹如凯旋的将军趾高气昂。(to审核:不能笑吗?) 谷欠qq顺着皮肉滑入相斫之中,诡诈交叠碰撞,qq插出一切苦恼的根源…… 爱可生爱,亦可生憎。沉沦贪爱中人便牵起无数痛苦与执着,让执念在不知不觉间沁入人心中生根发芽。 音响里的男音还未唱完最后一个音符便被按下停止,床褥上细小凌乱的折痕还在热腾腾冒着气,廖爱珠早已离开,一室狼藉中却又陆陆续续传来呻吟。在刚才两人qq过的主卧隔壁有一间上锁的房间,廖爱珠从来没有进里面参观过。如果她进去了就会发现那里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套桌椅以及满墙对她的恶毒诅咒。 (to审核:以上四段没有任何开车的意思,能别看到几个字眼就一直锁吗?) 呻吟还在持续,充满了怒火与痛苦。贺恩赤裸上身,手拿皮带狠狠抽打自己,嫌恶地恨不得将廖爱珠刚才摸过的每个地方都抽得皮开肉绽。世间上最诛心的惩罚莫过于在憎恶的人面前说爱她。 这些年贺恩每一次和廖爱珠做qq以后都要打自己一顿,只有抽打带来的刺痛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恶心。 皮肉上青青紫紫的瘀痕渗出血珠,贺恩闭眼微仰着头像是得到了解脱。 由怨毒与憎恶来来回回交织成一张网将他困住。贺恩恨自己为了生活必须虚与委蛇, (to审核:自己打自己我不懂哪违规了,发文审核标准里没说不能自己打自己) 作者有话说: ---------------------- ~*~*~ 更恨像廖爱珠这样不学无术只知道张腿的女人轻松跨越阶级享受纸醉金迷,明明他们的起点都在这个层层叠叠铁皮棚的破路上。 * 爱可生爱,亦可生憎。——《增支部》 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酒色财气集一身,自造地狱不可拔。——《开经偈》 阎浮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地藏经》 * 谢谢投给我的营养液!!! 第9章 路有冻死骨 廖爱珠从贺恩那离开后前往医院。廖董在医院休养了几天闹着要回家,打电话给廖爱珠让她过去接人。车开到半路,覃原路打来电话说他去处理。见老公操持,廖爱珠也乐得清闲,直接拐回自己的小家休息。 “这玩意儿怎么拿回来了?” 客厅一角突兀的金光闪闪,原先放木雕的摆台上占着覃宅那件俗气的镶南红玛瑙三足大金蟾朝她耀武扬威。 覃老爷子喜好收藏,家中奇珍异宝成堆,有不少物件是他还在的时候就交代分给两兄弟的。等待尸检结果的这段日子覃原路一点没闲着,每天没完没了的东奔西跑处理覃宅事务。廖爱珠千叮万嘱不要这个大虫合蟆,没想到覃原路这没长耳朵的还是给她带回来了。 “是大师要求一定要拿回来的,说与先生的八字喜用相合。” 廖爱珠无话反驳,翻了个白眼把骂人的话憋回肚子里打算揭过,没想到身旁佣人没眼力见又在那火上浇油多嘴:“那件帝王绿大翡翠放到二少家里,上午搬的时候还把电梯压坏了。” 翡翠是廖爱珠一早相中的,之前还跟覃原祺说过让他别拿。廖爱珠盯着身旁问:“翡翠好看吗?” “好看。” “那你去二少家看吧。” 佣人抬头看见廖爱珠那冷飕飕的眼神赶紧找补:“也没那么好看……” “是吗?我看中那件翡翠很久了。” 客厅气压骤降,幸好在廖爱珠发火前电话响起。 许怡宸不知道在哪个闹哄哄的地方打来电话耍酒疯,“廖爱珠,你给我滚出来!” 廖爱珠直接挂了电话。没多一会,许怡宸又打过来哭哭唧唧:“姐,爱珠……求求你过来。” “找你那些嫩模小蜜,少来烦我。” “我只有你,廖爱珠,你个没良心的……”醉话里那股酒味隔着电话快把廖爱珠冲一大跟头,她还没跟他算账,这混蛋倒先委屈巴巴找上门来。 “哈,到底谁没良心?你那些莺莺燕燕我管过没有?”佣人自觉退开,廖爱珠也拿着电话转身上楼,要不是先前在贺恩那舒了火,此刻她才懒得跟许怡宸多说半句,“你倒好,联合覃原祺一块坑我。” 那边音乐声震耳欲聋,许怡宸已经醉得只剩张嘴胡咧咧:“叽叽歪歪说的我听不清,快过来!” “吵死啦,你让那边安静点。” 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怒吼:“都他妈给我安静!” 整个场子鸦雀无声,许怡宸满意地打个酒嗝转头又对电话哼哼:“姐,你过来抱抱我。” 男欢女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玄妙的东西,走的莫名来的蹊跷。可能几十年的爱恨交织打个哈欠的功夫灰飞烟灭,亦或许勾心斗角中那一晌贪欢岌岌可危走到现在。 弟弟也好情人也罢,廖爱珠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我不要在包厢里见你。”她走进衣帽间,一边说一边低头换上双漆皮穆勒鞋,电话那头许怡宸紧跟着嗯了一声,速度之快让廖爱珠还以为自己听错。直到对方切切实实第二次应承,她才继续说:“我去买包,常去那家店你知道吧,酒醒了去那找我。” 廖爱珠说完按掉电话,随便拎了个圆饼包摔门而去。 * 咣! 湖下区小破楼里,铁门上的锈被砸掉一地,楼道内路过的老人提溜着孩子跑开。贺恩听见声音淡定开门,被迎面一拳揍倒在地。 “王八蛋。”覃原祺拿着厚厚一封牛皮纸袋砸在贺恩脸上,袋子没封口,从里面掉出一沓资料。贺恩从地上爬坐起来默不吭声将纸一张一张收好。 “藏挺深啊!”覃原祺说着又连踹了地上的人几脚泄愤。要不是他留了一手,都不知道原来这货早就买通狗仔把他自己那点偷鸡摸狗的事压下来了。 贺恩脑瓜子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耳鸣中他依稀听见对方尖酸刻薄的话语:“你个烂货也配碰她。” 他撑在地上嗤笑,反常的态度让覃原祺以为是在挑衅,便又揪住他的领子补上几拳。贺恩痛得蜷缩身体,鼻腔里充斥浓浓铁锈味,如果不是疼得发抖他甚至想为覃原祺拍手叫好。 “我从没想过和她在一起。” 贺恩抹掉脸上的血,露出一种诡异的畅快表情。 这种惩罚哪怕再狠十倍也不为过,因为和巴结奉承廖爱珠相比,皮肉上的痛纵使再多千百倍也不及心里膈应的万分之一。 他们绝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廖爱珠是个婊子,他永远不可能爱上一个仗势欺人贪荣慕利的臭婊子。 * “哈哈哈,那天我看见他了,还叫他过来打牌。怂样跟被人割肉似的笑死了……” 等待许怡宸的间隙,廖爱珠在lv贵宾室打着电话闲转悠,她说的人是集团下游的一位合作商,前阵国内一家知名金融机构暴雷,这位老板把大半身家投进去亏得血本无归。 现下大环境再也不是以前只要站风口上就能飘老高的时候。赚钱比的是心狠手辣,富人坑穷人,富人坑富人,狠得下心连枕边人都坑的才能笑到最后。 廖爱珠最喜欢拿这些当茶余饭后闲谈,看着那些人亏钱亏到心绞痛的样子她觉得特别搞笑。 “上次要的那双白水泥拿来我看看。”平常服务她的经理今天休假,临时派的小伙子立刻笑盈盈拿来鞋子跪在地上替她穿好。 廖爱珠坐在沙发上睨着人,发现对方白净高大,低头斯斯文文的颇有几分姿色,比得上不少小明星。 “有没有试试去做直播带货,嗯?” 她抬抬脚用鞋尖蹭弄对方喉结,小伙子一下没反应过来,隔了几秒赶忙抬头赔笑:“廖总说笑了,我这样开直播哪有人看?” “不试试怎么知道?男人畏首畏尾的怎么赚大钱?”廖爱珠脱下鞋,脚状似不经意地蹭到小伙子大腿根,“没钱哪有女人要你。” 对面的青涩模样勾得廖爱珠心痒,老狐狸玩多了就想搞点这种生瓜蛋子解腻。男人的长相身材也是她喜欢的类型。如果没有前两天那出闹剧,她说不定现在又要把人拐到床上干一炮。 “廖,廖总,这双怎么样?”小伙子没抬头,但是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 “算了,还是看看包。” 高大的落地镜映照出店内富丽堂皇的场景,纵深走道上一件件昂贵奢侈品叠在镜中不过薄薄一层。 廖爱珠手支在沙发上指挥小伙子来来回回,借机欣赏健硕肉感的身材。 她玩心大气,从桌上拿过香槟弯腰递去在男人耳边轻声说:“叫姐。”凑过去时她忽然瞧见对方耳廓上有一颗痣打趣道,“哎呦,耳廓有痣大富大贵。” 廖爱珠说完恍惚一下,而后便开始没头没尾的笑。 “姐,你怎么了?”男人不明所以。 第14章 廖爱珠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酒,思绪愉快地放风筝一样怎么也拉不回来。 她忽然想起一模一样的话对贺恩也曾说过。 放在十几年前廖爱珠也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竟然会转得天翻地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的人命好福气拦都拦不住。” * 关于廖爱珠的过往知道的人并不多,她生父不详,从小跟着廖母在海外漂泊,自打有记忆起就和母亲四处蹭陌生男人的地方住。后来廖母在赌场当荷官时遇到一个卖布料的小老板,男人被朋友带着出国散心,在赌场里木愣愣站在老虎机面前想玩又不敢玩。呆样逗笑了刚下班的廖母,便好心投了币让他开开眼。 一来二去眼开了心也开了,廖母毅然决然跟着那小老板奔回祖国怀抱来到南湖市重新扎根。廖爱珠的日子在这时起才渐渐好起来。 认识的人中贺恩算是知道她过往最多的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湖下区里的初中,廖爱珠的继父和老师是远房亲戚,转学第一天老师就给她安排坐在贺恩旁边。廖爱珠盯着他一节课,在下课的时候开口跟他说了第一句话:“我能和你看一本数学书吗?”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一群青春期狗都嫌的烦人精们荷尔蒙躁动看见一男一女就想入非非。周围同学朝两人投去诧异目光,廖爱珠却耸耸肩仰头笑说:“你的书有笔记。” 贺恩连看都没看她,书一合丢进桌筒甩下一句:“你记你也有,用不着看我的。”然后直接出门上厕所。 他不开窍的行为让廖爱珠成了个大笑话,不到一上午班里都记住了廖爱珠的名字,甚至流言还传到了其他班级。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就有外班贺恩的暗恋者跑到班门口外面演偶像剧似的蹲在那哭。老师隔天就找到两人谈话,耳提面命他们要以学习为重。 廖爱珠没想到随口的一句flirting竟然闹得这么尴尬,心中顿觉扫兴至极,也不再搭理贺恩。约莫做了一个星期同桌之后班里开始轮换座位,他们自然而然没有了交集。 彼时贺恩学习好长得帅在年级里大受欢迎。廖爱珠学习成 绩平平,又因为人长得漂亮爱玩换了七八个男朋友成为全校知名的学渣校花。 不出意外两人未来一个会是栋梁人才,另一个则是和专科男朋友未婚先孕的啃父母积蓄的蛀米大虫。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廖母是他们命运的转捩点。 回到南湖的第二年廖母因缘际会结识了许董,没多久廖爱珠就跟着母亲离开了湖下社区住进洋房大别墅,从此彻底告别颠沛流离的日子迈入富人阶层。 她与贺恩也没再见过,直到三年前廖爱珠在ysl店里看见他在做柜哥两人才重新勾搭上。 贺恩一如既往出挑,宽厚高大的身材配一副半框小方眼镜让他在人群中帅得发亮。成为打工人的贺恩也不再是当年不苟言笑的高冷男神,为冲业绩他竟然也学会对着满脸皱纹的老富婆胁肩谄笑。廖爱珠一见他便两眼放光,当下决定找这位老同学叙旧。 “给我拿双拖鞋。” “廖总……” “给我拿双拖鞋。”廖爱珠径直走到贺恩面前,不管不顾挤开他正在服务的客人,颐指气使,“我鞋坏了,去给我拿双拖鞋。” sa惯会看人眼色,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端茶倒水的功夫其他客人已经被带开,留下贺恩独自应对廖爱珠。 “廖总,店里的拖鞋只剩男款……” “不卖是吧?”廖爱珠直接脱了脚上那双jimmy choo将手里果汁浇在上面,完事她还嫌不够又拿起来狠狠在地上摔打几下。 “我鞋坏了,买不到鞋我就光脚从你们店里走出去。” 果汁浸透了地毯,米白色格纹毯上漫出一片红透入贺恩的鞋底。 普通人这样闹会被当神经病请出去,但开口的是廖爱珠那便不一样。贺恩跪下来,跪在那片污渍上,熨得服帖的西装裤蹭得肮脏黏腻,“廖总,我的意思是拖鞋没有了,要不看看小白鞋?” 他跪下来仰着头,手臂搭在膝盖上,微笑着看人,对待廖爱珠没有一丝不耐。贺恩认出了她,也知道廖爱珠今时不同往日。 这样颠覆的差别让廖爱珠获得莫大愉悦,她蹲下来,凑近在贺恩的耳边,“哎呦,耳廓有痣大富大贵。” 暧昧的热气呼在那颗痣上,白皙干净的耳廓肉眼可见变红。廖爱珠满意地拉开距离与贺恩四目相视。 地毯上的那股甜腻萦绕在两人之间。 贺恩缓慢眨了下眼,平静地回道:“廖总,还需要您多提携。” 廖爱珠一声爆笑,笑得乐不可支,跌坐在地,“哎呦贺恩,你也有今天。” * “学历造假,工作经历造假,我凭什么信你说的?”覃原祺坐在沙发上凝视前方。 贺恩站在客厅神色自若面对老板对自己的审判, “覃总,如果觉得我不行您可以开除我。” 他自三年前被廖爱珠带进覃源后就一直想办法在核心层身边打转。高层里尔虞我诈,像他这样的新人想出头就要会站队。老一辈的势力周围虎狼环伺,即便得到正主赏识也会被周遭排挤打压。像覃原祺这样的新势力尽管根基不稳,但有朝一日若能助他逆风翻盘,那么自己也能同甘共荣。贺恩需要覃原祺来实现功成名就,他赌覃原祺也需要他。 “你在威胁我?” “不是。” 覃原祺的目光如一把钢刀绕着贺恩,仿佛不在他皮肉上刮出点血不善罢甘休,“你是廖爱珠的人?” 贺恩对视那锐利的目光,满眼忌恨,“不是,我跟廖爱珠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太清楚廖爱珠什么德行,她就像枯叶掩盖下恶臭腐朽的淤泥,一旦踏入便在不知不觉中被拖向深渊。如果人生能重来,他会在见廖爱珠的第一面让她滚回地狱。 * 初三那年贺恩与廖爱珠第二次有了交集。湖下初中唯成绩论,除了谈恋爱方面,对好学生的日常行为管得并不严,贺恩经常早操缺勤不见踪影,问就是躲在图书馆背书。他去哪不固定,有时呆在楼道,有时去美术室,更多的时候喜欢去新实验楼的厕所看下面做操的人。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学校寸土寸金,好地方难独享,贺恩一开门便撞见廖爱珠和她男朋友在厕所。他和廖爱珠自上次借书后没再说过话,两方视线相对时都有那么一瞬讶异。廖爱珠回过神,抱着胳膊歪头反质问贺恩,“那你到这干什么?” 楼下广播操音乐响起,这个时间点不去做操十有八九不干好事。贺恩没理她,把厕所门一关走到窗口点起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升腾的烟雾缓和了气氛,对品格低下的人来说坏事是搭起友谊的桥梁。廖爱珠男友见状拍拍胸口调笑道:“好学生原来也抽烟呀!” 好学生也是人,好学生也有七情六欲。 贺恩眺望远方,过了一会吐出的烟雾渐渐消散他也攒够兴趣搭理他:“好学生也吃饭拉屎,是不是很神奇?” 男生被噎得一脸菜色,反倒是廖爱珠在旁边笑弯了腰。那一霎贺恩与廖爱珠的视线相汇,彼此眼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廖爱珠忽然伸手掏向对面口袋,从贺恩那拿来烟盒弹出一根香烟。 “喂……” “借个火。” 白皙修长的手拽住贺恩衣领,廖爱珠就着贺恩嘴里的烟点燃了自己的。两个香烟连接处亮起点点火星,烟雾缓缓在中间升腾,那一瞬的亮光犹如安康鱼头顶的拟饵让贺恩卸下防备。 廖爱珠也不过如此。 他幼稚又傲慢地享受着与她之间的暧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贺恩认为自己能游刃有余地踏在那条边界之上满足自己的躁动与虚荣,直到某天廖爱珠拦住他,提出让他帮自己买一包卫生巾的荒唐要求。 “你自己去,我扶你。” “不要,我走不动。”廖爱珠捂着肚子坐在花坛边撒娇。 举手之劳换成平时贺恩就顺手帮她了,可是今天他妈做完小手术出院正等着自己去接。贺恩看了眼手表,又瞟一眼身上那无赖。廖爱珠还在那眨巴眼睛跟他嘟嘴撒娇:“老公~” “谁是你老公?”贺恩想了想,把自己接了热水的玻璃钢杯塞进廖爱珠怀中冷声道,“你在这等着我。”然后转身去了学校小卖部。 等他拿着卫生巾回来时廖爱珠坐在她男友的自行车上放声大笑:“看吧,我说我能让那傻叉去买卫生巾。” 贺恩傻愣愣站在原地,花坛边放着的杯子锵啷一声被风吹倒滚到他脚边。 从校门口花坛到小卖部一共五分钟路程,贺恩一来一回耽误了十分钟。人生有许许多多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对贺恩来说就是永远。 他的母亲因为迟迟等不到他所以自己回家,穿过漆黑的桥洞时让超速行驶的摩的撞成植物人。 贺恩本不富裕的家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得苟延残喘。为了照顾母亲他不得不放下学业,曾经的天之骄子最后只勉强上个二本便早早出来养家糊口。 第15章 而廖爱珠在那天后就转学离开湖下区,在许董安排下她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又靠着华侨的身份上了南湖市一所211大学,至于初中那帮猪朋狗友,她早在搬家的时候就彻底断了联系。 如果后来他们没见面,贺恩或许就此认命。但廖爱珠出现了,一如既往的霸道蛮横。为什么老天总要眷顾像她这样一无是处的废物?为什么让这个废物凌驾众人之上,享受着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贺恩心里熄灭的那团火又被撩起烽火漫天。 他恨死廖爱珠。 每当午夜梦回贺恩都会一遍遍循环自己站在中学那座花坛前无措地看着廖爱珠嘲笑他。笑他的人生栽在那十分钟,笑他母亲的命一文不值。贺恩想不通怎么他的大好人生就在那天荒谬地戛然而止。 这几年他的父母相继离世。如果没有廖爱珠,他不会沦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他忍着恶心伺候廖爱珠, 作者有话说: ---------------------- ~*~*~ 每每看她躺在自己的床上酣睡,他都恨不得掐死她。贺恩不甘心,他发誓要报复廖爱珠,不惜任何代价把属于他的光明前途全部夺回来。 第10章 窃听 半小时后,许怡宸穿一身皱巴巴亚麻衬衫径直闯进了贵宾室。红棕短绒地毯加明亮灯光映衬下让他的身影尤为显眼,他站在门口咳嗽一声,轻声细语唤道:“姐。” 房间大落地镜将事物照得纤毫毕现,廖爱珠背对许怡宸和sa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来来回回试衣服,试着试着最后连人带衣服全部拉进更衣间。 等她折腾够了神清气爽出来,许怡宸正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盯着两人。 “气消了吧?” 那双眼无波无澜扫过廖爱珠身后,吓得后面那愣头青赶紧为两人腾出空间。 等人都走光后,许怡宸与廖爱珠拉拉扯扯,无赖似的从身后抱住她,“姐。” “滚。” “不滚。” “我喊人了。” “喊吧,喊大声点,你不喊我来喊。”他用下巴磨蹭廖爱珠颈间腻歪,“正好公开咱俩的关系。” 黏黏糊糊的举动没能哄得廖爱珠开心,见没有外人在她干脆也不憋着,挣脱怀抱对许怡宸一顿拳打脚踢骂道:“咱俩什么关系!什么关系!我跟你屁关系都没有。你姓许我姓廖,不是同一个爸妈生的,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正好,没关系正好结婚。” “不要脸,没钱没本事还敢厚脸皮说娶我,嫁谁也不嫁给你!” “那你想嫁谁?”许怡宸吼道,“是不是准备嫁给覃原祺那孙子,说!” “放开我。” 两人在那拉扯,挣扎间廖爱珠甩手给了对方一巴掌。许怡宸瞪眼大喝:“廖爱珠!” “你到底对谁有真心?”厉声诘问吓得廖爱珠一滞,房间里瞬间陷入沉默。 两人的影子在头顶五花八门的筒灯映照下分开变成两条平行线。 廖爱珠深吸口气,抓起桌上香槟一饮而尽,声音中带着点哽咽:“那晚我问过你娶不娶我,是你说不娶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娶了?!” “那你娶了嘛?!!” 谁都能质问她唯独许怡宸不能,她自认在男欢女爱上放纵不羁,可若说有没有真心,廖爱珠敢拍胸脯保证那点真心全给了许怡宸。 “我后悔了。” “后悔没用!就算那晚你答应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嫁给你家那头猪也不嫁给……” 热烈的吻迎面袭来。许怡宸不给她留一点退路,他的手粗鲁地钳住廖爱珠脸颊,像个流氓贪婪地舔舐她的嘴唇。 廖爱珠用尽力气推拒,一拳一拳捶在他胸口,每捶一拳许怡宸的吻便加深一分,直到跋扈专横的捶打逐渐艰涩,最终落在胸口化为爱抚。 “我爱你,别离开我。”许怡宸额头抵上廖爱珠的额头,恳切的目光让人说不出拒绝,“爱珠,答应我。” 每一个和廖爱珠上床的男人都说爱,她有太多真假难辨的爱,多到每次做完都习惯将这些爱冲进下水道。她和许怡宸这肮脏的感情如烂泥般搅合着谎言与虚伪,双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敢相信却希望彼此奉如圭臬。 但那又如何?如果感情能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她也不会放纵地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廖爱珠闭上双眼,缄默无言。 商场外,司机早早将车停在路边等候。lv的大门推开,两道身影步履匆匆从里面走出。许怡宸揽着廖爱珠肩膀,飞快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去。关上门后他没急着上车,而是慢悠悠走到车前打了通电话。 廖爱珠坐在车内向外瞟,正好与他视线对上。许怡宸朝她笑了笑挂掉电话,随即开门上车。 “等久了吧?” “跟谁打电话?”廖爱珠问。 “没什么,交待件小事。” “什么事。” 许怡宸不回答,握了握她的手便抬头命令司机开车。 二人离开后,几个大块头从lv旁边的巷子里走出来跳上了另一辆车离去。 巷子深处,一个男人蜷缩在地,肿成猪头的脸看不出半分明星相。 * 廖爱珠最讨厌丑东西,无论是丑的物件还是丑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令她作呕。 ——幸好许家的别墅装潢品位相当有格调,全家最丑的东西只有许怡宸那个大哥。 许家廖爱珠算是熟门熟路,毕竟住了七八年。许董是个恋旧的人,东西一旦定下就不轻易改变。廖爱珠这个拖油瓶当初算不上讨喜,但是许家翻新过好几次,每一次还是会保留她的房间。 真皮大床旁摆着一座半人高的流水假山石,细流下峭壁山石滑腻润泽,绞缠的石块如盘坐着汗津津的躯体。 浅米灰格纹毛毯从床上蜿蜒至地板被忽然抖落的抱枕压住,蹭动了窗帘撩起阳光的律动让阴影在皮肤上来回摇摆,闹到夜幕已至才偃旗息鼓。 许怡宸身心舒畅,趴在床上抬手摸着廖爱珠耳垂懒懒地说:“真想把你永远困这张床上。” 在情感和身体上再也不会有人能比得过她带来的感受。哪怕不为利益,他也要把廖爱珠留在身边,“说真的,到底什么时候嫁给我?” 廖爱珠斜乜他一眼,吐槽:“我还想你jb一直硬呢!”她这张嘴只剩长得好看,在贫瘠的大脑控制之下非但吐不出象牙,连顺耳的话也说不上两句。 不过许怡宸也是个贱嘴,对她属于屎壳郎遇屎壳郎,惺惺相惜志趣相投。他坐起来揽过人伸手往下一掏,蟒蛇一样在被窝里钻来隆去,颇有闲心逗起闷子:“就这么点要求?怎么不盼我长两根?” 灵活的手指四处冲锋陷阵,哄得廖爱珠娇笑连连。 “爱珠,嫁给我吧……” “我有老公了。” “谁?覃原路吗?他也算事?” 廖爱珠听见这话顿觉颓萎,好好的余暇不享受,偏在这时讨名分败她的兴,她推开许怡宸翻身去够床下的包,从里面掏烟叼在嘴上,冷淡说道:“你们不拿他当回事,我拿他当回事还不成吗?” 这话引得许怡宸不悦,又开始小肚鸡肠跟廖爱珠斤斤计较:“下午在外面还说的好好的,合着都是在哄我。我看你不是拿覃原路那王八精当回事,是想暗度陈仓养小叔子呢吧!” “嘶,有完没完?”廖爱珠烦躁地给他一拐子,啪嗒啪嗒使劲按着打火机骂道,“你少管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又想睡觉又想要钱你怎么不去做鸭?有本事就去睡我妈,睡服那倔驴老太整个覃源都是你的。” 话语戳心戳肺,许怡宸听完瞬时挂脸,他抓住廖爱珠手腕,咄咄威胁道:“我可不是覃原路那头绿毛龟,不分手我就叫你做寡妇,让覃家葬礼买一送一。” 廖爱珠从前就没怕过许怡宸,现在更不可能怕他威胁,不知道几斤几两的货在覃源屁都放不响还敢威胁她?她挺直腰板对许怡宸叫骂:“许怡宸你算老几敢跟我叫板?” 廖爱珠摔了打火机指着许怡宸喊道:“我就不分,就不分,气死你!!” 小巧的物件摔在地上,心形金属外壳一下裂成两瓣将里面的零件暴露出来。 机械方面廖爱珠虽一窍不通,但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拇指大的充汽打火机里塞块电路板要没有蹊跷的话,她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这什么玩意儿?!” 精巧的机械还在手心发烫,廖爱珠盯着手中的玩意儿一股凉意窜上脑门,豆大的汗顺着额际吧嗒往下掉。 “窃听器啊,难不成是美妆蛋?”许怡宸靠在床头煽风点火,“往你身上使这么下作的手段除了姓覃的还能有谁?” 廖爱珠愕然失色,反质问对面:“你胡说,这东西是你装的吧?是不是!” “廖爱珠,你就这么稀罕覃原祺?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装瞎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第16章 廖爱珠惴惴不安,许怡宸只说对了一半,送她打火机的不是覃原祺而是覃原路。如果是他动了手脚,岂不是代表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覃原路知道了? 廖爱珠无法想象自己温柔谦和的丈夫会做出这种事,一直以来她对覃原路都是百分百的信任,家里大小事务都放心交由他经手。真是覃原路做的,那他打算干什么?收集她出轨的证据准备要股份?还是他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打算跟她离婚? 廖爱珠不想离婚。现在这样的局面对她来说就是最完美的。一旦事情被摆上台面,从道德,名誉,金钱以及感情等方方面面而来的压迫能生生绞死她。她眩晕着陷入懊悔之中许怡宸的冷笑又把她拉回现实。 “东西都碎(cei)了还跟这墨迹什么?直接打电话干他呀!” “对,对对先问覃原祺再说……”廖爱珠急切地抓起手机拨通覃原祺微信。 * 另一边,覃原祺还没同贺恩算完账,电话不合时宜响起。他瞅一眼来电微扬嘴角接通,还未来得及说半个字那头就传来尖锐的咒骂:“覃原祺你他妈的王八龟孙,爱听墙角怎么不下地狱听你爹的?就会柿子捡软的捏可着我一个人欺负,你个天打雷劈肠穿肚烂,狗爹让人艹了108回才从p眼拉出来的贱货,贱货,贱货!!!” “……廖爱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许怡宸的笑声,听得覃原祺大为不爽,嘴上仍装着云淡风轻回击廖爱珠:“许怡宸没把你伺候舒服吗?跑我这来撒火。” 许怡宸:“就你他妈早泄才看谁都阳痿,宝贝咱让这偷听狂听回现场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廖爱珠拿着电话走到角落咄咄逼问,“打火机里塞东西的人是不是你?” “骂完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廖爱珠你没毛病吧?” “少废话,到底是不是你?!”声音泄出一丝焦急。 片刻,覃原祺有恃无恐承认,“是我。”他敢做就不怕廖爱珠发现,这次能把贺恩揪出来也是因为窃听。有刘纯在管物业,他想进覃原路家也就一句话的事。如今局面瞬息万变,自己能从廖爱珠那拿到越多筹码,赢得廖家支持的机会就越大。 “……你个混蛋,给我等着!!” 那股恨劲儿让覃原祺开怀大笑,等挂断电话,他转身耐人寻味对贺恩丢下句:“给我看着廖爱珠。”随后大步离去。 小破楼内,铁门大敞,从楼梯间传来外面孩子嬉闹欢快的脚步声。贺恩挣扎着坐在椅子上,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肋间长吁一口气啐道:“覃原祺你个……” * “……王八蛋!” 廖爱珠发泄般用胸罩狠狠抽了几下床铺,然后气势汹汹套上。 得到覃原祺的答案让她如释重负,先前的不安也通通转为怒火急着找个出口宣泄。她现在满脑子就想找到覃原祺,找到这个罪魁祸首让她好好发泄一通。 “你不准走。” “别烦我!我要去找覃原祺算账。” 许怡宸去抓她的胳膊,被廖爱珠用丁字裤抽脸将他打开。 看着廖爱珠一边穿衣服一边弯腰满地找耳环,许怡宸冷眼挖苦道:“你个笨蛋找他能讨到什么,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连轴转找男人你不嫌累吗,歇会吧你!” 廖爱珠把捡起的耳环丢许怡宸脸上,她从见了这碎嘴子到现在就在不停地生气骂人,这会实在懒得费心纠缠。廖爱珠想了想指着他,有气无力说:“哪凉快哪待着,我没工夫管你。” “你贱不贱,上赶着贴他们姓覃的冷屁股,许家养不起你是不是!”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们姓许的谁能养我?许怡宸我告诉你,想让我留下来就等你成了太子再说,到时我连人带床送过来让你艹三天!” 廖爱珠说完摔门离开,没多一会窗外传来轰鸣。 夜阑将深,亮光从窗户上迅速滑过,许怡宸听着渐渐远去的嘈杂猛地翻身下床, 作者有话说: ---------------------- ~*~*~ 叮呤咣啷一路来到吧台拿起没喝完的威士忌直接对瓶吹。 * 周末忙着码字就提前更了到时实在没精力和审核拉扯 第11章 姐 “廖爱珠,你不知好赖……” “廖爱珠,你不知好赖……” 酒瓶在灯光映照下稀稀碎碎拼出廖爱珠那副洋洋得意的脸。坏女人常有,坏得让人抓心挠肝的就她一个。 许怡宸醉趴在桌上,一拳头锤在台面,悔不当初怎么没推着除草机把这狼心狗肺的东西铲出他家。 * 他们初见也是在这座别墅里。 那天廖爱珠穿着黑t恤和高腰牛仔裤在那一团暖黄嫩绿中透亮精神,黑而蓬松的马尾辫逆着微风甩动。许怡宸坐在书桌上,透过窗外注视站在花园内的母女俩。 母亲去世以后,父亲陆续交往过很多女人,唯有廖爱珠她妈被带回许家。论样貌,她不是许父交往过最漂亮的;论年龄,她也不是最年轻的,其余谈吐,学历这些更是要甚无甚。可这女人竟然让吝啬的许父破天荒领她进门。 阳光明媚,转瞬一双眼睛朝上看来与他隔空相望,花园中的少女莞然一笑,动了动纤细的手指朝楼上打招呼。 许怡宸垂眸凝视,似笑非笑地朝下面回敬了三个字:“拖、油、瓶。” ……窗帘被猛地扯上。 “你也是拖油瓶。”廖爱珠仰头反驳。 水冷机箱透出绚丽迷离的光瞬间点亮昏暗房内,紫红靛蓝交叠下廖爱珠微张的嘴漏出小半截鲜红的舌尖。 许怡宸收回思绪垂眸,这画面看得他蠢蠢欲动,他拽起廖爱珠。桌椅撞得叮咣作响,好像两块热气腾腾的肉紧紧挤在一起毫无美感。 “廖爱珠,你少废话。” “许怡宸,你又不叫姐。” 他们唇枪舌剑互不相让,仅仅凭着青春才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喷爆荷尔蒙。 廖爱珠烦透这个所谓的弟弟,两人同住屋檐下的第一天就开始干架,从高中打到大学,常常深更半夜关起门为点芝麻绿豆的破事大吵特吵,彼此揪着领子叫阵,黑灯瞎火的两张嘴咬死对方都不解恨。 楼下传来汽车轰鸣听得廖爱珠心慌,呼吸挤在吻中,她着急催促反而让许怡宸慢下来,拿捏着她慢慢折磨。 “快点,我男朋友来了。” “请他上来呀!”许怡宸阴阳怪气,“看看我们姐弟感情有多好。” “王八蛋。”廖爱珠不服气,从许怡宸第一次开始身上的本事全是她一手一脚教出来的。她像个驯服战马的沙场悍将与他搏斗。 两人几番交锋才谈和休战。 廖爱珠匆匆系上裤扣对对面说:“晚上我不回来吃饭……有可能在外面过夜。” 窗帘掀起吹散一室情欲。 本来餍足趴在床上的人忽然坐起朝外面丢枕头发脾气:“别吵啦!” 许怡宸转头没好气道:“跟我说干什么,跟你妈说去。” “吃醋了?”廖爱珠调了调内衣肩带睨着对面打趣,“想做我男朋友?给我买包就答应你啊。” 她的玩笑没逗笑许怡宸,反而换来冷眼凝视。 “少跟那吃软饭的来往。”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蠢猪。” 许怡宸抓住迎面甩来的巴掌,他话说一半没心情说下去,转身倒在床上赌气睡觉。这一觉迷迷糊糊睡到凌晨,直到廖爱珠气冲冲回来拿拖鞋把他砸醒。 “死贱嘴,都怪你!” 许怡宸愣了愣,回过神幸灾乐祸。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廖爱珠抬手一巴掌。 两人扭打到床上,打了一会又亲了一会,廖爱珠躺在许怡宸腿边忿忿不平抱怨下午的遭遇。 她满心欢喜拉着男友买包,结果那货一试真金白银立刻露馅。人是富二代没错,但只有个空架子,家里给的钱还不如普通人家给小孩的生活费。那些车和衣服鞋子全是前女友买的,信用卡还欠了一堆竟然不要脸的开口要廖爱珠帮他还。 “我信誓旦旦跟人家说好了拿货,一到那就让我丢个大人,死穷鬼!” 许怡宸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扒拉吉他,听对面骂完哈哈大笑,坐起身去抓廖爱珠的手,“不听劝,活该。” “我还没问你,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别提了,这回真他妈看戏掉井里……” 廖爱珠男友这事是许怡宸捎带偷听到的。 集团附近有块地许家和程家争了好几年,虽没正式宣布,但程家拿下这个大项目已是板上钉钉。最近对方为了资金周转打算卖掉手上覃源的股票。许父见抢不到项目便谋划着找时机趁火打劫赚一笔。 期间,廖母谈起集团下游的合作商顺道八卦廖爱珠男友一家。本来这事就听个乐子,但接下来许父话锋一转谈起要把家业全部交给许怡宸的大哥。 第17章 这消息对许怡宸来说如同晴天霹雳。过去二十年里他一直认为家中事业总有一部分会交到自己手上,许怡宸功课交际样样不落,就为了有一天能继承衣钵。 他神思恍惚,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廖爱珠发泄满腔怒火。 “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就当个富贵闲人嘛!”廖爱珠无所谓道。 “富贵闲人?你是指像你那个男友一样吃软饭的富贵闲人?”许怡宸冷脸质问。 没钱没资本,名声再好听也是空架子,在名利场上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许怡宸接受不了自己有朝一日沦为他人笑柄,这样的日子他连边都不愿意碰。 “那你想怎么样?有本事学你爸白手起家打天下,跟我逼逼赖赖干嘛?” 咣啷!吉他摔在地上。 他霍然起身,高大身躯让廖爱珠笼罩在他阴影之下,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逆着光忽然变得狰狞,“你懂什么?你也是白吃白喝赖在我家的拖油瓶。许家的东西凭什么都给他?这屋子里的东西也有我一份!” 外头传来脚步声打断了谈话。等平静后,廖爱珠忽然笑起来,抱起胳膊冷嘲热讽:“哈,吼大声点让你爸进来听听。” 房间陷入沉默。吉他弦崩断甩在两人之间。 良久,许怡宸默不吭声拿起吉他坐回床上,把廖爱珠抱在怀里扫了下弦,声音荒腔走板。 “不说了,改天介绍我哥们给你认识。” “干嘛?” 他把头靠在怀中人肩上,声音闷闷:“你不是想找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吗?” 廖爱珠直直望着前方,任由身后人在脖颈上舔吻。 “……想,找个有钱的,有好多好多钱。” 缠绵的吻顿了一顿,许怡宸狠狠钻进她颈间,嘴唇碾在皮肤上咬牙切齿:“好,我哥们就是。” 琴弦拨出刺耳的音,许怡宸将廖爱珠压在床上——随后被眼前一幕气笑。 “你贱不贱?吃软饭的也睡!” 胸口的痕迹随着床上下弹晃,碍眼至极。 廖爱珠扯扯嘴角,盯着他满不在乎:“就是吃软饭才更要睡。” 下午她连订好的餐厅也没去直接拉着软饭男进宾馆让他钱债肉偿。廖爱珠从下午干到晚上,直到把人榨成梅干菜饿得直打摆子才勉强消火。 “没钱没势还不睡他当我做公益呀!死穷鬼指望我浪费精力跟他谈心?”她挑眉,穿着内衣撑在床铺,抬起脚抵着许怡宸,满脸得意道,“算你走运!最近需求大,要不要做随你喽。” 廖爱珠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许怡宸心脏濒临爆炸,他抓起枕头朝对面丢去。 冰冷光线让室内一览无余。皱边的书,床脚的球衣。他们沉默着像两个机械契合地运行,眼睛一双望着天,一双看着地,火辣的动作在骨头缝间时不时漏出熟门熟路的冷。 许久之后,窗外已经泛白,万物开始苏醒,两人终于累倒沉沉睡下。陷入睡梦之际廖爱珠透过亚麻窗纱缝隙间的微光看着许怡宸熟睡的背影。她把脸贴着他后背细声问:“喂,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廖爱珠不指望他回答,不回答才是正确的回答。天一亮他们还是那对讨人嫌的姐弟。她可以睡在别的男人身边,也可以睡在许怡宸身边。 明天有千百种可能,所有东西都在变,所有东西都未变。 唯变化本身永恒。 * 九月份,南湖出台一系列环保政策。消息一出立刻引起化工板块震荡。此前覃源股价一路上涨,许父在股市上购买了大量覃源股票并由廖母做代持人。 许家瞅准时机选在股市线穹顶时全部抛售致使覃源股价暴跌。 卖掉的股票不仅保住了资产也截停了程家减持套现的计划。程家花了一年时间宣传集团的钱全部打了水漂,至此不得不与覃许两家谈判转让股份筹措房地产项目资金。 期间,程许两家谈崩,覃家不愿意掺和两方恩怨,仅以覃董个人名义借给程家一笔现金。程董在股价跌到底时意气行事卖了10%的股份筹措资金。而这10%的股票连同先前在市场买入又卖掉的9%又全部被廖母以多种途径抄底收入囊中。 许家做空牟利、抵瑕蹈隙玩了把一石二鸟,程家不甘心栽跟头向证监会举报了许家。 一切皆流,无物常驻。 事情拖拖拉拉扯了几年,为规避风险许父迟迟未与廖母领证。没想到摆平之后廖母与许父领证不到一年便提出离婚,同年12月开始频繁出入覃家与覃董出双入对。 在这几年里,廖爱珠换了几任男友享尽颜肉,许怡宸也搭上名企千金妄图攀龙附凤。 浮华之下,暗潮涌动。 算盘珠子里夹着几粒真心,在噼啪作响中碎成虚情假意。 只有午夜梦回时触摸到那几粒碎屑如硌在心头上突兀。 廖爱珠坐起身,指尖拨弄床单上几粒沙子,呆望着床下那一摊白纱。 “醒了?”许怡宸睡眼惺忪 把胳膊圈在枕边人腰间咕哝,“再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坐船去岛上,新娘子。” 窗外一阵阵海浪声逐渐变得清晰。 床上窸窸窣窣的传来响动,昏暗中两人又开始扭作一团。 天亮之际,廖爱珠吻着那冰凉的后背轻轻问:“喂,你娶不娶我?”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早上,许怡宸已经给过她答案。 太阳升起,带着海风把第一缕光照在他们窗前。 许怡宸转身,紧紧拥抱廖爱珠入怀,轻轻唤了一声:“姐。” 作者有话说: ---------------------- * 谢谢给我的营养液和投雷,感谢!! 下周停更一周,请个假。 因为想看阅兵,也推荐大家去看看,各方面意义都很重大。 再一个是存稿不多了,也需要攒攒。我写东西不快,有时还会写得很吃力,在这里也感谢各位不嫌弃更新慢,谢谢!谢谢! 第12章 图谋 半夜,许家 半夜,许家 一股鲜香飘进许怡宸鼻间。 “为情所困买醉呢?” 声音嘟噜噜地由远及近,许怡宸顶着吧台上炫目的光艰难睁眼,哑着嗓子回一句:“哥,又吃呢?” “嗯,下午出去打球了。”许大哥说着又把脑袋埋进白瓷碗中大啖白花胶。他每次打完高尔夫都要来上一碗溏心鲍扣花胶。这败家子样样拿不出手,唯有吃喝玩乐拔群出萃。 男人说完又难掩得意补充道:“去陪几位大佬。” 许董的偏心眼不止让许怡宸难受,也让被偏爱的许大哥每天如坐针毡。他那点本事属于裤衩子上破几个洞自己心知肚明,所以每每做了屁大点的事都要找机会在许怡宸面前强调一番自己的能力。 “点名让我去,说没我不行。” 这废物点心放在普通人家是坑家败业,所幸生在许家还有点用武之地,像他们这种上流阶层的公子哥脑袋空空不要紧,出去能把关系维持好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干活,公司里一堆高学历人才跟卫生纸一样随便用,落地实行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交代了自然有手下人加班加点抢着干。 “结账的不在怎么成局,总不能吃霸王餐。”许怡宸阴阳怪气。他的脸还泛着醉酒的红,眼睛却清明锐利,那股精神劲不像深夜酗酒买醉,像六旬老头喝完十全大补汤又啃了两条老山参干劲满满。 “应酬可是门大学问。”许大哥也有样学样绵里藏针,“嘴巴臭的可干不了这个。” 佣人按照吩咐端上来伊面拌进鲍鱼花胶的碗中。许怡宸望着低眉顺眼服侍的人笑呵呵来了一句:“那是,伺候人这活不是谁都能干好的,上下五千年留名的也就李莲英和嫪毐。” 许大哥听他这话立刻耷拉下脸,搜肠刮肚也想不到个人名怼回去。他骂不过许怡宸,烦躁地搅了搅面嘟囔:“谁像你似的敲敲键盘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狼,公司里会敲键盘的海了去了,还不是听我的。” “我看你能狂多久。” 声音冷静得可怕,一股凉意窜上傻胖子后背,他猛地抬头,见对面似笑非笑,镇静至极,好似不曾开口一般。 “小心痛风。”许怡宸说道,话里阴阳的风格依旧很有他一贯作风。 许大哥让他先前那话搅得心神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一下子没了反驳的劲头,当下只在心中默念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然后臊眉耷眼吸溜一口花胶捞面把脏话吞回肚子里。 那肥厚的嘴唇一颤一颤,和碗里的花胶一样油腻软滑。 * “这味儿正!” 翌日,华悦酒店高层包厢。 风水师傅忍着烫将满满一碗花胶吸溜得见底,嘴唇一颤一颤抖动着客气道,“阿路,有心了。” 覃原路这几天除了打理丧事就是陪着大师到处吃喝。白天两人又去看了墓地,回来时这胖神棍说自己在车上打盹让覃董入梦,但是讲了什么又忘记了。覃原路便带他来酒店用鲍参翅肚回忆回忆。 第18章 “尝尝大腹。”转桌上的蓝鳍金枪鱼转到大师面前,覃原路微笑回应,“今早刚从马耳他空运到的。” “好好好。”大师笑得合不拢嘴,行个合十礼念一句阿弥陀佛。 酒足饭饱后男人拉着覃原路在茶台边论道讲经,又用他的八字算了一下慎重提醒道:“事缓则圆。” “指什么?” “指你要做的事。”神棍靠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让覃董入土为安。” 覃原路垂头,拇指碾着茶杯边沿微微转动。思索一阵后,他站起身来到大落地窗前俯瞰外面高楼林立。 “事情不由我做主。”覃原路声音沙哑,语气中透露着疲惫。 一大块黑云从高楼上方飘来遮住街道。 闪电伴着雷声从天幕划下,巨大的亮光如利箭将覃原路衬成一团墨黑。 南湖的夏天总是这样,风雨说来就来,没有一丝预兆。 不给人一点退路。 “不过放心,老爷子的身后事我会办妥的。”覃原路转过身回答。 胖师父坐在沙发上,似乎让刚才的雷电吓得晃神。 这时传菜房的门被打开,服务员端着燕窝炖雪蛤摆在两人面前。大师回过神连连谦辞,顺着菜肴话头一转说起那件金蟾蜍,“上次只告诉你摆位,还有些地方你要注意。” 覃原路抬眼,等着他说下去。 大师双目炯炯,伸出食指点着桌面,神情认真道:“那是家里的财神,摆好了就好好供着,切记不能亵渎。” * “啊——!”廖爱珠一声大吼,抄起法棍包朝那件大金蟾蜍扔去。 “太太……” “滚!” 屋子里衣服铺满一地,佣人们站在角落不敢擅动。廖爱珠自昨夜回来便发疯似的把衣帽间翻个底朝天。要什么也不说,一个人在里面呆了一夜。 “去把我车钥匙拿来!” “太太,您要去哪?让司机送你……” 佣人话没说完便让廖爱珠一对乌青大眼刀截住,旁人也不敢再劝,着急忙慌去把她的车钥匙翻出来双手奉上。 没过一会,楼下车库弹射出一辆大奔。门口保安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拉门,赶在最后一刻拖出将将好的宽度让车子一溜烟蹿出豪宅。 廖爱珠在车上拨通覃原祺电话。 “喂?” “在哪。” “在这。” “覃原祺!” 覃原祺在电话那头笑,欠得没边,“来打我呀!” 车玻璃安静地映出喧嚷,廖爱珠坐在车里发疯狂吼。 覃原祺听着叫骂火上浇油,“爱珠,你什么时候能聪明点? “来找我你想说什么?你能说什么做什么?还是就为了发顿脾气然后和我上床?” 对面哑了火,他轻轻将脚下高尔夫球踢进洞,随即低头笑说:“你来,我在公司。” 天幕之下,整座城市在十字路口上孕育怒发。马路上车流不息,点点灯光串起这片钢铁丛林的脉络。 人在缝隙间蚁行,为了明天奋斗,却并不知道肩上背负的是谁的明天,只有偶尔站在路口等待红灯时被豪车的引擎轰鸣唤起那张麻木的脸,然后抬头看看天上血红的太阳。 闷热的风吹过,只留下一片刺鼻的焦黑牢牢印在沥青马路上。 廖爱珠一脚油门踩到集团大楼下,车子连火都没熄就跳下来抄起棒球棍上楼。 长长的走道上挂着琳琅满目的荣誉直通覃原祺办公室。她抽掉肩上的丝巾缠在握棒球棍的那只手然后一棍子砸碎他手捧奖杯的照片。 哗啦! 远远地,工位上零星两三个人站起来张望。覃原祺办公室大门忽然打开,伸出一只手在廖爱珠开口喷人前将她拽了进去。 “你放开我!” 球棍挥舞之处一片狼藉。水杯、文件被扫落在地。 覃原祺站着任由对面打砸,直到书柜上的玉貔貅被扫到地上他才上前拦人。 “闹够了吧?还想砸什么?公司全让你砸了好不好?” ”放开我,王八蛋你居然监视老娘。” “自己人说什么监视,这都是为了保护你。” “放屁!”廖爱珠骂道。她挣扎扭动,混乱间一巴掌抽在对面脸上。巨大的响声让两人同时一顿,偌大的办公室总算有了短暂的宁静。 头顶天花板冷冷的光照在覃原祺身上,他偏过脸,一动不动,脸颊上被指甲划出一道尖细的血痕。 覃原祺抬手摸了摸,开口打破沉默:“闹也闹了,打也打了。脸都让你打烂了,我回去还要找借口跟刘纯交代。”他弯腰捡起地上貔貅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扣在廖爱珠手心低声哄道,“送你了。” 覃原祺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小打小闹的让这炮仗发泄一下总好过出去被人当枪使。眼下要紧关头,他还指着廖家手上的筹码稳住局面,别说一间办公室,就是廖爱珠把整个覃宅都砸烂对他来说也是笔划算的买卖。 这算盘覃原祺打得浅,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廖爱珠。 她低头盯着手中墨绿翡翠,心中的火再次腾地窜上,“我稀罕你这破玩意儿!”廖爱珠一把将貔貅甩向覃原祺,“有本事把那块大的帝王绿送我啊,把谁当乡巴佬打发给我这点破烂,呸!” 棒球棍再次扬起,这次覃原祺有了防备,一把握住球棍另一端,两人莫名其妙开始揪着棍子拔河。 “在我家里装那些下作东西是保护我?你还是不是人?!”廖爱珠死命抓着球棍。她在家里翻出几十个窃听和摄像头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世上怎么会有覃原祺这种卑劣龌龊的人? “你就这样对我,狼心狗肺的玩意咱们一刀两断……” 覃原祺单手轻松拉拔棍子,又逗着人玩似的忽然松开手,球棍另一端卸了力道让廖爱珠不受控制向后跌进沙发。手中的棍子弹飞打了她一下。这一下不重,但是把廖爱珠的委屈全部砸了出来。她倒进沙发里,声泪俱下咒骂覃原祺不得好死。 “装点小玩意儿看着你怎么了?”覃原祺将人拽起来,双臂牢牢圈住廖爱珠凶道,“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管!”廖爱珠吼,“老娘日子过着又没碍着谁,倒是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成天无事生非。” “就算我无事生非也是被你逼的。”覃原祺沉下脸,好似被搓出一股火,语气生硬道,“我问你,结婚的事处理的怎么样?给了你三个月时间,现在该有点动静了。” 廖爱珠快让这话题在耳朵上磨出茧子。从覃家老头躺棺材那刻起这帮男的就一个劲催她离婚。她搞不懂怎么死了个人倒让自己成了香饽饽。 “离婚离婚,一天到晚就知道逼着我离婚。”廖爱珠抻着脖子龇牙咧嘴大骂,“老头的尸体还在太平间躺着,你不想想怎么把证据埋进土倒咬着我床头那点事不放,活该你坐不稳董事长的椅子。” “你再说一遍?” 气氛一瞬间绷紧,廖爱珠越说越来劲,将没过脑子的话全秃噜出来:“说就说,我说还比得上你做吗?你被臭老头压着这些年,心里早盼他蹬腿呢吧?” “那天你跑上来不就想让我给你做证……” 覃原祺面无表情,在她说话间冷静地伸出手扣在那细嫩的脖颈上。手没施加力道,却使廖爱珠瞬间噤声。 有些手段用一次便能让人永远记住教训。覃原祺的胸膛如烙铁般滚烫,手却冷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让廖爱珠跟鹌鹑一样地依在他怀中。 争来吵去的,也要有命。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眸低垂动了动,松开手轻描淡写:“你信不信都好,爸的死是意外。” 廖爱珠点点头。事已至此,这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也不敢再追究。 落地窗透进猩红的火烧云压得人心发慌,廖爱珠无心再待下去。覃原祺却摸上她的腰,贴在耳边说:“沙发刚换了新的,今天正好试试。” 性是最好的台阶,滚一滚,说说爱,就可以把天大的事糊弄过去。 他像狗一样用鼻子蹭着廖爱珠脸颊,迫不及待地要做裤/裆里那点下流勾当,不管不顾对方根本没心情玩那些风花雪月。 “我今天只来找你谈正经事的。” “饿了吗?那就先吃饭,我在华悦订好了位子。” 吻跟泥鳅似的钻来滑去,让廖爱珠手忙脚乱来不及开口。她揪住覃原祺领子把人向外推,没想到反被他搂住腰一起跌进沙发。 “哎呀,我不想做。”廖爱珠推开人。 “来例假了?” 覃原祺的话让她又开始冒火,廖爱珠拔尖嗓音:“没来就不能不做吗?” “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做吗?” “我说——我找你谈正事。你能不能听我说句话呀!” “呵,到我这就开始谈正事了?” “覃原祺,你在我身上装窃听还想着我会来找你谈情说爱?” 第19章 “所以呢,我们谈出了什么结果?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发顿脾气让我哄一哄。”覃原祺一边说一边靠近。事实如此,但说出来戳心戳肺。 “想打我就去床上打,我让你打个过瘾。” 一颗橙子挤在沙发缝隙间,让碾压的重量在皮革上留下紧绷的摩擦声,马上到下一秒就要爆开。廖爱珠一动不动,任由伏在身上的人吻着她,脸色渐渐阴沉。 “呀啊——”一声尖叫。 一股蛮劲将覃原祺从沙发掀到地上。 “我说我不做,不做,不做!!!最烦跟你们这些臭老爷们上床了,滚!” 廖爱珠暴起, 作者有话说: ---------------------- ~*~*~ 一脚踹在覃原祺膝盖上,而后捡起玉貔貅愤然离去。 * 感谢给我的营养液和投雷,谢谢!谢谢!! 第13章 希腊餐厅 停车场, 吉普车内,廖爱珠搂着壮硕的男人颠鸾倒凤。 画面在即将到达高潮时被按下暂停,程励娥站在岛台边, 随着欢快的爵士乐摇摆, 将那两具交叠的躯体发送出去。 和煦阳光照进厨房在刀沿划出一道精光, 他双手挥舞磨刀棒熟练打磨刀锋,然后片下一片牛肉送入口中,闭眼享受血淋淋的鲜甜。 片刻,电话铃响,程励娥笑了笑将刀递给主厨,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手机。 那头先是沉默, 僵持了约半分钟听不到回应最终冷冷开口:“想要什么?” “廖董别误会,我是在帮你们。”程励娥靠在椅子上, 态度游刃有余, “况且……当初还是廖爱珠求我的。” 啪嗒! 健身馆, 廖爱珠四肢缠绕带子几乎弯成个圈倒吊在空中。空旷木地板上映出优雅的身姿, 她随着教练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每一个动作都将身体的柔韧展现到极致。汗液从她的双乳间滑到锁骨又顺着脖颈滴在地上。 “好,回到蛙式, 双脚落地。” 廖爱珠从缠绕的吊床中轻巧出来, 顺手接过教练递上来的毛巾擦汗。运动产生的多巴胺使她身心愉悦, 将前两天受的窝囊气一扫而空。她坐在地上舒展身体, 和教练闲聊着接下来的课程。 “安排一次拳击怎么样?” “好啊,是谁教。” “jason可以吗?可惜kevin不在了,不然……”教练话说到这顿住,那头廖爱珠还在伏着身子压腿,听见这话扭头冷冷扫去, 用眼神在骂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kevin曾经是廖爱珠的私教之一,关系好到上床的那种。他在很长一段时间独得廖爱珠宠爱,两人还一度跑到国外过了一段甜蜜的情侣时光。 然而,人心术不正还目光短浅就连大罗神仙都难救。kevin不知道听了谁的蛊惑竟然想逼宫转正,廖爱珠一听他说这个扭头就走,直接把人晾了个把月。 上位不成,kevin索性讹钱,他先是找廖爱珠求和,一番甜言蜜语把人哄到床上然后拍下视频威胁廖爱珠。 一开始廖爱珠想着花钱息事宁人,但是kevin尝到甜头前前后后讹了她三次,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廖爱珠也不惯着他,直接找到下手最狠的程励娥出面帮她摆平。 视频后来顺利交到廖爱珠手中,连带还有kevin的一只耳朵。当时打开盒子差点没把廖爱珠吓死,她把程励娥臭骂一顿便再没理过这事。 后来kevin连夜离开南湖对原因只字未提,甚至离职申请都是通过微信发送,大家只当他说错话得罪廖爱珠被赶走,八卦了一阵便不了了之。 “啊对对,都是我干的。”程励娥爽快承认,“干得漂亮吧?” 手机摆在桌上,他利落干净地将一块通红沾着金箔的牛肉塞入口中,然后放下刀着举起手掌对着电话说:“廖董,来个highfive!” 电话那边没有highfive,只送了他五个字——我操你大爷。廖董气得一通狂喷,把压箱底的脏话全搬出来骂他。 程励娥一边听着一边大快朵颐,骂到激烈处也跟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待吞下最后一块肉后,他用餐巾擦擦嘴然后关掉外放,说道:“廖董,您说的我特别赞同。我就是个变态,大变态!所以我把视频发您一份,也给别人一份,让大家都来谴责我这个变态。” 对面沉默,过了会冷笑一声回程励娥:“敢把片子流出去,老娘就把你屁/眼抠出来喂狗。” 嘶拉—— 跑车在地面上磨出尖锐噪音,廖爱珠被急刹逼得差点撞在方向盘上。她降下车窗探出头,对跌坐在车轮边穿自家酒店制服的人骂道:“没长眼睛吗!” 汪驰文抬头,满心欢喜被骂声吼得怯怯收回去,他站起来理了理制服走到车边,恭敬弯下腰低低唤了一声:“廖总。” “骂你骂错了?堵在我车前干吗?碰瓷啊!” “不是,我不是碰瓷,我没事。”香水味随着微风飘进汪驰文鼻子里,把他激动坏了。 廖爱珠把胳膊搭在车边睨着人,瞅见对方跨间那大鼓包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是你呀,小汪。” 自上次温泉酒店的闹剧后汪驰文就一直在等廖爱珠联系。刚才他站在树下抽烟,老远就看见廖爱珠的车拐进街道。“廖总,约了酒店做项目吗?”汪驰文蹲下凑在车边,像只狗一样,开心得就差吐舌头打转。 “嗯,是啊。”廖爱珠语气淡淡,她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能在酒店待下去,照覃原祺的性格应该早让他收拾铺盖卷回乡下结婚。“这两天挺好的?” “好,都好。谢谢廖总关心!!”汪驰文说完一脸委屈,“廖总,您刚才是不是把我忘了?” “没,记着呢。”前两次和他事做到一半被打断,让廖爱珠回想起来仍觉意犹未尽。她从上到下扫量汪驰文,那副我见犹怜的样让人心猿意马,身体也渐渐开始躁动。本来廖爱珠打算运动完约酒店做spa的,现在看来有比spa更能让她放松的东西,她伸手捏住汪驰文下巴晃了晃,问:“要上车吗?” 话音刚落,汪驰文的眼睛跟大灯泡似的唰唰发光,迫不及待点头:“要,要。” 愣了吧唧的样子逗得廖爱珠发笑,她将人拽近些问:“不好奇我带你去哪?” 汪驰文:“姐,咱去哪呀?” 廖爱珠弯起嘴角,拍拍他的脸,吐出两个字:“天堂。” 咣啷!程励娥将水杯放下。 “哎呦不敢,我不是说了我是帮忙的嘛!”他插科打诨,“说把片子放出去那都是开玩笑的,这个留给爱珠自己当个纪念。” 疯子不可怕,就怕疯子有文化。比有文化的疯子更恐怖的是又有钱又有文化的疯子。 廖董也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那头发疯,她这边就陪着装傻,一句话给程励娥怼了回去:“这种ai换脸合成的片子给我们家造成名誉损失,谢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追究到底的。” 程励娥锵啷将打火机摔在盘中,坐直身体扯开衣领,“不用谢。但是……”手边的水被三两口喝光,助理赶紧上前倒水,他顺手将烟灰弹进水里,继续说:“您女儿什么样您最清楚。凡事有一就有二,别让人打成筛子了才想起来补洞。” “我闺女什么样还轮不到外人插嘴。” “嗯,外人轮不上。覃源里的人轮不轮得上可就不好说了……”程励娥兴奋得滔滔不绝,“这是病啊,您知道吗,父爱缺位,母爱匮乏,原生家庭造成的童年创伤转化为情感饥渴让廖爱珠对性产生严重依赖——” “程励娥!!”廖董喝住他,过了一会反问,“杀人放火也是心理创伤?” “您什么意思?” “程家的事别逼我翻旧账。” “您有证据吗?” “怎么,你要赌一把?” “……廖董,惹了疯子,把船掀翻了谁也别活。” 气氛再次焦灼,程励娥拿着电话一动不动。两方连面都没见,却让这场角力的剑拔弩张朝在场所有人扑面而来。 “……你想怎么样?”过了许久,廖董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 “都现代社会了,心理疾病也需要重视。不如这样,我介绍位医生给爱珠。”程励娥绕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至于介绍费……廖董您听说过覃家的保命符吗?” 啪叽!相框掉落,婚纱照倒扣在地。 廖爱珠心满意足瘫倒在沙发。 这里是她在市中心的一处小区住宅,当初买下为了婚礼接亲玩游戏,后面闲置下来就被廖爱珠当做小金屋。 第20章 房子中装修布置都由她亲自设计,家具全部是从全球各地精挑细选。书房里一整面墙的书是她特地从一位文学系老教授手中买下来的。廖爱珠不喜欢学习看书,当初为了讨覃原路欢心才搞这些装模作样。 那散发着老霉味的书柜其实是廖爱珠最讨厌的地方,不过日子一久,她也看开了,经常拉着人在这勤学苦练潜心钻研,累到汗出如浆力软筋麻方才罢休。 窗帘自动拉开,阳光随之照进房间。 清晨的光热辣辣的,廖爱珠累瘫着,抬起胳膊挡在脸上喘气,遮住双颊嫣红,浑身的汗好似细钻般光彩熠熠。汪驰文跪趴在一旁,像头不知餍足的猛兽贪婪亲吻她垂落在沙发边的手臂。 “姐,天堂真美。” 他双手捧着玉如意似的来回摩挲廖爱珠的胳膊,亲一会看一会,一直握到掌心中一丝凉意都没有,才抬起头信誓旦旦:“这是天堂,你就是我的女神,我保证一直让你快乐。” 廖爱珠听了大笑,支起身子,慵懒地呼噜一把对方毛刺刺的脑袋,马上那白玉般的手又被抓住虔诚地捧在厚实的掌心。 “我说真的,我发誓。” “那你说说你能怎么让我快乐?” “我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离开你。” 廖爱珠抽回手,高高举起伸展在空中,在阳光下凝视无名指上璀璨的钻石,若无其事甩出句:“你这话我和我老公也在婚礼上说过。” “给我时间,我用一辈子证明!” “这句也说过。” 汪驰文急了,趴在地上手足无措,恨不得叼个什么东西送到廖爱珠手里证明自己的忠贞。 他屁颠颠的狗样又好笑又可怜,廖爱珠看在眼里也不打算继续为难他,起身拢上睡袍,岔开话题问:“饿不饿?家里有菜,你去给我做饭。” 厨房里备着新鲜食物,即使她不在也每天有专人过来打理。汪驰文听到命令赶紧爬起来,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直接冲进厨房带围裙。 两人都不会做饭,在厨房里又是一番磨蹭,翻箱倒柜找出一盒预拌粉,廖爱珠便善心大发教汪驰文拿预拌粉做松饼。 汪驰文天赋异禀不耻下问,廖爱珠学识渊博传道授液。两人费尽口舌将要点掰开、揉碎,深入浅出。他们举一反三,悬梁刺股,循序渐进,融会贯通,持之以恒,精益求精,全神贯注,豁然开朗然后又是一轮温故知新。 早餐时间已过,松饼糊还半生不熟摊在平底锅里,二人已经吃饱吃撑,再没有一点力气。 此时手机啪嗒一声从茶几震掉到地上。廖爱珠捡起来,才发现自个妈从昨天到现在打了十几通电话。她没着急回拨,而是发了条微信问缘由。 廖董平常有事要是找不到廖爱珠就直接找覃原路,能坚持打十几通电话给廖爱珠说明事不大但是棘手。 果然那边回了信息,给她个餐厅定位让她下午过去。 廖爱珠转手打发了汪驰文,在屋子里匆匆洗漱一番便直接赶去赴会。 * 下午,她来到位于城中心的一家希腊餐厅。廖董早早坐在里面等人。 “妈,怎么坐轮椅了?”服务员将廖爱珠引到位子上。 女人原本搭在腹间的手缓缓抬起摘下墨镜放在桌上,露出憔悴模样,“来了?” 廖爱珠坐下,用叉子切了一块果仁蜜饼随意说道:“真病了?” 她喝口咖啡顺了顺嗓子,伸手绕过餐桌去摸老太太的手。对面一动不动,盯着人,等到手伸过来时突然跟扑棱蛾子一样把廖爱珠拍开。 “哎死丫头,死丫头死丫头,活活让你气死!”老太垂死病中惊坐起,张牙舞爪隔桌子追着廖爱珠打,把人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哎妈,妈,哎呀!” 母女俩的动静引人侧目,等到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掉在地上的盘子二人才稍稍收敛。 廖爱珠拽起披肩盖在身上没好气道:“都坐轮椅的人了还不消停,闲的没事就去打麻将好不好,打我干什么?” 廖董让自己闺女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犯心梗,捂住胸口指着对面恨铁不成钢道:“我不消停是因为谁呀?一把年纪让个臭小子臊得没处躲,脸都让你丢光了。”她把手机丢在桌上,屏幕被摔亮,明晃晃露出程励娥发得那张照片。 廖爱珠伸头看了一眼,当下明白怎么回事,骂骂咧咧掏出手机就要找程励娥算账。 “行了,你给我老实待着。” 廖爱珠闻声停住手上动作,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桌上窝在椅子里。 廖董抿一口茶重重放下,盯着对面数落:“搞就算了,手脚也不干净点,还蠢得去吃窝边草!” 廖爱珠手撑着额头默不吭声由着对方喋喋不休。 那怂蛋德行看得廖董蹭蹭冒火,“你看看你,跟你爸一个死样!” “我那么多爸,你指哪一个?” “你,哎你……”廖董越说越激动,“你就会窝里横,你知道你妈我昨天让程家那个瘪三骂成什么样吗?你知道那话说的多难听嘛,啊?” 她啪啪地拍桌子追问:“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干嘛去了?” 问了半天廖爱珠仍然低头装死,廖董也醒过味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你是不是又去搞了?!是不是,是不是?死丫头你又去搞了!” 廖爱珠被骂急了反驳:“是是是,搞了搞了。我又不是第一天这样大惊小怪什么?要管怎么不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管,结了婚才想起来管我,你干脆等我七老八十再来抓早恋好了!当初但凡给我的嫁妆里多塞两盒伟哥咱俩也不至于今天坐在这。” 一番话哽得廖董身子僵直,坐在那脸色发青一动不动,差点跟覃老爷子一起大操大办。 明档响起清脆铃声打断争吵,服务员端着甜品朝她们走来,母女俩坐在位子上缄默无语。等人走后,廖爱珠切了一块刚端上来的蛋奶派放到对面盘子里说:“吃吧,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 “血脂高,吃不了。”廖董嘴上说着,还是拿起叉子蘸了蘸奶糊尝了一口。 餐厅里响起舒缓的音乐,让落地窗外车来车往的街景也慢下几分。偌大空间中三两客人忙里偷闲享受着精致的下午茶,服务员夹住餐盘躲在角落处,松了松脚踝悄悄打盹。 “你也该找点正经事做了,等办完你公公的丧事你就去公司上班。” “我在公司上班啊?” “你挂个闲职上的哪门子破班?连间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还好意思说上班?” “那你要我怎么样?我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让我去上班是嫌公司倒得不够快是不是?” “你不会可以学嘛,我还能不管你?许家老大都待了那么久,你难道比他差?” “哎呀,我不想碰生意。”廖爱珠想到以后无论白天晚上都要见那几个妖魔鬼怪就脑仁疼。那些黑心肝的腌臜东西床上睡一睡就算了,她一点都不愿在生意场上同他们多说一句话,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那你想干什么?你说说你能干什么,哎呀!”廖董扶额,已经让廖爱珠弄得一点脾气没有,“……算了,不想上班就回家跟阿路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搞三搞四,赶紧生个小孩。” 廖爱珠重重叹气,犹豫半天含混答道:“不想生。” 话 一出口廖董又被气得直挺挺,强忍住将脏话咽回去,手指着她,“你要不是我生的,我才懒得管你。” 廖爱珠点上烟,撇头望向窗外,过了一会用手扇开缭绕在桌上的烟雾,回嘴:“孩子是我一个人说生就生的吗?” “你什么意思?”廖董追问,“你刚才说什么买伟哥是怎么回事?阿路有毛病啊?” 廖爱珠哑巴吃黄连,张了张口又泄下气,编个理由搪塞:“没毛病,我们商量好了不生,丁克你懂吧?” “我懂个屁的懂!回去赶紧给我生孩子。” 和老人家谈事情不发几次火,长几个乳腺结节是谈不出结果的。廖爱珠太阳穴突突跳,差点说出她和覃原路这婚结得无名也无实。这些年受的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要不是她天性坚强,苦中作乐给自己日子添点姿彩,早就受不了进疯人院了。 “我们夫妻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好不好?这是我们自己决定的。” “放屁,丁克都是扯淡!”廖董疾言喷喷,口沸目赤,把肩上的花尼小香外套甩落,大声道,“男人哪有不想生的,白捡大便宜谁不愿意要,他们繁衍欲旺盛着呢!一旦告诉他小孩不用他负责将来还给送终,哪怕蛋里只剩半颗精子他们也会给自己的屌装上火箭筒送进你的逼……” 第21章 “妈!啊——” 两人谈话恰好在音乐结束间隙,老太太耳背不觉得自己嗓门大,廖爱珠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拿起墨镜赶紧戴在自己脸上,捂着头伸手招呼服务员埋单。 “买什么单,我没说完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考虑考虑。” “不要考虑啦,回去就造,你不是爱搞嘛?怎么不去搞你老公?” 廖爱珠顶着通红的脸连连摆手让服务员走开,把手中香烟直接塞廖董嘴里,“别说了,抽根烟歇会吧你。” 廖董抽了一口烟舒缓了情绪,弹了弹烟灰眺望窗外,盘算着,忽然问起另一件事:“集团那几只猴子都有谁跟你搞过?” “搞搞搞,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餐厅桌椅的木头味闻久了让人头晕作呕,廖爱珠双手撑住额头,现在已经昏昏沉沉没办法思考,“问这干嘛?” “死丫头,给你擦屁股善后,你说实话让我心里有个底。” “就许怡宸、贺恩,你知道的。” “还有呢?” 她不情不愿:“还有程励娥啊。” 廖董眼角抽搐,紧抿着嘴又开始憋脏话,“就这些了吧?” “……刘纯他弟。” “……你知不知羞啊你!” “你让我说实话的!” “好好,没有了吧?” 廖爱珠想了想,飞快咕哝:“……还有覃原祺。” 话说完,廖董揪着衣服, ----------------------- 作者有话说:~*~*~ 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黑,直接晕倒。 * 文章内观点仅根据人物性格阅历创作,不代表作者观点。 感谢投给我的营养液!谢谢 第14章 生日宴(审核4次不给过) 餐厅里炸开锅, 众人七手八脚将廖董平放在地,幸好在救护车赶到之前人恢复了意识。医护拿着担架来抬,廖董一听要去市中心医院拼死反抗, 两手使出吃奶的劲抓住大堂经理的脚脖子说什么也不走。 廖爱珠一看自个妈这拔山扛鼎的架势瞬间放下大半心, 待医生做过检查确认无碍, 她便叫来车送老太太回去。 回程路上,廖爱珠叮嘱司机控制车速,又把毛毯给廖董仔细掖了掖,生怕再有什么闪失。 “妈,你想骂我就骂吧,别憋出病。” 廖董直勾勾望着车顶, 冷不丁吐出一句:“我操你妈。” 前排隔断悄无声息抬起。 “养不教母之过,我要操/死我自己。” 廖爱珠:“……何必呢, 要操就操/我爸, 新的旧的你随便挑, 再不行我去太平间把你心肝宝贝拉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廖董抓住廖爱珠胳膊一顿拍, “就会戳我心窝子。”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反正人也睡了,我说让你骂一顿,你非要跟自己较劲, 我能怎么办?” “骂你能解决问题倒好了, 老娘把你一口唾沫喷出南湖。”老太太捂着胸口艰难喘气, 又把缓过来那仅有的一点劲全部拿来叨叨, “以为你就图新鲜睡两个小鱼小虾。你倒好,桌上的全给我舔了一遍。”她说着又气不过伸手戳廖爱珠脑袋,“你就馋死吧你,连小叔子也睡!” “你以为是我想睡的吗?”廖爱珠提高嗓门,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扶着额头摆摆手,“算了算了,说这些没用。程家那边你怎么摆平的?” “片子我量那小王八也没胆流出去,估计是借故先探个口风。” “什么口风?”廖爱珠问。 “姓程的狮子大开口跟我要覃家保命符。” 保命符是很久之前覃老爷子在酒桌上说的浑话。早年南湖市鱼龙混杂,营商环境恶劣,据说覃家靠着保命符才稳住根基发展到今天。 不过覃源发展并非凭借一家之力,这事也就听个乐子,老一辈各有压箱底的宝贝也没人放在心上。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程励娥那,居然当成件事来办。 廖董有气无力靠在椅背,闭眼从侧旁拿出驱风油抹在额头,叮嘱廖爱珠:“这东西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不知道。” “那是什么啊?” “别问。”廖董讳莫如深,“姓程的问我我也说不知道,反正先糊弄着。”提到这女人嗤笑一声,“你什么狗屎都敢往床上招呼,那瘪犊子心眼比屁/眼还臭,怕我反将一军告他勒索,翻来覆去拿你当幌子兜圈要保命符。” 此时车子突然急停在路口,一个女人骑电动车带着小孩飞速穿过斑马线。车内母女俩不约而同看向窗外,待人走远后,廖董转头对廖爱珠语重心长:“孩子的事不要再犹豫了,听妈一句劝,生一个绑住你男人,以后不会后悔。” “没缘分就散。”廖爱珠让连日来发生的事搅得疲惫感涌上心头,不耐烦道,“生一个不如再找一个好了。” “啧,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你怎么还不开窍?”车子驶上盘旋的公路,一个大拐弯让两人被惯性压在一处,老太趁机抓住廖爱珠的手低语,“覃家的钱只能覃家人花,你不生个姓覃的怎么把财产抓在手里?” 这一层廖爱珠的确没想到,但话虽有道理,实际操作上覃原路不配合总不能让她拉下脸去跟他讨精子。要这样还不如答应覃原祺算了,反正都是覃家人,换个屋睡什么也不影响。“那我还不如跟着覃原祺,好歹他是老头指定的接班人。” “哎呀,你怎么鸡屁股专捡臭的吃!”廖董狠狠拧一把廖爱珠大腿,手指着她警告,“记住,没那个金刚钻就不准再招惹覃原祺,小心让他啃得渣都不剩。” 车已经开到住处,天阴阴的飘着小雨。司机打伞站在门外等候。廖董紧握住廖爱珠的手郑重嘱咐:“人走这遭难免赌一把,孩子就是你最大的筹码,以后捅了娄子,阿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能……” “那你赌赢了吗?” 车中寂若死灰。 廖爱珠也不知道自己搭错哪根筋,她问完就后悔了,又惴惴不安盼着老太还像之前那样骂她一句死丫头把事揭过。可是等了很久廖董还是那样握着她,一动不动。 女人牌技了得,这辈子赢了大大小小无数赌局,唯一输得最惨最彻底的一次就是有了廖爱珠。 廖爱珠张了张口,却是廖董先说话。 “妈护不了你一辈子。 “走了。” 她放开她,下车,在司机搀扶下慢慢走进屋子。 雨水一点点砸在车窗,廖爱珠透过暗沉沉的玻璃望着远方脚步蹒跚,那声妈牢牢卡在喉咙,终化为酸涩咽了回去。 * 覃原路和覃董的生日相隔不久,以往帮老爷子办过寿宴后还会给他办一场小的家宴。这回变生不测,大家都在为丧事忙活,生日的事自然略过不提。 廖爱珠原本打算继续玩日愒时过自己的小日子,但又让廖董一番敲打生了和覃原路再次亲近的心。她虽没本事却胜在听劝,自个妈说的话就算再难听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 “老公,下午别出去了吧?” 书房门被打开,廖爱珠一个旋身贴在墙边。她穿了件酒红色丝绒细肩带礼裙,前露胸后露背,刚洗完澡还有水珠挂在耳畔发丝,衬得整个人娇艳欲滴。 “可是爸的墓碑前天磕坏了,我要过去瞧一眼。”屋外晴空万里,覃原路套上亚麻夹克走到人跟前,不忘叮嘱一句,“最近有雨,你多穿两件。” “多大的事非要亲自过去?你安排个经理盯着就好了嘛!” 廖爱珠伸出胳膊拦人,手被男人抓住握在掌心亲了亲,细声哄道:“反正没事,就顺道去看看。” “我不算事啊!” “抱歉,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个鬼的去,你去死吧!” 没哪个男人能让廖爱珠这样费尽心力还敢给她碰钉子的——除了家里这个榆木疙瘩。 覃原路就是她的克星、冤家,人生路上的滑铁卢。 “老婆怎么了?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对面一脸无辜,笨得跟故意的似的,还一边说一边伸手把廖爱珠的吊带裙往上提了提遮住乳/沟,“前一阵你说想和朋友去冲绳,我现在给你订机票好不好,嗯?” “订屁的机票,今天是你生日,和我待一起就那么难受?”男人这死样让人王八钻灶炕憋气又窝火。廖爱珠铆足劲拿拳头咣咣锤人,埋怨:“要是不想跟我过就直说,何必拖着我这些年?” “想哪去了,过年的时候你不就说了想和朋友去冲绳潜水?” 家里的沙皮狗突然从窗帘后面钻出来绕着两人打转。畜生听不懂话,逼急了就张嘴咬人,佣人拿着零食赶过来连哄带骗地将狗拖走。 第22章 廖爱珠盯着狗,猛然醒过味拍开覃原路,嗔怒:“你拿我当狗呢?” “我没有,真的。” “还狡辩!”她为了这破生日忙前忙后一上午,还特地叫了华悦的厨师过来照着结婚纪念日拟了份晚餐菜单,到头来这狗东西一点情面都不给就说要走。 如果换成覃原祺,现在早把自己扛着丢床上了,哪还用这样低三下四的求。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廖爱珠强压下怒火,此刻也不想讲什么情调,只想霸王硬上弓赶紧完成任务。 “四年了,你不想我也不强迫,就今晚给我个孩子行不行?” 她上下撩拨,qq在男人胸口打转试图唤起他的qq,把覃原路疼得护住奶/t直往后躲。 “爱珠,别这样……” 外面忽而传来喧闹,夫妻俩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书房门就被推开。门外沙皮狗钻进来又围在廖爱珠脚边打转,覃原祺风风火火拿着红酒闯进屋,高声说:“哥,生日快乐!” 那墨黑带着红彤彤一坨蜡封的酒瓶举在空中,就像个搅屎棍一样。 * “年年都这样,没道理今年落下。” 窗外花园姹紫嫣红,佣人带着狗在草丛玩闹。覃原祺收回视线放下红酒,坐在桌边,“如今就剩我们哥俩,更要齐心协力把日子过下去,以告慰爸的在天之灵。” 廖爱珠切了一声,翻个白眼。小动作被对面察觉,后者目光把她从上到下深深刮了一遍,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那次在集团不欢而散后覃原祺便一直联系不上廖爱珠。当初预想轻而易举的事没料到一波三折,他越想越恼火,干脆找个由头登门,再来一记杀威棒给对方长长记性。 诡异的气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察觉,偏偏覃原路跟大脑没进化似的在那傻乐:“你倒来得巧,爱珠正闹着给我过生日,这下我不过也得过了。” 廖爱珠撇过头冷汗直流,搂住覃原路胳膊咬牙拧了他一把。 窗棂的阴影遮住覃原祺双眼,阳光在脸颊上刻出锋利的界限,他看着对面打情骂俏。 夫妻俩过生日,用脚想都知道要干什么。覃原祺能忍受暂时的蛰伏,但不能忍自己被当成傻子。 好半晌,他唇角一勾,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说:“呦,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一只蜜蜂在窗口飞来绕去,发出蜂鸣不断挑动室内空气,像个趾高气昂的侵略者蠢蠢欲动践踏别人的土地。 覃原祺走向对面,伸手,越过廖爱珠肩膀,关上窗,手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耳坠。 晃动的链子拉扯耳垂渐渐变红,让赤色一路蔓延。 “嫂子,今天真漂亮啊!”视线灼灼地烧在廖爱珠身上,那目光如言语一般肆无忌惮,几乎在空气中烫出滚滚白烟。 这里一刻也不能再待,“你们聊,我出去看看……”廖爱珠转身要逃,手臂与衬衫擦过的那刹那,被青筋凸起的厚实手掌猛地抓住。 她抬眼看去,正正撞上那不怀好意的双眼。对方飞快掏出手机按下公放接听,电话冒出一连串叫骂:“覃原祺你个山炮,民智民高那两个项目还想不想上了,卡着一堆流程准备当传家宝呢?还不快批!” “项目的事要不要过来说,我在我哥家给他过生日。”覃原祺凑近手机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姐也在,我让贺经理去接你。” 电话那边停顿一秒,随后传来许怡宸带着了然笑意的回答:“……好啊,我叫程励娥一起过来。” ----------------------- 作者有话说:感谢给我的投雷和营养液!!!谢谢! 第15章 生日宴(下) 大门打开, 程励娥把夹克随手一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呦, 这么隆重。我当只吃顿饭呢!” “哪看出隆重了?菜就两个人的份, 真不上台面。”许怡宸低头盯着单子指指大门, “贺经理,去看看我车里那个火腿拿过来没有。” 覃原祺从后面经过,把车钥匙一并抛给门口换鞋的贺恩,走到音响跟前旋开按钮,满不在意说:“还有我车里的酒全拿过来。” “顶天立地”的冬青花大花柱终于安置好,落地窗齐刷刷由透明变成奶白, 客厅灯光渐渐亮起,拉长了几人的影子。 程励娥抓起一杯酒喝下, 笑着看向一旁, “我说的是爱珠, 今天真漂亮。” 三人转身, 阴影交叠着一路蔓延至楼梯,将将碰到一双黑色绒面革高跟鞋。 廖爱珠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紧抿双唇,一副恨不得砍死他们的架势。 “怎么?这里好像不欢迎我们啊?”许怡宸挑眉, 明知故问。 热闹的氛围倏地被扯紧, 妖魔鬼怪蠢蠢欲动, 随时粉墨登场。 “欢迎欢迎。” 声音沿着楼梯传来打破僵局, 覃原路走到楼下,顺手搂住廖爱珠来到几人面前寒暄:“宴会准备得匆忙,招待不周。” “哥,自己人客气什么?” 佣人适时端着托盘站在旁边,覃原祺从中拿过杯红酒递给对面, 还未等他开口,廖爱珠率先翻白眼对着旁边冷声教训道:“在这凑什么热闹,没看见地上那么多脏东西吗?” 话说完场子鸦雀无声,女佣低着头赶紧跑到杂物间拿工具清扫。几个刚装饰完花柱的侍应迅速被管事带着跪在地上为宾客换拖鞋。 程励娥瞥一眼自己换下来那双沾满木屑和泥土的summer walk笑眯眯说:“爱珠,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骂你呢。”许怡宸冷哼,“我还寻思是指桑骂槐扫射我们所有人。” 覃原祺喝空手中的酒,将杯子扔给佣人反问:“难道不是吗?” 音乐换到暴风雨奏鸣曲,旋律疾风骤雨般落下。 “当然不是。”音响声音被调小,覃原路收回目光,搂了搂廖爱珠,用鼻尖蹭蹭她脸颊打圆场道,“爱珠就是这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话语真假没人追究,场面话说出来场面上过得去就行。 廖爱珠瞪一眼身旁,咬牙切齿地挤出几分笑容,假惺惺开口:“没说你们,各位吃好玩好。”语毕她靠在覃原路怀里,手绕到身后狠劲掐一把他的腰,把人疼得当场趔趄一下。 好在贺恩带着火腿和酒再次进屋才把这事翻篇。 “现在离吃饭还早,不如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厨师在覃原路的示意下拿出工具当场把许怡宸带来的伊比利亚火腿开封切片。咸香油润的薄肉片卷着蜜瓜和奶酪串成小串精致地摆在砂岩方盘中。 覃原路带头尝了一个招呼大家来吃。廖爱珠想了想,趁机走到许怡宸身边低声说:“不想撕破脸就赶紧走。” 许怡宸不理不睬,拿身旁当空气,对厨师说:“奶酪拿了,臭哄的我不爱吃。” 他悠哉悠哉在那让师傅现片了一片火腿卷无花果,还没吃就被啪地打掉。 “吃你个头,”廖爱珠着急拽着人走到一旁警告,“听见我说话没有?” “怎么?你说的话我必须听吗?那我说的话你听过没有?”许怡宸转过头冷声回答。 上次廖爱珠撇了他去找覃原祺的帐还没算,今天他过来正是冲着搅局来的,怎么可能走?只要能让廖爱珠不痛快他就不遗余力。 交谈中途覃原路在那头朝两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廖爱珠慌忙退开几步,等过了一会她又走到许怡宸身边放软态度哄劝:“床上赌的气拿到床下撒火算怎么回事,亏我还觉得几个人里你是跟我一条心的。” “几个人?你还好意思说。”这话正正踩中许怡宸雷区,他把火腿丢在地上差点砸中廖爱珠的鞋面,“我他妈今天跟来难道我不觉得丢人吗?要我跟你一条心,我也得知道你把心放哪。” 男人那双桃花眼激动得眼眶泛红,眼白布满血丝。他几乎压在廖爱珠身上,碾着牙道:“老子从高中起人和心都给了你。廖爱珠你说话前摸摸良心,如果你有的话。” “你装个屁的道德楷模还人和心都给了我,当我不清楚你有过多少女人?我家公死了倒给你个窝里横嘚瑟上天了在这吆五喝六。” 一山还比一山高,一横更比一横强,廖爱珠反过来戳着许怡宸肩膀数落:“拿我开荤就老老实实说你想破处才找上我帮你开荤。老娘一身本事帮帮你没什么大不了。我都不稀得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还拿上装深情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床技多烂,第一次还秒射!” 小心翼翼的谈判被两张臭嘴话赶话搅黄。 廖爱珠长吁一口,挺了挺腰板看都不看对面直接转身。谈崩无所谓,横竖先出了气再说。 这处劝不动许怡宸,她又把主意打到贺恩身上。 第23章 “我帮不了你。”贺恩拿着杯红茶站在角落,“我跟你的事覃原祺已经知道了,你们上次吵架的时候他正在我家。” “什么?!我前脚走他后脚就找上门了?” 还不等廖爱珠消化信息,贺恩与她拉开距离说道:“再帮你我也自身难保,找我不如直接去找覃原祺。” “那他没拿你怎么样?” “没有。” 廖爱珠才不信他的鬼话,“你俩有什么猫腻?” 贺恩转身正色道:“在集团他是我的上司,有什么决策我也只能照做。如果你指的猫腻是这个的话。” “少在那打官腔。哪个正经下属会在老板家端茶倒水当只狗。”刚说完廖爱珠便迎上对面带着杀意的眼神。她周身一滞,随即咳嗽一声又恢复往常,故作姿态道,“别忘了你是怎么进覃源的。” “没忘。”贺恩喝下茶水润润口,掏出车钥匙不紧不慢说道,“指望一只狗救场,是太高估狗……还是太高估你。”他全然不顾廖爱珠面色铁青,径直走向覃原祺将车钥匙还回去。 此时覃原路忽然不见踪影,现场只剩下这几个搅屎棍。四周虎视眈眈的目光烧得廖爱珠脑子天旋地转,她暗骂一声,咬牙走向对面。 “对啊,来,来,过来……”覃原祺站在那,看着红裙下那双高跟鞋咯哒咯哒踏近,颇为惬意吹了声哨,享受着猎物被迫自投罗网的快感。 “直接找我不好吗?” 眼下那层“窗户纸”不在,场子上的几人也不用拐弯抹角。 廖爱珠仰头喝光手中的酒,让那股酸涩在口中荡了荡,镇定情绪,“我们俩的恩怨可以私下解决。何必非要今天来砸你哥的场子?” 覃原祺双手一摊,而后又抱着双臂压近廖爱珠跟前理所当然反问:“我给我哥过生日怎么叫砸场子?许你给他过生日,不许我带着人来开party?” 他说这话未免太过无赖,不过一个猴一个拴法,对付廖爱珠这样不踢一脚不动弹的滚刀肉不下狠手等于不下手。 “是不是来过生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廖爱珠把杯子怼进对方怀中。 对面蔑笑一声回敬:“我当然清楚,贺生有什么错,带人来有什么错?难道你睡过的人我就不能带来给我哥贺生?” 覃原祺连珠炮似的冷嘲热讽:“该清楚的人是你,今天你不跟我哥表态咱们就走着瞧。”他低头凑近那张白了又红,渗出汗珠的脸,压低嗓音在人耳边警告,“这只是开始,信不信以后我逢初一十五都带着他们过来玩。你睡几个我就带几个。” 玻璃杯掉在地上碎裂,突兀的响声扎破摇摇欲坠的和平。廖爱珠扬手,反被抓住手腕牢牢钳制。 在场的几人作壁上观,静静瞧着眼前一出好戏。 “王八蛋……有种你去说啊,说你给他戴绿帽,说你喜欢艹嫂子,你说啊!” “这就急了?我还期待你继续壮大队伍呢。” 廖爱珠挣扎着想抽回胳膊,恶狠狠环视四周骂道:“一个个都冲我来是吧?今天有种就把事情全抖出来,不把老娘怎么在床上睡的你们全交代清楚,你们这辈子阳痿烂几把!” 几个男人闻言,像跟自己没关系似的在那笑。 覃原祺放开人,食指点在廖爱珠锁骨中间,沿着雪白的胸脯一路向下滑。他垂眸,曲指勾住裙子衣料拽了拽,拉开遮住的□□,挑起嘴角反问:“从哪开始说?是书房,浴室还是你和我哥的卧室?” “覃原祺——!”吼声破开妆面,嘴角的口红撕裂漫延在皮肤上,廖爱珠顶着那张气到扭曲的脸又骤然哂笑,“你随便说,我让刘纯也过来听听。” 这场下流的博弈不断加注筹码,两方都在赌对面的底线,也在一次次角力中拉低下限。 廖爱珠被激出一身斗志,索性澡堂子里放屁彻底把水搅浑。几个烂东西自己床上能睡服床下也一样能摆平。她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外面花园忽然传来响动, ----------------------- 作者有话说:~*~*~ 玻璃门缓缓拉开。廖爱珠赶紧走上前,迎面撞上从花园进来的刘纯。 * 感谢投给我的营养液,谢谢谢谢!最近更得比较慢,我已经在努力写了 第16章 居心叵测 客厅里寂然无声, 偶有叮的金属摩擦短暂打破平静。富丽堂皇的空间中男男女女或站或坐,歪着头、盯着地面沉默地吞云吐雾。灰烟一股股打着圈散开,像战后焦土上滞留的硝烟。刘纯端正坐在皮革纽扣沙发上, 侧过脸握拳挡着嘴轻咳。 廖爱珠把手中的烟掐了, 挥手散散四周气味, 扒着卷边扶手凑到她身边说:“我和你去花园走走。” “就待在这吧。”女人冲她笑了笑,扭头望向身旁抽烟的丈夫。覃原祺与她对视一眼,而后将烟捻灭说道:“我陪你去。” “用不着。”刘纯收回视线,正襟危坐,“今天是大哥生日,咱们在这陪他聊一聊聚一聚, 躲在外面算怎么回事。” 微妙的气氛被在场的人敏锐捕捉。程励娥哪壶不开提哪壶,掸了掸烟灰戏谑:“刘总, 怎么一个人过来?” 话问完廖爱珠率先沉不住气, 倒了杯酒推到程励娥面前皮笑肉不笑说:“一个破生日年年一个破样过, 请人来我们都嫌臊得慌, 今天就没打算请谁过来。” “呦,这么说我们还是不速之客。”许怡宸开口调侃,面上却阴郁冷峭。 “是我让小纯和阿迟过来的。”覃原路解释, “最初确实没打算过生日, 但是大家来都来了, 那就尽兴聚一次。” “原来是姐夫让他们来的。”许怡宸村头流氓一样顶着胯倚在胡桃木边柜上, 吊儿郎当道,“刚才我姐还说呢,要把嫂子请来,然后一扭脸人就跟变戏法似的来了。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在被窝里就商量好了?” 覃原祺皱眉打断:“你嘴是不是太碎了?” “要不我再碎点把刚才的话给姐夫复述一遍?” “你们在说什么?”覃原路坐到廖爱珠身旁,倒了杯酒好奇询问, “刚才我去接人的时候你们聊什么开心事?” 他这样反将许怡宸问住,话一时堵在嗓子眼不知怎么说。 廖爱珠见状趁机岔开话题,问:“你刚才去接人了?” “嗯,他们对这片不熟。” “刘尉迟没来过吗?”程励娥说。 被问的人坐在角落明显哆嗦一下,抬头张望四周瞠目结舌。“我,我……该来吗?”自酒店风波后刘尉迟就落下心理阴影,这几尊大佛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搭理的。他甚至吓得把廖爱珠几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生怕再挨上一点。 水被彻底搅混,任在场任何一人都无法控制走向。 “什么叫你该来吗?”程励娥在那煽风点火。他是所有搅屎棍里最恶心的那根,没屎也能搅出三分臭。本来装模作样的寒暄让他三两句又要掀起风浪。 好在生日蛋糕被佣人误打误撞推出来,廖爱珠赶紧佯怒骂道:“谁让你现在拿上来的?” “这不是我要的蛋糕吧?”许怡宸说。 “是爱珠订的。” 六寸大的爱心玫瑰蛋糕点缀上满满鲜红粉嫩的芭乐,覃原路让人把蛋糕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又吩咐厨房去开两瓶莫斯卡托。 “这家不是专做草莓蛋糕吗?” “不喜欢草莓还不行吗?”廖爱珠白一眼许怡宸,没好气道。 “我记得你吃草莓啊?” “是我草莓过敏。”覃原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于应付眼前场面。等佣人把餐盘摆好,他站起来拿着刀道:“各位,来吃蛋糕。” “蛋糕屁大点哪够分?” “哥,这是爱珠专门给你准备的。” “就是,爱心蛋糕,一看就是给姐夫准备的。” 覃原祺和许怡宸两个事精一唱一和挖苦:“敢碰一下爱珠跟我们没完,是吧爱珠?” 廖爱珠板着脸默不吭声。 “好好,我自己吃。”覃原路下刀给自己切了一块安静坐在那吃起来。 客厅里瞬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许怡宸又点燃一根烟夹在指间,对着覃原路没话找话:“姐夫,蛋糕吃美了吧?” 程励娥:“你想吃就吃,眼巴巴的那副馋样看着真猥琐。” “瞧你说的,在座谁不是为了这口蛋糕千里迢迢过来。是吧,覃原祺?” 覃原祺不接话,低头叼着烟啪嚓啪嚓按打火机。 许怡宸转头又对覃原路打一巴掌揉三揉,找补:“姐夫,这蛋糕不作数,一会吃饭用我订的蛋糕许个愿,咱们再分着吃。” 覃原路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自始至终在那一口接一口吃着蛋糕。 第24章 廖爱珠这时突然手起刀落切了一大块,然后把装蛋糕的盘子往茶几上一搁,面无表情说:“吃吧,不是想吃吗?” 刚才还对蛋糕挑毛拣刺的几个大老爷们这下又都不吭声了。廖爱珠把盘子端起来递到他们面前一个个问:“吃吗?别客气。” 那盘子霎时变成烫手山芋没有一个人去接,廖爱珠把蛋糕递到刘尉迟面前,不容置喙:“你吃吧。” 刘尉迟抬头看了看自己脑袋顶上那一圈神佛,要不就甩眼刀瞪他,要不就瞅着他冷笑,没一个发挥点同情心帮帮他这个弱智。他犹豫半天伸手接过盘子,磨磨叽叽擓了一勺蛋糕,才送进嘴里连口水都来不及咽就被刘纯捅了一拐子。 刘尉迟抬头瞄一眼,发现廖爱珠脸黑得吓人,再一扭脸自家老姐也冲他皱眉使眼色,嘴上无声数落:“你还真吃啊!” 他那口蛋糕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奶油含在嘴里顺着舌头流进嗓子眼,一路烧得火辣辣的。 * 贺恩接完公司电话回屋,话题顺势由蛋糕转到项目。许怡宸喝空手中的酒,悠悠忽忽拨开了音响。管弦乐砸得屋子一震,推倒乌烟瘴气重新洗 牌。 廖爱珠躲进厨房喝水,一转身看见程励娥跟在身后。 “有病啊,蔫不吭声站在门口吓人!” 男人嬉皮笑脸拉她的手,凑上去在她肩膀上吻了一下。廖爱珠白他一眼不接茬,转身要走的时候让程励娥伸胳膊一栏,结结实实堵在门口:“宝贝,那几个氓流心眼太黑,你斗不过的。” 她听见这话炸起,把擦手的纸扔他脸上,恶狠狠啐一口:“呸,黑能黑过你个烂p/眼的狗东西!?” 今天碍着覃原路过生日才没把他轰出去,没想到这臭屌居然没羞没臊先找上门来,“你有什么自个敢来老娘面前涎脸涎皮喷唾沫,把视频捅到我妈面前指望我不计较拿谁当傻子耍?” “啧啧别急呀,你看你骂人的小样最带劲,骂的我下面都硬了。”程励娥不以为然,俯身附在廖爱珠耳边悄声说,“那东西我好好收着呢,根本没打算放出去。” 一记耳光当空落下,还没挨着肉就被握住,程励娥这疯屌子抓着这一巴掌放在嘴边轻啄,“开玩笑呢,你又急了。”他举起双手退开,油腔滑调道:“老实说我比覃原祺那孙子讲理,咱们合作,各取所需。” 廖爱珠眼眸动了动,警惕问道:“你想要什么?” “廖董应该和你说过。”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 “没什么意思,我说我陪你去。”覃原祺平静说着,面上硬得像块铁,找不出丝毫情绪。 “既然没什么意思,为什么干涉我找大哥出去走走?”客厅中,刘纯坐姿挺拔,双手交叠放于腿上,语气不疾不徐,“我邀请的是大哥,你想去自己去。” “刘纯,别闹了。” “闹?覃原祺,是我在闹吗?” “刘总,我陪您出去走走。”贺恩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刘纯身边解围,被毫不客气呵斥:“滚,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你帮着覃原祺玩得那些猫腻当我不知道吗?”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刘纯就像一锅即将煮沸的水,每每快冒盖滚出来时总有人在下面调火候让场面半温不沸。 覃原路始终在吃蛋糕,好不容易将盘子里的那块吃完,他又切了一块继续埋头吃。 许怡宸站在沙发边就着热闹下酒。刘尉迟想上去劝,被他拦住,倒了杯酒递到他跟前沉声道: “想干什么?” * “宝贝,咱们已经象拔蚌炒淡菜知根知底,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程励娥倚在厨房门上,抬手用食指指背沿着廖爱珠的脸颊到脖颈一路爱抚,“覃老头死了以后你们廖家孤儿寡母就是一块人人馋的大肥肉,跟我合作能保你们全身而退。” 这话说对了前半截,后半截夸下海口廖爱珠当然不会信,“我有覃家这棵大树不靠,跟你合作才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来你妈什么风都没跟你透,还以为覃家固若金汤。” “别兜圈子,你有屁就放。” “回去问你妈。” “问问问,让我跟你合作又在那打哑谜。”廖爱珠没耐心再陪他耗下去,伸手扒拉程励娥肩膀打算离开。但对面似乎还不想结束话题,杵在那一动不动。 “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今天在场的这几个男的都靠不住,包括你老公。” “少拿阿路说事,他早就被踢出覃源,靠不住也是你们害的。” “爱珠宝贝,你老公这人可不单纯。” * “你陌生得像我从未认识过你。”刘纯拔高声音咄咄逼人,但每一句话得到的都是漫长的沉默。自从覃原祺提出离婚后,两人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们站在花园中对峙,覃原祺将烟扔在脚下捻灭,说道:“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刘纯,是我亏欠你。” 女人捂住脸,极力克制情绪,过了一会抬起头,微哑嗓音吐出字字铿锵:“上帝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覃原祺,我可以放手,但我不想看着你泥足深陷。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那些项目、资金,背后的猫腻你说的清楚摘的干净吗?!” 覃原祺微眯双眼,喝断她:“不要东拉西扯,我们夫妻感情上的矛盾与公事毫无关系。” “没关系?我爸从集团退下来以后你就对我越来越冷淡。别把我当傻子,我能感觉到!” 刘纯双眼噙着泪。 * 一滴水落在静默之间,玻璃杯随意丢在水槽中。 “说到你老公头上,不乐意了?”程励娥问。 廖爱珠夹着烟靠在墙上慢慢吐出一串白雾,挑眉反问:“怎么,你也跟着覃原祺有样学样?” “不然我来这干吗?”男人走上前捏起她的下巴,把那点龌龊大大方方摊在光天化日下,“宝贝,你就是颗海胆,看着扎手实际特好拿捏,里面又软又甜,尝过你的男人没有不爱的。” 今天凑这个热闹对程励娥来说是笔亏本买卖,如果不是为了廖爱珠,他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程励娥俯身去够廖爱珠指间的烟,被对方向后躲开。他笑了笑,随即一把攥住那只柔软如缎的手轻轻一弹,烟灰细细碎碎落下。香烟瞬间易了主,被程励娥夹在中指与无名指指间,深深抽了一口,“换个人过日子吧,看着你枕边人被围着揍也憋不出个屁的窝囊样,不觉得来气吗?” “大喜日子别犯贱。”廖爱珠细高跟直接碾在程励娥脚背上。棉拖鞋上被踩出个洞,疼得他脑门冒汗青筋泛起,爽得差点翻白眼,她一口唾沫吐在程励娥脸上,把人激动得双眼放光就差没拿嘴接着,“宝贝,烟要不要还你,快点烫我,烫我。” 这副恶心样反将廖爱珠气得不轻,见打也没用,她机关枪似的咒骂:“你个死变态犯病了就离我远点!恶心!贱货!” 廖爱珠平常和程励娥厮混的时候有些事是万万不能提的,如今这个臭老爷们简直把她埋汰到了地底,廖爱珠也顾不上那么多,索性抖落出那些忌讳扎碎对方心窝。 “没人爱的脏东西居然跟我谈感情?狗东西你下地狱让阎王插/你p眼去吧,没有人爱你听到没有!根本没有人爱你!” 程励娥听到双眼霎时利得像把淬了毒的刀,手中的烟被紧紧掐住,几粒烟灰掉下,带着火星子扬在空中。他举起手冲着廖爱珠面门戳去。 外头一声脆响,廖爱珠趁机推开他逃出厨房。 客厅这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许怡宸喝醉了大发酒疯,拿酒瓶子怼着刘尉迟的嘴灌。刘纯不在没人护着这怂蛋,覃原路只好拦在中间。 许怡宸见廖爱珠不在屌都不屌覃原路,几杯黄汤下肚借着酒劲开始摔东西炸刺。 “都滚开,我早看这不顺眼了,除了廖爱珠没一处像我们许家。” “许怡宸,你喝醉了。”覃原路把他按在沙发上被对方推开。 “你算老几,敢连名带姓叫我?叫廖爱珠过来,老子只跟她说话!” 廖爱珠拿杯水走过来啪一下泼许怡宸脸上,而后命令佣人把他抬去客房。 “混账东西欠抽。 ” 刘尉迟在酒精作用下脑子发胀,磕磕巴巴连句完整话也说不明白。覃原路坐在他身旁,切了块蛋糕问:“吃吗?解解酒。” 刘尉迟望着那坨花花绿绿的奶油哕了一声,跌跌撞撞逃向厕所。 此时刘纯从花园回来,站在落地窗前一脸憔悴盯着廖爱珠,“嫂子,覃原祺跟我提了分手。”她走上前,像完全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喋喋不休,“你知道吗?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在外面有人,但是我不想像个泼妇一样把事情闹得很难看。我,我还爱他,想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如今我不知道这样的等待值不值得。 第25章 “爱珠,你能不能告诉我?” 廖爱珠哑口无言。 这一刹她不知道刘纯对她讲这番话是知道了多少,在坦白和装傻之间,廖爱珠几乎想要放弃抵抗、破罐破摔。 事情不受控制般一件接一件引爆。事到如今,戳破的窗户纸如何能复原当作无事发生。她脸色惨白,后背一层细汗让四面八方的灯照出锐利光芒。 “小纯,今天是我的生日,先不提这件事了好吗?”覃原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廖爱珠身边揽着人,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手搭在她的肩上用拇指摩挲无声安抚。 “如果你执意要答案,我这个当哥的只能说以祺祺的性格即使找到第三者也于事无补。症结在你们夫妻之间,想清楚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们夫妻的情况爱珠一无所知,即使给了你安慰也对你的婚姻毫无作用。” 这番话说得刘纯双眼发木,还不等她回应,覃原祺也从外面走进来,“哥,有份礼物送你。” 男人在笑,但双眼毫无温度盯着廖爱珠,拿出张黑胶递给覃原路,“找了很久。” 绿野仙踪,限量版音乐剧黑胶唱片。这份礼覃原祺一早准备好了,他今天就是要让廖爱珠看清楚自己是怎么骑在她老公头上拉屎的。 “好大的礼!”掌声零零落落插进谈话间,程励娥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这样我也得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他走上来,掏出自己买的忍者神龟金像塞进覃原路手里说:“祝你长寿。” 香味四溢,餐桌炊金馔玉已经布置妥当。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玉盘珍馐只等主人家开口邀请即可尽情享用。 覃原路盯着手中的物件来回翻看,如同小孩第一次收到礼物,“其实我不在集团很久了,除了祺祺和其余各位都不太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要来过生日。但是,今天既然来了,那就举杯同庆……” “够了——” 这出好戏接连粉墨登场,只要鼓没锤破,弦没扯断,就要硬着头皮唱下去。 廖爱珠一声大喝,拿过覃原路手中唱片拆开,放在黑胶唱机上。 撞针缓缓落下,音乐随之响起。她转身,慢慢走向覃原路,搂着他的脖子靠在那结实的胸上闭眼随着音乐摇摆。 这是她一早计划好的环节,虽然出了点岔子,但也算功成愿遂。 “喜欢吗?”廖爱珠问。 覃原路愣住没有回答,被掐了一把连连应声:“喜欢喜欢。” “喜欢就好。”这是廖爱珠对丈夫最真挚的表白。她捧起他的脸颊,在他唇上深深一吻,向四周宣战,“老公我爱你,我们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灯光将周围的影子拖曳,静静伫立的人几乎与脚下漆黑的阴影融为一体。 一声呜咽突兀夹在音乐间。 刘纯触景生情,潸然泪下。覃原祺拿出手帕被对方推拒,拉扯间,许怡宸的蛋糕被推上来。贺恩看见刘纯要撞上餐车赶紧伸手去扶。 刘尉迟醉醺醺从厕所出来,见贺恩拽着自家老姐以为这几个男的找麻烦找到姐姐头上。他酒壮怂人胆,抄起餐桌上没吃完的火腿大吼:“别动我姐!”而后跌跌撞撞朝前冲去。 沙皮狗早先钻进客房,又让半醉半醒的许怡宸在这时抱出来。狗子对着火腿狂吠一通,挠了许怡宸一爪子跳到地上冲向刘尉迟。刘尉迟一惊,左脚拌右脚栽倒在地,电光火石间火腿被甩飞砸向蛋糕。 覃原路正要开口,电话又响起,他接起随即神情凝重。 此时楼上传来尖叫,佣人慌慌张张跑下来。 廖爱珠白眼一翻无奈大喊:“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覃原路:“大师死了。” 贺恩:“蛋糕碎了。” 佣人:“卧室的床被人撒了一泡尿。”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尿在床上的人是谁 抱歉抱歉,最近比较忙,本来上周已经写好了文,打算修一下,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感谢各位投给我的营养液,谢谢!!! 第17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大师死了。 大师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 在去取沉香挂珠的途中让一辆超速电单车撞死在人行道上。 人走茶凉, 老头丧事办得潦草,只有在山上收的小徒弟赶来送了最后一程。 覃原路不便出面,在医院里给了小徒弟一笔钱让他操持后事, 至于人放在半山豪宅里的物件, 待他一一盘点后也如数归还给徒弟。 尘世无常, 富贵难料。 凡事都若偶然的恰合,结果又似宿命的必然。 南湖市又下起了雨。 满街的杨树飞絮被风雨吹散,一粒种子不经意落下,经过日月洗濯,生根发芽,当以为它只能敲开几块石砖苟延残喘时, 实际瘦弱的树干下早已根株结盘悄无声息占踞川流不息的城市。 车灯碎开几瓣甩进雨珠,霎时间万千光斑落在玻璃幕墙上映出霓虹氤氲。浮光掠影挤在镜面小小一角, 覃原路扶了扶眼镜, 将名片递给面前穿黑t恤的寸头少年。 “有事打上面电话。” “老板上楼喝杯茶再走哇?”小伙子略显局促, 肩膀佝偻着, 一手拿名片一手捂住破口的衣服下摆磕磕巴巴恭维,“公司名字,取得好噻, 真好。” 覃原路上下打量他, 来了兴致问:“怎么个好法?” “满达, 相生互补, 事业财运大吉。”少年双手捏着烫金名片又认认真真瞧了一遍,“名字能量强,有,有贵人运。” “取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覃原路反问,“知道上面的英文什么意思吗?” “sou, play……” “slowplay,慢打。” “是,噢……” “算了,上去休息吧。” 小伙子露出茫然而讨好的笑容,一步三回头目送覃原路离去才跑进电梯。 * 生日宴砸锅但是戏没落幕。 程励娥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在微信给覃原祺和许怡宸拉了个群叫“珠珠的快乐小屋”。 因群名过于张扬,覃许两人入群的第一件事就是退群。程励娥鞋底老浓痰粘上甩不掉,不仅把人重新加回来,甚至壮大队伍带上贺恩与刘尉迟。覃原祺怕这人来疯又作其他幺蛾子,遂改变策略把群名修改为“覃源决策组”,没曾想此举让程励娥灵感爆发,又将群名修改为“与珠同行”,于是群内开始玩起改名大战。 “不想叫与珠同行就再换一个。” 程励娥修改群名为“珠落谁家” 覃原祺修改群名为“覃源决策组” 程励娥修改群名为“珠珠今天用哪根” 许怡宸修改群名为“姓程的吃屎” 程励娥修改群名为“珠の大根绝赞” 许怡宸修改群名为“程吃大根绝赞” 覃原祺修改群名为“覃源” 程励娥修改群名为“爱上一个不回家的女人” 覃原祺修改群名为“覃源覃源” 程励娥修改群名为“大珠小珠落玉盘” 刘尉迟看他们来来回回较劲试图缓和气氛,“要不就这个吧,别改了。” 覃原祺:“滚。” 然后大珠小珠落玉盘(5)变成大珠小珠落玉盘(4),覃原祺坚定不移地把名字改成“覃源”,程励娥也百折不挠把刘尉迟拉回来。 “这样总可以吧?”最后还是程励娥先让一步把名字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然后许怡宸在后面加了个2,最后覃原祺又把名字改成“相亲相爱一家人3”才算告一段落。 建群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改名,程励娥等了一阵见没人说话,憋不住装模作样开口问:“活跃个气氛,咱们猜猜尿在爱珠床上的人是谁?” 没有一秒犹豫,覃原祺和许怡宸异口同声回复:“你。” 程励娥终于消停了。 半小时后,许怡宸补了句:“自个的尿才低头瞧一眼。” 程励娥意味不明发了个竖大拇指的emoji,然后说:“闹着玩呢,开个玩笑问问怎么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不能是狗尿的?” 覃原祺损起来也灵气逼人,阴阳怪气回了句:“你问之前还不确定,现在知道是狗尿的。” 许怡宸:“哈” 程励娥:“@贺恩@刘尉迟,你们觉得呢?” 贺恩始终没说话,刘尉迟也不敢再说什么。 程励娥:“说不定是汪驰文干的。”他说完马上把汪驰文拉进群聊,又连发好几个红包,一个人在那上蹿下跳唱大龙凤。 程励娥问:“汪驰文,是不是你?” 汪驰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因为连抢十几封红包便连连称是。 第26章 一出大戏下来,众人沉默以对。程励娥不知是不是面上挂不住,又给许怡宸、覃原祺一起拉了个“三巨头”小群在里面问:“你们真觉得是我干的?” 覃原祺:“是” 许怡宸:“是” 程励娥哈哈大笑,随后把头像改成了“是我干的”。 * 程疯子这头互联网撒泼,廖爱珠那头看着微信头像上用电锯划出“是我干的”四个大字快把肺给气穿孔。她两百多万的床让一泡尿浇毁,此刻剁烂程励娥几把下酒的心都有了。 “华悦这个brunch不错。”玉吊牌太太又习惯性摸了摸她的祖母绿佛牌,而后伸手朝桌子中拿了件鹅肝慕斯,“多亏廖总,我们能在下午吃到。” 廖爱珠埋头打字,没心思顾得上恭维那只戴蓝宝石戒指的虎皮大鸡爪,她给程励娥发完“赔我床垫”的消息才抬眼皮,轻描淡写地撂下话:“我做东,应该的。”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廖总今天大出血呀哈哈。” “咪系(就是喽),这餐我请。”赢牌的太太调了调手指上电子计数器,从包里拿出香奈儿护手霜挤了一大堆,边抹边笑,“老规矩,赢牌的人出财。” 廖爱珠将手机往桌上一扔,用手撑住额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好闪的戒指啊,最近在哪发财了?”她握起玉吊牌太太的手举在空中,很给面子地隆重展示一番。 “发什么财,苦中作乐还差不多。”太太称心如意收回手,“现在到处爆雷,钱抓在手里最实在。” 几人或靠或倚围在一桌谈笑,廖爱珠手机响了一声,她边点烟边用余光扫视微信消息,程励娥顶着那张破头像回了她一句:“关我屁事。” “我拿床垫去验dna了!!不承认咱们就法院见。” “宝贝,何必呢,丢人的是你。” “王八蛋赔钱!” 耳边哎呦一声,廖爱珠目光从手机抽离抬头张望,玉吊牌太太指着餐厅外大柱子旁穿花衬衫的身影喊道:“那不是程总嘛?” 程励娥不知站在那多久,穿一身醒目的大花衬衫在大理石柱旁望着餐厅方向。等她们发现时他却只远远一招手便径直离开。 此时廖爱珠的手机又响了一声,收到程励娥发来的截图。这损货竟然直接下单了大红爱心床垫送货到她家。 覃源这帮死登子,平日里谈生意不见他们殚尽竭虑穷思极想,等到对付自己人时一个个绞尽脑汁出奇制胜,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登。 人还未走远,廖爱珠饭也不吃直接找借口遁走。她追着程励娥跑到停车场,赶在对方上车之前抄起路锥把人堵在角落。 “程励娥,跟我耍心眼是吧?”廖爱珠举起路锥就要扣在程励娥脑袋上。 对面不见闪躲,依仗身高优势将攻击尽数挡开,还从容摆出无辜的表情反问:“呦宝贝,我又怎么惹你了?” “你给我去死!”廖爱珠边打边骂,“老娘的床垫是两百万的海丝腾,不是你个杂狗睡的乞丐窝破海绵。谁准你把那种床垫寄到我家,去死吧你!” 她见上面打不过便改为下盘攻击,用铆钉高跟鞋使足劲猛踹程励娥小腿。鞋子一脚过去就是一个血洞,程励娥人疯但是不傻,双脚移来挪去躲得勤快,跟廖爱珠两人在角落里跳起“踢踏舞”。 “爱珠宝贝,我冤枉啊。狗窝我花了三百万找人订做的,还装了音响按摩。你看,虽然你床垫不是我尿的,但是我对你予取予求,把我踢死了这么好的情人再上哪找去?” “你当我弱智啊,屋子里掉了一地木屑,除了你个玩电锯的死变态谁会带着一身木头到别人家做客。去你大爷的予取予求,我现在叫你去死,有种连人带棺材也寄到我家去!” 程励娥听后哈哈大笑,猛地抓住雪糕筒扔飞至一旁。汽车被砸得警报直响,他干脆也不装了,一把将廖爱珠抗在肩上回道:“宝贝就等你这句话呢,走咱们去挑棺材。” “神经病,你要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闹,带你去个好地方。”男人朝她屁股上啪地拍一巴掌,而后将人丢进车里。 车子发动,廖爱珠想逃,但被死死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程励娥俯身压在她身上扯过安全带扣好,花衬衫上的古龙水香气迎头兜脸袭向廖爱珠,她侧头躲闪,却被趁势啵了一口脸颊。 廖爱珠一口吐沫星子喷去啐出满天星。 “宝,打是亲骂是爱。” “没有人爱你,你听清楚,没有人爱你。” 程励娥闭上双眼,两腮微微颤动,薄唇微张,似乎极力克制某种情绪,压抑着声音呢喃:“你知道吗?自从那天你说完这句话居然帮我突破了新境界。” 他张开眼盯着她,像头饿了三天的狼一样双目放光,“我一直以为这是我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坎,但是宝贝,宝贝是你让我又有了新的领悟。没人爱我,但我爱人,我爱世人。你知道还有谁能做到这种大爱吗?是神,神爱世人,老子就是神!妈的这感觉太爽了,再骂我一句。” 廖爱珠一下让这疯子说得找不着北,在她愣神的功夫程励娥迅速发动汽车。 “你变态啊,快点停车让我下去。” “晚了,谁让你刚才追上来的,既然找上门来那就跟我去约会。” “你想干什么?杀人灭口是不是,救命啊!”廖爱珠挣扎,刚打开车门准备跳车,程励娥突然一个加速直接撞开闸道杆冲上辅路。 “杀你干嘛,我爱你还来不及呢!宝贝我们去约会,我要艹你。” 此时他们坐的迈巴赫在路上星驰电走,廖爱珠还没放弃逃跑的想法,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又闹着跳车。汽车跟装了弹簧似的上下跳动,廖爱珠打不开车门也破不了窗,于是两爪一伸朝程励娥脸上一顿挠。 “我跟你拼了程励娥。” “那必须的。”程励娥双臂一推将人甩开,而后淡定挑开车前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刀。 银白刀尖在阳光下泛出精细的光,他举起刀上下打量,忽而斜乜身旁紧贴车窗大气也不敢喘的那个女人,将刀拍进她手中,“来来,往这捅。多捅几刀。” 程励娥捏住廖爱珠手腕拽向自己心口,锋利的刀尖在亚麻衣料上戳出深深的洞,几乎要在那朵鲜花上染出红艳艳的花芯。 廖爱珠手握刀柄颤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碾在皮肤上达到刺破的极限。 “放开,想死别拉我下水。” “我不,我只死在你身上。”程励娥说。 外面喇叭声此起彼伏,绿灯早就亮起。车内两人胶着纠缠,廖爱珠想放手但被对方死死握住松弹不得,“放开我,开车!” “想逃吗?杀了我吧。” “不逃了,你开车快点!” “不逃了?”程励娥问。 “不逃,快开车。” “说你要跟我约会。” “跟你约会。”廖爱珠的眼眶里噙满泪水,开口的时候接连滑落在脸颊上。 “知道我们这样叫什么吗?”程励娥舔着她的泪自问自答,“淫夫荡/妇,哈哈哈哈哈……” 他吹了声流氓哨,不紧不慢收起刀 ----------------------- 作者有话说:~*~*~ 在一片暴躁愤怒的喇叭声中踩尽油门,让车化作一道残影,呼啸着消失在道路尽头。 * 尘世无常,富贵难料。——化用资治通鉴 凡事都若偶然的恰合,结果又似宿命的必然。——沈从文 * 感谢给我的投雷和营养液!谢谢!!! 第18章 癫公(上)审核4次不让过 车子沿着南湖快速开了一小时来到本地游艇会码头, 此时接近黄昏,海面上波光粼粼。 廖爱珠坐在卧室床边焦虑望着床头小圆窗拼命找借口,“我晕船。我们就在岸上不行吗?”她一下车就被拖上船押进船舱, 床铺上还摊着一件礼服。衣服是去年程励娥送给她的, 当时廖爱珠嫌弃太素, 走的时候故意没带。 “我记得你不晕船啊!宝贝你忘了去年我们还在船上边做边看日出吗?那浪摇的,我差点撅海里你还抱着我说好爽。”程励娥边说边扒掉她身上的衣服给她套上素白长裙,然后不由分说将人拉到甲板。 廖爱珠已经让他吓得六神无主,此刻千求万拜只想平安回家。她扒着栏杆站在船头,想等程励娥去开船时找机会跳下去,没想到这杀千刀的今天居然带了船长开船。 游艇渐渐驶离码头, 眼见逃跑的希望越来越小,廖爱珠绝望看着大海。 “来, 纪念这美好的一天。”程励娥拿出香槟走出来陪她坐在日光浴床上。 第27章 一层金黄铺在水面, 海风吹拂仿若绸缎般翻涌。 “有什么可纪念的?”廖爱珠欲哭无泪, 如果没有程励娥, 她说不定真的会享受此时此刻的美景。 “结婚值不值得纪念?” 恢弘的落日映在程励娥双眼中,艳烈的红几乎要将瞳孔烧着,他咧着嘴发出阵阵怪笑, 被海风卷起盘旋在汪洋之上。廖爱珠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在床边, 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对方嘴里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于是舔了舔唇又问:“你说要干什么?” 远方传来噪响打断谈话, 一艘冲锋舟正突突朝他们驶近,程励娥起身绕到船尾降下平台与小船接驳,没过多久,带着位手捧头纱的神父来到廖爱珠面前。 “爱珠,今天是咱大喜的日子。”男人拿起白纱郑重又轻柔的戴在廖爱珠头上。轻纱被风扬起, 在甲板上一股一股地吹拂,冲着昏黄隆重的天幕张牙舞爪。 “我家老头海葬,在这办算有高堂做见证。”程励娥自顾自在那说,然后把神父拉到他和廖爱珠身边。 婚礼虽然仓促,却螺蛳壳里做道场该有的一样不少。船长舵也不掌了,从椅子下面摸出小提琴站在二层给他们拉婚礼进行曲。 廖爱珠被眼前这出搞懵,已经想不出任何人类认知范围内的感情去应对这个神经病。她被程励娥从日光浴床上拉起来,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裤兜掏出戒盒放在神父的圣经上,而后一手一只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兴奋地说:“开始吧。” 神父叽里咕噜说词,操的一口老法兰西地道巴黎腔,哇哩哇哩念出来廖爱珠一个词也没听明白。 “他在干什么?” “证婚啊” “证谁的婚?” “咱俩的婚。” “可是我结婚啦。” “那我娶到了人妻。” “我没离婚呢!” “这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 “没错,这很重要。因为你有了两个老公。”程励娥殷切注视对面,“爱珠,说我愿意。” 廖爱珠感觉自己四肢百骸涌上一股气,搅得她五脏六腑拧在一块抽筋似的疼,“我愿意什么?” “结婚要说我愿意,不愿意怎么结婚?”程励娥红光满面胸脯挺得溜圆,拔脯的死样因为素日作孽太多,不像新郎官更像鱼肉乡里的恶霸。廖爱珠怕自己说了不想结婚会被丢进海里,于是将气全撒老头身上,指着神父骂道:“他放洋屁我听不懂。” “简单,我让他说中文。” 神父是临时从一对法国夫妻的海岛婚礼上拉来的,老头第一次出国,别说中国话,就连英语也说得磕磕巴巴,被要求说中文时嗯嗯啊啊摆出副傻样。 “我让你说中国话听到没有?”程励娥说着靠近他,“说呀,说中文,说chinese。”他猛地两手一掫把神父掀到海里。 巨大的落水声伴随廖爱珠一声惊叫,二层拉琴的船长赶紧拿电话报警,不料程励娥扭身跑上楼梯撞开防水门,紧跟着也把他扔进大海。 “嘶,结个婚怎么这么难呢?” 廖爱珠扯下头纱跌撞着跑到船尾,打算趁着冲锋舟还没开走逃跑。程励娥不紧不慢从二层下来,捡起地上轻纱,随后笑了两声拉开地下储物仓的门,从里面拿出一把粉红镶钻电锯朝船尾笑喊:“爱珠,你说我们死在海上好不好?” 廖爱珠听到这话吓疯了,一个劲要往冲锋舟上跳。对面是程励娥助理负责开船,见人要跳上来霎时不知是接住还是拒绝。 “都这时候了你犹豫什么,他杀了我下个就是你——” 小伙子一个激灵,醒过味一把拉上廖爱珠,不料程励娥此时已走到船尾,拦腰一抱将人又拖回游艇。 “你真疯了,程励娥你放我走,我要回家。” “咱们在约会啊,为什么回家?” 廖爱珠满脸泪痕,拼尽全力掰开腰上青筋暴起的双臂,“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想回去,救命啊!” “谁把我的小海胆吓成这样,走,回船上玩。” 木已成舟,大事已然。程励娥打横抱着廖爱珠,踢了一脚扔在地上的电锯,对小船上瑟瑟发抖的人冷冷交待:“电锯抽空拿去修了。”说完,便走回船舱。 * 天色暗下,海岸处亮起万家灯火,街边饭店躁动的音乐伴着欢声笑语随浪花阵阵袭来。 廖爱珠坐在甲板的床上,双目空洞面对黑压压的大海。 “214、215……老婆,消消气。”程励娥跪在她面前,左右开弓大嘴巴子自己抽自己。他腮帮子肿起老高,嘴角还渗出血,手掌都被抽得发麻仍在继续,“老婆,等我抽到300你就不怕了,好不好?” “谁是你老婆,你爱找谁找谁,我老公是覃原路。”廖爱珠对那啪啪声已然麻木,只蜷着身体喃喃道,“程励娥,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别再折磨我了……” “老婆宝贝,有上帝和我爸在大海作见证,我们结为夫妻。覃原路乐意咱仨就一起过,我当多个家里人,敢作妖老子把他剁碎了喂狗。”程励娥跪着挪到廖爱珠身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被抽了两百多下的脸颊肉热乎乎的,缓慢散发一股灼烫,让冻死人的海面上显得更冷。 “宝,求你别怕我,我家人全死了,现在有了你我又有了家。” 廖爱珠嗤笑一声,缓缓转动眼球,在夜幕下瞅着那张被打肿的帅脸,好像一块正在腐烂的肉,把五官挤得要爆出来。她平静说道:“家人?你好意思提,你家人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 “他们先把我关狗笼子里的!”程励娥反驳,紧跟着趴在廖爱珠腿上讨好般磨蹭,“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是老婆的□,老婆让我干吗就干吗,我要天天住老婆的□笼子。” 人贱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廖爱珠垂眼凝视,说不清对程励娥是什么感觉。 “你真的爱我?” “天地为证,我爱死你了,宝我天天想你想得qq硬邦邦,绳子一套能推着犁二亩地。” 廖爱珠噗嗤笑出来,她虽不信他油嘴滑舌,但也不似先前那样害怕。 “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看就看。”程励娥痛快脱裤子办事,一套动作气冲霄汉。 廖爱珠翘起二郎腿在那津津有味地欣赏,为了报仇嘴上时不时刺他几句:“贱狗。” “汪汪!” “我们哪是夫妻呀,你跟我家那猪脑袋沙皮一模一样。” “肯定是夫妻。”程励娥猛地一扑压在廖爱珠身上又亲又啃,“你要什么我给什么,给你摘星星摘月亮,除了父母只有丈夫能做到。” “哈哈哈……”廖爱珠听这话笑得抽筋。 程励娥嘴唇贴在人耳廓轻轻地一字一句说:“但是做妻子的也要为丈夫谋划,比如交出覃家保命符。” 海上的天空繁星璀璨,船身被浪扑打猛地摇晃,将皎白月光撞得稀碎。 笑声骤然停止,廖爱珠板起脸,推开人起身疾言厉色骂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宝贝,这是互惠互利,我给你遮风挡雨你总要拿把伞给我吧?” 甜头还没尝到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心肠要不黑程励娥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廖爱珠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不想靠近这腌臜东西一步。 “呸,有伞我用你脱裤子放屁。程励娥你够恶心的,要死要活演这一大出算计我跟你结婚,结果从头到尾图的都是保命符,那两百个巴掌怎么不扇死你呀!” 程励娥耸肩摊手,像说地球是圆的那般自然:“结婚什么都不图,你觉得正常吗?” “你去死好啦!” “那我就去死。”他说着便翻栏杆作势跳海。廖爱珠倚在围栏上静静看他动作,那一对胳膊腿抡得滚圆,半天没见有东西落海。 演了半天程励娥演不下去,又觍着脸翻栏杆回去凑到廖爱珠身边,“老婆,我死了你会变寡妇。” “你死了我还有覃原路。” “你遇不到比我再好的老公了。” 她不想再听他令人作呕的油腔滑调,当即把钻戒调转方向,用尽全力一巴抽在程励娥脸颊,钻石立刻在嘴角刮出血痕。廖爱珠食指指着对面撂下话:“我没心情跟你演戏,随便你当绿毛龟还是跟屁虫别再挨我一根汗毛,你个爹妈乱/仑生的狗杂种!” 话音刚落,廖爱珠被一把推倒在床上,程励娥勃然变色,骑在她身上牢牢钳制住人,吼道:“谁告诉你的?!” 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习惯了危险,廖爱珠面对此景不再感到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攒起一股气,气程励娥骗她,更气自己居然离谱到相信他的鬼话。 她的嘴跟加特林似的突突,每个字都奔着被扔海里去的。 “集团早传开了!我们高兴拿你取乐,不高兴更拿你取乐,翻来覆去把你那点破事当伟哥助兴!” 第28章 “不准说——”程励娥面容狰狞,嘴角因为扭曲不断挤落鲜血,他一遍遍说着不可能,每说一句殷红就落下一滴在廖爱珠的衣衫上。 廖爱珠被揪住拖到栏杆,脖颈让程励娥掐住面朝下按在围栏上,面对深渊大海终于升起一丝恐惧。 “程励娥,你敢动我覃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们动不了我,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抓起那头柔顺的长发攥在掌心,根根光泽油亮的发丝韧如钢线拧在一块咯吱作响。他们脸贴着脸,瞳仁对着瞳仁,疯狂又平静地对话。 “因为我也没有放过我自己。” 廖爱珠被压成极其扭曲的姿势,头几乎仰后翻折,腹间横栏如钝刀子割肉几乎切进她的身躯碾得生疼。疼痛让她再次清醒过来,对程励娥哭着嘶喊求饶:“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谁来放过我?你说谁来放过我?” 一滴血甩在廖爱珠眼角,在海风中干涸黏在皮肤上,小小的像一颗痣。程励娥看见了,渐渐松懈力道,干燥的手掌微微渗出汗,眼睛慢慢失焦恍惚。那双眼不知道在看着谁,但看见的肯定不是廖爱珠。 程励娥放开人,在松开的一瞬间廖爱珠连滚带爬跑到甲板对面。 “我要回家——”她尖叫,声音荡在海面。 男人垂下双手,夜空的黑重重压在他身上,“别怕我,求你了……”他用气音呢喃,眼神逐渐清明。 冷冽海风卷走了所有声音,只留下远处汽笛长鸣。 没过多久,助理又开着冲锋舟驶近游艇。 在此之前,他们就那样沉默地等待。 程励娥靠在栏杆边,两指夹烟冲船尾方向指了指,嗓音沙哑对廖爱珠说:“走吧。”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廖爱珠小心翼翼迈出一步,紧跟着两步,三步然后迫不及待朝前疾走。 “等一下。” 船身一个摇晃,浓烈的烟味顺着耳畔绕到廖爱珠面前。身后的人把夹克披在她肩上,烟灰擦着耳廓落下,滚烫的灼烧着皮肤又迅速被风冷却变得麻木。 廖爱珠一动不动,等了很久直至烟味全部散去才敢继续往前走。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快艇的,等到汽笛声再次响起时才发现自己穿上湿漉漉的救生衣不断靠近岸边。 月光冷冷的,看得廖爱珠打了个喷嚏,她捏了捏鼻尖,不经意一个回首,发现海中央一点孤独的光飘摇在圆月之下。 汽笛声逐渐减弱,海风中飘着若有似无的口哨声, ----------------------- 作者有话说:~*~*~ 是程励娥倚在栏杆边一直在吹着《世上只有妈妈好》。 * 神父和船长都被助理捞起来带回岸上了 to审核:反正最后一本了,咱们就缠缠绵绵到天涯吧 第19章 癫公(中) 深夜, 刺耳鸣笛声划破了道路的静谧,一辆卡宴从快车道硬生生横插至路边刹停。廖爱珠从车里下来,无视身后追上来的司机, 抬手招了辆出租直奔刘尉迟的住处。 “开门, 我把你在英国进局子的事告诉你姐啦!” 门咻地拉开, 刘尉迟穿着太阳花t恤短裤,顶个鸡窝头,手上还抓着半袋奇多,站在门口讪笑:“嫂子,您来了?” 换平时这小王八蛋是廖爱珠所有选择里最末等的那个,她宁愿找程励娥这神经病也不会找他。 但此时属于瞌睡碰枕头正中下怀, 不需要气氛、挑逗或者所谓的浪漫,廖爱珠只想找个地方压压惊, 来一场无须思考的杏/爱冲散心里的慌张。 “嫂什么嫂, 叫姐!”她脚一勾带上门, 抓着对面裤腰带将人拽进房间。 “别别, 嫂子咱们这样不合适……” “闭嘴。” “求你快走吧,我害怕。” “怕个屁,当初钻我被窝你哪来的胆子?” 床褥保姆已经换过新的, 该脱的脱, 该套的套, 动作娴熟而迅速。屋子里黑压压被填得满满当当, 幽蓝靛紫的光在昏暗中一波接着一波晃动闪烁,水柱灯里气泡加速向上冲刺,彩色塑料小鱼被顶得上下翻飞。 阴谋算计此刻尽数抛诸脑后,只有身体的感觉是最真实的。 快乐总喜欢偷时间,男欢女爱眨眼间摸走一时半霎。 天光将亮未亮, 汗味体夜乱成一团又化作缕缕白雾腾升。廖爱珠咬着烟餍足地瘫在床上,捏了把刘尉迟屁股打趣,“年轻就是好使,窝家吃薯片的卖起力气居然不比覃原祺差。” 后者被榨干榨净趴在被窝里装死,听见廖爱珠这话哧溜滑到床下跪地求饶:“嫂子,这事你不会跟姐夫说吧?让他知道非扒了我的皮。” “瞧你那点出息,覃原祺有什么了不起,闹事干死他不就得了。” “别啊……祖宗,饶我一命,你们覃源的人我惹不起。” 廖爱珠懒得骂他,一伸胳膊把烟按在床头暴力熊脑袋上转身睡觉。刘尉迟还跪在地上,见人不给准话又央求:“姐,我们不能这样,伤害了太多人。” “刘尉迟你能不能闭嘴?”廖爱珠起身骂道。她找上这图的就是对方按摩/棒上长出个人只知道干。两人从前到现在交流的内容只有要不要做,今天能不能做以及什么时候能做。她从未指望过这个大脑光滑的臭傻子会给她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或者温暖人心的安抚。 如今不给安抚也就算了,居然装起高风亮节反过来指责她,真当她脾气好任人欺负。 “想听课我会找老师,来你家是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你蠢得像猪壮得像牛不仅没那个智商问我发生什么事而且鞭子一扬还能干到天亮。不要和我谈什么仁义道德,我没有的东西你也没有。心里不舒服就给我憋着!听见没有?” 廖爱珠揪他耳朵又问一遍,“听见没有!?” 这时天又亮了些,外头叽叽喳喳传来鸟叫。一个陌生电话打到廖爱珠这,她随手一划直接拉黑。 * 太阳暖融融,程励娥的助理在高尔夫球场那边拿着电话急得焦头烂额。远处发球台上击球声划破宁静清晨。 “好球!” “我班门弄斧,远不如程董您的水平。”挥杆的胖老板打完屁颠颠凑到程励娥身边陪笑脸恭维。男人黑黄的皮肤上渗出一层汗像放久了的脆皮烧鹅重新刷油。 他们从凌晨四点玩到现在,迎着升起的太阳,程励娥兴致正酣,挥舞球杆示意人趴下,然后将球tee插在胖老板屁缝上。 “愿赌服输,我输了你也这么干。” 胖老板不敢将程励娥的话当真,只趴在地上努力扭着脖子谄笑着说:“程董,尾款那件事能不能再……” 程励娥啊了一声,无所谓道:“在走流程了。”他拿球杆捅捅地上那大屁股满脸嫌弃,“别乱动,杆子不长眼,一会打着你屁股。” 老板年近五旬,与程励娥他爸是一辈人,反被程励娥训得跟孙子似的。 “程董啊,尾款拖了两年,再拖要干不下去了。” 大企业账期长,经济好的时候还有其他来源撑到结尾款。如今世道艰难,合作的企业一家接一家倒闭,账本上一笔接一笔的坏账跟火烧连营似的让人心惊胆战,再要不来救命的尾款,厂子上下几百号人要跟着喝西北风。男人脸愁成苦瓜,趴在那絮絮叨叨,“不瞒您说我厂子现在欠了半年工资,手下的人天天闹,不发钱压不住了。” 程励娥挥空一杆差点闪着腰,丢了杆子冲地上发火:“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的钱转给你好不好?”他破口骂道,“一把年纪还不懂规矩,财务怎么做账?合同怎么履行?一切都要走流程照章办事,别让手下人难做。” 话说一半,不远处贱嗖嗖的声音打断他们。 “程励娥你缺不缺德?让人屁/眼插tee给你开球。” “哎,管事的来了。”程励娥指着对面,捡起球杆戳戳脚边屁股说,“找他们要钱。” 许怡宸和覃原祺从球车上下来,径直朝程励娥走去,火药味十足。 “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又在哪干伤天害理的事让人收拾了?”许怡宸接过球童的杆直接在蓝tee开球,不管不顾程励娥脸黑得要吃人一样。 “怎么着?不懂规矩吗?” “不懂规矩的是你,来这干什么呀怎么不去小孩区?”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许程双方对峙不下。 覃原祺此时接过贺恩递上来的杆,做起和事佬:“一起玩吧。” 他无心吵架,今天这出也是有意安排,目的是商量资金周转的事。三家如果不齐心,到时出了岔子只能抱着一起死。这段时间无论家里还是集团,各种事情让覃原祺费力劳神。 第29章 不待人回答,他直接一杆将球抽到果岭上。 球童没眼力见地高喊好球,被贺恩瞪了一眼。程励娥瞟见对方手里的球杆哂笑道:“杆坏了吗?” 覃原祺的杆是临时借的,他自己那套今早来时才发现让刘纯全部撅断。都是千年的狐狸,一猜便知道怎么回事,程励娥在那阴阳怪气:“后院起火还有心思来打球呢!” 覃原祺不接茬,没想到对面来劲了继续挑衅:“我发群的照片你们看了吧?”程励娥抬手炫耀无名指上的戒指,“哥从此也是已婚人士。” 许怡宸懒得理他,收了杆子准备上车,“我劝你赶紧换个心理医生,越治越疯。” 程励娥哈哈大笑,随便挥了一杆慢悠悠往前走,“你们嫉妒!” 胖老板一直站在旁边不声不响,三人势如水火的样让他拿不准现在的情势。他和覃原祺只在集团大会时有过一面之缘。和许怡宸倒是熟识,但是经程励娥介绍的,他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寒暄。 远处许怡宸坐在车里朝他们吼了一嗓子:“覃原祺你还玩不玩了,磨磨叽叽的绣花呢!” 贺恩心领神会朝胖老板递眼色,随后安排车辆送他离开。 等坐上车的时候覃原祺忽然问道:“刚才那人你熟吗?” “不熟,你不认识?”许怡宸一问三不知,把球踢了回去。 两人一时无话,等到了地方,覃原祺在下车前点了许怡宸一句:“大家坐在一辆车上,翻了对谁都没好处你说是吧?” * 另一边,贺恩送走了胖老板后抽空给廖爱珠打去电话。对面态度如预料般恶声恶气。 “有屁快放。” “程董助理联系你,有空接个电话。” “哎呦,好大的排场。他找我还需要贺经理通传,我得跪着见他吧?” 贺恩抹了把脸,竭力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他一会把你昨天扔掉的戒指送过去。” 昨晚下车后廖爱珠顺手把戒指也拔下来扔掉。司机捡到钻戒不敢擅自处理,便把这烫手山芋上报给程励娥的助理。助理拿不准会有什么后果,便没敢把这事告诉程励娥,思来想去只好求廖爱珠把戒指拿走,随便她扔下水道还是垃圾堆,只要不过他们的手便万事大吉。 廖爱珠一听立刻拔高嗓音大喊:“有病,破玩意儿让程励娥自己套在几把上吧!” 电话被恶狠狠挂断,床上的人腾地弹起来,两眼激光似的瞪着对面质问:“程励娥跟你说了什么?!” 刘尉迟刚爬起来又啪地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在廖爱珠找上门前,程励娥已经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连发十几条信息晒婚戒。消息像颗深水鱼雷投入大海,沉静中等待翻涌惊天巨浪。 刘尉迟本以为装死看热闹就行,没想到麻烦自己找上门来。 “程励娥告诉你我俩结婚了?” “没有没有没有!” “我不信!” 事情连贺恩都知道的话就代表程励娥把这事给说出去了。廖爱珠气得发疯,把刘尉迟柜子里的手办玩具全砸了撒火。 地上的人欲哭无泪,此刻就算拆家他也认了,只求息事宁人把这姑奶奶哄走。没成想廖爱珠赌气似的硬要把他拖下水。 “是那混蛋绑架我玩角色扮演还差点杀了我!” 刘尉迟捂住耳朵哇啦啦鬼叫。两人对着发疯,疯了一阵把仅剩的那点力气全使了出去。 最后,廖爱珠瘫靠在刘尉迟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把咸丰年间的烂谷子破事也掏出来絮叨:“去他大爷的,当初就不该搭理那疯子。” “姐,别说了,放我一马行吗?” “不行。” “我对你情史没兴趣。” “你再说一遍?”廖爱珠点燃打火机开始烧手办。胁迫之下,刘尉迟无奈骂了三遍程励娥龟孙然后跪下来听廖爱珠忆往昔。 几年前覃原路在集团被架空整日郁郁寡欢,怕影响廖爱珠心情便订了行程送她去美国度假。半个月后,突然有一天廖爱珠朋友说带她去montecito参加一个华人办的party。 “主人家连续办了一周,那些叫得上名的网红一波接一波来,每天至少花掉这个数。”朋友挽着廖爱珠悄悄在胸前比了个六。 廖爱珠见了嗤笑,随手从路过的侍应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哪来的钱天天这么烧,当自个是盖茨比呢?” 话音刚落,身后声音带着笑意说道:“i'm gatsby.” 廖爱珠回头, ----------------------- 作者有话说:~*~*~ 廖爱珠回头,就见程励娥牵着一头花豹站在她身后。 第20章 癫公(下)审核2次不让过 廖爱珠转身, 见程励娥牵着一头花豹站在身后,故意放了手里的牵绳。 “妞妞,跟客人打招呼。”花豹在几人之间打转, 友人惊慌失色, 捂住嘴不敢动。 廖爱珠握着酒杯冷笑, 垂眸打量一眼脚下的畜生淡定说:“盖茨比有钱但死得早。” 欢闹的声音停顿一拍,等再响起时四散的目光聚焦在他们四周。 程励娥站直身体,一圈一圈收紧手中绳索,看着对面问:“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下一秒廖爱珠便给出答案:“黛西。” 两人王八瞪绿豆,当晚没羞没臊艹了个红红火火。这次相遇本以为是场露水姻缘,结果几天后廖爱珠收到了朋友带话, 程励娥邀请她去私人庄园打猎。 “姐,先等会。”刘尉迟不停搓脸, 被折腾一晚他几近崩溃, 实在听不下去,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嫌烦不想听?吃完赶紧滚是吧?”廖爱珠斜乜一眼, 直接戳破。 “这话说的。“刘尉迟好声好气哄着对面祖宗,“边吃边聊总可以吧?” 他爬起来跑到厨房打开冰箱,不管不顾乱拿一气, 怀里捧着一堆凉哇哇的食材后仰着头冲卧室喊:“姐, 我可以做恰巴塔吗?” “你会做吗?”廖爱珠抓起椅子上的太阳花t恤套上, 然后也走到厨房煮咖啡。 “材料现成的。” “在英国自己做饭?” “有时自己做。” “死样, 做给女朋友的是不是?” “没有没有没有,我自己给自己吃的。”刘尉迟手上忙着切牛油果,转头连连否认。 “骗人,你这样的出国不找女朋友谁信呀?”咖啡机停止运转,廖爱珠拿起杯子, 靠在岛台边用脚撩搔刘尉迟,“放心说,姐对你没那么大占有欲,找小男人嘛,无非图个新鲜有劲艹起来舒服。”她啪啪地拍刘尉迟的脸,豪迈道,“以后结婚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知不知道?说话!” “知道知道。” “还不谢谢我?” 刘尉迟做着饭被一个劲揩油还得说谢谢,快难受死了,感觉自己像个鸭一样毫无尊严。偏偏他还拿廖爱珠没辙,软的不行硬的不敢,只能强颜欢笑转移话题:“姐,继续给我讲讲你在美国的事吧?” “你想听?” “想,十分想。你讲讲打猎让我见个世面。” “打猎啊,我忘了。算了还是你说说在英国……” “哎哎,你跟程哥后来怎么样了,妈呀我太想知道了!” “算你识相。”这马屁拍得安安合适,给廖爱珠哄舒坦了。她拉开椅子坐在旁边,慢悠悠啜着咖啡,“打猎嘛,后来我们就去了俄勒冈那边,那死人头竟然骗我……” 十月份水禽狩猎季开始,程励娥带着廖爱珠和几个朋友跑到猎区。越野车队呼啸疾驶在一望无际的公路上,碧蓝天空严丝合缝贴着黄橙橙的麦田,激烈的鼓点震荡在旷野,远处风滚草慢悠悠追着欢声笑语。程励娥本事大玩得开,一路让气氛high得不行。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四公里时,他安排庄园主人带着几匹马提前在路边迎接。廖爱珠坐车坐得无聊,在众人寒暄期间,听见马是专门给他们预备的当即便下车挑了一匹。等大伙打完招呼准备走,程励娥翻身一跃坐在了她的身后。 “我不会骑,你带带我。”男人紧贴着廖爱珠,双手自然而然圈在她腰上。 “放屁,人家说这匹马专门给你准备的。” “哦,知道你还骑?” “我故意的,怎么了?” 车陆续启程,马群渐渐散开。他们拉动缰绳走在最后,以天为盖地为庐,返璞归真在马背上肆意驰骋。 两个情场老手如鱼得水,把这场狩猎玩得活色生香。 “这挺好呀,程哥骗你什么了?”刘尉迟插话。 廖爱珠不爽,瞪他一眼反驳:“哎呦,护上了?程励娥救过你命怎么着?” 第30章 刘尉迟连连否认,赶紧把做好的恰巴塔和黑松露炒蛋毕恭毕敬呈到岛台上。对面瞪他一眼,放下咖啡杯耍脾气又要吃鼎泰丰的蛋炒饭。 “姐,你杀了我吧,真的。”刘尉迟双目空空生无可恋。 好在贺恩此时又打来电话,廖爱珠由着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那边也是焦头烂额,一堆烂摊子等着处理。 “戒指我给你送过去。” “你有病啊?关你什么事非要掺一脚?” 不是情势所迫贺恩也不想趟这个浑水,助理现在人在医院完全说不了话。他可以不插手,但在程励娥手下做事堪比虎口拔牙,贺恩不希望无辜的人被牵连受到伤害。 “说来话长,我猜你没兴趣知道。这事算我求你。”他闭眼,揉了揉眉心。 在贺恩送走胖老板后,覃程许三人就在场内打了起来。 起先是许程屡生龃龉,口角不断,一个打球另一个就在旁边小动作干扰。 程励娥一球打偏,被许怡宸嘲讽:“菜就多练,贴一杆头铅片也没见进几个洞,装相怎么不贴你脑门上呢!” 等他吊儿郎当甩着球杆准备击球时,程励娥朝他腿上踹了一脚让杆直接挥空。冲突一触即发,两人揪领子对阵,覃原祺走上来劝架:“别吵了,好好打球。” 程励娥不领情面开口骂道:“谁想跟你们玩,俩没皮没脸的硬凑上来赶也赶不走。” 许怡宸:“你以为我想来?大清早干什么不行,我吃饱了撑得跟俩骚哄老爷们跑这晒太阳?” 覃原祺:“是我求你们来的行了吧?有正事商量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是他先吵的。” “是他先吵的。” “你个孙子先吵的。” “你——个孙子先吵的。” “够了!”覃原祺夹在中间一手一边挡开两人,“今天找你们是为了资金的事,大家闹归闹,但别忘了我们在一条船上,浪来的时候好歹干点事保证船不翻。” 程励娥给台阶也不下,两手一掰将握住衣领的手扯开,两三步跳上球车发动,“翻就翻,谁在乎?大不了一起死。” “呵覃原祺,你少听他放屁,人家早坐上救生艇了,大船上的吃喝也早让这孙子全搬自己船上,谁在乎翻船?“许怡宸也一使劲拽开身上钳制,转身上了另一辆车,“你不知道刚才那要账的就是他的人。集团大大小小的供应商怎么选的,招标里面猫腻多着呢!” “哥几个这些年谁屁股干净,这点破事也值得拿出来说?许怡宸你抓不到我什么把柄了吧!”程励娥扯开嗓子大吼,“要论也是你们姓许的先拿刀捅自己人。别想仗着我爸不在了就把事情翻篇,程家人没死绝呢!” 他说完一脚油门,车子直冲冲朝许怡宸撞去。 覃原祺见势不妙,一把拽下刚开车回来的球童上了第三辆车。三台球车开在果岭玩起追逐战,给草地碾得满目疮痍。 许怡宸打方向盘一个大回旋,抄起球杆向程励娥进攻,“你也好意思提你家的破事,人怎么没的自己心里没数吗?生意场上亲兄弟还明算账,程家自己没本事守财怪得了谁?我家敢带着账本进税务局,你敢不敢进警察局替你全家伸冤!” 程励娥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大长杆反击,“我进警察局替我全家伸冤,你们许家敢不敢进警察局替覃老爷子伸冤!?” 覃原祺插进中间硬生生抗下两头攻击,”够了!这不是我们的地盘,闹也要有个度。” 许怡宸:“行啊,去马场还是华悦挑个地方说呗。” 程励娥:“就在这说,凭什么不在这说?老子要是愿意整个南湖都是我的地盘。” 程许两人倒车退开,而后转着圈追逐对方伺机而动。 “程励娥,你要不进医院电疗去吧。我费劲跟你个疯子在这掰扯什么?” “我才懒得跟你掰扯,狐假虎威瞎jb嘚瑟。许家轮得到你做主吗?你大哥跟我说话还躬着腰呢,下贱庶子滚一边去!” “全覃源谁比你下贱,你个乱仑生的贱种!”许怡宸奋勇向前,抄起长铁杆就是一抡,杆头正正好捶向程励娥太阳穴。 程励娥甩尾躲开,反手用一号木朝对方门面捅去,目光阴鸷,“果然是你个贱嘴在爱珠面前嚼我舌根。” 他的身世是家中最大的耻辱,程家老一辈兄妹三人,程励娥的父亲实际上是他的舅舅,他真正的父母早在十几年前因车祸离世。 昨晚廖爱珠提了这事,程励娥就猜到肯定是许怡宸在背后搞鬼。 “还用我说?集团里谁不把你当笑话,饭前不提你的事大家都不开胃!” 覃原祺加速朝两辆车撞去,将缠斗在一块的程许两人强行分开,“太丢人了,再打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这点威胁无人在意,弱得跟床头打情骂俏一样,程励娥听了话锋一转对覃原祺讥笑:“呵,你也别在这傻么兮兮装好人了。还看不出来眼下情势吗?你家老头死之后谁如坐针毡,谁渔翁得利门庭若市还不够清楚?况且这事又不是没有前科,反正监控坏了怎么说都行。” “放屁,自己干过的事才觉得别人也干。”许怡宸喝道。 “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 许程两人的话跟他们的车咕噜一样来回打转。说了几轮之后,程励娥干脆不要脸承认:“我干死我全家行了吧。你们姓许的呢?” 许怡宸不接茬,突然调转矛头指向覃原祺:“今天叫我来是不是你俩合计好的?” 覃原祺忍不了了,两个疯子发疯让他莫名受夹板气。不把这俩王八蛋揍成顺拐,别指望坐下来谈正事。他长杆一挥,油门一踩加入战场,“我合计程励娥算计你?你指使骗爱珠换药的事又怎么说!姓许的我不提这茬你还蹬鼻子上脸!” 程励娥在旁边哈哈笑看热闹,“打起来,都打起来——” 三人把高尔夫球车开成跑跑卡丁车在草地上转圈打。 许怡宸挥舞球杆一马当先,“覃原祺你少提我姐,她嫁进覃家就没过上几天顺心日子,你们覃家没一个好东西。” 覃原祺踩死油门后起直追,“你们姓许的才不是好东西,有本事自个进房间拿我爸的药,别把女人当枪使。许家从老到少下作一脉相承,总薅廖家羊毛。” 程励娥泥巴地里扔大粪搅乱战场,“你们都不是好东西,爱珠早跟我说了,她说只有我真心对她好,所有人里我的几把最大活最好,她只想跟我过日子,其他人都 是狗,都是狗!” “你吃屎去吧,爱珠肯搭理你纯属做慈善普度人间,她跟我说你套子小得要专门订做。” “少污蔑我,你才小得要订做。我套子是草莓味最大号的!” “你俩恶不恶心!”覃原祺大喝一声,抡起球杆朝两人砸去。 * “别说了,我不想听。”廖爱珠再次挂断贺恩的电话。同一时间,微信又响了两声显示程励娥发来消息。 「宝,我又突破了新境界。」 廖爱珠手机一甩丢得远远的,仿佛是个脏东西般懒得多看一眼,“呸,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刘尉迟也不知道她这个结论从哪得来的,但既然说了只得乖乖受着,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对对……” “你这德行和姓程的一个死样。” “那我把脸遮起来?” “滚。” 刘尉迟起身。 “回来。” 刘尉迟坐下。 “我刚说到哪了?” “我和程哥一个死样。” 廖爱珠眼里喷火,猛敲桌子。刘尉迟才后知后觉,赶紧答道:“程,程哥骗你。” “那死人头骗我说去打鸭子,实际他大爷的是去打熊,我有几条命经得起他这么折腾。”廖爱珠现在想起来还恨得牙痒痒。当时队伍在猎导的带领下深入山区。起先廖爱珠以为拿弹弓打点鸡鸭撑死再打只鹿回去。谁知进了山林居然遇见了熊。她不会用枪,身上只带着弓箭。棕熊距离他们约两百米远,而车子停在了一公里外的土路上。一旦熊发起攻击躲都没时间躲。 廖爱珠吓得走不动道,哭着朝程励娥喊救命。好在对方立即反应过来架好装备,把已经朝他们扑过来的棕熊几枪放倒。 大伙劫后余生欢庆鼓舞,等回到庄园时廖爱珠专门换了身衣服去找程励娥道谢,没想到在门外听到他和猎导谈话,发现这里是专门猎熊的场地。所有人都清楚这趟过来的目的,只有廖爱珠被蒙在鼓里。 她生气推门质问,程励娥回敬她的却是哈哈大笑。 “……我当场给那孙子一巴掌直接走了,你说他是不是欠揍?”廖爱珠问。 第31章 “欠揍欠揍,仇人都干不出这事。” 外卖送到,刘尉迟开门一边说一边接过东西放在桌上。按照廖爱珠的要求,不仅有鼎泰丰的蛋炒饭还有华悦的海胆烧麦和鲍鱼鲜笋粉粿。早餐中式西式摆满一大桌,她满意点点头,然后喝了小半碗燕麦说自己吃饱了想吃点别的。 * 医院候诊大厅,贺恩又一次拨通电话。 现在杂七杂八的事堆在手中,全部待他着手解决。 覃程许三人在球场打得不可开交,球童上去劝架被程励娥直接开车碾腿。小助理赶到上去拦人被高尔夫球杆砸中脸打掉牙齿。巡场员吓得报警,贺恩这时赶来把人拦住,又带了一拨人过来把当事人架开。 他先垫付了球童和助理的医药费,又和高尔夫球场的总监协商赔偿事宜才暂时平了事。 如今还剩一个戒指,廖爱珠一天不拿回去,这枚“引信”放在手中便多一分危险引爆程励娥这颗炸弹。 贺恩将戒指套在食指指节上来回打量,没等他想出一套万全的解决方案,廖爱珠竟奇迹般给他回了电话。 乱七八糟的衣料摩擦声,喘息声朝电话听筒涌来。在贺恩挂断前,廖爱珠阻止了他,“不准挂。” 人在世间爱玉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快乐和悲伤皆是一人承受。 苦海翻腾,若有人作伴沉沦,日夜煎熬是苦也乐。 廖爱珠是个俗人。 向往自由,贪恋激情,在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跃跃欲试抛弃道德,尝尽下流勾当。 与程励娥一起的体验撑大了廖爱珠的胃口,回国之后哪怕继续与覃原祺暗度陈仓也填不满她的空虚。 直到某天覃原路说要带她去个饭局,主角正是程励娥。那时他将程家里那桩被视为“保命符”的非洲金矿生意重新盘活,因此被程董召回身边。 那天饭局上她与程励娥相互介绍。廖爱珠伸出带婚戒的那只手与他问候,程励娥握住她的指尖,俯身吻上那枚戒指。 他们乘间抵隙在卫生间厮混,久违的激情再次填满廖爱珠,她紧紧抱着人,咬住程励娥的耳朵问他:“我结婚了你也要吗?” 程励娥当时是这样说的:“你和覃原路结婚那天我应该去参加。我们耽误了一年时间,本来可以带你去蒙古打猎。” 廖爱珠放肆大笑,快乐得触电般承受一波又一波情朝。 “喜不喜欢,喜不喜欢,我问你喜不喜欢!” 刘尉迟在那边哀叫连连。 贺恩沉默地听着,面无表情。 “我问你喜不喜欢,贺恩!” 灯光天旋地转,耳边地呼吸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许久之后,廖爱珠拿起手机,终于松了口:“戒指放你那,过两天我去拿。”她的声音冰冷而得意,一语双关,说给电话两头的人听,“找上你就乖乖受着,少给我甩脸子知道吗?” 挂断通话,她神清气爽,把自生日宴以来受的委屈尽数发泄。 撒够了泼,发净了火,廖爱珠随手拿了刘尉迟的西装改了改穿上,称心如意离开。 临出门前,她戴上墨镜,拍拍刘尉迟的脸说出此行来的另一个目的:“老公也背叛她,弟弟也背叛她,你姐该多失望啊!” 睡了她弟又睡她老公,她不希望刘纯 ----------------------- 作者有话说:~*~*~ 她不希望刘纯找她麻烦,廖爱珠冷冰冰吐出三个字:“摆平她。” *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无量寿经》 to审核:没写脖子以下的东西,再锁就缠缠绵绵到天涯,看能不能锁一百次 第21章 情人 廖爱珠回到家立即洗了个澡, 将身上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她把换下的西装打包丢进垃圾桶,穿着厚浴袍到衣帽间换衣服,一转头, 看见覃原路无声站在门口。 “吓我一跳, 你走路怎么不出声?”浴帽让廖爱珠抖散掉在地上, 长发还一柳柳在滴水,覃原路没多问别的,走上前抽了条丝巾盖在那湿漉漉的脑袋上轻声细语唠叨:“该着凉了。” 男人吻了吻廖爱珠眉角,扭头喊外面的人拿来厚毛巾和吹风筒亲自给她吹头发。 热烫的风吹散寒气,温温热热的肉贴着肉弥漫一股暧昧,廖爱珠靠在丈夫怀里一时情动, 盯着对方喉结与下颌干净利落的线条忍不住一口衔上去。 “别闹了。” “没闹。” 他们抱在一处,覃原路半推半就, 一边吻着一边拿吹风筒还想给人吹头发。廖爱珠把电源线一扯拽开, 连着风筒抢过来直接丢在地上。 “老公你抱抱我。” “头发没吹干。” “笨蛋。” 皮肤蹭着擦着, 把衣料挤在一处。覃原路出人意料反客为主, 搂住廖爱珠的腰贴向自己柔情深吻。洗发水的香热腾腾在头发上散开,吻像小火慢炖的卤牛蹄筋,嘬不够咬不烂, 想大口吃进嘴里又克制着维持体面细品。 覃原路每一处动作都撩中廖爱珠喜好, 那张嘴好似就是为搏她欢心长出来一般风流勾人。 一番吻缠绵下来给廖爱珠亲美了, 她像个热透的白糍粑黏黏贴在对方身上撒娇, “老公我好委屈。” 温热干燥的大手抚摸廖爱珠后脑勺,覃原路用厚实的胸膛托着人语气温润接话:“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不是你,你多久没亲过我了?” “是吗,我们前天不是接吻来着?” 廖爱珠趴在他怀里佯怒:“讨厌,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她环上覃原路脖子, 指尖摩挲他脖颈后硬硬的发茬,嘴唇贴在温暖的胸膛上喃喃:“我们明明很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 覃原路没回答,只在廖爱珠唇瓣上轻啄一下对她说:“那以后我每天给你一个吻?” “才一个吻啊?” “你想要几个?” “我想要的比吻更多。” 男人不说话,定定望着怀里。这个节骨眼上廖爱珠不想破坏气氛把夫妻关系搞僵,明白对方不肯让步她便顺势把话题一拐扯到集团上面。 “你想回集团上班吗?” 如今几家明争暗斗免不了一番腥风血雨。她不掺和事但因为手中的股权成了块人人哄抢的大肥肉。 从前各方追着捧着让她坐山观虎斗看热闹倒也得意,自从被程励娥掳到船上差点没命廖爱珠就醒悟了。如果没能耐自保只能让别人撕得遍体鳞伤。到时吃饱喝足那几个王八蛋一翻篇还是好兄弟,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不得而知。 算来算去和她一条船上的只有覃原路。烂船还有三斤钉,再不中用也是自己的老公,有事只能他帮着处理。 “老公,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就是少个机会。你有没有考虑过回集团和你弟一起做生意?” “哦,这就是你想要的?”覃原路挑眉,眼神中流露一丝诧异。 “我想把手里的股权给你,然后安心在家做个好太太。” 听见这话覃原路刮一下廖爱珠鼻尖,抱着人手掌在她背脊来回安抚开玩笑道:“好好的事业不要回家做我覃原路的老婆损失可大喽,爸让你进公司就是看中了你的能力。” “我哪有什么能力,门外汉一个。”廖爱珠反驳,“以前就做得很吃力,现在爸不在了更加吃力。老公,即使要搞事业这些也不是我的兴趣。你替我回集团嘛好不好?” 对面听罢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头思索,沉默间隙,廖爱珠不依不饶拽住他胳膊撒娇一个劲喊老公。声音一下比一下腻歪,喊得人酥酥麻麻歪掉半边身子。 终于覃原路缓缓开口,可却不是答应她:“爸不喜欢我留在覃源,所以我是不会回去的。 “现在我自己的公司也进入正轨,集团再回去没多大意义。不过,你想回家的话,那我们也可以把股份处理掉,拿着钱给你游山玩水。” “真的?太好了老公。”处理结果让廖爱珠十分满意。谁进覃源无所谓,重要的是自己必须摆脱那块烂摊子远离纷争。 还没等廖爱珠高兴多久,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嘱咐:“老公,这件事不会让覃原祺知道吧?” “为什么?不把股份转给他吗?” 砧板上的鱼还把脖子露出来,不宰你一刀都说不过去。覃原祺本来就贪她手里的股份,到时双手奉上,廖爱珠没了筹码还不被整得死去活来。 “不行不行不行!”她现编瞎话,“覃原祺太忙了,我现在走人家难免多想。这事慢点没关系,一定要悄悄处理也别让那两家知道,等过一阵集团稳定下来我们再跟他说。” “好,听你的。”覃原路笑着说。 许是氛围上佳,他们夫妻俩难得有片刻呆在一块谈空说有,双方心里皆是温情蜜意。 第32章 “我答应你了,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条件?”覃原路握起廖爱珠的手亲吻一下,柔声说,“爱珠,每天至少给我一个吻。” 丝巾滑落在地,皱成一团只露出男女相拥那一角。廖爱珠半天接不上话,脑子里噼里啪啦炸烟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今天中彩票了。 在家几日有老公的陪伴,廖爱珠立即把外面那些发骚野男人抛之脑后。她和覃原路蜜里调油整日腻在一处每天玩亲亲,被钓得五迷三道乐不可言。 享受了两日高质量夫妻生活,覃原路在第三天告诉她过几天自己要出国处理公司的事。廖爱珠当即醒过味明白这两天的温存原来是补偿,便发脾气道:“带我一起去。” “我去谈生意,人生地不熟我怕你呆在那无聊。” “有什么无聊的,你谈你的,我可以出去玩。” “我去的地方很偏僻,想玩的话我送你去纽约。” “不要,我就要跟你待在一起,我陪你一起谈生意。” “听话,你语言不通帮不上忙。” 廖爱珠听了摔杯子骂道:“你才语言不通,我跟着我妈在马德里卖海鲜饭的时候你还在教室学abc呢!老娘法语西语德语什么学不会,我能拿十三国语言骂你王八蛋不带重样的!” “爱珠,真的不行。”覃原路语气淡淡,眼神像看小孩一样流露出一股无奈。 “真的不带我去?” 对面沉默不语。男人面上看似好脾气,实际做事说一不二,确定的计划任凭怎么闹都不会改变。 廖爱珠见状明白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每一次都是自己吃哑巴亏,然后在外人看来还是她无理取闹。委屈在一瞬又涌上心头,她咽下喉头一股涩,恶声恶气道:“行行行。”结婚这几年覃原路没少给她碰这种软钉子,把人气得一来一来的烧心烧胃。 “随你便爱死哪去死哪去,别叫我给你收尸。” 大天白日的干什么不行,何苦在家陪个阳痿唱“夫妻双双把家还”的大戏。廖爱珠瞪眼抬脚,把刚搬来的罗汉松踹翻在地,然后摔门而去。 离开家后,她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当即打电话给酒店预定spa先消消火。车开到华悦门前马路,廖爱珠一扭脸看见人行道上汪驰文正被一个女的揪住衣服推搡。争执的内容隔着窗户听不真切,只断续传来爆发的怒吼,喊着分手、背叛之类的话。 她一打方向盘赶紧调头去侧门,打算绕开汪驰文。 两人本来在寿宴后就该桥归桥路归路,如果不是横生枝节也不会让他掺和自己的事。那天在小公寓睡完汪驰文,廖爱珠就打电话向华悦总经理投诉要求炒了他,她绝对不允许这个看大门的再踏进自己地界一步。 她的车前轮刚进侧门闸道杆,好巧不巧前方覃原祺的阿斯顿马丁便闪了两下车尾灯。 不想见汪驰文不代表她想见覃原祺,有时人赶上那股寸劲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 廖爱珠暗道不妙,知道今天spa是做不成了,赶紧调头又从另一侧闸道准备逃走。 屋漏偏逢连夜雨,出口闸道杆在她出去时识别有问题没放行,后面覃原祺已经把车掉了个头朝她慢慢驶来。廖爱珠刚开窗探头按机器求助,汪驰文冷不丁从路旁蹦出来蹲在她车边打招呼。 “姐,你终于来了。” “走开!” 汪驰文没羞没臊抓住车窗,毫无眼力见地自说自话。“姐你忘了给我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你只好在酒店等着。”傻大个见人准备走有点急了,抓住窗子冲里面喊,“姐你不开心就来找我,我当牛做马什么的豁出去给你解闷。” “你有完没完?”后方一大群人路过拦住覃原祺的车,暂时为廖爱珠逃走争取了时间。廖爱珠见人不松手,直接加速,打算等外面的人自己受不了放开。她狠但汪驰文更绝,一翻身竟然跳上车前盖牢牢挡住驾驶座视线,大脸还贴在玻璃上一直喊她姐。 杆子抬起,她狂敲窗户吼汪驰文:“你下来,听见没有。” 此时人潮散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覃原祺的车挑衅地发出阵阵引擎轰鸣。见状,廖爱珠没辙,打开车锁指指旁边让汪驰文赶紧上车。 等人屁股刚挨上座位,她车子便拐上辅路绝尘而去。 身后跑车在几秒后加速对他们穷追不舍。 临近中午,路面上的车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辆车疾驶在主干道上你追我逃。 廖爱珠双眼紧盯前方,嘴里对着汪驰文破口大骂:“死穷鬼神经病讨薪水找你领导,五大三粗的拦路吓人你有没有出息?二十几岁的人了有能耐那简历重新去外面再找份工作啊,趴车窗上缠着我你丢不丢脸!老娘要不是心善刚才早一脚油门撞死你了。” 她一番话说得汪驰文窝在椅子里发愣,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慢慢布上红血丝。汪驰文双手握成拳放在大腿上,嘴唇翕动,过了一阵才哑着嗓子道:“姐,我只是想见你。” “放屁!” 车在快到红绿灯前一个疾速拐弯朝右边辅路驶去,廖爱珠瞄着后视镜见跑车没追上来稍稍放慢速度。酒店也不能去,家也不想回,车里还带个拖油瓶,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拐进另一条大道,她接上刚才的话继续骂汪驰文:“想见我?你当然想见我啦,我又有钱又好看哪个男的不想见我。男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烦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跟你直说吧,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死穷鬼哪天你银行里存够一百万再来跟我说话。” 车镜映出后方闪了闪灯,廖爱珠定睛一瞧,发现覃原祺又重新追上来。她踩下油门,在车流中绕来窜去企图甩掉对方。 “真的吗?有一百万就可以跟你说话?” “你脑子有病啊!管你去看大门还是做鸭,总之有一百万再来我面前蹦哒!” 此时路上喇叭声一片,被她逼得刹停的司机骂不绝口。再开下去交警要来拦车,廖爱珠不敢造次,只好老实随大流乖乖待在快车道上走。 覃原祺始终在后面空出一段固定距离跟车,像个盯上猎物的豺狼对前方眈眈逐逐。附近街道路况被他熟悉掌握。路上他每一次变道都像有计划似的赶着廖爱珠走进自己的圈套。待到人开进没有人烟的小路,覃原祺猛地一踩油门,让车发出嚣张轰鸣窜到前方硬生生截停目标。 他开门下车走到对面,试了两下拽不开车门转而扯了领带包在手上徒手砸窗。 车内视角只看见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下冲着自己袭来,打到第三下的时候,廖爱珠扛不住尖叫着开了车锁,随后汪驰文被揪出来摔到路边。 “救命啊!”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打开,伴着一股热浪,廖爱珠被拽出来。 覃原祺手一提把人扛在肩上大摇大摆走回自己的车,身上的人每踹他一脚,他就抽对方屁股蛋子一下,直到将人塞进车里。 最后路上重新恢复平静,只留汪驰文和车门大开的奔驰面面相觑。 * 覃原祺开着车绕到另一处僻静地方。 日头当空,蝉声喧噪。南湖公园附近人际寥寥。小道上显眼的跑车一上一下嚣张晃动,吼叫、撕打、喘息被热风吹着叶子尽数掩盖。 廖爱珠哭着说不要,说几遍也没用。覃原祺不停手也不哄她,只一味埋头苦干。衣服乱七八糟,人也天旋地转。她喊到几乎干呕,最后和对方相拥着累瘫在椅子上。 “躲我干什么?” “混蛋。” “我问你躲我干什么?” 覃原祺捏上那尖尖下巴。 一双含情媚眼梨花带雨,口中咬牙切齿忿忿控诉:“因为你是混蛋。” “爱珠。” “以后别来找我,我惹不起你。” “是吗,我看你胆子大着呢,那天当着我面亲覃原路什么意思?” “他是我老公,别说亲,我当你面睡他也天经地义。” “你……”覃原祺愠怒,手一拽扯住廖爱珠长发,“你答应我离婚,然后就这样敷衍我?” “离婚是你说的,我可从来没答应过。” “那你想怎么样,给我哥戴绿帽然后让我做小三?廖爱珠你个毒妇。” “你哥那顶绿帽子是你戴的。还有我现在后悔了,我以后只跟覃原路好好过日子。”廖爱珠挑眉,语气骄狂。 “你敢。”覃原祺说,然后又是一个狠辣辣的吻。 两人不停撕扯,说不清是讨厌还是喜欢,和好还是决裂,身体在不停索要,思想却挣扎抗拒。 见不得人的感情也是感情,人人都在耻笑,甚至连他们自己也笑,可这一滩烂泥似的纠葛握在掌心既拿不出手也丢不出去。 为什么覃原路和覃原祺不是一个人?为什么欲/望和感情可以分别而论?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力量让人一次又一次失望。 第33章 小小一方空间矛盾在狂欢,最终廖爱珠贴着那滚烫的面庞,合上眼疲惫地开口:“有本事去跟你哥说,把我正大光明抢到手,我就是你的了。” 覃原祺倏地抬头,还未等惊讶,手机突然响起。他起身接通电话,沉默许久,待那边挂断,沉静地转头告诉廖爱珠:“爸的尸检结果出来了。” ----------------------- 作者有话说:* 谢谢给我的营养液和投雷,感谢! 第22章 罗雀掘鼠 水尽鹅飞 覃老爷子死于哮喘发作导致的呼吸困难心脏骤停。他的离世被断定为一场意外。 「覃源集团董事长追悼会于今日在茉大道的总部举行……说起来那一带最早荒草遍野有很多芎, 如今已是高楼林立繁华景象——」 “换个台,吵死了。”廖爱珠翘起腿靠在座位,瞄一眼手机盯着车窗外发呆。 覃家昨日在殡仪馆举行了入殓仪式, 今天在覃原祺的主持下, 面向公众在集团举行追悼会。 「知名理财平台xx金融被证实暴雷, 总部人去楼空……」 “关了吧。”廖母躺在椅子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老态龙钟。 廖爱珠看她一眼,把挡板升起,依偎在母亲身边安慰:“你看开一点,破事不掺和不是乐得清静?” 原本丧事一直由覃原路筹备,但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后覃原祺忽然借着为集团的名头横插一手打乱所有计划, 不仅抢了覃原路的功把人边缘化,甚至昨天的入殓仪式还差点将廖母拒之门外。现在廖老太太参加爱人的追悼会反要借着女儿的光才能进场。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那好歹是你家公, 你都不难过的!” “我不难过。”廖爱珠扭头, 话音清脆利落。窗外街景飞梭, 她百无聊赖望着地上一道又一道白色虚线, 身后传来哀伤虚弱的声音:“他走了,我的心也死了。” 廖爱珠无声哼了一下,身体动了动。微弱的动作被廖母看在眼中, 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换了个话题:“算了, 不说这个。阿路费心筹备这么久的事被抢功, 你回去安慰安慰他。” “不需要,他比你看得开。” “被亲兄弟截胡坐收渔利谁能看得开?” “能者居之谁行谁上,这点屁事有什么好安慰的?” “他是你老公,胳膊肘往外拐你有毛病啊?” “老公又不是不能换。” 廖老太太觉出话中异样,没待她再细问, 车已经到达目的地。 集团广场上围了大群记者和自媒体,绝大部分都是覃原祺邀请来的。这次追悼会之所以大张旗鼓一是为了破除前些日子的谣言,二是为了巩固覃原祺接班人的形象。 许家父子三人先一步到达集团,此刻正在前门大厅接受记者采访。 “关于谣言我们将采取……” 许董站在中央,俨然话事人的派头先覃原祺一步代表集团澄清谣言。记者们打蛇随棍上,又顺着问了公司今后的安排。 许董慢条斯理打官腔,忽然来了一句:“今后许某将带领覃源全体同仁团结一心,再创辉煌。” 人群外一道笔挺身影缓缓朝着许家三人走来,还未走到他们身边,记者们便蜂拥而起追逐新的焦点。 覃原祺被围个水泄不通,与另一边瞬间萧条的景象对比鲜明。他佯装无奈,站在原地举重若轻打趣:“别着急,你们等许先生把话说完。” “已经说完了,不如听小覃说两句。”老头子被当面挖苦仍淡定自若,他此番只为挑衅恶心对方,目的达成可以直接离场。 许家兄弟俩前一秒还在抢话筒争镜头,后一秒脚底抹油跑得比谁都快。许怡宸一肚子坏水,走之前将抢来的话筒一股脑抛给老大,还顺势狠狠推了一把,将人推搡进人群里。 许大哥拿着一堆麦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好傻乎乎走向覃原祺,将手中麦克风递给他。 对面并未接过话筒,反而整理一下衣衫,就着伸过来的手直接回应:“感谢各位今天前来参加追悼会,希望大家能将关注点放在追思上。至于集团后续的安排,我作为代理董事长会及时向公众宣布。” 灯光又是一阵闪烁,大胖傻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覃原祺当成了佣人阿四来耍弄箝口侧目。二楼许怡宸倚在栏杆上望着楼下场景乐不可支,一转身看见廖爱珠站他身后。 “干吗?” 比覃家办喜事更无聊的是覃家办丧事。 廖爱珠不回答,拽起对方领带揪着人直接去厕所。 一扇扇被撞开的隔间门还在晃荡,她干净利落把人按在马桶上。全然不顾什么情调浪漫循序渐进,开门见山直进直出。 “可以了,快点。” “等一下,怎么是草莓味大号的?” 廖爱珠翻个白眼,两指夹着套子一收,歪头不耐烦问对方:“你要用小号的?” 用哪个许怡宸不太挑,毕竟硬件过得去戴什么都是如虎添翼。但高尔夫球场大战后,他再见到草莓大号套心里犯膈应。美人在怀的节骨眼,谁也不愿想起这么扫兴晦气的东西。 “我不要草莓味,你是不是把程励娥用剩的给我了?” “你有病啊许怡宸?” “那你说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还做不做了?” “我就知道。你跟程励娥那王八到什么程度?爱挺深的是吗?还跟他上游艇结婚,我呸!” “许怡宸,我就烦你这副吃不到撒泼的窝囊样。套是我自己的,你满意了?”廖爱珠没有了做下去的兴致,站起来气哄哄系扣子推门而出。 她本来就烦,想找个还算顺眼的发泄一通把这场烦人追悼会撑过去,结果许怡宸关键时刻居然给她犯拧。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怡宸发现是误会赶紧追出去搂人哄劝,“说清楚就行,咱们继续——” “续个鬼,找阎王续命去吧你!” “爱珠和好吧,我不想再吵架了。” “是谁在吵,明明是你在吵。”廖爱珠懒得废话,挣脱开怀抱转身向外走。 “我为什么吵?但凡给个准话我会跟你吵?”许怡宸伸手拉她,扯扯拽拽丝来线去。一个手表掖在袖口,一个耳环挂在头发,在这个本该庄重的场合里毫无体面可言。 “ 你把我当什么?” “你说我把你当什么?”廖爱珠没好气。 四年前什么选择四年后她还是什么选择。她或许后悔嫁给覃原路,但从不后悔没选择许怡宸。 男人伸手指着虚空放狠话:“廖爱珠,只要你给我一句准话,我现在就干死他们。” “哈,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充其量是个命好的贺恩。不入赘就留在集团舔覃原祺鞋底,想干死他们先摆平你家那死胖子再说。” “这是你说的。” 两人如初见时那般针尖对麦芒你来我往。从前为了争宠,现在还是为了争宠。 “什么我说的?你干什么跟我有关系?” 许怡宸猛地扣住廖爱珠后脖颈将她拉进自己身前。筋骨虬起的手像一把火在灼烧廖爱珠的皮肤,她被迫抬起头,听对方一字一句狠狠道:“瞧好吧,葬礼之后许家是我的,覃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许怡宸神色张狂。 电梯叮地一声,廖爱珠慌忙推开身前人。好在只是按键被误触,轿厢里面空荡荡,但两人都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 “覃原路在找我。”廖爱珠整理好衣衫匆匆逃离。许怡宸站在原地满肚子火没处撒,抬脚踹翻厕所门口的水桶和警示牌发泄窝囊气。 同一时间,贺恩接到通报覃原祺家中被偷,目前正在清点物品。好消息是小偷当场被抓,丢失的财物已被找回。坏消息是偷东西的贼知道家中密码,可能是受熟人指使。 “先别报警,一会开视频,我亲自问他们。”贺恩说完挂掉电话,想从口袋掏根烟结果摸到廖爱珠的戒指。 他烦闷地啧了一声,重重靠在墙上扯开领带喘息。眼下追悼会马上开始,未免节外生枝,贺恩没有把事情向上汇报,打算等问出幕后指使者是谁再一并处理。 走廊另一边,刘尉迟躲在楼梯口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碰上馋虫上脑的许大哥,被拖去后厨尝解秽酒菜肴。两人尝完前菜尝甜点,每样菜试过之后又喝了半煲汤。“这汤真补。” 螺头木薯鹅公汤,配了七八种名贵海鲜和药材,单骨汤底就从凌晨四点开始吊的,任是嘴再刁的人也说不出一句难吃。 第34章 “一会加点白果给我送一煲过去。”许大哥交代。 看汤的厨工面露难色,汤料用的上好食材,大锅里煮好盛到小盅要按人头份装,待会不够分肯定要挨骂。此时大厨路过,见状二话没说应允了许大哥的要求。 待人走后,厨师从大锅里随意捞起点料又接了半锅水坐在炉子上,然后洒了把白果将红锅盖盖起来吩咐道: “熬久一点,一会送过去。” 此时离追悼会还有一个小时,程励娥一身花衬衫沙滩裤悠闲躺在自家沙发上不着急出门。 “你说你想干什么?” “哥,我想跟着你赚钱,干什么都行。”汪驰文站在对面,语气信誓旦旦。 一股白烟升起,程励娥把烟盒随意扔在桌上,夹着烟舔了舔唇问汪驰文:“想赚多少?” 这个问题让汪驰文一愣,想了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回答:“一百万。” 程励娥听后笑得差点呛着,拿烟的手指着外面马路对他说:“想赚一百万不要来问我,去问路上乞丐。” 汪驰文惊觉自己说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嘴巴翕动半天找不到解释的契机。助理这时走来,将热腾腾刚打印好的合同放到茶几上。程励娥瞥一眼,对汪驰文说:“跟着我赚钱,至少九位数起步。” 汪驰文现掰手指头数。 “傻子,是亿!” “程哥,这这……” 程励娥起身换衣服,白裤子黑夹克又戴上拉夫劳伦深绿色墨镜,一身派头不像参加葬礼倒像古惑仔砸场子。他心情大好,拍拍汪驰文肩膀靠近他耳边随意问起:“赚钱为了爱珠?” “不,我是为了,只是……” “怕个屁,是就是。男人为女人赚钱骄傲!”他敲敲桌面,“合同和保密协议麻溜签了,签完我带你去见她。” 汪驰文坚信不疑,爽快签下自己大名便跟着程励娥出门参加追悼会。 这次追悼仪式分为小会场和大会场。只有高层和部分宾客在小会场,其余员工和外来人员一律在大会场观看同步直播。 覃原祺正在修改悼词内容。廖母见人来,拢了拢外衣上前搭话。 “你就是再不满意我也不该挑这时来报复,我是你父亲的妻子。” 男人隔了一两秒才缓缓抬头,微笑回答对方:“是吗?我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再婚,不是所有睡在他枕边的都叫妻子,有些是情妇有些是妓女。” 廖董紧抿嘴唇,几番深呼吸强压下给对方一个大嘴巴子的冲动,据理力争:“随你把我当什么,老覃生前把财产交给我替他打理,我就是他的未亡人,待会我要上去说话,你来安排。” “你拿家产威胁我?” 坐在一旁的许董没插话一副看好戏的状态瞄向旁边。覃原祺翘着腿云淡风轻:“覃源是爸毕生心血。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将这场追悼仪式办得声势浩大?你上去媒体会怎么介绍你和我爸的关系?想给他人生留下污点尽管上去,我不拦着。” 一番话反把廖董逼得进退两难。她没料到覃原祺选在这时和她翻脸。两人虽然不对付但覃老爷子在的时候面上还过得去。现在直接给她难堪的缘由实在叫人捉摸不透,可惜她身体大不如前,已经没有精力再同小辈们缠斗。 然而覃原祺步步紧逼刻薄尖酸:“这次追悼会也没有邀请你,既然来了那就请保持安静不要发疯,或者我让人给你在楼下大会场安排一个位子。”他说完起身,全程不再看她一眼,敷衍地留下句失陪便径直而去。 追悼会在十五分钟后举行。 来宾此时陆续进场。程励娥骑着哈雷风风火火赶来,留汪驰文跟着助理在会场外待命。廖爱珠和覃原路陪着廖董坐在前排。许怡宸抽完烟回来看一眼坐他旁边的程励娥若有所思。许董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旁边许大哥吃撑了,问贺恩要了杯水压下胃中不适。 覃原祺在最后五分钟进场,身旁刘纯的位子被临时撤掉,刘尉迟陪着刘纯坐在楼下大会场观看直播。 司仪走上台前,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在肃穆哀伤的音乐中,所有人微低着头聆听台上致辞。短短五分钟的话概括尽一位名流商贾波澜壮阔的一生。父亲、挚友、伴侣所有的身份在此刻随着恩恩怨怨烟消云散。 覃老爷子就像一个结,纠缭的丝线把身边人捆缚在他轇轕的绳扣之中。生前所有人对他除之而后快,仿佛他是所有不幸的来源。如今这块疙瘩不见了,勾连盘区的线也成为一盘“散沙”。 他固然社威擅势,但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能力无人比肩。留下的这座商业帝国,这块肥美的大肉让周围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等待着一口吞下,成为下一个主人。 致辞结束,许董在司仪的邀请下上台讲话。老头西装革履,紫檀木龙头拐杖一撑从椅子上起来,每一步都走得气势汹汹,手戳下一拐便如同一炮在前开道,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许董在众人瞩目下慢慢压下话筒,缓缓开口:“我与董事长相识几十个春秋……” 台下心思各异,数许怡宸最心不在焉。他隔着过道远远望了廖爱珠夫妻一眼,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老头还在台上谈稳定谈发展谈团结,陈词慷慨激昂,已然成了他的就职演说。覃原祺搭得戏台眼看要给别人做嫁衣裳,程励娥坐在台下忍不住乐出声。 “干吗?” “你干吗?”许怡宸反问。 “没见过人葬礼上笑吗?大惊小怪。”程励娥白他一眼。 许怡宸罕见地没有反驳,沉默了一阵,他悄悄挪动身体靠向旁边,冷不丁问出深埋已久的疑惑:“你和爱珠见面时自己带套吗?” 饶是疯癫如程励娥,听到这话也足足想了三秒,随后转过头反问许怡宸:“我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给你?” 许怡宸嘴角哂笑,当即骂回去:“你才有病。” 音响发出刺耳长鸣将众人注意力重新吸引回台上。许董话至尾声:“感谢大家的信任与厚爱,未来的路,我们并肩同行!” 台下某些不知死活的蠢蛋甚至鼓起了掌,掌声刚起个头被覃原祺狠狠瞪了回去。 战火随着这番讲话拉开序幕。这场葬礼成了戏台看各家尽显神通。程励娥下一个讲话,他当即撕烂手中草稿,扣上衣扣,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准备上台拱火。 未免生变故,贺恩赶紧调整流程取消亲友致悼词环节,但程励娥已直接从中央跳到台上,抓着立麦开始讲话。 “覃先生是我最尊敬的长辈……” 廖董见状找到覃原祺主动请缨想挽回局面,“有什么恩怨以后再说。让我上去至少给老覃一个体面。” 覃原祺盯着前方不为所动,“让你上去才是最大的不体面。” 廖董僵在原地。 闹剧还未结束,贺恩那头又有了新状况。偷东西的贼供出幕后主使是刘尉迟,他要赶紧去找人了解情况,会场这边只能暂时交给程励娥的助理。汪驰文被分配到守大门的任务,一会覃原祺上台讲话时安排了特别环节,要保证送东西的礼仪生准时进场。 许大哥吃得脑满肥肠打嗝都一股鹅肉味还惦记着炉子上那煲汤。他借口上厕所溜到厨房,谁知厨工看汤的时候忙别的,不留神把汤熬干了。许大哥拿着红锅盖在那大骂厨工。 “许总,那煲料不好,新的已经在烧了一会给您送过去行吗?”厨工连连认错,赶紧把坐着的汤打开让胖子瞧一眼。 “烧好赶紧送过去。”傻胖子对吃一刻也耽误不得,见还能吃着稍稍平息怒火,锅盖一扔便又回到会场。 “覃源是大家的覃源,它姓许……”程励娥停顿,笑了笑问,“姓许是吗?还是姓覃?亦或姓程?不!它是南湖的覃源,是大家的覃源。是覃董留给南湖市最宝贵的财富。” 话讲完会场沉默,台下高管汗流浃背。 后面致悼词的人全部被取消改为由覃原祺上台讲话。男人一身黑色麦穗纹平驳领西装,黑色真丝领带是廖爱珠送他的情人节礼物。他抚了抚左臂黑袖巾起身,沉稳从容走到台前。 “感谢在座各位来参加我父亲的追悼会,在这段时间我接过父亲曾经挑起的重担深深体会到他的辛苦与不易。” 会场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贺恩在楼梯口找到打电话的刘尉迟,刚说一个你字,对面便大惊失色仓皇跑走。 后厨里,厨工把煲好的汤让新来的服务生赶紧送给许大哥。 第35章 “怎么送啊?” “到那就知道了。” “是哪锅?” “炉子上白色锅盖那煲。” 服务生瞧来瞧去,没敢再问冲地的厨工,直接把台子上白色锅盖砂煲拿走。 汪驰文守在门口,看见有服务生端着东西,连连招手让他快来。会场内覃原祺已经说到关键环节。 “父亲生前最记挂的事就是覃源的荣誉。在今年,覃源集团获得南湖市十大杰出企业,现在我要把这个奖拿给他看。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他我会继承他的衣钵,让覃源更上一层楼。” 话说完灯光骤灭。大伙还以为是流程安排,只有覃原祺面露惊诧四处搜寻贺恩的身影。 此时贺恩正在追击刘尉迟,路过楼下厕所时发现浑身湿透倒地的礼仪生。他把人扶起来催促着让赶紧上楼去会场。 在会场这边,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廖董站在光内,脱下外衣露出自己的红色长裙开始大跳探戈。 “你们这群自私鬼,根本没有人在乎老覃。你们哪怕为他掉一滴眼泪呢!全都想着怎么吞掉覃源,你们这群魑魅魍魉。” “妈你疯啦!”廖爱珠在下面惊呼,随后推搡覃原路上去把人拽下来。 廖董一边扭动身体一边灵活躲闪,看起来像跟覃原路共舞似的。台上精彩纷呈的实况被同步转播到大会场,贺恩追到会场门口,看见屏幕上的画面暗骂一声,赶紧打电话让中控掐了直播。 小会场这边,廖董拧转、伸腿舞姿绰约。魅惑的舞步配上哀伤的独白,她用自己的方式悼念爱人。 “老覃最喜欢我跳这支舞,那年集团搬到这里,他和我就在办公室跳了这支舞。你们知道什么是爱吗?他所有的喜好我了如指掌,穿哪件衣服,喝什么茶吃什么饭全都是我一手打理。我是他老婆,我是他老婆!” “那年你和我还没离婚呢!”许董出离愤怒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许怡宸茅塞顿开解惑心中疑问。 覃原路找到机会近身把丈母娘架住拖下台。 灯光亮起,一切又恢复原状,除了所有人表情跟被雷劈了似的呆愣看着前方。 不知谁的一声叹息飘在空中。 服务生佯装镇定,满头雾水捧着东西走上台来到覃原祺面前。 两人目目相觑。 前门口汪驰文看了看捧奖牌赶到的礼仪生又看看台上才发现大事不妙,然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覃原祺鬼使神差打开了砂煲,看着里面烧焦的螺头木薯鹅公汤。 啪嚓! ----------------------- 作者有话说:~*~*~ 砂煲裂开,他举着锅盖,沉默看着掉落一地的碎渣。 一颗白果砸在他的鞋面。 * 抱歉更晚了感谢投给我的营养液,谢谢 第23章 老鹰捉小鸡(上) “妈放开我, 把丝袜吐出来那不是糯米鸡,我们回家好不好?”廖爱珠坐在地上无力地呼喊。 追悼会结束后会场乱做一团,覃原祺忙着应酬媒体封锁消息, 覃原路和刘纯临时顶上安排解秽酒的事, 廖董则交给廖爱珠照顾。 虽然停在集团的车足够调配, 但司机人手不够。廖爱珠想叫车带着廖董直接走,覃原祺却以避免被媒体拍到为由坚决阻止,再三交代让她们等人手调拨。 廖爱珠迫于无奈把人带到小贵宾室,想用困扎条把发疯的廖董先控制住,谁知绑人的时候老太挣脱束缚,反把廖爱珠捆起来丢在地上。 “胡说, 休想抢我糯米鸡!”廖董坐在沙发,一口吐掉嘴里东西, “谁派你来的, 是许家还是程家?” 廖爱珠努力扭扯双手, 腕间被塑料绳勒出淡淡血痕, 她用胳膊肘撑着挪到门口挡住去路,有气无力道:“是是是,我是外星人派来攻打地球的。” 此时外头喧喧嚷嚷, 廖爱珠隔着门听见交谈声, 一批宾客路过被带去食堂宴会厅。 自他们来路的走廊另一侧, 覃原祺摘掉袖巾丢向对面, “废物,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你消失的原因。” 贺恩闭着眼,任由东西砸在自己脸上。 “当时遇到了突发状况。”他扶了扶眼镜,沉静片刻后抬头向覃原祺报告了失窃的事,“……现在还不清楚刘尉迟目的是什么, 据同伙交代他点名要你和刘总的所有证件,偷珠宝则是临时起意。” “小兔崽子!”覃原祺啐骂一声,拳头捶向墙壁,发泄怒火后他侧头沉声问道,“刘尉迟现在在哪?” “被刘总拉着呆在宴会厅,她还不知道家里失窃。” 费了一番功夫办的追悼会彻底砸锅,原本的目的不仅没达到,现在还要额外花钱压新闻。出现这种重大失误贺恩难辞其咎,哪怕被开除也无法抵消犯下的错误。 “别以为这件事能让追悼会捅的篓子翻篇。”覃原祺理了理衣服准备去找刘尉迟算账。 贺恩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开口提醒:“廖总现在一个人陪着廖董等待车辆调拨。” 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走廊上脚步声徒然停止,贺恩马上接话:“我现在调车送她们。”话还未说完,对方却已扯掉领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贺恩站在原地暗骂一声,随后也跟着离开。 另一边,廖董神色慌张扑到廖爱珠跟前,“赶紧回家,快去找阿路躲起来。” “妈,你又认得我了?” “你疯啦?你是我女儿,我为什么不认得你。” 廖爱珠哭笑不得,看着对面神神叨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女人环视四周,小心翼翼凑到廖爱珠耳边,“赶紧和阿路回家,他们动手了。” “谁?” “姓许的。” “妈,不会的……” “来不及了,你听我说。”廖董双手扣在廖爱珠肩上,脸色煞白,浓艳的口红盖住发青的嘴唇抖出无数裂痕,“老覃出事后我去酒店要求调出当天的监控,但是有人比我更快拿走所有录像。” “你是说许家杀了……”廖爱珠话说一半被廖董捂住嘴。 “听妈一句劝,赶紧离开南湖后面的事别再掺和。妈过了今天能不能活还另说,实在没能力管你了,你给阿路生个孩子拴住他,那是你的保命符啊!” “妈你是真疯还是假疯啊,怎么又扯到孩子。”廖爱珠本来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坠回地上。老太嘴里的话颠三倒四根本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我到底跟你这疯子说什么。” “我没疯我是装的,只是权宜之计。你一定要听我的。”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跟阿路根本不可能生孩子。”廖爱珠面对胡言乱语已是心力交瘁,索性也破罐破摔吼出真相,“覃原路一次也没有碰过我,没性生活我上哪生孩子去!” 嘭,门被撞开。 她一个踉跄,望着外面的人推门而入。房间中诡异的沉默,覃原祺脸上泄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情绪。 贺恩站在后面,愣了一下冲过来替廖爱珠解开手腕上的束缚。 廖爱珠张了张口,想说话但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覃原路是阳痿啊……”程励娥跟在他们后面从门外大摇大摆走进来,“今天什么好日子,喜事一件接一件。” 话刚说完,覃原祺转身揪住对方领子警告:“你再说一句。” “怎么?你不高兴吗?”程励娥双手插兜,没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泰然自若嘲道,“该说你哥是有眼无珠呢还是对爱珠视若珍宝含在嘴里怕化了,哈哈哈……” “闭嘴。” “装什么,那点兄弟情还抵不过一盘花生米,真要兄友弟恭怎么会偷嫂子?” “对对,没错,我嫁了个阳痿!把门打开我再说一遍让全世界都听见好了!!”廖爱珠手撑着额头,恼羞成怒浑身发抖。 最不堪的秘密就这样阴错阳差被所有人知道,她蹲屁股后头喘大气,呛一鼻子屁自作自受,根本没处说理。 “我叫你闭嘴。”覃原祺把程励娥重重怼在门上。 廖董被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又开始发疯。贺恩赶紧打电话叫来汪驰文,两人七手八脚将廖董送走。廖爱珠也要跟着走,却被覃原祺伸手拦住。 “不准走。” “还留在这干什么?”女人抬手擦去眼泪,羞愤地一刻也待不下去。 此时覃原路恰巧打来电话,得知人还没走便让过去吃席。廖爱珠刚准备说不去,这边覃原祺忽然靠上来拉住她,抢过电话挂断。 “敢不敢赌一次。” 第36章 “赌什么?”廖爱珠问完反应过来,“你疯了!” 视线交击,两人眼神对上的刹那过电似的炸出星火燎原。 今天所有人都疯了,身处名利场的漩涡之中没有人能不疯的。那一沓沓数据堆砌的不是金钱帝国而是悬崖峭壁。每一轮午夜梦醒都是一次粉身碎骨,唯有那肮脏的悸动让人心安,在快感与欲望交融中才能袒露真正的自己——一个下流卑鄙的混蛋。 “疯这一把,将所有事解决。”覃原祺紧紧握住她。 “你认真?” 廖爱珠恍然若梦,心脏一下一下跳得难受。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门口,彼此都清楚只要跨过这扇门便是另一番局面,是好是坏听天由命。 这局不仅是他们与前途在赌,廖爱珠与覃原祺彼此也在赌,赌到底是共同进退还是望而却步。 覃原祺别无选择,如果退缩,往后自己只有孤身一人。廖爱珠也没有退路,母亲已经疯了,与覃原祺之间不是友便是敌,走错一步众叛亲离。 他们似乎注定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好,好好……”程励娥啪啪为他们鼓掌,“你们去,我给你俩当证婚人,今天喜事丧事一块办。” 男人挡在他们面前。 “爱珠,你不选我没关系,但也别粪堆里随便捡个屎壳郎当新郎。”程励娥用力拍开两人,“几岁的人了,爱的死去活来你信吗?今天他能踹了刘纯,明天你让他榨干吃净还有活路?保命符的事你以为这小子不知道?” 覃原祺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吐出,回击:“看谁都像屎是你心里有屎。别在那装大度冠冕堂皇说什么不选你没关系,把人绑到船上结婚是狗干的?没报警抓你就偷着乐吧。” “真心相爱犯法吗?我去什么警察局老子该去民政局!爱珠要对我没感情那戒指能戴得上?”程励娥低头,摩挲起廖爱珠的无名指沉默了一会,问道,“爱珠,戒指呢?” “呵,真心相爱。”覃原祺阴阳怪气。 “那也比你强!大的有阳痿,小的迟早也是软蛋。” “你个杂种一身毛病还好意思说别人。” 程励娥不服输指着对面,“你管我什么毛病,那儿够用就比你们姓覃的强一百倍。我祖上博尔济吉特正宗蒙古贵族血统。” “够了!”廖爱珠不愿再同他们掰扯,撒开手便拽门而出,谁知脚步还没等落下,就迎头撞上慌张路过准备逃跑的刘尉迟。 那头见到他们也是一惊,被撞瘫在地上不知如何反应。 还是覃原祺最先有所动作,一个箭步上前准备将人拿下。他本来就要找这王八崽子算账,现在对方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他再去找的工夫。 “滚过来。” 刘尉迟自知惹祸,连滚带爬站起来抓住廖爱珠当挡箭牌东躲西藏,“姐夫,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给我过来。” “你先原谅我。” 另一头,贺恩送走廖董后又带着汪驰文折返贵宾室,刚走到拐角便见人堵在贵宾室门口扭作一团。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上去将他们拉开,原本就混乱的局面一时间更加乱上加乱。 他们推推搡搡打得难分难解,这坨烂摊子还没收拾利落,许怡宸又不知道从哪兴冲冲跑出来,对着扭得跟麻花似的众人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重磅发现: “覃原路是阳痿!” 廖爱珠脚下一软,气昏过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给我的营养液 第24章 老鹰捉小鸡(下) “我就知道他俩有问题。” 贵宾室里, 廖爱珠靠在沙发上休息,几个男人等待她恢复的间隙闲出屁来围在一起插科打诨。 “姓许的你叨叨什么?” “覃原路是阳痿。” 许怡宸兴奋地用夹烟的手指戳着虚空,鼻翼微张双眼放光, 信誓旦旦在那推理:“两口子如果对对方喜好了如指掌不可能明知草莓过敏还买草莓味的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没有性生活。” “以爱珠的本事, 躺一个被窝还睡不到一块肯定是覃原路有问题。”他斩钉截铁,“覃原路是阳痿……也可能是变态。” “你少拿嘴放屁。”覃原祺骂他。 许怡宸抽口烟嘚瑟:“当然了,这只是推测。实际情况或许更复杂,以前睡过现在不睡了也有可能。至于为什么不睡嘛,兴许是染上什么脏病。” “闭嘴。”廖爱珠艰难睁眼,薅下脑门上的丝巾甩向许怡宸, “睡睡睡,脑子里没别的了是吧?一个破套过不过敏还研究上了, 你吃饱了撑的!”她本来就烦, 许怡宸还在一个劲往她死穴上戳。 “有这心思研究我睡谁, 怎么不研究研究让你爸把家产给你。” 程励娥幸灾乐祸, 在旁皮里阳秋:“辛苦你大费周章,不过爱珠早跟我们说过了。怎么睡一个被窝她不跟你提这事?看来睡你和不睡覃原路没啥区别。” 许怡宸被噎得一脸菜色,想反驳又不想讨廖爱珠的嫌, 只好转移话题拿刘尉迟开炮:“你干吗去?” 话说完众人目光嗖地汇聚在大门口, 刘尉迟见状一个跨步扑上去想拉门逃跑, 被贺恩不着痕迹挡了一下。 覃原祺见他要溜立刻撸袖子上前准备给人紧紧皮。两人你逃我追, 最后刘尉迟满屋子乱窜被逼得没处躲跑到了程励娥身后。 程励娥:“唉,有话好好说。” “你滚蛋。”覃原祺一拳头直冲对面面门。汪驰文见势不妙立马插进来护住程励娥,电光火石之间,拳头冲着他砸了上去。 “哎呦!”他被打了一拳再不敢逞能,捂住脸缩头缩脑跑到刘尉迟身后。 程励娥淡定地点上烟抽着, 站在原地呵呵笑:“刘尉迟你砸他家祖坟了?这个节骨眼上追着你打。”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方才一帮人在门口就瞧出端倪,能把覃原祺气冒烟的事他绝对不会错过。 “说来话长,我也不知道去拿东西那几个人手这么欠。我给了他们好多钱千叮万嘱拿了证件就跑,拿了证件就跑。”刘尉迟颠三倒四解释着,绕着程励娥转圈躲他那倒霉姐夫。 覃原祺:“刘尉迟,趁我还有耐心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给我过来。” “姐夫我知道错了,你先原谅我我再过去。” “少给我讨价还价。” “我闹着玩的。” “我送你进局子玩两天。” “哎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敢了。” 程励娥抽完一根烟见他俩还围着自己转不耐烦躲到贺恩身后,刘尉迟拉着他衣角死不松手,连带着汪驰文也一起跟了过去。 贺恩无心搅合,刚想转身躲掉发现许怡宸打算离开,便紧跟着上去抓住许怡宸,组成一条长长的人龙堵在门口,“覃总家里失窃,要不这事还是坐下说吧?” “关我屁事,谁偷的找谁去!”许怡宸皱眉大骂,转着圈努力甩掉身后那一串王八蛋,“走开,走开!” 他一动,刘尉迟就带着人龙在后面躲,刘尉迟一躲,覃原祺又要凑上去抓人,一来一回六个人在贵宾室里玩起老鹰捉小鸡。 “我说,这不对劲吧?什么状况,怪不体面的。”程励娥说一套做一套,抓着贺恩西装玩得不亦乐乎。 “不如先放开手坐下来聊吧。”贺恩冲着后面提议。 许怡宸:“那你先撒手啊,拽我胳膊干什么?” “姐夫别追了我害怕,我有苦衷。你听完能原谅我吗?” 覃原祺指着刘尉迟骂:“小王八蛋你先老实交代。” 汪驰文跟在最后被甩得满场乱飞,嘴里还不忘讨好在前面的程励娥,“程总小心。”他脚下一绊把刘尉迟掀翻在地,裤子差点给人扯了下来。 刘尉迟摔没了那点残存的心气,跑累了瘫坐在地上双眼涣散望着覃原祺大喊:“是爱珠嫂子让我干的。” 门外一拨人经过,嘈杂的声音一时盖住室内寂静,也盖住小小一枚圆环在地叮呤当啷打转的声音。 只有反射出的光泽一下一下闪在程励娥眼中。 几人拉扯的时候他下意识抓紧贺恩的外套,不留神将对方口袋里的东西翻掉出来。 程励娥定定盯着地上,在贺恩开口前弯腰捡起那枚戒指,笑眯眯捏住戒指举在他面前问道:“我和爱珠的婚戒怎么会在你这?” 廖爱珠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万万没想到事情扯了一圈全绕到自己身上。 * 一截烟灰掉落在地板上碎开。 程励娥一脚踩上去,站在廖爱珠面前:“你给他的?” 廖爱珠被堵在座位上,烦躁地扭开头甩下一句:“不是,我早扔掉了。谁知道他在哪捡的。” 第37章 “戒指戴着扎手吗?我送一个给你,不至于让刘尉迟来家偷。”覃原祺站在窗口,闻言转过头,“他那脑子干不出平白扯你下水的事。要么有人指使,要么你指使他。” “你问他呀,问我干什么?”廖爱珠夹烟的手举在脸旁,听见这话简直被气笑,弹掉烟灰不客气道,“我让人拿东西还需要找刘尉迟吗?跟物业打声招呼分分钟的事。” “那姓贺的也让物业去你家拿戒指了?集团的物业原来是贼窝。”程励娥乘胜追击又接着问。 “程励娥,这儿还轮不到你上蹿下跳指桑骂槐。”廖爱珠僵直身子憋得脸通红,离爆炸就差拿针戳她一下,“你给的那破玩意我下船就扔大街上了,多戴一秒我都嫌恶心。” “哼,觉得恶心你直说,干吗去别人家偷东西。” 许怡宸靠墙站着,听他们说完按灭了手中半截烟,在这时冒出头奚落:“几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把个女人逼在角落,你们真行。” 贺恩站出来解围,向程励娥坦白:“戒指是您助理托我代为转交给廖总的。” 程励娥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你们的鸡零狗碎自己回家掰扯。刘尉迟你先把偷东西的事交代清楚,到底是谁指使你?”覃原祺打断他们。 廖爱珠插话:“覃原祺,你要认定是我就别假惺惺在那问了,咱们去警察局说清楚。” “别别,姐夫嫂子,我说还不行吗?”刘尉迟举双手求饶。 “凭什么你的事在这说,我的事回家掰扯?姓覃的真把公司当你家了?”程励娥手一挥把烟灰缸砸在地上,指着贺恩,“你们给了他多少好处?” 贺恩心头一紧,目光盯着那枚戒指。程励娥的私人助理委托自己处理事情,那么也意味着程家的机密完全有途径泄露给覃原祺,更有甚者,他的助理完全有可能是覃家派来的卧底。 贺恩当初插手这事的时候就怕程励娥多想,如今怕什么来什么,就算全盘托出恐怕也难消对方心中的疑虑。 “这次算还人情。那天他在高尔夫球场受伤没办法工作才找到我。” “喔,那你在怪我了?” “不是的,程总……” 覃原祺:“姓程的,没人惦记你那一亩三分地。御下无方少怪别人头上,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程励娥啐了一口,扯开领带便冲上去揍人。贺恩与汪驰文一人一边拦在中间,好劝歹劝总算把场面控制住。 刘尉迟瞅准时机又准备开溜,被许怡宸提溜着领子扔到中间,“别跑,偷东西的事你不说清楚哥几个还要干架。是谁指使抬胳膊一指的事,有什么好叽叽歪歪。” “刘尉迟,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是谁干的。干了蠢事还栽赃到我头上,我看你是活腻了。”廖爱珠把抽完的烟丢在他脸上怒骂。 “小兔崽子,今天不说你就等着吃牢饭吧。”覃原祺隔着贺恩硬是把刘尉迟那怂包拽着领子提溜起来。 “姐夫,我招我全招。”刘尉迟吓得屁滚尿流,挣扎着喊道,“我没撒谎,这事真跟爱珠有关系。” 廖 爱珠指着他怒吼:“你少含血喷人。” “廖爱珠!”覃原祺喝止。 “我喷谁了?那天明明是你说让我摆平我姐。” “我让你摆平是让你去偷东西的嘛?!”廖爱珠又要气昏过去,“你是不是猪脑子!” “我知道,你不就不想让他俩离婚嘛!我把证件偷出来让他俩办不成手续不就得了。” 刘尉迟果然是猪脑子。 房间中几人皆面色复杂,一时间欲言又止。 “就为了这个原因?”贺恩忍着满腹情绪先开口询问。 刘尉迟说完抖若筛糠:“不然呢,我又不做生意,呆在家与世无争,闲的没事偷自己人干吗?” 覃原祺一手拿烟一手捏了捏两侧太阳穴,随后转头问他:“你知道我和你姐没领证吧?” 刘尉迟如遭雷劈,双眼瞪圆,而后连连给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懊悔道:“我忘了……” “那,那那你们签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协议如果我偷出来的话,也,也能阻止你们分开。” 众人不约而同叹口气。 许怡宸实在听不下去:“谁来把这白痴弄走,蠢得我脑子跟被污染了似的。” 刘尉迟默默地走至角落,闭嘴龟缩不讨嫌。 程励娥还在纠结那枚戒指,贺恩的事对他来说很好处理,他放不下的是廖爱珠把戒指扔了。直至刚刚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件事这么耿耿于怀。 “我送你的东西这么恶心吗?” 廖爱珠面对这种矫情的质问不由生出一股厌恶,拿着真心当幌子的还不如明码标价来得实在。从前程励娥疯疯癫癫好歹还算有些真性情,没想到现在也和那些油腻老登一样在利益面前谈感情。 “送钱送包包送衣服不恶心啊,你送点股份我更开心。送个破戒指想圈住我捞油水,你钓傻叉呢!” 许怡宸偷笑,走到廖爱珠身边手撑在她身后沙发靠背上。 程励娥面色阴沉,罕见地没有发疯,而是收起戒指,下巴微扬瞄着对面:“对我来说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还能自说自话结婚的?你怎么不有丝分裂找个对象算了,程励娥这不叫结婚,叫违背妇女意愿。”许怡宸贱嗖嗖补刀。 程励娥闻言呵呵跟着乐,乐到一半猛地扑上去掐住许怡宸。 场面顿时又乱做一团,打着打着覃许程三人又打在一块,贺恩和汪驰文搅在中间拉架也被揍了,还把躲到角落的刘尉迟咣咣捶了好几拳。 廖爱珠贴在墙边目不转睛盯着他们,而后瞅准时机冲到大门边。拉开大门时她与贺恩对上视线。只一刹对方又转过头当没看见。 廖爱珠趁乱逃出去,顺手把刚才掉地上的丝袜捡起来困住大门还从旁边杂物间拿出个扫把插着加固,生怕里面的妖魔鬼怪跑出来。 “去死吧!” 她受够了这群杀千刀的,一天天屁事不干就知道来烦她。但凡能让她遇见一个靠得住的男人,自己也不至于时至今日还在这帮狗东西堆里打混。 “废物,废物!全是废物!!!” 廖爱珠跑到宴会厅。覃原路和刘纯、许董等几人坐在主桌。席上的空位还没撤掉,她走至门口又背过去深呼吸调整情绪。而后平静来到覃原路身旁坐下。 “汤凉了,我让人换一盅。”覃原路没问她消失这么久去了哪里,也没问其他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喧闹的大厅只有他们这桌安静得像个黑洞,突兀而诡异。 廖爱珠压下覃原路的手,手掌扣在他的手腕上,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时覃原祺从门口风度翩翩走来。媒体们见人来主动上来寒暄,让原来沉寂的空间恢复了些许生气。 其余几人不知去了哪,覃原祺一来便让人撤掉空着的席位。刘纯见他来便要走,被覃原祺拉住耳语几句随后大步离开。 “你想说什么?”覃原路收回视线,凑近廖爱珠身旁问她,“在担心妈?” “不是,嗯……” 覃原祺突然走到她身边和一旁的记者有说有笑。 两人的脸面对不同方向,身体却挨得极近,躯体像炭火一般炙烤廖爱珠的脸庞,她烦躁不堪,想走却被堵住了路,只能拼命挪开身子往覃原路身上靠。 覃原祺依旧在和人说话,膝盖总是有意无意擦碰廖爱珠的胳膊,最后居然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廖爱珠座椅后背。 状似随意的举动,只有廖爱珠清楚对方是故意挑衅。她没说话,硬是辟出空间站起来准备离开。 “哥,能跟你借嫂子说两句话吗?”覃原祺更快一步挡住人越过廖爱珠肩膀冲覃原路问道。 还未等廖爱珠说不,覃原路已经率先回答:“当然,你们聊。” 话说完的一瞬,覃原祺已经拉起人离开。期间廖爱珠一直在与他较劲,无论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对方牢牢钳固的大手。 “你要是敢在这说,我马上就去死。”廖爱珠被甩到墙上,含泪威胁。 “你以为我不敢吗?” 在这块有他们俩的空间,覃原祺也卸下伪装,双眼流露怒火,一拳砸在墙上,“从来没人敢敷衍我,廖爱珠,我真想杀了你。”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真心似的,覃原祺,你怎么对刘纯以后也会怎么对我。” “那就一起死。”覃原祺骤然扣住廖爱珠脖子,粗粝的皮肤像滚烫的熔岩把她惨白冰凉的脖颈烙出红印。廖爱珠闭眼,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咸涩的泪水流到嘴角又被一股炙热融化。 第38章 她眼睛始终紧闭,睫毛颤动,被动承受着一切。不知过了多久,在黑暗中,耳边传来覃原祺冷静到没有任何波澜的呢喃: ----------------------- 作者有话说:~*~*~ “我要你恨我一辈子。” * 已争取到百香果,领导还是好沟通的,感谢领导 第25章 拉开帷幕 天未亮时, 廖爱珠坐在客厅。 覃原路也起了个大早,匆匆吃碗鸡丝粥准备出门。 晨曦的光刚探出点头,一动不动照在廖爱珠身上。经过客厅时覃原路瞧了一眼, 来到她跟前俯身靠近。 “走了。”他轻轻地说, 说完时嘴巴正好挨上廖爱珠的唇。 廖爱珠仰头, 用指尖推开对方。 “今天不想要吻。” “那好好照顾自己,到了美国我给你打电话。”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要说实话。”廖爱珠冲口而出。现在说这句话或许不是一个好时机,但已经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时间了。 “等我回来再说好吗?”覃原路似是有所察觉,拨开廖爱珠的手站起来,“等到爸下葬之后我们再谈。” “那就是一个月以后。”廖爱珠问, “你真的会回来吗?” 茶几上的毛地黄花串掉落颗花骨朵,被覃原路捡起来捏在手中把玩。他低头撕扯那淡紫色的花瓣, 漫不经心回答:“你瞧你说的荒唐话。” 廖爱珠拍掉他手里的花, 执着追问:“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覃原路你认真回答我。” “你想说什么?” 廖爱珠一下哑了声。如果和覃原祺彻底翻脸, 她不知道在覃原路这还有没有退路。 从追悼会回来之后廖爱珠就一直在盘算要不要把出轨的事先向覃原路坦白。毕竟自己掌握主动权好过让覃原祺抢了先机。可是她又怕这样做正中覃原祺下怀,兴许对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自己跟覃原路老实交代。 思忖片刻,廖爱珠语带嗔怒质问:“把你在外面养的女人带回来, 我要会会她。” 覃原路顿了一下, 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有些啼笑皆非:“没有, 我从始至终只有你。” “骗子,狗屁的只有我。我们不是陌生人吗?”她说着装模作样去擦眼角的泪,“没有别的女人就是有别的男人,是不是?” “喝醉说的胡话你也放心上。”覃原路搂过妻子,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发细声说道:“我只有你一个爱人, 没出轨。” “那你一定很讨厌我。” “这从何说起,讨厌你当初就不会和你结婚了。” “太监才娶老婆回家当摆设,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爱珠,我觉得以我们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在这件事情上反复纠结。” “覃原路,你这样说摆明了欺负我。你趁着长辈们出事了没人给我撑腰你就欺负我。”廖爱珠说着抱住覃原路往人怀里缩了缩,“几年了,我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咽。你以为我不会报复吗?出了事都是你自找的。” “好好……”覃原路连连哄道,“我自找的,不怪你行了吧?” 廖爱珠抬起头,憋在心里的话终究没勇气说出口,只泪眼汪汪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时离预定出发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再不走便要错过航班。覃原路站起来穿外套,嘴里还不忘承诺给廖爱珠买包,“等回来以后,你要什么都满足你。”他拥抱着廖爱珠,在她耳边呢喃,“不止包包……” 一片毛地黄的花瓣沾在覃原路的浅色夹克上,廖爱珠从他的衣领上拿掉捏在指尖,问:“老公我爱你,你爱我吗?” 覃原路握住她拿花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回答:“当然,我爱你。” 飞机的轰鸣从城市天空滑过,在阳光下渐渐散开,无影无踪。 待覃原路前脚离开,廖爱珠思虑良久也立刻收拾东西准备逃离南湖。 没有了老公和母亲的保护,她不敢赌继续待在这是否还平安。 确切地说她不敢赌覃原祺会对她做什么。 廖爱珠将护照和信用卡塞进birkin包又拿了副墨镜便命令司机去国际机场。 行驶途中,她回了个消息的功夫,一抬眼瞧见车窗外面突然变了景色。车子没按照计划前往机场而是开往另一个方向。尽管廖爱珠察觉到不对但为时已晚。 “廖总,覃总交代我带您去个地方。” 司机是物业的人,在他们身边已经好几年。时局动荡下,人心也是说变就变。她想到覃原祺会有行动,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廖爱珠没声张没吵闹,心里一个劲告诉自己要镇定。 “先去医院看看我妈。” 司机透过后视镜与廖爱珠对望,没有任何表示,车子却悄无声息高速前进。 那股加速下传来的推背感让廖爱珠感觉荒唐又可笑,她手撑在窗边扶额,怕闹起来半路上出事更划不来,只好闭眼假寐另找时机逃跑。 十五分钟后,车开到一片别墅区前,司机也把车锁提前打开。 覃原祺站在路口,像个趾高气昂的常胜将军在等待战俘押解归来。 廖爱珠瞅准时机,在车还未完全停住时开门跳下。 “爱珠!” 身后的喊声渐渐逼近,她顾不得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往反方向逃。 司机赶紧下车去追,覃原祺拦住他,自己跟了上去。 这片别墅区周围还未完全开发,四周荒山遍野。廖爱珠一瘸一拐跑上小山坡,随意在草丛边捡起掉落的大树杈抵住覃原祺胸口,“别过来!再靠近我杀了你!”她哭喊道。 闷热的风吹得人几乎窒息,像他们曾在彼此耳边呼出的热气。 有无数个夜晚他们交颈缠绵,如今刀剑相向却是为了权力博弈。是敌非敌,似友非友,妻不像妻,夫不成夫。他们就是这样龌龊。 至于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想不通的人何止廖爱珠。 覃原祺低头看了眼戳进胸口的树杈子说:“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满不在乎道:“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想……”男人攥住树杈另一端猛地掀飞,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把折叠刀。 覃原祺将刀打开,靠近,抓起廖爱珠手腕把刀按在她的手心。 “拿着。” “你要干什么?” “随便你。” 廖爱珠完全慌了神,凭本能用双手紧紧握住小刀指向对面,“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她一边威胁一边向后退,小刀发了疯似的挥舞,划破了覃原祺的脸颊和衬衫。 强烈的危机感不断抓挠着廖爱珠头皮直至四肢百骸,她浑身僵得像有千百根皮筋绷住身体。 反观覃原祺依旧神色淡定,步步迫近,完全没把警告放在心上。 “爱珠,你要利用好这次机会。” 廖爱珠再也经受不住激将,把心一横直直捅去,折叠刀唰地刺进覃原祺的手臂。 血慢慢渗透衬衫,虎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的畏惧重新占领大脑。握住刀的手抖得厉害,廖爱珠吓得赶紧把刀尖拔出来,丢了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放声爆哭。 覃原祺见时机已到也不再忍耐,打横抱起廖爱珠走向别墅。小刀是他早上随手拿着削苹果的,现在物尽其用功成身退,被他一脚踢下山坡。 就像以往无数个被他利用过达到目的的人事物。 这里是覃家投资建造的楼盘。房地产最火爆那几年,覃老爷子分给两兄弟各三栋,覃原路一拿到手便把这里的三栋住处全部卖掉,本来覃原祺也打算全部卖掉的,但不知为什么还是留了一个。 他想,或许冥冥之中就是为了今天。 “我说过,要你恨我一辈子。”覃原祺一把将人扔进沙发。 他揪住领子一拽将衬衫脱下绑住对方双手。皮革纽扣沙发被压得嘎吱作响。 廖爱珠脸被按在沙发里,只有皮肤感受到在摩擦着一颗接一颗的纽扣。 这里和她家很像,或者说姓覃的品味都是如此。 浓浓的欧式华丽艳俗风格,靠着钱才堆出一点高级质感。壁柜、吊灯、顶角、地毯蟠螭纹饶千回百转。 弯折的、交叠的、撅起的、绽开的,从中喷放出一朵花,纹路颠来倒去看得人疲惫。只有显眼处那件帝王绿大翡翠摆件带给人一丝清凉。 廖爱珠听着沙发咯吱作响的声音,失神张望着那无数绿油油的光滑小面,一明一暗,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直到月上枝头…… 和覃原祺在一起就是这么纯粹的犯贱沉沦。 第39章 走到这一步是自找的。 她裸着身体走到窗前,听着屋里的水声点起一根烟,灰蒙蒙的雾慢慢盘踞盖住那轮皎洁。 * 一点火星子掉在红木桌面上。 许家,许董拍桌大骂,震起刚才掉下的烟灰。 “蠢材!不指望你出人头地起码也要会审时度势,一天到晚浑浑噩噩跟没长脑袋似的让我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你!”许董越说越气,“不行就全放信托,你们哥俩以后手心朝上看脸色过日子吧。” 许怡宸插兜站在隔壁房间听着偷乐。 许父从追悼会上回来大受刺激,昔日友人死的死疯的疯,他怕自己哪天也熬不住倒下,到时辛苦大半辈子打下的江山让人瓜分殆尽。 许家的产业以后全部要交给老大,但傻胖子那死样摆明了交他手里的东西是留不住的。 “骂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以后家业在你手里败光让我死了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爸,你别死啊死的挂嘴边多不吉利。”许大哥敲敲桌面,“体检我们年年做。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长命百岁活到您孙子生孙子绝对没问题。” 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覃老头死是他活该,我好端端站那想洗把脸,他自己吓得心脏病……” 一记巴掌呼向许大哥,打断了对话。 “闭嘴!你还敢提?要我为你擦几次屁股!”许董砸了桌上父子两人的合照。许大哥噤声低头,脸上火辣辣的烧也不敢碰,眼睛畏畏缩缩瞄着许父等他消气。 寿宴那天,傻胖子喝醉酒撞上孩子们碰倒了八层大蛋糕。红果浆和奶油砸了他一头一脸。许怡宸收回脚站在旁边看笑话。许大哥在许董呵斥下跑到洗手间清洗。 酒精作用下傻胖子醉醺醺稀里糊涂拿着切蛋糕的长刀冲向卫生间,谁会想到覃董那时也在里面。 意外就是发生的这么滑稽。 老头让个满脸蛋糕的傻子活活吓死。 许大哥见人倒在地上第一时间锁门逃跑。覃董躺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就这样错过了抢救的最佳时机。 “现在不管行不行你都要硬着头皮上。”许董将话题拉向正轨,“你准备准备,正式接手家里的产业。” 屋外许怡宸清晰无比地听见父亲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箭一样扎在他心头。 他捏得拳头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拳一拳打死那个胖废物,然而许怡宸最终能做的只有狼狈逃离。 夜晚的风不断灌进车窗,音乐响得几乎炸碎空旷的街道。 引擎的轰鸣震颤着心脏,树和街灯已经变成虚影。许怡宸不断加速,吼叫着,向前冲刺,恨不得眼前立马出现他那眼中钉大哥然后一脚油门撞死他。 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 跑车刹停的声音拉出刺鼻的焦臭味,远光灯聚焦前方,照亮了瘫坐在地上的人。 ----------------------- 作者有话说:~*~*~ 廖爱珠裹着浴巾,浑身湿漉漉望向车内。 第26章 回家 “上车。”许怡宸探臂拍拍车门。那边廖爱珠踉跄爬起来一头扎进车内。 车子重新发动, 相较于刚才没命似的奔窜,此刻正四平八稳地行驶在大道中央。 一股淡淡香水味弥漫于狭小空间,车窗外霓虹烁烁匆匆映上玻璃。城市灯火在夜空下亮得振奋人心, 又渐渐被雾气暧昧融化, 让一根卷曲的长发丝勾落掉在缝隙间。 廖爱珠歪头窝在座椅, 手指拨动车窗按钮,来回享受着呼啸而过的风和轮胎压着厚软沥青路面的安静摩擦感。 “别闹,一会着凉。”许怡宸将窗户关上锁死,把空调转到适宜温度。 廖爱珠用纸巾攥干发尾,问:“大晚上出来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吧?” “遇到点麻烦,小麻烦。” “多小?吓得你光着跑出来。”许怡宸瞟一眼旁边打趣。 “你嘴里还有没有正经了?” “那你说点正经的。” “套我话呢?” 车停下, 旁边悠哉吹一声口哨回道:“随你便。” 廖爱珠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开口:“你给我找台手机传个信, 别让覃原祺知道。” 见旁边没有任何回应, 她继续说:“我跟他算完了……” 廖爱珠被带回别墅后, 原本还心存侥幸对方会放她一马, 谁知覃原祺动起真格,告诉她要等一切尘埃落定才放人离开。 “你要囚禁我?” “是保护你。” “我能出去买包吗?” “不能。” “这不就是囚禁嘛!” “是,是囚禁。那又如何?”说这话时覃原祺正给她处理伤口, 酒精直接淋在血口子上差点没把廖爱珠疼死。 覃原祺紧紧捏住手腕不容她挣扎, 拇指甚至压在她虎口割伤的地方, 强硬说道:“忍着。” 如今廖爱珠在南湖孤立无援, 让人欺负到头上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她也不是什么才高行洁的君子,让服软就服软,逢迎谄媚这种事做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她能屈能伸,为了逃走当即换了副嘴脸,伸出舌尖从下到上去舔覃原祺的手, “不走就不走,我要把你榨干,让你也不能出去找别的女人。” 她的挑衅恰到好处,像野猫的爪子抓在覃原祺心口挠得人热血沸腾。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反应,廖爱珠靠上去伸手向下探。 覃原祺任由她动作,目光却落在那红润的嘴唇上,说:“真骚。”然后将人扑倒。 两人从客厅干到卧房再从卧房干到客厅,顺道把家里参观了一遍。廖爱珠极尽所能,该趴就趴,该舔就舔,嗓子挂了蜜似的,把喜欢的,不喜欢的所有姿势全跟覃原祺试了一次,做到最后下面加把干草都能点火的程度。 车突然一抖,将廖爱珠结结实实甩向窗户重重撞去。 许怡宸望向前方面无表情。 “有病啊!”廖爱珠瞪着对面。 “你才有病,脑子里没别的事了吗?一天到晚睡男人。” “吃醋了?” 许怡宸语气冷漠:“我对男人没兴趣,再说就把你踹下车。” “是吗?说我老公阳痿的时候你可高兴得上蹿下跳呢!” 路边小公园欢快的舞曲一闪而过,随后车内陷入安静,许怡宸说:“要是还提你跟覃原祺那档子事就不要讲了。” “不说就不说嘛!”廖爱珠见好就收,把暖风调大对着自己吹,继续道,“后来我借着洗鸳鸯浴给他灌了大半瓶红酒才把人给放倒。” 白天和覃原祺到处做/爱的时候她顺手摸了把家具,有些地方上面还沾着灰,说明这处住所平时也没有人来打理,那么要困住她的话安保也极大可能是这两天才临时调配的。也就是说——要逃跑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那时折腾了一天的廖爱珠筋疲力尽。覃原祺喝醉躺在卧房休息,她借养护头发的由头继续躲在浴室。 外头什么情况廖爱珠也拿不准,万一人没睡死,那傻傻从正门出去很可能会被当场擒获。唯一保险的方法就是从这个位于一楼花园中的浴室逃出。 廖爱珠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天窗这唯一的出口,只要能爬上去便成功一大半。 她搬来两把椅子摞在窗子下方小心翼翼踩着。天窗没上锁,很轻松就被推开,外面的铝板恰巧有一处翘起,她从柜子里拿出两条最长的浴巾扣上死结,勾在翘起的铝板缝隙下面。 浴巾垂下的长度对她一个常年练空中瑜伽的老手来说绰绰有余,廖爱珠拉着浴巾两脚一勾轻轻松松爬出窗外,然后再把浴巾拧成的绳子往侧面一甩,又简简单单顺着跳到花园里,最后成功逃到外面。 “姓覃的建的什么豆腐渣工程,还号称南湖顶级住宅。幸好当初我们家把那块房子早早卖了。一路上连个保安都没见着,还不如城中村。”许怡宸拐了个弯驶上天桥,眨眼间原本还算热闹的路面瞬间空空荡荡。 廖爱珠手搭在窗边,谈起逃出的经历心情颇好解释:“保安有啊,路上到处都是,出大门把我拦下了呢。” “那你怎么出来的?就裹个浴巾,没人问?” “当然是把他们骂一顿然后正大光明走出来的。”廖爱珠翻个白眼说,“……出来以后就遇见你了。” 车内的温度对廖爱珠刚刚好,对许怡宸却过于闷热。他的胸口被汗浸湿,发梢上甚至开始滴淌汗液。 燥热的温度使他莫名兴奋,许怡宸按下车窗让夏夜的凉风灌进车内。他在大转弯的下桥路上猛然加速,嗷一嗓子迎着风叫唤。 第40章 时机对人有多重要,没人比许怡宸这个输在起跑线上的老二更清楚。一辈子只要抓住一次,人生的结局便能被改写,就如他在此刻遇见了廖爱珠。 车子驶向远方。 “现在去哪?”廖爱珠侧头问。 “回家。” 家指的是许家。许怡宸似乎看出对面的不情愿,开口:“怎么不说话?覃原祺现在兴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廖爱珠反问:“在你这就安全了?” 许怡宸笑笑,“安不安全的不敢打包票,就当我请你回去看场戏怎么样?我保证戏唱完你还是全须全尾。” 这个提议很诱人。目前能保她且敢蹚浑水的只有程许两家,选程励娥无疑是才出虎口又掉狼窝。相比之下,留在许怡宸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就算覃原祺查到她的行踪也没办法来许家明抢。况且自己已经在许怡宸的车上,她身无分文连件衣服也没有,面对这样的提议廖爱珠实在拿不出拒绝的资本。 就算没在路上撞见许怡宸,廖爱珠想自己还是会主动找上门来。 她躺在椅子里看着窗外。许怡宸见她没任何表示心知肚明这算是默认。即使廖爱珠不同意他也会把人带回去,他知道廖爱珠对这一点也心中有数。 从上车的那刻起,两人已经达成默契。 * 覃家这边,贺恩拿着材料站在宅子外。保姆蹑手蹑脚跑过来开门,一路上低头不语,匆匆把人带到饭厅就消失不见。 覃原祺一个人正在吃饭,贺恩见状拿着材料退到后面。 “别傻站着,有事过来说。”男人将喝完的汤碗放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开始切盘中的黑金鲍鱼。 “廖总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我们调出监控发现她走的时候身上没有财物,人应该跑不远,很快会有消息。” 毛巾被团成一团扔在桌上,覃原祺声音瞬间沉下来,“走不远就赶紧去找,把人找回来再跟我汇报。” “是。”贺恩颔首,站在原地未动。 “还有事?”覃原祺问。 他今天来这不单是为了处理廖爱珠逃跑,另有一件更棘手的事等待覃原祺拍板。 “上次高尔夫球场损坏事宜,我们已经和那边达成一致意见,只要按账单上的数目赔偿,球场会负责把事情压下不予追究。” 贺恩将几十万的账单放在桌角谨慎挪向桌内,“……原本需要赔偿六十万,后来球场总经理同意二十万和解。” 锵啷!刀叉被摔在盘中。 话语戛然而止,空气凝住一般重重压住四周。死寂的氛围让贺恩不自觉攥了攥绷的发紧的手指,刚准备开口,覃原祺抓起鲍鱼朝他迎面砸来。 “废物,谁让你自作主张?!” 汤汁糊在贺恩的眼镜上,鲍鱼砸上他的脸又顺着衣服滑落最后掉下去。粘稠的汁水淋淋漓漓渗透衣衫,贺恩一动不动,低下头任由对面凌辱。 “你搞清楚,他姓许的和姓程的打架凭什么让我掏钱赔偿?那俩王八蛋放屁了吗,你跳出来掺和什么?”覃原祺拿餐巾一边擦手一边破口大骂,而后不解气似的又将杯子重重砸在地上,“真不知道养你们一群废物干吗?所有事都让我来擦屁股!” “这次有人受伤。”贺恩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冷静阐述,试图分析利弊说服对方,“程董助理被您用高尔夫球杆打伤,还有球童的医药费……” 还未等他讲完,覃原祺极不耐烦打断:“程励娥的助理让程励娥解决,贺经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这件事不要跟我说。” 话说到这里,贺恩终于醒过味闭嘴。 覃原祺怒意难消,连着廖爱珠那份的火也一并撒到贺恩头上,“你想做好人是吗?那这笔赔偿你来出,反正只是贺经理半年的工资。” 谁受伤或者谁死都跟他没关系,对覃原祺来说,把高尔夫球场那通胡闹放上台面还敢跟他谈赔偿摆明是叫板。 “告诉他们想维权就拿证据打官司,我奉陪到底,出钱赔偿?一分都不可能。”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把人割出血的冰渣,“还有,搞清楚你的位置,做狗只要负责把大门看好,不属于你的地盘不要随便进来。” 贺恩盯着地面,透过眼镜模模糊糊看向脚前那团鲍鱼。在盘中它是价格昂贵的美味珍馐,如今掉在地上黑乎乎的看不出和垃圾有什么区别。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 第27章 夺嫡 许家, 一觉转醒已是清晨。廖爱珠发现自己睡在床上,身上裹着的浴巾被换成真丝睡裙,下身红肿的地方也被细心抹上药膏。 她蹬开被子抻了抻胳膊腿, 手正摸索床头窗帘开关, 许怡宸恰好推门进来, 一屁股坐她身边。 “昨晚太累了,还好有你在。”窗帘缓缓拉开,让室内光线又明亮一些。廖爱珠撑起身体,把胳膊搭在许怡宸胸口,头靠在他肩膀懒洋洋打趣,“越来越会疼人, 哪个女人教的,我要好好谢谢她。” “教什么?”男人爱搭不理, 面对廖爱珠的调情如老僧入定目视前方, “你想让我说谁?我有哪些女的你不知道?在这装个屁, 不就想让我说谁也比不上你吗?” 他态度不阴不阳。廖爱珠最知许怡宸脾性, 此刻八成是气她和覃原祺玩得太疯,在找茬耍脾气。 “我随口说一句你顶十句。” 换平时她把人晾上几天等气消再约一炮就什么都好了,但现在廖爱珠急着让对方给自己拿一支手机联系母亲, 只好亲亲许怡宸脸颊又嗲又糯地哄着:“乖弟弟, 吃姐姐的醋了?” “少自以为是, 谁吃你的烂醋。”对面蹬鼻子上脸借机撒泼, 皱眉拨开她拿乔,“你松手,碰过外面的烂屌不要碰我。姓覃的玩秃噜皮让我善后,你可真好意思。” “差不多得了,是我让你干的吗? ”廖爱珠嘟囔, “自己乐意犯贱还怪我了?”说完她又打一巴掌揉三揉,嘴巴撩搔他耳垂,“你和他们不一样,瞎吃什么醋?” “我他妈现在真希望我们是一个娘胎里的亲姐弟,咱俩一辈子绑死在一块,谁也别想摆脱谁。” 没哪个正常男人能接受心爱的女人躺在别人身下,许怡宸一想到廖爱珠和覃原祺在一起的画面就烦躁得想把那孙子锤成肉泥,然后再把廖爱珠绑在床上让她这辈子只为自己情动高c。 “现在不就是,我们比亲姐弟更亲。”廖爱珠见许怡宸恨得咬牙切齿无奈安抚。睡过的男人里数他最事,肉/体上满足还不算,心理上也要给足独一无二的情绪价值,娇气得像个准备登基的太子。 许怡宸红着脖子还在赌气,但坐在床头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廖爱珠见势又将人搂得更紧些,言语挑逗:“你猜,和他做的时候,我在想谁?” 这句话说出许怡宸终于有了反应,转身猛地将廖爱珠扑在床上,压着她双肩凶巴巴反问:“有没有喊我名字?” 廖爱珠闻言大笑,勾着人脖子洋洋得意道:“让我抓着了,还说你不是吃醋。” “到底有没有喊我名字?” “傻瓜,喊了我还有命逃出来吗?” 许怡宸捏住她下颌,依旧摆出一副臭脸,面对身下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庞趾高气昂下命令:“下回给我喊出来,气死覃原祺。” 女人轻轻拿起他捏在下巴上的手放到嘴边亲吻,而后支着胳膊起身凑近他咬耳朵:“贱不死你,还想有下次?” 窗帘又缓缓拉上。 两人在房里厮混到下午,晚饭时候才双双出门。许老爷子那个清朝古董不喜欢小辈在家不修边幅,要求他们只要出屋就必须穿得像出门见客一样正式。 廖爱珠穿了一件细肩带印花裙,头发拿发带绑了个半扎发。 这一身装扮全部是许怡宸给挑的,他房间里有一个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柜,每季度定期更换他亲自选的衣帽首饰。 廖爱珠看着自己这一身行头差强人意,奈何柜子里的置装要不就是深v要不就是露腿露腰的花花破布片子,生怕她穿多了嫌热。这种风格与她追求的大气利落高端剪裁相去甚远,倒像她大学时期的穿衣品味。 不过现在她人在屋檐下,也看出来许怡宸想让她穿这些,于是再不情愿也硬憋下来。有几片大牌破布挂在身上总好过裹着浴巾流落街头。 “地板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赶紧打蜡?”许怡宸来到饭厅落座,呵斥摆盘的佣人,“交待的事让我说几遍?” “一点破事翻来覆去叨叨,等不及你自己打蜡呗,不要在这吆三喝四影响人吃饭的心情。”许大哥不耐烦插话,挥挥手让被骂的小姑娘去厨房端菜。 第41章 廖爱珠倚着红木椅背冷眼旁观,等许董拄着拐过来坐下才跟着拉开椅子坐在许怡宸旁边。 “吃饭。”许董说完众人才动筷。 对于廖爱珠的出现,许家人没多大反应。她和许怡宸的事他们从来不过问。从前不谈婚论嫁就没必要闹到明面上惹得鸡飞蛋打。如今以廖爱珠手上的资本,纵与许怡宸有什么纠葛也不是坏事,所以许董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胡闹。 “饭还吃得惯吗?” 廖爱珠坐直身体,停下手上动作,柔声细气笑道:“还和以前一样好吃。” 许董点点头,神色肉眼可见和缓下来:“好吃就多吃。” 大圆台摆了满满一桌菜,许大哥筷子舞得飞起,大鱼大肉夹个没够。许怡宸下午在房里吃了点心,现在看心情动筷子,东西不是龙肝凤髓入不了他的眼。 一餐饭四人吃得假眉三道。 许董夹起蒲菜炒蛋慢悠悠对许怡宸说:“勋业那个合作案以后由你大哥接手。” 桌上一道山椒豆瓣炖小牛胸腺还被砂煲的余温烤得滋啦啦响,许怡宸伸手拿分餐勺去舀,与许大哥的筷子撞个正着。 “不说好了我负责吗?”许怡宸停下动作,视线抬起投向主位,“项目还在按计划进行,哪有半途换将帅的?” “将帅是我,我说让谁上谁就上。”许董朝旁示意,佣人赶紧拿了公勺递到许大哥面前。 “这事早晚是你大哥接手。”老爷子说完继续吃饭。 许大哥有了亲爹撑腰志满意得,然而得志嘴脸挂上还没三秒,许怡宸直接强硬反击:“不给,我负责的项目就是我的。” 他勺子在沙煲中一舀将几乎大半的菜划向自己一侧,让对面半块肉也捞不到。 许怡宸的回应不仅是与大哥的斗争更是对父亲的挑衅。话说出口饭桌上顿时陷入死寂。廖爱珠默不作声看戏,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喝水。 许父刚要发作,觉察到廖爱珠的目光又咳嗽一声收敛举动,只从旁拿来热毛巾擦了擦嘴径直上楼。许怡宸也看了一眼廖爱珠,思索片刻跟着父亲上去。 酝酿老半天的气最后只放出个蔫屁,廖爱珠一场戏看得意兴阑珊,暗骂许怡宸这草包只会吹牛托大,便起身回房。 一触即发的大战转瞬偃旗息鼓,许大哥见人走了也懒得再装,发脾气将自己饭碗扣在那煲牛胸腺上恶狠狠道:“那就谁也别吃!” * 夜晚,廖爱珠呆在自己房中。饭没吃饱戏也没看成,她又让厨房给做了虾汤泡饭。等吃过饭廖爱珠下楼消食,看见许大哥正一动不动坐在客厅。 此时距离晚饭时间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许董和许怡宸还呆在书房。 大傻胖子难得开智露出凝重表情,廖爱珠坐在他身旁,好奇询问:“出什么事了?” 许大哥双手握住手机,闻言茫然望向廖爱珠,张了张口反问:“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这话把廖爱珠问得一愣,而后笑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你们家的事。” 两人刚说完,楼上书房突然有了动静。他们不约而同抬头张望,但见许怡宸神闲气静从房里出来。许大哥刚想从他口中探点消息,许老爷子一通电话打到客厅叫人去书房。 廖爱珠看着他们一家人来来回回,绞尽脑汁组织信息试图拼出当下情况。没等想出个所以然,许怡宸点起一根烟抽了几口又捻灭,然后来到她身边拉起人说:“上楼,我请你看戏。” 书房隔壁有一间小杂物间。这里是临时分出来的小房间,墙壁只有一片木板,每次许父商量事情许怡宸都在这偷听。为了提升效果,他甚至还买了专门的设备。 廖爱珠跟着许怡宸来到房间,问:“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对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将手中耳机戴在她耳朵上,来自书房里的训斥顿时传入廖爱珠耳中。 “你办的糊涂事!能不能长点脑子!” “爸,我什么都不知道,这这,底下人干的事情让我签字好走流程。这赖我头上我太冤了。” “你说你不知道?钱进了你口袋你说不知道!”许董拍桌大吼,“覃原祺现在查账正愁没靶子,这下你倒送上门了。” 廖爱珠听到此处惊讶摘下耳机,悄声靠在许怡宸耳边疑惑道:“查账是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借个由头立威呗。”许怡宸解释。 查账整顿这事在追悼会之前就放出风声。但是传久了也没下文大家就没当回事。覃原祺那边本来想通过追悼会巩固形象,谁料事情让许廖两家意外搞砸,现在唯有启动查账事宜再次树立威信。 “许怡宸,没错是许怡宸干的!”许大哥的喊声清晰传来,“事都他办的,要找找他去!” “给我拿出证据!即使是他干的,你是负责人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这……” 廖爱珠听到这大致猜出情况。覃原祺现在查账查到许家头上,发现许大哥经手的项目出了问题,但这事应该和许怡宸脱不开关系。 “你干了什么?”廖爱珠问。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老公给我这个机会。”许怡宸语气轻松畅快,“覃原路那几年组饭局让我认识不少小老板。我就扶了他们一把跟集团共创双赢喽。” 集团一直有固定的合作对象,都是老一辈辛苦经营搭建的牢靠关系。到了许怡宸这代小辈进公司,为了巩固地位,便打着改革顺应潮流的旗号替换掉过往合作对象重新建立关系。 “你把覃源合作方换成自己人然后在中间收好处。” “错,好处是我哥收,事也是他同意的。”许怡宸说,“而且也没有我插手这件事的证据。我作为副总经理正常开拓市场合理合规,实际做决策的是身为副总裁的我哥。” “再说件好玩的事。”黑暗中许怡宸抑制不住笑意,背着窗外的光依稀可见他渗人的轮廓,“覃原祺这轮查账除了立威还有一个原因是集团资金链快撑不住了。” 廖爱珠听着话瞬时头皮发麻,急道,“你笑什么!这事好笑吗?” “不好笑吗?”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资金链一断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快断了又不是已经断了。”许怡宸靠在墙边,转头看向对面,“借着这回不仅能吧死胖子铲掉,说不定连他姓覃的也能一并踢走。到时集团就是我的了。”他抚上廖爱珠脸颊摩挲她的耳垂,语气温柔,“也是你的。” 一股凉意窜上廖爱珠后背,她抱着双臂,脑子已是一团乱麻,在狂轰乱炸的信息中试图理清楚这波自己会牵扯到多少。廖爱珠虽不参与实际事物但真的玩脱了让集团倒闭自己利益受损可是实打实的。 这头她还在琢磨,许董那边转而开始威胁傻胖子:“这些年我为你付出多少心血,是摊烂泥也该有点长进。”老头声音冷厉严肃,“拿出你的能力让我看见,如果事情摆不平我会重新考虑财产分配。” 谈话进入了尾声,廖爱珠到这算明白了原来许怡宸请她看的戏是世子夺嫡。 两人听着对面动静先一步出房间,在过道上与谈完出来的许大哥正撞上。 廖爱珠静静看着两人,以为许大哥会为刚才书房中谈的事情找许怡宸,没想到胖子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东西是你放我桌上的吧?” 许怡宸望着对面,隔了几秒回道:“这就怕了?” 傻胖子听到这话先是皱眉思索,而后警惕地说:“不是你,你诈我呢!” “学聪明了。”男人走向对面态度狂妄。面对压迫而来的身躯许大哥敛容愀然,额头上冒出薄薄一层细汗,默然地盯着前方。 许怡宸嚣张得如演戏一般,直接刺激许大哥:“不服气?那你就杀人呀,反正一回生二回熟。” 楼下佣人脚步声匆匆,许怡宸放完垃圾话倚在栏杆边又发疯开始骂楼下:“有毛病啊,打这么多蜡想摔死谁?” 廖爱珠看着对面两人,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第28章 嫡长子驾到 廖爱珠看着对面两人, 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原以为逃离覃原祺能有片刻安宁,没想到许家在这节骨眼上自杀自灭起来。 她无意掺和纷争,生怕自己看热闹一个不留神卷了进去, 于是连忙称病早早回房, 将门死死锁上。 这一晚, 许家山雨欲来。 二楼过道平时亮起的夜灯齐刷刷熄灭,整层楼黑压压伸手不见五指。许老爷子讲究风水运程,照惯例每月有几天晚上不开灯。 第42章 后半夜许大哥悄悄打开房门,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来到自己书房前。门缝里透出亮光,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思索片刻之后, 胖子故意弄出动静。书房的灯立刻熄灭。许大哥望着门缝心事重重而后又回到自己房中。 时间来到凌晨四点,许董起床准备出门打高尔夫。过道漆黑一片看不见方向, 原本该起来服侍的佣人也未准时出现在二楼。 老头懒得大动干戈, 便扶墙摸黑慢慢朝楼梯走。刚摸到楼把手, 身后猛然袭来一股力道将他向下推。 “爸!” 楼道间一阵响动, 而后宅子灯光大亮。 许怡宸从楼下走上去扶起倒在楼梯上的许董。老头意识清醒,只有手肘和脚腕有些许擦伤。 巨响惊动了宅子内的所有人,廖爱珠打开房门张望, 只见许家父子三人站在楼梯上对峙。 傻胖子面如死灰, 许怡宸扶着许董眼神中满满沉痛悲愤。 外人不明就里, 只知道许家兄弟俩素来不和, 没料到向来受宠的大哥竟会狠心谋害父亲。 廖爱珠慢慢探出身体倚在门边看戏,视线越过许大哥肩头瞄向许怡宸,但见后者嘴角流露出几不可察的笑意。 许老爷子半天才缓过来,甩开许怡宸的搀扶一语不发上楼进屋。 许大哥知道自己完蛋了,然而嘴上还在做苍白无力的狡辩, 试图让在场的人信服:“是打蜡,蜡太滑了,我想扶着爸爸……” “扶人还是推人,天知地知,你自己知。”许怡宸抱着胳膊走到大哥近前,凑近他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打蜡是我故意当你面说的,今晚我特意交代了二楼不用打蜡。” 这一切都是许怡宸设下的圈套,就等着许大哥一步一步上钩。 事情源头还要从昨天早上说起。许大哥早餐过后照常来到自己书房,发现原本还空着的桌面上放了一个大信封。 他沉吟片刻拆开信件,随后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信封里是一份亲子鉴定复印件,结果显示前阵死掉的那位风水师傅是他生物学父亲。胖子对这份报告不疑有他,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常常带他去私会那个神棍。 本来真相随着他的亲生父母离世已经完完全全掩盖,如今这个重磅炸弹又一次被翻出,而他拿不准躲在暗处那人究竟在酝酿什么阴谋。 “肯定是许怡宸那兔崽子。”傻胖子准备找人算账,然脚才刚迈出,他又止步不前。 这事想来许怡宸嫌疑虽大,但万一不是他干的,自己开口见喉咙直话直说岂不是给对方送上把柄。 另一方面,事情再往深一层想,家里除了许怡宸还有谁会拿这份材料威胁他?如果这份报告不是兄弟间斗争的手段而是拿捏自己乖乖献祭的阴谋呢? 许大哥思及此不由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覃老爷子的死对许家来说始终是个雷,再加上父亲最近对他的态度也不比从前,言谈间更是威胁他要重新分配财产。 会这么说,八成是已经打算这么做。如今里里外外所有破事的矛头都指向自己,在这时将陈年往事揭露那么划清界限便顺理成章。 现在许怡宸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不重要,父亲是否知道这件事才是关键。 “爸……” 门外的说话声拉回男人思绪,胖子赶紧把东西藏好,佯装无事出门。 许怡宸搀扶父亲上楼,待许董进房休息后,许大哥在过道上拦住人问话:“谁让你进我书房了?” 对面停顿片刻,而后扬起眼眉挑衅:“进了又能怎么样?” 男人见此回答还不能完全确定,便又使诈故意说反话:“把东西还给我。” “不还。” “别怪我把事做绝,我报警了啊!”胖子说完掏手机打电话,许怡宸淡定看着他上蹿下跳唱猴戏。演到一半许大哥先绷不住挂了电话骂道:“兔崽子,走着瞧!” “这就完了?怎么不去跟爸告状?”许怡宸走近,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不敢报警,也不去告状,你不是丢了东西——” 话说到这,许怡宸立刻打住。 胖子心头一震,千百股猜测涌入脑海。 不是丢了东西,是有人放了东西。 对面话没说完的这反应,代表他也不知道事情还想反过来套话了解那是什么。 既然他不知道这件事,说明报告是父亲放在他桌上的,并且想让他傻乎乎找许怡宸的麻烦从而名正言顺把这事牵出来解决。 胖子心烦意乱无意再试探,便转身回了房里。 到了晚上,众人下楼吃饭。许大哥一边吃一边察言观色,原本父亲同从前一样的态度一度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直到因为集团查账,许父将他叫进房中,许大哥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查账准备把他踢出去抗雷。 饭桌上让他接手勋业的项目也不是为了给他贴金而是为了让他背锅做铺垫。 许大哥痛心含悲,出了许父的书房以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许怡宸进行试探。当夜,他没睡一直听着走廊动静守株待兔。 那兔崽子果不其然上钩,去书房里翻文件。 待他彻底试探清楚这整件事,一条杀人灭口的计谋悄然滑入心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既然老头不仁,那就别怪他不义。 反正姓覃的那笔血帐已经算在他头上,再多一单也是虱子多了不痒。 只要人死了,即使发现他不是亲生的也无法追究。有资格讨说法的人已经进了棺材,遗嘱上明明白白写着,许怡宸闹也没处说理。 他要趁着遗嘱没变,把老爷子干掉,顺便一举将许怡宸这个眼中钉彻底赶出集团。 傻胖子说干就干,当即交待佣人无需早起,凌晨四点,他听着动静,一路尾随父亲走至楼梯边将人推下去…… 客厅的灯光随着太阳升起逐渐暗淡。 许大哥在沙发上呆坐沉默不语,如今在这的已是一副躯壳,等待着许家最后的审判。 廖爱珠见事态明了也冒出头来,贱兮兮开了瓶红酒在客厅坐虎观虎斗沉浸式看戏,这出弑父称王的戏码瞧得她不亦乐乎。 她猜到傻胖子会有动静,但想不到他会对宠爱自己的老爷子动手。这一切肯定是许怡宸在背后搞鬼,不过她猜不透他究竟怎么下手的,只能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由本人亲自解释。 廖爱珠瞧一眼那坐着的废物,想了想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走去书房隔壁偷听。 许怡宸在天刚亮的时候被许父叫进去长谈。 “到了这一步,您还不肯放弃他?” 进入房间后,男人便把鉴定报告交给了父亲。 许父佝偻身躯坐在皮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皮肤上一道道细小沟壑被日头刻得愈加深入,老头双眼黑洞洞注视前方,过了很久,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没想到我拼死拼活换来的竟是他们的报复。” 许董猛然抬头,早已发木的双眼转瞬迸射出一股凶厉。他撑着站起来,掐住许怡宸脖子暴戾说道:“你也是那个贱人生的。” 许怡宸闭上眼,将那股盘旋的不甘强压在心底,说:“您快呕死了?在想为什么那个孽种不是我,而是大哥?” 他连呼吸都成困难,努力辟出一线空间,榨出所有嗔恚刺向对面:“您看清楚,我才是您唯一的孩子。是不是要我死了,你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这话精准捅进老头心窝,许董松开手,盯着桌上父子三人的合照,仿佛在努力寻找他们的相似之处。 人的偏爱毫无道理可言,喜欢的无论做什么都会原谅,不喜欢的连呼吸都是错误。 许怡宸看着父亲至今还摇摆不定也不再留情面,“这份报告是他和那跳大神的。要是觉得我作假,您大可以和他再验一次。” 他故意用胖神棍dna做化验就是为留出余地再彻底打消父亲的怀疑。 这件事他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一直压下不提就是在等一个爆发的机会。许怡宸猜到老爷子会不忍心,如果早早将底牌露出,许父很可能选择将事情一件一件揭过。 当初只因为自己晚生了几天便一无所有,那现在傻胖子也不准动他的一分一毫,他要把那废物彻彻底底踢出局。 他杀人诛心,不给许董留一点退路。 “查账的事他板上钉钉跑不了,现在还想对您下手,一个野种,不踢出去还等什么?”许怡宸说道,“别忘了他身上还有一桩命案。” 许董的额角渗出许多汗,双手支在桌子上十分吃力。即使不让孩子再插手产业,留着给口饭吃也不是不行,几十年的骨肉亲情,要多狠的心才能说断就断。 第43章 “那件事已经过了就不要再提。覃家不知道,这事就等于没有。” “不可能,覃家会知道。”许怡宸声音平缓,冷静地说,“因为我会让覃家知道。” 这场谈话进行了很久很久,大多数时间他们父子二人只坐在房间里沉默。 许怡宸盘算多年终于漂亮地赢了这场仗。事件里的每一步,每一个人全部按照他的预料陷进圈套。他精准地算出父亲的每一个反应,每算中一次,他的心也更死透一点。 最后,男人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房间。打开门时,老头坐在椅子上叫住他,“你真像我……” 许董闭上眼不再说完,挥挥手让人出去。 然而话的意思许怡宸听明白了。 你真像我,像得那么让人讨厌。 * 许大哥在许怡宸离开后被叫进书房。谈话只有短短十分钟,出来之后他便让佣人开始收拾东西。 这期间傻胖子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被赶走倒像出去旅游。许董一直呆在书房闭门不出,许怡宸也不知道去了哪。 廖爱珠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傻胖子窝囊这么些年,到此刻才显出些富家子的气性。他接过,举杯,然后一饮而尽,转身又继续打包行李。 当晚,许大哥离开了许家,在自己的一栋公寓里自杀。 消息传出的时候已是凌晨,许怡宸正在床上疯了似的干着廖爱珠。 “出人命了!” “这就要死要活?我连开胃菜还没上,玩到正餐还不玩死你。” 廖爱珠一脚踹开人,翻身躺在一边,臭骂他:“滚,再拿几把跟我说话,老娘把你p眼扯下来给许家祠堂做大门。”她把手机丢去,“看看消息,你哥出事了。” “谁的哥,我没有哥。我是许家独子哪来的哥?”许怡宸扫一眼微信,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早料到了,消息现在锁在医院出不来,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他死活。” “我还没问呢,你这回怎么动的手脚,居然让傻胖冲着老爷子去?”廖爱珠见他不上心也懒得再管,搂起被子靠在床头,对白天那出好戏意犹未尽。她东拼西凑猜个大概,但关键的地方始终没想明白许怡宸是怎么做到的。 “这有什么?无非是等时机到了火上浇油。”许怡宸挨上去搂着人解释。 他这几年手握这个秘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天助他也,终于等到覃原祺开始查账。许怡宸瞅准时机,在许大哥书房放了鉴定报告。 胖子如他所料,智慧不多不少蠢得刚刚好,在内忧外患的时刻怀疑到老头头上。面对对方两次试探,许怡宸都摆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甚至还跑到他的书房佯装找东西。一系列反应成功让许大哥上钩,让实际毫不知情的许父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那死胖子不是爱吃吗?我从半年前开始在他的饭菜里动了手脚。”半年多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改变。房间布置,饮食,习惯,悄悄的一点变动,就可以把一个温顺的人变得暴躁易怒。 许怡宸抢过廖爱珠手里的烟抽一口,继续道:“打蜡的事我故意在他面前提的。为的就是刺激他联想到把老爷子推下去。” 他反反复复地说,让人脑海里形成固有印象,等到起杀心的时候,自然就想到怎么做了。以防万一,许怡宸特意交代了佣人早上不要出去,没想到许大哥先他一步交代了事情。 那时候他便笃定计划稳了,于是从书房出来后,悄悄守在楼下准备抓人现行。 “哪能刚好跟你想的一样?”廖爱珠将信将疑。 “巧了不是。”许怡宸笑的得意,按灭了烟翻身准备再跟廖爱珠来一次。 “要是不成功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如他们现在。 ----------------------- 作者有话说:~*~*~ “肯定会成功。”男人被快感湮灭之际,用仅剩没多少的理智回答,“如果他不进圈套,我亲自动手把他塞进去。这件事不论由谁做,结果一定是那野种谋害许董被赶出家门。” 第29章 龙凤斗 “好疼。” “好疼。” “那用嘴。” 丝绸褥堆在床上被揉弄得鼓鼓囊囊, 裹着男女涨发撑起黏糊糊一坨。电话响个没完,嗡一声掉在地上,啪地打断了所有兴致。 铃声中断, 许怡宸捞起手机瞧一眼又扔回台面, 还不等问起, 先一步回答:“是集团的人。” 他这两天可谓风光无限,自许大哥出事后,那帮人借着慰问许董的名义转眼巴结上许怡宸。 许家弃车保帅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妙,及时截断了覃原祺后续借题发挥对许家发难的可能。如今覃许两家的斗争日趋明显,原来站队覃家的不少人转而攀附许怡宸,想借机与许家修复关系。 许大哥从前笼络的人脉在这两天已经开始主动和许怡宸搭上线。现在他不仅是许家的太子爷, 未来极大可能也是覃源话事人。 “谁问你了?”廖爱珠从被里钻出来趴在床边干呕,边吐边骂, “吃药了吧, 没完没了的?” 她正为刚才被强要的事生气, 一点不给面子许怡宸, “我要出去,你安排车。” “谁让你出去了?” “怎么说?现在你也学上覃原祺那套了?” 许怡宸低着头系袖扣,慢悠悠穿好衣服才一边戴手表一边回答:“覃原祺现在满世界找你, 不怕被抓起来吊着艹尽管出去。” “那我要躲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廖爱珠被磨没了耐性, 戏也看了, 人也睡了还拖着不放她走, 摆明动了歪心思也想困住她。 “跟谁艹不是艹,他也艹你也艹,说好的看完戏放我走,说出来的话被你当粑粑吃啦?” “我说过吗?我说的明明是保证你全须全尾,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 男人喷了一泵古龙水然后把衣领子翻正, 转身两手撑在床上,凑近廖爱珠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垂下眸说软话:“想出去也可以,过两天我陪你出去玩。” “我要回家。” “以后这是你家。” “我要回我家,我要联系我妈。”廖爱珠伸手说,“跟你要的手机呢,现在还不给我?” 谈到这许怡宸脸色骤变,冷峻的面庞黑压压渗出一片阴沉,“你那疯妈在医院让覃原祺五花大绑电疗电的脑子都烧焦了,哪有空接你的电话?”男人索性也不装,单刀直入质问,“你要找覃原路对不对?睡在我的床还敢想别的男人。” 这话听得廖爱珠火冒三丈,想到忍这么些天被当傻子耍,当即也翻脸骂道:“许怡宸你嘚瑟的蠢样真可笑,等二十多年才扳倒一个白痴,不说还以为你统治全宇宙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公千挑万选找了个民国的太监没钱又没用,最后像个过街老鼠东躲西藏,好意思在我面前拿架?买个手机打电话的钱也没有吗,嗯?覃家少奶奶。” “滚!” 廖爱珠把玻璃摆件砸向地板,咚一声散开的光映上许怡宸的脸。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过了一阵猛地抽起窗帘扣带,不由分说抓住廖爱珠手腕绑在床头柱,“居然为了个阳痿敢骂我,我现在就弄死他叫你当寡妇,然后老子头七就娶你在他坟头晒结婚证,我让你一年生一个,生满一支足球队,逢初一十五我拖家带口让那阳痿好好看看!该我的一个也跑不了……” 廖爱珠拼命挣扎,先是给他一巴掌,见人不松手又一哭二闹,闹到最后被绑得死死的才醒过味,赶紧求饶:“阿宸,没钱我能逃哪去,我不闹了还不行?” “别装,晚了。”许怡宸坐在床边,躬着腰双臂撑在大腿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当初是你说的,成了太子连人带床搬过来让我艹三天三夜。” 他站起来淡淡瞥了一眼,顶开打火机点火,深深抽了口烟朝廖爱珠吐去,说:“受着吧。” 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他再不会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把心爱的人拱手相让。 “我受个屁!许怡宸你个烂心烂肺烂肠子的烂货!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活儿烂,赘不上一户有钱人的烂活男。” 门嘭地关上,廖爱珠气得在床上打挺。自己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下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她 以为和许怡宸的交情至少能让自己在这呆的体面点,然而人一旦失势,尊严就掌握在别人手里。 许家现在肯定待不下去,但是怎么跑,利用谁跑还需从长计议,她不能像上次跑得那么狼狈。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传消息给覃原路和自己母亲,只有联系上他们才有希望彻底摆脱危机。 第44章 廖爱珠躺在床上,一边想一边等许怡宸回来。这一等直接等到凌晨,人醉醺醺撞开房门,七扭八拐倒在地上。 她躺在床边,冷漠地瞧着床下那醉鬼,半晌,伸脚在他脸上狠狠一踹。 “别闹。”床下人倏地睁开眼,涣散的眼神花了一番力气才聚焦。许怡宸抓住那只脚亲一口,趁着醉意胡乱摩挲,顺着脚踝抚上小腿,一路沿着向上摸。 “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外面?” “这我的家不回来要去哪?”他踉跄爬起,歪坐在床边抱着廖爱珠嘟囔,“这是我的床,我的女人……” 细密的吻顺着话语从大腿攀上胸脯,男人把脑袋埋在廖爱珠胸前,正当她以为对方要耍流氓的时候,皮肤上却传来一阵濡湿。 廖爱珠一手薅起许怡宸脑袋,只见对方眼眶通红,眼角还沾着晶晶亮的泪水。 男人被瞧见这副狼狈样没有慌张,反而握住抚在脸颊边那只柔软的手为自己擦泪。等皮肤的温热烘干眼泪,许怡宸才趴在廖爱珠肚子上,轻声说:“臭老头不喜欢我。” “你活该,受着吧。” “老东西,迟早弄死他。” “干脆连我一起弄死,我看你现在狂得很。” 笑声和泪搅合着黏上廖爱珠肌肤,一滴泪被她温柔揩掉,廖爱珠用指尖描绘跟前人的脸庞,从眼睛到鼻梁,再顺着鼻尖轻轻往下一路滑到嘴唇边,然后食指被许怡宸一口含住,暧昧地与舌尖戏弄。 许老爷子病了一场,这两天呆在房里休息。廖爱珠出于礼貌问候过一次,再之后一直是许怡宸安排照顾。生病期间,老爷子一句话没说,只在听见许大哥出事的时候才开口问了一句:“人怎么样了?” 一个猪头猪脑的大傻子还不是亲生的,竟然成了老头的心尖宠。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划清界限,许家财产怎么分还真不好说。 命运半点不由人,许怡宸努力到现在获得的东西,是原来他大哥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的。 “还有我在。”这句话说者无意,听的人却有心。许怡宸兀地蹿起来紧紧抱住廖爱珠,激动道:“从今往后我只有你。” 他许下承诺,神情真挚:“等我半年之内干掉覃原路。这一次我要让你为我穿上婚纱。” 廖爱珠凝视眼前人,曾经日思夜盼的场景发生眼前,她心里涌起的不是感慨也不是悸动,只有一股噎人腥腻的古怪。当年就差一步,那时如果她和许怡宸都肯为爱放弃名利或许真的能走到一起。 可放弃也只有在得到过才有资格说出。两人注定没有未来,她终于明白自己对许怡宸的感情只剩追缅。 做/爱可以,谈爱不行。 这刻廖爱珠满脑子只有覃原路。她惊奇地发现自己可能是爱着丈夫的。这些年不咸不淡的点点滴滴凑起来在她心里居然有些份量,能让她喜欢上一个没前途的阳痿。 果然婚姻的真相是魔鬼,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回过神后廖爱珠双眼一下变得清明,心里更加坚定逃跑计划。 “你让我怎么信你?我被绑在这一下午,你就这样对老婆的?”她憋了一下午就为这出苦肉计。而今廖爱珠别的没有,只剩感情,又贱又多论斤卖。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许怡宸将床头柱上绑着的扣带松开,珍惜地揉搓那只被勒出印子的手,说:“我只绑了你一只手。”言外之意,想解开随时可以用另一只手解开。许怡宸绑她的时候只为泄气,无意要把人困住。 他起了心和覃原祺较劲,五花大绑扣着人这么不入流的事他不屑做,想留人许怡宸自有方法。 “那也是你绑的。” “戏演挺好。”男人收敛神色,仰起脸盯着对面眼睛呢喃,全然没有方才痛苦的模样。 “你也是,苦肉计演得我差点信了。” “目的?” “试试你爱不爱我。” “你的呢?” “让你更爱我一些。”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 情欲的火焰又被挑得老高,他们磨蹭着一点点试探,被烧得理智荡然无存,一挥手将真话的后半句也推下牌桌豪赌一场。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知道还上当那才叫刺激。 廖爱珠翻转骑在人身上,双手捧着许怡宸的脸,将嘴唇贴着他的说:“逃跑。” 许怡宸手压住她的头,与廖爱珠唇贴着唇回答:“困住你。” 男女相视而笑, ----------------------- 作者有话说:~*~*~ 说完便张开嘴缠绵深吻。 第30章 聪明又勤恳的狗 贺恩拿着材料来到许家。上次高尔夫球场的事被覃原祺驳回, 他打算从许怡宸这边入手,至少还上一部分赔偿。 “老爷子腿脚不行,怕坏了风水又不肯装电梯, 给他先凑合装台爬楼机。”宅子里工人进进出出, 许怡宸正坐在茶台前烧水煮茶。 清香随热气飘溢, 小茶壶堆起比自己体积大一倍不止的茶叶,许怡宸一边解释,一边浇下滚烫的水把茶塞得整个壶身满满当当,而后隔着一片雾蒙蒙招呼对面品尝。 “谢谢。”贺恩收回视线,两指曲起轻扣桌面,将材料放在桌角。纸页掉落, 许怡宸余光一扫,不经意问道, “那是什么?” “喔, 是高尔夫球场那件事。刚和那边的经理谈完把资料顺手带过来。”贺恩说着将材料递去, “老板说不要赔偿, 意思意思赔了员工医药费就行。” “哦?什么时候的事?”许怡宸翻看着自己上次和程覃两人做下的罪证,“那不行,该赔就赔。” 有道是人逢喜事好说话, 贺恩也是吃准了这点选在这个时候专程过来。 “赔什么?”一道盈盈甜腻的声音打断谈话, 还未等贺恩回头, 一股强烈的香飘进鼻间。 他手握茶杯抬眼的功夫, 廖爱珠已经走到对面一屁股坐在许怡宸大腿上。 “贺经理,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指教?” “小事,上次打高尔夫玩嗨了,麻烦贺经理善后。”许怡宸把搭在人腰间的手猝然收紧, 让廖爱珠环着他打趣 ,“也带我玩啊!” 水咕咚烧开,冒出团团热气升腾。女人的视线越过茶台直勾勾盯着贺恩,后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目光总有理由撇开。 三人在偏厅聊了一会,待廖爱珠走后,贺恩也起身告辞,许怡宸突然开口留人吃晚饭。 “还有事,不打扰您了。” “是爱珠要留你。” 白瓷杯洗净,茶又重新泡上一壶。男人将茶夹丢在一旁,端起杯子不咸不淡道:“装什么?谁不知道你一路睡上来的。平时没少钻被窝伺候,现在想起欲盖弥彰,跟谁俩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话说的难听,许怡宸察觉到对方的怒气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将茶杯推过去,“爱珠开心,让你留下就留下。”他指了指厨房,懒洋洋说,“厨房在那,她想吃卤鸡爪。” 院子里工人正在维修栏杆,不经意碰倒竹梯发出巨响。贺恩回神,一阵风吹进来将纸页翻起,他低下头瞥了一眼,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坐下端起许怡宸的那杯茶。 晚上,贺恩做了几道家常菜,全部都是廖爱珠平时喜欢吃的。 许老爷子因为家里动工搬到别处修养,算上贺恩饭桌上只有三人。廖爱珠毫不避讳大赞他的厨艺,甚至当着许怡宸的面把话说得想入非非。 “贺经理炒的菜让人吃了还想再吃。”她一边摸许怡宸大腿一边问,“阿宸,你让我吃吗?” 许怡宸冷笑,拿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重重砸向桌面。酒精的红一路从脖颈烧上双眼,他咬牙充大度一眨不眨看着廖爱珠走到贺恩身边敬酒。 从以前开始廖爱珠就喜欢玩这种把戏折磨人,那股嫉妒和不甘化为浓浓情欲让许怡宸每一次爱得快要撕碎对方。他恨死这女人,却又欲罢不能。 这一次廖爱珠一反常态没有大玩特玩,只是简单敬个酒便又坐回许怡宸身边。看着人回来了,许怡宸跟出笼的野兽一样。那场面要是谁再端上来一盒套,他们能把餐桌当床睡。 现在也没有套,他们把贺恩当套使。 贺恩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两人,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看着他们唇不离腮,又看着许怡宸张牙舞爪还忙里偷闲分出一只眼来挑衅瞪着自己。 最终还是廖爱珠哼了一声闹着要上楼,两人才缠缠绵绵抱着回房。 等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贺恩慢慢抬手,将方才廖爱珠塞进自己衣领的纸片夹出来,上面写了三个字“带我走”。 一条逃走计划在廖爱珠的掌控下悄然成形。 夜深,廖爱珠再三确认身边人睡熟之后起床来到窗边。窗外早早搭着自己用来做记号的小夜灯,只等贺恩到达直奔这里。 第45章 许家上上下下早已被许怡宸布下天罗地网,廖爱珠试图找许老爷子求救,没想到第二天人便被许怡宸送到别处休养。先前她也获得过一次外出的机会,半途让司机停车去了一趟便利店。等到餐厅的时候,许怡宸开口头一句就是车上装了定位。 当时廖爱珠直接拿出买来的套子丢在餐桌,好歹算把这场心知肚明的大戏演得情意绵绵。 许怡宸但笑不语,从那以后再也没让她出过一次门。 这一回是廖爱珠最后的机会,再不成功真的要被许怡宸彻底困住。至于救不救得是贺恩的事,她要做的则是让贺恩心甘情愿出手。 * 晚上,贺恩人还没下车就收到许怡宸发来的微信表示高尔夫球场的赔付要再考虑。 他把手机放下,知道是廖爱珠干的好事,让许怡宸发这条信息就是在给他发信号逼自己今晚出手。 贺恩不想掺和,却被廖爱珠这个烫手山芋盯上。从过去到现在,这个女人一点没变,自私自利到近乎恶毒。哪怕有一瞬她能为别人着想自己也不会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任谁卷进这三家的斗争只有被撕碎的份,做到这一步他已仁至义尽,大可撒手不管任由这帮人作孽。 但恨意难消,一股怒火涌上贺恩心头,他的手抓得方向盘咯吱作响。如果这条路只有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人才能向上走,那么他要证明这是错的,自己要做这个例外。 夜风吹响了树丛。 廖爱珠抱着胳膊站在窗边等了半小时,见外面还是风平浪静,转身回到床上,还没等迈出脚步,身后传来细微响动。她一惊,立刻回身跑到窗前,拉开窗户。 贺恩踩在窗台边朝她伸手,吐出一个简单而让人无比安心的字:“走。” “笨死了,怎么才来?”廖爱珠提到嗓子眼的心在见到人这刻终于放下,她就知道这事交给他办准成。有些狗看着木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但关键时刻能以一当百忠心护主。贺恩就是这样一只聪明又勤恳的狗。 “贺经理,大驾光临怎么不走正门?”许怡宸不知何时坐了起来。 从贺恩上门时起他就提防着,刚才装睡就是想看看廖爱珠在耍什么花样,“爱珠,还想一招鲜吃遍天吗?”许怡宸冲上去拉人。 贺恩跳下窗及时挡在两人之间,手一推廖爱珠说道:“快走,我拦住他。” 窗外搭着花园里修剪树枝用的竹梯,廖爱珠翻窗下梯直奔栏杆缺口。车还发动着停在那里,她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还没等拉安全带,贺恩一把将人推到副驾驶上。 “滚开。” 宅子一盏盏灯依次亮起,车一溜烟将吼声抛在脑后。廖爱珠靠在椅背上大笑,抬手摸一把贺恩脑袋高兴道:“真有你的。” “高尔夫球场的钱你垫。” 男人面容严峻,握紧方向盘一路加速,目光沉沉紧盯前方,逃出来并不是结束恰恰是开始,不到十分钟身后逐渐传来压迫心脏的引擎轰鸣。 廖爱珠回头,发现许怡宸开着跑车带人追上来。 “废物,快想办法甩掉他们。” 贺恩瞄一眼后视镜继续踩油门。 两方车子在街上追逐,跑车加足马力追赶,很快便拉近距离。贺恩开着电车东躲西窜,驶上直道时一度要被追上。 万幸路边体育馆演唱会刚结束,涌起的车流暂时截住许怡宸。贺恩在岔路前猛地一拐下辅路,身后追着的几辆车变道不及一下子冲上立交桥。从这上桥再拐下来最快也要五分钟,他瞧一眼旁边,一打方向盘驶入隔壁旧小区。 这里没有地下停车场所以车都停在路边,小路七扭八拐只能开近灯慢慢走。他们的车兜了一圈在一栋楼前暂时熄火停下。廖爱珠环顾四周问道:“可以走了吧?” 她想让贺恩当饵自己脱身,没料到对方先一步将车门锁死。 “别逼我鱼死网破。”过河拆桥是廖爱珠的常规操作。讲仁义不代表蠢到让对方耍着玩。放走她不仅赔偿无法兑现,还会失去后面谈判的筹码。 “那你倒是走啊!” 贺恩瞥她一眼不做声。这时许怡宸肯定派人分头搜索,贸然出小区保不准正撞上,只能赌一把躲在这。 然而没过十分钟,引擎声从后方迫近。廖爱珠抬眼一瞧后视镜,发现隔着一排车都能瞧见那闪亮的大灯。 “追上来了,还不快走?” 贺恩握住方向盘,视线紧盯后方。终于在车不到五米远的时候又蹿了出去。 “廖爱珠,不想死就让那王八蛋停车!”许怡宸的怒吼清晰传进车内,他单枪匹马追上来与贺恩在巷子里开飞车。 两方绕着小区花园打转,弄得尘土飞扬警报大响。贺恩瞅准时机,转了两圈之后瞄准岔路来了个漂移甩尾直接逃走。 廖爱珠看着被车灯打亮的前方路吓得尖叫出声。小区路灯坏了不少,窄道上乌漆嘛黑,猫叫狗吠。车乒铃乓啷撞倒垃圾桶剩菜纸皮洒了一地,还差点把晾的被子也给刮下来。 路越窄车开得越快,那股推背感让廖爱珠不禁闭上眼。 此时驾驶座上的人全神贯注目视前方,车子大转弯后进了隔壁城中村。贺恩依仗对地势的熟悉兜圈躲藏,几轮之后终于甩开许怡宸开上大道,一路驶向自己住处。 “他们不会在你那等着吧?”廖爱珠疑虑。 “我通讯录上留的地址是公司宿舍。”贺恩回答。 即使他曾告知过真实住址,这帮人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喽啰住在什么鸡舍狗窝。 将近凌晨,两人终于开到地方。贺恩随便找个巷子一头怼了进去。 车子熄了火关了灯,车门仍然锁死,廖爱珠望着车前一片黑暗,在狭窄的空间里只听见深深的呼吸声。皮革味混着香薰让人头晕目眩,她手搭在门把手上,刚要张口,身子被重重一压,猛然一个粗暴狂烈的吻袭上嘴唇。 惊恐和战栗在这一瞬喷溅,他们像巨刃之下的蝼蚁瑟瑟发抖拥抱在一起。活下来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庆幸,面对四周的黑暗,两人不知道下一秒是否还有呼吸。 廖爱珠的手顺着宽阔结实的后背一路抚上男人后脑勺,毛刺刺的发茬硌着她的掌心,她抓住他的头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抗拒还是迎合。 劫后余生让廖爱珠冒出一丝新鲜感,指尖甚至摸到对方皮肤下一跳一跳的脉搏。 贺恩还是第一次流露这种情绪,当一切准备好时,他又骤然停下动作,靠在椅背上点起烟。 恐惧化成一滩绮丽滚滚弥漫。 廖爱珠爬起来依偎在贺恩胸口,手轻轻抚摸他被血液冲刷滚烫发红的脖颈,嘴唇吻上那略带胡茬的下颌,“我喜欢你这么野蛮。” 树影挡住月光,车子偶尔晃动,偶尔从车窗缝里飘出一缕灰白色的烟。 到了后半夜, ----------------------- 作者有话说:~*~*~ 两人相拥着走向旁边的小破楼栋。 第31章 利用 覃原祺在临入睡之际接到骚扰电话。 “覃原祺你个屌//毛王八蛋, 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回家玩蛋去!” 对面风声呼啸,许怡宸站在大马路中央,靠着跑车逆风破口大骂:“有本事自己光明正大进我许家的大门过来接人, 派个虾兵蟹将撬窗户偷, 能干点爷们的事行吗你!” 那头大概骂了五分钟, 覃原祺才在一堆脏话里捡出零星有用的信息拼凑出原委,幸灾乐祸:“弄你个小蚂蚱用得着亲自出马?” “爱珠选你算瞎了眼,躲在背后耍阴招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 “自己没本事留人怪谁,爱珠又不是傻子,觉得留在我身边更好当然要回来喽。” “是你派人强行绑架她!你他妈这叫违法乱纪,快点把人送回来!”许怡宸暴躁怒吼, 一脚踹上车门惊得警报吱哇乱响。 喧噪声中,电话里还在不断叫嚣, “吓唬谁?有种你去报警, 要不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废物, 输不起满嘴喷粪的样我都替你害臊。” “玩阴的是吧?覃原祺我警告你最好把人乖乖送回来。等我出手了, 我让廖爱珠哭着喊着进我许家大门。” “神经病。” 覃原祺发火摔了电话。大晚上被人劈头盖脸一顿呲,关键事还不是他干的。贺恩抢人根本没跟他说过,现在不仅屎盆子扣他脑袋上而且人也没在他手里。 同一时间, 罪魁祸首贺恩按掉电话。趁廖爱珠洗澡的功夫, 他来到阳台抽烟。 换作以前, 贺恩会毫不犹豫将廖爱珠带给覃原祺。但那二十万的赔款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究竟是什么角色。是不是无论做了多少事出了多少力在那群人眼中还是一条召之即来的狗。 第46章 贺恩不想当狗, 那么廖爱珠就是他的筹码。只有把水搅得更浑一些他才能换个机会——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在想什么?” 一双手带着水气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贺恩将烟按灭,收起情绪转身抱着廖爱珠随口轻声说:“进去吧,别着凉。” 逃出生天让廖爱珠心情大好,“谁的衣服?我穿着小了一号。”她转一圈展示新换上的睡衣对贺恩娇嗔, “而且好土喔,我记得在你这留下两件真丝睡裙。” 廖爱珠贴他耳边说:“黑色低胸的,还记得吗?” “不记得。” “小老公。” “想要什么?”贺恩一眼看穿她目的,对廖爱珠这种态度早在意料之中。当这女人想要东西时就会变成一块糖油扒在你身上直到目的达成。 “给我一部手机。” “找覃原路?”贺恩没说给也没说不给。 廖爱珠一顿,手搭着他脖子,忽然来了一句:“你知道你和我才是一条船上的吧?” “我从来不和谁在一条船上。”那细长的手指像长脚蜘蛛一步一步点在心口,贺恩一把抓住告诉对面,“你老公在国外,远水救不了近火。” “贺恩,你敢耍花样……” 廖爱珠或许不好过,然而想整贺恩也就吹个枕边风的事。 僵持片刻,男人送开手,从口袋拿出手机递过去。 拿到手机廖爱珠欣喜若狂,费了一番周折总算得偿所愿。 她打算先跟老公联系上再想办法把自个妈从医院接出来一起离开南湖,现在只等覃原路回消息,然后她逼着贺恩把老太太接过来便大功告成。 “小老公真棒!”廖爱珠翻脸如翻书,举着手机飞快打开微信给覃原路发消息。 贺恩又点燃一支烟,一边抽一边斜乜望着身旁人沉默不语。 等到第二天傍晚,廖爱珠睡醒打开手机,发现覃原路始终没有回复。 “那边有时差,我再等等。” “再有时差大半天也该回复了,你没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吗?” “这事我怎么说清楚?告诉他我出轨了现在情夫小叔子上门来逼宫抢人啦!” 贺恩把晚饭端出来,听见这话不作声又回厨房拿汤。 廖爱珠嘀嘀咕咕,见外面没事人似的无名火起,烦躁骂道,“你乒铃乓啷干什么!” 贺恩把饭都端上来摆好,淡定抬头朝卧房回答:“来吃饭吧。” 千辛万苦才把消息发出去,结果换来对面迟迟不回复。 廖爱珠气得没胃口,拉下一张脸坐在那,用筷子随意戳两下饭粒开口对贺恩说:“一会给我买机票出南湖。动车票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也行,只要出南湖就行。” 贺恩低头,慢慢把清补凉鸡汤上飘的油撇开,还未等他应承,廖爱珠迫不及待又说:“等明天再把我妈带出来,我们俩一起走。” 瓷羹将将送到嘴边,贺恩放下,犹豫片刻抬起头回答:“不行,你妈走不了。” “如果我一定要带她走呢?” “那你自己去,我没办法插手。” “贺恩。”廖爱珠站起来看着他,冷不防把一桌子的菜全部掀翻,暴怒道,“我说我要带我妈走!你听不懂嘛!” “是不是你趁我睡觉时动手脚?”她指着对面鼻子怒骂,“你在打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敢把我送到覃原祺那,我第一个就让覃原祺弄死你。” “我动什么手脚?从头到尾把我扯进来的人是谁?”贺恩摔筷子站起来,低吼,“疗养院里全是覃原祺的人,别说把你妈带出来,你进去能不能出来还另说。” “你不是覃原祺最忠心的狗吗?连这点事也办不到!” 两人剑拔弩张,贺恩头一回对廖爱珠拍桌子发脾气。 预想的计划一项项落空,加之连日来被围追堵截东躲西藏的委屈在这刻爆发让廖爱珠的暴躁到达顶点。 她几乎是扯着嗓子尖叫,咒骂贺恩:“无能,废物!什么都干不了,你死了算了!” 贺恩怒目睁眉,双眼恨得充满血丝,愤怒得举起手。 厚实的手掌扇得呼呼带风,打在皮肉上不出血也要留下一大片淤青,然而预料中的声音并未出现。 廖爱珠瑟缩着睁开眼,看见那手在她脸颊边不知停留了多久,发现对方不敢下手又重张气焰不断叫嚣。 “你干什么?想打我啊,你打你打呀!” “够了!”一声暴喝,还未等有所动作四周突然陷入漆黑。 城中村夏季用电高峰偶尔会出现区域停电,这一意外像块黑布瞬间扑灭了两人的怒火。 贺恩找来手电筒发现没有电池,只好从抽屉里找出蜡烛暂时点上。 烛火一明一灭颤巍巍撑起一点光亮,昏暗里贺恩举起蜡烛,神情阴晦如鬼魅般让人不寒而栗,对廖爱珠说:“最该死的是你,你这个祸害迟早瘟死你身边所有人。” 这是他活到现在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也是藏在心底已久最真实的想法。 比这难听的话廖爱珠听过不少也说过不少,但贺恩的神情透出的那股怨毒让她不知所措。 发完了脾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转身消失在客厅。 贺恩默默收拾一地的残羹剩饭,家里沉寂得像那蜡烛上燃起的火苗。等收拾完后贺恩拿着蜡烛朝卧室走去,发现廖爱珠蜷在床头一动不动。 蜡烛还在烧。 幽幽低啜化下一滴烫在贺恩手背,他静静望着,最终走过去坐在床边,开口对廖爱珠说:“我想办法联系疗养院。” 啜泣声陡然增大,廖爱珠扑进贺恩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孩子般把委屈和埋怨发泄在他身上。 贺恩搂住她,手掌轻拍她的背,把额头上哭出的细汗温柔揩掉。怀里哭得那颗汗涔涔的脑袋与记忆里那为父母挣命奔波的少年逐渐重叠,他已分不清是恨自己还是…… “好疼。” “怎么了?” 廖爱珠捂住肚子,嘴唇惨白,“小老公,我来例假了。” 贺恩低头一瞥,发现床单上蹭了一块暗红血迹。 半小时后,城中村恢复供电。廖爱珠换洗一番躺在床上休息。贺恩拿了钱包准备出去买电池,临出门前廖爱珠在卧房里喊他。 “还想买什么?” “不是。”女人从被窝里伸出双手环住贺恩脖子,胳膊带出暖暖的热气像个小猫一样绕在脖颈上,完全没有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做派,叫了贺恩一声老公。 “嗯。” 廖爱珠低笑,吻了贺恩脸颊在他耳边问:“我们跑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贺恩与她额头抵着额头,蹭蹭她的鼻尖又去亲她的脸颊,睫毛扫在廖爱珠皮肤上像羽毛痒得发笑,最后又闹着玩弹了下她的耳垂,才把人放下仔细掖好被子。 “等我回来。” 闷热的夜空飘起绵绵细雨,润湿了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雨夜洗亮了街边招牌,白晃晃一块伫立在天幕之下。泥沙硌在鞋底,粒粒清晰。 连绵的雨降下一股凉意也让城中村与豪宅之间沙尘飞扬的街道重新渭泾分明。 贺恩走出楼栋,没有打伞。细雨沾了一层在他的头发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他缓缓地却没有任何犹豫走向街尽头,身影逐渐融进黑夜。 雨还在下,城中村又停电了。廖爱珠起身来到阳台抽烟看手机。 屏幕发出冷冷的光照在脸上。 贺恩手握自己带出来的另一部手机,盯着程励娥的电话号码思考良久最终按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谢谢 第32章 发疯 程励娥将手机放回口袋, 沿着狭长走廊转身走进洗手间。 厚实红木大门拦住外面歌舞升平,华丽空间里橘黄色水晶吊灯下绽放点点璀璨虹彩,一只苍蝇绕着耀眼的光晕飞舞。 他站在门口, 目光转向镜前那处角落, 看见汪驰文正吐得一塌糊涂。 镜中的人晃晃悠悠与之对望一眼, 随后开始又一波剧烈呕吐。 程励娥上前洗手,掏出手帕擦干,拍拍对方肩膀若无其事问道:“还习惯吗?” 汪驰文挂在洗手池边,衣领大敞,脖子留下不知道谁种的草莓印,吐得像个刚出生的耗子, 强撑着笑回答对面:“能顶。” 程励娥没多表态,准备往隔间里走, 没想到对方酒精上脑一下子拉住他大吐苦水:“我觉得自己好肮脏。” 起先汪驰文跟着程励娥干的是安保, 每天除了看大门就是看大门。当个卷帘大将就算站一百年的岗也凑不够娶廖爱珠的本钱。他思前想后, 有一天喝了半瓶江小白壮着胆子去找程励娥调岗, 要跟着他出来跑业务。 第47章 “这是你选的,还不满意?”程励娥蔼然可亲,攥住汪驰文的手腕用力掰掉, “男子汉不拘小节, 实在不喜欢就当被狗咬了。成大事的哪个没吃过苦头?” 苍蝇从吊灯上绕下来, 往复在两人之间摆荡, 汪驰文嘴里呼出浓烈的酸腐味,眼睛反而被酒气熏得热腾腾透着一股清亮,问:“那你吃这种苦吗?” 程励娥一声轻哼,眼神渐渐发冷。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几人,半醉半醒围着程励娥寒暄。汪驰文站起来, 看见苍蝇在自己吐的残渣上搓掉头来回把玩。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掉,又洗了把脸,悻悻对程励娥打了声招呼便仓皇离去。 * 城中村还没来电,贺恩提着买来的日用品返回住处,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寻常的安静。 屋内亮起烛火,他缓步走近,终于发现异样。光照来的方向是他真正居住的卧室,也就是廖爱珠每次来都会上锁的那个房间。 贺恩推开门,烛火幽幽,照着那面写满诅咒的墙,廖爱珠就坐在那堵墙面前。 “拿钱包的时候忘了锁门。” 贺恩解释,换来的是廖爱珠的笑。笑声越来越大,她捂住肚子笑得流下眼泪。 还未等人有所动作,她率先抓住对面的手,指着那墙说:“你,你太好笑了,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她屈指敲上墙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字,“廖爱珠婊子,下地狱,碎尸万段哈哈哈……” 廖爱珠读一句笑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地扒光贺恩,把他那点不堪摊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好恨我呀狗东西?没看出来呵呵……” “凭什么谁都喜欢你?别笑了!”贺恩掐着她脖子,勒断笑声,让廖爱珠涨红脸喘不上气。即使是这样她的嘴角仍然噙着笑意,看得人无名火起。 贺恩大吼:“不准笑!” 他扬起另一只手,瞬息间廖爱珠双眼精光迸射,提起一股气啐他一脸,随后抄起桌面的圆珠笔狠狠扎在贺恩胳膊上。 “要不是看你可怜,当初舔着求我和你做的那副骚样我都嫌恶心!” 男人吃痛手臂一松,廖爱珠挣脱开朝门口跑去。贺恩迅速上去拦人,在房中与她扭打起来。 “吃里扒外的贱货, 你有今天是靠谁?没有我把你带进集团,你还不知道跪在哪个老女人的地板上舔/脚呢!居然敢算计我,你吃屎去吧!” “我算计你什么?这几年你缺胳膊少腿还是倾家荡产了?别在那得理不饶人。” “我被追得东躲西藏是不是你干的?你在覃原祺身边,一定没少给他出馊主意整我。” 廖爱珠甩手一巴抽在对方脸上,随手捡起一件外套乒呤乓啷往门外冲。 家中被翻了个天,贺恩手疾眼快钳住她胳膊,“你不能走。”试图辩解,“我可以解释。” “滚!” 这种情形再听狡辩未免自欺欺人,太过可笑。 桌椅碗筷一波接一波掉在地上,黑暗中两人拉扯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贺恩一拳朝对面砸了过去。 “你以为你很善良? “你难道不是从头到尾把我当条狗? “那些被你玩过的男人,哪个不是被你呼来喝去像畜生一样!?” 拳头砸在墙上,他目眦尽裂,怒吼:“你最该死!” 这一拳打在廖爱珠脸颊边,堪堪擦过她鬓边发丝,把人吓得一个激灵。 趁她闪神之际,贺恩迅速反剪她双手,把人押回房间。桌上摆着贺恩父母的遗像,他扣住廖爱珠的脖颈,逼她跪在桌前。 “给我爸妈道歉。”贺恩按着她的脑袋使劲往下压。狰狞的面容吓住廖爱珠,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是因为谁到今时今日还在当一条狗,我是因为谁考不上好大学要跪在地上给人穿鞋。 “廖爱珠,没有你我沦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就因为你一句玩笑话,我们全家在拿命挣钱和阎王抢人! “如果我早十分钟去接我妈,她就不会,不会……” 贺恩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廖爱珠听明白了。初中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她开的玩笑耽误了贺恩接人,导致他妈发生意外,从此一家人生活贫困潦倒。 “这怎么能怪我?” “闭嘴,不怪你怪谁!” 这个结果廖爱珠也很遗憾,当时她喜欢贺恩才对他开这个玩笑,谁会想到后面竟然发生了意外呢? 喜欢绝对不与罪恶划等号,自己是出于想亲近他的目的才这样做的,而且也不是自己撞残了他妈。换个角度想,如果贺恩不搭理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他妈怎么会出意外? “……我妈坚持了几年还是死了,我爸给我妈挣命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我本来不用做孤儿,廖爱珠,我妈死了你妈怎么不去死?” 打湿的发丝盘在廖爱珠鬓边,她一直哭,趴在地上几乎缩成一粒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直嘟囔着我不知道。 贺恩走火入魔,烛火的红烙进他的双眼,“你们这种人,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完全忘了今天的生活是怎么来的。你们把别人当狗,你们都该死。廖爱珠,你的富贵是沾着我全家的血换来的。现在该过上人上人生活的那个是我!像你这种自甘堕落的贱人受到惩罚这个社会才公平。你道歉!” “那当时你为什么理我呢?”廖爱珠颤抖着问。 她的话让贺恩又是一阵暴怒。男人拿凳子到处砸,在她周围摔尽一切可摔的东西,所有物件都像水花一样散开。 廖爱珠一个劲求饶,害怕贺恩直接拿刀捅死她瑟缩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试图用金钱唤起他残存的理智:“我给你钱好不好,我给双倍,我尊重你,我们俩合作。” “别杀我别杀我……”她闭上眼睛连连哀求。 发泄完怒火,贺恩冷静下来,忽而凑近她,捏住廖爱珠下巴,冷冷说:“我不会杀你,你不值得让我把自己搭进去。”他说完停顿,目光在廖爱珠脸上游移,“现在你没资格谈条件,我自有安排……” 话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拍门声。贺恩瞧一眼廖爱珠,匆匆锁上房门去应付外面情况。 附近派出所接到报案过来查看,民警听见响动不顾阻拦直闯进屋。 廖爱珠见恰逢其时,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呼喊向外求救。 屋外,贺恩眼看就要把警察打发走了,却被廖爱珠突如其来的砸门声搅得功亏一篑。 “救命,绑架!绑架!”爆发的求生意志让廖爱珠铆足了劲砸向大门。 她捶的指节破了皮,额头也撞得满是青红,撞累了捶累了就开始用脚踹,把门框踹得簌簌掉灰。 门外民警扭开房门,被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随即转身质问贺恩:“怎么回事?” 贺恩面露慌张,看了看警察又看看廖爱珠,最后放弃了似的选择缄口不言。 三人大眼瞪小眼,诡异地陷入沉默。警察举起手电筒上下扫视廖爱珠,问道:“哪受伤了,要去医院吗?” 沉默在蔓延,廖爱珠嘴唇翕动,刚要出声立马哑了嗓子,面无表情盯着对面。 角落里烛火抖动几下忽然灭了。 下一秒,手电筒灯光照射廖爱珠,她茫然的脸上绽放微笑。 “我们夫妻闹着玩呢!”她把眼泪一抹,对警察说,“没受伤,不用去医院。” 民警狐疑地望着二人,用手电筒在他们身上一来一回打量。两人蓬头垢面衣衫松垮,到处是磕碰的淤青和擦伤。贺恩下意识拽下袖子遮住手臂上的汩汩冒血的口子。 “证件看一下。” “什么证?” “结婚证,身份证。” 廖爱珠赶紧找补:“我们没领证。” “身份证呢?” “身份证丢了有复印件可以吗?”贺恩终于开口,站在后面接话,转身从书柜上拿来透明文件袋一边找一边说,“我们就是为了丢证件的事才吵架。” “下次注意。”民警核对完两人身份,又在来屋子里逡巡。光照在那堵写满谩骂的墙上,廖爱珠笑呵呵赶紧把门关上,送客。 待警察离开后,两人脱力般坐在墙边。楼栋已经恢复供电,他们谁都没去开灯,而是坐在满地狼籍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抽得整个屋子臭气弥漫。 火星随着呼吸一闪一灭,贺恩仰起头,呵出一团白雾问道:“为什么不说实话?” 廖爱珠低头嗤笑,弹弹烟灰。 “我说过我们俩合作。我妈还在疗养院,等着我去救。” 举在嘴边的烟又拿开,贺恩斜眼望向对面,指尖一抖, ----------------------- 作者有话说:~*~*~ 一撮烟灰蹭着他胸口滑落,掉在地上忽闪一下,碎了。 第48章 第33章 亦假亦真 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 廖爱珠正在阳台抽烟, 恰好碰上覃原祺打来电话。她拇指悬在接听键上,盯着界面思忖良久还是按了下去。 “贺经理,现在做事越来越有主意, 覃源以后是不是也要靠你领导?” “……他手机在我这。”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 而后张口便威胁廖爱珠:“你还敢接电话。” “为什么不敢?”廖爱珠夹着电话抠指甲。她现在久住坡不嫌陡, 对于这种威胁内心丝毫不起波澜,加上覃原路迟迟不回消息,更让她有了破罐破摔的想法。 逃了这么久廖爱珠也累了 ,覃原祺有能耐就把她抓回去一了百了,也省得她东躲西藏。 “我有没有本事你很快知道。等到时候来硬的,你别抱着我哭。” 对方还是那副霸道无赖的腔调, 听得廖爱珠心生厌烦:“来硬的?是,你玩不过就喜欢来硬的。”说到这廖爱珠语气陡然尖利, “当初强/奸我, 现在绑架恐吓, 在南湖你尽管无法无天, 天王老子都治不了你。” “我强/奸你?”覃原祺持重的声线不可置信崩开一条裂缝。 “对,你强/奸我,你这个强/奸/犯, 都是你逼我的!” “好, 好廖爱珠, 我强/奸你。我强/奸你三年八百多次, 在情人节,生日,在你家沙发,厨房,浴室更衣间开着音乐跳着舞我都他妈在强/奸你?!” “你恶不恶心居然还数, 做完的套你也攒着得了。” “比不过你,这三年出轨成性欺骗我哥的是你。” “我有今天全拜你所赐,是你开的好头。” “……看来当初和刘纯结婚是对的,没选你。” 廖爱珠抽口烟不以为意:“和我说有什么用,和刘纯说去呀!” “好,把我哥也叫来,我把事情也和他说说。” “每次都是这一套。找你哥说结婚纪念日那天我让你艹了,你去说啊,说啊!” 吵完两边陷入沉默,任由漫长的沉寂填满时间,都在耗着猜忌拖到对方先出招。最终覃原祺率先开口,语气不似方才那样气急败坏,“别忘了你妈还在我手上。” 廖董其实在葬礼那天就被覃原祺派人控制住,顺带连家也被搜个底朝天。覃原祺之所以没在抓廖爱珠这事上这么急切也是因为借由控制住廖母拿回了覃家信托的掌控权。 “你个王八蛋就欺负老弱妇孺有一套,随你便吧。” 话语中那最细弱的意图被覃原祺察觉,他敏锐捕捉立刻反问:“听你这话是打算放弃你妈了?” 老太太活到现在吃香喝辣该享受都享受过了,纵使有个三长两短也死而无憾。现在这情况廖爱珠也没能力管她,只能丢给老天看造化。 “我妈在你手里,她出事你就是凶手,少栽我头上。” 覃原祺静了须臾,再开口话锋一转:“你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不想回我身边。” “我不想被你利用牵扯进集团的事,别把我当傻子。” “……没爱过我吧?” 廖爱珠声音有几分疲惫:“你认为没有就没有。” 覃原祺问她:“我哥呢?别告诉我你爱他。” 回答他的只有缄默之后的打火机金属摩擦声。 “呵,廖爱珠你真可笑。”男人抹了把脸,转瞬换上另一副态度,“人不回来就还钱,瞒着我把股份卖了套现的帐今天好好算一算,属于覃家的东西一分也别想带走。” 当时廖爱珠和覃原路说不想再插手集团的事后,对方就联系了廖母操作把股份卖给覃家的信托套现。 廖爱珠对这件事不甚了了。覃原路给她文件她就签,至于签了什么要干什么全然不管。 公司内部股份转让在法律层面不设限,不需要进行公示,而信托那边由廖母控制,老太在疯掉以前把所有事处理得悄无声息,让这次交易成功避开众人耳目。 “钱不在我这,覃家的东西还是你们覃家的。” “口说无凭,我只看实际。” “那你想怎么样?”廖爱珠也烦了。 “两条路。”覃原祺沉声,“要么还钱要么拿东西来换。” “你想要什么?”廖爱珠问。 “把老爷子的保命符找出来。” 廖爱珠听到这哭笑不得,问对面:“我上哪给你找那玩意儿,你做儿子的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覃原祺冷笑:“这我不管,你们姓廖的对老爷子来说是最亲密的局外人,东西的下落肯定在你们手里。就算没有抢也要给我抢来,实在没头绪还可以问问你那个疯妈。” 廖爱珠翻个白眼,呼出一口浊气,“覃原祺,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要自由就照着做,就算我不抓你还有许怡宸。”覃原祺警告她,“游戏已经开始了,结束不由我们任何一方说了算,嫂子。” * 一撮烟灰掉在地上,火星子忽闪两下,彻底灭了。 贺恩要站起来开灯,被廖爱珠扯住胳膊又跌坐回去。 “你觉得我是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对不对?”廖爱珠抱紧他的胳膊,黑暗中声音又细又脆,“没错我是个蛇蝎毒妇,无论我干什么都不要改变你的想法,千万不要变。” 她把脸埋在贺恩手臂上,起初很安静,再后来盖住脸的发丝轻轻颤动。一声呜咽溢出,随后立刻被咳嗽声掩盖。贺恩用另一只手试图拨开对方,试了几次皆被阻止。 “别看。”廖爱珠嗓音嘶哑,腹部的疼痛让她蜷起身体冷汗直流,等有了些力气才嗫嚅,“把肩膀借给我就好。” 她说完忽地被一股温热环抱,小腹上也□□燥暖和地大手贴着轻轻按揉。 贺恩像往常一样把她抱在怀中缓解疼痛,嘴上却冷淡嘲问:“哭有什么用?你的样子真恶心。” 两人之间无需再端着假面,贺恩直接骂她:“丑八怪。” “我是丑八怪你就是死装货,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烦死了,不知道在傲什么!” “烦还凑上来,自取其辱。” “是你先看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 “你有。” 他们习惯了在谎言中掺杂真情,又在真情里添加算计。廖爱珠趴在他胸口轻声问:“还讨厌我吗?” 贺恩说:“别装,对我没用。” 他低头,一霎间眼睛对上那柔情似水的眸子。 贺恩放开人,廖爱珠偏要缠上去追问:“你说讨厌我,但身体好像不是这样的。” “你说够了没有?” 女人手指点在那燥热鼓动的胸口上,在他耳畔绵言细语:“如果有一天我们在别的城市做个普通打工族,白天你出去工作,我在家做饭接女儿上下学。晚上孩子睡了,我们躲在被窝里,商量要不要再生个妹妹。” “你能不能闭嘴!” 廖爱珠讨饶,眨巴眼睛问他:“想让我怎么闭嘴?” 她收敛神情,终于放开他换上疏离而客气的微笑,先发制人问:“开个玩笑,你肯定也不想和我过这种日子的,对吧?” 微茫的月光照不进屋子,黑暗一角两个怨魂互相搓磨取暖。 一念执着,陷于五毒六欲,打得头破血流,到手的全是虚妄。 两天后,疗养院打来电话告知可以安排探视。 廖爱珠对此没显得太惊喜,毕竟先前她就和覃原祺达成了协议,现在的结果不过是人家有意放水促成的。 贺恩在前台随便签了个字便带着廖爱珠在花园找到廖母。老太太正一个人痴痴坐在石桌边悠闲晒太阳。 “妈——”廖爱珠扑到人跟前。前后还不过一个月,廖母就被折磨得形如枯槁。 廖爱珠唤了她三四声,女人都没有反应,只有在听到吃药的时候眼皮才稍稍动了动。 “我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当时说什么也不会放你走。”廖爱珠撑着额头叹气。她原本想找过来打听保命符的下落,现在亲妈成了这副模样,大概也没办法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隔壁石凳上不知道是谁扔了副扑克牌。廖爱珠走过去捡起来,手中摆弄起那些牌,自顾自对廖母说着话。 “你倒好,疯了躲清闲,一个人在这好吃好喝。我现在老公也不在身边,天天提心吊胆提防那几个王八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南湖。实在不成也不管什么要脸不要脸的,跟着覃原祺算了。” 她用无名指和中指夹起一张红桃q,再一转手,牌即刻消失不见。这套变戏法的手段,廖爱珠早已玩得得心应手,她转了转另一只手,将红桃q放在廖母的桌面前,淡淡说:“还记得吗?你教我的。” 第49章 “慢了。”苍老的声音顺着风飘过。 廖爱珠以为自己听错,惊讶抬眼看着对面,这回廖母望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慢了。” “妈!” 廖母抬手示意,艰难地瞥一眼四周。 贺恩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监视这边的一举一动。 “别声张,现在说话不方便。” 廖爱珠借着玩牌换了个背对贺恩的位置,开口说道:“妈,你没疯吗?” “从来没疯,我脑子清楚得很。” 第34章 掌上明珠 覃董死后集团情况一直岌岌可危。确切地说是覃家的情况岌岌可危。 公司内部暂且不论许程两家小动作不断, 对外方面,覃原祺持续投入大量资金推动各种新项目上马。 出事后廖董盘过近几年的帐发现蹊跷约谈覃原祺,然而对方不拿她当自己人, 拒绝坦诚沟通。 廖董希望组建临时小组处理危机, 但她在集团没有自己的势力, 想插手事务力挽狂澜简直是天方夜谭,唯一的办法只有启用廖爱珠撬动局面。 “覃源是他毕生心血,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看着它垮掉。”老太手撑在轮椅上,眼神涣散,翕动的嘴里话语逻辑却无比清晰,“本来我想借你在集团使一把力, 不过那天在餐厅你死活不肯,我也只好作罢。” 希腊餐厅那场谈话后, 廖董了解了廖爱珠的想法便不再逼迫她。眼看插手集团事务无望, 她当下调整策略, 选择与覃原路联手保住大部分资产。这样既守住了覃家的财产, 也能保障廖爱珠今后衣食无忧。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你就答应了?” 廖爱珠不作声。 “……我答不答应重要吗?”她把桌上的牌迅速按顺序收好,嘴角下撇咕哝,“你有情饮水饱, 当然帮老相好守住家产最要紧。” 廖爱珠从小看着她妈爱了一个又一个, 每一个都爱得殚精竭虑肝脑涂地, 爱起来什么骨肉至亲通通抛在脑后。 自己挂她屁股后头成天担惊受怕, 生怕哪天不留神就被扔掉了。 “爱人挑挑拣拣再找再有,女儿可没有第二个。”廖董突然伸手握住廖爱珠,“我委托了在香港的律师处理资产,那人你认识的,赶紧联系她把钱拿走, 不想趟浑水就离开南湖走得越远越好。 “你是我廖爱琴的掌上明珠,是妈这辈子赢的最宝贵的财富。” 廖爱珠愣怔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她张口,泪竟比话语先掉出,“为什么不早说?我以为你……” 廖董呼吸一窒,眼珠发木发直,还未等再问什么,廖爱珠已经将收好的牌呈一字码开,然后从中捏出一张红桃a。 “算了,不谈这些,走我也一定要带你一起走。”她将牌推给母亲,终于问道,“保命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全部告诉我。” “你打听那个干什么?想死啊!”廖董一把推散桌上的扑克,又抢走她手里的牌捏成一团,怒道,“说,谁让你找的?” “你别兜圈子,知道赶紧告诉我。” “那要是好东西我能不告诉你吗?” “妈,我在救你!” 老太傻愣一阵,忽地将牌塞进嘴中,发了疯大喊大叫。 护工一拥而上,贺恩三两步上前赶紧将廖爱珠拉开,没一会廖董就被推走也不知去了哪。 廖爱珠望着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心中百感交集扑倒在贺恩身上恸哭。 见对方这副反应,贺恩确信廖董是真的疯了,便安抚道:“我刚才问过,你妈在这里有单独团队照顾。” 此刻廖爱珠无所谓逃不逃得出南湖,去哪对她来说也已经不重要,她一心只想将母亲救走。 “是不是顺了你们的意就能把我妈还给我?” 贺恩哑然。 结束探视后二人从疗养院出来。贺恩站在路边叫车,他的车自上次和许怡宸玩完速度与激情之后就被送去保养。等车的间隙廖爱珠的心情也平复下来,有了谈兴同他闲聊。 “车还有五分钟过来。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先联系上覃原路再说吗?”贺恩道。 廖爱珠睨着他,站直了身体像是看一件新鲜玩意儿,勾起嘴角反问:“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 短短几日的经历让两人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恨不纯粹,爱不干净。挑明了所有的事情反而让他们之间隔上一层纱。 “男人嘛,我会抢但从来不强迫,以前我也有很多段关系是好聚好散的。” 贺恩看了眼手机,问了廖爱珠一个问题:“如果后来你还在学校会和我说话吗?” 没想到廖爱珠立刻反问:“那你呢?你会和我说话吗?” 良久,两人只有苦笑。 “车怎么还不来?” “很快。” “有烟吗?” 贺恩从口袋里掏出烟,廖爱珠拿了一根咬在嘴里,从自己裤袋里胡乱掏出手机还给贺恩,顺道换走他手中的打火机。 路上渐渐热闹,飘来远处车水马龙的嘈杂。 贺恩说:“当初你不该招惹我。” 廖爱珠轻轻吐出一口白雾,夹着细烟蹙眉问他:“你指哪一次?” “每一次。” “改不了。”喇叭声,车铃声在两人之间穿梭而过,女人犹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地回他,“再有再来,重来几次我还是要睡你。” “不会了。” 一记嚣张的轰鸣插入他们之间,远处亮闪闪的哈雷机车正轰隆隆开来。机车后面跟着一串车队,很快车子停在路边,乌泱泱下来一群人走到二人近前。 “这一次你不会。”贺恩退后两步,与人群站在一块。 廖爱珠望向他身后,对来者并不感到意外。这趟浑水那混蛋不来搅和才叫新奇。 “爱珠宝贝,来看妈妈怎么不叫我呢?”程励娥走上来,“这阵没找你不会怪我吧?我太忙了走不开,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免了,今天我回自己家。” 话音未落,程励娥一个箭步上前抓人。廖爱珠手疾眼快用香烟戳在他手背上。烟头在皮肉上烫出一个血疤。程励娥低头瞧了一会,再抬眼视线却越过廖爱珠肩头笑道:“找到靠山啦?是谁?” 片刻功夫,廖爱珠身后也来了一拨人。 * “我家丢了东西,损失惨重。就这个女飞贼登堂入室无恶不作,麻烦你们尽快把人抓捕归案。” 同一时间,许怡宸大张旗鼓上警察局报案。 他拿出廖爱珠的照片拍在桌上。 “呦,许总疯了吧?拿我嫂子的照片上这来闹什么?你该拿病历上三甲精神科挂个号。”覃原祺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理了理衣服站在许怡宸面前。对方前脚到警察局,他后脚就收到风赶过来。 “你才去看看脑子,我们家实打实丢了东西。覃总这么袒护她难不成是共犯?”许怡宸上前一步与他对峙。 覃原祺不以为意,偏过头嗤笑一声问:“你丢了什么?” “现金,五十万。” “巧了,我刚才捡到五十万。” 一时间众人噤声,屏息凝神等着看热闹。 “还丢了手表和珠宝。” “还捡到手表和珠宝。” “……我还丢了块半人高的帝王绿翡翠。” “……巧了,还有块半人高的帝王绿翡翠掉在手表和珠宝旁边。” 许怡宸怒极反笑:“覃原祺,你铁了心是吧?” 覃原祺双手插兜冲对面挑挑眉,嚣张态度说明一切。 “难道全世界就剩下廖爱珠一个女人了?” “能让你不痛快,剩几个女人我也只要廖爱珠。”覃原祺回敬。 * 疗养院外 程励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紧绷的气氛下,拿出苹果低头开始削皮。 “听说你给了覃原祺那孙子一刀?” 对面不作声。他游刃有余,给足了耐心由那苹果皮长长的吊着。 “你管不着。”廖爱珠无视他,在保镖护送下转身要走。 等苹果削干净最后一圈,人群骚动,一名壮汉被踹倒在地,程励娥来到廖爱珠身边,就着刀切下一小块苹果贴着她脸颊从身后送过去。 “管的着,我是你老公之一。” 对方有刀在手,廖爱珠翻个白眼,不想钻牛角尖再继续争辩这个问题。她侧过身体躲开刀尖,覃原祺这边派来的保镖赶紧将人护住,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程励娥见状,收回手把苹果吃掉,随后让手下人都散开。见他撤了人,廖爱珠也使了个眼色让保镖们全部退后。 她和程励娥面对面而站,“你来晚了。” 第50章 “不晚。”男人一转手将刀递到廖爱珠手中,一脸正经说,“要爱多深才会恨得给他一刀。你就不这么对我,你把我当垃圾,我艹你的廖爱珠,我下地狱都不放过你。”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廖爱珠问。 “你能跟我走吗?” “不能。” “那就是为了说这个。”程励娥耸耸肩,“爱珠,搞出轨最忌讳的就是厚此薄彼,你要一碗水端平。凭什么他覃原祺有的我没有?我嫉妒了,快证明你也爱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不让你走。” 廖爱珠扶着额头,让他这话炸得脑子嗡嗡的。这番对话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畴,她在这节骨眼让神经病沾上也是没辙。 思来想去廖爱珠盯着手里的刀,在虚与委蛇和殊死抗争之间无奈选择一视同仁,手起刀落狠狠扎进对方手心,问:“现在你满意了?”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人群大乱,廖爱珠在混乱中一眼锁定那个戎首元凶。两厢视线交汇,一眨眼,她来到贺恩身边,压下他的脖子。 贺恩怔愣,流光瞬息间,廖爱珠贴在他耳畔警告:“你给我等着。” “你不是也留了一手?”贺恩随即反驳。 廖爱珠放开人转身,此时见程励娥远远站在对面,举着淌血插刀的手朝自己挥舞,高喊:“满意,特别满意。” 她勾唇一笑,随即冷下脸朝远方竖起中指,然后潇洒离去。 第35章 端倪 是夜, 程励娥的助理站在客厅,最后一次汇报工作。 “程总,包机事宜安排妥当, 后面事项我已经全部交接给汪经理。另外, 修好的电锯给您放在后备箱吗?” 汪驰文站在沙发边, 见程励娥一撩眼皮坐起来质问:“你还来干什么?” 上次追悼会后助理就被炒了,程励娥疑心重,绝不容许自己的贴身助理跟覃许两方的人扯上关系。 “汪经理……”助理说到一半噤声,对面阴下脸瞪着汪驰文,语气让人毛森骨立:“这么点事还弄不明白?” 男人起身,拆掉渗血的包扎, 一扔纱布转身骂道:“我手下不养白痴,搞不清楚就滚蛋!” 汪驰文吓得一抖, 唯唯诺诺站在原地应承。 工作结束后, 他接到家里电话。 “不可能复合的, 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嗯嗯…… “上次我说的那个理财买了没有? “爸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买大别墅孝敬你们。” 他雄心壮志表白,对娶廖爱珠势在必得, 仿佛那张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已经递到跟前。 谁能无视一条通往罗马的捷径?汪驰文想, 他爸一辈子兢兢业业在厂子看大门到头来也只是养活他在酒店看大门,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再看大门。 汪驰文让爸妈把家里棺材本掏出来梭/哈覃源的新项目, 打算凭着内幕消息让资产翻倍,然后用来当老婆本和那些总啊董啊一较高下。 只要拿下廖爱珠,覃源家大业大,漏个指甲盖也够全家吃喝不愁。自己从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这不比辛辛苦苦打工一辈子强? * 同一时间, 廖爱珠乘坐集团/派来的车辆顺利返回家中。屋内一切如常,保洁蹲在地上擦拭墙角线,见了她怯怯打招呼,仿佛廖爱珠只是上午出门做了个spa。 当初穿戴的衣服以及随身物件被整齐摆放在房间,她打开手机,低头揉了揉脖子走去浴室。 香薰、热水、音乐、红酒,廖爱珠放松地躺在浴缸,双手支在两侧查看讯息。 微信里铺天盖地的消息,全是没用的闲聊,翻到很后面才有覃原路的一条回复:“我给你订机票。” 廖爱珠哼了一声,连不用两个字都懒得打,一股无力从头贯穿到尾,这些天的委屈和怒火甚至找不到一个着落点喷发。 她担惊受怕诚惶诚恐的时候对方在干什么? 廖爱珠以己度人,幻想覃原路躺在温香软玉里的画面又把自己气疯。 “敢出轨我挠死你。” 她仰头合上眼,迷迷糊糊梦见覃原路临走时抱着自己说:“我们夫妻同心,一定要彼此信任。” 廖爱珠一滑,不小心打开浴缸按摩倏地惊醒,想了想还是发去语音回复:“不要了。” 如今腹背受敌,母亲被覃原祺控制在手中。老太太的人脉里她认识的基本都在国外,自己这边敢插手且有能力与覃原祺抗衡的也被得罪个遍。 如今只有顺着对方的要求把保命符找到方能一搏,思前想后她心里又开始盘算找外援。 这人既要清楚内幕又要不准多事,是局内人也是局外人,有人脉又关系单纯,而且还要好说话好控制,这样用起来才得心应手。 廖爱珠一边想一边划拉通讯录,翻来找去挑中一个。 刘尉迟接到短信瑟瑟发抖。 “嫂子,我干事也被骂,不干事也被骂。你总找我干吗?” 上次之后他出国躲了一阵,眼见南湖没什么动静还以为事情过去。没想到人才回来三天,冤家就找了上来。刘尉迟欲哭无泪,恨不得打死三天前买机票的自己。 “开门!听我夸你。”廖爱珠雷厉风行,回家洗个澡气都没喘匀便找上门来 ,生怕对方溜走。 她手下缺人,能用的捉襟见肘。刘尉迟再不济鼻子上那俩窟窿还会吹点风,脑子不行大不了就不用脑子,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不是白痴!” “刘尉迟你别不知好赖,再不开门我去你姐那了?” 门内安静。 僵持片刻,廖爱珠脑筋一转,贴在门边软下语气说:“宝贝,我来找你玩。今天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们结束吧,嫂子。”刘尉迟冷傲拒绝,被隔着门狠狠踹了一脚,响声正好落在他裆上。 门外咬着牙好言相劝:“大家好合好散,结束要有仪式感,把我晾门外谈结束是不是太过分了?” “嫂子,我们开始就很随便,现在谈什么仪式感?把我关工具房搞的时候哪怕点两根蜡烛玩情调呢?” 廖爱珠窒住。见争执不下,她索性不要脸哄骗:“想不想要分手炮?我穿了你最喜欢的款式哦,期待吗?” 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说到这刘尉迟不受控制地几/把夺舍浮想联翩。理智虽然在拒绝身体却热情欢迎,他嘴上正说不要骚扰我,手已经不自觉按下门把。 还没等脑子做好决定,刘尉迟看见了门外那张阴森森的脸。 廖爱珠迅速行动,不给对方一丝考虑的机会。 …… “姐,听我句劝好好过日子,家才是你永远的港湾。”一番“告别”后,男人热乎乎趴她身上,开始参禅悟道,“外头那些花花绿绿全是过眼云烟,路哥多好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满足啊!你陪我办点事,等阿路回来我就跟他好好过日子。”廖爱珠说。 刘尉迟听见裤子都来不及穿,滚到地上拔腿就跑。对方手疾眼快,一把薅住他头发掀回床里。 “还跑,还跑……” “饶了我吧!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猪!”刘尉迟哀嚎。 他实在掺和不动覃原那趟浑水,上次追悼会后,刘尉迟怕说错话露馅到现在也没敢见他姐。 “我还没说什么事,你瞎嚎个屁呀?”廖爱珠用被子把人裹起来困住,“这回不用你动脑子,听我命令行事。” “你花钱找保镖啊!”刘尉迟卷在被窝里一蠕一蠕,努力抬起头,“我是娇生惯养的废物点心,万一灵机一动坏你的事怎么办?” “敢坏我的事就弄死你。”廖爱珠翻脸无情,一拳捶他裆上威胁,“说,敢不敢坏事?!” “不敢不敢。” 她打一巴掌揉三揉,又赶紧放出“饵”来谈条件。 “放心,只是让你陪我找东西。别人我信不过,你个怂包最合适,闲下来还能睡一睡。”女人调笑,拧一把刘尉迟的俏脸蛋,“安安分分陪我把事办完就饶你不死。至于你姐那边嘛,要么我就不说,万一她知道了,我也把你摘干净,怎么样?” 刘尉迟放弃挣扎,把脑子一扔今朝有酒今朝醉,掫开被子又干了个轰轰烈烈。第二天一早,他被廖爱珠从床上挖起来去覃宅找线索。 “姐咱这回可说好了,事过去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大街上撞见千万别说和我认识。你把我当个屁痛痛快快的放了。” 刘尉迟快步朝前走,被一把拽到后头。对面冲他没好气道:“说够了没有?罗里吧嗦屁话比屎都多。” 第51章 宅子现在没人住,搬走贵重物件后屋里只留了两个看家的保安。他们来到二楼书房,试图在这里找寻关于保命符的蛛丝马迹。 “姐,你说那个保命符反正没人知道,随便拿件差不多的古董凑数不行吗?” “这是后招,没辙了才用。当你姐夫傻吗?”廖爱珠四处查看,走到大敞的保险柜前踢开了门,发现里面放着一摞账本。 刘尉迟靠上来从里面掏出东西,摊开一页页翻看,手指着头头是道分析:“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不过账本为什么会放在这不拿走?” “十年前的账本了,都是些日用品采购的账目没什么稀罕的,除了自家人谁看?” 廖爱珠说完被自己点醒。 覃老爷子身后事由覃原路处理,要找线索何必舍近求远,直接套自家老公话不就得了? * 滴滴,手机亮了起来。 一记全垒打挥出,球场上人声鼎沸。程励娥走到后排其中一个空位坐下,眺望场中央。 “这什么?” “述职报告。”他打开牛皮纸袋,露出满达的项目文件。 场上又是一阵欢呼,身旁的男人压了压棒球帽弓着身体,水蓝色短袖衬衫下结实的双臂撑在大腿上聚精会神盯着比赛。 程励娥又将文件袋伸过去一些,摆在他面前。 “不看看?” “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送这个?” “顺道接你回去收网。” “……愿者上钩,剩下的事轮不到我们做主。” “听你的意思不打算回去了?” 球员跑过三垒一路冲刺,观众屏息凝神翘首以盼。程励娥挑眉诧异,目光中隐隐露出期待。 “回。”覃原路掏出手机瞧了一眼,面带笑意迅速输入信息,“我有承诺。” “你笑什么?” “遇到了可爱的事。” “是爱珠?”程励娥收敛神情,握着受伤的手掌正襟危坐看着场上,又开口问,“覃家保命符在你手里吗?” 覃原路盯着比赛,过了一会靠在椅子上回答:“你最好别知道。” “为什么?” “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程励娥反问:“这是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场内球员上垒失败,这边众人一阵惋惜。 覃原路拿起可乐喝了一口,不再回答。 另一边欢呼乍起。 廖爱珠收到回复大喜过望。 身后刘尉迟举着账本说:“姐,老爷子在香港有个保险箱,会不会把东西放在那里了?” -----------------------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感谢 第36章 保命符 两人按照覃原路提供的信息在书房里一通好找。 这东西覃董自己收着, 连覃原路也不清楚具体放在哪。廖爱珠和刘尉迟在房间里摸了个遍也没看见个钥匙样的玩意儿。 “会不会是密码?也有可能把东西放在相框里,电影都这么演……”刘尉迟说着反手拉开身旁抽屉,刷啦一下将里面的零零碎碎拽了出来。 “哎, 脏死了, 快关上。”廖爱珠骂道。 “姐, 这些是玉啊!”他蹲下捡起一枚掉落的玉戒指来回端详。 抽屉里还有一大堆一模一样的,个个晶莹通透,刘尉迟还想再细瞧瞧,被廖爱珠一巴掌拍上后脑勺训道:“快扔了。” 他们屋子里搜过一圈再找不出头绪,唯一清楚保命符下落的如今只有廖董。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廖爱珠想起母亲委托了香港的律师处理资产, 说不定律师那边有线索。 “反正保险柜也在香港,横竖免不了要去一趟。” 两人说干就干, 当晚便买了机票飞香港。 临上飞机前, 廖爱珠信守当初的承诺转给贺恩二十万, 收到转账后贺恩打来电话。 “什么事?” “什么意思?” “这笔钱不是你要我出的吗?”廖爱珠问。 “现在不需要了。” “已经转了。”机场来来往往声音嘈杂, 她缓步走向贵宾室,无意多谈。贺恩听到回答语带怒气告诉对面:“我还给你。” “贺恩,我们之间算不清也不必算, 想还可以用别的方式。” “你做所有事都这样理所当然?” “不然呢?我做错了吗?” 候机大楼响起广播, 贺恩低吼诘问盖过了喧噪:“廖爱珠, 你的字典里还有没有对不起三个字?你永远有理, 想做什么做什么,心安理得使唤所有人!” “喂,你好端端发什么火?让我给钱我给了,白送钱上赶着被你骂一顿,我真贱的!不想要就还我, 亏我还想跟你合作,狗改不了吃屎,活该穷一辈子。” “你记住,是你害死我父母,毁了我的生活。 廖爱珠莫名其妙,还想开口再骂,一转眼看见刘尉迟鬼鬼祟祟往外溜。她挂掉电话,二话不说冲上前揪住人后领子,威胁道:“狗东西,再跑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姐,姐是误会。我想去买咖啡。”刘尉迟连连求饶。 “买个屁,我让你买了吗?” “姐,我想给你买咖啡。” 廖爱珠扯住他衣服,把t恤上的大圆脸硬生生拽成大长脸,见对方那副滑稽样,她总算消了点气,但碍于威严,还是竖起食指警告道:“别耍花样,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整你。” “姑奶奶,我不耍花样也没少挨你整。”刘尉迟揪着自己牛仔裤委屈巴巴,“谁家好男人穿丁字裤满街溜,卡屁缝不说俩蛋露在外面走一步磨一下跟上刑似的我走路都生不如死往哪跑啊?” 见对方要死要活发牢骚廖爱珠稍稍放心。这本来是她在覃宅等买机票办手续时无聊玩的小情趣,没想到阴错阳差限制了刘尉迟行动。 直到来了香港下飞机刘尉迟还在叫苦不迭。廖爱珠见了又好气又好笑,到了酒店以后决定好好安慰他一番,取其精华用原汤化原食奖励他吃美食。 晚上,廖爱珠坐得正欢,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她站起来问刘尉迟,“你叫餐了?” “没有啊?” 二人顿感不妙,赶紧穿上衣服,刘尉迟迅速打电话给前台。还未等接通,外面的人竟然刷卡闯了进来,门外四五个壮汉涌进屋内。 他们一眼认出是许怡宸身边的人,拿起用完的餐刀一通乱挥。刘尉迟看准时机爆冲将几人推倒在门外。 “快走!”廖爱珠趁乱拿走所有房卡按开电梯。 “姐,快报警。”刘尉迟问。 “不行,不能报警。”廖爱珠一边手指拼命点着按钮一边整理思路。现在跑了对方找人还要找一阵,但是报警到时许怡宸就能彻底锁定她的行踪,想逃没那么容易。或许许怡宸出此阴招就是为了让她慌了手脚报警。 “放心,他们没带刀枪棍棒不会要你的命。如果报警困在警察局让他们逮住到时更麻烦。”说话间二人跑到负层停车场,廖爱珠按开租来的跑车一溜烟坐了进去,一脚油门冲刺。 车子开上地面,很快便融入霓虹斑斓的街道中。 * “哇噢,刺激!!” 车从街道拐上桥,迎着夜风疾驶,甩掉追兵之后刘尉迟高声欢呼,竖起中指朝繁华夜色张扬挑衅。 “fuck off!fuck off!” “好啦,坐下。一会翻出去我不会救你的。”廖爱珠调大音乐,靠在椅背上抬手支在窗边享受起这短暂的惬意。风扬起她的长发,一缕发丝勾在脸颊边,像白瓷盘上写意潇洒的点缀。 伴着音乐明快的鼓点,刘尉迟心脏嘭嘭跳。 “姐,你真美,比香港那些女明星加起来都漂亮。” “当然啦,我一个月打底三十万的保养费用。你以为钱是白花的吗?”廖爱珠得意洋洋,说完又补一句,“不过也要底子好,钱花在破瓦房和花在大豪宅肯定是不一样的。” 她等了半天听对方没接话便转头瞄了一眼,旁边的人坐在副驾驶上早已怔怔看她看得呆住。 廖爱珠打趣:“干嘛?爱上我了?” “不可以吗?” “臭小子。” 刘尉迟挡掉推他脑门的手追问:“那你信不信?” 女人随便从旁找出两粒口香糖扔进嘴里,恶劣开起玩笑:“信什么?信你爱我?敢对你老婆说我就信。” “有什么不敢的?”车驶上半山,刘尉迟望着路边景色,还未等对方回答又转而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廖爱珠把音乐关了,盯着前方得意道:“许怡宸的滑铁卢。” 第52章 这几年许家在香港陆续购置了一些产业,其中就有一处在半山区的豪宅。宅子的前主人雇了一位菲佣日常打理屋子,售出时也把菲佣的劳动合同一起打包给了许怡宸。 有个熟悉房屋的人打理许家乐得省事。没想到三个月之后,菲佣怀孕了。周扒皮如许怡宸,想都不想就要把人炒掉,岂料香港法规严格规定不可以随便炒人,而且还要包吃包住给产假发工资。为了养这个怀孕的菲佣和打理屋子,他只好又请了第二个菲佣,然后过了三个月,这位菲佣也告诉他怀孕了。 “……总之,那个家现在住了三个怀孕的菲佣,把许怡宸气得房子都不想要,准备等她们休完产假就转手卖掉。” 刘尉迟虽不在集团,但是也听刘纯说过一些事。前几年覃源调整架构的时候要裁掉一批人。当时就是许怡宸负责处理的。裁人的手段五花八门,用尽了卑劣招数省下一大笔赔偿,事后还在社交平台上打压哭诉的员工。 “嘿嘿,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笑道,然后竖起大拇指佩服廖爱珠,“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躲他眼皮子底下,他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去那。” 跑车嗡一声破开夜风,说话间二人已经到达目的地。廖爱珠将车停在外面,上前按下门铃与里面的人交谈。没过一会,大门打开。他们顺利进入许怡宸的豪宅。 室内灯火明亮干净整洁。廖爱珠与佣人简单用英语交谈了几句,随后大摇大摆来到主卧。 刘尉迟第一次来,看见廖爱珠如此熟门熟路不免好奇:“姐,她们怎么会让你进来?” “废话,当然是跟着许怡宸来过。”她好歹算半个许家人,来这里名正言顺。菲佣认识她也不会多问,许怡宸也不可能跟她们特地交待。五人就这样呆在豪宅里相安无事。 夜已深,廖爱珠躺在床上思考接下来的行动。尽管现在覃原祺扣着人不放,但她跟覃原路正在安排把母亲接出疗养院的事宜。这趟出来明面上为了完成利益交换,更重要的是拖延时间稳住覃原祺避免打草惊蛇。 再有就是真的拿到了保命符,廖爱珠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这东西既然能保覃家的命那也能保自己的命,说不定拿到手之后她能转守为攻扳回一局。 “姐。” “干嘛?” 廖爱珠正想得入神,被小腹一股异样拉回现实。刘尉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身上磨蹭。她抬起脚踩住他肩头将人按下,一脸无所谓地刷手机在佳士得上花二十万捡漏一枚蓝宝石戒指。 曾有人说但廖爱珠忘了是谁说的——□□是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她觉得这句话简直是bullshit。至少对她来说是shit。迄今为止上过床的男人里没有一个能走近她的心灵。她甚至不用睁开眼看,只凭感受就能知道,那张牙舞爪的进攻叫嚣千篇一律,心里想什么摸得门清,无趣得令人失望。 廖爱珠只打算把刘尉迟利用完就撇掉,从刚才在车上她就敏锐捕捉到这臭小子的异样。紧要关头她还要用他,不愿 ----------------------- 作者有话说:~*~*~ 挑明了节外生枝,于是翻了个身把脑袋深深拱进鹅绒枕头,大喊着覃原路的名字。 * 抱歉,这次双更所以晚了一些。谢谢各位的收藏和营养液!感谢!('w`) 第37章 团聚 翌日, 二人找到律所,顺利见到母亲所说的那位律师朋友。 廖母早早将一切打理妥当,只等廖爱珠过来签字办手续。这本来是廖爱琴留给女儿的最后保障, 万一到了后面覃原路也靠不住, 这些财产足以保证廖爱珠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廖爱琴身体每况愈下,又被覃原祺变相囚禁,无奈之下只好提前将最后的托底透给廖爱珠,让她赶紧接手。 “所有文件都在这,签完之后这周之内可以完成大部分手续交接。廖总,文件内容我再跟您详细说明……”律师是香港红圈所的合伙人, 身高不高,戴着副紫框眼镜形象干练, 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气势逼人。 廖爱珠没太接触过这位香港的长辈, 只跟她在覃原路的饭局上见过几次面。但是听说自个妈和她很聊得来。 “不需要。”她唰唰在纸上签字, “别的东西再说。我妈有没有交给我保险柜钥匙或者密码之类的?” 律师停顿片刻, 随后回答:“廖董所有的资产都在这里,并未跟我提及过钥匙或者密码。” “不过——”女人忽然站起来走到玻璃墙边,将百叶窗帘拉上, 然后打开座椅后面的保险柜, 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爱琴作为朋友托我暂时替她保管的, 但这箱东西她并未说过给你。”不待廖爱珠去碰, 说话间律师一手压在盒面上又将盒子拖回自己跟前。 廖爱珠抬眼,赶紧说道:“auntie,如果我说这箱东西可以救我妈的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我就信你。”女人语气坚定, 目光尖利,“我对爱琴有承诺,任何人不管是谁,想要东西必须说服我。” “你想要什么证据?我拿不出来,关于我妈的情况圈子里随便打听一下就能证实,其他的无可奉告。”廖爱珠盯着近在咫尺的盒子,而后仰起头坚定地说,“我不可能害她。” 屋内气氛降到冰点,她面上从容,桌下的手早已紧紧攥成拳头…… 刘尉迟在隔壁会议室趴桌上玩手机。对面会议室从上午谈到下午,他一直等在这胃里空空饿得发酸,几度想发消息给廖爱珠自己要下楼吃饭。 所幸在他饿得崩溃的前一秒办公室大门终于打开。律师从里面出来走向厕所,没过五分钟,廖爱珠也从里面出来,抬手招呼他闪人。 “姐,东西拿到了?怎么不打招呼就走?” “打什么招呼办正事要紧,你跟他们呆在那喝完下午茶再走好了!”廖爱珠晃晃手里文件袋,直接按开电梯下楼。 他们根据先前在账目找到马场那边的保险箱租赁公司。取东西的过程很顺利,廖母的盒子里装着一整套打开保险箱的材料,所以取的时候没受阻拦。 保险箱里是一张小光盘。 廖爱珠直觉这就是所谓的保命符,谋划着怎么用这东西与覃原祺谈判。旁边的刘尉迟兴高采烈,见任务完成,便自作主张开车载着廖爱珠去附近庙街吃蛇羹。 “你带我来这干嘛?” “姐,我饿一天了。” 廖爱珠不耐烦,骂他是饭桶抬手就打,一边打一边按开手机准备买今晚的机票回南湖。这时车拐进街道,路尽头又出现昨天那帮人。 刘尉迟吓得踩了一脚刹车,廖爱珠手机滑脱掉在地上,捡起来时误触微信,发现旁边这蠢货不仅擅作主张还发了条带定位的朋友圈昭告天下他要去哪。 现在收拾这屌毛为时已晚,对面已经注意到异样围了上来。混乱间隙廖爱珠让刘尉迟开车撞他们,自己则解开安全带跳车逃跑。 傍晚的庙街人潮涌动。墨蓝色天幕下灯火辉煌,棚铺无穷无尽堆叠在一起,一个空间套着一个空间,只有中间狭窄的道路上方裂开一线天空。 廖爱珠拼命往前跑,没跑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姐,等等我!” “你跟上来干什么?!” “我不会丢下你的——”刘尉迟全速狂奔,生怕廖爱珠甩下他跑掉。 廖爱珠气到绝望,自己偷偷跳车就是为了让他把人引开,结果这白痴带着一帮追兵死咬她不放。 “快滚啊,滚!不要跟着我!”她用尽全力向前跑。 “不走,不走,我和你并肩作战!” 男人嘶吼着迅速追上廖爱珠,冲她爽朗一笑,而后牵起她的手在各个店铺之间蹿来躲去。 许怡宸的人在后方兵分三路包抄。见躲不开,廖爱珠干脆掀了旁边糖水摊拦住他们去路。骂声此起彼伏,刘尉迟兴奋大笑,拉起廖爱珠又钻进缝隙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珠,我引开他们你去开车。”两人躲在一处狭窄黝黑的楼道内,刘尉迟与她额头抵着额头,目光灼灼,“在旁边街口等我。” 一个深吻迎面袭来,不等廖爱珠反应,对方已经放开。 “喂!” 廖爱珠叫住他。 “爱珠,交给我。”也许是吊桥效应,也许是生死关头的顿悟,刘尉迟在这刻终于清晰了自己的感情。他爱上了廖爱珠,即使靠近她会万劫不复,自己也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男人冲出门口,张开双臂朝对面大吼:“来啊,来刚我啊!” 第53章 吼声荡气回肠,他开足马力奔跑,气势汹汹龙骧虎啸,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神情。 廖爱珠躲在楼道里静静看着。现在保命符在手,如果对方真能引开追兵,自己招辆的士逃走便可以顺利躲回南湖借机翻盘。这样想着,她心里又燃起希望,然后——就看见在不足一百米处,刘尉迟被人迅速扑倒在地…… 廖爱珠抬手扶额。 现在街道两头都被人堵住。她绞尽脑汁权衡利弊,时间很漫长地过了一分钟,楼道里只有蚊子和自己的呼吸声。思忖良久,她最终慢慢朝外面走出去…… “爱珠,舍得出来了?”许怡宸从街道一端走来,从容地挥挥手,几个保镖架起刘尉迟退到一旁。廖爱珠站在原地,拿出手机喝住对方,大喊:“再过来我报警了?” 许怡宸笑笑,回道:“很好,香港不是法外之地。那你昨天私闯民宅怎么说?” “回家说。”不待廖爱珠回答,声音从街道另一端传来,覃原祺带着人走到她身边将人护住。 * 三小时后,一行人乘包机返回南湖。 “这样看着我什么意思?”覃原祺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廖爱珠怒目而视,追问对面,“什么时候把我妈放了?” “等你妈身体好了再说。” “王八蛋,你说话不算话!” 上飞机前,覃原祺把那张光碟抢了过去。 其实关于覃家保命符的事他并不是完全不知情,书房里那沓账本就是他留下的线索。开保险箱的钥匙和授权在廖爱琴手中,他折磨了死老婆子许久愣是没榨出一点线索,无奈之下只好放出廖爱珠和她谈话。 廖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对廖爱珠也没透露过半个字,但架不住廖爱珠救母心切,加上智商比刘尉迟高不了多少,于是误打误撞被利用着将保命符找了出来。 “别五十步笑百步,你的承诺不是也打水漂了吗?说好的离婚呢?离狗肚子里去了?” “覃原祺,我现在只庆幸当初没有嫁给你。”廖爱珠微仰起头,眼中泪光一闪,眼眶虽已微红,却始终不见泪珠落下。身后传来许怡宸的调笑,她给予中指还击。 人不能被欺负到这个地步,她就不信没人治得了这帮狂徒。 廖爱珠撞开一行人,快步冲向出站口。步子越走越快,耳边喧闹声渐渐模糊,扑通扑通只有她愤怒的心跳。 “爱珠——!”熟悉的声音像一把斧子破开冰面。 廖爱珠刹住脚步,猛然回头,然后机场广播从头顶传来,“……从洛杉矶飞来的南方航空公司cz312次航班已经到达……” 覃原路推着行李车正站在出口外。 “老公!”廖爱珠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人。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尽数化作泪水浸湿对方的衬衫。覃原路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怎么去香港玩一趟还哭得稀里哗啦?” “你还问,你还问!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嘛?”廖爱珠一边哭一边捶他,捶完又捧住他的脸颊狂亲,“想死你了老公,再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回来了老婆。”男人从行李车上拿过玫瑰送到她跟前说,“生日快乐。” 廖爱珠又感动得一塌糊涂,顾不上礼义廉耻就搂着人在大庭广众下开始疯狂舌吻。 ”老公我爱你,我太爱你了,爱你爱你……” 亲密地低语之中不合时宜地传来一声呸! 程励娥拿着咖啡走过来,瞥一眼身旁,见刘尉迟气不过又狠狠呸了一声。 覃原路循声抬头,懵懂望着廖爱珠身后齐刷刷四张阴沉的脸。 “你回来的时间比原先说的还早了一些,是为了我提前回来的吗?”廖爱珠问。 覃原路收回视线,微笑着吻上怀中人的脸颊说道: ----------------------- 作者有话说:~*~*~ “当然。” 他埋头于廖爱珠颈间,身影沉坠而阴森。 * 事后已对店家进行赔偿,没有人在这场追逐中收到损失和伤害。 后面就是结局了,感谢各位!谢谢! 第38章 华菜士大决战(审核不让过7次) 西装, 是当代社会通用的正式服装,反映了人的文化与地位,也是身份的象征和权威的体现。 好的西装工艺重于品牌。一件剪裁得体、面料稀珍的全手工定制西装是现代绅士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覃原祺站在镜前, 微扬起下巴理了理领带, 系的依旧是廖爱珠选的那条黑色真丝款式。 今天是覃董下葬的日子。 家里的电话接连不断。然而此时此刻, 覃原祺已无心应付。 闷雷滚滚,他转头望向窗外。 一片灰黑,山雨欲来。 “老公,穿这件吧?”廖爱珠拿出件土黄色灯芯绒外套,比量在丈夫身前,“好看吗?会不会太张扬了?” 搭配延续了覃原路一贯老派的穿衣风格, 又选了他喜欢的颜色。 面料在明亮处微微反射光彩,廖爱珠想换一套, 被对面握住手。 “就这件吧。”覃原路拿来衣服直接套上。 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渗进空气中, 就像覃老爷子死掉那天闻到的味道。 廖爱珠看着对面, 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阿路, 我们好好的。” 忽地惊雷爆裂,天像炸了一般。 天际苍黄,风雨飘摇。 程励娥一脚踢开人, “滚。” “程总, 要不换这双?”汪驰文上前解围, 朝旁使了个眼色, 蜷缩在地上的女人仓皇起身,身姿与廖爱珠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收回视线,迎面被对方踢了一脚。 程励娥讥嘲:“喜欢啊?喜欢她还是喜欢爱珠?” 汪驰文低着头,跪在地上默不作声,圆寸脑袋上挤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一阵风挂断墓园的小松树枝。 许怡宸是除覃家人之外最早到达的。许董身体抱恙无法出席, 由他作为代表参加仪式。他穿一身暗色从车上下来,迎面撞上打车过来的刘尉迟。 “呦,挺快嘛?到时怎么回去,真不坐我车了?” 刘尉迟皱脸瞅着身旁那台闪亮发光的大红跑车,婉拒:“哥,太高调了。” 他奉老姐的命令代为参加仪式,不想这么张扬给家里惹麻烦。连日来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让父母警觉开始查他的帐,自己必须老实一点,才能细水长流和廖爱珠见面。 说话间,程励娥骑着哈雷登场,后面还跟着一辆艳光四射的镶钻跑车。 “得,最高调的来了。这回还坐我车吗?”许怡宸打趣。 刘尉迟苦笑:“我还是蹭贺经理的车吧。” 人踩着点到齐,仪式即将开始。不同于上次的追悼会,这次非常低调且私密,只邀请了当初打天下的许程两家。 大师死前早早给算好了几个日子,覃原祺图快选了今天。 选的据说是好日子,但对谁好就不知道了。 “真那么神怎么算不到撞死他的电驴?挑个破日子还他妈下雨,覃原路好歹让他看眼天气预报再算算呢?”许怡宸举着伞嘟嘟囔囔。 “少说两句憋不死你。”廖爱珠从旁路过,给了这碎嘴一拐子。 下葬仪式非常简洁,简洁得甚至有些仓促。如果廖爱琴在这,大概又要哭天抢地发大疯骂他们这帮小辈是白眼狼没人性。 一抔黄土浇下,往事前尘断尽。 雨水蜿蜒流下墓碑。 雷鸣一声又一声撕裂天空。 祭奠完成后雨越下越大。 众人在大厅等了一阵还不见雨势转小,便决定冒雨下山。 南湖这场雨五十年罕见,盘山路上开始出现泥沙碎石。拐弯处山体滑坡路被堵住,一班人马只好到岔路旁边的快餐店避雨等待。 “开门!”许怡宸在车上拼命按喇叭,见里面没反应他又下车敲门,“借个地躲雨!” 这家店是一路上唯一一家营业的店面,名字还是山寨中的山寨叫华菜士。破店放在市 区干不过一个月就要开始清仓卖皮鞋,开在这竟然奇货可居爱答不理,遇上打雷下雨比路人躲得还勤快。 玻璃门内一个穿制服t恤的小伙子正在收东西,见了他们挥挥手又指指门上挂的锁。 许怡宸张口要骂,身后程励娥凑上来瞧一眼,从车后备箱掏出粉色电锯,一脸淡定准备开锯。 “哎哎哎……” 众人连忙拦住,一时间鸡飞狗跳,门内小伙吓傻了眼,被吼了一声屁颠屁颠滚过去给他们开门。 大伙涌进店内,乱七八糟找位置休息。 第54章 程励娥扛着电锯,把close牌子翻向外面,将门重新上锁,“今天包场。” 覃程许几人围着拼成的长桌坐在一起。 贺恩与汪驰文到柜台点餐,临付钱时刘尉迟跑了过来,点了条墨西哥鸡肉卷。 小店里进不来出不去,炸物的味道混着湿拖布的霉味。程励娥皱眉从皮衣口袋掏出烟点上,抱怨:“雨还下多久?总不能干等。” 许怡宸:“你想怎么等?给你拖一台卡拉ok再拿俩筛盅?” 程励娥:“也不是不行,我还没试过在我爸坟头唱k。” 前面刘尉迟赶在两人吵架前岔开这地狱话题,从柜台里面掏出店员买的扑克提议玩牌。 “你们也来凑个数。”许怡宸不置可否,抬手招来贺汪两人。 贺恩沉默地搬了椅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坐在廖爱珠身旁。程励娥见了挑起嘴角,指指两人中间那道缝命令汪驰文:“你坐这。” “我,我也能上桌?” 许怡宸见了坏笑,对旁边那张跃跃欲试的脸道:“往前挤挤,不挤进来怎么上桌?” 牌局搭了起来,这时刘尉迟问了个关键问题:“谁坐庄?” 他们目光在桌上来回逡巡。 正好服务员端着点的墨西哥卷,在众人注视下来到覃原路身边递上餐盘。 “喏,覃原路坐庄。” 许怡宸将散开的牌一把推向廖爱珠,“爱珠,你来发牌。” 廖爱珠看着外面倒水似的雷暴,夹烟站起来说:“爱谁谁我不玩。” 她刚说完,被覃原祺扯住,“爱珠,游戏开始了。” 廖爱珠瞪着覃原路,指望老公帮自己说句话。 男人却优雅地放下烟对众人道:“好啊,开始吧。” * 德州扑/克,说白了就是不断下注发牌最后比大小,中间谁扛不住谁就留下钱出局滚蛋。 趁着廖爱珠不情不愿洗牌的空档,许怡宸指着汪驰文:“喂,sb你先下注。” 虽说汪驰文知道自己在这群人中是明摆着的食物链底端,但被毫无讳言地指着骂sb还是让他心里一酸。他怔愣着嘴唇翕动,刚想开口,贺恩先一步对他解释:“你坐smallblind小盲位,要先下注。” “哦,喔哦是这样啊。”他着急忙慌掏兜,翻了半天,最后在餐盘上拿起餐巾纸撕了三条,下注三元。 桌上一圈人沉默。 贺恩坐他旁边,大盲位要翻倍下注,于是跟着下注六块。许怡宸看不下去这些抠货,起身去前台抓了把番茄酱扔桌上直接加注六万。 汪驰文吓得连连说不玩,覃原路弹掉烟灰,笑着安慰他:“随便玩,等雨停了出了这里没人会当真。” “输了不会找我要六万吧?”汪驰文还是心里不踏实。 许怡宸哼一声,把手边可乐打开将烟头丢进去反问:“你赢了觉得我们会给钱吗?” 这句不是人的话让汪驰文稍稍安心。 第一局结束,心不在焉看手机的覃原祺拿下开门红。 此时室外天黑如墨,风一直把门刮得哐哐作响。 外头越是暴风骤雨,里面越是安谧静逸,平静得像暴风中心在酝酿下一波更巨大的能量。 一局过后大伙都未尽兴。 “再来一局。” 汪驰文痛失三元巨款,这一局说什么也不玩了。这牌局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玩得起的,自己跟着走了一轮,光看他们下注加注那副狠劲已经吓个半死。 同样不玩的还有刘尉迟。他倒不是被吓得不敢玩,他是嘴馋吃了一条墨西哥卷,牌局到一半的时候肚里已经翻江倒海似的闹上了。好不容易熬到牌局结束,他一句话没说,捂着屁股冲进后面的小厕所稀里哗啦解决。 覃原祺叼着烟,后仰着头,两手搭在一左一右的椅子慢慢地呼出一缕白雾。男人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倏地坐起来把无名指戒指摘了随便丢在桌上。 戒指一溜滚到廖爱珠面前倒下。 “干吗?”问话的是许怡宸。 廖爱珠没理他们,装着洗牌没看见,把丢过来的银圈用扑克随意扫开。程励娥笑呵呵捡起来,将戒指又放回覃原祺面前,调侃:“那么急干什么?没看见爱珠手上还戴着一个呢?” “这话你没资格说,谁都没你急。”覃原祺把戒指放回自己的口袋,玩笑道,”爱珠,洗牌不碍事吗?把戒指摘了吧。” 哗啦,牌一下子散开。 许怡宸趁机嘴贱:“戒指碍事了就要摘,至于什么时候再戴上嘛……不如赌一把让赢家说了算。”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转头问覃原路,“姐夫,赌吗?” “老公!”廖爱珠再待不下去,撞倒椅子腾地起身。 目光都聚焦在覃原路身上。 他老神在在地喝一口可乐,过好半天,才伸手把廖爱珠拽回位子说:“雨还没下完,再等等。” 还是一样的窝囊态度,让人欺负到头上也不会叫唤。 牌桌上几人嘻嘻哈哈打圆场,汪驰文小心翼翼把牌拢好放在廖爱珠跟前。 女人望着眼前的牌,又看着低头不语的丈夫,嗔怒:“你就这么没用!” 她破罐破摔拔掉戒指丢一边,愤怒地开启第二局。 这一局位置有变,轮到贺恩率先下注。男人看一眼廖爱珠,神情复杂,随意抓了几包番茄酱丢进底池。 一轮下注后,廖爱珠翻开三张牌,分别为黑桃5、红桃j、黑桃8。 许怡宸又点上一支烟,加注到几乎all in。他盯着廖爱珠,眼底赤裸的欲望毫不掩饰。 贺恩选择弃牌。程励娥过牌,盯着覃原路问:”这局不会又弃牌吧?” 覃原路思忖片刻,选择过牌。 跟注的只有覃原祺。 程励娥:“有意思。” 话音未落,一阵疾风骤雨灌进门缝吹得屋内叮咣作响。在狂轰滥炸的雷鸣中冒出细小且突兀的声音与四周格格不入。众人警觉回头,看见店员站在柜台后举着手机惊慌失措。 “我在自拍。”小伙子不算太蠢,被发现了赶紧找补,但这套青涩的说词对他们这种横贯了的主起不到任何作用。 贺恩走过去拿他的手机。经历过先前那遭“电锯惊魂”,店员不敢轻举妄动乖乖把电话递上。 “怎么回事?” 覃原祺看着对面投过来的凝重视线。 众人顿时察觉异样,迅速拿起手机。 时间是下午三点三十分,覃源暴雷的词条冲上热搜第一。 就在今早,集团金融财务顾问在朋友圈发自白书说还不上钱随后跳楼自杀。 它就像是溃堤前被冲掉的最后一堵砖,消息一经爆出,便让覃原祺先前一直试图掩盖问题并设法补救的努力付诸东流。 雷暴声中手机陆续响起,桌上沉凝,视线兵荒马乱。 覃原祺这会反倒沉静下来目视前方,关了手机抽口烟,像在皮质软椅上一样优雅端正地坐着,翻看自己的牌问道:“还继续玩吗?” 雨声下一片死寂。 雨水砸出一片湿烟,裹着蚊子声嗡嗡地像和尚在超度诵经。 曾经的擎天巨擘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轰然倒下,砸得人六神无主。 汪驰文想问什么却始终没胆子问,手指甲把脑袋挠出一道道血痕,喃喃自语:“我相信集团。” 厕所隔着门突然冒出巨大的屁声。贺恩掏出手机瞧一眼,在前台抓了把餐巾纸面无表情送过去。 屋外变了天,猩红苍穹笼罩整个大地。 “他妈的,火烧屁股了还在这绣花。”许怡宸踹了椅子站起来质问覃原祺,“你不是说你能兜住吗?兜屎呢!?” “有什么事等雨停再说。”程励娥吹声流氓哨居然还在加注,这份悠哉从容里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许家这几年为了做大不断从市场买进集团股份,现在暴雷钱全填了无底洞。什么宏才伟略,步步为营如今都沦为荒唐笑话。 “你当然不急,蝗虫什么时候急过庄稼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这几年总归有点情意,要不你服个软叫我一声姐夫,我给你点钱继续玩呀?” 姓程的那股得意劲看得人牙根痒痒,恨不能一拳揍上去。三家同气连枝,一损俱损。集团没了,程家也免不了在这场震荡中被扒层皮。 可他偏偏就这么嚣张,嚣张得像是始作俑者。 “加注。” 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覃原路终于在这时开口。一声加注让所有视线聚拢到他身上。 覃原祺抬眼,手中香烟燃尽,掉了一大截灰在他的袖口。 “闹了半天你俩才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兄弟呀!”许怡宸无语地笑,缓过劲来将烟重重甩在地上。所有的碎片终于在此刻汇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第55章 几年来,程励娥和覃原路两人一直在利用集团内的人脉掏空资源,包括许怡宸在内全部是他们利用的对象。 覃原路通过饭局把许大哥的身世告诉许怡宸,又在大师死后提供了dna给对方进行比对。 借着许家内斗,他们不断在招投标上搞猫腻,又透过许怡宸利用许大哥在项目上做手脚,把合作对象都换成了他们的空壳公司然后一边提货一边挤牙膏式付尾款造成大量资金拖欠。 出了事,许怡宸为了上位自然会帮他们献祭许大哥平息事件,顺理成章不劳他们费神。 一条连环计让程路两人趴在集团上吃得盆满钵满。 许怡宸一张一张翻开自己的底牌,黑桃4、黑桃7,差一点做成同花顺。然后目光一转,指着廖爱珠问:“你呢,也和他们一起的吗?” 廖爱珠缄默以对。 “给我说话!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好,那我换个说法,你老公那顶绿帽子快镶脑袋上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许怡宸发疯破罐破摔。 “许怡宸!” 比廖爱珠更快反应的是覃原祺,他的拳头在话还未说完时便揍到对方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块,每次该劝架的人这回破天荒没来拉架,让他们撕得面红耳赤。 “闭嘴!” “我闭嘴?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他说话,哦是愧疚吧?因为你他妈睡你哥的床睡得最勤!” 程励娥屁股都没舍得抬起来,挪了凳子靠在墙边看好戏。 覃原祺余光一瞥,见他悠哉看戏,顺手抄起桌上汉堡朝对面扔去,怒骂:“这些年在集团吃了多少好处都给我吐出来。” 程励娥站起,却是指着许怡宸回喷:“你们覃源现在沦落到惦记我这点蝇头小利吗?他们姓许的直接要了你们家老爷子的命又怎么说?” 许怡宸:“放屁!” 程励娥:“凭什么只打我,覃原路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三人正撕得你死我活,从天而降一摞餐盘砸开他们。 柜台前传来暴喝,汪驰文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在众人惊诧莫名的目光中忽地跪在地上冲他们一下又一下磕头,用跑调的哭腔喊:“各位老总和好吧,我相信集团,我相信集团……” 汪驰文家为了让他买房娶老婆,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底都投在民智民高理财项目上。 集团暴雷,这些董啊总啊还有瓦遮头,他们全家却要睡大街喝西北风。 “……求求你们把钱还我,程总,你要帮我!” 店里的灯灭了灭,随着这场雨坏了好几盏。 不知是谁的笑声,像一把尖刀刺进这些软绵绵的哀求。 能成为资本家的人,早在他们敛财路上的第一步就把同情心抛掉了。这些二代、三代打出生起就比谁都清楚钱权名色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施舍一个无名小卒跨进他们高贵的乐园? 能进他们地盘的只有躺平被端上来的菜。 许怡宸不仅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盛气凌人出言挑衅:“不骗你骗谁?难道不是你上赶着?骗你最狠的人就是你老板,他奶奶的程励娥! “你让他当鸭使唤拍了多少小视频在圈里传的满天飞,还捧他臭脚当宝贝!” 汪驰文如遭雷击。 “程励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把我当三培。” 这时空调也坏掉了,屋子里又黑又潮闷,像个巨大的牢笼。 程励娥突然诡异地笑起来,扛起电锯对着汪驰文,“你以为呢?一个看大门的工资两万你配吗?不拿你当三培我赚什么?你缠着廖爱珠,不就仗着自己几把大?那我就让大伙看你几把到底有多大。老子砍了你几把泡酒,让你再勾引我的爱珠!” 他举起电锯朝前砍去,屋内尖叫连连,躲在前台的小伙偷偷爬到后厨拿座机报警。 尖锐的噪鸣锯碾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全都死吧!哈哈哈……”程励娥喊着冲向汪驰文。锯子被头顶吊灯绊了一下,他手掌上刺伤未愈,手腕一软,把电锯甩了出去,转而划向许怡宸后背。 咚!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事情诡谲的走向震惊得魂不附体。 许怡宸人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直直栽倒下去。 鲜血汩汩冒出,浸透了衬衫。 廖爱珠躲在桌子下面,望着这一幕一个劲抽气。地上血水汇聚成蜿蜒小溪流向门口,她跪趴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强撑着力气向外逃。 电锯掉在地上,恰好摔在汪驰文脚边。他抢到拿在手里喊:“你们都疯了!你们这些杀人犯,诈骗犯!还我父母的血汗钱!” 覃原祺贴墙走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门早在进来时就被重新锁上。而钥匙在店员那,此刻他正在另一端狂拍锁死的厕所试图躲进去避难。 “哈哈哈,来呀!杀了我呀,你砍啊,孬种!”程励娥脱掉皮衣扔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液在他胸口一鼓一鼓反射薄薄的光。 “姓汪的,你爸是贱民,生出你个贱种,你家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他抓住身旁的椅子朝汪驰文砸去。 轰隆!一声巨雷。 闪电破空,鲜血飞溅。 椅子钉死在原地,湿漉漉淌下粘稠的液体。 一张沾满血的脸倒在廖爱珠身边。女人尖声狂叫。 汪驰文怔忪跌坐在地,望着手中鲜血淋漓的凶器,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锯子就启动了。 他伸手,想抓住廖爱珠解释什么,对方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全是惊惧嫌弃。 汪驰文颤抖着溢出一声呜咽:“我不干净了。” 他想靠廖爱珠飞黄腾达,如今却被耍得血本无归。 “救命,救命……”廖爱珠哭着向前爬,被一只缠住血绷带的手死死抓住裙摆。 一颗几乎快被砍断的头蛄蛹着躺上她大腿,眼里蓄满泪水,张嘴全是血。 那扇门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时间变得很慢。 血沾在廖爱珠眼角,像颗小小的痣,程励娥伸手去够…… “别怕我,求你了……” 血腥味,汗味,霉味挤在空间里。 惨叫响彻屋内,廖爱珠一脚把头蹬开。 “你跟我走,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老老实实过日子。”贺恩一直躲在长桌后面。如今他算看清楚形势,留在这迟早沾上麻烦,唯有廖爱珠让他割舍不下。 什么父母仇恨,在生死面前他终于直面埋在心底最阴暗的欲望。他想艹廖爱珠,在第一次见她时就想了。想发了疯似的艹她,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要艹到她,想艹得她为自己生儿育女,想艹她艹到白头偕老。 那张沾血哭泣的脸——让他升起浓浓x欲。 啪嚓。顶灯漏电般闪了闪,随后恢复了几盏,照出一片狼藉。 雨停了,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覃原祺是这场闹剧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第一时间为许怡宸压住伤口止血,确认程励娥没有心跳后冲向柜台拿来几根扎带,将丧失还手之力的汪驰文绑住。 做完这一切,男人望向后面那人,心中五味杂陈。 很奇怪,放牌那张桌子在这场翻天覆地的打斗中完全未受波及。 贺恩带着廖爱珠要跑,被横踹过来的椅子撞趴在地上,可乐浇了他一头一脸。 一枚浸血的玉戒指丢在贺恩面前,后者瞬间僵得像块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覃原路盯着牌,似乎一直沉浸在未完成的赌局之中。他伸手翻开刚才程励娥的底牌,红桃k、红桃q,然后又按照规则摸出两张未发的牌,红桃a、红桃10。 “可惜,差一点就赢了。” “哥,你想干什么?”覃原祺已经看不懂他,“现在没必要藏了。” 覃原路没回答,只是说:“三姓家奴你也敢留在身边当大将。” 家奴指的是贺恩,三姓里的姓,准确来说没有廖爱珠,他没在她手下做过一天事。最开始是覃原路,现在是覃原祺,有段时间是覃老爷子。 老爷子床伴没断过,每睡一个人就给他们一枚玉戒指。 小鱼小虾,以为靠着点姿色攀上大人物便能一脚踏进富贵圈,用手段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中,孰不知自己才是被取乐的猎物。 “……你厉害,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装孙子装了这么多年,就等着这刻扬眉吐气呢吧?”覃原祺说,“我要是没给你这个机会,你会不会憋死。哥,你要谢谢我。 ” 他慢慢向对面走去,与覃原路面对面在铺满牌的桌前坐下。 外面暴雨过后天色大亮。 “最后一局,赌吗?”覃原路问。 “赌什么?” 第56章 “all in,你最后的所有。”覃家兄弟无论性格多南辕北辙,本质都是一样的贪婪。 “赌。”覃原祺扯掉领带撸起袖子,语气轻快告诉对面,“不过我输了你也别想好过。生日那天送你的绿野仙踪唱片好像很合心意,不知道绿帽子的热搜你会不会喜欢。” 为了转移集团暴雷的视线,他已经安排了廖爱珠出轨小视频的热搜,腥膻色永远是转移大众焦点最好的话题。 廖爱珠崩溃地笑出来:“你们俩是不是在耍我?”她拖着椅子冲向门口,一秒也不愿再多待。 这些狗东西,死也要拉她下水,她做错了什么。 廖爱珠刚才在地上摸到程励娥的车钥匙,打算现在就下山去机场。 “爱珠,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覃原路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相信我。” 远处警笛声传来。山路似乎恢复了通行。 廖爱珠呆呆站在那,忽然感觉天旋地转不知所措。 “爱珠。”覃原路又唤了她一声。 廖爱珠一把按在那堆牌上,沉声质问:“你让我怎么信你?” 覃原路想拉她的手,被猛地甩开。 警笛声越来越吵。廖爱珠晃晃悠悠去前台找门钥匙。 时间所剩不多,远远地已经能看见车灯打晃。 覃原祺铺开一摞牌,“按小时候的规矩,速战速决。” 他摸出一张黑桃q摆在桌面。 覃原路也摸出一张牌,但是扣住没有翻。 “作为哥哥,最后提醒你一句。”他拿起手机说道,“快跑。” 此刻关于覃家的另一个词条冲上热搜,是一条视频,但与廖爱珠没有丝毫关系。 那是一段俯视视角下覃原祺进出酒店洗手间的画面。时间就在覃董寿宴当天。 覃老爷子出事以后,覃原祺曾进过洗手间,随后出来锁上了门,过了很久老爷子才被人发现送医。 这正是程励娥三番五次提醒,都被覃原祺揭过这事不提的真正原因。 视频截掉了先前许大哥的画面,使谋杀覃老爷子的嫌疑直接落到覃原祺身上。 车已经在门外,警察在外面开门,廖爱珠找到钥匙举起来晃晃悠悠朝门口走。 哗!新鲜空气喷涌进来。 她再也撑不住, ----------------------- 作者有话说:~*~*~ 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 西装是现代绅士最坚不可摧的铠甲。——《王牌特工》 * to审核:请你们好好看看写作审核标准,我的文章哪一条触犯了规定?锁的地方全是对话,文章用词全是有铺垫的,人物是恶人,你指望他们能说什么文明用语。连着在不同地方标注锁了我四次你们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再battle?睁大眼好好看清楚,我写床戏了吗?你们就锁?不满意的话就跟我编辑说,让晋江和我解约好啦! 第39章 尾声(审核不让过3次) 四年前, 覃宅 书房茶香袅袅,覃原路接到电话过去时,覃董正端着茶杯和覃原祺说话。 “爸, 您找我?” 大红木桌上铺了五六张照片,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伸手招呼覃原路过来,指着问:“喜欢哪个?” 照片里均是年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 覃原路上前,手指无意间搭在其中一张,是几个之中最亮眼的。 “廖姨的女儿也在里面。”覃原祺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廖爱珠名声在外,是圈子里公认的花蝴蝶。南湖这群二代、三代中但凡长得出挑点的未婚男人,至少有一半和她date过, 而且许家老二和她关系不清不楚已是公开的秘密。这样的女人,谈恋爱可以, 结婚是最烂的选择。 “爱琴生日时她过来和我打了个招呼, 很乖巧的女孩子。” 此言一出, 覃家两兄弟望向父亲目光微微一顿, 随即又各自敛回视线不动声色。 过了一阵,覃原祺接到公司电话赶去处理事务,只剩覃原路留在屋中。老爷子将唱片跳针放下, 伴着舒缓的舞曲轻啜一口茶。 “你也老大不小, 结婚的事我希望上半年有个着落。” 覃原路未语, 过了一会反问父亲:“您是否有心仪的人选?” 阳光斜斜洒在桌面, 正好照在那张明媚的脸上。覃老爷子被过身,对覃原路说起另外一件事:“把集团的担子交给祺祺是出于对公司对股东的责任考量,希望你不要怪我。” 覃原路望着那背影,犹记得年幼时曾无数次拉着覃原祺跳上那山一样宽阔结实的后背。都说覃原祺是兄弟中最像父亲的人,但其实覃原路才是那个真正像的。这一点不仅覃原路清楚, 覃老爷子也清楚。 对于掌权了一辈子的猛虎来说,后代青出于蓝意味着威胁。 覃董要的是守财人而非夺财人。 覃原路明白结婚是父亲对自己的一次忠诚度测试。试验他愿不愿意缚上手脚甘心放权。桌上的照片里有高官子女,有名流后代,而这些人中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廖小姐很漂亮……”男人拿起太阳下的照片,女人的笑脸不输阳光的灿烂,一条计划此时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德州扑/克中有一种打法叫slowplay意为慢打。即手持强牌扮猪吃老虎迷惑对手,最终赢得更大底池。 如果都认为他拿了一手烂牌开局,那他便用这最“烂”的牌打出完美胜局。 “不知道廖姨那边是否肯赏脸,让我请她出来吃顿饭。”覃原路说。 * 在快餐店晕倒之后廖爱珠一直昏昏沉沉精神萎靡。 覃源爆雷叠加华菜士命案将他们这帮人推上风口浪尖。 舆论先是对几家股东盘根错节的关系扒皮爆料,而后莫名集中在廖爱珠的桃色绯闻上。她过往有染的男人全部被罗列,去过的酒店,用过的东西,所有的细枝末节被摊在阳光下进行审判。 任是心里再强大的人也承受不住这海啸般摧枯拉朽的网暴。 廖爱珠因为流感将近一个多月下不了床。她在床上看着那些新闻,几度以为自己会就此死过去。 意识模糊之际,医生来给她抽血检查,开了点药。等高烧退去时,一股力量迫使她的大脑重启,开始吞纳下这庞然阴暗的现实。 那是最原始也是最粗暴的方式撞击她的神经,捅破了那尘封已久几乎快被她忘却的记忆。 她睁眼,泪水喷涌而出。 廖爱珠想起来,最爽的一次,是在拉斯维加斯,酒店总统套房,和她的老公——覃原路。 “爱珠。”覃原路搂着她,亲吻被汗湿的脸庞。 “老公,是你。”廖爱珠喜极而泣。 结婚蜜月他们去了拉斯维加斯赌场,那天覃原路带着她赢了三千万,事后两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一瓶酒精,一场豪赌与无数堆成小山的金钱,造就了这世上最刺激的x爱。 在爽到几乎晕过去的时候,覃原路贴在耳边问她想不想赌一场更大的。 廖爱珠点头,发了疯似的想要赢,想要再体会一次这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爱珠,这是你说的。那么赌局开始了。” 从那刻起,廖爱珠被卷进覃源这场巨大的豪赌之中。 “老公,怎么偏偏是你呢?”完事之后,廖爱珠窝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像热化了的麦芽糖腻着覃原路,“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结婚这几年她为了房事发了无数次脾气,没有一次覃原路将真相告诉她。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狠心,放她像小丑一样撒泼骂街依旧不为所动。 “你真的爱我吗?”廖爱珠问他。 “好的东西总是需要忍耐才能享受到最美妙的滋味。”覃原路反问,“现在做了,你开心吗?是你想要的感觉吗?” 牌手从上了赌桌开始,手里的牌就不局限于那54张。每一次下注,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一轮蛰伏都是未来获胜的关键。 “嗯。”廖爱珠乖巧点头,带着鼻音撒娇,“很开心很满足,我有你就够了。” 覃原路抓起她的手吻了一下,问道:“那其他人的事你还想知道吗?” 廖爱珠僵住笑容,倏地坐起来,问:“你指谁?” “许怡宸救回来了,现在在家养病。” 华菜士之后,许怡宸几度进了icu抢救,命虽然捡回一条,但是伤到了脊椎再无康复可能。 许董请了国内外专家会诊,得知恢复无望,当即决定“开小号重练”。老头为重振雄风请名医开方子吃了几天大补丸,然后找了个比许怡宸年纪还小的嫩模来家里做客。 许怡宸就在自己房里听着外面欢声笑语。那一刻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喝汤都费劲的身子凭空挣出一股蛮力,在地上一下又一下蠕动着爬去许老爷子的房间。 第57章 老头与嫩模花前月下,饭还没吃完便迫不及待冲进房里连门都忘了关。许怡宸就这么爬进去,像条肉虫爬到他们办事的床边,努力抬起身子阻止他爸。 “啊——”女人一声尖叫,老头猛地坐起来,看见地上那恨到发直的双眼当场吓死。 “怎么会……”廖爱珠垂下眼眸,神情哀伤。 “可能是许董过世对他打击太大,他现在心情不太好,每天躺在一堆屎尿里乱发脾气,希望你去看看他。”覃原路说。 许家只剩下许怡宸一个废人,屋漏偏逢连夜雨,覃源暴雷,许家不仅损失惨重,许怡宸参与金融板块项目还要等着配合调查。 虎落平阳,他曾经做过的恶现在终于尝到苦果。lv外面被暴揍的男店员一直在社媒发声为自己讨回公道,没有了许家的打压,他的控诉有了许多流量关注。不仅如此,连带从前被覃程许三人祸害过的苦主也纷纷站出来控诉。 “不要不要……”廖爱珠慌张躲进覃原路怀中。见到许怡宸只会让她回想起在餐厅里的血腥惨状,太晦气了,廖爱珠连想到都觉得恶心。 “别害怕,凶手已经抓住了。”覃原路很有耐心地安抚妻子。 汪驰文被抓起来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被押进警车那刻起他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别说了,我妈现在怎么样?”廖爱珠岔开话题,“快点把她从那鬼地方接出来。” “妈身体还没好,她自己说暂时想留在疗养院。” 见对方诧异,覃原路解释道:“集团现在被调查,留在疗养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候覃源那帮高层巴不得生场大病躲进医院,可惜这种好机会不是人人都有,比如贺恩就很幸运。 那天之后他就疯了,跑到前女友的墓地上吃土。 覃原路下床,从衣帽间里随意拿出件衬衫套上,一边系扣子一边说:“……想不到那枚玉戒指对他打击这么大。”自己在那女人墓前挖出戒指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出乎意料的效果。 贺恩在重遇廖爱珠之前曾有过未婚妻,后来重度抑郁自杀,一尸两命。 贺恩恨廖爱珠,恨她毁了他的家庭,看不惯她偷奸耍滑最后应有尽有,为了赢过廖爱珠,贺恩甚至甘愿出卖灵魂抛弃自尊。他用恨意和不公包装贪婪,却没想到自诩正义也在攀富权势的过程中毁了别人的一生乃至一个家庭。 至于戒指,说来也可笑。那 玩意儿除了覃家兄弟和收到的人大概没人知道意味什么。覃原路曾跟廖爱琴提过这枚戒指,对方一脸茫然。看来老爷子对这女人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你要去哪?”廖爱珠目光黏在丈夫身上,不舍他在一番温存之后马上又离开自己。 “去见覃原祺。”男人平静说道。 * 下午,覃原路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看守所。 灰扑扑的建筑矗立在酷暑之下。三伏天楼前广场的水泥地腾腾冒出蒸气。迎面从大楼里走出来一个小警察,穿着短袖制服匆匆经过,覃原路拦住他问了路,而后来到专门安排好的会面室。 建筑内与外面不同,无处不在的凉意直往骨头缝里渗,叫人冷得打颤。 覃原路走进室内,见对方已经早早坐在那里。 出事后,覃原祺逃往国外,辗转各地,最后主动与南湖警方联系投案自首。 仅仅一个月未见,男人已和从前判若两人。不仅头发花白,脸庞也沧桑消瘦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唯有眼神还像往昔那般锐利,甚至更甚从前。 覃原路走过去,隔着桌子与他面对面坐下。 午后阳光照进小铁窗,把一格一格的铁栅栏映在桌面像个棋盘,为两兄弟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沉默许久,覃原路胳膊撑在桌面,语气温和道:“受苦了,住的还习惯吗?既然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覃原祺一动不动,对对面只有四个字点评:“猫哭耗子。” 按规定现在除了律师他无法与任何人联系,覃原祺本人也没有提出过会面要求。但是就在今早,他接到通知破例允许他与家人见面。 他知道一切都是覃原路精心安排,是他这个胜者以凌辱手下败将的方式进行的一次结算狂欢。 “不管怎么说,爸当初把担子交给你是对的。敢作敢当,我为你骄傲。” 听见这话,覃原祺漠然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冷笑:“那还要多谢你这个当哥哥的在我身边兴风作浪,不然我哪有机会敢作敢当。” 他逃到国外这段时间,除了被警方追捕,同时还被另一波人围追剿杀。要他命的人是原来南湖的一位大佬。早年那位起家时手段狠辣,南湖政府扫黑除恶与这位大佬周旋多年,直到对方洗白隐退也找不到定罪证据。而这关键的证据就在覃家手上,正是廖爱珠找到的保命符。 药有两面——保命符用错了时机也会变成催命符。那时覃原祺最缺的是大笔资金,可这东西一旦拿出手,不仅换不到想要的,还会被对方视作威胁。 他从廖爱珠那拿到u盘后当即在电脑上解码,发现里面是这种烫手山芋便立刻销毁了。 偏偏那位大佬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见覃源已经失势,直接选择了做掉覃原祺这一最划算的解决方法。 这当中肯定与覃原路脱不开关系。 “你从小就这样,每次下棋下输了就掀棋盘。覃源是多少人的心血,你说掀就掀,该说你狠呢还是幼稚?”覃原祺以打趣的语气淡然说着,双手随意往桌上一砸,将腕间手铐砸得当啷作响。 “我不在集团很久了,是你把我踢走的,你忘了吗?”覃原路放下手冷静陈述,“根源在于你盲目扩张非法集资。祺祺,回头是岸,好好配合警方弥补你的过错。” 覃原祺这几年通过多家空壳公司制造出大量虚假账款和营收做大资本,利用定融产品陆续募集了近800亿资金。 通过程励娥的介绍,他向一家名为manda科技公司注入巨资试图取得控制权,打算操纵股价割散户韭菜。结果刚拿到公司,manda便爆出实验丑闻破产清算。覃原祺亏出一个巨坑,只好不断放出更多的金融产品吸纳资本来拆东墙补西墙,最终导致现在无力回天的局面。 这也是为什么覃原祺发现覃董倒在厕所里,选择见死不救的原因。老爷子再晚一些死,自己闯下的祸就暴露了。 “别跟我扯这些。”男人伏低身子,双拳骨节捏得发白,眼底烧起灼人怒火,“你说实话,这些算计里爱珠参与了多少?” “说话!”另一边,廖爱珠看着地上堆成山的监听监视设备发出怒喝,“谁干的?” 覃原路离开后,她指使佣人整理几个许久不用发出恶臭的的lv老花包包,无意间发现包里夹层装了窃听器。 廖爱珠用刀划开另外几只包,陆续搜出来同样的器材,甚至连她的衣服上也被动过手脚。 佣人麻木地清理,生怕多说一句惹上麻烦,任凭主人家如何发脾气摔东西也绝不抬头回应。 一只打火机被扫落在地,廖爱珠弯腰捡起来,猛然回想起上次因为覃原祺而搜出来的那十几个监视设备。 那次之后家里佣人换过一波,全部都由覃原路亲自挑选。衣帽间安装了防盗设备,其实外人这么大规模的动手脚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廖爱珠想,或许,她冤枉了覃原祺。 “说话!”男人低吼。 桌子对面那双温和的眼沉得如墨一般,覃原路靠在椅子上,逗狗似的笑着,蠢蠢欲动说出真相。 覃原祺盯着他,憔悴疲惫的脸上流露出一股近乎疯狂的坚定。在最后这场角逐,男人唯一想知道的便是廖爱珠。那个让他在无数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咬牙撑过去的执念,哪怕她对自己有过一丝真心,这场对弈他输得无怨无悔。 过了一会,覃原路微笑缓缓说:“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一而再的修改遗嘱,直到死也不肯放权吗?其实当初你替爱珠隐瞒换药的事父亲早就知道了。”他杀人诛心反问,“你猜爱珠参与了多少?” 说完覃原路起身离开,身后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未几,房间里炸响撕心裂肺的暴喝。 会面室里一阵骚动,警察将人死死按在桌上。 覃原祺青筋暴起,不断嘶嚎:“廖爱珠——!” 愤怒几乎让他的血肉冲破皮肤,那吼声撞在墙上,随着覃原路走远的身影,一下又一下回荡在走廊。 * 从看守所出来已是傍晚,覃原路没回家转而驱车前往覃宅。 这里的佣人早在覃董下葬之前已经全部遣散,只在个别地方留了监控维持基本安保。 第58章 覃原路将车停在靠近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小道旁,自己缓步走进宅子。庭院里草木疯长,余辉斜劈一道落在古朴的建筑上,衬得宅子阴气森森。 他穿过客厅来到书房,借着窗外的亮找到书柜上摆着的几个相框。 男人目光锁定自己与父亲的那张合照,伸手,拿到跟前。 赌,之所以让人沉沦,在于各种不可控的因素叠加下还能胜天半子带来的巨大喜悦。 覃原路打开相框,从缝隙间取出一个u盘,将几亿美金的密钥随意揣在兜中,平静地为这场博弈画上完美句号。 覃家保命符有两个,除了覃原祺找出来的那个烫手山芋,另一个才是集团真正的救命稻草——覃老爷子在海外留的一笔巨额存款。 如果那帮人再仔细找一找,或许今天事情的走向会截然不同。 覃原路极为痴迷这种一次又一次押上气运的博弈。每一次幸运女神都选择站在他这边,精心把关他计划中的每个细节。 最后他只需站在场外轻轻调动开关,事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一环扣一环接连发生。 由始至终,覃源这个商业帝国的灭亡都在覃原路的掌控之下。 他自被架空赶到总裁办管后勤时起就酝酿着反击,先借数字化升级的名义拿到集团所有系统的最高权限,同时又在高管版的oa升级包中植入木马,成功侵入覃原祺的手机。 接下来,为防暴露,覃原路计划打造一个开关,可以随时调取查看手机中的内容,而廖爱珠正是开关的最佳人选,一个对性与爱极度渴求的女人。 结婚一年,为了顺利操控廖爱珠,覃原路满足她一切需求独独在x事上晾着她,逼迫对方出轨。 其实在两人结婚纪念日那天,廖爱珠被覃原祺迷/j的时候,覃原路就在他们隔壁,听着她的哭喊声,一项项查看调取到的信息。 事后为了方便行事,他在廖爱珠的衣服首饰里藏了监听监视设备。打那以后只要有需要,覃原路便提供机会让妻子出去约会,然后盗取信息。 至于在看守所里提到的换药一事,算是覃原路的意外收获。当得知覃原祺用这件事威胁廖爱珠后,他立即找到父亲将事情半真半假说了出来。廖爱珠在覃原路的轻描淡写下逃过了追究,而覃原祺的隐瞒像一根刺扎进老爷子心底,让原本打算全部交托给他的产业最后变成了由廖爱琴控制把关逐步放权。 这给了覃原路更大的操作空间。他为了加速掏空覃源选择与程励娥联手,可惜那时他已经被覃原祺彻底踢出局,就差一纸官宣走人的公告。覃原路便把廖爱珠送到美国,作为与程励娥之间铺路的砖。 再后来便是他们通过满达做局掏空集团。 当然事情也不总是一帆风顺,但正如他先前认为,幸运女神每一次都站在自己这边。 寿宴那天,覃董发现了覃原路做下的勾当,把他叫到书房大发雷霆。 临走之前,覃原路看见落在桌上那瓶哮喘药选择了沉默。 因为利益面前,即使是亲情也要被明码标价。 他难过地庆幸,庆幸至亲的死亡。 窗外传来动静,大门处出现了一道身影。 覃原路望着窗外,与外面的人视线对上。后者抬手,示意自己拿过来的工具。 覃原路最后看一眼住了几十年的老屋,无论是欢声笑语还是阴谋猜忌终将告一段落。 这间房子里的秘密太多了,想要继续在南湖立足,只有毁掉这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再见。” 他关门离开,身后魖黑的走道坠成暗不见底的深渊,吞噬掉肮脏的秘密。 “手脚干净点。” “是。”刚才打招呼的人提着汽油准备走进宅子。 “等等。”覃原路叫住人。 “路总,什么事?” “程总那边你比较熟悉,协助料理好后事……还有电锯的事别留首尾。” “好。”助理应承,说话间露出还未修复好的牙齿。 * 晚上,覃原路刚回到家便看见覃宅失火的消息。 廖爱珠坐在沙发上茫然望着他,手机还在一遍又一遍循环新闻,脚边是堆成小山般的监视设备。 覃原路立即明白过来,随手拿出理由应对。“以前集团内斗,我担心你的处境危险。现在事情结束,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他走过去,搂着她用鼻尖磨蹭着廖爱珠的脖子,“以后我们不需要再担惊受怕。” “老公,我的事你知道多少?”廖爱珠思绪凌乱,对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感到莫名惶恐,“我对你一无所知。” 日子天翻地覆又那么顺理成章,这当中覃原路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你可以从现在开始了解我。”男人把她抱到床上,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做起那档子事。 第二天,廖爱珠和覃原路去民政局领证。 她成了名副其实的覃家少奶奶,覃原路的妻子。 当天覃原路带着她来到半山的别墅住下。 “不回家吗?”廖爱珠问丈夫。 “家里装修,我们暂时住这。”覃原路回答。覃家兄弟的审美风格南辕北辙。覃原祺随了覃老爷子喜欢隆重而繁复的装饰,覃原路则喜欢淡雅简洁的居家风格。 以前为了让计划顺利,覃原路特意将家里的装潢按照覃原祺的喜好来打造。他注重细节,越是庞大的计划越要做到一丝不苟。 比如“保命符”的泄露,是他控制了覃原祺的手机把视频传给当事人再删除记录。而且事后凭着覃源那帮人身上诸多猫腻,他们自会替自己将手机处理得干干净净。 酒店监控也是他在出事当天先一步拷贝出来最后放给媒体的。还有廖爱琴最初给律师友人的那箱东西里其实没有保险箱钥匙。 覃原路将诸如此类的边角料处理得堪称完美。 又过了半个月,暴雷的事过了热度。先前对廖爱珠铺天盖地的网暴也在覃原路操控下发生了转变。 当初为了防止事情被深扒,覃原路先是把廖爱珠推到前面成为众矢之的,现在又带节奏将她捧成特立独行的女性icon。他请了专业团队为她打造ip,未来随时准备利用廖爱珠为自己公关或者大捞一笔。 廖爱珠对他的计划毫不知情,准确点说是不敢知情。她才九死一生从网暴中撑了过来,不想再为自己无端惹上麻烦。已经做了覃家少奶奶,很多事她无能为力,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得多。 “我去趟警察局。”廖爱珠跟丈夫报备,开走了奔驰旁边那辆特斯拉。 警方那边她例行配合协助调查,不过半日便放她走了。离开的时候廖爱珠在停车场碰见了刘纯,她带着厚厚一摞文件袋,全部都是揭发覃原祺的材料。 “小纯!”廖爱珠摘下墨镜,兴奋地上前打招呼。这段时间圈子里都对她避之不及,她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说话,“这么巧,一会去吃饭……” 啪! 墨镜掉落在地,一巴掌猝不及防甩在廖爱珠脸上。 刘纯看向她的双眼满是愤恨,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在怒吼:“滚!” 许久,廖爱珠捡起墨镜,起身,重新戴在脸上,默不作声与她擦身而过。 太阳还是一样灿烂,不为谁升也不为谁落。 她坐进车里,看着手机中关于吹捧自己的热搜爬上第一重新露出微笑。千错万错反正自己没错,成王败寇谁输谁活该。 车子驶出警局,路中间一对夫妇抱着汪驰文的照片控诉覃源诈骗。廖爱珠不耐烦长按喇叭,一个穿着汗湿工服的女孩路过,匆匆跑来将他们带开。 广播里面正热火朝天讨论关于大女人的话题,大家庆祝南湖警局女局长的扫黑除恶英雄事迹爬上了热搜50。 廖爱珠关掉广播,一脚油门驶向华悦酒店。 * 时也,命也,运也。 曾经大师的位置现在由徒弟顶上。 小师傅盘腿坐在桌前专注研究廖爱珠的八字排盘。 “师傅可曾跟您说过要修身安心?” 廖爱珠眼神慌乱,顾左右而言他:“跟我问的有关系吗?” 小师傅摇头,在写着几个男人名字的纸上挥笔批注:“无奈人心渐开明,贪嗔痴恨爱恶欲。酒色财气集一身,自造地狱不可拔。” 覃原路、覃原祺的上方对应贪字,许怡宸的对应嗔,汪驰文的恰好是痴,贺恩、程励娥分别为恨和恶。最后小师傅在爱字上重重画了个圈盯着廖爱珠。 “你一生衣食无忧,是前世难得修来的福报。可惜太过执着一个爱字,让男人败坏了所有气运。”他点着那几个名字,半点没有从前师傅那般的圆滑,直话直说,“贪嗔痴恨恶欲,全是你的劫。这几人凑一起便是入了局,应了因果报应全都没有好下场。当初你若能修身养性,完全可以避开的。” 第59章 廖爱珠低头盯着那张纸,缓缓拿起来看了半天,忽然放下说道:“错了。” “哪错了?” “原来你叫weichi。”覃原路将登机牌还给对面。周一,他来到机场为刘尉迟送行。 “你过来干什么?” “送行。”覃原路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其实你没必要走,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靠近,附在刘尉迟耳边悄声说:“可惜,本来打算留你当个开心果给爱珠解闷,但你姐执意要把你送走。” 听见廖爱珠,刘尉迟瞬间情绪激动,揪起覃原路的衣领怒道:“爱珠眼瞎跟了你这个人渣。你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软蛋。” 饶是他再蠢,也明白这些天发生的事与覃原路脱不开关系。可惜刘尉迟没有证据,没办法救廖爱珠脱离苦海。 “你听着,我比你年轻,比你帅,我和爱珠睡了很多次,我比你更了解她,知道她想要什么,不像你个阳痿,变态! “等下次回来,我一定会把廖爱珠带走。” 覃原路神情淡然,拽掉揪着自己的手,送给刘尉迟一个字:“滚。” 临上飞机前,刘尉迟把自己的微信名中间换成了emoji的热带鱼。友人看见调侃问他不是最讨厌别人叫错他的名字? 愚痴,欲痴。 刘尉迟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城市,回答:“现在觉得叫yuchi 也不错。” *结局一 那个大金虫合蟆被覃原路摆在床头。 廖爱珠不敢有任何意见。 “不喜欢?” “没有。” “为什么不说喜欢?” “喜欢。” “我给你的都喜欢吗?” “喜欢。”廖爱珠点头。 “那为什么出轨?”覃原路握起她的手,用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淡淡说,“婚戒也不戴。” 男人坐起来,从床头柜拿出雪茄剪套在廖爱珠手指上。锋利的刀刃将她嫩滑的皮肤划出浅浅血痕。廖爱珠胸前背后瞬间起了一层薄汗,吓得呆坐着,瑟瑟发抖流泪。 过了一会,覃原路才将雪茄剪从她手指上抽出,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雪茄点上。 他抽了一口,靠在床头,把那灼烈的焦油味浓烟尽数吐向廖爱珠的脸。 恶臭弥漫在四周,廖爱珠却松了口气,完全没有往日对着丈夫趾高气昂的模样。她明白自己现在已经离不开覃原路。从前签署的那些文件让她身无分文,母亲也不再是她的靠山,想要继续过锦衣玉食的日子,只能老老实实当好覃原路的太太。 “老公,什么时候开始抽雪茄了?” 覃原路舔了舔唇说,“早就买了,一直没抽放在床边。”男人一边为她重新戴上婚戒一边说,“现在发现味道不错。” 床头大金虫合蟆上的宝石闪烁着猩红光辉,忽然在下一瞬间,廖爱珠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东西了。 她清亮的眼睛马上蓄满了泪,哭道:“老公对不起。 “我好爱你,我爱你啊老公。” 覃原路微微仰头,坐在那笑着看廖爱珠。 *结局二 几个月后,曾经与警方周旋多年的大佬被抓捕归案。 覃源也进行破产清算,将近一亿的坏账等不良资产打包拍卖,最终由一家名为md的小公司用100万拍下。近一亿的欠款花一百万平了账,这种好事堪比天上掉馅饼,偏偏就砸在了覃原路头上。 程励娥的资产也陆续被他接手,等过一阵便能进他的口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满达最近准备搬的新办公楼内部大厅上被加盖了一层网状钢铁结构。设计很新颖,还在南湖引起了广泛讨论,被称为天网恢恢。但覃原路很不喜欢。租赁合同在大楼未建成时就已经签订,不搬就只能蜗居在南湖一角的小破楼里而且还要付上一大笔违约金。 小警察出外勤结束,正准备上车时看见覃原路面色阴沉从新大楼里出来。 人的尊严来自于终其一生都在与心中恶念对抗。文明的发展是以公正和平等为轴心滚滚向前迈进,只有心怀正义才能与光同行,纵使侥幸逃过一次审判,也终将面临下一次,在下一次的裁决。 他盯着远方 ----------------------- 作者有话说:~*~*~ 那个黑黑的点良久,大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清白的月光升起,洁净照亮这片土地。 * 终于撑着完成了这本,兑现了承诺。这一年多更的很痛苦,几度不想写下去。这篇文因为想开预收但是错点成开文,所以错过了自然榜,也没上过任何人工榜单,能有现在的收藏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但是数据会说话,签约三年我至今没能攒够三百收顺v,可能是我真的不适合写文。加上审核三番四次毫无道理锁我的文,在这种环境下我真的没办法写下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以后每发一章都要跟编辑沟通过才能放出来,所以这应该是最后一篇。按道理要写篇福利番外,不过再继续写下去这帮人全部没有好下场,所以也就作罢。 最后澄清一下,我很讨厌抽烟。棒槌这篇烟含量很高的原因是,我觉得过去影视文学作品都在美化抽烟,所以这次我想把抽烟和作恶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要再美化抽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