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后死对头偏说男友不能满足我》 第1章 《恋爱后死对头偏说男友不能满足我》作者:月下饮归客【完结+番外】 简介: [死对头+雄竞+双强霸总+炮灰攻追妻火葬场+双洁+修罗场+知三当三上位]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温叙白和傅时烬是京圈知名死对头。 温叙白的东西,傅时烬都要抢过来。 直到某天,温叙白谈了个男朋友。 清冷霸总竟然谈了个男大学生,一时间关于温叙白和他小男友的爱情故事满天飞,自然也飞到了傅时烬耳朵里。 温叙白怕傅时烬来抢他男朋友,带着小男友远赴北欧。 xx失败后,温叙白才带着小男友回国。 谁知刚下飞机,他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抵在墙角,身后是小男友震惊的目光,温叙白刚抬头看见来人的脸,就被人掐着脖子吻住。 “温叙白。”傅时烬咬牙切齿地说,“你喜欢这样的?” 温叙白缓缓瞪大了眼睛。 傅时烬冷笑一声,一字一字质问: “他有我好吗?” 年上32x27 闷骚心机醋王x清冷迟钝孤寂 傅时烬x温叙白 ———— 包好看的。 第1章 一夜什么? “嗯……” 头顶的天花板在眼前不断晃动。 温叙白偏过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到满是褶皱的床单上。 细白的手攥紧床单,一点点挣脱让人承受不住的怀抱,却被一只大手顺着手臂摸过来,强势地插进指缝里。 “乖一点……” 嗓音又沉又哑,带着烫人的#。 药效还没褪去,他哭的满脸通红,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如此让人失去神志的疯狂。 根本承受不住。 眼镜不知掉在了酒吧的哪个角落里,高度近视加上药物带来的昏沉,他甚至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只知道这是个身形比自己高大上许多的男人,那双手臂也很有力。 他挣不脱,逃不走。 直到夜色褪去,晨光熹微,他才堪堪被放过。 …… 温叙白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紧紧抱住自己的热源突然消失了,床上湿冷,盖上被子也抵抗不住,青年半睡半醒间有些委屈,只能无意识地往被子里钻,却不料动作幅度太大,疼得他瞬间清醒。 “嗯?” 喉咙又干又疼。 温叙白缓缓坐起来,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直到看见自己身上和床上乱七八糟的痕迹,大脑才终于重新连接。 他昨天晚上在酒吧喝了一杯酒,然后……然后的事情就记不清了,再有印象时,他已经哭的满脸泪痕。 温叙白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没有眼镜,他看什么都很模糊,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他忍着身上的不适,慢吞吞地下床,一点点摸索。 ……还好手机还在。 开机后,温叙白本想看一眼时间,却不料手机突然疯狂振动起来,无数关切的询问的消息一股脑涌入他的脑海,温叙白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 作为公司老板,消失整整一天一夜,影响可不太好。 他只来得及给特助发了个消息报平安,然后便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一点点把自己浑身的痕迹遮盖住。 走到门口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太荒唐了。 青年的睫毛轻颤,不愿意再看。 那个人早早就走了,屋子里除了不能抹掉的痕迹外,什么也没留下,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也看不清那人的脸,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送上了第一晚。 一向循规蹈矩的人此时迷茫又害怕。 沉默了片刻后,温叙白看着窗外渐浓的月色,啪的一声,关上了门,然后一瘸一拐地下楼,打车,回家,一气呵成。 现在是星期五晚上七点半,星程科技的老板温叙白直接旷了班,周五周六周日,他拥有了三天假期。 …… 傅时烬没想到,刚回国就能遇上这种事。 老爷子瘫痪在床动不了,他那个死爹在外日日笙歌为国家生育率做贡献,他在母亲忌日这天回国,本想找个酒吧清净清净,却被一个青年打劫了。 至于劫了什么,那你别问。 青年浑身发烫,缠他缠的厉害,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傅时烬喉结滚动,深邃的黑眸直直看着怀里的人。 ……还挺漂亮。 怀里人脸颊酡红,眼尾泛粉,皮肤白的像瓷娃娃,呼吸间带着酒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青年哼唧一声,凑上来想和他接吻,却被厚厚的眼镜挡住。 青年恼了,一巴掌拍掉自己的眼镜,啪的一声,地上出现了眼镜的尸体。 “你认得我是谁吗?”傅时烬侧头躲过他的吻,却被亲在喉结上。 男人顿时轻嘶一声。 “亲……” 青年眼中满是水雾,抱着他的身体很软,尽是依赖的模样。 傅时烬闭了闭眼,然后把人横抱起来,大步出了门。 禁#多年的男人根本忍不住。 他从前不知道自己这么重#,可看着青年这张脸,他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天亮,阳光顺着玻璃打进来,照在他脸上,才唤回他的理智。 草。 平生第一次失控。 傅时烬抽身,离远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人,觉得心烦意乱。 从浴室进进出出几次后,他抱着人睡觉了,其间不知道多少次这人哆哆嗦嗦地喊冷,傅时烬叹了口气,只能乖乖给人取暖。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药和饭。 慌慌张张知道自己栽了的人不想像自己那个死爹一样做不负责任的渣男,可他刚拎着药膏和粥回来,就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哪还有人? 这人一声不吭拍拍屁股就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给他。 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片刻后,男人气笑了,笑声在房间里响彻。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是被渣的那个。 第2章 变脸大师 温叙白在床上躺了将近两天。 他脸上的潮红一直没褪去,反反复复发着低烧,吃退烧药后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是被饿醒的。 胃里空无一物,火辣辣的疼。 他爬起来,拿过手机准备点餐,习惯性地点开特助的聊天框,然后看见了今天的行程。 今天是……周日,本来不该有安排。 他是个非常体恤员工的资本家,在这个卷上加卷的时代依旧奉行双休日不准加班政策,因为他也是早些年一点点摸爬滚打才走到这个位置,加上应酬,这些年,身体大大小小落了不少病根。 温叙白本来胃就不好,现在疼得直冒冷汗,只能蹲在床脚,背后靠着床沿,把自己蜷缩起来。 眼前发花,还好他家里有备用眼镜,他把眼镜戴上,厚重的眼镜下是勾人漂亮的桃花眼,此时眼里满是水光。 这次是疼的。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特助发给他的行程安排。 今天晚上八点,傅家晚宴。 傅家? 温叙白理科生的大脑此时有些迟钝。 寰宇生物的那个傅家? …… 医院。 傅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指着傅时烬的手都在哆嗦,说话也是出气多进气少,颤颤巍巍的,听的人难受。 “阿烬。” “以后啊……傅家就交给你啦,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如果要挡你的路……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手下留情……” “嗯。”傅时烬坐在床边,打了个哈欠,眉宇间尽是慵懒。 “您没那么大面子,我最多也只能给他留条命。” 傅老爷子:“……” “行了,老爷子,你好好养病吧。” 他随意瞥了一眼床头的呼吸机和心率监测仪,然后毫不留恋地起身。 傅老爷子赶紧伸手,“等……等等……” 傅时烬这次有些烦了。 “等什么?” 男人长身玉立,影子投到病床上,让这个在商场上驰骋了一辈子的老人心里一紧。 他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这个孙子。 可血浓于水啊…… “如果……阿烬,如果有一天,你遇见喜欢的人,就把人家娶回来好好对人家,别像你爸一样……” “嗯。”傅时烬不太想聊这个话题,他思绪放空,想起了前天的那个“渣男”。 “不是娶。” 男人眼神一冷,知道这老头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这样也好,现在把话说开,省着大家以后闹得太难看。 “我喜欢男的。”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突然开始报警,老爷子猛地深呼吸,伸手捂住胸口。 “你……你你你……”傅老爷子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我就说不让你去国外……你这是什么……咳咳咳……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2章 傅时烬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名贵的表,略微思索。 “前天。” 傅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诚心要气死我是不是……傅时烬!我们傅家不能绝后啊……” “哦。”傅时烬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哒咔哒的,看着火苗亮了又熄。 “你们傅家绝后,关我什么事,再说……你那儿子不是日日夜夜辛苦耕耘吗?” “那能一样吗!”傅老爷子把脸都憋红了,“他在外面是混了点,那些莺莺燕燕都上不了台面啊,傅时烬,你爸是对不起你妈,但是……” “慎言。”傅时烬给自己点了支烟,把病房不能抽烟这条规则直接当成屁放了,顺手按下床头的按钮。 “对不起这个词太温柔了,老爷子,你儿子害死了我妈,你该庆幸这是国内,我还能留他一条命。” 烟雾缭绕,傅老爷子看不清傅时烬的脸,心里的恐慌却怎么也拦不住。 他好像……把一个怪物叫回了国。 好几个医护人员打开房门站在病床前围着老爷子检查,隔着人群,傅老爷子突然觉得眼前自己的孙子实在陌生。 “……别做的太绝。”半晌,他终于做出妥协,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 他想说记得保全傅家的脸面,想说傅家的门楣声望很好,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连刚才的那句妥协,傅时烬也没听见。 他不屑听。 他早早地就转身离开,现在连背影都消失不见,决绝的身影和二十年前一样,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 傅时烬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根烟正好燃尽,加长版劳斯莱斯已经在医院门口等候多时,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酒店,神色晦暗。 “先生。”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嗯。”傅时烬收回目光,上了车。 “先生,直接去宴会吗?” 傅时烬点头。 烟头被按进烟灰缸里,傅时烬闭上眼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他整整找了那人两天。 周五晚上,那人离开,周六一天加上周日的白天,傅时烬差点把那家酒店的监控翻了个底朝天,截到好几张高清正面人脸,发给自己的好友,又把这人离开的监控看了一遍又一遍。 被自己折腾成那样,走路都不利落了,还能走的那么决绝。 傅时烬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车子融进京市的繁华夜景里,霓虹灯下,男人看着窗外陌生的故乡,眼神越来越冷。 来医院前,好友回了他的信息。 [这人啊,温叙白,星程科技的总裁,白手起家,吾辈楷模,拼命三郎,大二那年成立工作室,现在是数字科技企业龙头,和国家航天局合作非常密切,走出半生,归来才27啊,草,我家老爷子特喜欢他,天天用他念叨我。] [你打听他干什么?] [傅时烬你很奇怪啊,刚回国第一件事就打听人家温总干什么,寰宇和星程有合作但是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傅时烬看着好友发来的消息,心下了然。 温叙白那张脸实在太漂亮了,他这个朋友万花丛中过,每片叶子都沾身,如果他问的是一个普通人,好友一定会对这人的脸蛋和身材进行简单打分,顺便把这人的感情史查的清清楚楚。 傅时烬想听的就是这个,所以才会找他打听。 可在这段话里,连半句和温叙白外貌有关的话都没有,由此,他已经初步了解了温叙白这个人。 真正强大的人,外表和皮囊绝不会是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因为他们不敢。 不过……温叙白,这个名字还挺好听,和人一样,淡淡的勾人。 男人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心里的不舒服一扫而空。 第3章 错觉 七点五十,温叙白准时踏进宴会厅。 他这张脸就是出入这种场合最好的凭证,在这个豪门遍地的京市,他只靠自己一个人杀进了这个圈子,现在,无论是多有底蕴的豪门,都得让他三分。 门口的侍者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温总。” “我们家先生吩咐过,楼上给温总准备了休息的包厢,如果您想休息,直接上楼就行,会有侍者带您去房间。” 温叙白推了推眼镜,对他点头。 “谢谢。” …… 宴会开始了。 没有主持人,傅家人也没露面,温叙白坐在宴会厅角落,手里拿着一杯香槟。 角落里的美人眉目如画却无暖意,清冷入骨,自带生人勿近气场,可陆陆续续还是有不少人来找他敬酒,他象征性地抿一口,那些人都干了整整一杯。 名片快把西装口袋塞满了。 经过前天那一夜之后,他现在不太敢喝外面的酒。 那家酒吧本来就不干净,他白天从心理诊所出来之后,心情一直很低落,于是才随便进了一家酒吧,他对京市的酒吧不太了解,自然也不知道那家酒吧的特色。 他随手点的那杯酒,里面有极高的助x成分,来这里的人都是来约的,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这是家很有名的gay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温叙白吃了这个教训,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随便进一家酒吧。 温叙白始终不能说服自己接受那晚的一切。 酒意褪去,他自然也想起了那晚自己求#一样扑进人怀里的全过程,他羞耻的要命,像是发情,一直往人怀里钻,为了亲到人,还亲手摔了自己的眼镜。 如果不是没有眼镜,自己也不至于一点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可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温叙白微笑着对给自己递名片的人举杯。 那个酒吧里的人,应该只是出来约的。 只有他,迷迷糊糊,就这样送上了自己的第一晚。 并且,在这晚之前,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可能的性取向为男。 …… 温叙白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走神。 青年放下酒杯,看向面前桌上精致的茶点和小蛋糕,胃里依旧不太舒服,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腹部,另一只手蠢蠢欲动,拿起一块小蛋糕。 第一口,温叙白就瞪大了眼睛。 好好吃。 糟糕透顶,还要出来应酬的周末终于让他遇见了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温叙白左看看右看看,想找一个小蛋糕来自哪个烘培店,却没找到。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知不觉间,一盘四个的小蛋糕被他消灭干净,胃里的灼烧感渐缓,身体的疲惫和酸痛就席卷而来,温叙白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发了一会呆,然后起身, 准备离开。 如果傅家人不打算露面,那他也没有留在这的必要。 傅家老爷子病重,所有人都好奇寰宇生物的接班人是谁,寰宇生物和星程科技在医疗器械上有合作,温叙白这次只想来看看新的合作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 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一般,灯突然暗了。 本就视力不太好的青年疑惑地向后退了半步,却突然撞到了端着托盘的侍者,他回头看了一眼,不想让侍者做自己的肉垫,只能努力向前跌倒。 “嗯……” 然后他突然被一只大手拦住腰肢。 腰上的痕迹还隐隐作痛,那只手又恰好放在了他最敏感的地方,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他的肩膀,指尖落在后颈处,温叙白条件反射地颤抖,若有若无的触碰直接熏红了他的眼尾,身体像是被驯服了,乖巧地服从外界给予的刺激。 指尖触碰的地方,衬衣之下,那里有一个牙印,像是野兽留下的标记。 “还好吗?”抱住他的男人语气带笑,声音低沉又优雅,简直在一语双关。 温叙白向后退了两步,挣脱他的怀抱,游刃有余地道谢。 “谢谢。” 傅时烬低头,直视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又坦荡,傅时烬眼中的探寻意味十足——他相信温叙白一定能懂这样的目光,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目光会唤醒青年的什么记忆,然后露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但可惜,他想多了。 看着温叙白那双不能再清澈的双眼,傅时烬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无名火。 呵。 这么坦荡。 男人心里的怒意和不甘翻涌着,简直要把理智燃烧殆尽。 所以……对温叙白而言,在酒吧里随便把一个男人拽走勾引开房,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吗? 普通到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时烬脸上的笑容简直要维持不住,冲他点头后就转过身去,视线扫过空空如也的盘子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一瞬间,男人的脸就黑了。 那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夜里让他吃点别的东西又吃不下去,他怎么哄都没有用,现在倒是学乖了,知道自己嘴巴小,要少喝点酒。 第3章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走远。 侍者不知道自家先生为什么来去一趟回来就把自己气成这样,他哆哆嗦嗦的不敢上前,却被傅时烬招手叫过去。 “那边桌子上的蛋糕空了。” 男人强压着怒意吩咐道。 侍者应了一声,吩咐人上新的。 “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傅时烬闭了闭眼。 “先不用。” 侍者观察了一会他的反应,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 …… 这是温叙白参加过的,最舒服的一场宴会。 桌上的小蛋糕吃完之后,侍者这么快就上了新的,而且比之前的种类更多,温叙白本来想走,却被小蛋糕勾的走不动路,清冷美人就这样坐在角落,一块又一块,直到填饱自己的肚子。 随后,他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傅家接班人,也知道了灯光为什么会变暗。 主角要出场了。 温叙白站起身,和一众宾客一样看向舞池中央,接着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人刚才帮助了自己,在自己摔倒之前。 “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晚宴,我是傅时烬,寰宇生物现任总裁兼ceo。” 男人身姿挺拔如寒松,举手投足皆是贵气,眼神扫来便自带威压。 温叙白看了一眼就知道,他能把寰宇生物盘活。 合作可以继续了。 温叙白心想。 而且…… 青年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怀抱,觉得傅时烬应该人还不错。 今天没有带特助的迟钝温总就这么草率地下了结论。 此时的他绝对想不到,傅时烬会是一个多么混账又不讲道理的,王八蛋。 第4章 醋精来了 温叙白并不擅长人情世故,主要是不喜欢。 此时,舞池中央的傅时烬刚刚介绍完自己,众人不约而同开始鼓掌,温叙白站在角落跟风,宴会的主角却突然歉意地点头致意,然后一步步走入人群。 温叙白眼神不好,对目光没有那么敏锐,但傅时烬走来的方向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了两下,然后直觉便叫嚣着逃离。 可已经晚了。 潜意识告诉他快跑,身体却直接钉在原地,那晚之后,温叙白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找到了新的主人——有的时候他好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四肢。 “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傅时烬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绅士地对他发出邀请。 温叙白一向低调。 青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可傅时烬却小声说了一句,“不是说要感谢我吗?” 温叙白浑身一僵。 他从没见过真来讨“谢谢”的人。 男人的手还放在那,即使是邀请的动作,也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他是天生的上位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全都注视着傅时烬的动作,一时间,宴会厅静的可怕。 温叙白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我不会跳舞。” 他偏过头去,委婉地拒绝。 “没关系。”傅时烬笑得莫名,走过去主动牵起他的手,牵着他走到舞池中央,音乐响起,围观的众人终于散去,温叙白感受到一只大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腰肢。 舞步并不复杂,青年看着面前人宽阔的胸膛,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然后第n次踩了傅时烬的脚。 温叙白抿了抿唇。 “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很不走心,温叙白觉得不该自己道歉,他明明说过自己不会跳舞,这舞是傅时烬非要带他跳的,结果自己还是要给他道歉。 “没关系。”傅时烬搂住他的腰肢,又把他带近了一些,“温总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 压抑着情绪的男人尽量放轻了语气,低头看着温叙白,费尽心思想从这人嘴里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温叙白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傅时烬想听什么,偏偏傅时烬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太用力,前天晚上腰上的掐痕还没消掉,让人头皮发麻的滚烫又席卷了温叙白的全身。 ……这种感觉,不太对劲。 温叙白闭了闭眼,微微张开嘴,小口呼吸。 他觉得缺氧。 “……傅总是什么时间回国的?” 傅时烬看着他紧闭的眼眸,脸色越来越沉。 舞曲突然停了。 温叙白终于得空喘息,他猛地推开男人的胸膛,向后退了两步,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后又是道歉。 “抱歉,傅总,我实在不会跳舞。” 每次靠近这个男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不太正常,尤其是身体的反应。 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前晚的放纵,以为是那晚打开了自己身体的什么开关,却从未想过,教导自己从青涩到烂熟的老师就在眼前。 “他啊。”突然有人搂住了傅时烬的肩膀,冲着温叙白眨眼,“昨天刚回国,温总,我们家老爷子说他想你了,问你什么时间有空赏脸来吃饭啊!自从和您下过棋之后,老爷子再也看不上我们这些小辈了,还得是您。” 温叙白抬眸看向来人。 来人语气轻佻,身形挺拔,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眉眼慵懒,很是张扬随性。 温叙白认得他。 启程地产的少爷,谢临舟。 “帮我向谢老先生问好,有空一定拜访。” 他礼貌地回答道。 “好说好说。”谢临舟冲他眨眼,“温总可别敷衍我啊,我们家老爷子要是知道我把这事办砸了,一定会拿拐杖把我的腿打折,唉对了,你和时烬认识?今晚我们朋友几个在旁边会所给他接风,你来不来?” 温叙白摇头,“今晚有事,不能奉陪了。” 他知道谢临舟就是随口一说,这位公子哥在京市也算大名鼎鼎——在玩这一方面。 想了想,他又适度地开了个玩笑,“上次隔壁会所新来的经理坑我充了张储值卡,我不常去,你们晚上要不要考虑帮我清空一下负担?” 谢临舟被逗的哈哈大笑。 他们说话的时候,傅时烬一直在看温叙白,和那晚的直白完全不同,温叙白是个内敛锋芒的聪明人,如果是合作伙伴,傅时烬一定会很高兴。 可…… 男人眯了眯眼。 眼前的青年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或者说他本来就很漂亮,衬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刚好能盖住脖颈上的痕迹,衬衣下摆插进西裤里,傅时烬目光下移,看向他的大腿。 前天晚上他拆开礼物的时候,黑色的夹子他一直没舍得拆掉。 小小的夹子被他反复把玩。 男人的呼吸突然加重,看向温叙白的眼神都带着不甘。 他今晚给过温叙白很多次机会。 他自以为暗示的足够明显,毕竟没人会把那种事情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开,傅时烬气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还得看着眼前这个无视自己的青年和别人交谈甚欢。 “走了。” 他冷声打断喋喋不休的谢临舟。 谢临舟懵了一下,“聊的正欢呢,你干什么……” 傅时烬皱眉,“周哥他们催了。” 谢临舟抱歉地看了温叙白一眼,温叙白冲他点头示意,然后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 傅时烬…… 他在心里呢喃了一遍男人的名字,不知为何,他总是想把傅时烬的脸安在那个人身上,可谢临舟说他昨天才回国…… 温叙白叹了口气,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事。 他给司机打了电话,几分钟后,车就到了楼下,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毕竟今晚的真实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 青年有些疲惫地坐上车,车子缓缓驶出,他刚想假寐一会,手机就突然猛烈振动。 “讲。” 他揉了揉眉心。 “温总。” 打电话的是特助。 “生物基材料的供应商周总突然打电话说合同要暂缓,您今晚是不是……” 和什么人弄的不太愉快? 特助斟酌了好几遍措辞,终究是没敢问出口。 星程科技从不缺供应商,现在也没什么人能拿捏住他们的命脉,技术才是硬道理,而且他家老板出门在外从不乱讲话,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星程ceo的不痛快。 “周总。”温叙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是哪个周总。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傅时烬临走前的那一句“周哥。” 困意消失的一干二净,温叙白唰地睁开眼睛,吩咐司机。 “掉头,去华庭会所。” 此时,距离温叙白离席,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第5章 修罗场三位主角的第一次会面 华庭会所。 温叙白确实在这充过钱,也实在是这的大客户,他没有着急去傅时烬他们的包厢,反而让侍者帮他叫了经理。 第4章 “温总大驾光临真是……”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抬眼,直接让经理憋回了后半句话。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年纪轻轻的爷现在心情特别不好。 “卡里还有多少钱。” 温叙白闭了闭眼,尽量不迁怒这人。 经理连忙赔笑,“您来我们这提什么钱不钱的啊,今天是带朋友来聚餐吗?您随便消费就行……” “傅时烬,认识吗?”温叙白现在没时间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切入主题。 “今晚京圈的新贵,寰宇生物未来的当家人,你知道他们包厢号吧,去告诉他们一声,今晚消费我买单。” 温叙白再一抬眼时,银框眼镜都泛着冷光。 纤细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薄薄的黑色卡片,经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赶紧弯腰接住这张黑卡。 在这个圈子里,现在敢得罪温叙白的人可不多。 所以……那个包厢里的哪位大佬这么有胆量? 经理的腿都要哆嗦了。 “没密码,今晚刷完明天送到星程科技就行,放前台。” 温叙白压抑着怒火,最后说了一句谢谢。 经理瞬间觉得手里的卡有千斤重。 “那个……温总您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的……朋友们吗?” 虽然他瞧着像是仇人。 “话啊。”面如寒霜的人推了推眼镜,“随你怎么说吧。” 他说完便开始寻找自己的外套——刚进会所的时候有一位侍者把他的外套拿走了,显然,他这是准备离开的意思。 一旁的服务生悄悄走过来。 送外套的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人,温叙白抬眼打量了这人一眼——他和周围普通的侍者格格不入。 这人的服务生制服穿得规整,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他伸手把外套递过来,掌心擦过温叙白小臂时稍顿,指尖崩的紧实。 “先生,您的外套。” 他把头垂的很低,耳根已经红透,青涩的反应全都落在温叙白眼中,青年笑了笑,不置可否。 “缺钱的话,找点正经营生干。” 温叙白打量他的目光毫不掩饰,视线从这人锋利的下颚线和深沉的眼眸上扫过,说的话也点到为止。 皮囊上佳,眼力也不错,可惜心思有点歪。 被训斥的人默不作声,低声下气的样子看上去甚至有些委屈,他身形高大,身上的学生气还没退去,简直有一种小羊羔误入狼群的感觉。 “温总,啊哈哈,我们这的生意都是……”经理感觉自己今晚要得心脏病了。 “谢谢温总提点。”高大的少年抢先一步替经理解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声音很哑,带着少年人独特的冷冽,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 温叙白皱了皱眉,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的直觉是不是错觉。 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找一份正常的工作,而不是在一个常年出入权贵的会所里当服务生,除非他想走什么捷径……温叙白看着这人真诚的模样,叹了口气。 可能……自己也深陷这个染缸太久了吧。 “抱歉。”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拿上自己的外套离开。 余光里,他看到经理狠狠瞪了这个服务生一眼,服务生一言不发,把头垂的更低,外表看上去明明应该是强大的侵略者,此时却好像是受尽了委屈的落水小狗。 温叙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司机轻车熟路地帮忙打开车门,经理看着身形挺拔的青年坐上车后座,又看着低调奢华的车子扬长而去。 “刚才温总跟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经理斜睨了一眼他。 “这么不会说话,得罪人的活就你去”经理把手里的黑卡给他,“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温总直接吩咐你的,知道吗?” 服务生默默攥紧了双拳。 …… 傅时烬有一搭没一搭的接受别人的敬酒,心思却飞的老远——男人眉宇间是说不出的烦躁,小指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彰显着十足的存在感,谢临舟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在生气,于是默不作声地替他挡了大部分的酒。 “你怎么了?”谢临舟趁着众人都不注意时问他,“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你们傅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这么麻烦?” 傅时烬摇了摇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谢临舟正等着他开口,包厢的门却突然被敲响了,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张卡。 “各位先生,门口刚才有一位温总交代,说今晚的消费,由他买单。” 这次他没低头,那张冲击力十足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谢临舟嘶了一声,摇头小声感慨。 “可惜,看着就和我撞号。” 他身旁的傅时烬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 “谁给你的?”男人周身气压骤降,指节攥得发白,字字咬得发沉。 “温总。”服务生不卑不亢地对上傅时烬的视线。 一旁正和朋友玩骰子的另一个男人伸手把音乐关了。 “时烬,你不是说让我告诉星程合同暂缓,就能把温总骗过来一起玩吗?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玩脱了……合作不能真的搞砸啊。” 说话的这位正是周总,也是傅时烬口中的“周哥”。 傅时烬闭了闭眼,一时间乱了分寸。 半晌,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男人开了口,只是声音很哑,“抱歉,如果生意砸了,我承担一切损失。”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站着的人面前,眼神一冷。 “他说什么了,重复一遍。” 气氛尴尬的能结成冰,谢临舟赶紧打圆场,“算了吧,把你们经理喊来,自己不想背锅欺负你一个服务生有什么意思,那个……老傅你也冷静冷静,你要是想和温总交朋友的话咱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傅时烬突然觉得无力。 他觉得自己好像高估了自己在温叙白心中的地位,他本以为经历过那晚的事情后,自己在温叙白心里总会是不一样的。 他们那晚亲密无间,他以为温叙白接到合同暂缓的消息后便能知道这是自己对他不认人的“小发雷霆”,他想让这人不要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想让温叙白能对他的第一晚“负责”,想给自己讨一个名分。 他暗示了很多次。 可…… 傅时烬心里疼得像无数根针在扎,此时的他也不得不承认,今晚的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自己费尽心思的构想在温叙白眼里只是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冒犯”。 他害怕温叙白是和他父亲一样的人,今晚他忐忑地反复试探,总是抱着一丝侥幸。 想到这,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可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染缸,他保守封建的思想早已被时代淘汰。 睡一觉而已。 傅时烬闭上眼睛,嘲讽地笑了笑。 “先生。”服务生很没眼力见,突然插嘴。 “那位先生什么也没说。” 他一字一字地说道。 傅时烬皱了皱眉,睁开眼时,看见了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挑衅。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今晚自己的情绪并不正常。 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人能预知未来就好了。 傅时烬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6章 您的亲密关系已到达战场 “不是,他有病吧。” 温叙白那远在北欧的好友如是说。 国际电话不便宜,温叙白憋了一肚子气,刚回家就给好友打去电话。 “你和他很熟吗?跳个舞的关系,他就拦你生意?这人是疯了吗?傅老爷子的后代怎么一代不如一代。” “他不会把自己想象成小说里身价千亿的超级霸总的吧,草,建议税务局严查寰宇生物。” 好友给足了情绪价值,并且热情邀请他来北欧和自己一起玩,“我开了家酒吧,你要不要来玩?” 温叙白看了一眼自己密密麻麻的行程,“年后吧,新项目结束之后我有空,你今年回来过年吗?” 大洋彼岸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我那个神经病爹新找了一个比我还小的小老婆,我回去干嘛,看他们爷孙夫妻给我上眼药吗?” “爷孙?不至于吧。”温叙白坐在落地窗边,皎洁的月光沐浴在他身上,青年面前放着一瓶红酒,他蜷缩在软垫里,美的像一幅画。 “今晚傅家的宴会,你爸没带家属。”温叙白轻声说道。 “他敢?!”女人冷笑一声,啪的一拍桌子,“敢把那个上不得台面的陪酒女带上这种场合,我看他这个家产真是不想要了。” 温叙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准备回国了?” 女人摇头,转头说起了另一件事,“这个傅时烬好像在北欧生活了十多年,等我查查他的底细,你自己小心吧,我看这人可能跟你有仇,还有一件事,老温,没事的时候多出去走走,你还记得心理医生的建议吗?” 第5章 “你最好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女人叹了口气,没说出后半句话。 来修补你那颗千疮百孔的内心。 “而且,老温,你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差。” “怎么又叫老温。” 温叙白不想回答她的话,青年低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酒液,轻声说。 “因为你不让我叫你小白。” “总之你先自己努力吧,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就找时间给你安排一下相亲……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不会连自己的性向都不知道吧。” 温叙白心想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 可是…… “再说。”他说。 女人翻了个白眼,反手挂断电话。 空荡荡的家再次重归寂静。 温叙白把脑袋埋在手臂里,他只占据了阳台很小的一块,这个家太大太空旷,一丝人气都没有,家里唯一的主人向来寡言,也从不懂得如何好好生活。 如果那晚的人没有提前离开…… 温叙白叹了口气,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 宴会的第二天就是周一。 老板也要准时上班,他靠技术起家,现在手底下还有好几个项目需要跟进。 今天天气不错,司机停车后,温叙白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先打了招呼。 “温总早上好。” 温叙白冲她点头,“早。” 他刷卡上楼,办公室里特助已经等候多时,先列出了今日的行程安排。 “温总,今天有新人要来面试,您想亲自去看看吗?这次不少人都来自您的母校,履历都很不错。” 温叙白嗯了一声,没看桌上那堆简历,“时间告诉我,有空会去。” 办公室不小,他的办公桌很大,桌上已经堆了好几摞文件,桌面上三个电脑被打开,温叙白擦了擦眼镜,先找自己上周没有完成的代码。 “对了,温总,还有一件事……” “有话直说。” 特助微笑,“昨晚周总取消合同的事已经小范围传开了,您看……” 温叙白打断她,“让财务计算好周总需要赔付的违约金,把合同发到周总邮箱,让小刘他们联系新的生物基供应商。” “生物基供应商,寰宇生物是不错的合作对象……”特助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温叙白突然掀起的眼皮,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跟了温叙白快一年,早已经摸清楚了自家老板的脾气——能把公司开到这么大的人,身上的气场早已非常人所能及。 “但寰宇生物最近不太平。”特助话风一转,缓慢猜测温叙白的心思。 “让小刘去负责就行。”温叙白又打断了她的话。 他从不迁怒他人。 “您和那位傅总……”特助胆子大了一点,她知道自家老板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敲键盘,“合同吹了,他的授意。” 特助气的当场骂出了声。 “那和寰宇的合作还能正常开展吗?他们手里的医疗仪器还是和星程一起研发的……” “不急。”温叙白双手离开键盘,让代码自己跑。 “那些事,得等他解决完自己家的麻烦之后再说。” 特助心领神会,点头。 “温总中午想吃什么?” 温叙白低头想了一会,没什么欲望,于是决定借鉴一下,“你吃什么?” 特助心想我吃毛血旺麻婆豆腐夫妻肺片。 她叹了口气,想起温叙白那岌岌可危的胃,“您还是算了吧,我给您点那家药膳吧,上次您不是说味道不错吗?” 温叙白:“……” “哎呀,别不开心。”刚考完幼师证的特助俏皮眨眼,“不是说等和航天局合作的这个项目收尾之后,您要请我们吃饭吗?到时候在吃好吃的吧,现在先吃点养胃的。” 语气像在哄小朋友。 温叙白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真的没有那么馋。 …… 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温叙白和特助对视一眼,特助表示自己可以离开,温叙白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没事。 “温总,有个学生说要见你。” 是前台打来的电话。 “见我干什么?” 温叙白皱眉,不解地看向特助。 特助表示你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额……”前台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男生,又看了看这人用双手捧着的,薄薄的一张黑色卡片。 等等…… 黑卡? 前台张大了嘴巴。 “温总,他手里有你的黑卡。” 特助吓得浑身一激灵。 黑卡,学生……包养? 呸。 在温叙白平静的目光中,特助狠狠斥责了心脏脏的自己。 乱讲。 他们温总才不是这种人。 第7章 面试官的关系 电话挂断后,温叙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温总,需要我去帮你取吗?” 特助很会察言观色。 温叙白皱眉。 让一个学生来送他的卡……华庭的经理是疯了吗? 除非…… 温叙白拎起西装外套起身。 “我去吧,你去告诉小刘联系合作方,对了,面试是什么时候?” 特助看了一眼手表,“额……温总,一小时后就开始了,这次校招投简历的人很多,可能要面上几天,您……” 温叙白看了一眼电脑上目前还没有开始报错的代码。 “我一会去,给我留个位置。” 特助欣然点头。 …… 虽说温叙白早有预感,但在一楼大厅见到那天那个服务生的时候,温叙白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他穿了西装。 “温总。” 男大学生上前一步,弯腰低头,双手奉上那张薄薄的卡片,温叙白诧异地看着他。 他知道这个人绝非池中之物,可此时他这副模样,像是一头不被驯服的雄狮正向他臣服,不羁的眼尾都乖顺地垂下,动作和神态都极其乖巧。 温叙白皱了皱眉。 “……这里不是华庭。” 他的意思是,这里不是华庭,你在这里也不是服务生,没必要这样。 男生摇了摇头,固执地弯腰等温叙白拿走那张黑卡。 “这是经理交代我的。” 声音很闷。 温叙白看了他一会,然后接过自己的卡。 他一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这个世界上遇见的大多数人都有缘无分,对于这个和有几面之缘的年轻学生,他想自己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 “谢谢。” 温叙白最后说。 男生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温叙白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问为什么男生今天穿了一身西装,也没有问经理是否用还卡这件事刁难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与之而来的一切后果。 “温总。” 采购部的小刘看见温叙白后赶紧跟上来,他效率很高,年纪轻轻就干到了经理的位置。 “这是生物基材料其他几家公司的报价,我在有意向合作的公司里做了初步筛选。” 温叙白站住,大概翻了翻。 没有寰宇生物。 “嗯,我带上楼看,你也跟我上来吧。” 小刘早已在特助那里打听好了温叙白今天的行程,“温总,咱们大概要聊……” “一个小时。” 温叙白看了一眼表,自己一会要去面试。 小刘点头。 电梯一路直达顶楼,每次小刘来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慨他们家温总强悍的实力——奋斗出这么大一个公司,归来也才不到三十。 温总简直是吾辈楷模。 “很抱歉。”温叙白推开办公室的门,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应该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才增加了你们采购部的工作量,这样,新的供应商签完合同之后,采购部所有人补贴一个月的工资。” 温叙白想了想,又问,“需要给你们带薪休假吗?” 小刘连连摆手,“休假就不用了,有钱就行,而且温总,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我们采购部都传开了,显然是那个傅总脑子不太正常……” “慎言。” 小刘不说话了。 “传开了?”温叙白一抬眼皮,翻着计划书的手一顿。 “额……” 小刘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昨天晚上好像傅总他们在会所的事传开了吧,傅总亲口承认了,说承担周总这一单的全部损失……这不变相就是承认了是他故意刁难您吗?” 温叙白看了一遍计划书,然后把文件合上,“谣言不用信,谈的时候注意对方给的报价是多少。” 小刘愣了一下,“您是怀疑……” 第6章 温叙白点头,“星程这两年发展前景不错,所以要格外小心。” 小刘唰地站起来,“您放心,没人能在我们采购部的眼皮子底下对合同动手脚,还有那个什么傅总您也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再次影响我们的采购计划!” 温叙白看着他,双眼漫出星点笑意。 …… “怎么样怎么样?”第一位面试者走出来了,一群人赶紧围上去问。 “hr吓人吗?” “没刁难你吧。” “问的问题刁钻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一下子挤满了女生的耳朵,女生叹了口气,“大家还是别问我了,我来星程就是想碰碰运气,面试官都挺好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里面有一把椅子没坐人,也不知道他们在等谁。” 和刘谈完后,温叙白刚下来,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站在楼梯口的青年有些恍惚,眼前走廊两侧的长椅上坐满了等候面试的学生,一个个身上的朝气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 “抱歉。”温叙白伸手为自己开路,“借过一下,谢谢。” “啊,同学。”一个女生好心提醒他,“面试是有顺序的,不可以随便进入,唔——” 另一边的女生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温叙白冲她点头,然后推开了面前的磨砂玻璃门,直到门再次被关上,女生才放下了捂别人嘴的手。 “你疯了吧。” 她说。 “你才疯了吧,你捂我嘴干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有人指了指墙上的照片。 “刚才那个人叫温叙白。” 照片上正是星程科技ceo的个人简介,女生看着照片里和刚才那人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双腿一软。 “完了完了。” 她慌的一匹。 “温总不会觉得我是个弱智吧,他会不会因为我是个弱智直接把我刷了……” “不会。” 角落里,一个男生站起身来。 他比周围的男生都要高上一头,冷冽的气场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锋利的五官再加上冷白矜贵的脸,让人看过就不会忘记。 “他不会看这些。”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生径直走到面试间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 一小时前,他和被众人讨论一番的“温总”刚刚见过面。 第8章 你的温总表示自己很失望 温叙白一进屋,四个面试官齐刷刷地全站起来。 温叙白随便问了几个面试的情况,然后拒绝了他们腾出来的座位——他不想坐在中间。 “温总,接下来的这位面试者正好是您母校的学生。” 温叙白是拿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的,他本来就只打算在旁边看看,电脑上正跑着他最近忙的项目代码,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面试间角落,示意他们继续。 他是星程科技的创始人和绝对控股人,这么多年来一直从未停下脚步。 “扣扣扣。” 门被敲响,温叙白头都没抬,眼里只有自己的代码。 “温总,这是现在这位面试者的简历。” 温叙白嗯了一声,示意她放在一边。 “请进。” 门开了,温叙白依旧没抬头,直到一个黑色身影走进来坐到面试者的位置上,温叙白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这个身影很眼熟。 青年心里意外又疑惑,他抬头看了一眼面试者,然后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 ……果然是他。 华庭会所的那个服务生。 温叙白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这些年来,名利场上的事他也遇到过不少,此时心里并不觉得愤怒,只是有些失望。 他移开目光,拿起旁边hr刚才递给自己的面试者简历,翻开第一页。 “江澈。” hr刚想开口,就听到了他们家温总的声音。 女人的眼前闪过无数问号。 ……温总不是说他不参与面试过程吗? 江澈低着头,攥紧双拳。 “您好,我叫江澈。” 突如其来的沉默开始在面试间里蔓延,温叙白叫出这个名字后就没再说话,同样的,他的目光也没有再为江澈停留。 hr和其他面试官是吓的不敢吭声。 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在确认自家总裁不准备插手面试之后,hr才呼出一口气,开始正常的面试流程。 “介绍一下你自己。” 江澈最后看了一眼温叙白。 “面试官您好,我叫江澈,清北大学计算机专业大三学生。主要方向是全栈开发和嵌入式系统设计,在校参加过数学建模大赛,计算机编程大赛,获奖情况简历上有写,市面上的开发软件,编程语言和软件我都精通,而且……” 江澈笑了一声。 “我做事比较细心、逻辑清晰,喜欢主动解决问题,希望能在贵公司得到实习机会,也希望能进一步了解岗位要求。谢谢。” hr和几位面试官开始翻阅他的简历。 “简历确实很漂亮,拿过的奖项也不少,但是你现在才大三,你只是想进我们公司获得实习经验吗?” 江澈摇头,“我对星程科技很憧憬,只是想趁着寒假期间实习,希望能给毕业后的自己换来一个正式入职星程的机会。” 温叙白听到这话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整个面试间的人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在等温叙白的后续动作,可青年只是重新拿起了那份简历,开始翻看。 这份简历很优秀,如果拿到别的科技公司,可能第二天就会收到offer,但这里是星程,多少年轻人挤破头都想进来,江澈想进星程,注定要面临一些竞争。 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温叙白放下简历,把自己手里腿上的笔记本放到江澈面前的桌上。 他也顺势走到了江澈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很有“心机”的学生。 “半个小时。” 温叙白的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在江澈的视角里,由上而下的光影更衬得温叙白眉目清寒如冰,下颌线利落冷峭,一身孤冷气质被仰视的角度拉得愈发疏离,明明近在咫尺,却像触不到的寒月。 江澈一时看愣了,直到温叙白的话唤回他的理智。 “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小时后,简单阐述这段代码能实现的具体功能和开发理念,并且在原有程序的基础上进行创新和补充。” 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表。 “现在开始计时。” 他拎起西装外套,告诉hr,“半小时后打我办公室内线电话。” hr连忙起身。 “好的温总,您先去忙,时间到了我叫您。” 门开了又关。 hr一旁的面试官在温叙白离开后连忙给hr发微信。 [温总最近忙的项目不是和国家航天局的那个吗?这小子不会是被温总刁难了吧,一个大三的学生能看出来什么。] hr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翻看代码的江澈,面不改色地回复。 [温总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你急什么。] [你没看江澈的简历吗?数学建模国一,世界大学生计算机编程大赛冠军队领队,参加过那么多项目,还和警局优化过人脸追踪系统,万一温总是想把他收入麾下呢?] [咱们这位温总,最喜欢提拔新人。] 消息过去后,面试官迅速回复她。 [姐,虽然但是,他可真帅啊。] hr:[你真是饿了,多大年纪的都能吃得下。] [ 别说这些扫兴的,现在年下多流行啊,你不觉得很香吗?看看那张帅脸,天,面试间都亮了。] hr:[温总进来的时候面试间没亮吗?] [不是一种帅,我希望你能懂,温总……我可以说温总漂亮吗?] hr:“……” 手机里,面试官的消息还在闪。 [啊啊啊啊啊有这个颜值为什么不去娱乐公司面试啊,之前总想把温总挖过去演戏的那个导演叫什么来着?我看眼前这个男生也很适合走娱乐圈这条路啊。] hr:[可能人家有理想,不想靠脸吃饭,就像温总一样。] [可是娱乐圈挣得多啊,唉,我要是有这个条件,我直接原地出道。] hr看了一眼已经投入到代码海洋里的江澈,叹了口气,打字回复。 [你觉得温总挣得很少吗?我没见哪个明星有黑卡。] 面试官愤愤不平地按灭手机。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几位划水面试官的闲聊里悄然流逝——他们差点建群。 然后闹钟终于响了。 hr按下号码打电话,给了江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江澈冲她露出无害的笑容。 第9章 死对头是如何养成的 “这个应该是深空自主导航与避障算法,围绕月球着陆器自主避障、视觉导航、着陆轨迹优化展开,用了视觉slam、图像处理和其他语言优化算法……” 第7章 江澈把电脑放回温叙白面前,短短半个小时,他就能阐述出算法的核心。 温叙白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着,等江澈说完之后,他抬起头,直视面前的男生。 “第一个问题。”温叙白看着他坦诚又无害的双眼,“在会所,你是故意接近我的吗?” “什么——”hr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住了嘴。 江澈却突然不好意思了,他低下头,露出通红的耳朵尖,是和侵略性外表完全相反的乖顺模样。 “温总,您……您是我的偶像。” hr和旁边的面试官对视一眼。 温叙白挑眉。 “我并不会干涉面试结果。” 江澈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温总……可是看见偶像,我真的忍不住……” 去接近。 这是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温叙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让你看的程序是废稿,你的能力不错,我手下的项目组现在缺两个新人。”他看向旁边的hr,“我下午有事,你帮我留意一下,这台电脑放在这,简历优秀的年轻人就给他半个小时看代码,把过关的名单发给我。” 江澈的眼睛亮了。 温叙白站起身,走过去俯视他。 “江澈,在这里,能力和人品高于一切。” 男生依旧用那双星星眼看他,也不知听没听懂他话里的隐喻,只是乖乖冲他点头。 “中午没排到的学生,带他们去食堂吃饭,报销他们今天在公司的消费,还有来回车费。” 温叙白最后叮嘱hr。 “好的,温总,您去忙。” …… hr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想八卦。 但……看着温叙白离开的背影,女人冲江澈微微一笑,催眠自己这都是为了工作。 “温总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严肃地问。 江澈唰地抬头,看起来被吓得不轻。 “我……之前在华庭会所做兼职,昨晚温总来会所的时候,我有幸……” “你很缺钱?” hr并不觉得江澈会缺钱,毕竟他手里握着那么多项目。 江澈低下头,攥紧手指。 “我妈妈得了癌症……” hr张大了嘴巴。 如果是门外在等待面试的学生们能看到江澈此时的嘴脸,一定会骂一句双面怪心机白莲男,但很可惜,本来就有点颜控属性的面试官们此时被哄骗的一愣一愣的,连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下午有一个慈善拍卖会。 温叙白其实不想去,只想派助理去随便买点什么做做贡献,但是……酷爱国际象棋的温总难得有点自己的小爱好。 拍卖品里有一套水晶国际象棋,棋盘和棋子都有。 温叙白看的眼睛都直了。 心思玲珑的特助当即改掉温叙白下午的行程,把这个慈善拍卖会的优先级打成ss+,然后开开心心地跟着她家温总去拍卖会了。 “其他的随便拍两件就行,拿回公司抽奖。” 此时的温叙白坐在拍卖场包间里,吩咐特助。 “象棋盘走我的私卡。” 特助在心里疯狂尖叫。 家人们谁懂啊,她实在太喜欢这种老板了。 虽然她抽奖一次没中过。 但特助还是兢兢业业地开始举牌加价,拿下了一个玛瑙手串,一个不知什么朝代的茶碗。 然后终于到棋盘了。 特助用余光看到她家温总突然坐直的身体和期待的目光,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冷脸萌,特助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握着号码牌,在心里嘶吼。 买! 都给他买! 鉴定为幼师证后遗症。 …… “诶,棋盘。” 温叙白对面的包厢里,正是傅时烬和谢临舟。 完全接手寰宇生物还需要时间,傅时烬忙的焦头烂额,天天应付董事会那群老东西,闲暇时间被谢临舟叫过来参加拍卖会。 “温叙白也来了吧,这棋盘他肯定要拍,他可痴迷这些东西了。” 谢临舟指着棋盘说。 “是吗?”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若有所思,一整场都没举牌的傅时烬此时突然把号码牌拿在手里把玩。 “喂喂喂。” 谢临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别夺人所爱啊,现在整个京市圈子里谁敢和温总抢东西,你疯了吗?你现在还不是寰宇生物ceo呢,小心温总记你一笔。” “记我一笔。”傅时烬嘲讽地笑,“那早就记上了。” 谢临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昨晚,会所,我搅黄他们生意的事,现在全京市不是都知道了吗。”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举牌加价。 “五十万。”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谢临舟就想暴走,“草,哪个王八蛋那么能传闲话,昨晚上包厢里不都是自己人吗?谁这么没眼力见,你还没坐稳位置呢,先把你名声搞臭了……老傅,你也是,真不是我说你,你没事跟人家温总较什么劲啊。” “你有人家那根基吗?” “不是,他得罪你了吗?那我劝你忍一忍,得罪温叙白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临舟在这叭叭的输出,那边傅时烬举牌的手一直没停过,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一副水晶国际象棋已经被他们炒到二百万了。 特助气的牙都在颤抖。 “妈的。”刚考完幼师证的女人开口就是大忌。 “哪个不长眼的,跟老娘抢东西!” “喂,那谁,对面那包厢是谁啊,一直举牌。” 特助转头问来上茶水的服务生。 服务生被这通天的戾气吓了一跳,磕磕巴巴地回答。 “应该是谢家的少爷和寰宇的傅总。” “傅总。”特助咬牙切齿地说。 温叙白见状不对,赶紧让服务生离开,然后拽住自家马上就要去和傅时烬拼刺刀的特助,“没事,二百万太贵了,我们不要了。” “那哪行啊。”特助越想越替温叙白委屈。 “这么多年你都没什么爱好,车就那一辆充场子的,衣柜里全是一模一样的衬衫和西装,吃东西也得忌口,好不容易你有点喜欢的东西,好不容易你想给自己花点钱……”特助简直要哭了,“老板,我是废物!” 温叙白哭笑不得,“你不是废物,别生气,过两天我找人定做一套,比拍卖的价格便宜。” 特助又不干了,“你肯定不会定做的,老板你少哄我,啊啊啊这个傅时烬有没有点眼力见啊,没事乱抢什么东西,他会下象棋吗!” 温叙白倒是没那么生气,只是觉得遗憾,安慰特助道,“万一他也喜欢呢?别生气了。” 特助蔫了。 温叙白心想到底谁才是幼师。 他确实没生气,名利场上这么多年,很少有能让他动怒的事,但小刘这时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 怒火,从一通电话开始。 “温总,我联系的这几个生物基供应商都支支吾吾的,还有坐地起高价的……咱们是不是被做局了啊。” 小刘真是没招了,上午刚夸下的海口,下午就打脸了。 温叙白拿着茶杯的手一顿。 第10章 事业脑vs恋爱脑 “你也喜欢下国际象棋吗?” 二百一十万成功拿下一套棋盘,谢临舟看的目瞪口呆,好像已经看到了傅时烬的死期。 “还没拜访过谢老爷子。”傅时烬面不改色地喝茶,“这幅棋盘当见面礼吧。” “噗——” 谢临舟一口茶水喷了一地,“首先,我家老爷子不玩国际象棋,人家和温总只下象棋……车炮马那个象棋,还有,我家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你送人家一套水晶棋盘?傅时烬,你他妈有病吧,你就不怕我家老爷子得帕金森把棋盘摔成水晶渣?” 傅时烬:“……” 没见过这么诅咒自己亲爷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谢临舟冷哼一声,“你骂自己爹的时候不比这些话恶毒多了?话说你拍棋盘干什么,送给温叙白赔罪吗?” 那很值得了。 傅时烬抬眼看他,“我不会骂人。” 谢临舟翻了个白眼,“不说但做是吧,昨天你爸在酒店提枪上膛的时候,小三抓小四的戏码是你安排的吧……别转移话题,你买棋盘干什么。” 傅时烬没吭声。 谢临舟又翻了个白眼。 “扣扣扣。” 服务生走进门来,低声道,“两位先生,门外有个人想见你们。” 谢临舟:“谁啊?” “星程科技的温总。” 谢临舟一拍桌子,“快请进来!” “草。” 趁着服务生去叫人,谢临舟突然回头看向这个心比墨水还黑的男人,“你故意的?让温叙白亲自来管你要这个棋盘?” 第8章 “你这么想见他吗。” 谢临舟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歧义。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是为了棋盘。” 傅时烬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预料,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早。 在他的计划里,最早也应该是明天,由此可见,星程科技的采购部效率很高。 “——是为了生意。”温叙白推开门后自然接上了这句话,他身后还跟着特助。 青年扫了一眼,然后旁若无人地坐到傅时烬对面,吩咐服务生上茶。 “傅总。” 温叙白有些烦躁地开口。 “我应该……没得罪过你。” 傅时烬脸色一沉。 眼前人确实漂亮,哪哪都漂亮,好看到他只要看一眼就藏不住心里的悸动,可也是这个人,持色抢劫,差点把他的身和心都骗走。 “当然,毕竟温总日理万机。” 傅时烬眯了眯眼,毫不留情地回怼。 温叙白怎么会记得他这只鸡呢? 温叙白冷笑。 “傅总,做事太冲动可不好——您还没在寰宇生物站稳脚跟吧,如果需要帮忙,记得和我说,温某自当鼎力相助。” 自会两肋插刀。 狠狠插刀。 黄金矿工都挖不住这么大的神金。 傅时烬全当没听见,“寰宇的事就不劳温总操心了,不过温总您选好新的合作商了吗,听说您手里还有官方的合作项目……”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振动打破了包厢里的剑拔弩张,谢临舟卧槽一声,疑惑道,“谁手机响了。” 是傅时烬的。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电人让他很意外,在温叙白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傅时烬接起电话。 “喂,周哥。” “那个,小傅啊。”周总的手都在发抖,穿着制服的人刚刚离开,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上次和温总合作吹了,你打给我的损失,我给你打回去了啊……” 傅时烬皱眉,“什么意思?” 周总眺望着门口,确认人走远后,才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小声说道,“官方来人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让我们阻挠星程的项目进展……我倒是想重新找温总合作,但星程的采购部说他们已经不考虑我们家了……” 傅时烬看向温叙白。 青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还有空喝一杯茶。 谁都听清了电话的内容,电话挂断后,谁也没敢开口说话。 “傅总可能在国外待久了。”温叙白放下茶杯,其实他隐约猜到了傅时烬的意图,他把所有合作商全都逼走,就是想让星程去求着寰宇合作,但…… 温叙白又不是傻的。 傅时烬对他有意见,温叙白看得出来,他不接受莫名其妙来源的恶意,自然也没有白白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道理。 寰宇是不错的合作对象,如果不是当时寰宇大环境不好,温叙白也会让小刘去和寰宇谈。 换句话说,如果傅时烬早点回国,早就没有周总的事了。 可傅时烬态度有问题。 温叙白从不吃哑巴亏,更何况,这人把自己的特助气成这样。 “寰宇是不错的合作对象。” “一个棋盘换一个合作,傅总大赚啊。” 温叙白淡淡地说。 抢他棋盘,坏他生意,那温叙白偏要傅时烬原封不动地把钱吐出来。 特助在心里激动的嗷嗷叫,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温叙白的嘴这么毒! “傅总,我这个人小心眼。” 温叙白站起身来,最后看了傅时烬一眼。 “明天我们采购部的人会跟你详谈,至于价格……” 温叙白笑了一声,随手指了指旁边晶莹剔透的水晶棋盘。 “跟那个的价格差不多就行。” “傅总,您说呢?” “温叙白……”傅时烬由下而上地仰视他,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真的……不认识我?” 好像合作,威胁,利润亏损他全都不在意,温叙白的话说的很绝,明枪暗箭,没给傅时烬留一点后路,可他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利多利少,也不在意这个几乎没什么利润的合同签下后,自己在寰宇的处境如何。 他说的那么笃定,眼神那么执着,一瞬间,温叙白真的有点怀疑自己了。 可……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哪有服软的道理。 “没有认识的义务。” 温叙白一咬牙,带着特助离开包厢。 第11章 那真的很幸运了 梁子彻底结下了。 傅时烬看着温叙白远去的背影,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谢临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温叙白带着特助走出包厢门,特助呸了一声,狠狠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真莫名其妙。” 特助如是说。 温叙白却心不在焉。 直到坐上车后,刚才放下狠话的温叙白依旧在想—— 难道自己和傅时烬真的认识? …… 回到公司的时候,hr刚好把名单发过来,温叙白看了一眼,除去江澈外,达到要求的还有一个女生。 “江澈,阮禾。” 项目组的第二负责人将两位新人带到星程科技顶楼。 顶楼有温叙白和特助的办公室,还有温叙白负责项目的项目组办公室。 每个新项目的负责人都需要经过层层选拔,人员也是流动制,这次深空测距项目是整个星程目前的重中之重。 “你们先熟悉一下环境,项目还有半个月收尾,你们多多学习就行,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阮禾是大四对吧,江澈是大三,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找办公室任何一个人问。”负责人神秘地笑了笑,“千万别找他们加班的时候,怨气会很大。” 阮禾愣了一下,“星程不是很少加班吗?” 负责人无奈耸肩,“确实很少加班,但半个月后项目收尾,哪有不加班的……你的孩子快出生了你能放心吗?” 阮禾摇头如拨浪鼓。 “而且温总自己是加班狂魔。”负责人叹气,“每晚八点他会强制把所有人赶走,然后自己偷偷加班……经常熬通宵,所以我们一般不去打扰他,每天下午温总都会来对齐颗粒度。” “组里一般不开大会,但是小会经常开,工作强度……挺大的吧,你们做好准备,温总说你们两个实习期工资按正常员工工资开,唉,想开点,这都是你们应得的。” 阮禾和江澈对视一眼。 “对了,你们来的正好。” 负责人神秘地笑了笑,“今天公司有抽奖,小程序进去抽一下,温总下午去拍卖会拍了两件东西,当员工福利发了,那个……你们抽完奖如果中了就去温总办公室,如果没中可以去公司食堂吃顿饭,然后就到点下班了,明天八点准时到就行。” “那是你们的工位。” 负责人伸手给他们指。 “这是你们的工牌,明早刷脸进大楼就是打卡。” 阮禾应了一声,和负责人挥手告别。 负责人看着留在原地的江澈,疑惑的很。 “你还有问题吗?” 眼前的男生长的不像是他们工科专业的学生,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有点想试试这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今天可以跟着加班吗?” 江澈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认真地问负责人。 负责人:“啊?” 入职第0天就申请加班吗? 他眼镜都要吓掉了。 “而且……” 江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冲着负责人一笑。 “我好像……中奖了。” 负责人:“……” 他想骂人。 “新手保护期?”他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自己入职星程两年都没中过一次奖,这种全体员工一起抽的奖项概率小的可怜。 负责人看着江澈手机上“玛瑙手串”四个大字,眼睛都看直了。 “前辈,如果您喜欢的话……” 江澈懂事开口。 “别。” 负责人连忙打住,“星程不搞这一套,我就是好奇,你这什么运气……我这辈子都没中过奖。” “你一会去买一张彩票吧。” 他看着江澈无辜的脸,友好提醒道。 这回无语的变成江澈了。 负责人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妥,他清了清嗓子,给江澈指路。 “那就是温总办公室,你去拿奖吧,拍卖会带出来的东西好像古董店都能收,你要是急着用钱的话也可以找个行家。” 江澈母亲癌症住院这件事,负责人已经从hr那里知道了。 江澈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 进入工作状态的温叙白会自动摒弃杂念甚至失去时间观念,江澈的敲门声刚好唤醒了他——旁边特助带上来的晚饭都凉了。 第9章 “温总。” 江澈小心翼翼地进门,依旧低着头,在温叙白面前,他总是很局促。 温叙白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怎么了?” 江澈走到温叙白面前,低头,甚至不敢直视温叙白的眼睛。 “我……我中奖了。” 温叙白嗯了一声,示意他去桌子上自己拿。 对他来说,江澈现在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他不会因为和男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就对他另眼相看。 江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可那细白的手比玛瑙还要吸引人。 男生站在原地,喉结滚了一下。 “温总……” “还有别的事吗?”温叙白不解地看着他。 江澈看向他手边明显没打开的一次性饭盒。 “您……还没吃晚饭吗?我记得您的胃不太好……” 温叙白终于抬眼看他。 他现在终于开始思考,“偶像”这两个字的真实性。 “对不起,我多嘴了,您别生气。” 江澈急忙道歉。 温叙白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一点也不像曾经带队拿过世界冠军的领队。 ……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可温叙白想不通,他并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他不止一次表示过,自己不是会给手下开后门的人。 “不用道歉。”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你在关心我,我应该对你说谢谢。” 温叙白看着江澈越来越低的头和完全通红的耳朵,本来坚定的想法出现了一丝动摇。 了解温叙白的人都知道,他有一颗和外表的冷淡截然相反的心。 “欢迎入职星程。” 温叙白放软了语气,对江澈说。 眼前的男生突然抬头了。 他长的很高,身形也很挺拔,今天像是第一次穿西装一样局促,温叙白对还没毕业的学生总是心存善意,而且——江澈总是让他联想到某种犬科动物。 而且这只犬科动物……还有一双星星眼。 温叙白叹了口气。 第12章 电梯情缘 江澈看着低头看着温叙白,喉结上下滚动。 “温总,我正好要去食堂……我帮您把饭热一下吧。” 温叙白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张嘴就想拒绝,结果手机响了。 是已经下班的特助。 “温总。” 特助刚刚到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温叙白打电话,“您是不是还没吃饭啊,都六点了,先去热饭再加班呗。” 特助半是商量半是强制地说。 江澈看着温叙白无奈的脸,适时接话,“温总,我帮您热吧。” 特助:“啊?” 哥们你谁? …… 微波炉热好的饭被再次端上来后,温叙白道了声谢,却发现这人完全没有要下班的意思,而是径直走进隔壁办公室。 “嗯?” 温叙白挑眉,“你不走?” 江澈站在门口摇头,“我想加班。” 然后他又低下头。 温叙白也愣了。 “你要加班?你明天才入职。” 江澈嗯了一声。 温叙白到底没有说什么。 确实该吃饭了,胃痉挛着抗议,青年叹了口气,打开饭盒。 “去吧,注意身体。” 他最后说了一句。 大楼最后只剩下两盏灯,亮了半夜。 八点,温叙白揉了揉酸麻的肩颈,开始去还亮着灯的办公室里催促员工下班,十五分钟后,他站在隔壁办公室门口,看着专心敲代码的江澈,欲言又止。 温叙白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该下班了。” 江澈眼神黯淡下去。 温叙白第一次见加班还这么积极的人,几分钟之后,青年叹了口气,做出妥协。 “我九点半离开,你……” 江澈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神过于炽热,温叙白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惑又涌上来。 但他还是没说什么。 江澈却如梦初醒一般,欲盖弥彰地低头。 “嗯。” 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 “温总,我知道了。” 温叙白今天一天都被问号笼罩。 百年难得一遇的莫名其妙,他今天一口气遇见两个,傅时烬问了自己好几遍到底认不认识他,江澈也总是用那种他看不懂的目光看着他……温叙白懵了,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经历过车祸坠崖跳海这种会导致失忆的狗血小说情节。 一个两个的,都有病吗? 温叙白气笑了。 …… 九点半,温叙白准时关灯关门离开办公室,为了养生,特助死谏,不准他把电脑带回家。 考幼师证把脑子考傻了的女人根本没想到,温叙白家怎么可能没有电脑,还不止一台。 他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不是很熟练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在黑暗里打开手机闪光灯,摸索着走进电梯间。 温叙白站在电梯门里,按着开门键,等人来。 江澈看见他,明显愣了。 “……谢谢温总。” 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缓慢下降,狭窄逼仄的环境里,温叙白和江澈站在电梯两侧,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您每天都……这个时间下班吗?” 江澈看着温叙白的侧脸,试探地问。 温叙白摇头否认,“最近忙。” 电梯到了九层。 温叙白手攥紧了电梯扶手,心想今晚回去一定要拜托好友查一查傅时烬。 比起江澈,他还是更担心傅时烬那边,毕竟星程和寰宇还有不少合作要进行。 电梯平稳下降。 到七楼时,灯光忽然轻轻闪了两下,温叙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另一边的江澈却突然站直了。 “叮——” 一声轻响后,灯光彻底熄灭。 电梯猛地一顿,停在半空。 一片漆黑。 温叙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壁,他刚想扶住什么东西,略显慌张的触碰下,温叙白攥住了江澈的手臂。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身边另一个人略有些急促的气息。 “温总?”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温叙白。 “您没事吧。” “没事。”温叙白的声线依旧平稳,只是在密闭黑暗里,他的声音更显低哑,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听得人心尖轻轻一颤。 温叙白伸手去摸紧急按钮,指尖却在半空中,轻轻擦过另一只温热的手。 两人同时一顿。 江澈没收回手,反而极轻地、试探性地扶了他一下胳膊:“这里黑,别碰伤了。” 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明明只是很轻的触碰,却像一点火星,落在温叙白微凉的皮肤上。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慢慢变得黏稠。 温叙白不习惯靠人太近,可黑暗里,他退无可退。 “温总,您怕黑吗?” 电梯按键被江澈来来回回反复地按亮又灭,江澈尝试了几次,又按向紧急报警键。 黑暗中,温叙白视力不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找什么,几分钟后,眼前突然亮了。 江澈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手机没信号。” 灯亮的突然,只能照清楚他们彼此的脸,于是温叙白仰着头,诧异的目光便落入了江澈温柔的眼。 这一刻,温叙白突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即使带着初入职场的青涩。 温叙白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怕黑,此时的他觉得光亮下更加无所适从。 然后灯就灭了。 温叙白心想自己什么时候许愿这么灵过。 “没电了。”男生懊恼的声音响起,温叙白却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温总,您的手机还有电吗?” 温叙白如梦初醒,喉结滚了滚,从兜里掏出手机。 ……那晚过后,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心想。 青年暗自叹气,觉得自己在意识到性取向后,荷尔蒙的波动都不太正常。 可…… 意识放空的间隙,温叙白不由想起那晚在自己耳边的低ya#息,他只知道自己听的面红耳赤,在一声声诱哄里敞开#体。 “温总?” 江澈发现温叙白一直没动作。 温叙白敛起眼眸,嗯了一声。 “我的手机也没电了。” 说完后,两人都是一愣。 毕竟温叙白连掏手机的动作都没有。 但江澈不觉得奇怪,甚至笑了几声,然后像是猛然反应过来,止住笑声。 第10章 “……抱歉。” 温叙白摇头,又意识到黑暗里他看不见自己。 “没事。” 黑暗最擅长藏住情绪。 他看不见江澈的眼神,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灼热的专注。 “你之前认识我?” 温叙白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半天的问题。 第13章 祺贵人,你怎么看 江澈沉默了几秒,才说了声“是”。 温叙白闭上眼睛。 “您两年前回学校演讲的时候……温总,从那天起您就是我的偶像。” 特助这两天沉迷钮祜禄传,温叙白经常能听一耳朵,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温叙白觉得自己现在头也好痛。 “把完全不了解的人当做精神信仰,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不解风情的温大总裁严肃反驳。 江澈不说话,乖乖低头听训。 男生的手还在虚虚扶着他的腰,极近的距离让他们都有些无所适从,他们也没再说过话,耳边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终于动了。 故障电梯突然运作很容易急上急下,江澈害怕温叙白摔倒,终于搂住了温叙白的腰,另一只手扶住把手。 “唔——” 腰肢本就敏感,温叙白浑身一软,条件反射地抓住江澈的衣襟。 叮—— 电梯的灯亮了。 强光让两人都不适地闭眼,再睁眼时,温叙白看见了面前男生的胸膛。 !! 青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不雅观,于是猛地后退半步,挣脱江澈的怀抱。 “抱歉……” “——抱歉。”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江澈比温叙白高,高大的男生低下头,把清冷美人通红的耳根和微抿的唇瓣尽收眼底。 他攥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喉结不住滚动。 不行…… 江澈低下头,温叙白没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郁和挣扎。 电梯门开了。 温叙白大步流星,先一步走出电梯,在离开狭窄的空间后才回头看向江澈。 “不走吗?” 江澈摇摇头,又点点头。 温叙白好像被他逗笑了,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是眼里的冰霜却慢慢化开。 江澈看见了冰霜融化的全过程。 “温总……” 男生看起来有点窘迫,他晃了晃自己已经关机的手机,有点不好意思。 “您……可以帮我叫个车吗?我手机充电后会还你钱的。” 温叙白想起了电梯里只亮了几分钟的光。 “……坐我的车回去吧。” …… 司机跟了温叙白两年多,第一次见温叙白带人上车。 “温总,直接回家吗?” 温叙白把眼镜摘下来,用车里备着的眼镜布擦眼镜,随口问江澈。 “你去哪?” 江澈看着很纠结。 半晌,在温叙白不耐烦之前,他终于开口说话。 “……市医院。” 温叙白擦拭眼镜的动作一顿。 他和江澈坐在后排,江澈却低着头,西装完全遮不住他的窘迫和尴尬,温叙白迟钝的思维缓缓上线,想起了hr说的话。 “他妈妈得了癌症,现在在市医院化疗。” 化疗。 温叙白看着江澈的眼神逐渐复杂。 江澈被盯得如芒在背,却不懂温叙白眼中的意思——如果换个熟悉温叙白的人就会知道,这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心痛,也不是诧异。 温叙白在透过江澈,看八年前的自己。 “晚上每天都去陪床?” 青年的声音有点哑了。 江澈嗯了一声。 “你父亲呢?” 温叙白又问。 江澈的脸却一下子白了,温叙白近视,摘掉眼镜后自然也没看清男生紧握的双拳和眼里的恨意。 “我是妈妈一个人带大的。” 他无法坦白自己的身份,无法告诉温叙白自己其实是小三或者小四的儿子——或许对于那个人来说,他的母亲只是一个一时兴起的玩物,睡过一夜后就忘了。 而他的母亲义无反顾地生下了他。 但江澈想不到母亲不把他打掉的理由,明明那时的她那么年轻。 他是不该出生的人,他的身世是他心里最过不去的坎,也是最不想和别人提起的话题。 好在温叙白很有礼貌。 “抱歉,我逾矩了。” 青年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逾矩,也并不觉得难堪,看着江澈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去。 温叙白最明白这种滋味。 “如果有经济上的困难,可以找我。” 当年的他没能力救回自己的母亲,现在看到和自己过去如出一辙的江澈,顿时生出了想要帮助他的想法。 江澈没说话。 看不清人脸会让温叙白很没安全感——被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拽入欲海无尽沉沦这种事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而且他总觉得近视眼镜有点像助听器。 他知道这种说法没什么原理,可他摘下眼镜后总是觉得听别人说话也听不清晰。 除了那晚,那人和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诱哄。 ……温叙白总觉得是心理作用。 可快感让人上瘾,那晚过后,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 温叙白知道自己最近心不在焉的次数有点多,他强迫自己回神,却看见了江澈通红的眼眶。 温叙白喉结一滚。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在心里疯狂揣测这两人的关系——家里有个熟读西红柿双男主小说的老婆,他也很难受,司机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放下挡板了。 可是挡板不隔音啊。 他陷入了迷之挣扎。 他从后视镜里能看见温叙白此时的神情——他总觉得温叙白好像要把这个学生吃了,就是你现在想的那个吃。 但是按照他老婆的说法……他不知道温总这么瘦的人该怎么享用美味。 而且他觉得这个学生好像不太对。 别问,问就是男人的直觉。 思维陷入诡异的拉锯战,拔河还没分出胜负,车子已经开到市医院了。 “温总。” 司机提醒他们。 “到了。” 温叙白如梦初醒。 江澈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打开车门,下车前还不忘光速跟温叙白说一声“谢谢再见”,车门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这副场景怎么看都像是,他被温叙白盯怕了。 “这是温总第一次带人上车。” 司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感慨,但他就是感慨了。 温叙白看了一眼司机,意思是他有些多嘴。 司机了然一笑,表示自己一定守口如瓶。 但…… 跟老板吐槽老板的小情人,会被开除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产生,司机就张嘴了。 典型的脑子追着嘴子跑。 “温总,我总觉得这个学生不太对啊。” 温叙白这回来了兴趣。 “嗯?说来听听。” 司机呵呵一笑,“我就是觉得他没有那么单纯……哈哈,也可能是他故意在温总面前纯情吧。” 谁知道温叙白是不是就喜欢这一套。 谁知道是不是小情侣的cosplay。 但这话到了温叙白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年纪轻轻便拥有商业帝国的星程科技创始人竟然笑了一声。 “你说的对。” 从会所到公司,再到今晚——最近发生的巧合太多,温叙白又不是傻子。 但这笑容到了司机眼中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自己是被温叙白阴阳了吗? “温总啊……” 司机浑身一紧。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六岁小儿……” 后座上清冷矜贵的人听着这话,疑惑地冲他皱眉。 司机闭嘴了。 第14章 家人们觉得这梦对吗 到家的温叙白简单洗漱之后便走向书房继续加班。 凌晨一点,他顶着眼下的乌青回到卧室,没多久就陷入睡眠。 ……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梦,还是那个人,温叙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禁#太久,才导致开荤后一发不可收拾——他明明那么想遗忘那晚的一切,自己的梦境却每天都在帮忙回忆。 但是今天,梦里的内容变了。 紧闭的酒店卧室房门突然被打开,头顶晃动的天花板突然停住,抱着自己的男人被暂停在原地,温叙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另一双手臂抱住。 “吃饭。”(饭不发音) 温叙白被这凶狠的语气吓了一跳。 第11章 泪眼婆娑的青年揣着一颗好奇心回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张脸,他今晚刚见过,他们一起被困在电梯里,他还好心地载了这人一路。 江澈。 和白天的江澈是截然相反的模样。 原本看不清脸的那个男人也没有消失,他左右为难,怎么做都是错。 …… 温叙白被吓醒了。 青年的手先是攥紧了床单,然后猛地睁开眼睛,眼尾还带着泪痕。 他迷茫地掀开被子,看见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温叙白闭上眼睛,很想逃避。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 青年开始自我欺骗。 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好了。 他慢吞吞地起身,先换上干净的衣物,然后面无表情地换床单。 ——一定是这样。 温叙白对自己说。 早起带来的后遗症有很多,比如,温叙白是卡点进入公司。 他从不卡点,一向提前十五分钟。 卡点带来的后遗症也有很多,比如,温叙白没吃早饭,但他不敢告诉特助。 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温总……” 昨天以及昨晚在梦里都见过的人顶着特助那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和你是谁你在哪你要干什么的目光,走进了温叙白办公室,又在特助灼热的目光里把一个保温盒放到温叙白面前。 “这是我做的早饭,如果您没吃早饭的话……” 温叙白手里本来在算傅立叶级数的钢笔滋啦一声,划出了一道长痕,划破了纸张。 这人是在自己脑子里装了监控吗? 温叙白还没反应过来,特助的尖锐爆鸣已经先一步到达战场。 “温总!” 把温叙白当崽子哄,人还不到30的花季少女伟大的总裁特助终于疯了。 “你又不吃早饭!” 温叙白:“……” 你听我狡辩。 “我今早……” 特助冷笑一声,反客为主把饭盒打开。 “吃。” 江澈傻站在旁边,不敢动弹。 特助掐着腰,把筷子放到温叙白手里。 “给我吃!” 温叙白无奈点头,冲江澈道谢。 …… 他本以为今早是个意外。 但第二天,早饭依旧被送过来,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特助看得头晕眼花,不知道为什么有实习生喜欢和自己抢工作。 “江澈。” 特助的脑子和她家老板一样,直的发邪。 “我看你来应聘的岗位不是程序员,是总裁特助吧。” 江澈看着她,又看了看同样疑惑的温叙白,欲言又止。 为表感谢,温叙白通知财务部,给江澈的工资卡多打了点钱。 “走我的私卡。” 温总向来公私分明。 财务部负责人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很冒昧,但他忍不住。 “温总,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温叙白沉默了几秒。 “早饭钱。” 负责人:“……” 当天下午,温叙白正在跟项目组开会,特助去给温叙白打饭,手机上突然收到了这样一条消息。 [姐,你是不打算干了吗?] 特助两眼一黑。 …… 距离项目结束,还有七天。 这天,和寰宇生物合作合同终于签完,温叙白和采购部的小刘一起,前往寰宇生物。 小刘开车,温叙白坐在后座看文件,时不时提几个问题。 “温总。” 小刘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打量温叙白的表情,“您看到寰宇那边的报价了吗?他比您当初告诉我的价格还低,这一单,寰宇几乎没什么利润。” 温叙白翻阅合同的手一顿。 他的生活平静了几天,傅时烬这个人也被他抛之脑后,直到现在,他又想起了那天男人的那个眼神。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是他那位远在北欧的好友。 “喂,老温,方便说话吗?” 温叙白没开免提,前排的小刘听不见,他示意小刘等会再说,先接起电话。 “方便。” 他说。 女人笑了一声。 “我查了一下傅时烬的底细,他十年前与合伙人一起在北欧开了家生物公司,前几天突然回国,没人知道他回去干什么,但是根据你的意思来看,这位大名鼎鼎的fu就是京市傅家的唯一继承人啊。” “大名鼎鼎?” 温叙白没反应过来。 女人喝了口酒,咂舌,“fu,就是你知道的那个fu……novagen biosciences新星基因创始人,别告诉我你没听过。” 温叙白难以置信地看向合同。 合同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傅时烬三个字写的龙飞凤舞,笔锋锐利,青年看着签名,想起了傅时烬那张冷冽的脸。 那寰宇生物何止是被盘活这么简单。 温叙白终于知道傅时烬为什么不在意利润了——fu一路创建新星基因的难度可比接管家族企业的难度大多了。 “寰宇应该轻而易举就能收入囊中……老温,我劝你和他打交道的时候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你这个靠技术发家的理工男可没有人家的心计,而且傅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回国多半就是为了整顿他们家,你可千万别被他带进沟里。” “对了,听说他前几天在医院把自己爷爷都气吐血了。” 但温叙白是何许人。 “只是合作而已。” “而且……” 青年把合同放好,觉得疑惑。 “他把爷爷气吐血这种事……你为什么知道?” 远在大洋彼岸的好友比自己这个本地人消息都灵通。 “害。” 女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我那个死爹三天两头带着小老婆往医院跑,姐要是没点人脉怎么能行。” 温叙白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那个小妈也生病了?” “不。” 女人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又滑稽又抽象。 “是那个年过五十都快绝精的老头想要二胎。” “他天天带着小老婆往产科跑,得个上吐下泻的胃肠感冒也要去产科看看大夫。” 温叙白:“……” “你还不回来?” 都闹成这样了。 电话那头,女人得意地笑。 “没必要。” 温叙白被勾起了好奇心。 然后女人说出的话直接让温叙白吓了一跳。 “上次我那个死爹急性阑尾炎手术要全麻,中途我让男科大夫进去了一趟。” “所以?” “他结扎了啊。”女人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疑惑温叙白的愚蠢。 温叙白:“……” ———— 家人们觉得这本书好看吗?好看的扣1,不好看的也扣1吧。 第15章 偷家倒计时 “合同没问题。” 寰宇生物,ceo办公室里,温叙白坐在沙发上,终于听到了傅时烬的这句话。 来到寰宇生物后,他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期间他和傅时烬一句话都没说——温叙白每一秒都很忐忑,害怕这人又莫名其妙地说一句“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温叙白轻呼出一口气。 “傅总。”他冲傅时烬伸出一只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傅时烬站起身,深如寒潭的黑眸看着眼前这只手。 温叙白的指尖泛着淡粉,指节纤细,一抬腕便自带矜贵疏离感。 可傅时烬却想到了这双手的其他用途。 可眼前人是负心汉,回国即失身的男人看着这双手,情绪翻涌复杂。 半晌,大手回握住温叙白,是极其烫人的感觉,温叙白手指一蜷,又像是勾了男人的掌心。 傅时烬盯着他,眼神便说明了一切。 温叙白:“……抱歉。” “合作愉快。”傅时烬抽回手,果然看到了那只手不由自主的挽留。 “傅总年轻有为。”温叙白冲他点头,“星程和寰宇还会有很多合作。” 他的意思是,最好他们的合作能顺利进行。 傅时烬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但他只是看着温叙白,一直没有给一个准确的回应。 温叙白皱眉,想转身离开。 落在身后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温叙白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温叙白站在原地,等待傅时烬的下文。 但傅时烬什么也没说。 身后的目光如芒在背,不一会,傅时烬就松开了他的手,温叙白离开的背影略显狼狈,带着合同啪的一声关上门。 门外是等候已久的小刘。 “温总,合同……” “很顺利。” 温叙白把合同递给小刘,尽量平静地说道,“给你们发奖金。” 第12章 小刘立刻鼓掌,“温总威武!” “温总……” 小刘嘿嘿地笑了几声,一抬头,看见了他们家老板泛红的耳根——红色在瓷白的皮肤上尤其明显,哪怕只有一点,也特别明显。 “你脸怎么红了?” 直男不解地发问。 温叙白:“……” “里面热。”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身后的小刘却咬紧了牙,心想: 好你个傅时烬,偌大一个办公室,连空调都不给我们温总打开。 …… 这是项目结束之前,温叙白最后一次见傅时烬。 项目马上结束,温叙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整个项目组赶工加班,江澈依旧每天给他带早餐热晚餐。 倒计时第三天开始,温叙白开始在公司过夜。 作为整个星程公认的加班之王,温叙白却每天雷打不动催促员工下班,特助第n次提出想陪伴温叙白的要求,果不其然又收到了拒绝。 特助深吸一口气,纠结万分后选择妥协。 “那你记得吃江澈给你热好的晚餐和夜宵!” 加班到凌晨两三点的人,是需要一顿夜宵的。 尤其是温叙白这样的轻微胃病选手。 “这个项目结束后——”特助站在温叙白面前,皱眉。 “我保证给自己放两天假。” 温叙白淡淡地笑,对女人承诺。 “两天?” 特助又皱眉。 “……一周。” 特助满意地走了。 离开之前,她把自己的备忘录导出来,连夜打包发给江澈。 [这是温总的吃饭口味和生活陋习。] 江澈对她道了句谢。 [谢谢您。] 特助觉得无奈又好笑,回复道。 [我谢谢您。] 江澈:“……” 当天夜里,江澈带着养胃夜宵走进温叙白办公室,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三台电脑还亮着光。 定睛一看,温叙白趴在桌上睡着了。 江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他熟睡的侧脸,眼中的情绪完美融入夜色,只有显示器中倒映出了他的偏执。 几个呼吸后,他轻轻放下饭盒,在特助告诉的地方找到毛毯,又轻手轻脚地走回来,想盖在温叙白身上。 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振动起来。 江澈举着毯子的手僵在原地,他低下头,看到了温叙白挣扎着抬头的全过程。 “……温总。” 趁着温叙白还没反应过来,江澈上前一步,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离远看去,像是高大的男生在隔着毯子拥抱办公椅上刚刚睡醒的美人。 温叙白抬头,错愕地看着他。 黑暗里,他只能模糊看清江澈的身形,青年细白修长的手开始在桌上胡乱抓取,江澈低头,看见了被放在桌边的眼镜。 大手伸过去,拿起眼镜,轻轻放到温叙白手边。 在触碰到眼镜之前,温叙白先摸到了江澈的手。 两人皆是一愣。 “对不起。” 江澈嘴上道歉,手却没有移动分毫,他感受着温叙白的手一点点从自己的手背上滑过去,顺着他的手找到眼镜,然后抓住。 “……谢谢。” 桌上的手机还在嗡嗡振动,戴上眼镜后,世界终于清晰,安全感也随之回归,温叙白被围在毯子里的身体开始回暖,关掉闹钟后,警惕也慢慢消失。 “温总,已经很晚了。” 江澈打开保温盒,轻声提醒。 他们谁也没有对刚才的暧昧做出解释——温叙白是还在刚睡醒的懵懂阶段,江澈知道,是自己的引导导致了刚才的一切。 “特助告诉我,您吃完东西后该睡觉了。” 温叙白看着保温盒里的小米粥和蒸山药。 他的大脑还没有开机,只是点头应下。 江澈看着很无奈地对他笑。 温叙白的理智终于重新上线,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眼底全是红血丝的江澈,问他。 “为什么还不回家。” “……” 江澈突然低下头,在温叙白的眼中,这就是心虚地不肯回答。 “不用特意照顾我。” 温叙白不太明白这种做法。 “你没必要讨好老板,我的员工我希望他们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江澈,你不应该每天都想着怎么把我照顾好——你的心在事业上吗?” 正常员工听到这话应该已经羞愧到无地自容,但江澈不退反进,他冲温叙白又迈了一步。 在青年震惊的目光中,他帮这人把领口处的毯子收拢,低着头,睫毛不安地颤动,连温叙白的眼睛都不敢看。 是最纯情的学生模样。 可他的行为是完全相反的放肆。 温叙白缓缓瞪圆了眼睛。 “我的工作完成的很好。” 江澈乖顺地低着头,像是在等温叙白给他套上缰绳。 “温总可以随时来检查,我保证追你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你说什么?” 温叙白难以置信地仰头看他。 “我说追你——”江澈笑了笑,然后后退半步。 “温总,我喜欢你。” ? 温叙白被吓清醒了。 他看着江澈,忍不住思考“喜欢”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没得到回答,江澈把头埋的更低,温叙白看不见他攥紧藏在身后的手,却感受到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生怕惊扰这片刻的安静。 温叙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打碎融合重组。 ……坏了。 几分钟的沉默后,这是温叙白脑海中发第一个想法。 “你……是不是实习生的工作太少了?” 时刻关心下属的老板如是说。 江澈:“……” 第16章 恋爱脑还是金钱脑 “噗——” “有个男大学生对你表白?” 远在大洋彼岸的好友听到这个消息后,嘴里的盐汽水喷了一地。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温叙白看着桌上的爱心早饭——是物理意义上的爱心早饭,火腿肠对半分开用牙签固定,中间是一个煎蛋。 他一边疑惑江澈为什么有空回家做饭,一边觉得小朋友的求爱手段幼稚至极。 但更尴尬的事情是—— 他这次和好友是视频通话。 摄像头后置了一会,看到桌上放的爱心早餐后,屏幕里烈焰红唇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再次笑到肚子疼,她一边嘲笑温叙白,一边手抖着截图。 温叙白:“…………” “咳咳,那个什么。” 好友清了清嗓子,试图安慰温叙白。 “还挺可爱的,小朋友嘛,温总考不考虑给个机会?” “但是老温,你这个小朋友接近你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女人在脑海里细想了一下温叙白那绝美的皮囊和绝顶的家财。 “他万一图你钱呢?不是说他妈妈现在癌症住院吗?” 温叙白摇头,“没必要,我对他说过,可以给他提供帮助。” “哦,那和老板谈恋爱什么的对他自己助力也不小吧,再再再退一万步讲,我觉得你的脸也很容易被不法分子看上啊!” “林惊夏。”温叙白深吸一口气,打断女人的胡言乱语。 林惊夏翻了个白眼。 “接触一下试试呗,你说说你,都快30的人了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说出去多稀罕,老温,及时行乐及时散热啊,男大学生还挺爽的。” “你又懂了。” 温叙白有点头疼。 “当然,你姐姐我这些年在国外过的都是什么日子,肯定比你更懂这些纯情小男生啊,但是老温,我可奉劝你一句,玩玩得了,别太认真。” “为什么这么说。”温叙白回想起江澈的脸。 “陪一个男生长大,是一件很累的事。”林惊夏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冲着屏幕里温叙白举杯,“以你的状况,我觉得你更适合……成熟稳重一点的。” 温叙白莞尔,“那你不如让我去找一个后爹。” 林惊夏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崭新的play吗?” 温叙白:“…………” “你最近有定期去赵医生那里吗?”林惊夏和温叙白是高中同学,对温叙白的情况最是了解。 “最近忙。” 温叙白决定眼不见为净,他把早餐盒子盖好,递给刚刚进来的特助,让她还给江澈。 特助觉得疑惑,但什么都没说。 老板吩咐她照做就是了,反正天大地大老板最大,老板是她的再生父母,也是她心心念念的好大儿,她上班期间行事的第一准则就是老板开心就行。 显然,江澈的早饭让老板不开心了。 特助秒懂,她想起自己家里那位24孝好老公,决定明早让老公多做一份早饭。 第13章 “温总说他今天吃了早饭。”特助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趁没人的时候才把饭盒还给江澈,还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江澈接过饭盒,眼神黯淡下来。 “麻烦您……替我向温总道歉。” 特助纳闷地看着他。 此时,再直的人也应该懂了,特助摇摇头,忍不住提点他。 “温总是个公私分明的人。” 江澈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您。” “公私分明”这四个字给温叙白换来了两天的安宁。 但凌晨两点,养胃的夜宵依旧雷打不动被送到桌上,江澈已经摸清楚了温叙白睡觉的时间,他每次都会在温叙白睡着后偷偷进去,放下夜宵后就离开。 项目结束前一晚,温叙白醒来后,裹着原本不在身上的毯子,看着桌上的夜宵,一时分神。 胃里抽搐着疼,温叙白看着面前还在冒着热气的豆浆,叹了口气,不知在叹谁。 …… 项目结束的很顺利。 这可能是星程科技年度最重要的项目,临近过年,这也是一个最好的年度总结。 送走航天局的人后,温叙白和项目组的同事们对视一眼,然后会议室里响彻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大家辛苦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温叙白一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带薪休假一周,每人再补发三个月的工资。” 办公室负责人咳了一声,故作不喜,“老大,这不会是年终奖吧。” 温叙白无奈,知道他们最想要什么,“还没过年呢。”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于是欢呼声再度出现,温叙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今晚六点在何月楼办庆功宴,包厢号一会特助会发给大家。” “啊,老大,那我们的假期是从今天开始还是从明天开始啊。” 温叙白纠正了他的说法,“从现在开始。” “对了。”他的眼神扫过江澈和阮禾两个人,“实习生也一样。” 阮禾憋红了脸,大喊一声,“温总威武!” 两秒的寂静后,笑声险些掀翻天花板。 一众老员工开始围着江澈和阮禾科普他们星程到底有多好,他们温总到底有多体贴下属,温叙白看着围成一圈的他们,然后抬脚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下午再确认一遍合同。”他对早已等候在会议室门口多时的特助说。 “合作会在年前确定,不出意外的话,年前几天可能会去沪市出差,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你多陪陪家人。” 走到办公室门口,温叙白看着特助,又说,“下周你也可以休假。” 温叙白作为公司老板,他的休假和员工的休假可不是一种休假,员工可以真的不来上班,但老板不行。 一般来说,老板和特助几乎是同一个工作作息,自己上班却给特助放假,温叙白绝对是个特例。 “我还是陪着您吧。”特助瘪嘴,心想自己可不放心温叙白一个人在公司。 温叙白挑眉,“不用在家陪陪你丈夫吗?” 特助去年刚刚结婚,老公是个全职作家,他们家是典型的女主外男主内,她老公脾气好人还细心,自带人夫感,是特助女士最坚强的后盾。 特助笑了笑,想起家里昨晚还抱着她不肯撒手的小娇夫。 “老公哪有老板香。”特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在钱面前,爱情都是狗屁。 她也不想这么鞠躬尽瘁的,但温叙白给的实在是……太多啦! 温叙白:“…………” 什么香? 是特助平板上的钮祜禄传里的欢宜香吗? 第17章 不知情的修罗场 温叙白到达何月楼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半,离他们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坐在何月楼大厅等特助,服务员给他上了热茶,他端起茶杯喝茶,刚喝一口,就被茶水呛到。 “咳咳咳——” 眼尾因为呛咳染上薄红,让清冷的脸瞬间变得惹人遐想,这一声咳嗽同时吸引了大厅里两个人的注意,一个是导致他喝水呛到的罪魁祸首傅时烬,另一个是刚刚走进大厅的江澈。 江澈瞳孔一缩,故意选择了会和傅时烬擦肩而过的路线,肩膀相撞的一瞬间,傅时烬皱了下眉,看向这个“莽撞”的人影。 笼罩在阴影下的男人冷笑一声,身旁的谢临舟顿感大事不妙。 “!!!” “被人撞一下你就这样,老傅,你今天吃炸药了?” 谢临舟真想骂人。 “我要请你吃饭你就这么不高兴?” 傅时烬周身气压低的不能再低。 他没发火,没说话,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山压过来,谢临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边沙发上坐着的温叙白。 谢临舟眼睛一亮,上前一步伸手,想上去打招呼。 “温——” 傅时烬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谢临舟冻在原地,他尴尬地收回手,开始挠头,挠完这边挠那边。 “所以你——” 谢临舟秒懂,“你是因为看见温总了才不开心?诶温总旁边那小帅哥有点眼熟啊。” 花花公子的职业操守让他对帅哥美女都有很深的印象,在这条赛道上,他的段位已经达到了学生时期最羡慕的过目不忘。 “卧槽,这不是那天会所那个吗?” 谢临舟瞪大了眼睛,指着温叙白的方向,舌头都打结了。 “他他他他……”温叙白和江澈两个人的动作在他们眼里实在暧昧,高大的男生低下腰,温柔地给温叙白递上纸巾,温叙白接过纸巾道谢,却不敢直视男生的眼睛。 “他俩搞在一起了?” 谢临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炸了。 在他看来,温叙白这种拼命型霸总都是断情绝爱的,跟自己身边这人一样。 他从来没想过,温叙白有朝一日也会和会所的小男生搞在一起——怎么想怎么怪异。 谢临舟说着说着,突然摩挲了两下手臂,问旁边的傅时烬,“老傅,你觉不觉得他家空调开太低了,有点冷。” 傅时烬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着急吃瓜的谢临舟直接看傻眼了。 “卧槽。”他看见江澈突然凑近了温叙白,这个动作实在是…… “亲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冷言冷语工作狂温大总裁竟然会跟会所服务生亲嘴??” “……老傅,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谢临舟心想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你说他从不出入风月场所。”傅时烬终于开口了,声线紧绷,声音又哑,是个人都能感受到男人强压制着的怒火。 谢临舟毫不犹豫地点头,“对啊。” “你总关心人家温总的感情状况干什么,老傅,真不是我说你,人家温总都27了,谈个恋爱怎么了,万一是真爱呢?” “真爱。”傅时烬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又问,“他们来这约会?” 谢临舟心想这显而易见啊。 男人手指轻点几下,眼里暗光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 五点四十五分,特助到了,身后跟着几个员工。 看见温叙白之后,特助先是放松了一瞬,又立刻紧绷起来,对着温叙白,欲言又止。 温叙白刚才和江澈相处的不自在感还没散——男生刚才离得太近,他们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温叙白本来就有些薄红的脸彻底红透了,在江澈那烫人的目光里,一点点的,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 最后,温叙白不得不张开嘴巴,帮助自己呼吸。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江澈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男生的目光下移,不再直视他躲闪的眼睛,反而看向他微微张开的嘴巴——唇珠珍珠一般点缀在唇上,随着他的动作,又露出一点粉红色的舌jian。 “是被烫到了吗?”江澈看着他的唇呢喃。 温叙白抓着沙发的手突然用力,指尖一点点变粉。 “什么?” 他的后面就是沙发的靠背,他退无可退。 这是温叙白第一次在江澈身上感受到压迫感和明显的yu念。 “温总是小猫舌头。” 江澈突然拉开了距离,笑了一声。 “小猫舌头怕烫,温总怎么……喝点茶水都能把自己呛到。” 他又变成那个在温叙白面前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的纯情男生了。 这么怕烫,如果吃点更烫的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 会哭吧。 江澈忍不住在心里想。 阴暗的想法冒出头来便怎么也压不住,明明自己接近温叙白只是为了—— 可对着这么漂亮一张脸,谁都会忍不住。 男生的喉结微微滚动。 这种并不过分的越界行为已经足以让温叙白的理智离家出走,特助到来后他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看见特助焦急的脸。 第14章 “温总,刚才饭店经理打电话,说咱们包厢的吊灯突然砸下来,没办法进人了,其他包厢都满了,我找了其他几家餐馆,您看看有没有想去的?” “这个时间……”负责人看了一眼表,“今天还是周日,现在订包厢,可能要来不及了吧,温总,要不咱们改天再聚也行,这种特殊情况谁也想不到……” 其他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 “对啊,改天再聚。” 温叙白皱了皱眉。 江澈看了一眼温叙白,突然站起来,说道,“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家,我会做饭,家里也有食材,大家喜欢的话,可以涮个火锅,正好最近降温,吃火锅暖暖身体。” 特助:“啊?这不好吧……” 她疯狂看温叙白的脸色。 江澈笑了笑。 “这有什么,我家里……”说着说着,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今晚回去也是我一个人吃饭,不如大家一起热闹。” 特助嘶了一声。 她又看了一眼,注意到温叙白舒缓又皱起的眉和连连瞥向江澈的关切视线后,立刻说道,“吃!我太喜欢吃火锅了!那个什么……一个人做饭太累了吧,我把我老公叫过来帮你吧,大家谁会做饭也帮帮江澈……那个,你们怎么看?” “姐,不用喊姐夫。”负责人一撸袖子,“我在家就是全能煮夫,小江啊,那你先回家准备,温总你也先去吧,我们几个再去菜市场买点菜……” 江澈刚想制止,“我家菜很多……” 负责人和特助已经带着一溜烟的人走远了,速度堪比曹操。 温叙白张了张嘴,也想和江澈一样制止他们——他不想继续和江澈独处。 以为自己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而荷尔蒙泛滥的温总在结束工作后依旧没有痊愈,他看着江澈的侧脸,心想林惊夏有一句话说的确实很对。 人,确实是视觉生物。 而自己…… 温叙白想起心理医生对自己说过的话。 自己可能真的是年龄到了吧。 现在也开始有这种需求了。 拐着弯给自己的异常找好理由的温叙白眉头却皱的更紧。 第18章 醋精是这样的 “温总,走吧。” 和温叙白单独相处的时候,江澈总是这样,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放软,无微不至地关注他。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男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打量温叙白的神情,像是在害怕他不高兴。 “我下次不会再离您那么近了。” 温叙白:“…………” 他很想说,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斟酌再三,温叙白还是没敢和江澈坐同一辆车去江澈家。 “我回家一趟。”温叙白双眼下瞥,典型的说谎,“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再过去。” 江澈酸涩地笑。 “温总……对不起。” 温叙白叹了口气,直视他的双眼。 到底还是小朋友。 开心和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不开心的时候好像小狗耳朵都会耷拉下去,温叙白看在眼里,忍不住想—— 以江澈的条件,如果想追求别人,应该很容易就会成功,他可以享受一段浪漫的校园恋爱,可他偏偏要追自己。 温叙白最清楚自己是什么样。 他不会说关心人的话,幼时的家庭环境导致他在情感上天生笨拙又迟钝,他不知道怎么表达爱意,不知道怎么表达担忧,上天对他何其偏爱,给了他足够高的智商,却不肯在情感上多施舍一点。 “你说你在追我。” 习惯用数据和代码来解决一切的青年决定把事情说开。 “是。”江澈低着头说道,“如果给您造成了困扰,我……我会改的。” “江澈,我有情感表达与流露缺失,你的追求在我这里无法得到正向反馈,我很少表达情绪,同样也不会表达喜欢,你的付出一定没有回报。” 换句话说就是——你趁早放弃吧。 温叙白没说出口的是,他曾经也是中度抑郁症患者,还患有精神性厌食症,但这种话说出来很像是在装可怜,所以他只说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点。 知道他状况的人,除了赵医生外,只有一个林惊夏。 江澈却急了。 刚才承诺的“不再靠近”瞬间烟消云散,他突然握住温叙白的手腕,再抬头时,眼眶都红了。 “您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男生闷闷地说。 “我喜欢您,所以我想追您……你可以随时拒绝我啊,可是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这种理由就放弃,温总——” 江澈顿了一下又说。 “喜欢是不求回报的。” 他哭了。 温叙白茫然地看着他眼眶里的泪水。 他突然想起了林惊夏对他的提醒——这个人对自己可能另有所图,可…… 现实生活中真的会有人有这么好的演技吗? 温叙白听见了自己耳边的轰鸣声。 …… 江澈最后还是先走了。 温叙白轻呼出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知道自己不善于应对感情上的事,遇见这种事,说实话,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但是在逃跑之前…… 温叙白想到了导致自己刚才喝茶水都能呛到的罪魁祸首。 傅时烬。 他眼底越来越冷,心想自己和傅时烬真是八字不合,走到哪都能遇见,而且……如果没有遇见傅时烬,他可能还会相信什么吊灯掉下来的鬼话。 思及此处,温叙白伸手招呼了一个服务生,问他。 “你们老板呢?” 服务生:“…………” 老天奶,这班上的简直是飞来横祸。 …… “啊哈哈,温总啊,实在是不好意思……” 老板自知理亏,冲着温叙白点头哈腰地道歉。 “傅时烬给了你多少钱。” 温叙白开门见山地问。 老板心想,下一句话是你要给双倍吗? “嗯……” 温叙白挑眉,不太懂他的犹豫,“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老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在温叙白耐心耗尽之前,老板迟疑着开口,“其实,傅总现在是我们老板。” 温叙白缓缓睁大了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老板拧眉思索,非常严谨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十五分钟……不对,十七分钟前。” 温叙白:“…………” “大名鼎鼎的何月楼,转让竟然如此草率。” “没办法。”老板耸了耸肩,“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吊灯掉下来这种事……” 老板嘿嘿地笑,实在有些尴尬,“当然是老板吩咐的。” “老板让它掉,它就得掉啊。” 温叙白一口气直接堵在胸口。 …… “不是,他没病吧。” 说这话的人是电话那头的林惊夏,女人发现这段时间温叙白给自己打电话的频率格外高,而且每次都和傅时烬有关。 “有病能不能去治啊,有钱没地方花了吗?建议先给我打两千万看看实力……你到底哪里得罪他了,为了不让你在这吃饭,他能把整个饭店都包下来……草,我回国以后岂不是去何月楼吃饭都要看他脸色了。” “不对。”在温叙白复杂又无奈的眼神中,林惊夏一拍大腿,“他又不认识我。” “所以。”她看着电话那头明显很生气的温叙白,第n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温叙白吐出一口浊气。 “我也想问。” 青年本来清冽的声音无端带上了丝丝冷意,林惊夏听的一愣一愣,心里大喊不妙。 完蛋。 这梁子是真的结下了。 “第一次,他让周总毁约断我生意,第二次,他在拍卖会抢我棋盘,还想逼我和寰宇合作。” 温叙白摘下眼镜,眼中的冷芒尽现。 “这是第三次。” “事不过三。” 青年轻飘飘地说。 林惊夏咽了咽口水。 她当然知道温叙白的意思,自己这个好友做事很有原则,他说事不过三就是事不过三,从现在开始,温叙白要反击了。 “我申请回国。” 这种事可比自家老爹找小妈好玩多了。 温叙白抬眸看了她一眼。 “想看热闹的话,劝你三思。” 林惊夏嘿嘿一笑,“怎么可能,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那个死爹可能想趁着这次过年,把他那个心尖宝贝写进族谱。” 林惊夏一拍桌子,惊的半个酒吧的人都看向她。 “那我能同意吗!” 第15章 温叙白看着她,十分不解。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家还讲究族谱这一套。” “说的就是啊。”林惊夏冷笑一声,“好了,你收拾收拾等着本宫摆驾回宫吧,顺便那个什么傅时烬我也帮你收拾了?” 温叙白欲言又止,“真是辛苦你了。” 林惊夏嚣张扬眉。 说到这里就可以挂断电话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温叙白似乎没有挂电话的意思。 林惊夏定睛一看,在温叙白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看到了纠结和疑惑。 她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味。 “……第一次去别人家里,带什么礼物比较好?” 温叙白皱着眉,很苦恼地问。 林惊夏:“啊?” 第19章 过年好 这个问题给林惊夏难住了。 但聪明的女人脑瓜子一转,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你要去谁家拜访?” 她问。 温叙白给了她一个含糊不清的回答,“员工家里,今天庆功宴。” 林惊夏终于把故事连成串了。 傅时烬抢了他们聚餐的包厢,他们没地方去,某个员工站出来说可以去自己家……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都很合理,问题是温叙白怎么可能同意啊。 去员工家里吃饭这种事。 “是一般员工吗?”林惊夏的嘴比脑子快多了。 温叙白闭了闭眼。 林惊夏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在温叙白矢口否认之前,她先一步抢答。 “江澈?” 温叙白嗯了一声。 林惊夏噗的笑出声。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进展啊,亲了吗抱了吗?有生之年我能看到你谈恋爱吗?其实老温,那天之后我又仔细想了一下,和他谈恋爱的话你真的不吃亏啊,你比他年长,现在公司都开这么大了。哪怕他接近你是有什么目的——钱和地位你都有,主动权永远在你这里,你给他他想要的,他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和陪伴,你们两个很互补啊。” “赵医生不是说了吗?发展一段亲密关系有助于你痊愈。” “但我不想发展成交易关系。”温叙白想都不想地说。 在温叙白看来,林惊夏说的关系不像正常的恋爱关系,像是金主和情人一样的交易。 “这怎么能叫交易呢?”林惊夏不解道,“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你以为还会像小学生那样玩过家家吗?还是说你以为他对你真的只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情?老温,你太天真了。” 这种话说出来很像是高高在上的三观输出,可林惊夏的脸上却只有担忧和关切。 “你会受伤的。”她看着温叙白说道,“赵医生是想让你处个对象打开心扉,不是想让你加重病情。” “你想的太早了。”温叙白自然懂她的意思,“我并不准备答应他。” 林惊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后,林惊夏叹了口气,先一步妥协,“无论如何等我回国见见他再说吧,江澈和傅时烬我都想见见……对了,我是明天的飞机。” 温叙白:“?” “需要我去接你吗?”青年茫然地问。 他知道林惊夏的行动力很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 他以为林惊夏说“要回国了”的意思是还有几天。 “不要。”林惊夏戴上墨镜,站起身来。 直到现在,温叙白终于看见了女人周围放着的东西——她确实在酒吧,只是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温叙白:“…………” 这回他信了。 电话随即被挂断,温叙白看着手机,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带什么东西去江澈家,林惊夏根本没告诉他,反而还从他这挖走了一堆八卦。 温叙白放下手机,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现在让司机来接自己实在折腾,他叫了个车,本来定位是江澈刚刚发给他的地址,但现在看来—— “师傅。”温叙白问网约车司机道,“您知道去别人家吃饭应该带什么礼物合适吗?” “年轻人还是老年人啊。”司机外向健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叙白——这人周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总之看着和自己这车是格格不入。 温叙白:“……年轻人。” “去朋友家玩啊,年轻人你带点饮料零食就行,他们喜欢这些。”司机又扫了一眼温叙白那张脸,以为自己拉的人是什么明星。 现在明星出门都不戴口罩吗? “正好你要去的这个小区门口就有大超市,这个小区不让进车,我给你停在超市门前吧。” “谢谢。” …… 温叙白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 创业成功后,他的身家水涨船高,家里也不再开火,自己也没有什么口腹之欲,上次逛超市还是上大学时候的事。 现在正是晚高峰期,温叙白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里面充满着生活气息的人们,眼里闪过感慨和怀念。 反观他一身办公西装,和这里格格不入。 或许赵医生说得对……他自我封闭的太久,久到已经远离了“生活”。 几秒后,温叙白终于动了,他有些生疏地推了一个购物车,从入口进去。 饮品区和零食区琳琅满目。 温叙白皱眉,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礼盒,打开手机百度。 …… 江澈家离超市不远。 小区不破,但也能看出是很多年的老楼,好在还有电梯,温叙白左手拎了一箱饮料,右手拎了一箱罐头——在一众花花绿绿里,这个显得尤其健康。 这是温叙白精心挑选出的健康礼品——饮料也是含添加剂最少的纯果汁。 按门铃后,江澈给他开了门。 他显然也很懵,完全想不到温叙白还会带东西,带东西就算了,只是这个礼品看上去……实在像是过年走亲戚买的年货礼盒。 和这身西装实在是太违和了。 江澈看着温叙白淡然的目光,几秒后,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 “温总把我当小孩子吗?” 他顺手接过温叙白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给温叙白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拖鞋,又对屋里说,“我接到温总了!” 江澈这双带着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温叙白皱了皱眉,没意识到自己拿“年货”的行为在江澈眼里有多好玩。 “他们都在厨房。” 江澈蹲下来,把温叙白的鞋放到鞋柜上,然后带着温叙白进屋。 从玄关到客厅就几步路,温叙白注意着自己的视线,觉得随便打量别人家里很不礼貌。 “温总能喝酒吗?” 江澈走在他前面,突然问了一句。 喝酒这两个字直接触发了温叙白的开关,那晚的记忆片段在他的脑海中闪回——怔忡间,江澈不知为何停下脚步,眼里是温叙白从未见过的阴郁。 “……不能。” 温叙白垂下眼眸,说了句违心的话。 江澈的脸一下子就冷了。 但在青年抬头的那一瞬间,他又绽开笑脸,还是温叙白最熟悉的小心与讨好。 “……真是可惜。”他听见自己说。 第20章 暧昧,只需要一顿火锅 “可惜?” 温叙白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可惜。 江澈看着他,眼中被压制的欲望翻涌着。 “把温总灌醉之后,您是不是会诚实很多?” 温叙白拧眉,一瞬间怀疑男生是不是识破了自己的谎言。 “可以少喝一点。”他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不行!”特助掐着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香菜。 “他不能喝酒!江澈,他胃不好你不知道吗!” “你快带温总玩一会,我们马上就做好了!” 说完,她便带着温叙白走进客厅,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男生阴沉的目光。 不能喝酒。 江澈冷笑。 不能喝酒还要去gay吧,喝醉了还要饥渴地扑进傅时烬怀里,江澈眼神似冰碴,带着轻蔑与亵渎,在温叙白后背肆意游走。 不知道这屋子里的人知不知道,他们那个高高在上优雅矜贵的温总,内里其实是一个饥渴到忍不住在酒吧里求又欠的b子。 一个被傅时烬玩火兰的人,如果不是注意到傅时烬对温叙白的在意,他怎么可能会追这种人。 “江澈!”特助发现江澈一直没跟上来,只能回头喊他。 “来了。”江澈淡定地收回目光。 转变只在一瞬间,他泰然自若地接替了特助的位置,特助重新返回厨房。 她急着去洗手里的香菜。 而温叙白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不解地问江澈,“他们都在厨房?” 江澈无辜地看着他,“他们不让我进厨房。” 温叙白点了点头,说道,“应该的。” 第16章 “我也去帮忙吧。” “别——” 男生伸出手拦住温叙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他们肯定不会让你干活的,特助姐说让我带你玩……温总,你喜欢玩游戏吗?” …… 温叙白不知道事情怎么能变成这样。 星程旗下确实有游戏部,他最早创业的项目也是游戏开发,可江澈把手柄塞进他手中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客厅巨大的投影屏上已经登好了江澈的游戏账号,温叙白拿着手柄,看男生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又是拿吃的又是拿饮料和纸巾,一切准备就绪后,男生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眼里带着兴奋的光。 他的目光每次都让温叙白感觉真诚又有活力,总是能让温叙白心头一动。 温叙白不禁想,这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比自己当年坚强很多——他母亲在医院住院的时候,自己完全做不到这么开朗。 事实证明,人总会被自己不曾拥有的品格吸引,就像现在,温叙白看着江澈眼里的星星,心无端的软了一块。 “……好。”他答应下来。 这是今年很火的双人探险游戏。 操作并不复杂,但对两边的配合要求很高,温叙白和江澈都是高手,不需要怎么交流就能顺利进入下一关。 温叙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彻底地放松过了。 他感受到自己因为游戏而飙升的肾上腺素,在通关所有关卡后,他呼出一口气,看着胜利两个字,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看了一会后,他放下手柄,想看一眼江澈,却发现男生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温叙白笑容淡去,摸了摸脸颊,“怎么了?” 他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江澈却答非所问。 “温总……”眼里的痴迷简直要溢出来,温叙白注意到男生不停滚动的喉结,也注意到他突然变哑的声线。 “你好漂亮。”江澈喃喃道。 温叙白茫然地看着他,本来如霜雪般冷峻的脸刹那间染上了绯色。 不远处就是厨房,他们的同事和下属还在里面忙碌,而客厅里的两人就这么任由暧昧的气息在他们之间流转。 像是……在瞒着所有人偷情。 “吃饭啦!”小组负责人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理智,负责人端着锅放到餐桌上,又喊,“温总,小江,你们先别玩了!” 温叙白如梦初醒。 他再次看向江澈,发现男生正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攥住沙发,看起来比温叙白还害羞。 “……走吧。” 温叙白声音沙哑,落荒而逃一般走向餐桌,没看见身后男生脸上那势在必得的讽刺笑容。 …… “我先敬温总一杯!” 负责人站起身,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又给温叙白倒上半杯果汁——温叙白买的果汁还是落到了自己杯子里,整张桌子上,除了他和阮禾之外,所有人喝的都是啤酒。 “感谢温总相信我们,这么多年一直带领我们拿下不少项目,我还记得我刚失业那会处处碰壁,是温总给了我一个机会。” 桌上的员工们有几个在温叙白创业的时候就跟着了,也有不少是后来才进入星程的,负责人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那个……”负责人挠了挠头,“庆祝我们这次的项目圆满成功!再欢迎一下两位新同事!” 今天大家兴致太高,酒一开始喝就停不下来,温叙白无奈叮嘱他们,“少喝点。” “…………” 没人理他。 他叹了口气,注意到阮禾眼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无奈,两个不喝酒的人只能埋头吃饭,他打量着火锅,正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身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双筷子。 是有些迷离的江澈。 众人打闹正欢,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温叙白诧异地看着江澈,发现男生的耳根全红了。 醉了。 温叙白心想。 可这个醉了的人还记得用公筷给他夹菜,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是自己想吃的虾滑。 “温总喜欢吃虾滑……”江澈声音很闷,如果不是离得够近,温叙白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专门给温总藏起来的……” 温叙白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哭笑不得。 火锅怎么藏东西? 可江澈就像变魔术一样,给他夹了一个还不够,直到满满一碗才停下动作。 温叙白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在男生的手边放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瓷碗,被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护食一样放在手边,不允许任何人碰。 温叙白不知道说什么了。 醉鬼的理智所剩无几,可他看着温叙白的表情,以为青年在生气,于是挪着板凳凑过去,酒气喷洒在温叙白的脖颈上。 “温总生气了吗?……我只有这些了,对不起。” 又来了。 那种委屈小狗的感觉。 温叙白看的眼睛都直了,只能感觉到男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可他看的又不是自己的眼睛,温叙白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却被盯得头皮发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 火锅的热气熏得他像是发烧一般,脸颊泛着粉红,正宗的四川火锅底料让他的唇瓣又红又肿,江澈盯着他那颗饱满的唇珠,只觉得犬牙发痒。 “好想亲……” 说完,他便径直倒进温叙白怀里,只留下满脸震惊的青年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21章 啊哦 “……他喝醉了。” 温叙白对突然安静下来的众人说。 喝的晕乎乎的特助站起来指挥众人,“谁……快把江澈扶进卧室……” 众醉鬼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温叙白站起身,知道只能自己一个人完成这项任务了,江澈比他高半个头,他一个人想把男生弄进卧室其实有点难。 阮禾突然站起身。 “温总,我来帮你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非工作的场合和温叙白说话,温叙白嗯了一声,和阮禾一人搭着江澈的一只手,把人送回卧室。 “他们怎么办?” 阮禾看了一眼醉鬼们。 “我叫司机送他们,你自己可以吗?” 阮禾啊了一声,主动揽活,“我来送特助姐姐吧,温总您知道她家的住址吗?” 温叙白当然知道。 “一会发给你。” …… 阮禾搀扶着特助走了。 温叙白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今晚可能要麻烦你多跑几次,有奖金。” 司机表示从北极跑到南极都行。 半小时后,司机到达,温叙白一趟一趟配合司机把人送下楼,又把地址都发给司机。 送走最后一个人后,他看着狼藉的餐桌,又拿出手机给家里定期来打扫卫生的阿姨打电话,依旧是加钱话术。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阿姨到了。 “温总。” 温叙白嗯了一声,“辛苦您收拾一下餐桌。” 阿姨第一次干这么轻松就能赚到钱的活,“不用打扫一下屋子吗?” “打扫厨房和餐厅就可以。” 温叙白怕江澈不喜欢别人私自动他的东西。 阿姨听明白了,撸起袖子直冲厨房,温叙白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真是难为司机和阿姨,这么晚还要过来。 想了想,温叙白给两人转了承诺的双倍价钱。 手机里,司机断断续续地发来消息,告诉温叙白送达了几个人,确认最后一个人安全到家之后,温叙白放松下来,决定去看看江澈的情况。 阿姨往返于餐厅和厨房之间,温叙白对她说道,“您收拾好了直接走就行。” “好。” 江澈卧室的门关着。 温叙白进门后才发现屋里有点热,他在床头柜上找到了空调遥控器,背对着床站着,正想打开空调,腰肢就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抱住。 “嗯……” 眼前一瞬间天旋地转,再一睁眼,他看见了头顶的天花板。 ——他正被喝醉的江澈压在床上。 “你干什么?”温叙白小声斥责他。 男生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抱着他不肯撒手,说的有理有据。 “谁叫你背对着我。” 喝醉后,他的敬称也没了。 温叙白满脸问号,不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什么?” 他问。 江澈却没回答。 那个位置实在太尴尬了,温叙白站在床头,江澈本想看看这个人在干什么,睁眼却看到了被西装裤紧紧包裹住的纤细腰线和浑圆挺翘的p股。 他其实没醉。 可酒精上头,那一刻的欲火简直要把他的理智烧干,他只觉得渴,挣扎了不一会便和心里的欲望达成一致。 第17章 ——本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装醉让温叙白心乱。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把这人压在身下,近距离看着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 如果不戴眼镜,会更好看。 他把手伸向温叙白的脸。 温叙白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现在是这种反应,一点触碰就让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力,更别提男生带着酒气的呼吸还喷洒在他的身上,他无力地挣扎了一会,也只是弄皱了自己的衬衣。 然后他就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颊。 他羞耻地浑身发抖,不自主地挺起腰肢挣扎,却忽视了白衬衫的透视程度。 江澈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好涩。 他心想。 他看着眼前这张惹人犯罪的脸,心想你就是这么勾引傅时烬的吗? 江澈眯了眯眼,碰到了他的眼镜。 “……别摘。”温叙白摇头,声音微微颤抖。 江澈笑了笑。 “都听你的。” 如果今晚……也没什么的吧。 男生恶劣地想。 反正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温叙白却痛苦地闭上眼。 被人强拉着欢愉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遍,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手底下新来的实习生,温叙白伸手推他,却被更紧的怀抱桎梏住。 江澈的眼神瞬间清明。 不行。 他舔了舔犬牙,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他要让温叙白爱上自己,要借温叙白的手帮自己向傅家讨一个公道,要让傅时烬痛苦。 所以,现在还不行。 江澈看着温叙白紧闭的双眼,强压下自己的欲望,再次戴上面具。 “温总别哭……”他低下头,轻柔地吻去青年眼角的泪滴。 温叙白唰地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空调遥控器已经被他扔到地上,空气里的热度节节攀升,面前人的呼吸更是让他难以忍耐,他本以为逃不脱那晚的结局,可江澈控制住了。 他像一只依赖主人的金毛,没有做多余的冒犯行为,只是把温叙白死死圈在怀里,脑袋在他的脖颈来回蹭动。 “温总……” 江澈小声说道。 “好喜欢你……” 温叙白瞪大了眼睛,听见了自己震若雷鼓的心跳声。 “温总!”卧室门突然被敲响,温叙白吓了一跳,终于推开了身上的人。 “怎么了?” 他回答道。 江澈顺势滚到另一边,他感受到温叙白慌张下床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后闭上眼睛。 兔子被逼得太紧会咬人。 他心想。 “我收拾好了,您的司机敲门说来接您回家,温总,您今晚回家吗?” “回,阿姨,你先别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温叙白一边应着,一边帮江澈打开空调,盖好被子。 确认男生已经熟睡后,他松了口气,关灯出门。 “温总,您的衬衣怎么了?” 阿姨注意到他的衣服上全是褶皱。 明明进房间之前还没有。 温叙白喉咙一紧,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和江澈有关的事情。 “被醉鬼抓的。” 他回答道。 阿姨懂了。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没再说什么,跟在温叙白身后下楼。 “温总,你们要注意身体啊。” 阿姨在温叙白家里干了很多年,知道这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总是加班,她的儿子和温叙白差不多大,看着温叙白,她总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喝那么多酒,伤身啊。”阿姨回想了一下地上的那些空酒瓶,“还是节制一点好。” “嗯,阿姨您放心,这次情况特殊,而且我们平时不怎么喝酒。” 温叙白声音软下来。 自己母亲去世的早,每次阿姨说这些话关心他的时候,他总是回答的很认真。 “那就好,哎,温总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家啊,多个体贴的人照顾你多好,你这个年纪也不小了……” 温叙白:“…………” 第22章 网友面基 温叙白回到家后,睡的一点也不安稳。 梦境再次如约而至——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回家睡觉,在公司那几天他从未做过梦,因为是浅眠,直到这次回家,项目已经结束,心里的石头落下,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只是这次男人的动作格外凶狠,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更是用了十成的力,像是在努力抹去其他人留下的痕迹。 温叙白被梦境折磨的不行。 生理性的眼泪滑落下来,枕巾被润湿,梦魇中的青年无意识闷哼几声,手指攥紧了床单。 “别……” “求你……嗯……”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 直到闹钟响起,折磨人的梦境才终于结束,温叙白唰地睁开眼睛,坐在床上大口喘息。 那个人…… 青年屈辱地闭眼。 那个人……到底是谁? …… 今天公司顶楼只有两个人来了。 一个是差点迟到的温叙白,另一个是已经准备好早饭的江澈——温叙白没看见江澈,但桌上的早饭却告知了他,江澈已经到了。 温叙白看着早餐,神情复杂。 昨晚喝到那么晚,整个项目组连带着特助都没来,更何况他们现在是休假时间,温叙白不知道江澈来公司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一顿早饭吗? 而且……他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亲手送来? 温叙白越想越头大。 可谁也不会和自己的胃过不去,昨天晚上吃了火锅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现在倒是要感谢这份早饭了。 可是江澈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温叙白想不明白。 早饭很养胃,一看就是江澈认真准备的,他本以为年轻人的喜欢只要冷静下来便会消失,可江澈陆陆续续坚持快一个月了,温叙白有点没底。 想着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温叙白看着来电显示,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正事没干。 ——林惊夏今天回国。 “喂,老温,好歹我也是公司股东啊,你怎么不跟前台科普一下我的身份?” 女人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叙白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已经在楼下了?” 林惊夏嗯哼一声,“当然。” 温叙白放下饭盒,起身穿外套。 “我下楼接你。” 林惊夏嘟囔着挂断电话。 “这还差不多。” 电话挂断后,温叙白赶紧走出办公室,却被一直盯着他动向的江澈抓个正着。 他看着温叙白急匆匆的样子,以为是出什么事了。 “温总,怎么了?” 男生关切地问。 温叙白眼里闪过笑意,“不躲着我了?” 江澈浑身一僵。 “对不起,温总,我喝酒之后……” 他还记得。 温叙白觉得有点尴尬。 那晚之后,他其实很羡慕喝醉之后断片的人,什么都不记得真是一身轻松,总比他天天做梦要好很多。 运气不好的是,江澈也不断片。 那昨晚那些事,江澈肯定也记得。 没关系。 温叙白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都是成年人了,尴尬的事情不要再提起就好。 “我下楼接朋友。” 江澈立刻回答,“我也想去。” 温叙白皱眉,“我只是下一趟楼你也要跟着?” 江澈没想到这个下楼的意思就是下楼。 可话都说出口了…… “嗯。” 他硬着头皮回答。 …… 林惊夏没想到温叙白会带着一个男生来接自己。 这真的是惊吓了。 女人震惊地摘下墨镜,把江澈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然后把行李箱丢给温叙白。 “上楼再说。” 大厅毕竟人多眼杂,林惊夏自然知道公司老板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私事,而且他实在想不到温叙白会带着江澈来。 这人应该就是江澈吧。 ……虽然但是,他冲自己呲牙算是怎么回事? 林惊夏心想现在的小男生醋意都这么重吗? “你这顶楼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电梯到达顶楼后,林惊夏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空壳公司吗?” “项目组今天放假。”温叙白带着她直奔自己办公室,桌上还放着那份只吃了四分之一的早餐。 “呦。”女人吹了个口哨。 “爱心早餐?这小帅哥给你做的?” 温叙白扶额,“能不能别闹了。” 第18章 “这么着急就来公司找我,什么事。” “想你了呗。”林惊夏坐在沙发上,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荡。 “一是想看看追你的这个小男生,二是……真有个事要求你,温叙白,我那个死爹今天要办宴会,说是要把自己的心头宝贝介绍给圈子里的人,你跟我去呗。” “你应该收到请柬了吧。”林惊夏莞尔。 “陪你去大闹宴会厅吗?” 温叙白问。 “当然……晚上七点开始,我们吃完晚饭过去就来得及,真不知道谁家好人会在星期一晚上办宴会,行李箱我要带着,这都是姐闪亮登场的一环,那个……你叫江澈是吧,你要是闲着没事也跟我们一起去呗。” 她直勾勾地看着江澈,试图探寻男生的反应——如果是有所图的人,这种能见到不少大人物的宴会他不会放过的。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男生的眼神依旧那么清澈,只是站在温叙白后面,乖的很。 “我听温总的。” 他没有去追问为什么林惊夏会知道自己在追温叙白的事,也没有表现出自己被试探或者冒犯的不满,只是乖巧地站着,眼里只有温叙白一个人。 温叙白给林惊夏递了个眼神。 林惊夏瞪了他一眼,意思是等着瞧。 “去吧。”温叙白哑然失笑,看向自己身后的人。 他知道江澈的内里并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乖巧——昨晚他能感觉到这人汹涌的欲望,可江澈忍住了。 对有过一次阴影的温叙白来说,这是潜意识里的加分项。 他已经越来越信任江澈。 “她叫林惊夏,是我朋友,也是星程科技的第二股东。”他对江澈介绍。 “别别别,真是别抬举我,当初投资你的时候就说好了,我只等分钱就行,其他事情一概不管。”林惊夏连忙摆手。 “林小姐您好。”江澈冲她点头,“我是清北大学大三的学生,寒假在星程科技实习。” “还没转正?”林惊夏一语双关,玩味地看向温叙白。 “大三的学生,积累一下工作经验,还得回去上学。”温叙白淡定地回答,言外之意是怎么转正。 林惊夏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澈一眼。 “好了,你们各忙各的去吧,有毯子吗?我睡会觉。” 女人摊手,表示来日方长。 温叙白不赞成地看着她。 “你就在这睡?里面有休息室。” “不要。”林惊夏选择叛逆,“我喜欢沙发。” “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不会醒的,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温叙白应下了。 “温总。”江澈看着桌上没吃完的早餐,轻声提醒,“我去给林小姐拿毯子……您记得把早饭吃完。” 温叙白道了一声谢。 林惊夏看着江澈轻车熟路的动作,只想感慨此人城府颇深。 他好像已经完全融入了温叙白的工作空间。 林惊夏看着温叙白,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自己这个单纯的好友绝对玩不过这个心机小男生。 啧啧啧。 女人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给温叙白把关,防止他被人骗身又骗心。 骗钱倒是无所谓。 林惊夏无所谓地想。 她接过江澈递过来的毯子,又看了一眼乖乖低头喝粥的温叙白,心想。 ——自己这个好友可能孤单的只剩钱了。 第23章 你的温总准备反击 下午五点,林惊夏带着一左一右两个保镖准时坐上温叙白的车。 司机认识林惊夏,知道她是温叙白的朋友,却没想到林惊夏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司机震惊地看着她。 “你看我干嘛?”林惊夏啪地关上车门。 “我不坐这难道坐后排吗?温叙白,真不是我说你,挣那么多钱能不能买个加长的车啊,对了,你带电脑了吗?” 江澈先给温叙白打开车门,等他自己上车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带了。”他替温叙白回答道,“在我包里。” 林惊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她可是给自己那个爹准备了好大一个惊喜。 司机默默竖起一只耳朵。 给温叙白当司机这件事很爽,除了开的钱多事少人好之外还有其他爽点,因为温叙白属于是白手起家的年轻霸总,再加上他在业内的一众好评,一般人不敢得罪他,而且这些富人之间的不少聚会,温叙白都能受到邀请。 对温叙白来说,这种宴会聚会等于一顿免费晚餐,但对于司机来说,这简直就是八卦的入场券。 他们坐司机的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平时这种宴会他们这群人最喜欢在停车场里聊天了,今天知道林惊夏要去林家的宴会,司机兴奋地买了几包瓜子。 林大小姐已经两年多没回来了。 这要是放在他老婆爱看的西红柿小说里,绝对是大女主,小说第一章还得叫“回国”。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三人下车后,温叙白问林惊夏,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拿行李。 “不用。”林惊夏甩了下头发,戴上墨镜。 “你们先上去,老温,你帮我控制灯光就行。” 温叙白拧眉,不知道林惊夏最近又看了什么奇怪东西。 “所以你让我拿着电脑……”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啊,黑进酒店灯光控制后台,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专业对口啊。”林惊夏轻松地抛出惊天巨雷。 “哦对了,可能还需要黑大屏幕。” 温叙白:“…………” “犯法。”作为公司老板,他法律意识很高。 “那你让江澈干也行。”林惊夏不以为然地说。 温叙白疑惑地嗯了一声,心想这是人的问题吗? 林惊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今晚过后林家就是我的了,谁会管小小的一个灯光,我自会发动钞能力,唉——”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个不会是傅时烬吧。” 她从来没见过傅时烬。 但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她都认识,不远处这张脸实在陌生,林惊夏倒不是想特意关注自己没见过的人,主要是傅时烬这张脸太惹眼了。 男人眉如利剑,刀刻般优越的面部轮廓再加上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看的林惊夏浑身一个激灵。 “你惹上硬茬了。”她凑到温叙白耳边,小声对他说。 然后他就看到傅时烬的眼神更冷了。 “我也是硬茬。”温叙白抬眸,周身的气场不再收敛,直接对上了男人的双眼。 “温总来参加宴会还带男朋友。”说这话的时候,傅时烬已经走到温叙白面前,男人的嗓音自带冷冽质感,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 “不劳傅总费心。”温叙白淡淡地回答。 清瘦的人此时完全被男人笼罩在阴影下,周围路过的人都感受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不少人本来想停下来看一会,无一不对上傅时烬警告的眼神。 只需一眼,众人便识趣离开。 上次在饭店的时候,傅时烬只看到了江澈的背影,这次他终于看到了男生的脸——傅时烬记忆力很好,一瞬间就对上了。 这是华庭会所里,那个拿着温叙白黑卡进入他们包厢的男生。 所以,黑卡不是经理让这个服务生送来的,那时温叙白和这个男生就是这种关系了。 但江澈手里有温叙白的黑卡。 这算什么? 傅时烬嗤笑。 “温总玩的可真花啊。” 自己包养会所的小男生还不够,还要去酒吧勾引别的男人,他在得到温叙白信息的时候本以为自己栽了,没想到确实是“栽了”。 以另一种方式。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扫了一眼江澈,沉声说道。 “总比傅总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好。”温叙白心想带男朋友来宴会而已,怎么就玩的花了? 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过江澈是自己男朋友? 眼前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彰显着莫名其妙这四个大字,至少正常人不会看见一个随行的人就来问是不是男朋友。 “听说傅总最近在谈实验室的一批自动化设备。” 温叙白平静地仰头凝视傅时烬。 “温总想和寰宇合作吗?”傅时烬觉得好笑。 “祝傅总生意谈的顺利。”温叙白最后看了一眼傅时烬旁边被吓到呆滞的谢临舟,冲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便带着林惊夏和江澈进了门。 林惊夏第一次见气场这么强大的男人,剑拔弩张之下,她直接萎了。 但是…… “老温,干的漂亮!” 女人觉得自家好友实在是太帅了! “找茬就干他丫的!这什么人啊真是,大家只是陌生人好吗?他什么身份啊上来就问人这么冒昧的问题。 第19章 还一股正宫抓小三的理所当然。 “神经病。” 林惊夏拽着行李箱按下电梯。 “好了,你们先上去吧,我在楼下定了套房,等姐换上战袍……那个老温,你等我消息啊,我想要全场目光向我看齐的那种灯光,对了,我准备的是红裙子,你记得调一个好看点的颜色。” 她最后对温叙白说。 电梯门打开,她先温叙白和江澈一步走出电梯,背对着两人挥手。 江澈站在温叙白身后,小心打量着温叙白的表情。 “有问题就问。”温叙白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试探。 “温总……你不澄清一下我们的关系吗?” 江澈实话实说。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温叙白直接给傅时烬判了死刑。 “江澈。” 电梯开门之前,温叙白最后对江澈说道,“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我,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喜欢是错觉,也可以直接离开。” “年前我要去沪市出差几天,我们彼此都冷静一下,年后你的实习期就结束了,总之——” 他停顿了一秒,闭眼的那一瞬间,眼前闪过了很多和男生相处的片段。 是喜欢吗?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自己对江澈的心软到底是不是因为喜欢,他无法给男生一个准确的答复,可一次次的心软会给他们双方都产生一种错觉。 对温叙白来说,这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浪费在我这个无法给你回答的人身上。 他最后对江澈说。 第24章 第1章 回国 “温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自然光洒进来,江澈看着温叙白的背影,明明眼里装满了不屑,嘴上说的话却依旧触人心弦。 “您知道我第一次见您是在什么时候吗?” 温叙白从未想过这件事。 细说起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澈会喜欢上自己,尽管男生之前说过他曾经见过自己,但那时的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疑惑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和过去的他有关系。 现在看来,可能一切都有迹可循。 “什么时候。” 他问。 “两年前。” 江澈说。 温叙白突然转身。 转身的一刹那,他刚好看到了江澈垂下的眼眸,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两年前。 温叙白大概知道了。 两年前他受邀回大学,以杰出校友的身份演讲,但他并不记得自己和江澈有过接触。 “您没见过我。”江澈像是会lt;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gt;读心一样,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天是开学典礼,我坐在礼堂角落,只能远远地看着您,您在台上说的话……我记了很多年。” 这些话都是真的,江澈没说谎,他确实听了温叙白的那次演讲,也确实记了这句话很多年,但“喜欢”完全是他的凭空杜撰。 “您说,扭捏的谦虚只会拖慢进步的速度,想要,就去争,敢争,才配得上。” 江澈苍白地笑了笑。 这句话确实和他产生了很大的共鸣,所以他步步为营,让母亲入住傅家老爷子住的医院,安排人监视老爷子的一举一动,打听到傅时烬回国后又派人调查傅时烬的动向。 ——命运对他不公,没关系,想要的东西他自己会去抢。 “那天开始,我就被您深深吸引。” ——接近温叙白,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我不奢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温总,我喜欢您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另有所图,您放心,我会努力和您并肩的。” 这些话的效果很不错,江澈一早就调查过温叙白的为人,如温叙白自己所说的那样,他有情感表达障碍,甚至对自己情绪的感知也有些迟钝,他利用这些让温叙白痛苦万分的病症,一步步为青年编织好了一个巨大的骗局。 完全不喜欢吗? 江澈在心里冷笑。 没人看见这样的美人会不心动,他只等着温叙白自己掉进陷阱,乖乖的献上一颗真心,没准他会大发慈悲地和他睡一觉,虽然是傅时烬玩过的破鞋,但毕竟长的不错,身材也好。 如果能拍几张那种照片就更好了。 他给温叙白定制的剧本如此完美,果不其然,再装作委屈抬头时,他看到了青年轻颤的眼眸。 “抱歉。” 温叙白第一反应是道歉。 质疑他人真心,是很没礼貌的事。 “但我还是想冷静一下,江澈,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在情感方面很迟钝,现在不能给你答复。” 殊不知,他的迟钝也正好入了江澈的圈套。 “没关系。” 得偿所愿的男生故作体贴地笑了。 “我们先去宴会吧,温总,宴会马上要开始了。” ………… 温叙白的心一直很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潜移默化地在某个人的生命里留下痕迹,意识到这点后,他突然很慌乱,慌乱到想要约心理医生聊一聊。 忙项目的那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去过心理咨询所。 上次和赵医生聊完后他心情很不好,导航到最近的一家酒吧,却没想到误入了gay吧,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一切。 “温总。”江澈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尝尝这块。”男生笑着把碟子放到他面前。 这已经是江澈送到自己面前的第三块小蛋糕,自从上次去过傅时烬的宴会后,温叙白每次来这种宴会都想尝尝宴会厅准备的甜品。 这次也不例外。 蛋糕香甜,可温叙白觉得和那次的差远了。 没想到江澈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然后江澈就开始东奔西走寻找温叙白可能会喜欢的蛋糕,他们认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江澈已经把温叙白的口味摸了七七八八。 “……谢谢。” 这也是温叙白第三次说谢谢。 坦白后,男生的精力好像更旺盛了,温叙白每几秒就要看一眼手机,期待林惊夏来拯救自己。 可惜,林惊夏的消息来临之前,先走上台阶的是林惊夏的生理学父亲,董庆山。 他是林家的赘婿。 林惊夏跟母亲的姓,外公外婆和母亲相继去世后,林家偌大一个家业便落到了董庆山手里,那时林惊夏刚上高中,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但她现在有了。 “非常抱歉打扰大家。”台上,一个五十多岁有着啤酒肚的男人满脸红光地开口。 他旁边站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大着肚子的女生。 温叙白皱眉。 林惊夏不是说她把她爸阉割了吗? “今天办这场宴会,主要是想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妻子,她叫白燕儿,已经正式写进我们家的族谱了。” “噗嗤——” 一声嗤笑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明显,在场的诸位很多都不及林家,那些比林家更有威望的家族看这种事也只是当个笑话一笑而过,总之,温叙白想不到谁会在主人家的宴会上找不自然。 当然,林惊夏不算。 因为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温叙白眯了眯眼,寻找声音的来源。 “温总。”江澈小声说,“是傅总旁边的那个人。” 哦。 谢临舟。 温叙白迅速锁定了目标。 偌大的宴会厅想找一个人其实不轻松,尤其是他坐在宴会厅角落,但找到傅时烬很轻松。 他每一次抬眼时,总能看见傅时烬的身影。 谢临舟笑完之后,便走到董庆山对面大喊,“您这个族谱,是林家的,还是你们董家的啊。” 整个宴会厅一片哗然。 董庆山的脸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要是董家的……”谢临舟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继续说,“那恕我直言,您没必要开这个宴会,京市就没有董家这一号人,但要是林家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语气里满是嘲讽。 “京市谁不知道您董庆山是入赘到林家给林总做赘婿的啊,林总去世之后您把一个学生写在她家族谱上——”谢临舟拍了拍自己的脸,“说出来我都替您觉得丢人啊。” “说得好!”一个清朗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与此同时,温叙白的手机叮咚一声。 温叙白赶紧拿起来解锁,看见了林惊夏发来的消息。 [老温!灯光!] 温叙白进入宴会厅不过半个小时,他找到角落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给酒店经理,并且承诺了一笔不小的报酬,包下了灯光和投影屏的控制权。 犯法的事他不会做。 他选择使用钞能力。 此时,灯光和投影屏的控制面板就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温叙白敲下键盘,灯光突然暗了几度。 第20章 紧接着,华丽的灯光便照向门口的位置。 门被利落地推开,只见一个一身红裙,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的张扬女人走进来——怎么看都是一副风尘仆仆刚刚到达的样子。 温叙白好像懂了林惊夏的剧本。 啪啪几声,灯光随着林惊夏的脚步前移,女人走到谢临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行李箱扔给他。 “谢了兄弟,帮我看下行李。” 谢临舟:“??????” 姐们,咱们在楼下不是见过吗?你装什么自己刚到。 “哇,董先生,我只是出国了又不是死了,没想到我一回国你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老头,你活腻了是吧,不知道云时姓林?” 云时,目前国内最大的奢侈品品牌,林家家族企业。 “你夫人肚子里那个孽种——” 林惊夏啧啧几声,打了个响指。 温叙白叹了口气,把提前设置好的视频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花花的两坨肉体直接进入了所有人的眼中,没有预告,猝不及防,闪瞎了全场。 第25章 谣言四起 “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想给大家看pian,但是我怕放图片老头子会说我是ai合成,对了,大家注意一下右下角啊,没有ai合成水印,我的助手呢?麻烦把声音调大一点,别可惜了酒店这么好的设备。” 林惊夏继续指点江山。 温叙白刚想伸手去调节音量,就被一只手蒙住双眼。 “温总,我来吧。”男生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叙白愣了一下,便感受到江澈突然凑近的身影。 江澈从身后半抱着温叙白,抬眼,给了一直在注视着这里的傅时烬一个得意的眼神。 傅时烬拧紧了眉心。 一男一女带着粗喘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宴会厅里后,江澈松开了捂住温叙白眼睛的手,甚至体贴的把视频最小化了。 “温总别看这些,脏。” 他对温叙白说。 温叙白又说了句谢谢。 视频声音打开后,穿着白裙,挺着孕肚的女生脸色一片煞白——视频的人声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她根本无处辩驳。 “草,你个b子,结了婚还要爬上老子的床,那个老男人能满足你吗?” 然后就是白燕儿故作娇羞的嘤咛,“燕儿想怀孕嘛……那个老男人不行,这么久了都没怀上,我怎么拿他们家的家产!” 董庆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大手啪地就是一巴掌。 “贱人!你敢绿我?” “诶,别伤害孕妇啊。”林惊夏拍了拍手,走上台阶,一把抓住董庆山的手腕。 “我亲爱的父亲,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行吗?” 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又打了一个响指,温叙白面无表情地切屏。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的阑尾炎手术,我中途给你换了医生哦~” “男科大夫,结扎经验特别多,你需要医院开具的证明吗?” 谢临舟已经看呆了。 宴会厅里的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林惊夏从此以后会正式接管家族企业,这场闹剧将成为林惊夏回归的预告。 董庆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着指向林惊夏,颤颤巍巍地开不了口。 然后他突然倒地。 “没事,气晕了。”林惊夏轻飘飘地说。 谢临舟兴奋地鼓掌,“好!” 女人伸手喊来保安,让他们把董庆山和白燕儿两个人拖下去,结束了这场闹剧后,她才站到中央,接手这场宴会。 “感谢各位今晚来捧场,我林惊夏在这里敬大家一杯,如果有冒犯到各位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不卑不亢地举起酒杯。 “卧槽,老傅。”谢临舟看着台上的目光简直痴迷了,“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傅时烬没理他。 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温叙白和江澈所在的角落,全然忽视了好友猿猴一般的尖叫。 “老傅!”谢临舟一把抓住傅时烬的衣袖。 “我真喜欢她!” 傅时烬这才移开目光。 “喜欢就去追。” 谢临舟不赞同地摇头,“你不懂,不是那种喜欢,是他乡遇故知的那种喜欢,知音,知音懂吗!我实在太欣赏她了啊啊啊啊,她和温总是朋友吧,哪天我一定要约她出来玩!” 傅时烬懒得理他。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在场的人都知道了现在林家的形势,眼尖的人也都看见了是温叙白在帮林惊夏,今天过后,一般人不敢找云时的麻烦。 今晚这场闹剧毕竟是家事,最多茶余饭后聊一聊全当笑话讲了,对于这群人来说,他们更在意另一件事。 ——从温叙白进入宴会厅开始,打量温叙白和傅时烬的目光就没停过。 其实他们之间的恩怨大家都早有耳闻,什么会所抢生意,拍卖会抢棋盘都闹得人尽皆知了,再加上最近何月楼换了新老板,现在所有人都拿不准温叙白和傅时烬的关系。 但传言毕竟是传言。 直到今晚,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酒店门口对峙的两人,这下他们对这对新晋死对头终于有了具体认知。 一个是科技行业如今的领头羊,一个是回国整顿家族企业的新星基因老板,不少企业与星程和寰宇都有合作,现在所有人都在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可偏偏有不怕死的。 “傅总。”一个男人拿着香槟杯走到傅时烬旁边,递上一张卡片,“您好,这是我的名片。” 傅时烬伸手接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我知道寰宇最近在谈一批自动化实验仪器……” “张总。”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张总浑身一个激灵,对这道声音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他一回头就看见了温叙白的脸。 “温总……”他的退路被温叙白挡住,现在彻底夹在两人中间,走也没法走,留也不敢留。 圈子里都在传温总可能要插手寰宇的这次采购,看来是真的了。 男人心想。 “张总和傅总有生意要谈。”温叙白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香槟,冲他举杯。 张总要吓死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和傅总认识一下。” “嗯。”温叙白凉凉的扫了一眼傅时烬,却发现男人一直在看着自己,一双眼黑得深邃,眸光沉沉压着,只是盯着他看。 “那张总和傅总好好认识一下。”温叙白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放下这句话。 宴会厅不小但也不大,更别提很多人都在观察傅时烬这边的动向,温叙白说的话他们自然都听到了,傅时烬依旧没说话,温叙白离开时他也没有阻拦。 “你知道圈子里现在怎么传你和温叙白吗?” 谢临舟等温叙白走远后才对傅时烬说。 傅时烬眼神一动,“愿闻其详。” “他们说你和温叙白有仇,说你们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还说你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们猜测恩怨可能是情债。” “嗯?”傅时烬轻轻挑眉。 “你们身上自带话题度,没办法,现在谁都想巴结温叙白,你回国之后各家各户又恨不得把你的内裤都查个底朝天,恭喜你,现在也是业内t0级别的话题人物了。” 谢临舟神神秘秘地继续道,“而且你们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傅时烬:“什么?” “情感史都为0啊。”谢临舟耸了耸肩,“像你们这种事业有成的年轻霸总,一点风月故事都没有,说出来都没人信。” “如果世家公子能分点心思到家族企业里,各家老爷子也不会天天发愁。”傅时烬瞥了谢临舟一眼,说出的话跟捅刀子没什么区别。 “你这张嘴真是……”谢临舟翻了个白眼,“都怪你们太卷了,一个温叙白已经让我们这群纨绔压力山大,结果还要再来一个你,我家老爷子最近天天压力我,恨不得让温叙白给他当孙子。” “还有你,傅时烬,你一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没事去海外创什么业,我现在看你们这种能自己打拼出来家业的人都闹心,你们给过我们这群混子活路吗?” “对了,你那个爹现在怎么样了,你接管寰宇之后他没去你爷爷的病房闹?” 傅时烬和谢临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温叙白的方向——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看清了温叙白的真面目,却还是忍不住。 男人冷笑一声,心里的怒火翻腾着,远处温叙白和江澈亲密的动作实在刺眼,连带着他回答谢临舟的话都带了刺。 “我准备把他送进去。” 谢临舟:“啊?” 送进去? 送进哪? 是他理解的那个“进去”吗? 谢临舟咽了咽口水。 “随便你吧,唉,但是我可警告你,过段时间温叙白去沪市出差,正好你冷静冷静,别坐实死对头的谣言,得罪温叙白对你没好处。” 第21章 傅时烬却手一顿,“他要去沪市出差?” 谢临舟指了指不远处刚刚来找过死的张总,“张总说的,说是星程要去实地考察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感受到谢临舟的动作,张总讨好地冲两人挥手示意。 傅时烬却只能看到张总身后几米外的温叙白。 青年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这人纤细的腰肢和裹在西装裤里的一双长腿——区别是那晚他可以尽情f摸,而如今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他和别人亲密。 男人皱了皱眉,欲念和妒火先一步背叛了要报复的决心。 这也是温叙白的手段吗? 傅时烬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第26章 左右为男啊真是 林家的宴会过后,温叙白再次回归了正常生活,这一周他很清闲,正好还有半个月过年,他除了忙着给傅时烬使绊子之外,最大的任务就是整合项目数据。 毕竟这周假期结束后他就要出差了。 京市的豪门圈子里却战战兢兢。 没人能想到这个年会过成这样,这两天寰宇生物在找合作对象谈设备,干这行的多少都受了温叙白的敲打,面对寰宇生物只能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这件事闹得圈子里人尽皆知,不管家里是干什么的,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怎么站队。 “谁都不能得罪。”谢老爷子敲了两下拐杖,给自己的好大孙讲述“年轻人没有隔夜仇”这个道理。 虽然谢临舟很想问,这句话的原主角不应该是夫妻吗? 可是…… “爷爷。”好大孙兼家里的真废物决定把问题抛出去,“那您年后的70大寿办不办啊。” “办!怎么不办!”说这话的是谢临舟亲爹,启程地产现在的老板。 “必须要大办!” “哦。”谢临舟面无表情地抬头,问他爸,“那这两个人你想请谁?” 谢爸:“…………” 上纲上线。 “隔壁王家是做医药的,前两天乔迁只请了傅时烬,张总是干高新产业的,三天前女儿百日宴只给温叙白发了请柬,还有干服装的陈家,做贸易的李家,人家都站队了,你们不站?” 谢老爷子又敲了两下拐杖,“如果我两个人都叫呢?” 谢临舟呵呵两声,“前两天贺家办的慈善拍卖会您没听说吗?两人为了抢彼此的东西都拍出千万天价了,给贺老爷子吓得不轻,念叨了一晚上还好自己办的是慈善拍卖,不然都要被税务局喊过去喝茶了。” 谢老爷子:“…………” “哦,对了,有件事忘跟您说了,上次温总相中一个水晶棋盘,傅时烬多花了一百多万把棋盘拍下来了,还说要送给您当见面礼,被聪明的我婉拒了。” 谢临舟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良多。 提到傅时烬,谢老爷子和谢爸都沉默了,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 “儿子啊。” “孙子啊。” “你可以玩可以浪,但是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你看傅时烬那个爹,要是你跟他一个德行,我绝对不会像傅老爷子那样天天给你擦屁股。” 这话谢临舟已经听腻了。 自从傅时烬回国后,他爸每天都要对他耳提面命,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谢临舟闭着眼睛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爸。”谢临舟真想过一个好年。 “我是人不是畜生。”他第10086次重复道。 “你最好是。”谢爸又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 还有一个星期过年。 星程科技每年的年假比正常假期多一周左右,小年前一天就开始放,一直放到正月初十,假期前几天,财务部忙的飞起,给各部门员工结算年终奖,派发公司福利。 放假前一天,特助敲开温叙白办公室的门,探头进去。 “老板,你出差真的不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温叙白回答道。 特助叹了口气,心想又是这个回答。 “你每年过年前的出差都不让我跟着。”特助今年实在好奇,忍不住问,“老板,这是你给自己定的年假活动吗?” 谁家好人休年假去出差啊。 虽说现在别家企业也没放假就是了……但是这种休假方式真的有益身心健康吗? 特助不太懂。 “差不多吧。”温叙白难得开了个玩笑,“错峰出行,机票和酒店都便宜。” “我已经帮你订好了。”特助把航班信息和酒店信息发给他,“到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合作方说会给您安排好接机。” “然后还有一件事,老板,你和傅时烬真的只能你死我活吗?现在好多家公司的总裁特助都向我打探消息。” 温叙白翻开文件的手一顿。 “嗯。” 他一向不和豪门圈子里的人起冲突,但这次,他给了肯定的回答。 ……其实特助知道问这个问题也是白问。 年后医疗器械的合作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啊。 特助又又又叹了口气,开始杞人忧天。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温叙白安抚她。 “有分寸是指花四百万和他抢一条手串吗?” 特助是想让温叙白多给自己花点钱,但她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啊。 …… “特助姐,您……”江澈来到办公室门口时,先看到了特助趴在门口的身影。 “啊,我没事了,你找温总有事?”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看的出来,江澈对自家老板有想法。 “嗯,明天我的实习期就结束了,我想和温总谈谈。” 江澈冲她微笑。 “谈谈谈,谈去吧。”特助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要放假了。 “谢谢姐。” 男生顺手关上了门。 “温总……”关门后,江澈走到温叙白面前,低着头,只给温叙白看自己通红的耳尖。 “我的实习结束了,年后我就要回学校上学,您放心,我知道最近公司顶楼的前辈们已经察觉到了我对您……我走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温叙白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 “……回去好好学习。” 他无可奈何地说。 “温总,对不起,我本来是准备明天陪您出差的……”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去。”温叙白知道他很黏人,但他不喜欢江澈事事都迁就自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妈妈……她最近病情恶化,我得去医院照顾她。” 温叙白闻言迅速抬头。 片刻的沉默后,青年走过去,声音放的很轻。 “需要帮助吗?” 他注视着江澈通红的眼眶。 “……不用。” 一声带着哭腔的哽咽。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疼爬满了温叙白的心脏,他看着眼前这个故作坚强的身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真正经历过才知道,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别害怕。” 半晌后,温叙白张开双臂,抱住这个微微颤抖的男生。 “温总,有机会和你共事,我已经很开心了。” 江澈没有回抱他,只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像是一头大型犬把自己驯服,让主人给他套上缰绳。 他的眼泪烫到了温叙白。 温叙白闭上眼睛。 ………… 一架飞机飞过京市上空。 落地时已经是下午,温叙白拉着行李箱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人。 “我们家老板吩咐了,一定要把温总照顾好。”来人是合作方总裁的助理,顺手接过温叙白的行李箱。 “现在带我去实验室看看吧。” 温叙白肉眼可见的疲惫,但还是第一时间准备去工作。 “不着急,温总,我们老板说了,您这次来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一定要保证好您的生活和休息,您的特助乔女士说已经给您订好酒店了,那我直接送进去酒店休息?” “也好。”温叙白道了声谢。 “这次的实验研发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困难,温总,我们非常感谢您能来救场,不然我们年前的发布会可就要推迟了,具体的数据我一会儿会让技术人员发给您,您今晚还是以休息为主,不用着急看。” 温叙白要来沪市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不少人都猜到了这和沪市这家公司年前马上要办的发布会有关,但行业内众说纷纭,没人敢下定论。 “另外……温总,我们老板说有件事让我请示一下您的意见,我们听说您和寰宇生物的傅总好像最近有点矛盾……” 温叙白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镜,“他来和你们谈仪器供应?” 助理连连点头,“老板的意思是,温总同意我们才卖,温总不同意我们就不卖。” 温叙白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第22章 他忍不住想,全国各地的公司那么多,为什么傅时烬就偏偏选中这一家?他是冲自己来的吗? “贵公司正常谈生意就行,不用管我。” 思索了一会后,温叙白对助理说。 他恨不得傅时烬赶紧回京市。 他乡遇故知这种事……如果是傅时烬的话,那还是算了。 第27章 小猫咪 温叙白没想到的是,和傅时烬的偶遇来的如此之快。 他去到合作方公司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已经被吩咐过,进门后温叙白都不用说话,前台便心领神会把他带上了楼,直奔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隔音效果还行,可惜的是门开着,里面两位老板也不怕被别人听到商业机密,就这么开着门谈生意。 温叙白听到傅时烬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他本以为自己看见傅时烬的第一反应是怒火和疑惑,但身体的第一反应是颤栗。 为什么那么像? 怔愣几秒后 ,青年厌恶地皱眉,心想自己大概是疯了。 来沪市前的晚上,他专门给心理医生发了消息,询问自己最近这种荷尔蒙泛滥的行为到底是什么症状。 赵医生收到消息后,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 [太好了,乖乖去谈恋爱吧,奔三的人了如果一直感受不到荷尔蒙,那我会给你开一个性冷淡的诊断证明,然后介绍你去男科。] 温叙白:“…………” [多一病不如少一病。] 心理医生语重心长地敲下几行字。 [谈!快点谈!证明给我看!你行!]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觉得心理医生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温总还没听够吗?”不知什么时候,门内聊生意的两个人全都安静了,刚才让温叙白觉得颤栗的声线此时仿佛一颗惊雷,炸醒了还在发呆的他。 “你们没关门。”温叙白面无表情地走进去,意思是又不是我的错。 “好好好。”老板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这两个人,一个来给他送钱,一个来帮他渡过技术难关,这年简直是太有盼头了! “傅总还没订酒店吧,我帮您和温总定在同一家了,就住在隔壁,你们两个也好互相照应一下。” 老板身后,刚刚吃完这对死对头八卦的助理顿时面容扭曲。 老板你前天刚说完傅时烬这一单能不能谈全看温叙白的态度,今天就安排人家死对头住隔壁,是疯了吗? “老板……” “好了,就这么定了!那个温总,跟我去实验室看看吧,傅总要一起吗?” 老板已经兴奋到失去理智。 温叙白:“…………” “要不还是……”算了吧。 “好。”傅时烬瞥了一眼温叙白,故意答应下来。 温叙白闭了闭眼。 老板带着助理走在前面带路,温叙白和傅时烬两个人跟在后面,和前面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温总很不想在这看见我。”傅时烬眯了眯眼,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傅总说笑了。”温叙白皮笑肉不笑,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这都要怪温总作茧自缚,如果不是您让我在京市连一个合作商都找不到,我也不会发现这么爽快的合作对象。”男人这句话说的很慢,他一直在用余光看着温叙白的反应,注意到了青年眼中一瞬间的懊恼,即使并不明显。 他对温叙白的身t很了解。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小习惯,那晚过后他都了如指掌,其实傅时烬很想问那天他为什么要去酒吧找男人,是因为和养的小情人闹不愉快了吗?还是温叙白喜欢找新鲜感? 傅时烬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祝傅总合作顺利。”温叙白快走几步拉开了和傅时烬的距离,看上去是厌烦了和男人的唇枪舌战,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在掩饰身体的反应。 每一次,每一次傅时烬的靠近都让他感觉不自在,从那天傅时烬邀请他跳舞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那时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每一个触碰他的人都会有这种反应,但江澈靠近他的时候,他就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和江澈相处时间,他经常觉得别扭,又不知道别扭在哪,哪怕那晚江澈喝醉时他有一些反应,事后回想起来也是觉得别扭。 是因为江澈的年纪比自己小,所以让自己有负罪感吗? 他不知道。 温叙白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助理录入自己的面部信息,然后顶着身后那让人如芒在背的目光,走向实验台。 工作让人静心。 他很快便看完了数据,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开始对齐颗粒度,投入工作后温叙白终于遗忘了自己的苦恼,也忽视了身后傅时烬一直看着自己的目光。 “温总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老板站在傅时烬旁边,感慨道。 傅时烬看着温叙白忙碌的身影,没说话。 “虽然我和傅总您的接触也不多,但我这个人看人很准,你也不是故意刁难别人的人,傅总,我觉得您和温总之间应该是有误会,你们在京市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点,但是京市是京市,沪市是沪市嘛,小傅,相遇即是缘分啊,快过年了,你们在沪市好好玩,正好解除一下误会!” 说完,老板便小心翼翼地观察傅时烬的反应——男人一直没说话,看向温叙白的目光却一直没移开。 “哎。”老板叹了口气,拍了拍傅时烬的肩膀,“走吧,温总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小傅,我先带你去食堂吃饭,顺便给小温打包一份,等我这边忙完,我再做东,请你们吃一顿大餐!” “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傅时烬突然开口说道。 老板意外地看着他。 “他啊……”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第一次认识温总的时候,他才大二,那时候他瘦的像个竹竿,肉眼可见的憔悴。”老板停顿了一秒,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妈妈癌症住院,温总赢下那场比赛的话,就能有钱给他妈妈治病了。” 傅时烬眼神一颤。 “然后呢?” “那天他来沪市比赛,我是他的手下败将,他是冠军,我是亚军,后来他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回到京市……” 老板看着温叙白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 “他妈妈没等到他的奖金。” 那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刚下飞机的温叙白赶到医院的时候,刚好看见母亲的尸体被盖上白布。 “妈——” 手里拿着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那时还是个少年的人正声嘶力竭的痛哭。 从此以后,风雪筑成了他的余生。 “后来那笔奖金成了星程科技的启动资金。” 老板知道的就这么多。 他又拍了拍傅时烬,示意男人该离开了。 傅时烬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很沉默,思考自己和温叙白之间是不是真的有误会——每一次接触,温叙白做的事都会让他反感,但每个人对他的评价都这样好,傅时烬其实很想告诉自己是温叙白太会装模作样,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温叙白绝不是一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傅时烬简直心乱如麻。 或许他是因为尴尬所以不敢和自己相认,或许他不希望私人生活和工作混淆在一起……可那个小男友怎么解释? 这样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他和老板签完合同,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傅时烬这才注意到,外面在下雪。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的,地上已经堆了薄薄一层,皮鞋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男人站在路灯下等车,视线交错间,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让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温叙白。 他知道自己应该少管闲事,自己母亲的例子活生生的摆在那里,他不该对一个不值得的人心生怜悯,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朝温叙白走过去。 温叙白蹲在地上,感觉路灯好像突然暗了。 清冷的人迷茫地抬头,看见了黑色的伞沿,再一回头,他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是傅时烬。 男人长身玉立,正皱着眉为他撑伞,温叙白蹲的腿麻,一时站不起来,只能震惊地抬头看他。 坠落的雪花被伞隔开,温叙白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了怀里的猫叫声。 他在公司对面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正准备抱着他去宠物医院。 “他身上可能有病毒。”傅时烬淡淡地说。 温叙白嗯了一声,终于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很真诚,他们都听得出来。 在京市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竟然诡异的共搭一伞,意识到这点后,傅时烬眉头皱的更紧,却完全想不到自己看着温叙白的目光有多温柔。 第23章 雪下的越来越大。 昏黄的路灯下,一把伞让两颗心短暂的相聚在一起,傅时烬喉结不住滚动,视线却从未从温叙白身上离开。 他在看猫。 他在看他。 第28章 老房子开始冒火星 “……先送他去医院吧,我叫的车到了。” 傅时烬还是打破了宁静。 温叙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时烬心平气和地交流,上车后,他抱着猫坐进后排,傅时烬从另一边上了车。 “师傅,先去附近的宠物医院,能收养流浪猫狗的最好。”傅时烬收起伞,上车后对司机说。 “不用。”温叙白看着怀里的小奶猫,说道,“找一家宠物医院就行。” 傅时烬有些意外,“你要养他?” 温叙白嗯了一声,眉眼都温柔下来。 他在雪天救了一个小生命。 傅时烬神情有些复杂。 他对温叙白的生活了解很少,但不难看出,温叙白并不像是会把自己照顾好的人,如老板所说,整整一天他都没见温叙白从实验室出来过,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工作狂。 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怎么照顾一只猫? 心里的担忧简直是接踵而至,打开了一个口子后,成千上万的疑惑涌进了傅时烬的脑海: 他今天吃饭了吗?老板派人送去的午饭和晚饭他吃了吗?他明明是那么怕冷的一个人,为什么穿的这么少? …… 傅时烬觉得头疼。 “先生,到了。” 司机把车停在宠物医院门口,提醒两人。 “傅总先回去吧,我自己就可以。”温叙白还是不习惯和傅时烬离得太近——狭窄的车里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温叙白听的耳朵都红了,想着今晚要问问心理医生,自己这种一边拿不准对江澈的心思,一边对傅时烬有生理感觉的情况,算不算渣男。 “我陪你吧。”傅时烬的嘴比脑子反应还快。 这话说完两人都是一愣。 “我……” “谢谢傅总。” 温叙白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紧张的时候思维总是胡乱发散,他很想问问自己和傅时烬回到京市之后还要继续针对彼此吗,毕竟现在的氛围实在不像是死对头。 温叙白抱着猫走进医院。 这么晚医院只剩值班的人了,她看见有人进门后迅速站起来,视线先在温叙白和傅时烬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才看向温叙白怀里的猫。 “这是我在路口发现的猫。”温叙白把小奶猫递给他,“看起来是被人遗弃了,麻烦您帮我对他做个检查,我想养他。” 女生接过小猫,在心里给温叙白狠狠加分。 她实在见过太多虐待小动物的人了。 她把小猫接过去,做了一些基本检查,然后又给他喂了一点羊奶。 “没事,应该是外面太冷,缓过来就好了,但是小猫需要接种疫苗,您是打算今晚就……” “请问疫苗需要打几针。”温叙白问。 “三针猫三联和一针狂犬。” “如果第一针在这打,后面几针可以去别的城市吗?”温叙白怕她误会,又解释道,“我是来沪市出差的,家在京市。” “可以的。”女生听懂了,“只要是一个品牌的就行。” 温叙白终于松了口气,“我可以把他放在这几天吗?因为我还有工作要忙,我怕忘记照顾他……您放心,我可以加钱。” “可以啊,但是你记得在除夕之前取走啊,我们这除夕歇业。” 女生抱着小猫走进里间。 “没打疫苗的幼猫不能带上飞机。”傅时烬站在旁边提醒他。 “我……”温叙白承认自己冲动了,但他第一次这么想养一只猫,冲动之下,什么都来不及想。 傅时烬看着垂头丧气的人,很想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没事。”傅时烬声音沙哑,已经替他想好了解决方案。 “我有个朋友在沪市,他有一架私人飞机。” 温叙白诧异地看着他,“这太麻烦了。” 傅时烬摇了摇头,看着温叙白明显还带着戒备和不好意思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我很喜欢这只猫,只要温总……”男人突然一顿,“只要温总以后允许我登门拜访就行。” 登门拜访? 他们这样的关系还要登门拜访呢? 傅时烬今晚的每一个行为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很想问问傅时烬,这样还算是死对头吗,但胃部突然的疼痛让他软了身体,险些倒下。 傅时烬立刻伸手拉住他。 “你怎么了?” 温叙白眼里开始泛起水雾。 这双眼睛抬头看着自己的模样和那晚实在太像了,傅时烬却没空去管自己加速的心跳,因为温叙白现在的状况实在不好。 “胃……” 温叙白疼的说不出话,“胃疼……” 大手瞬间放上他的腹部。 傅时烬的手很热,隔着衬衣传递过来,温叙白被烫的颤栗,直接软倒在男人怀里。 傅时烬赶紧接住他。 他掏出手机,先给宠物医院的收款码扫了五万块钱,然后直接抱起温叙白往外走,还不忘叮嘱女生。 “我们有事,先走了。” 女生:“啊?” 然后她就被“到账五万元”的电子音吓了一跳。 …… 司机在车上等了不到十五分钟,就看见自己的一个顾客抱着自己的另一个顾客,慌慌张张地上了车。 司机满脸都是问号。 他以为这两个人根本不熟,谁能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 现在的人玩的真花。 “去医院。”傅时烬沉声说。 怀里的人已经痛到失去神智,饱满的下唇被咬的满是牙印,傅时烬用自己的手给他暖着胃,注意到青年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衬衣。 “……乖一点,别咬自己。”他凑到温叙白耳边说。 心里密密麻麻的疼着,傅时烬的理智已经燃烧殆尽,他看着怀里痛到不停往他怀里钻的人,心想那晚温叙白也是这样。 那晚是冷的,所以一直往他怀里缩。 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让人心疼? 傅时烬闭上眼睛。 此时此刻,所有猜测都化为糜粉,男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把温叙白搂的更紧。 …… “急性胃痉挛。”医生拿着钢笔开药的手开始鬼画符,“先住一晚观察一下,这是止痛药,拿着去开药。” 他把单子递给傅时烬。 “你男朋友晚饭吃的什么?” 医生可是看得清楚,傅时烬是抱着人进来的,那表情真是要多紧张就多紧张。 “……可能没吃。”紧急之下,傅时烬没去纠正称呼,他回想了一下食堂的饭菜,觉得温叙白不太可能是因为公司食堂的饭菜才出了问题。 “平时经常胃疼吗?” “……我不知道。” 医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是他男朋友你不知道他身体状况?” 傅时烬看了一眼病房里正在输液的温叙白,终是什么也没说。 “算了,去开药吧,明早看看情况,明天给他买点小米粥就行,接下来几天吃饭吃清淡的。” 傅时烬嗯了一声,对医生道谢。 男人离开后,医生还是没忍住和同事吐槽,“你说现在的这些小情侣……” 傅时烬对跑医院这种事很有经验。 他把温叙白的药拿到手后,去灌了热水袋垫在青年正在输液的手下面,然后又用保温壶打了一壶热水晾着。 一切准备就绪,男人终于能坐到床边休息,观察温叙白的反应。 床上的青年白的像瓷娃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形容词竟然这么准确——温叙白真的很像一个易碎的瓷器。 仔细看去,青年的手腕细的硌人,除了p股,浑身都没有二两肉,腰肢更是恨不得一只手就能抱住,傅时烬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床上人的脸颊,动作简直不能再轻。 第29章 想的还挺多 温叙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胃很温暖,像是被一个火炉包裹着,浑身都洋溢着暖意。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先看到了头顶的白色天花板,和两三个已经空了的吊瓶。 再一转头,他看见了趴在床边熟睡的傅时烬。 男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温叙白看着他的黑眼圈,很难猜不到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他的意识停留在傅时烬抱着自己上车的那一刻,后来的事情只是模模糊糊有点印象,但都不真切。 所以……傅时烬把他送到了医院,还陪了一夜的床。 这个人情有点太大了。 而且……温叙白的目光缓缓下移,终于知道了自己觉得胃很温暖的原因。 第24章 ——傅时烬的手正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青年呆滞了一秒,只觉得腹部的触感越来越明显,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努力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频率,希望傅时烬苏醒的晚一点,最好自己可以构思好一会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昨晚之前,温叙白一直以为傅时烬对自己只有厌恶,毕竟每一次见面时男人目光里的情绪都那么明显。 昨晚帮助自己,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吧。 温叙白觉得这个答案最合理。 他终于放松下来,可腹部温热的大手一直没拿开,温叙白僵硬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傅时烬的手突然动了。 他在按揉自己的肚子。 温叙白咬住唇,强压住即将溢出的喘息。 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青年第n次在心里问出这个问题。 他不解地看向傅时烬,却正好对上男人的双眼。 温叙白:“!” “醒了。” 病号服很薄,傅时烬放在他腹部的手还是没松开,苏醒后反而又揉了几下,“胃还疼吗?” “……” “脸怎么这么红?”男人抽回手,站起来凑近了温叙白。 温叙白刚想放松,头顶便被阴影笼罩。 “热了?”傅时烬找到一只手撑在床上,上半身越过床上的温叙白,去拿那边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 男人身上的气息一瞬间便包围了温叙白,他呼吸都停了一秒,双手忍不住抓紧被子。 傅时烬把空调打开,又俯身帮温叙白弄好被角,“我去买早餐,你再休息一会,保温杯里有晾好的温水,我没喝过。” “合作方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老板说昨天实验室工作人员顺着你的思路往下走,今天就能弄出最新方案,你明天再去就来得及。” 说完,他思索了一会,确认没有什么遗忘的事情后便走出了门。 留下温叙白一个人在病房里精神恍惚。 “小伙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啊。”隔壁床的老奶奶呵呵地笑,“昨天他把你抱进病房的时候可着急了,还照顾你到半夜呢。” 温叙白一怔,实在很难想象傅时烬照顾自己的样子,但刚才男人做那些事又那么自然。 他不敢抬头,眼睛一直盯着被子看,心里的思绪比毛线团还乱。 如果傅时烬是出于人道主义才把自己送来医院,那他有什么必要这么照顾自己呢? 温叙白闭上眼睛,有气无力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奶奶:“那就是还在追吧,哎,这么好的男人你可要抓住喽!” 温叙白:“……” 如果他说他们是恨不得对方什么生意都做不成的死对头,老奶奶会信吗? 楼下就有早餐店。 这是傅时烬第二次给温叙白买早餐,楼下早餐店种类很多,但这次他买的东西没有上一次丰盛。 因为温叙白现在只能喝小米粥。 “怎么了?”男人拎着早饭回去的时候,发现病房里的氛围很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 温叙白却低着头伪装鸵鸟,看起来一句话也不想说。 临床的老奶奶却笑呵呵的。 “小伙子啊,我正在劝他答应你的追求呢,哎你看看,还给买了早餐……” 傅时烬轻笑一声。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温叙白,吃饭吧。” 他把一次性饭盒打开,又把勺子放进青年手里,“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喝粥。” 温叙白发现傅时烬叫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不叫温总了? 他说了声谢,好像懂了傅时烬的思维。 他是在向自己示好吗? “傅总,这两天麻烦你了,您一会给我发个账单,我把这两天的花销还给您。” 温叙白试探性地开口。 傅时烬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那先加个微信吧。” 温叙白懵了一瞬,然后开始找自己的手机。 “在这。”傅时烬从床头拿起手机递给他。 叮,添加后秒通过。 温叙白喝着粥,留意着傅时烬的动作。 “那个……钱。”他发现傅时烬一点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粥看。 傅时烬不是买了两份吗?温叙白不太懂,还是这个人有心理疾病,非要抢别人手里的东西? 毕竟傅时烬有前科。 “不着急。” 傅时烬淡淡道。 温叙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谢傅总照顾我……过去我可能对你有一些误解,如果给傅总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 温叙白决定用利益来试探他。 他觉得傅时烬只剩下这一个动机了,那就是希望星程不要再针对寰宇,毕竟寰宇都不远万里来沪市谈生意了。 可这件事是傅时烬先开始针对他的,温叙白觉得自己只是还击……但毕竟欠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 于是温叙白主动递了台阶。 “嗯。”傅时烬再次惜字如金。 这回温叙白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开始专心致志地喝粥,却没想到自己不打算说话后,傅时烬开口了。 只是傅时烬说的话完全不在温叙白的意料之中。 “慢点喝,小心烫。” “咳咳咳咳咳——”温叙白被吓了一跳。 男人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私人飞机我联系好了,两天后大年二十九那天能飞,宠物店我加了微信,现在把联系方式推给你。” 得。 温叙白闭上眼睛。 又是成堆的人情向他砸来。 他真的搞不懂傅时烬了。 “傅总,您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温叙白觉得傅时烬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这个成语的代言人,针对人的是他,刚回国就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人是他,结果现在,对自己伸出援手的人也是他。 “不是。”傅时烬心想,温叙白可能不喜欢和一夜q对象有太多牵扯。 昨晚他已经想明白了,江澈对温叙白来说可能也是差不多的关系,毕竟温叙白这样的人,如果谈了恋爱,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傅时烬没想到,表面上这么清冷的人,背地里这么多情。 但没关系。 人都有生理需求。 短短一天的时间,傅时烬已经成功把自己洗脑。 自己的思想还是老套,很显然,温叙白不是个传统的男人。 傅时烬开始催眠自己,不要在乎这些。 人都有生理需求。 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男人想通之后,心平气和地盯着温叙白喝粥。 温叙白多情也没关系,他可以把他身边的人都赶走,他相信再多情的人都有收心的一天,而且他不觉得温叙白是自己父亲那样的人渣。 温叙白很善良,也很敬业。 和自己的人渣父亲截然相反。 但是现在…… 傅时烬看着青年水润的唇。 他想亲他。 第30章 我支持谈两个 亲是亲不了一点的。 一上午,除了必要的接触外,温叙白几乎没怎么跟他说话,傅时烬皱了皱眉,心想自己应该在昨晚趁着温叙白睡着的时候偷偷亲。 可惜,机会转瞬即逝。 而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一直持续到回酒店。 躺回酒店的床上后,温叙白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先给赵医生发微信。 [赵医生,您觉得我这种症状适合谈恋爱吗?] 他简单给赵医生阐述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心理上更倾向于江澈,但生理上却对傅时烬更敏感。 那些江澈需要过度拉近距离才能唤醒的生理反应,傅时烬只需要简单靠近就能让他浑身发软。 他的心理反应和生理反应指向了两个男人。 赵医生秒回。 [我建议你都谈一下试试。] 温叙白缓缓瞪大了眼睛。 [?] 赵医生:[其实我想告诉你,同时谈两个也不犯法,你想搞纯爱的时候就去找年下,想干柴烈火的时候就是找年上,但身为一个医生,这不太符合我的职业,所以我给你的建议是,先找一个谈谈,腻了就分手去谈下一个。] 温叙白迟疑着打字回复;[年下和年上是什么意思?] 赵医生沉默了。 温叙白看着聊天框上方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觉得疑惑。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几秒之后,赵医生发来了一条语音。 “温总,结合你的状况,我本以为你的生理倾向和心理倾向应该和你描述的反过来,你好好思考一下,自己之前和这两个人有过什么接触吗?” 以赵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年上者的包容和宠溺更容易俘获温叙白的内心,而如果温叙白是年纪到了荷尔蒙泛滥,生理反应怎么也该指向那个年轻的学生。 第25章 温叙白心想这怎么反过来。 [我不知道。] [对了,赵医生,我收养了一只猫。] 赵医生的语音再次发过来,女人的声音都带着愉悦。 “是好事啊,养只宠物可以让你快速和现实生活建立联系,还能催促你把重心从工作上转移一点。” “之前我也劝过你,你一直不同意,这次怎么决定养了?” 听到这句话后,青年把自己蜷缩起来,坐在床的角落,背靠着墙。 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 [昨天夜里下雪,他快冻死了。] 温叙白一个字一个字的打字回复。 赵医生心里一沉。 这么多年过去,温叙白还是无法和自己和解,他把母亲去世的原因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任由那晚的风雪填满他的内心。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在雪夜里拯救的生命有那么大的执念。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了。 温叙白对赵医生说了一句回聊,然后便穿上拖鞋下床开门。 “谁?” “我。” 温叙白透过猫眼,看见了傅时烬的脸。 他赶紧打开门。 “傅总,怎么了?” 傅时烬站在门口,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合作商的老板听说你昨天胃病住院,非要让我来监督你吃饭,温叙白,你不知道该吃午饭了吗?” 温叙白低头看着脚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抱歉,忘记了。” 刚和心理医生聊完傅时烬,这人就出现在自己门口,温叙白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到的尴尬感。 “吃饭吧,做了两人份,我看着你吃。” “你做的?” 温叙白有些惊讶地接过饭盒,带着傅时烬进屋。 “嗯,你现在不能乱吃东西,我怕外面的东西不健康。” 男人随口说了一句,仿佛是顺手的事。 温叙白却轻轻吸了口气。 人情怎么越滚越大。 他想到了自己前几天花四百万从傅时烬手里抢到的手串。 回京市后还给他吧。 还好公司已经放了年假,他还没来得及把拍卖到的东西当成福利让员工抽奖。 “想什么呢?” 男人自然地坐到温叙白对面,打开饭盒,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次性餐具。 温叙白摇了摇头。 “麻烦傅总了。” 傅时烬突然放下筷子。 “不麻烦,我也要吃饭。” 温叙白懂了。 顺手的事。 但是手串还是得还。 青年心事重重的接过筷子,看着傅时烬把一道道菜从饭盒里端出来——整整四个菜,有荤有素,都很清淡,甚至还有一道奶白的鲫鱼汤。 温叙白觉得自己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也着实没想到傅时烬是真的会做饭。 “傅总……很厉害。” 温叙白绞尽脑汁思考夸人的词。 傅时烬嗯了一声,“吃吧。” 温叙白住嘴了。 这顿饭吃的很沉默,两个人心里都有不小的事,傅时烬在思考怎么进行自己下一步的追求计划和驱逐江澈计划,温叙白在思考傅时烬到底要递台阶到什么时候。 吃完饭后,温叙白刚想抢先一步收拾桌子,就被傅时烬抓住手腕。 温叙白手指条件反射地蜷缩。 “你去休息,我来。” 傅时烬沉声说。 温叙白对上他的目光。 和傅时烬对视与和江澈对视是两种感觉,每次和江澈对视时,温叙白总是被他那双真诚的狗狗眼看的心软,但和傅时烬对视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不针锋相对的时候,傅时烬的双眼总是静如寒潭,温叙白看着他,只觉得宁静放松。 “傅时烬。” 温叙白轻声喊出他的名字。 傅时烬松开他的手腕,“嗯?” 温叙白的声音很好听,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但只是温叙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傅时烬低头看着他,眼里是出乎温叙白意料的温柔。 温叙白被看的怔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我们这算是握手言和了吗?” 半晌,温叙白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第31章 你们聊的是一件事吗 “握手言和?” 傅时烬端着东西,重复了一遍温叙白说的最后四个字。 温叙白迟疑地点头。 傅时烬突然走近了几步。 “你更喜欢现在的相处模式。”他几乎笃定地说。 温叙白当然喜欢。 谁也不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树敌,如果不是傅时烬一直找茬,他也不会反击回去,既然傅时烬主动示好,他也可以既往不咎。 “好。”傅时烬没有等到温叙白的回答,但他看青年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男人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会把手串还给你的。”温叙白被傅时烬看的有点尴尬,只愿意侧头给他看自己通红的耳朵。 傅时烬从来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 男人不禁哑然失笑,对温叙白的性格又了解了几分。 “温叙白。”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自己占理的时候,记得强势一点,小心被别人骗。” 温叙白觉得自己没那么蠢。 “比如我应该先要求你把我的棋盘还回来吗?” 温叙白终于放松下来,感觉心里的很大一块石头落了地。 “温总喜欢和自己对弈?”傅时烬放下手里的东西,又走近了几步。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温叙白让坐立难安,周身全是傅时烬的气息,自己的身形和男人也差上不少,青年紧张的睫毛一直在颤动,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热。 ……这是正常的吗? 温叙白呆滞地仰头看傅时烬。 这种表情傅时烬也很熟悉,那晚他被自己带着……的时候,自己在他耳边调戏了他一句。 那时的温叙白也是这样的表情。 失神的表情。 傅时烬眼神越来越暗。 他不知道温叙白过往的床ban有没有告诉过温叙白,穿白衬衫出汗的时候会很透,也不要用这种表情看一个男人。 他是怎么做到又纯又s的? “想玩的时候,来我家吧。” 傅时烬最后说。 头顶的阴影消失后,温叙白浑身瘫软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 这真的正常吗? 他茫然地看向桌上还没来得及端走的饭菜,怀疑傅时烬是不是在里面给自己下了蛊。 生物公司难道已经研发出这种让人陷入热潮的药物了吗? 温叙白颤抖着起身,冲厨房喊了一句,“傅总,我先去休息了。” 然后便快步走进卧室,然后啪的关门。 世界终于寂静了。 温叙白坐回床上,眼神依旧在没有安全感的轻颤, 静止了几秒后,他终于动起来——他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再次缩回了那个角落。 …… 第二天,傅时烬就发现,温叙白在躲自己。 男人拧起眉头,心里开始怀疑温叙白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结合温叙白的种种表现不难发现,他不喜欢和发生过关系的人有太多牵扯。 但是江澈凭什么? 除了江澈之外是不是还有李澈和王澈? 傅时烬靠在墙边,不禁开始想,如果自己那晚没有碰巧出现在酒吧,那温叙白是不是就要找别人帮他解决需求了? 刚过三十的男人一朝老房子着火,已经把理智和智商都烧没了。 他现在不仅胡思乱想,而且更是想到什么就担心什么,名叫“妒忌”的情绪逼他红了眼,强烈的占有欲在心里无处发泄, 还要催眠自己学会收敛和忍耐。 而事实是,温叙白仅仅是躲着他,他就想发疯。 男人走到厨房,冷着脸从塑料袋里拿出要做的菜,开始清洗。 两个半小时后,四菜一汤做好了, 傅时烬把饭菜打包装进保温盒,叫车去了合作商公司,然后直奔实验室。 男人脸色很冷,温叙白看的出来,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自己做梦梦出来的,因为傅时烬现在平日里的表情有点像在京市时的模样——看自己很不爽。 温叙白吃的食不知味,每次想放下筷子的时候就,又看到了傅时烬突然皱起的眉。 “躲着我没关系。”男人思考了整整一个白天,已经把自己的底线放到最低。 这把火一烧着,他势必会付出很多代价,傅时烬自己也知道,他已经不年轻了,做任何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可偏偏,有关温叙白的一切,都能让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 “好好吃饭,温叙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他顿了顿,甚至已经做好了回到京市之后的打算。 “回去之后可能不方便给你送饭,工作之前记得定几个闹钟。” 第26章 温叙白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也不想总是躲着傅时烬。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开始缓和,温叙白还不想前功尽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自己这一趟沪市之行确实欠了傅时烬很大人情,可是……如果接触的次数太多,温叙白害怕自己怪异的反应会被发现。 会被当作是变态吧。 对方一靠近就呼吸急促满脸通红浑身发软什么的。 “抱歉,傅总,是我自己的原因,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这句话直接验证了傅时烬的猜想。 果然……男人竟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温叙白果然不喜欢和发生过关系的人再保持太近的接触。 “那我们还要回到那种关系吗?”傅时烬心想解决生理需求也是好的,如果自己注定会喜欢上一个像温叙白这样的人,那他一定会孤独终老。 温叙白很好,只是在私生活上很有原则,他的原则和傅时烬保守的择偶观念冲突很大,傅时烬愿意尊重他。 脑电波从始至终都不共频的两个人竟然还能交流在一起。 “关系”这两个字到温叙白那里就只有一个意思,他觉得傅时烬好奇怪,为什么有人会放着朋友的关系不做跑来问自己要不要回到死对头那样的关系。 青年皱着眉,第不知道多少次觉得傅时烬莫名其妙。 “不要。”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然后傅时烬的脸更冷了。 温叙白一瞬间感觉怒火直冲天灵盖。 于是狭小的休息室里,从一个人冷脸变成了两个人冷脸。 第32章 太恨嫁了吧 两人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这样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温叙白出差结束,大年二十九当天,青年难得早起,先叫车去了宠物医院。 这两天,工作结束早的时候,他都会来这看那只小猫。 小猫很有灵性,几天的时间便容光焕发一般,身上的污垢都消失不见,毛也恢复了原本的白色。 是只很小很小的布偶。 布偶猫金贵,温叙白知道宠物医院的人一定是用了心的,小猫这些天被他们照顾的很好,只是见到温叙白时格外亲近一些,每次温叙白来看他,他都会用软乎乎的舌头舔温叙白的脸。 “辛苦了,这段时间的费用一共多少,我付下款。”温叙白左手抱着猫,右手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这次接待他的不是那晚的小姑娘,是宠物医院的院长,院长愣了一下,疑惑道,“您已经付过钱了吧,我们还需要退您一些的,照顾几天小猫而已,哪里用得上五万块钱?” 温叙白皱眉,“付过钱了?” 还是五万? 傅时烬怎么没和他说。 不过……温叙白回想了一下自己住院那天的细节,不知道为什么傅时烬连医药费都没告诉他,要不是那天晚上他自己想到了这件事,恐怕男人也会不了了之。 傅时烬是钞能力版白衣天使吗? 温叙白叹了口气,对院长说道,“您退给我吧。” 抱着小猫走出宠物医院后,温叙白站在门口等车,思索自己该给傅时烬转多少钱合适。 每次遇到这种和人情世故有关的问题,他总是想给特助或者林惊夏发消息问问,但这两个人现在一个正在休年假,一个正忙着接手集团,他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打扰他们。 思来想去,车先到了。 他和傅时烬约好的是下午一点出发回京市。 现在才九点钟,回去还可以吃个午饭,傅时烬应该已经做好饭了吧。 温叙白抱着猫坐上车。 他也不想每天都麻烦傅时烬,他们现在毕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可自从自己住院回来之后,傅时烬大有一种必须要看着病号痊愈的责任感,每天早中晚饭他全都承包,还不允许温叙白点外卖。 合作商老板看的一愣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心理咨询师的天分。 “都是你老板我的功劳。”他对助理得意洋洋地说,“你看看,你看看,自从我那天和小傅聊完之后,他和小白的关系简直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啊!” 助理一脸黑线,实在不想开口打断他的自恋。 “老板,傅总比你大。” 老板一拍桌子,“我就喜欢叫他小傅!” “小傅”确实已经做好饭了。 他带着饭盒敲响了温叙白的房门,门打开后,一只还没有脚掌大的小布偶先从门里跳了出来,抓着男人的西装裤腿,让他抱自己。 他记得傅时烬的味道。 温叙白没有阻止。 猫是他和傅时烬一起救的,更何况男人还垫付了医院的钱。 他伸手接过男人手里的饭盒,示意他接过猫咪。 傅时烬长臂一揽,轻松将那小小布偶猫抱起,小猫乖巧地趴在他宽厚的手掌上,粉嫩小爪微微蜷缩。 温叙白不经意间瞥见,他修长的手指上,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在光下闪烁微光。 “傅总结婚了?”温叙白问出口的时候都在觉得奇怪,他从没听说过傅时烬已婚的消息,但一般人会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吗? “没有。”傅时烬伸手碰了碰猫咪湿漉漉的鼻子,“戴着玩的。” “以后我可以去你家看他吗?” 温叙白心想只要你不想回到京市就和他恢复你死我活的关系的话,可以。 “吃饭吧。”他走进去把饭盒放到桌上。 傅时烬抱着猫跟着进屋,发现了客厅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到京市之后,有人接你吗?” 傅时烬坐下后,小猫顺势从他怀里跳到温叙白腿上,温叙白吓了一跳,赶紧接住猫。 “我没联系他们,快过年了,叫他们特意来一趟不好,我打车回去。” 傅时烬若有所思,“你那个男朋友也没联系?” “傅时烬。”温叙白握着筷子,很想纠正他这个毛病,“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傅时烬挑眉,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笑什么。”温叙白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总是那么莫名其妙。 “我没笑。”傅时烬站起来把饭盒打开,“你不打算谈恋爱吗?” “嗯。”温叙白盯着饭盒,期待着今天中午有什么菜,“目前没这个打算。” 傅时烬给他多加了半碗米饭。 “我吃不完。”温叙白皱眉。 “今天是辣菜。”男人揭开最后一层盒子,瞬间辣香就蔓延到整个屋子里。 温叙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傅时烬把他的反应全都收入眼底——温叙白已经连着吃了好多天清汤寡水,这次看见这红彤彤的一片,青年眼睛都瞪大了,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时烬的动作,身体都微微前倾。 像幼儿园里乖乖等着老师发饭的小孩。 “水煮鱼有刺。” 傅时烬嘴角微微上扬,提醒他。 温叙白缓慢地点头,怀里的小布偶也跟着“喵”了一声。 傅时烬眼中笑意更甚。 这几天接触下来,男人已经对温叙白的性格有了一些了解——老板的形容并没有问题,温叙白的确是个很纯粹的人,在某些方面甚至可以用单纯来形容。 这样的性格加这样清冷的外表,一般人都会以为他在感情上应该是张白纸,傅时烬也觉得温叙白的多情很矛盾,但不妨碍他的心动。 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他能理解。 “到京市后,谢临舟来接我们。”傅时烬给温叙白夹了一块肉,“别一次性吃太多,你的胃承受不住,吃完饭记得把医生开的药吃了。” 考虑到温叙白的胃,他没有把菜做的很辣。 “谢临舟?”温叙白以为大年二十九所有人都会回家过年,谢老爷子同意谢临舟出门吗? “他跟老爷子说要去接你。”傅时烬想起了好友托自己转发的话,“谢老爷子让我代他问你,今年要不要去谢家过年。” 傅时烬昨晚和谢临舟多聊了几句,自然知道这个人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 在他母亲去世以后。 “替我谢谢老爷子。”温叙白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完了。 傅时烬看向他的碗。 碗里本来有比平时多一倍的饭,这次温叙白全都吃光了。 “我今年和林惊夏一起过。” 温叙白说道。 第33章 你的老谢,情商很高 这话温叙白倒是没说谎。 林惊夏前几年都在国外,今年刚刚回国,她和温叙白一样,现在家里连一个亲戚长辈都找不出来,林惊夏回国之前,温叙白都是一个人过年。 一桌子饭菜被两个人吃的很干净,温叙白再次想主动接过洗碗的任务,怀里的猫猫却抓着他的袖口不让他走。 “我来吧。”傅时烬看了温叙白一眼,“去睡一会,一会出门。” 小猫伸出粉嫩的爪子,冲傅时烬晃了晃。 第27章 傅时烬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 温叙白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睡着。 他迷迷糊糊地被小猫舔醒,不太清醒地跟在傅时烬身后走,男人左手右手拎着两个行李箱也毫不费力,黑色衬衣袖口被挽起,每次拎起行李箱的时候,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温叙白抱着小布偶,终于清醒过来。 “傅时烬,我自己可以。”说着他就要去拿男人手里的箱子。 傅时烬却不肯松手。 青年另一只手抱着猫,伸手过去的时候正好被傅时烬的小臂挡住,微凉的手指无意地划过手臂,傅时烬绷着下颚,攥着行李箱的手又用了些力。 “照顾好你的猫。”傅时烬说道。 温叙白手指缩了缩,“我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 傅时烬若有所思,然后很不讲道理地回答他,“那你习惯一下。” 温叙白:“…………” 莫名其妙。 他第一次见给别人拿行李箱还这么高兴的人。 小布偶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幼猫很容易犯困,傅时烬知道,可上了飞机之后,温叙白几乎也是倒头就睡,他抱着小猫蜷缩在座椅上,本来清冷的眉眼软下来,看着温顺的不像话。 傅时烬给他盖上毯子后,就一直看着温叙白的睡颜,期间小布偶醒了,趴在温叙白怀里伸开四只爪子抻懒腰,在有更大的动作前被傅时烬一把抱过来。 “别打扰他。” 男人对猫咪小声说。 小猫舔了舔他的手指,表示自己听懂了。 让温叙白苏醒的是傅时烬的手机震动声。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飞机早就停了,打电话的是谢临舟,没开免提温叙白也听到了他的怒吼。 “傅时烬!你把我当你家司机使唤啊,你知道我在车上等你多长时间了吗?!” “喵!”小猫看见温叙白醒了之后,高高兴兴地跳进他怀里。 温叙白只用了半秒就猜到现在的状况。 “抱歉,我睡太久了。” 声音模糊得透过话筒传到那边,谢临舟听到后,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家老爷子的那句话: 年轻人没有隔夜仇。 “你们两位什么情况?” 谢临舟直接傻了。 “你们两个是可以坐同一架飞机回来的关系吗?” 傅时烬面无表情,啪的挂断电话。 温叙白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离开京市前,圈子里疯传的种种。 一提到这件事,温叙白就觉得傅时烬有病。 但这个有病的人在沪市对自己实在照顾。 于是温叙白决定不计前嫌。 “走吧。”温叙白抱着猫站起身。 “嗯。”傅时烬照例拎着两个箱子,跟在温叙白后面。 “等等……”温叙白突然站住脚步,“我们会不会太快了?我是指……转变。” “没事。”傅时烬没当回事,“谢临舟没那么聪明。” 舱门突然打开,温叙白愣了一秒,对上了一脸黑线的谢临舟。 “傅,时,烬!你大爷!” “你以为你骂我我听不见是不是!” “嗯。”傅时烬诚实地回答。 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很怪异,在傅时烬嘴里的“没那么聪明”的谢临舟果然什么都没问,他先是痴汉一样骚扰了一会趴在温叙白怀里矜贵的小布偶,接着顺手从傅时烬手里接过一个行李箱。 “老傅要去医院,你去哪?” 谢临舟问温叙白。 “其实你们两个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唉,知道大年二十九的机票多难买了吧,离开助理后霸总也要体会一下人间疾苦,这次拼机回来这一路是不是体验还不错啊,发现对方没那么讨厌吧,要我说你们两个握手言和得了,正好我当个见证人,我们兄弟三个一会就去桃园三结义——卧槽老傅你为什么在无名指上戴个戒指。” “明天就让你上新闻头条你信吗?” 傅时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同时瞥了他一眼,“你的话有点多。” 谢临舟翻了个白眼。 温叙白站在旁边,心想谢临舟的脑回路确实清奇。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这人已经自己找完理由了。 “你们要去医院?”温叙白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很多天没有联系自己的男生。 “嗯。”傅时烬坐在他旁边,余光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傅老爷子在住院。” 温叙白注意到他叫的不是“爷爷”,也不是像谢临舟那样称呼为“我家老爷子”。 看来,传闻中傅时烬和傅家关系不好是属实的。 “你在医院过年?”谢临舟啧了一声,“你俩都去我家过年吧,我家老爷子喜欢看见你们这种吾辈楷模,你们去帮我分散一下火力啊,别让他大过年的骂我。” “爱莫能助。”傅时烬毫不留情地说,“傅老爷子昨天下了病危通知书,我除夕陪床。” “你陪床,你陪床的话你那个死爹干嘛?”谢临舟目瞪口呆,“隔代尽孝啊。” “你们家老爷子这万一要是哪天走了……你那个死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谢临舟很了解傅时烬。 他现在没对那个人渣动手,还是很给傅老爷子面子的,但傅老爷子要是哪天嘎嘣一下撒手人寰了,谢临舟保证傅时烬能让那个人渣第二天就进监狱,或者下地狱。 “所以我告诉他,如果想要自己儿子活的久一点,他就得努力活着。”傅时烬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温叙白抱着小猫,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他对豪门秘辛没兴趣。 “我也去医院。”他突然开口说道,“麻烦了。” “害,这有什么麻烦的……”谢临舟应下来后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跟老傅一起过年?” 第34章 快打起来啊 “不是。”温叙白摇头,“去看看朋友。” 谢临舟心想温叙白还有除了林惊夏以外的朋友吗? 大年二十九,京市路上的车不太多,从停机坪开到市医院,半小时就到了,温叙白抢先一步拿出自己的行李,没有给傅时烬和谢临舟机会。 “……记得收钱。”站在医院门口,温叙白仰头看着傅时烬,提醒道。 他给傅时烬发的钱,傅时烬至今都没收。 傅时烬只是看着他。 “请我吃饭吧。”男人突兀地提出要求。 温叙白愣了一下。 “……好。”刚说完这句话,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叙白和傅时烬齐刷刷地回头,看到了从医院大楼里跑出来的男生。 “温总……”江澈顺手接过温叙白的行李,“您不用特意来一趟的。” 温叙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多说。 江澈又想去碰温叙白手里的猫,小布偶却歪过脑袋,表示自己不愿意被这个不认识的人碰,温叙白眉头一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刚才谢临舟想摸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反抗。 “这是温总说的那个朋友?”傅时烬眼神晦暗,把“朋友”这两个字咬的极重。 “傅总好,我叫江澈,是温总的朋友。”江澈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冲傅时烬伸出手。 谢临舟站在旁边,看的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 果不其然,男人冷笑一声,回握住江澈的手。 “你好。” 手一直没松开。 “傅总来看傅老先生吗?”江澈问。 “嗯,你家人也在住院?”傅时烬问。 温叙白和谢临舟对视一眼。 他称呼江澈为“朋友”是因为原则上来说,江澈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了,现在并不是星程科技的员工,温叙白在听到傅时烬说要去医院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在医院陪床的江澈——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江澈的经历太过相似,温叙白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嗯,是我母亲。”江澈一抬头,眼里的寒芒让傅时烬条件反射地皱眉。 这一眼,傅时烬几乎能肯定,江澈对他不是妒忌,而是纯粹的敌意。 为什么? 谢临舟也想问为什么。 “你们两个是握不完了吗?!” 谢临舟真想问问他们是不是红豆吃多了相思。 “能不能进去再聊天,我为了来接你连秋裤都没穿,傅时烬,你想让我大年三十感冒进医院啊?”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让我送你到医院了,敢情这是想把我也顺手送进去是吗?” 江澈唰地松开了傅时烬的手。 “谢少爷,抱歉。” 谢临舟瞪了他一眼。 “走走走,都给我进去。” 江澈赶紧站到温叙白旁边,顺势把傅时烬挤走。 “走吧温总,我妈妈如果知道您来看她,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第28章 说完他便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拽住温叙白的手腕带着人往里走,温叙白被拽的一个踉跄,和怀里的猫咪同时回头看向傅时烬。 傅时烬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温叙白和他身边的人你都不喜欢?” 谢临舟从傅时烬身后探出一颗头,“还有一件事,正月初四我家老爷子70大寿,他让我把你和温总都叫着,你们不会打起来吧。” 谢临舟生怕搞砸自家老爷子的寿辰。 “不会。”傅时烬给了肯定的回答。 “哦,那就行,你给我家老爷子准备的贺礼不用太贵重,我家老爷子不看这个。” 谢临舟挠了挠头,想不到其他需要叮嘱的了。 “先进去吧。” 和温叙白的再次相遇是在电梯里。 医院人多,一班电梯要等一会,温叙白和傅时烬两个人被行李箱隔开,很快电梯便上满了人,四人只能后退,抵到墙上。 温叙白低着头抚摸怀里的小布偶。 他右边是江澈,左边隔着行李箱,那边是傅时烬,左右两边两个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他身上——准确来说是他的腰上。 浑圆挺翘的p股抵着墙,腰肢那里却空了一大截,他们都盯着那正好能让手臂环抱住的空隙。 电梯缓慢上升。 在温叙白看不见的后腰处,两个人的目光已经掐出了电火花,在到达目标楼层之前,江澈突然得意地冲傅时烬勾起嘴角。 ——男生的手顺着墙壁,很小心地穿过那道空隙,虚虚地环住温叙白那纤细到惹人遐想的腰肢。 傅时烬眼里的冰霜瞬间冷的瘆人。 “温叙白。” 男人压着声音喊人。 “嗯?”温叙白摸着手里的猫,疑惑地转身。 转身的动作不小,但也足够让腰肢感受到身后的手臂,一瞬间,江澈的手便抽了回去,傅时烬嘴角带着冰冷的笑,像是在嘲讽江澈的不知死活。 “给小猫起名字了吗?”男人淡淡地收回目光,伸出手指触碰猫咪的鼻子。 “还没有。”青年诚实地回答,“我回去想想。” 电梯门开了。 江澈上前一步拉住行李箱,体贴地在前面开路,温叙白抱着小猫跟在后面,电梯里全是人,江澈刚刚走到电梯门口,身后就传来一声很轻的惊呼。 男生皱着眉回头。 人挤人的电梯里,温叙白不知是被谁给挤到,他抱着小猫很难保持平衡,在失去平衡摔倒前,傅时烬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让青年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 江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电梯门开了一会就要关,温叙白几乎是被男人抱着走出电梯,这么近距离的拥抱和触碰早已撩拨起了他的心绪,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饥k难n,恨不得让身边的男人立刻把自己t满。 温叙白难堪地咬住唇瓣。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发q的感觉,真的很羞耻。 为什么偏偏是傅时烬? 温叙白决定明天就去看心理医生,顺便看男科。 “温总。”江澈看上去很不高兴,“您不是说要看望我妈妈吗?” 温叙白水润的双眼缓慢地转了一圈。 “嗯……” “病人可以接触小动物吗?” 他的声音哑了。 江澈挑了挑眉。 被傅时烬摸一下就这么有感觉? j货。 “没关系的,温总。”男生皮笑肉不笑,“我妈妈现在在icu,不能进病房探望。” “好。” 第35章 完蛋,要成了 从电梯到病房并不近,让温叙白不解的是为什么傅时烬和谢临舟也是这个方向,而且江澈看上去毫不意外。 “傅总,傅老先生的病房到了。”走在最前面的江澈突然停下脚步。 这是温叙白今天第二次觉得不对劲。 江澈今晚一直在先声夺人。 第一次是江澈和傅时烬握手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电火花,第二次就是现在。 温叙白不傻,他只是不想参与这些豪门的破事。 江澈和傅时烬有仇? 他准备一会问问江澈。 “老先生经常提起傅总。”江澈在傅老爷子的病房门前站定,“傅总再见。” 傅时烬大步走过去,唰地推开病房门。 门里病床上躺着的老爷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傅时烬扫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澈。 “你想替他儿子在这尽孝?”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江澈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傅时烬却连看都没看江澈一眼,直接抬脚走进病房,谢临舟不好意思地冲温叙白笑了笑,也跟着进去了。 门啪地甩在江澈脸上。 “温总……”江澈低下头,欲言又止。 “江澈。”温叙白语气很冷,“你和傅时烬认识吗?” 在他的视角里,除了刚才傅时烬怼江澈的那一句外,一直都是江澈在刁难傅时烬。 “……不认识。” 温叙白依旧看着他。 上位者的气场往往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压迫,江澈眼里微光闪烁,知道这是不要撒谎的警告。 “事不过三,我的原则。” 温叙白淡淡地说道。 怀里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氛围的奇怪,他喵喵叫了两声,温叙白的一只手缓慢地抚摸他。 “温总!”江澈突然抬起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觉得他喜欢你。” “我……我怕他……” “怕他把你抢走……” 温叙白摸着猫的手一顿。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青年从没想过江澈的脑回路能清奇成这样。 他和傅时烬的纠葛是传的还不够远吗? “对不起。”江澈吸了吸鼻子,“我太喜欢您了,我害怕……” 这是温叙白不知道第多少次从江澈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 这也是温叙白不知道第多少次对江澈心软。 “走吧。”青年移开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不似刚才那般冷淡。 江澈伸手攥住了温叙白的袖口。 “您别生气,我错了……” 温叙白又一次看见了男生头上耷拉下来的小狗耳朵。 “没生气。” 他叹了口气,几乎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下次不准这样了。” “嗯,知道了,我会听话的。”江澈乖顺地答应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边走边一点点和温叙白讲述自己这段时间在医院遇见的事。 “我妈妈和傅老先生住的很近,有一次我妈妈进手术室,傅老先生坐着轮椅出来安慰我,我才认识了老先生。” “老先生是很好的人。” 江澈说道。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很好的人。”温叙白想起了圈子里传了很久的那些谣言。 “我……”江澈没想到温叙白会问这件事,他在思考了一会后,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 他诚实地回答。 温叙白能理解。 “走吧。” 楼层最里侧是icu。 现在不是探视期,温叙白把小猫放到行李箱上,自己一个人透过门上窗,看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女人。 “胃癌。”江澈喉结滚动着,不忍再看。 “为什么进icu?”温叙白闭上眼睛,回想起几年前在医院陪床时妈妈的情况。 “是化疗后感染还是器官功能……” “都有。” 江澈极力压着声音里的哽咽,“医生说……我妈妈可能挺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妈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眼前的一切都和七年前重合,少年时的温叙白也是这么站在icu的门前,听着医生的判决。 “我会赚到钱的。”少年哽咽着抓住医生的手,“求您救救她……您救救她……” 眼前的画面有一瞬恍惚,温叙白愣了几秒,再回神时却看见了江澈脸上的眼泪。 “……别哭。”他近乎是温柔地说。 “财务多给我打了半年的工资。”江澈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我给组长打电话,他说是项目组大家众筹的,温总您又给我补了两个月,刚好够半年。” “嗯。”温叙白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所以自己只是站在原地听。 “妈妈可能用不上这么多钱了,等明年春天,我会把钱还给大家。” “嗯。”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很大的雪。” “是啊。”温叙白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窗外。 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今年冬天,京市的雪格外大,和记忆中的那一天如出一辙。 温叙白很讨厌雪天。 “温总……明天就是除夕了。” 江澈抓住温叙白的衬衣,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很轻。 第29章 “明年我还能见到妈妈的,对吗?” “嗯。”温叙白把他带进自己怀里,肯定地回答。 “一定可以。” 第36章 病房故事多,谢少有话说 “您真的不该让我出生。” 温叙白走后,江澈穿上隔离衣,走到病人的床边。 “您为什么一定要生下我呢?妈,如果没有我,你会过的很好。”他看着床上的女人,轻声说道。 “至少比带着我好。” “更何况……我过的很不好。” “你知道吗?我爱你,但我更恨你,你明明没办法给我好的生活还偏要生下我,从小我就被同龄人嘲笑没有爸爸,上了初中之后还要被人骂成是j女的孩子。” “我好不容易才考到这。” 床上的女人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江澈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可这样把一切都说出来,真的好轻松啊。 男生在心里想。 “结果你生病了。” 他继续说道。 “你生病了,你又毁了我的大学,你说让我不要管你,可我怎么能不管呢?” 江澈悲凉地笑了笑。 “但你放心,你走之后,我会给我们报仇的。” “是您把仇恨带给我的,您说要让我看淡一切,可仇恨是我走到现在的动力。” “而且您的死也不是那么让人伤心,至少能唤起他对我的怜悯。” 他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 “妈。”男生郑重地说,“我要谈恋爱了。” “他长的好看,很有钱,而且他是那个人喜欢的人,您也会夸我聪明的对不对?” “忘了告诉您,您最近的医药费花的就是他给我的钱。” 江澈脸上的笑容缓慢地消失了。 “感谢您带给我的一切。” 他最后说。 …… 温叙白正站在路边等车。 他再次使用奖金战术,麻烦家里的阿姨买了猫砂盆猫粮猫爬架等等猫咪用品,大年二十九医院门口很难叫到车,温叙白双手冻的通红,站在门口等车来。 小猫从行李箱上跳到他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给他的双手取暖。 “你也觉得冷吗?”温叙白轻声地说。 小猫歪着脑袋,好像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听不明白,只能伸出舌头舔舔温叙白的手指。 街上车水马龙,京市的夜晚远比想象中繁华,温叙白站在这里,看向星程科技大厦的方向。 大年二十九,家家都亮着灯,这些五颜六色的灯会亮上好几天,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恰好经过零点。 除夕了。 孤独在本该团圆的日子里被无限放大,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他站在整个城市最接近生与死的地方,在这个一年最重要的节日里只觉得茫然。 鹅毛般的大雪飘落,温叙白敛起眼眸,害怕怀里的小布偶会冷,索性把小猫放进自己的怀里,让自己的大衣给他挡住风雪。 小猫感受到温暖,开心地在他怀里打滚,温叙白笑了一声,伸手摸向小猫软乎乎的肚皮。 车终于到了。 司机下车,帮顾客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温叙白自己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又对小猫说道: “走吧,带你回家。” …… “隔壁照顾妈妈的小江人不错。”傅老爷子随口提了一句,“唉,可怜的孩子,大学还没毕业。” “上次他妈妈进手术室,小江就在门口守着,别人问他什么他也不说话,给他病危通知书他就签,好在他妈妈挺过来了。” “嗯。”傅时烬用刀削了个苹果,又在谢临舟震惊的目光中把苹果放进自己嘴里,“您住个院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你不知道啊,时烬,到我这个年纪,什么生死早就看淡了,现在我就是希望啊,希望你给……给傅家留个后。” 老爷子看向傅时烬的目光里满是希冀。 “您家没有皇位。”傅时烬吃完一个苹果,又对着果篮里的梨蠢蠢欲动,“寰宇这一摊子破烂也叫皇位?” 谢临舟吓得坐直了。 “你喜欢男的……我又,我又不拦着你,你就生个孩子,就当是老头子我临走之前的心愿……” 老爷子刚说到“喜欢男的”这句话,谢临舟赶紧警惕地捂住胸口。 傅时烬瞥了他一眼,眼里是赤裸裸的嫌弃。 谢临舟:“…………” 他觉得自己真是多余跟进来。 “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总喜欢对您儿子说这句话。”傅时烬削水果的动作一顿,刀光闪过,谢临舟又是一哆嗦。 “在外面可以浪,必须要找根正苗红的女人结婚lt;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gt;生子……”傅时烬顿了顿,又继续削水果,“所以您就把我妈骗来联姻,让她看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在婚房里乱搞,还让她帮你家那个不成器的畜生处理找上门的女人。” “老爷子。”傅时烬连头都没抬,手上的动作十分娴熟,“你凭什么让一个女人用一生去给你儿子的腌臜事买单?” “现在您老了,想起家里的皇位没人继承,又害怕我回国之后针对你家那个废物,所以赶紧把他打发出去睡洋妞……你看看你急什么,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吗?” “傅时烬……”老爷子目眦欲裂,喘不上气,“你每次来,都非要……非要气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 “是啊。”傅时烬面不改色地说,“觉得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想起我这个继承人了,老爷子,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就您还做这些不切实际的美梦。” “您说的对,我是喜欢气你,每次一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跟你多说几句——” 谢临舟无脑点头,表示这句话倒是真的。 他从来没见过傅时烬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我觉得不错。”傅时烬把削好的梨递给谢临舟,示意他不用客气。 “您一死,您儿子就得回国悼念,不然他一分钱都分不到。” “我……我有遗嘱!他不用回国也能继承我的钱!”老爷子胡乱地拍着床。 “寰宇生物会在你死的那一刻变成空壳,至于您银行保险箱里存的那些破烂……” 傅时烬停顿了一下。 “算了,不重要,他一定会回来。” 他放下水果刀,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只要他回来,我就会弄死他。” 他平静地说道。 “所以您得好好活着,多活几年,再活几年,活到您儿子自然死亡才行。” “今天除夕。” 傅时烬闭上眼睛,又想起温叙白。 ——这么晚了,他睡觉了吗? ——没睡的话,胃会不会疼? “这不是挺好的吗?您又活了一年。” 他心里想着事,也没了继续挖苦老爷子的兴致,倒是旁边一直在吃梨的谢临舟突然用袖子擦了擦嘴,以一种强势的姿态加入这场单方面输出。 “老傅,你这话说的不对。”谢临舟热心地纠正他。 “除夕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大年初一才是新一年啊,得明天晚上再过零点的时候,你才能说老爷子又活了一年。” 病房突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很诡异,谢临舟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梨,心想傅时烬是馋了吗? 半晌后,在傅老爷子把自己的脸憋到通红的时候,傅时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37章 家人们过年好 等温叙白把小猫安顿好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工作狂温总还有强迫症,他看着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只犹豫了一秒,就把箱子打开,开始收拾行李。 小猫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自己缩在客厅猫窝里,却怎么也不肯睡觉,他晃着脑袋里在猫窝里像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温叙白看了一会,然后伸手关上卧室的门。 他怕自己声音太大,影响小猫休息。 把衣服分类叠好放进衣柜后,温叙白进了浴室。 凌晨两点半,浑身水汽的青年穿着白色浴袍从浴室走出来,温叙白一只手拿着毛巾随便擦拭头发,刚想打开吹风机,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小猫正趴在猫窝里,温叙白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蹲在地上,却正好看见了小猫半睁不睁的蓝眼睛。 看见温叙白后,小猫突然瞪大了眼睛,爬上他的拖鞋。 “嗯?” 三两下助跑后,小猫在温叙白震惊的目光中跳进他怀里,温叙白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毛巾,赶紧安抚怀里粘人的小猫。 “你不想自己睡吗?” 回答他的是猫咪的呼噜声。 温叙白的心瞬间软了。 头发擦到半干他也没再管,怀里的小家伙实在依赖他,温叙白直接带他上了床。 ………… “你绝对是溺爱孩子的爸爸。”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叫醒他的是林惊夏的电话——听说他养了猫,林惊夏直接杀到了他家。 第30章 于是就有了上面那句话。 “有猫窝还让他睡床……哎呦呦小宝贝,萌死姐姐了。” “你是姐姐,我是爸爸,那你叫我什么?”温叙白把早餐放到桌上,听到这话后忍不住调侃她。 “滚滚滚。”林惊夏抱着猫走过去,看着桌上的早餐,忍不住吐槽,“你能少吃点自加工类半成品吗?” “我不会做饭。”温叙白咬了一口面包,“你应该买点早餐带上来。” “你看看哪家店会在大年三十的中午十一点卖早餐。”林惊夏翻了个白眼,“吃完饭去干什么,你家有饺子吗?我们今天能吃上团圆饭吧,我还想看春晚。” “老温,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国过年了,你不能让我过这么冷清的一个年。” “门口有对联,去贴上。”温叙白说道。 对联是昨天阿姨买的,冰箱里也有阿姨提前包好的饺子,现在的问题是……年夜饭吃什么。 “你会做饭吗?”温叙白认真地问。 林惊夏回了他一个笑容。 “你猜我会吗?” 温叙白很轻地叹了口气。 “喵!”小猫倒是神采奕奕的很,温叙白喝完牛奶后伸手去揉他的下巴,心想他倒是个自来熟。 他对谁都很亲近。 唯独抗拒江澈。 温叙白又想到了那个除夕夜也要在医院陪床的人。 “我晚上要去一趟医院。” 他说。 “大年三十去医院吗?那个江澈他妈妈是吧,可以啊,正好我们给他带点饺子去呗。”林惊夏没什么意见。 “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怎么吃上一顿好吃的年夜饭。”女人鄙夷地看着温叙白,“真不敢想,你以前都是怎么过年的。” 温叙白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个问题。 “我一会去家政公司问问,找一个能做年夜饭的阿姨过来。” “哇。”林惊夏感叹道,“这就是超级霸总吗?老温我真的要给你当狗了。” “一顿饭就能收买你的尊严?”温叙白对林惊夏的神经病已经见怪不怪。 “不不不。”林惊夏认真说道,“我只是想让你猫狗双全。” 温叙白再次折服于林惊夏的脸皮。 吃完早饭后,林惊夏去贴对联,温叙白拿起电话联系家政公司。 “嗯,来做年夜饭,只需要做年夜饭,做完就可以走。” “食材……家里没有食材,需要自带。” “尽量丰盛一点吧。” 家政公司那边的负责人每听到一个要求就想喊一次救命。 但温叙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的好的。”他认真记下每一条要求,“阿姨下午三点去做饭可以吗?” “这样您下午五点左右就可以吃上。” 温叙白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说?请到阿姨了?”林惊夏贴好对联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累死我了,老温,我妈为什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啊,云时那个烂摊子要把我头发都熬光了,真想当甩手掌柜。”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温叙白给她倒了杯水。 “你年后放几天假啊。”林惊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我们年后出去玩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酒吧怎么样!” “北欧?”温叙白皱了皱眉。 “对啊,你想去吗?欸等下,谢老爷子是不是大年初四过寿啊,你买东西了吗?” “还没。”温叙白想起了谢临舟的话。 “大年初二璟辰国际要办个拍卖,去不去?” 林惊夏回国后还没去过拍卖会。 “故意的?”温叙白皱眉,心想林惊夏不可能没听说前段时间自己和傅时烬在拍卖会上的纠葛。 他现在对拍卖会有阴影。 过年前后,这样的场合实在多的数不胜数,拍卖,酒会,宴会,派对……温叙白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参加了多少次这样的活动,每次公开露面都要和傅时烬来点钞能力的较量。 年前这几天花的钱比他一整年花的都多。 而且应酬也很累,他实在喝够了香槟和茶水,现在竟然有点想念那晚在江澈家里喝的饮料。 工作型霸总的苦恼,逢年过节放假需要社交的时候,他总是想回办公室敲代码。 “你放心,我保证这次你绝对就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哎呀你可怜可怜我,我刚继承公司,我得露面的是不是?辛苦温总给我撑腰——你刚才还说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林惊夏做奴才行礼状。 温叙白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遇见傅时烬。 他还没想好怎么让圈子里的人认识到他们关系的转变——这种高深的问题显然不适合他这个理工脑思考,几秒钟后,在林惊夏一脸期待的目光里,青年败下阵来,想出了最优解。 ——只要不拍东西就没事了。 第38章 完啦完啦被偷家啦 拥有巨额报酬的阿姨在下午三点准时到达温叙白家。 她到的时候温叙白和林惊夏正坐在书房里研究云时近五年的财务报表——温叙白本来的计划是看电影,但显然林惊夏也是工作狂。 阿姨在厨房做饭,九菜一汤,十全十美,食材都是从自家拿的,等饭做好摆上桌的时候,楼上沉迷工作的两个人还没下来。 [第一次见大年三十还工作的。] 阿姨拿起手机,给自己的闺蜜发微信。 [你不是去的一个老总家吗?要不人家能当老总,敬业。] 阿姨收起手机,对着楼上喊了一声。 “先生,饭做好了!” 林惊夏啪地扔下手里的表格。 “干饭!” 下楼后,温叙白给阿姨扫了钱。 “先生,我先走了,您要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温叙白嗯了一声,又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红包。 “阿姨新年快乐。” 阿姨顿时眉开眼笑。 “哎呦您这……” “您收着吧,就当是让您除夕出门的赔罪。”林惊夏眨了眨眼,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十个菜,口水已经要分泌成河了。 “好好好。” 阿姨拿着红包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惊夏去厨房拿了碗筷,灵机一动,“我们找点下饭剧吧!” 她一抬头,就看见温叙白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怎么了?” 温叙白拿起筷子,认真说道,“你明天还来吗?” 林惊夏:“哇,老温,这么快就舍不得我了吗?” 温叙白摇摇头,“明天来吃剩饭。” 林惊夏:“…………” …… 夜里九点半,温叙白拿着饭盒,抱着猫,带着饕餮林惊夏坐上了车。 “你会开车吗?”林惊夏系上安全带,对温叙白的技术表示质疑。 “我有驾照。” 温叙白先去百度搜了一下油门和刹车的位置。 林惊夏看的目瞪口呆,“你要记住,我是你真正的亲人。” “嗯。”温叙白放下手机,不太熟练地起步了。 林惊夏抱着饺子在副驾瑟瑟发抖。 好在除夕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温师傅平安把车停到医院停车场。 “我的妈呀除夕夜医院还有这么多人。” 林惊夏感慨道。 癌症住院区的病房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在走廊的拐角处也有不少压抑着的哭声,温叙白心里一沉,带着林惊夏走到江澈母亲的病房前。 “空的?”林惊夏趴在门上往里望了望。 “你不是说昨天还在icu吗?” 她说完这话后,回头却看见了温叙白阴沉的脸,林惊夏知道温叙白在想什么,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许病情好转去普通病房了啊,你先别着急。” “我问问。”温叙白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可他给江澈发过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有人回应。 “您好——”情急之下,他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您知道这间病房里的病人去哪了吗?” 护士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不是家属吧。” “我们是家属的朋友,来给他送饺子。”林惊夏晃了晃保温盒。 护士心里的疑虑终于打消。 “病人一小时前病情恶化,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医院走廊里所有的焦躁与绝望。 温叙白和林惊夏跑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门上“手术中”三个大字还在亮着。 他在门口看到了那个高大却青涩的背影。 ——江澈正站在手术室门口,像一个雕塑,一动不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消毒水味呛得人喘不过气,在温叙白的视角里,那个有着星星眼的男生此时只剩一具空壳,守着一扇隔绝生死的门。 第31章 温叙白脚步放得极轻,黑色大衣在惨白的灯光下拖出一道冷寂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到江澈身侧,与男生并肩,面对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林惊夏识趣地退后半步,把空间留给两人。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几个值班护士凑在小小的屏幕前看春晚,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与这片窒息的沉默形成尖锐又残忍的对比。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贴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一道水痕。 温叙白侧眸看了一眼江澈。 男生依旧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脊背绷得很紧,双手死死攥在身前,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他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没人比温叙白更懂这种感觉。 他喉间微涩,没有安慰,也说不出半句空话。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臂,犹豫片刻,最终轻碰了一下江澈颤抖的手腕。 像一片雪落在发烫的伤口上。 就在这一瞬—— 手术室上方刺眼的红灯灭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医护人员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又沉重。 而他们身后,一张雪白的床单,从头盖到脚,缓缓被推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 江澈猛地抬眼,那双在温叙白记忆中永远盛着星光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他茫然地望着那辆推车,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的画面与温叙白的记忆轰然重叠。 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的医院,也是这样一张刺眼的白布,也是医生带着歉意的面孔,一字一句,宣判他从此再无亲人。 那年他比江澈还要小。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医生深深鞠躬,声音沙哑。 道歉的话音刚落—— 护士站里,春节联欢晚会的钟声准时敲响。 “咚—— 咚—— 咚——”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的一年如约而至。 可温叙白的耳边阵阵耳鸣。 他看到身边的男生突然瘫倒在地,紧接着是伴随着嗡嗡声的痛哭和哀嚎,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温叙白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温叙白蹲下身,把江澈抱进怀里。 “哭吧。” 温叙白的声音很低,哑得不像平时的他,却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轻轻落在江澈耳边。 温软的触感在额头上转瞬即逝,江澈来不及感受,就又听到了温叙白的声音。 “我在这儿。” 后知后觉的,江澈终于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吻。 第39章 小猫就是缀迪奥的! 大年初一,温叙白陪江澈料理了他母亲的后事。 江澈出奇的沉默。 在昨晚撕心裂肺的痛哭后,江澈再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相反,他沉默的吓人。 “温总。” 站在灵堂前,江澈握住了温叙白的手。 “我买了晚上的火车票,我把妈妈送回老家。” “嗯。”温叙白不知想起了什么,提醒他,“别叫温总了。” 江澈迟缓地抬起头。 这是今天他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在明白温叙白的意思后,江澈眼眶通红,突然笑了一声。 “那叫什么呢?哥哥?” 然后他就感受到青年的手突然用力。 “好的,哥哥。” 他知道,这是温叙白默许了他们关系的转变。 从那个吻开始。 看吧。江澈看着眼前的牌位,忍不住在心里想,我就说你的死并非一点用处没有。 他不会愚蠢到去追问温叙白是喜欢自己还是怜悯自己,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个重要的答案,江澈从不关心这个问题的回答,温叙白能爱上他最好,因为心疼和怜悯而答应他也不错。 更何况,就如温叙白自己说的那样,他一个情感表达障碍的患者,真的能明白什么是爱吗? 可他嘴上说的却和心里想的截然相反。 “……哥哥。”江澈似乎对这个称呼还不太熟悉,他每次都叫的小心翼翼,下一句说的话就更小心翼翼,“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一字一字地说。 温叙白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 和江澈分开后,温叙白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再次给林惊夏打电话。 “怎么和……男朋友相处?” 他开门见山地问。 “……”林惊夏被这句话弄的一言难尽。 “怎么和男朋友相处啊。”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自己在国外谈的几个弟弟,“给他们花钱?” 温叙白皱眉,“我想要一些合理的建议。” 林惊夏打了个哈欠,“其实我并不想和你探讨这个话题,老温,这种问题你可以去某书和某乎搜一搜,再不济去西红柿看点恋爱小说也行,多看点就会了。”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靠谱吗?” 林惊夏呵呵一笑。 “老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对他好,甚至会主动牺牲自己的利益。” “我很相信,你也会这么对待你名义上的男朋友。” “你就是这样的人,责任在你肩膀上,你绝不会逃避。” “但我宁可你这次尽情享受。”昨天温叙白主动在江澈额头上吻下的时候,林惊夏差点把手里的饺子扔了。 “而且,恕我直言,我认为你不该先来找我。”林惊夏委婉地提出意见,“你要不要问问赵医生大年初一上不上班呢?” 温叙白听话地打开了和赵医生的聊天框。 [谈了?好事啊,和哪个,年下直球害羞小狗还是年上沉稳张力霸总?] 赵医生大年初一竟然秒回。 [说说吧,我现在在亲戚家,很有时间。] 智商高悟性强的温叙白这次终于明白了年上和年下的意思。 [是年下。] [你搜了百度?] 赵医生没想到温叙白有这么强的好奇心。 [猜的。] [啊,所以还是选择了心理需求吗?你觉得自己喜欢他?] 赵医生只是在试探温叙白。 以他对温叙白的分析来看,青年现在很难对“喜欢”这个词汇产生具体的判断,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当病人选择伴侣后,往往选择的动机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事。 温叙白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这样的沉默让心理医生意识到不对,她从亲戚家挤人的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开门离开。 [昨天晚上,他母亲去世了。] 刚走出门,她就看见了温叙白的回答。 赵医生吓得张大了嘴巴。 我勒个温总啊,你确定你对他是喜欢吗? 冬天,大学生,母亲去世,昨晚还下雪,以上种种关键词加在一起,赵医生已经联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你觉得他和你很像吗?] 赵医生委婉地问了一句。 [他比我厉害。] 温叙白几乎是瞬间就回答道。 昨晚到现在,江澈的种种反应他都看在眼里,温叙白不愿意去回想自己母亲去世时的种种,可他明显能感受到,江澈比自己强很多。 不像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去。 赵医生瞪大了眼睛。 [明天温总有空吗?要不要来咨询室聊一聊?] 温叙白想了想自己明天的行程。 [上午我不想早起,下午可以吗?晚上我要和林惊夏去参加拍卖会。] [可以啊。] 赵医生豁出去了。 大年初二就大年初二呗,这个班她加定了! [那我明天下午两点钟在咨询室等你?你男朋友会陪你来吗?] [他今晚回老家安葬母亲。] 温叙白知道,自己不该对心理医生隐藏情绪。 [……而且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看心理医生。] 赵医生看着这行话,开始怀疑这段亲密关系是否有助于温叙白改善现在岌岌可危的心理状况。 [我可以带着小猫去吗?赵医生,他很黏人。] 赵医生猛地呼出一口气。 对对对,还有猫呢。 猫可比人靠谱多了。 [好啊,咨询室也有猫咪,你可以让他们玩一会。] 温叙白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咪——他刚走进卧室的时候,小布偶便踩着猫步跟进来,又轻轻跳进他怀里。 他确实很黏人,而且很会撒娇,温叙白不仅要打字,还要抽出一只手偶尔来回应一下小猫的动作。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小布偶已经在他怀里换了十几个姿势,每换一个都要喵喵叫两声,温叙白只好伸手揉揉他的肚皮。 [好啊。] 第32章 温叙白思考了一下自己年后的安排。 上班之后,猫咪一个人在家会觉得孤单吧。 如果把他带去公司,自己可能会忽视他。 他好像真的需要一个朋友。 温叙白放下手机,双手抱起他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小布偶软软地叫了一声。 “明天带你去社交吧。” 他温柔地说。 第40章 no!我的宝宝! “你是说,你捡到小猫的时候在下雪,那个傅总帮你打了伞,还一直照顾你?” 赵医生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自己的专业准则。 “恭喜你呀,救了一个小生命。” “你觉得傅总是个好人吗?” “……当然。”温叙白坐在沙发上,心里早已对傅时烬改观。 “我本来以为他很莫名其妙,但他确实是个好人,现在看来……”温叙白突然想到了傅时烬的脸。 “我们可能真的有误会。”他释然地说。 面对心理医生时,温叙白几乎是在克服生理本能地让自己多说一点,尤其在和江澈确认关系后。 他很急切想从赵医生这里得到答案。 他不希望江澈在和自己相处时感到失望。 “那准备好解除误会了吗?” 赵医生一点点地问。 “嗯。”温叙白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容,“下次再见面,我会问清楚这件事。” “你说的生理反应……”心理医生秒变侦探,“是他吗?” “……嗯。” 赵医生沉默了几秒。 结合温叙白的种种描述来看,他觉得傅时烬更适合温叙白。 其实今天她很想见见江澈。 恋爱的双方里,年龄更小的一方大概率会更喜欢依赖和被陪伴,但这也是温叙白目前的需求,或者说,这是赵医生给温叙白提“谈恋爱”建议的动机。 长期处在冰雪里的人,需要一个稳定的热源来融化。 “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的心理反应是江澈?” 她不太明白。 眼前这个自己跟了七八年的“病人”她很了解,心理疾病的治愈本就是个长期的过程,在温叙白母亲刚去世的时候,林惊夏带他来到自己的咨询室,那时的少年瘦的像骨头架子,眼神空洞到可怕。 八年过去,他的肉体已经脱胎换骨,但他的灵魂仍然孤寂,日复一日地徘徊在那天的冰天雪地里,不知何时才能得到解脱。 [如果我没去比赛,或者我回来的再早一点……] 温叙白第十五次被林惊夏强行扔进咨询室,他终于对赵医生说了第一句话。 [我是不是就能见她最后一面,她是不是就能活的久一点?] “每次他冲我笑的时候,我都忍不住跟着笑。”八年后的温叙白眼神一片柔软,认真回答赵医生的问题。 “他哭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心疼他。” “赵医生,他真的很鲜活。” [赵医生,我不想活了。] 赵医生看了他很久。 “我见过很多年轻人。”27岁的温叙白现在已经习惯了在心理医生面前坦诚自己,“可只有江澈让我有这样的感觉,生活压不倒他,母亲离世也没有压倒他,他比我强大。” “您说,这是喜欢吗?” 这是喜欢吗? 赵医生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人注定是无完美的,那些别人身上具有而自己身上恰好不具备的特质注定会吸引走自己的目光,赵医生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给温叙白讲述“喜欢”的概念,但他透过温叙白的眼,看到了无限的憧憬和向往。 赵医生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温叙白19岁的世界里充满了遗憾和自责。 “赎罪”对于19岁的温叙白来说,实在是太苦了。 所以,他想为20岁的江澈保驾护航。 尽管……27岁的温叙白会再次走向雪夜深处。 “享受恋爱吧。”赵医生语重心长地说。 她没有忽视温叙白脸上淡淡的笑容,也知道现在的青年身边满是“幸福”的具象化,心理医生的无力感此时扑面而来——她无法也不该强迫患者做出另一个选择,只能祈求温叙白真的找到了“幸福”。 “听林惊夏说,你们要去北欧玩几天,是吗?” “应该是。”温叙白现在也不知道林惊夏究竟是怎么想的,自己这个好友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往往喜欢说走就走,也喜欢临时变卦。 “换个环境,和男朋友度蜜月?”赵医生笑了笑。 温叙白对度蜜月这个词还有些不适应,但他一定会带上江澈的。 江澈刚刚经历这些事,他不可能一个人离开,把江澈留在国内。 “还要带着猫咪吗?” 赵医生又问。 “……嗯。” 咨询室的小窗外就是猫爬架,一大一小两只小猫正在猫爬架上打滚,小猫被逗的团团转,忍不住咬自己尾巴,大猫却矜贵地坐在旁边,舔着自己的爪子。 温叙白歪头看去,无声地笑了。 “他真的很黏人。” 赵医生却在观察温叙白的反应。 看吧。 提到猫的时候,反应比提到江澈时自然了不知道多少倍。 看来猫确实比人管用,在情绪治愈这个领域。 可能也比她管用。 心理医生叹了口气。 今天的咨询已经到了尾声,温叙白穿上外套,出门去接自己的猫咪。 “我想好你的名字了。” 他伸长胳膊把小猫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布偶的肚皮。 “晴天。”温叙白认真地说道。 “以后你就叫温晴天。” …… “问青天?”林惊夏趴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你这起的是什么名字,爽文大男主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温叙白并不打算理她。 “晴天,过来。”他蹲在地上,冲小猫咪伸手。 小布偶很聪明,短短小半天的时间就知道了主人在叫自己,走路都不稳的小猫此时跌跌撞撞地跑过去,然后猛地跳进温叙白怀里。 “喂喂喂,你真的很溺爱他啊。” 林惊夏虽然被萌的尖叫,但是仍然准备制止他,“晴天长大以后你们也要这么玩吗?他要是变成二十多斤的小肉饼你还能接住他吗?” “接的住。”温叙白刮了刮猫咪的鼻头,“你不是要去拍卖会吗?现在还不走?” 拍卖会七点半开始,现在已经六点五十了。 林惊夏鲤鱼打挺起身,从客厅到玄关这一段路硬是让她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你要不要带着晴天?” 晴天“喵”了一声。 “哇!”林惊夏眼里冒光,“这也太聪明了,他知道我在喊他诶!” 温叙白脸上浮现出老父亲的骄傲。 “嗯。”他说。 “比你聪明一点。” 第41章 修罗场启动启动启动! “你那个小男朋友呢,今天能回来吗?” 林惊夏坐在拍卖会包间里,打了个哈欠。 “他现在在飞机上。” 温叙白看了眼手机。 江澈在上飞机之前问了他在哪,又给他发了航班号,温叙白估摸一下时间,发现自己不一定有空去接机。 [我和林惊夏在拍卖会,司机一会去接你,然后送你回家。] 江澈没回复这条消息,现在七点四十八,拍卖会马上开始,江澈八点落地。 温叙白收起手机,把视线移到拍卖品上。 三四页的拍品匆匆一眼便略过了,直到——一个简陋的小机器进入他的双眼。 温叙白指尖在上面轻点两下。 “喜欢这个?” 林惊夏凑过去看,“你不是说你今天不买东西吗,我可警告你,对面包厢是谢临舟和傅时烬,主办方对你和傅时烬傅总的传闻真是怕死了,把你们两个安排到绝对不会见面的包厢里——诶不是他把帘子拉开干什么?” 包厢是半透明的设计。 帘子拉开之后,隔着老远,温叙白第一眼就看见了傅时烬。 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和谢临舟说话。 温叙白攥紧了手指。 “你看上的这个东西——古董级复刻原型机?起拍价五十万,哦豁,我真是不太懂你们计算机人的浪漫。” “我想送给江澈。”温叙白收回目光,尽量不去看对面的包厢。 “你确定他会喜欢?需要我把帘子拉上吗?” 林惊夏自然也看到了傅时烬,但她对两人的关系还停留在温叙白出差之前。 “不用。”温叙白先回答了她的后一个问题,“他会喜欢的。” 温叙白能感受到江澈对他们这行的热爱,而热爱这行的人对初代机应该都没什么抵抗力。 至于帘子用不用拉上……温叙白可不想好不容易回暖的关系再次降入冰点。 第33章 第一件拍品端上来了。 温叙白对其他东西都没兴趣,只想拿下初代机,这时手机突然振动两声,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江澈。 [哥哥,我可以去拍卖会找你吗?] 温叙白打字回复他。 [不需要回家休息吗?] 江澈几乎是秒回。 [我不累。] [好。] 江澈回了一个小狗卖萌的表情包。 温叙白放下手机时,林惊夏刚刚在铩羽而归——她连拍了三件老古董,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个财大气粗的年轻霸总。 “我这样装疯卖傻真的有威慑力吗?”林惊夏心疼地看着余额,“老温,你是在谈恋爱吗?” 温叙白抬眼看她。 “嗯。” 林惊夏浑身一个激灵。 她还是觉得“恋爱”这个行为和温叙白很违和。 但她现在显然没空去关心温叙白的恋爱故事——她忙着花钱。 等她拍下第四件拍品的时候,包间门就被轻轻叩响。 门一开,带起一阵夜风。 江澈站在门口,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点微乱,像是一路赶过来的。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温叙白,深不见底的眼里带着点刚落地的疲惫,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亮。 “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温叙白对他点头,“过来吧。” 江澈大步走过去,顺势坐在他腿边,整个人贴得极近,呼吸扫过温叙白的颈侧。林惊夏识趣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抿了口,假装这包厢里空气和自己无关。 江澈刚想和温叙白聊天,却发现温叙白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对面——他顺着身边人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对面包厢里的傅时烬。 江澈眯了眯眼。 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冷硬又华丽。他原本正和谢临舟说话,动作随意地抬手,像是在漫不经心地转着戒指,可目光一旦落进温叙白这边的包厢,就瞬间凝固了。 他看见了温叙白和江澈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滚烫的茶水一不留神洒在手上,耳边传来谢临舟的惊呼,傅时烬却觉得阵阵耳鸣。 “他们……”男人阴沉着脸,几乎是咬着牙说。 “在一起了?” 是难以置信的语气。 谢临舟心想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他忙着找服务生要凉水,却没注意到傅时烬和江澈的眼神对峙——江澈甚至故意往温叙白那边缩了缩,指尖轻轻勾住温叙白的小指,抬眼看向傅时烬,嘴角勾了勾,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挑衅。 在身边人感受到不对劲的一瞬间,江澈笑了一下,然后半侧过身去,在温叙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身体正好挡在了温叙白和傅时烬中间。 从傅时烬的视角看去,就像是温叙白被江澈抱在怀里亲吻,傅时烬脑海里嗡嗡作响,理智和怒火熊熊燃烧。 和怒火一起升腾的是无尽的占有欲。 “哥哥,我好想你。” 江澈撒娇一般说。 他无视了背后男人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指节狠狠攥紧,沙发扶手被他捏得几乎要裂开,谢临舟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心想这位爷今天又怎么了。 温叙白被江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傅时烬的眼神太沉、太烫,像要把他和身边的人一同烧穿。 就在这时,台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终于轮到了那台古董级初代复刻原型机。 温叙白回过神,低头看向江澈,声音放轻:“喜欢这个吗?” 江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点头:“喜欢,哥哥送我的话,我会很开心。” “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温叙白便举起牌子。 “六十万。” “六十万还有加的——” “两百万。” 主持人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冷冽、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从对面包厢穿透全场。 直接比起拍价翻了四倍。 全场哗然。 林惊夏猛地一怔:“……傅时烬疯了?” 温叙白指尖一颤,抬头看向对面。 “二百二十万。” 他面无表情地举牌。 事已至此,他终于明白了——傅时烬就是想把他看上的所有东西都抢走。 沪市那来之不易的温情被傅时烬一句“两百万”砸的稀巴烂,怒火一瞬间上涌到天灵盖,温叙白看向对面包厢里的人,却发现傅时烬一直在看自己。 用那样灼热的目光。 他是疯了吗? ——温叙白冷着脸想。 第42章 那你真的很牛了 余光扫过江澈的脸——男生的脸早已煞白一片,温叙白知道,他没想到一个初代机会这么贵。 “哥哥……”果然,江澈下一秒便拽住温叙白的袖口,轻轻摇晃,“太贵了,别拍了,我不要了。” “你不懂。”林惊夏已经见怪不怪,“现在是男人的战争时间。” 江澈低着头没说话。 温叙白叫完二百二十万之后,傅时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百万。” 人群再次惊叹。 除了傅时烬和温叙白,谁还能让他们目睹一把加价百万起步的局啊。 温叙白眼里的冰碴简直瘆人。 “四百万。”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继续加价。 “五百万。” “哥哥——” 江澈按住了温叙白还要举牌的手,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别拍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让温叙白为了自己花这么多钱。 温叙白静静地看着他。 傅时烬的脸色更不好看,在看到江澈劝阻温叙白后更是黑如锅底。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成交——” 一锤定音。 温叙白双腿交叠,问林惊夏,“你还要继续买吗?” 林惊夏摇头如拨浪鼓。 “够了够了。” “那走。” 高挑的人先一步站起来,左手拿着大衣,右手牵着江澈走出包厢门,林惊夏啊了一声,给服务生留下一张银行卡和地址后便跟着温叙白离开。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面包厢瞬间空无一人,傅时烬在温叙白离开的一瞬间就要抬脚追上去——他实在想问问温叙白到底是什么想的。 他不是说不想谈恋爱吗?自己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边界,生怕温叙白觉得一夜q对象纠缠不休惹他厌烦,结果这人转头就和别人亲吻。 为什么? 嫉妒和占有欲熏红了傅时烬的双眼,他不管不顾谢临舟的反应,抬脚便追上去。 他只想问问温叙白。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喂!” 谢临舟大喊一声追上去。 可惜,为时已晚,傅时烬刚跑下楼走到大门口,正好看到江澈帮温叙白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傅时烬脚步一顿。 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上了车,只留下江澈站在外面,车里的人似乎在催促,男生低下头温柔地安抚了几句,又像是在撒娇。 再一抬头时,他精准地锁定了傅时烬——男人长身玉立,眼里一片猩红。 江澈勾起唇角,冲他挥了挥手。 “我赢了。” 他的眼神告诉傅时烬。 傅时烬周身气压骤降。 “老傅!” 谢临舟可算追上了,他抓住傅时烬的领子冲男人怒吼。 “你他妈到底在抽什么风!” 傅时烬他垂着头,指节攥得发白,平日里强势到近乎霸道的气场全塌了,只剩一身压抑到极致的隐忍。 明明是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此时却像是被人拿住了七寸,说不出的狼狈。 谢临舟从没见过他这样,手上的动作也不自主地放轻。 “谢临舟。”傅时烬喉结滚动,声音哑的像磨过的砂纸。 “他不选我。” “什么?”谢临舟懵了,“选什么?” 傅时烬不说话了。 这句话带给谢临舟的冲击不亚于他爷爷突然叫他继承家业,此时此刻,聪明的他终于把很多事情连成了线。 [我喜欢男的。] [傅家要绝后。] [他不选我。] 好不容易把这个失魂落魄的人拽上车,谢临舟终于悟了。 “卧槽。”他发出尖锐爆鸣,“你喜欢温叙白?” 傅时烬没说话。 谢临舟这辈子都没见傅时烬受挫成这样。 他印象中的傅时烬从来都是运筹帷幄的掌控者,这是第一次,他在男人脸上看到挫败感。 “你怎么会喜欢他?” 第34章 谢临舟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见钟情这种事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也太狗血了,更别提是傅时烬主动找他问的温叙白,很显然他在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 他记得当初傅时烬发给他的好像是监控画面截图! 谢临舟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难以置信地指了指傅时烬,“你……你是变态啊你!” 傅时烬依旧没什么反应。 “你喜欢人家就算了,你还搞偷窥那一套?” 谢临舟直接化身豌豆射手开始输出。 “偷窥也能找到真爱吗?” 大兄弟,你很刑啊! 傅时烬抬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谢临舟闭嘴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时烬,“你还想不想让我帮你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傅时烬无声地跟他对视。 谢临舟抓狂,“你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男人的手指瞬间攥紧。 谢临舟抱着臂膀看他。 “是一夜q。” 傅时烬哑声说。 “那天我刚回国,心情不太好,就找了家酒吧喝酒,然后温叙白……” 在傅时烬的视角里,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 被霸王强上钩,被当成ji,被夺走第一次,被翻脸不认人。 “哦,所以你针对他是因为他装不认识你。” 谢临舟摸了摸下巴。 “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想错了。”谢临舟脑瓜子上闪出一个灯泡。 “我问了华庭会所的经理,温叙白和江澈那晚是第一次见面,送黑卡也是经理让的,所以不存在你说的——江澈也是他那啥的对象,温叙白选他不选你这种说法。” 谢临舟莞尔,缓缓指出傅时烬的本质。 “你个妒夫。” 傅时烬:“…………” “江澈在星程科技实习,近水楼台先得月,再加上你一直和温叙白针锋相对,恕我直言,人家选江澈不选你完全没问题。”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如果真的喜欢他,就等他分手你再去追呗。” “唉,好狗血的死对头文学。” 谢临舟仰天长叹。 “不。”傅时烬眯了眯眼。 他从来只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等温叙白分手什么的……他一向不喜欢把命运交给别人。 “温叙白很喜欢我这张脸。”傅时烬缓慢地说道。 他没说出口的是,温叙白同样很喜欢他的身t,那晚,青年修长的手指一直在他的月要月复处,爱不释手的样子傅时烬至今都记得。 “……所以呢?” 你个妒夫败犬在自恋什么? “所以……”傅时烬短促地笑了一声,“他会忍不住的。” 谢临舟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你要当小三!” 第43章 猫好人坏 “小三”计划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大年初三开始,新的谣言开始在圈子里满天飞——昨晚温叙白和江澈的亲密行为可不止傅时烬和谢临舟两个人看到,周围包厢里的人都目睹了一切,甚至也看到了傅时烬和温叙白的又一次“针锋相对”。 “星程科技温总正在和男大谈恋爱”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听到的人都啧啧称奇。 因为温叙白实在是个传奇人物。 过去的温叙白很传奇,指他的创业经历和干干净净的情史,现在的温叙白也很传奇,因为没人能想到他会和一个男大学生谈恋爱。 “老实人一玩起来都很野。” 谢临舟他爸看着谢临舟,满脸复杂。 “所以我可以反推。”谢临舟眼睛亮了,“我这样不老实的人玩起来都很老实!” 谢爸:“…………”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爷爷让你问大年初四贺寿的事,你问了吗?” “当然!” 谢临舟挺直了腰杆,“他们都说来!” 谢爸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 谢临舟拍了拍他爸的肩膀,“老爷子自会搞定一切。” ………… 大年初三一整天,傅时烬都没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医院也没去,没人知道他在家里做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做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什么时候都在想温叙白。 想温叙白那晚的坦诚,想温叙白冷淡的外表,想温叙白和别人…… 啪—— 筷子被按在桌上,傅时烬沉默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吃饭。 他开始因为一个人而喜怒无常。 再次见到温叙白的时候是大年初四,谢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京圈大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偌大的庄园里挤满了人,年后天气开始回暖,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傅时烬来的不算晚。 他把准备的画作送给谢老爷子,余光却瞥见了桌上新的象棋盘。 “老爷子换棋盘了?” 上次他来谢家拜访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棋盘。 “温总送的贺礼。” 谢临舟先一步抢答,“手工定做,我家老爷子爱不释手,非要留人在这下棋,但是人家温总要赶中午的飞机——” “他要走?” 傅时烬忍不住皱眉。 “小温谈恋爱是好事啊。”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你们年轻人应该早点定下来,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 谢临舟心想您可真开放。 “老爷子,那我可以也喜欢男的吗?” 谢老爷子的目光在谢临舟和傅时烬之间扫视了一圈。 顶着老爷子怀疑的目光,傅时烬不动声色地走远几步,表示自己和谢临舟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谢老爷子竟然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出息,唉。” 傅时烬:“…………” 防火防盗防好友。 起早折腾一天的傅总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当事人温叙白先一步走了—— “他带了江澈?” 傅时烬问。 “还有林惊夏。”谢临舟早已给他打探好,“说是要去北欧,五天后回来,恭喜你啊——” 谢临舟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盯着他们这边后,他凑到傅时烬耳边小声说。 “老婆带着小奶狗私奔了,你急不急?” 经过一天的沉淀,傅时烬早已把欲火和急切的渴望压在心里。 他知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其实我觉得温叙白出去玩几天挺不错的。”狗头军师开始出主意,“我们可以趁着这几天制定战略计划,当事人一落地,我们就落实!” “我们的口号是——” 谢临舟举起一只拳头。 “当小三抢老婆不丢人!” “当!玩的就是勾引!” “抢!抢的就是人夫!” “……”傅时烬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 十个小时后,温叙白三人在北欧落地。 刚下飞机,他们就看到了新星科技的广告——林惊夏看了一眼温叙白,却发现青年的脸上依旧淡然。 “哥哥……” 江澈握紧了温叙白的手,小心翼翼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到陌生地方后的恐惧。 怀里的小猫倒是生龙活虎的很,这已经是晴天的第二次长途旅行,小猫依旧上了飞机便倒头就睡。 “直接住我家。”林惊夏帅气地戴上墨镜,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突然张开双臂,摆了一个极其中二的拥抱蓝天造型。 “欢迎来到姐的地盘!” 东道主狠狠装了波大的。 “住酒吧吗?” 温叙白想起了林惊夏在北欧的产业。 “是住酒庄。” 女人认真地纠正他,“住酒吧多没品啊,走,姐带你们去看看姐的酒庄!红酒随便喝!” 林惊夏的外祖母去世前给她留了四五个北欧酒庄,林惊夏大学毕业出国后便一直在这里经营酒庄生意,还开了几家酒吧,闲着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在酒吧里调戏小男生。 这是林惊夏亲口对温叙白说的。 温叙白其实一直不懂她的这项爱好,可林惊夏很开心,温叙白也不会多嘴。 小猫突然轻轻咬了一下温叙白的指尖。 他注意到自己的主人在发呆,正在温叙白的怀里撒娇打滚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吸引温叙白的注意力,在确认青年走神后,他才轻轻咬了他一口,又很快地伸出舌头舔上去。 温叙白伸手抚摸他。 “别闹。” 说的话和语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江澈却眼神晦暗地看向温叙白怀里的小猫。 据温叙白所说,这只猫是他和傅时烬一起在沪市救的。 怪不得……江澈冷笑一声,心想难怪这只猫和自己不亲。 原来是早已经认了傅时烬做另一个主人。 第35章 他在心里骂了句畜生,却带着讨好的笑容伸手想去触碰小猫。 ——小布偶喵的一声跳起来,挠了他的手掌心。 晴天的指甲不长,这么一下虽然没见血,但手心里也出现了红痕,江澈唰地抽回手,对上温叙白关切的目光。 “哥哥……晴天好像不太喜欢我。” “嗯。”温叙白没听出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他还小,没做过社会化训练,下次你别突然碰他,容易受伤。” ——完全没有偏袒江澈的意思。 江澈瞬间就冷了脸。 第44章 亲不下去怎么办 林惊夏的原计划是带着温叙白疯玩五天,让自己这个眼里只有代码和猫咪的好友好好享受一下什么叫做纸醉金迷。 但落地的第二天,她就发现自己很多余。 其实这温叙白和江澈并没有那么黏糊,或者说只有江澈一个人在黏糊——连林惊夏都能感觉到,温叙白有一点抗拒和江澈的进一步接触。 牵手可以,亲吻脸颊和额头时温叙白也没有那么明显的抗拒,温叙白最初以为自己只是不适应突然展开一段亲密关系,直到第二天夜里—— 那晚星光很亮,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温叙白刚洗完澡,穿着浴袍走到客厅时,看见了江澈和晴天一人占据了沙发一角。 中间是空气组成的楚河汉界。 江澈自然地走过去,接管了温叙白正在擦拭头发的毛巾。 小猫顺势跳进青年怀里,用自己暖呼呼的毛温暖温叙白微凉的皮肤。 客厅很安静,只有晴天偶尔的嘤咛声和江澈给温叙白擦头发的声音。 江澈站在温叙白背后,突然叫了他一声。 “哥哥。” 温叙白疑惑地回头。 气氛恰到好处,夜色是暧昧蔓延的天然介质,高大的男生把青年半抱在怀里,眼中是温叙白那水润的唇。 温叙白的脸越来越红。 水汽缓慢升温,江澈的脸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吻上这诱人的唇,温叙白却突然别过头。 “……抱歉。”他哑着道歉。 “我还是……” “没关系。”江澈眼里的不屑和讽刺完美的融入夜色里,说话的语气却温柔至极。 “是我太着急了,哥哥。” 就是这样。 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却没有任何更进一步的接触。 “爱情需要激情。”林惊夏第二天趁着江澈出门,把温叙白拉到酒吧。 震耳的音乐拍打着耳膜,灯光在人群中疯狂流转。酒杯碰撞、笑声交织,舞池里人影晃动,每个人都在尽情释放情绪,热闹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狂欢。 两人坐在酒吧卡座上,开始了新一轮谈心。 “你对他没有激情吗?” 林惊夏大声说道。 温叙白垂下眼眸,藏住眼里的自我怀疑和懊恼。 “你对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吗?青春张力拉满的肉t啊,你就没有一点想上下其手的欲望?” 林惊夏惊呼道。 温叙白坦诚地回答,“没有。” 林惊夏欲言又止。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男科。”她轻轻瞥了一眼青年的下半身。 “你是x冷淡吗?” 温叙白沉默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 他不知道别人在忄青事上是什么模样,但那晚的经历太过颠覆温叙白的认知。 他绝对不是x冷淡。 他只是对江澈没感觉。 “不是?”林惊夏看他的反应猜测答案,“那你对别人有感觉吗?你对女人有感觉吗?难道你对自己的性向有错误认知?” 夺命n连问。 温叙白脑海里闪过了傅时烬的脸。 瞬间,出轨的背德感狠狠缠绕上他的全身,温叙白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脑海里又想到了那晚的男人。 ——他在和江澈谈恋爱,但他正在肖想其他男人的身体。 不行。 这不对。 温叙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会努力适应的。” 语气认真的像是在商务谈判。 于是林惊夏的一裤兜子话全都咽回了嗓子眼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啊,你和傅时烬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你离开这几天京市关于你的传言已经满天飞了。” 林惊夏又问起另一件事。 “我的传言?”温叙白疑惑道。 “谈了个男大学生诶,老温,你真的很野。” “他们还说你这么着急出去玩是为了远离傅时烬……你实话实说,跟傅时烬有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温叙白现在很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他喜欢抢走我的东西。” 停顿了一秒后,温叙白突然说道,“他会抢江澈吗?” “……亲。”林惊夏莞尔,“你的死对头和你的小男友看起来好像撞号呢。” 温叙白听懂了。 和江澈谈恋爱后,他开始恶补相关知识点。 “这话你倒是猜对了。” 林惊夏看热闹不嫌事大。 “圈子里都说你怕傅时烬报复你的小男友,所以就在拍卖会官宣恋爱后带着小男友落荒而逃……你觉得这个形容词合适吗?” 温叙白却没听进去。 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后,他心里的那个念头挥之不去。 ——傅时烬极有可能会来抢江澈。 桌上的酒温叙白一口没动,等林惊夏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年已经离开去找江澈了,她看着温叙白离开的背影,赶紧拿出手机,找到赵医生的聊天框。 ——两人的上次聊天还是在去年。 [赵医生,我怎么感觉温叙白这个恋爱谈的不太对啊。] 此时,华国正是黑夜。 但赵医生熬夜。 [细嗦。] 赵医生嗦着螺蛳粉秒回。 林惊夏把自己感受到的大概情况描述了一遍。 赵医生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根据我的观察,我并不怀疑温叙白爱人的能力,从心理学角度讲,喜欢不等于必须立刻发生关系,但真正的喜欢一定会伴随生理性信号,温叙白对江澈的生理性信号很弱甚至没有,由此我可以推断,江澈并不是让他特别喜欢的人。] [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他?] 林惊夏看见学术性的解释就心烦。 [移情加自我映射。] 赵医生回复道。 [……什么意思?] [你听说过创伤共鸣吗?] 赵医生尽量用浅显易懂的词汇给林惊夏解释。 [温叙白特别在意江澈的情绪,见不得他受委屈,想保护、想开导、想给他安全感,想到他就心软、心疼。] [他只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你要引导他更多的去寻求自我需求,比如,让温叙白把心理倾向变成更想被照顾,想依赖江澈等等,并不是让他完全享受,但他现在一点这方面的倾向都没有,哪怕是产生一点念头呢?] 林惊夏莞尔。 [这不可能。] 她认识温叙白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有这种需求。 [所以他需要。] 赵医生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惊夏躺倒在沙发上,随便扔下手机。 亲友团每天都在担心温叙白找的不是真爱。 ……算了。 几分钟后,林惊夏自己说服了自己。 她决定顺其自然。 …… 等旅游团三人一猫在五天后回到华国的时候,温叙白和江澈依旧是不温不火的进度,好在那天之后江澈再也没有主动提过亲吻,两人只停留在牵手和拥抱。 也没有睡一间卧室。 “哥哥。”飞机上,江澈满脸不开心,“我要开学了。” 林惊夏噗嗤地笑出声。 第45章 哦啊啊耶—— “嗯。”温叙白抱着猫笑,“大三下学期,好好努力。” “毕业之后我还可以去星程应聘吗?”江澈凑近了一点,得寸进尺地问。 温叙白的思绪被拉到一年半以后。 江澈的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他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可温叙白现在对未来没什么感觉。 “可以啊。”温叙白轻轻地说,“我们的hr很严格的。” 江澈自然能听出温叙白在逗他。 “哥哥还需要私人助理吗?”男生茶味四溢地暗示,“我想给哥哥端茶倒水。” “那特助怎么办?” 温叙白问。 江澈思考了一会,然后退而求其次。 “那我可以当哥哥的生活助理吗?” “温总……一定很需要生活助理。” 热气喷到耳朵上,温叙白头皮一阵发麻。 “他家有阿姨。”林惊夏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江澈这个行走的绿茶。 第36章 飞机马上落地,江澈站起身走去卫生间,林惊夏趁机打探情报,问温叙白道: “你们两个进展如何?” 温叙白回想了一下,“还是那样,没什么进展。” “没意思。”林惊夏很不理解,“和男大学生谈恋爱竟然不干柴烈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青春饭多香吗?” “他还小。”温叙白说,“我觉得他不懂这些。” 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温叙白总能看见江澈通红的耳朵,他每次看到的时候都觉得好玩。 ——自己的男朋友很容易害羞。 温叙白已经得出了结论。 在一起后,江澈的黏人程度和怀里的小猫有一拼,他早已忘记之前在男生身上体会到的压迫感,只觉得男朋友可爱又黏人。 林惊夏挑眉,“我不信。” 温叙白没准备和她争辩这些。 “老温。”林惊夏眼里满是担忧,“你真的喜欢他吗?那天我和赵医生聊了一下,我们觉得你对他只是……” “——创伤共鸣。”温叙白平静地接住了她的话。 林惊夏瞪大了眼睛。 “可能最初是。”温叙白低着头,语速很慢,“但现在不是。” “他很真诚,也很细心,他时刻都在照顾我的感受,却忽视了他现在才是最需要被安慰的那个。” 他常年接受心理治疗,心理学的书籍也读了不少,自然知道赵医生的担忧。 可他觉得自己能分辨清楚。 他思考了很久,那晚情急之下的额头吻到底是因为什么,思考到最后,温叙白终于看清了自己。 ——他应该是喜欢江澈的。 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种喜欢,又对这种感觉感到陌生和无所适从。 “关于身体接触……是我自己的问题。” 温叙白思考了很久。 或许是第一次的印象太过深刻,每次在清醒着和江澈想要进一步亲密时他眼前总会闪回那晚的记忆——再睁眼时,他却看见了江澈。 温叙白条件反射地排斥,不适应身t被别人打上烙印的臣服感,也排斥这种仿佛出轨的背德感。 “……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至今也不知道每晚光临他梦境,和他一夜纠缠的男人到底是谁,现实生活里,他对傅时烬的靠近敏感又渴望,心理却完全倾向江澈。 江澈是他的男朋友。 温叙白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他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可是—— 私人飞机的舱门缓缓打开,阳光和风一起涌进内部,江澈正好出门,拉着两人的行李箱跟在温叙白后面,他们一路走vip通道过了安检, vip通道的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脚步声被消解得很轻。温叙白抱着猫走在最前,江澈一手拖着两个行李箱,一手很自然地想去牵他的手腕,林惊夏跟在后面,还在琢磨着刚才温叙白那句“是我自己的问题”。 三人刚一踏入宽敞明亮的机场大厅,视线便不约而同地被正中央的一道身影牢牢锁住。 男人一身剪裁极致贴合的象牙白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松敞两颗扣子,肌肤在大厅明亮的光线下泛着清冽的质感。 他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每一寸线条都利落又极具压迫感,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明明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却像自带聚光灯,将周遭所有目光都吸了过去。 周围来往的人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工作人员都频频侧目。 温叙白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骤然收紧,怀里的猫似乎察觉到主人的紧绷,轻轻喵了一声。 是傅时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温叙白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脚步下意识往侧边偏了偏,想不动声色地绕开,假装没有看见。 他刚刚才说过,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身体。 尴尬、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抓不住的羞耻,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江澈也停下了脚步,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微微用力,目光落在那道白西装身影上,眼神沉了沉。 林惊夏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温叙白的衣角,满脸震惊。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在了原地。 下一秒—— 原本静静伫立的傅时烬,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一般,长腿一迈,大步朝着温叙白的方向径直走来。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温叙白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弦。 温叙白很想转身离开,双脚却像灌了水泥一样动弹不得。 一行人里,只有晴天最高兴,他兴奋地在温叙白怀里一直叫,还忍不住打滚,以为傅时烬会来摸他。 ——男人却径直抓住了温叙白的手。 第46章 你别这样,我害怕 周遭的喧嚣瞬间被抽离,只剩下空旷大厅里冷硬的瓷砖味。 傅时烬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温叙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不等温叙白反应,他已被猛地拽向冰凉的大理石墙面。后背重重撞上石材的瞬间,震得人头皮发麻。 傅时烬随即压了上来,高大的身影完美地将温叙白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男人的一只腿强势的挤进温叙白的腿间,皮鞋勾开他的双脚,在青年震惊的目光中,那只原本扣着手腕的手猛地抬起,直接扼住了温叙白的脖颈。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暴戾的狠劲,指尖微微收紧,刚好阻断了部分血流,让温叙白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前泛起一丝轻微的晕眩。 空气被掐断,男人身上的气息却被加倍放大,清冽又霸道的木质香气充斥着他的全身。 然后,吻落了下来。 “唔——” 凶狠,侵占意味十足的掠夺感。 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场迟来的报复和不甘,唇齿狠狠碾过温叙白的唇瓣,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强行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温叙白被迫仰着头,脖子被掐着,根本无法逃避。他的手下意识地推在傅时烬的胸膛上,指尖触碰到的是滚烫坚硬的肌肤,却像推不动一座山。 怀里的小猫受惊般炸了炸毛,发出惊恐的咪呜声,爪子胡乱蹬着,却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 他们身后,江澈冲过来的脚步顿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那道紧紧纠缠的身影,看着温叙白被扼住的脖颈,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周身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林惊夏捂住了嘴,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大气都不敢出。 温叙白被亲到浑身无力,顺着墙壁滑下去,却正好坐到男人的大腿上,被傅时烬攥住腰肢。 他注意到温叙白看向江澈的视线,那张抵着青年的唇却没再亲上去,薄膜一般的距离,比直接亲吻还叫人招架不住。 “在我的怀里,还要看着别的男人。” “这种感觉很爽吗?” 傅时烬哑声说。 大手顺着腰肢上移,最终移动到心脏的位置,心脏跳的很快,和他的主人一样敏感多情。 ——一向清冷的人此时眼珠里泪水在打转,半是惊吓半是迷离,已经被亲哭了。 “你喜欢这样的?” 他诱惑着小猫舌头主动伸出来索吻,又伸手在他腰肢的m感点上轻揉,揉出一身战栗。 “他能满足你吗?” 傅时烬嗤笑一声说道。 “他能把你亲的这么shu ang吗?” 耳语一般的暗示在温叙白脑海里萦绕,幸存的理智让他伸出手去推男人的胸膛,使不上力的手却被傅时烬一把握住,然后便被带着向下。 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分明,触感扎实有力,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力量,傅时烬轻chuan一声,凑到他的耳边。 “不是很喜欢吗?” 温叙白茫然地看着他。 下一秒,抵着自己的男人被大力拽走,江澈拽着傅时烬的衣领逼迫男人回头,又一拳打在傅时烬脸上。 温叙白没了支撑点,缓慢地滑坐下来。 砰的一声,听声就知道江澈用了多大的力,傅时烬嘴角瞬间见了血。 江澈眼神暴戾,又挥了一拳,却被傅时烬伸手挡住。 “一拳,入场券。” 傅时烬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毫不避讳地对上江澈阴沉的目光。 “心智没发育成熟的小朋友就别来玩恋爱游戏了。” 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温叙白是我男朋友。”这个“我”字被江澈咬的很重。 他从来没想过傅时烬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和他抢,他只以为自己得到温叙白后,能够欣赏到男人气愤又无可奈何的场景。 谁能想到? “你要当小三吗?” 江澈挣脱他的桎梏,对着男人的脸又是一拳。 他很难相信堂堂傅家继承人会做出这种事。 第37章 傅时烬躲开他的拳头,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对啊。”他看着江澈冷到吓人的脸,还有闲心嘲讽他。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江同学,我要挖你的墙角了。” “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傅时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赢不了我。”江澈不甘示弱地回答。 “只要我们不分手,你就不可能把他抢走,傅总,您对哥哥太不了解了。” “哥哥?”傅时烬听的想笑,“你在玩过家家吗?” 江澈瞬间黑了脸。 “江同学。”傅时烬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看起来完全不把江澈放在眼里。 “我可是想做小三啊,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你的位置我现在不跟你抢,长夜漫漫,你给不了他的,我都能给。” “下次记得别打脸。”傅时烬笑了一声。 “温叙白喜欢这张脸,你也不想让你的哥哥伤心吧。” 第47章 情敌已经反应过来,老婆还在发呆 “哥哥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江澈注意到,温叙白已经清醒过来。 青年撑着墙站起身,正往他们这边走过来,江澈连忙走过去扶起他,却被温叙白摆手拒绝。 “傅总。” 温叙白的声音又干又哑。 他白皙的脸上泛着粉红,一副被亲到失神的模样,明明脸色苍白看着冷淡至极,眼尾和唇瓣却湿红诱人。 江澈看着他,喉结忍不住轻轻滚动,耳边却响起了傅时烬的嗤笑声,像是在嘲笑他,他们没什么不一样。 “别叫傅总。” 傅时烬直接上演人格分裂,仿佛刚才压着温叙白亲那么凶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他现在竟然保持着很绅士的距离。 也正是因为有距离,温叙白才能仔细端详他的全身。 “打扮的花枝招展。”江澈冷声讽刺。 “小三就得这样。”傅时烬一点也不在乎江澈的冷嘲热讽。 温叙白离开的这五天里,他什么都想过了。 “你献殷勤的时候我也得献殷勤,你懈怠的时候我也要加倍努力。”男人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说,“没有这点觉悟怎么做小三。” “傅总不必自轻自贱。”说这话的时候温叙白的舌尖还是麻的,他现在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完全想不明白傅时烬要干什么。 “温叙白。”傅时烬这五天已经想明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行,或者我问你答。” 他看着温叙白的脸,突然笑了。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追求者吗?” 他问。 “……可以。” 温叙白点点头。 “有男朋友之后也可以有追求者吗?” 这事说起来不太道德,但原则上来说—— “……可以。” 江澈着急地看向温叙白。 “但最好别——” 听到温叙白的这句话后,江澈刚想松一口气,傅时烬就打断了温叙白的话。 “你一没有出轨,二没有钓着我,我只是不想痛失所爱,不想让你和别人在一起,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都不给我吗?” 在江澈震惊的目光里,傅时烬话题突变,直接给江澈茶懵了。 “你说你要做小三——”男生急忙抓住傅时烬话里的漏洞,反驳道。 殊不知又进了傅时烬的圈套。 “我怕你为难。”傅时烬对温叙白说。 他微微弯了些腰,语气是温叙白从未听过的宠溺和温柔,至少在温叙白的印象里,除了那晚外,他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被一个男人这样哄过。 “你喜欢他?” 傅时烬皱了皱眉,却比温叙白本人更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回答。 “没关系。” 他像是对自己说。 “小三不方便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当备胎。” 男人平静地说出让温叙白大跌眼镜的话。 “随便用我,钱,权,陪伴,生理需求,保姆,司机,厨师,提款机,把我当什么都行,随便你怎么用,他给不了你的帮助我都能给。” “怎么用都行。” 他眼尾轻佻,又转头看向江澈,冷笑。 “还在上学的学生只会让你去接他放学吧。” 江澈急得要说话,温叙白也想打断他,可傅时烬摇了摇头,把两个人的话一齐堵住——当然,他没准备搭理江澈。 “我知道你道德素质高,你想说那些东西你不需要,但你不用思考那么多。” 能察觉到温叙白的“需要”是他的职业素养,能让温叙白主动“提要求”是他日积月累的高表现分成果。 “我素质低就行。” 傅时烬走近了一步,突然伸手摸向他的眼尾。 手指很热,眼尾的小痣被手指轻揉,男人的脸突然凑近,强迫温叙白和他呼吸纠缠。 “我比他亲的shuang吧。” 几乎是笃定的语气。 “小孩子莽莽撞撞不懂伺候人,也许还要你主动学习这些事。” “宝宝,我比他乖,比他爽。” 江澈又是一拳打上来。 喷洒在脸上的灼热呼吸突然拉远,温叙白还没说话,两人就再次扭打成一团,拳拳到肉。 i人温总已经疯了,机场大厅人多眼杂,他们两个就这样在人群中央大打出手,温叙白站在旁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带着无措。 “习惯一下呗。” 林惊夏的嘴已经从啊型变成哦型。 “人嘛,谁没有三两个追求者,你有魅力啊,他们就去争呗,你又不吃亏。” 温叙白依旧皱着眉。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问什么比较稳妥。 “放下你那套封建思想吧,老温。”林惊夏抱着晴天,趁着两人大打出手,抓紧时间开解温叙白。 “他们就非要喜欢你追你啊,你有什么错。” “我有男朋友。”温叙白想都不想地说。 “除了刚才,你确认关系后做过对不起江澈的事吗?温叙白,别跟我扯什么你生理上对江澈不感冒这一套让自己内耗的弱智言论。” “你又没在和江澈恋爱期间跟别人上床。” “但是刚才——” 傅时烬亲他了。 “这是个意外。”林惊夏眼里冒着兴奋的光,“你这算是受害者啊,别内耗别内耗,更何况江澈又不是不在场。” “江澈在场就可以了?”温叙白惊讶地看着她。 “……那也不是。”林惊夏莞尔一笑,“没办法,傅时烬又不是没有前摇,只能怪江澈是无能的丈夫,连你都保护不了,让你被别人壁咚强吻。” “你在说什么?”温叙白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打碎重组。 林惊夏突然沉默了。 温叙白来不及和她仔细分辨是非对错,眼前这两个人打起来没完,事情因他而起,他没有不管的道理。 他刚想抬脚走过去,就被林惊夏抓住手腕。 “老温。” 林惊夏看着他,神情复杂。 “别用他人的选择,去束缚你自己。” “傅时烬要跟江澈雄竞,那是傅时烬的选择,江澈决定接下傅时烬的挑衅,那是江澈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 “你听从你的心就行。” 温叙白迷茫地看着她,茫然的仿佛是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稚童。 “你喜欢江澈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如果有朝一日你对傅时烬动了心,也可以对江澈说一句好聚好散转而走向傅时烬的怀抱,留不住你的心是江澈没本事。” “而且傅时烬做的光明正大,可没干什么背地里的勾当。” 经此一役,虽然林惊夏依旧觉得傅时烬是个神经病,但今天的事,她还是佩服他的。 佩服他的勇气,也佩服他的光明正大。 这死男人真帅啊。 林惊夏嘴里吐出一种植物。 有什么能比怼到正宫面前,告诉他我要和你抢人更帅的啊! “他们的竞争不过是在给自己堆积筹码,选择权永远是你的。” “我已经选了江澈。”温叙白认真地说。 “何况傅时烬对我并不是真心。” 鬼知道这又是傅时烬的什么新招数。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林惊夏耸了耸肩,才不管这些。 她只关心温叙白开不开心,舒不舒服,其他的事情都和她无关。 什么江澈李澈傅时烬王时烬,如果不是和温叙白有关,她都懒得看一眼。 “做人啊,别总是委屈自己,老温,你的配得感得提高一点。” 她试图让温叙白别钻牛角尖。 “配得感?” “对啊。” 林惊夏得意地挑眉。 “用我的话来说就是——” “老娘就是优秀!” 第48章 不要学他们打架哦 第38章 “姓名。” “……” “姓名!” 警察局里,女警一拍桌子,开始威慑面前这两个锯嘴葫芦。 “还打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大一个机场,你们两个就大打出手,看着人模狗样的,学没学过法律,知不知道尊敬友爱!” “不说姓名是吧,那就说说,为什么打架!” “……” 江澈看了一眼傅时烬,却发现这人根本没看自己。 男人那身白色花孔雀西装上面全是泥土和星点血渍,原本的象牙白已经变成了埋汰灰,嘴角也带着血痕,他嘴上说只让江澈一拳,也真的只让了一拳,总之江澈没讨到好。 “他要抢我男朋友。” 江澈实话实说。 傅时烬欣然点头,和情敌达成一致。 女警:“?” 她微微张大了嘴巴。 “弟弟,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傅时烬微微一笑,笑得江澈一身起皮疙瘩。 “谁是你弟弟!” 傅时烬仰头,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人。 余光里是门外温叙白焦急的脸——温叙白还没反应过来拉架,机场工作人员已经报警了。 他们两个涉嫌在公共场所打架滋事,得等人来保释。 温叙白自然是会保释江澈,傅时烬知道这点,所以他早就通知了谢临舟。 “江澈。”傅时烬全当旁边的女警是空气,毕竟这可是他和江澈为数不多可以单独相处交流的时间。 有些事情,温叙白还是不知道的好。 “会所那次,把我和温叙白不和这件事传出去的人是你吧。” 这是死对头谣言的起点。 江澈顿时一僵。 “刚回国那段时间,我身后跟着不少尾巴,也是你的人?” 傅时烬眯了眯眼。 说到底,江澈不过是个大学生,无论是气场还是资本都比不过傅时烬,但男人也不屑用这些事情来压着他,他不想给江澈一点在温叙白面前扮娇弱的机会。 温叙白心软,他知道。 从傅时烬做出这个决定开始,他做的所有事情都会摊开来开诚布公,就这么摆在人前,尤其是温叙白面前。 “你早就盯上我了……你是傅明生的私生子。” “那是你的父亲。”江澈事到如今还在关心傅时烬对傅明生的称呼,“你知道我多希望有一个父亲吗!” “那你知道我多希望没这个父亲吗?”傅时烬冷笑一声,平静地嘲笑江澈。 “身在福中不知福。” “福中?”江澈此时的反应显然比傅时烬说要当小三时反应更大,“我从小就被嘲笑没父亲,我妈还死在除夕晚上……你跟我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傅时烬眼眸如深潭,只是淡然地看着他,像是在观赏什么跳梁小丑,又或是在嘲笑江澈的不自量力。 “你想要傅家的家产,还是想认祖归宗。” 傅时烬曾经修过微表情心理学,看江澈的反应就能猜到七七八八。 “都不是啊。” 他回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门口时,江澈看他的眼神。 恨意。 “你恨我?”傅时烬心里一沉,想到了最坏的一种可能。 江澈为什么要接近温叙白? 他真的喜欢温叙白吗? “你嫉妒我。”傅时烬确定了这点后,突然很想笑。 “你竟然嫉妒我。”男人的目光深邃却难掩讽刺。 女警已经听懵了。 豪门,私生子继承权纷争,还要涉及到兄弟两人为同一个男人大打出手,女警这辈子只在肥皂剧偶像剧里看过这种大戏,差点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不敢对哥哥说。” 心里的盘算被眼前男人三言两语便猜透了,江澈却笑了笑,看不出丝毫畏惧和恐慌。 他一直用的都是阳谋。 傅时烬可能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但温叙白不是,他知道男人绝不会对温叙白说出这些话——挑拨离间一样的行为只会让温叙白离傅时烬越来越远。 他拿准了傅时烬是真的喜欢温叙白。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也不会怕我对他说这些。” 傅时烬手臂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并不稳定的情绪。 “还是傅总的喜欢更需要小心经营。”江澈把玩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知道自己取得了这一次的胜利。 “毕竟现在,我才是哥哥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他冲傅时烬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江澈。”温叙白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谢临舟和林惊夏。 进门后,三道炽热的目光简直让温叙白避无可避,被迫社死后还要经历这样的场合,他早已心如死灰,现在也不想和傅时烬说话。 于是他生生避开了傅时烬的目光。 ……但是为什么警察也这样看着他? 温叙白不理解,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江澈道,“走吧。” 江澈立刻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对不起,我又给哥哥惹麻烦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女警从未见过模式切换这么快的人,指从战斗模式切换到绿茶模式。 “没事,不怪你。”自己是被强吻的那个,温叙白却觉得心虚。 “我就说他对哥哥有非分之想……” 江澈还在喋喋不休地告状,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宝宝。”傅时烬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他抓住了温叙白的手腕,带着人转身,果不其然看到了青年躲闪的目光。 “明天想吃什么?” 明天是星程科技年后复工第一天,也是江澈的开学日,傅时烬早就打听好了。 “傅总是在拿我取乐吗?”温叙白皱着眉,眼里带着水汽。 外人眼里是清冷的模样,但是傅时烬知道,他觉得委屈了。 “……怪我。”傅时烬想去触碰他的眼睛,手却被江澈一把打掉。 “傅总自重。”男生咬牙切齿地说。 “弟弟明天就开学了吧。”傅时烬已经选定了对江澈的称呼,反正江澈喜欢玩哥哥弟弟的过家家游戏,还喜欢扮绿茶,他也不介意同这人争上一争。 说他是自大也好,无耻也罢,他就想在江澈最擅长的领域里打败江澈。 而且……给江澈逼急了,他才会在温叙白面前露出真面目,傅时烬心里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大概知道温叙白到底喜欢江澈什么。 只有温叙白对江澈彻底失望,他才有机会。 “弟弟放心,明天……”他也跟着开始展示茶艺,连嗓音都夹了起来,简直把小三的基本素养写在了脸上。 “我会代替你照顾好你家哥哥的。” 江澈听的心里一阵恶寒。 第49章 早起的公鸡 “哥哥……” 江澈拉着温叙白跑路后,还不忘在青年面前告状。 “他就是故意的。” 他顺势拉起温叙白的手。 “傅总他……他和你说的那些话……” 温叙白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 “他是说着玩的。”青年第一反应便是反驳了傅时烬的真心。 “他不喜欢我。” 这下浆糊转移到了江澈脑子里。 沉默了几秒后,江澈突然很想笑——傅时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吧,温叙白从来都没相信过他的真心。 温叙白真是他见过的最好拿捏的人。 装出来的演出来的倒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当个宝,作为温叙白的新晋男友,他能感受到青年对他有多珍视,除了目前他们进展为0的进一步接触外,其他方面温叙白实在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不,应该说是满分。 这样一个人,却连真心都分不清楚,傅时烬的喜欢和占有欲那么明显,温叙白却还以为他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江澈瞬间觉得傅时烬不值一提,也觉得温叙白很蠢。 蠢得要死。 “哥哥不会变心的对不对?” 他眯着眼睛笑的像个狐狸。 姗姗来迟的林惊夏一出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她翻了个白眼,选择怼回去。 “他会不会变心要看你努不努力。”女人手里还抱着没嗑完的瓜子,是刚才谢临舟为了看戏看的香临时出门买的。 ——她已经开始倒戈了。 “别总pua我家老温,说什么呢你。” 江澈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他怔愣了一会,第一反应是眨巴着眼睛看向温叙白,像是在诉说自己有多可怜,也像是在从温叙白那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说的对啊。”谢临舟紧随其后打开大门,又扔给林惊夏一瓶矿泉水。 “我们家老傅肯定加倍努力,小江,你真得学会着急。” “你们家老傅呢?”林惊夏已经和谢临舟熟稔的不像话。 “后面。”他指了指身后。 第39章 “麻烦你转告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不需要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 温叙白的语气绝对不算友善。 没人会相信一个突然相信一个人的真心,更何况这人还抢他东西,拦他生意。 谢临舟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耸了耸肩。 “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啊,温总。” 温叙白指尖一紧,还没等谢临舟的话音落下,已然反手握住江澈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走了。” 声音冷得像冰,江澈被这股低气压裹住,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却被握得更紧。 他抬头撞进青年眼底翻涌的沉色,那些对傅时烬的怨怼瞬间咽了回去。 谢临舟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他侧头看向身侧已经嗑完瓜子的林惊夏,伸手自然地接过她空了的包装袋。 “走了,看戏结束。” 林惊夏挑眉,怀里的布偶猫被她颠了颠,猫咪发出软糯的喵呜声。她瞥了眼谢临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猫背:“你就这么确定,傅总这波是冲着我们家老温去的?” “不然呢?”谢临舟打了个哈欠,“我从来没见过他急成这样,你以为他今天这番表现是临时起意吗?我怀疑他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一万遍了。” “要不是实在喜欢温叙白,我家老傅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没格调的事。” 林惊夏哼了声,指尖戳了戳猫咪的脑袋:“也是,他那占有欲已经溢出来了,和绿茶香一起。” “就是可怜我家老温,什么都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才有意思。”谢临舟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二维码,“加个微信,回头有局叫你。” 林惊夏愣了瞬,扫码通过的瞬间,谢临舟已经熟练地伸手揉了揉布偶猫的耳朵,指尖带着刚撸过猫的软暖触感:“这猫真乖,太好了,回去我也要养一只。” “谢临舟你找死,小心你爸打死你。” 夜色漫过城市天际线,温叙白躺在卧室床上,却毫无睡意。 江澈的依赖和撒娇还在脑海里盘旋,傅时烬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却不受控制地浮现。 烦躁间,他终于坠入梦乡。 他又做梦了。 只是这回,那个一直看不清的脸终于清晰了——傅时烬把他抱在怀里,眼前的天花板高低起伏,男人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宝宝……” 温叙白浑身一僵,呼吸骤停。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起伏。 窗外天光已微亮,晨雾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温叙白拿起手机一看,才不到七点。 温叙白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还残留着梦里的寒意。他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回来后刚拿起手机,屏幕就接连亮起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江澈。 [哥哥,早安!] [亲亲.jpg] [哥哥还没有起床吧,哥哥多睡一会。] [我不想开学。] [好想陪哥哥上班。] [哭了.jpg] 尾缀的表情符号晃得人眼晕。 温叙白指尖顿了顿,下意识回了句: [好好学习。] 江澈没回复了。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的瞬间,他的指尖直接僵住。 傅时烬发来了一张照片。 图片是公司的玻璃大门,门紧闭着。 [被拦在门口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点笑意。 “叙叙,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最后是一张猫咪零食的图片,包装袋上印着布偶猫的图案,旁边放着一个饭盒。 [给我们家小朋友带了最爱吃的,你记得把晴天带上。] 温叙白盯着那几张图片,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小朋友”这三个字。 “在说你吗?” 他和怀里的小布偶对视。 清晨的时间过得飞快,温叙白驱车赶到公司时,已是八点十分。 写字楼大堂人来人往,他刚走进旋转门,视线便被前台旁的身影牢牢吸住。 正是傅时烬。 他微微侧头,似乎在和门内的人沟通,西装笔挺,衬得肩线愈发利落。 男人一只手里提着纸袋和饭盒,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侧头听着前台小姐的解释,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耐。 温叙白脚步顿住。 傅时烬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气息,猛地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眼底的不耐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直白的温柔。 他提着纸袋快步走过来,距离近得让温叙白无处可逃。 “叙叙。”傅时烬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却格外好听,“来得挺早。” 温叙白垂眸,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你怎么来了?” “给我们家小朋友送零食。”傅时烬晃了晃纸袋,眼底带着笑意,“还有早饭,你没吃。” 说着,他拿出一个保温盒,递到温叙白面前。盒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粥香和葱油香。 温叙白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怀里的晴天倒是很开心,伸出两只前爪想要傅时烬抱他,傅时烬一只手把他接过来,还不忘观察温叙白的反应。 他看着青年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随意:“怎么,头疼?” 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温叙白猛地偏头躲开。 傅时烬却不恼,只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扬了扬手里的零食袋:“走,上去?还是你想让我再在门口等会儿?”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走去。傅时烬跟在他身侧,步伐从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外面。 公司一楼大厅人来人往,他不想在这里和傅时烬谈这些,不如把人叫到办公室,再把话说明白。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从1跳到2,狭小的空间里,空气渐渐变得粘稠。 傅时烬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昨晚梦到我了吗?” 温叙白浑身猛地一僵。 第50章 没事没事,人之常情 温叙白指尖骤然收紧,攥得掌心发疼,耳尖不受控制地蹿上一层薄红。 所有的慌乱都藏在刻意冷硬的侧脸之下。 “你别胡说。” 他开口的瞬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微哑,刻意压出来的冷意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半分威慑力。 他死死盯着电梯金属壁上倒映的数字,生怕撞进傅时烬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里。 昨夜梦里的清冽气息、男人深邃的眉眼和喘息还历历在目,他不想这时候和男人谈论这种话题,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失态。 傅时烬就站在他半步之遥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 男人唇角噙着几分宠溺的笑意,却不紧逼,只用那道灼热又直白的视线,将温叙白所有的遮掩都看得一清二楚。 狭小的空间里,温叙白简直无处可逃。 电梯叮了一声,终于到了。 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温叙白刷脸开门后,傅时烬却快一步伸手抵在门板上,顺势迈步进来,然后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温叙白猛地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冷的门板,终于抬眼直视傅时烬。 青年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烦躁、难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声音冷得发颤,一字一句地质问出口。 “傅时烬,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语气里带着被反复侵扰的怒意,“昨天在机场……现在又追到公司来,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就这么讨厌我?” 温叙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你是因为什么事情想报复我,我可以接受,但你能别打扰我和江澈的生活吗?我可以和你在商场上较量,但是江澈……” “他就是个孩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难堪与不解缠在一起,直接戳到了男人的心尖上。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沉默,傅时烬脸上的戏谑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看着温叙白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装强硬的模样,心里的憋闷再次为青年让了步。 低沉磁性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没有半分玩笑,只剩沉甸甸的认真。 “我没有消遣你,更不是报复,也不是什么死对头的新玩法。” 傅时烬一步步走近,目光牢牢锁住温叙白,眼底是化不开的沉色,还有藏了许久的滚烫心意,“温叙白,我是真的喜欢你。” 温叙白所有的质问与怒意瞬间僵在喉咙里。 “怎么可能?” 第40章 他难以置信地问。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知道过分。”傅时烬的声音放轻,一点一点哄他,“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想留在你身边。” 他站定在温叙白面前,垂眸看着眼前人震惊失神的模样,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温叙白并不觉得自己的性格会招人喜欢,他本以为遇到一个江澈已经实属不易。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样无趣的自己呢? 江澈的喜欢还有些缘由,但是傅时烬的喜欢是因为什么?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温叙白是典型的理工男。 傅时烬的种种行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完全的悖论,男人的所作所为无法佐证他的逻辑链,连动机都没有缘由。 温叙白怎么可能会相信? 傅时烬却不说话了。 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那晚之前还是处男这种话说出来实在荒谬,而且他那套封建保守的负责论温叙白肯定觉得荒谬至极。 男人的面子作祟,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我……” 傅时烬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 “是你救晴天的那天晚上。” 他试图接上温叙白的逻辑链。 傅时烬喉结滚了滚,避开了那句难以启齿的缘由,顺着温叙白理工男式的较真慢慢解释,“是你救晴天的那天晚上,雪很大,你穿的很薄,却蹲在路边耐心哄着一只受惊的小猫。” 他的声音轻缓,像在描摹一段珍藏已久的画面:“我站在公司门口看了你很久,那时候就觉得,你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样。” 温叙白一怔,显然没料到答案会是这样。 如此说来,沪市那几天傅时烬的反常就有了解释。 “那你为什么……回京市之后还要抢我的东西?” “因为江澈亲你了。” 男人的神情明显冷下来。 “他当着我的面亲你……宝贝,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而且你还给他买礼物。” 他对温叙白说话时声音总是很轻,语速总是很慢,轻佻的尾音带着钩子,既是撩拨,也是诱哄。 温叙白突然想到了他发的那句“小朋友”。 傅时烬是把他当小孩子了吗? 不等他再追问,傅时烬已经放下怀里的猫猫,侧身拿起桌上的保温饭盒,熟稔地绕到办公桌前,将一层层餐盒打开。 温热的白粥冒着细雾,葱油拌面香气浓郁,还有一碟精致的小菜,都是适口的清淡口味,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先吃饭。”傅时烬不由分说将勺子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空腹想再多也没用。” 温叙白皱着眉,是拒绝的意思。 “你不吃,我今天一整天就不走,除非……” 男人眯了眯眼,笑着逗他,“除非你喊保安把我赶出去,那我就去你们公司大厅撒泼,做个ppt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 温叙白的表情瞬间石化。 傅时烬眼中笑意更浓。 晴天软糯地“喵”了一声,小猫胆子很大,踮着脚尖跳上办公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温叙白,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温叙白的心尖莫名一软,方才紧绷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 傅时烬就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个严格的监督者,他没动筷子,就不往下说话。 温叙白被威胁的不敢吭声,只能小口喝粥。 小猫乖乖趴在桌角,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叫声,又偶尔走过去蹭蹭傅时烬的手指,软绵绵的撒娇。 等温叙白勉强吃完,傅时烬却依旧在盯着他。 温叙白猛地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半点要走意思的傅时烬,语气重新恢复了疏离,“傅总,早饭我吃完了,你该回去了。” 他下了逐客令,声音清淡,却带着明显的送客意思。 可傅时烬只是微微挑眉,非但没起身,反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长腿交叠,手肘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的办公室。 “我不打扰你。”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温叙白略显无奈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忙你的,我等你忙完。” 温叙白皱紧眉,“傅时烬,你说话不算话。” “我又没说你吃完饭我就会走。” 男人甚至伸手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温叙白张了张嘴,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喉咙里。 他拿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无赖男人毫无办法,只能冷着脸转过身,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可指尖落在键盘上,却迟迟敲不出一个字。 “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很好。” 温叙白半晌之后说道。 “我不在乎。”傅时烬表面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气的吐血。 “我就是来……”他拉长了尾音,故意勾起温叙白的心弦。 “来伺候叙叙的。” 温叙白呼吸一滞。 此时此刻,看着傅时烬的这张脸,温叙白不得不承认—— 自己是有些颜控属性在身上的。 第51章 背调充分的必要性 “喜欢我这张脸?” 傅时烬心满意足地看着小猫掉进蜂蜜罐子,“天天都给你看。” 他看着温叙白怔愣的脸,嘴上依旧没个把门的,收不住的撩拨他。 “也给亲。” 温叙白生硬地别开目光。 “傅总想多了。” 回答他的是傅时烬的笑声。 男人心里明镜,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比谁知道温叙白有多喜欢,但是现在看青年的这个反应—— “你更喜欢昨天那身白西装?” 他双手撑着桌子,温叙白被他的阴影笼罩,不自觉地抬头看他。 “明天穿好不好。”傅时烬笑着哄他。 “……傅总不用工作吗?”温叙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清闲。 “不用。”傅时烬变戏法一样从放饭盒的布袋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他。 “最近寰宇有个新项目,想找星程合作,温总赏脸看看?” 温叙白疑惑地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生物实验室智能数据云平台——你们寰宇自己的技术团队做不了?” 傅时烬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团队跟不上新需求,而且董事会催得急,要短期出成果。你这边的技术我信得过,预算给足,预付款直接打50%,剩下的验收完结清。” 温叙白挑眉:“周期?” “三个月,”傅时烬看着他,“我知道时间紧,但你们团队的效率我放心。而且这个项目做完,你们科技公司还能拿到生物行业的案例,以后接类似项目也更有说服力。” 温叙白不说话了。 傅时烬也不打扰他,一手把晴天捞过来放进自己怀里,给小猫顺毛。 晴天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一口咬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 “……别闹。”傅时烬拎起他的后颈,强迫他看着自己。 小猫四脚悬空,像游泳一样在空中扑腾,男人伸手触碰他的鼻尖,却被小粉舌舔上手指。 ……太会撒娇了。 傅时烬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温叙白随手一捡就能捡到一个黏人撒娇精,男人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日后的幸福生活。 “你和你爸爸一起睡?”他皱着眉对小猫说。 “喵!” 傅时烬眉头皱的更紧。 他把小猫放回怀里,思考要不要在家里也养一只猫咪——给儿子找个玩伴,儿子就不会天天晚上缠着温叙白了。 傅时烬心想。 这个合同温叙白看了二十多分钟,傅时烬就在旁边坐着等,直到青年有些疲惫地摘掉眼镜,抬头看他。 ——这是傅时烬第二次见他摘掉眼镜的样子。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青年眼尾微微垂着,清冷里又透着点不自知的软,此刻没了遮挡,那点漂亮得轮廓撞进眼里,烫得傅时烬指尖发麻。 “傅总?”温叙白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思。 傅时烬喉结动了动,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嗯?” “这个项目,星程的技术团队需要额外抽调三个核心组,”温叙白指尖点在合同页脚的预算栏,“保守估算,我们的纯利润能到百分之四十。” 他抬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寰宇自己的技术团队虽然不算顶尖,但做这个项目的基础能力还是有的。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蛋糕送到我这里?” 傅时烬看着他说话时轻启的唇,看着他眼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项目、什么利润、什么董事会,全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又烫又胀,三十多年来稳如磐石的理智碎得一塌糊涂。 第41章 “傅总?”温叙白又问了一遍,眉头微蹙,像是在疑惑他的走神。 傅时烬突然倾身,撑在桌子上的手往前挪了几寸,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落在温叙白的脸上。 “因为想给你。”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温叙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傅总……” “我不想听项目,”傅时烬打断他,目光黏在他的眼尾。 他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温叙白的脸颊,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转而捏了捏他的耳垂——软得像晴天的肉垫。 “温叙白,”他低声说,“我想亲你。” “百分之四十的利润,可以亲一口吗?” “我保证不亲昨天那么久……” 男人微微躬身靠近他,语速极慢的诱哄。 “会让宝宝很舒服的。” “哥哥,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啊——” 门被从外面推开,江澈一进来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情形。 傅时烬双手撑在桌子上,桌子另一边是坐在办公椅上的温叙白,两人的距离近的快要亲上去。 江澈在心里骂了一句,赶紧走过去一把拉开傅时烬。 “昨天的打是没挨够吗,傅总。”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拉开男人后赶紧走过去,顺势把温叙白抱进怀里,脑袋埋进温叙白的颈窝。 “哥哥别喜欢他。”江澈一点也没有避开傅时烬的意思,就在男人面前和温叙白正大光明的亲密。 即使他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僵硬——这是他们确认关系以来的第一个拥抱。 “哥哥如果喜欢亲……我也可以的。” “是喜欢让你亲吗?”傅时烬嗤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怼回去。 “他不想让你抱,你没感觉到吗?” 温叙白一瞬间的僵硬瞒不过他的眼睛。 “我的好弟弟,你只会撒娇卖萌吗?”男人微微抬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很累,没时间哄你。” 江澈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恨意和不爽一闪而过,在注意到温叙白关切的目光时,他抬头,让青年去看自己通红的双眼。 傅时烬走过去,打开江澈带来的饭盒。 四菜一汤,看着很不错,男人扫了一眼,眼里满是不屑和讽刺。 “路边摊打包的吧。”傅时烬拿起筷子,随意地翻了翻,“他不喜欢芹菜,而且虾仁过敏。” “哥哥对不起,我刚刚下课,没来得及回家做饭,我怕你饿到。” 江澈知道,温叙白没那么容易被挑拨离间。 “……我会努力记住哥哥口味的。” 绿茶香刚飘起来,傅时烬就掀了整杯茶,他抱起猫咪,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午九点半下课。” 傅时烬看了一眼表,然后笑了。 “你还有半个小时上下一节课,弟弟,该回学校了吧。” “再赖着不走,你是打算旷课吗?” “走吧。”温叙白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在给小狗顺毛。 “不用总来看我,我不会饿着自己,你好好上课,我……” 他看了一眼傅时烬,一句话同时对两个人说。 “我和他不会有什么。” 傅时烬挑了挑眉。 第52章 晚安玛卡巴卡 傅时烬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过度自信的男人知道福利都是自己争取的,而温叙白显然对他的身体比对江澈有感觉。 “我相信哥哥。”江澈从温叙白怀里出来,牵着他的手,带着人要往外走。 “哥哥去吃饭吧,下次我会注意哥哥的喜好的。” 如果特助在这里便能察觉到不对,因为她曾经给江澈发过温叙白的喜好和忌口,但今天显然这件事已经被男生抛之脑后。 很少怀疑自己人的温叙白也没有多想,为什么确认关系前江澈给他带的饭菜总是很契合他的口味。 “我们公司有食堂。”温叙白轻轻吸了口气,想拒绝这两个人的殷勤。 “早饭午饭晚饭,我不会把自己饿死,江澈,回去好好上课吧。” 说完,他又看向傅时烬,“傅总,您还不走?” “他走我就走。”傅时烬表示自己无所谓。 “他不走我也不走。”江澈紧跟着说。 温叙白沉默了。 晴天踩着粉嫩的爪垫在桌上来回踱步,偶尔还凑过去嗅嗅没人吃的饭菜,在他走到第三圈的时候,一双手突然把他抱进怀里,熟悉的气息传来,小猫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趴在温叙白怀里撒娇。 “你们,都走。”温叙白冷着脸下了逐客令。 “江澈,我联系了你的导员,现在我是你的家长,如果你有任何违纪行为,学校会直接通知我。” “早恋不会影响学习成绩吧,弟弟。”傅时烬不忘插嘴,“还要让你家哥哥关心你的学习……高中没毕业啊。” 江澈冷笑,“傅总说笑了,我听说寰宇一直在亏损啊,傅总是不是年纪大了,管理公司力不从心。” “亏损好啊。”傅时烬轻轻鼓掌,“让白日做梦的人渣断了最后一丝念想,不是挺好的吗?” 傅时烬与江澈的视线在空气中狠狠相撞,火药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江澈攥紧了温叙白的衣角,指节泛白,少年人的锐气毫不遮掩地撞向眼前成熟矜贵的男人。 “傅总倒是闲得很,放着亏损的公司不管,天天盯着别人的男朋友,是找不到事做,还是只能靠纠缠别人找存在感?”江澈字字锋利,直直戳向傅时烬的软肋。 傅时烬低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浸着冷意,“总比某些连学习都要男朋友管的人好,仗着年纪小赖在他身边,连他的喜好都记不住,也好意思说照顾他?” 他刻意加重了“记不住喜好”几个字,目光扫过桌上冷掉的饭菜,满是嘲讽。 两人针锋相对,你来我往,刻薄话一句接着一句,办公室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连趴在温叙白怀里的晴天都不安地动了动爪子,发出细微的喵呜声。 温叙白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怀里的小猫也开始焦躁,他冷着声打断两人无休止的争执,“够了!” 这一声落下,傅时烬和江澈同时闭了嘴,齐齐看向他。 温叙白怀里抱着晴天,脸色冷得像冰,“江澈,立刻回学校。” “你也回公司。”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江澈还想再说些什么,对上温叙白冰冷的眼神,终究是咽回了话,委屈地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走到门边还不忘瞪傅时烬一眼,才不甘地推门离开。 傅时烬也没再纠缠,深深看了温叙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也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温叙白松了口气,低头揉了揉晴天的脑袋,小猫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驱散了他几分烦躁。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教室的照片,文字里带着委屈。 [哥哥,我到学校啦,正在上课,没有旷课迟到] 温叙白简单回了一句“好好上课”,便放下了手机,刚想收拾桌上的饭菜,办公室的门却再次被推开。 他抬眼望去,脚步顿住——去而复返的人,正是傅时烬。 “别生气。”男人放轻了声音。 温叙白抱着晴天往后微退,眉峰紧蹙,语气里还带着未消的冷意:“傅总,我记得我刚刚说得很清楚,让你回公司。” 傅时烬没有立刻靠近,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先软下来,落在他微微紧绷的侧脸,声音放得低缓又温柔,“叙叙,别生气,我不该在你办公室和小孩子斗嘴。” 他姿态放得极低。 “温总愿意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吗?” 温叙白心头微顿,却依旧冷着脸不肯松口:“傅总没必要跟我道歉,我们没那么熟。你现在离开,就是最让我省心的事。” “没那么熟?”傅时烬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若有所思。 在温叙白审视的目光中,他四两拨千斤地便将这事翻了个篇,“上次你说要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温叙白脸色有些难看。 他自然记得——傅时烬没收他的钱,转而提出要他请客吃饭的要求。 他一向言出必行。 “走吧,乖乖。”傅时烬嘴里的宠溺称呼简直变着花样的蹦出来哄他,“还没吃午饭呢。” 说着,男人的大手竟然直接抚上了温叙白的腹部,温叙白向后一缩,慌张地打掉他的手,“你干什么?” 傅时烬沉默了两秒,看着有些受伤。 “我怕你胃疼。” “沪市那次……你吓到我了。” 他叹了口气,对温叙白说。 第42章 温叙白心软,这也是他和江澈忌惮彼此的原因——他们都知道温叙白心软,知道这个青年的内里是和表面完全不同的模样,所以他们都害怕彼此利用温叙白的这一点心软。 没人比江澈自己更清楚,自己是靠什么当上温叙白男朋友的。 他们之间的关系始于江澈一次次的越界和温叙白一次次的心软让步,他害怕傅时烬也发现这一点并且加以利用。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单独出去吃饭,我们吃食堂吧。”傅时烬害怕温叙白自己钻牛角尖。 如果温叙白学不会享受,如果他的所作所为对温叙白来说是负担,那他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在满是员工的公司食堂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包厢会让温叙白更有安全感。 “去吧,乖乖。” 低沉的声音认真哄道。 第53章 进度条百分之十 “抱歉,傅总。” 温叙白再傻也知道这种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 他对傅时烬没有这种意思,也不想和男人剪不断理还乱。 “我不想——” “好。” 傅时烬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答应,昨天的强吻之后他给温叙白发了一天的消息,这人都没回复,要不是今天早上他来公司门口堵人,没准他们很长时间都见不到面。 “傅总请走吧。” 温叙白把饭盒收拾好,放到他手里。 “晴天的零食钱我一会打给你,傅总做饭很好吃,但以后不必麻烦了。” 傅时烬并未接过那个饭盒,指尖甚至没碰一下,只是静静看着温叙白。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晴天爪子叩击桌面的声音,温叙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怎么?”温叙白语气冷了几分,“傅总还要赖在这里?” 傅时烬终于动了动,伸手,没有去碰饭盒,而是轻轻扣住了温叙白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想和我剪不断理还乱?”傅时烬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叙叙,别对我这么狠心。” 温叙白挣了一下,没挣开,语气更冷,“放手。” “不放。” 傅时烬微微俯身,视线与温叙白平齐,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火,也有一丝近乎卑微的坚持。 “如果我放手,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本来就没——” “温叙白,”傅时烬再次打断他的话,男人身形高大,将他完完全全笼罩在阴影里,“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是谁亲的你?” 温叙白耳根发烫,却也一点不心虚,“那是你强迫的。” “对,是强迫。”傅时烬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得像在蛊惑,“那我现在,再强迫一次,你要不要反抗?” 他的唇缓缓靠过去,温热的呼吸扫在温叙白唇上,带着致命的诱惑。 温叙白伸手,直接把人推开。 昨天在机场是因为意外,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这一下力道不轻,傅时烬顺势被推的踉跄,站稳后,男人低低笑了几声,听着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愉悦。 “没事。”他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温叙白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声音软了下来,“叙叙,应该的。”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顿了顿,背对着温叙白,心里的阴霾和烦躁刚露头就被男人压下去,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放轻了语气。 “下次别赶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温叙白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而公司楼下,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 傅时烬坐回车里,特助立刻递上文件,小心翼翼地问:“傅总,需要查一下江澈那边的动向吗?” 傅时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查。” “查得细一点。” “尤其是他最近接触的人,还有他的……身份背景。”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 傅时烬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眼底一片深暗。 “那个……傅总,刚才谢少爷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直接带你去酒吧。” 傅时烬听见“酒吧”这两个字就应激。 “空腹喝酒。”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是想我死吗?” ……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 谢临舟给自己点了杯酒,又顺手给傅时烬点了份吃的,“你说江澈是傅明生的私生子……你验dna了吗?” “明天出结果。”傅时烬听见这个名字就闹心。 “……我以为霸总可以发动钞能力加急到当天。” 谢临舟默默吐槽。 然后他得到了傅时烬的一个嘲笑。 “谢少爷阔绰的很。” 败家子。 谢临舟:“………” “你不要在温总那里讨不到好就对我人身攻击!” “但是老傅,你真得给我磕一个,我这两天和林惊夏出去玩,听她的意思是好像温叙白没那么喜欢江澈啊。” “江澈也没那么喜欢他。”傅时烬对温叙白简直恨铁不成钢,“江澈在骗他,他竟然看不出来。” “在一起之后连借口都懒得找,温叙白不知道正常谈恋爱不该这样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了。”谢临舟趁机偷吃傅时烬盘子里的面,“我的情报没问题,温叙白就是没谈过恋爱。” “聪明的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再怎么说,混迹豪门圈这么多年的温大总裁也不可能被一个小男生哄成那样,哪怕这个小男生特别有手段也不应该啊。” “温叙白见过的牛鬼蛇神应该用数不过来来形容吧。” 谢临舟嘶了一声,“奇了怪了,第一次谈恋爱容易被骗在27岁霸总身上竟然也能应验,这江澈是给温叙白弄了一个杀猪盘吗?” 傅时烬抬起头,突然想到了什么。 “……母亲。” “?”谢临舟啊了一声,“你要是想感谢我也不至于把我变性吧,你得喊我爹。” 傅时烬懒得理他。 “江澈母亲去世了,跨年夜,傅老爷子说的。” “……哦。”谢临舟的大脑转了一圈,“你的意思是温叙白是因为怜悯?” “是共情。” 傅时烬想起了沪市那家老板的话。 “他觉得江澈和年轻时的他一样。” “啊?”温叙白当年的事圈子里的人除了林惊夏之外就没有知道的,别人问到他的家庭他也只是闭口不言,久而久之随着温叙白的公司地位水涨船高,也没人会去打听人家的家事。 谢临舟直接听不懂了。 但傅时烬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他在想到这一点后,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心疼。 庆幸是因为原来温叙白真的不是喜欢江澈。 心疼是因为…… 男人闭上眼睛,忍不住幻想八年前的温叙白的模样。 温叙白心疼江澈,可是当年的温叙白谁会心疼呢? 第54章 你俩真能说 “好吧,我大概能懂,但是温叙白真的看不出来这人在骗他吗?还是说他在自欺欺人?温叙白那样的人会识人不清吗?我不信。” “我家老爷子说了,温叙白是他见过最锋芒内敛的人,说温叙白看人的眼光很好,只是不愿意掺和圈子里这堆破事。” “看人和看爱情是两种感觉。”傅时烬忍不住打断他。 就拿他自己来说,在和温叙白的那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对温叙白的看法都在飘忽不定,直觉和理智疯狂挣扎。 “没爱过,我不懂。”谢临舟看傅时烬完全没有吃饭的意思,索性直接把盘子抢过来,“但是温叙白好像经常去看医生,他有一次和我家老爷子说的。” “医生?”傅时烬敲了敲桌子,示意把他盘子还回来,“你中午没吃饭吗。” “吃了。” 谢临舟恋恋不舍地把盘子推回去,“家饭哪有野饭香。” “还有一件事,我家老爷子催我站队,他说自从寿宴上见过你之后就觉得你会把寰宇生物搞破产……真的假的。” “嗯。”傅时烬并不介意告诉他这件事,“老爷子命不久矣,傅明生一定会回国抢继承权,他可能会和江澈联手,所以我想把集团做空。” “漂亮,lt;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gt;复仇者vs上阵父子兵,塑料私生父子和家族继承人的荣耀之战……集团做空之后你怎么办,没了傅家继承人的身份,你不想在圈子里过了?” 谢临舟摸了摸下巴,“如果江澈真的恨你,那他对父亲可能有一种病态的憧憬,我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第43章 “他看见傅明生之后,我打赌他会滤镜碎一地,没准你想多了,私生父子两个根本不会合作。” “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温叙白……草,他是想用温叙白当杠杆把你翘走吗?他哪来的自信。” “温叙白百分之一百不会掺和你们家的烂事,我发誓。” 傅时烬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看人也很准。” “但有句话你说的没错……”男人眯了眯眼,想起了自己那个生物学上同父异母的绿茶“弟弟”。 “他确实有病。” “我赞同。”谢临舟代入了一下,只觉得目瞪口呆,“我第一次见对仇人有憧憬的,正常人谁会想要那么一个爹,这要是我爸出去乱搞生了我还撒手不管,我妈癌症去世,我有生之年能见到我爸的话我一定把他头打掉。” “然后挂我妈墓碑前面手动磕几个响,给我妈赔罪。” “好好活着不好吗?真有人上赶着去当私生子的?” “等等……他不会在他妈妈的病床前面质问他妈为什么要让自己出生吧。” “慎言。”傅时烬还是空腹喝了一口酒,“别开逝者的玩笑。” 谢临舟一把捂住嘴,过了几秒又想,“想开点,没准他和你一样都想搞死傅明生哦。” “但他绝对不会和我联手。”傅时烬确定江澈对自己只有敌意,甚至在江澈还没和温叙白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敌意,只能和他们的身份有关。 所以他才会在警察局那么笃定地说出那句“你嫉妒我”。 “温叙白为什么去看医生。”傅时烬不想和谢临舟探讨江澈的事了,如果不是因为温叙白,他根本不会把这么一个私生子放在眼里。 但是……看起来江澈还挺喜欢傅老爷子。 男人心思一转,又开始思考怎么气人。 “你老婆的事,你问我干什么。”这么多年都活在傅时烬过于成功的阴影之下,谢临舟总算找到机会反击了。 “唉,不对,他还不是你老婆。” “你今天想死?”傅时烬面无表情地威胁。 “好好好,你老婆,你可抓紧追吧,我说真的,如果你们三位的三角恋关系一直持续到傅老爷子去世傅明生回国争继承权分遗产,如果正好又碰上江澈站队……” 谢临舟浑身一个寒颤。 “你见过温叙白的手段吗?” “他还有手段?”傅时烬笑了笑,对心上人的滤镜叠了一百八十层。 “当然……你他妈当个小三给自己脑子当傻了是吗,你以为为什么现在温叙白出席各大场合的时候都没人敢惹他,就因为他能力强而且看着冷?” “又不是你刚回国,他警告你抢他生意那时候了是吧,一恋傻三年,我服了。” 傅时烬挑眉,显然很感兴趣的样子。 谢临舟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他21岁成立工作室,27岁把星程干到这个规模,这六七年里,那些给星程使过绊子的公司都下场不太好,老傅,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让温叙白知道他是你们兄弟两个play的一环……” “嗯?” “他会把桌子掀了。” “会这么暴力?”傅时烬眼里笑意根本藏不住,已经开始期待了。 “……”谢临舟瞪大了眼睛,“你还嫌你们家的破事不够乱吗?” 傅时烬沉默了两秒。 “我和江澈不是兄弟。”他想了想,先纠正谢临舟的话。 “还有,我真的喜欢他,如果可以……”男人闭上眼睛,回想起那张让他念念不忘的脸。 温叙白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撩的他理智尽失。 这么一个让他恨不得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什么都愿意给。 “呸。”谢临舟骂了一句。 “恋爱脑。” “我不会给江澈利用温叙白的机会。”傅时烬说这话的时候也很不确定,他回想起了温叙白对自己的冷淡态度,深觉任重而道远。 “寰宇破产之后你怎么办。”谢临舟心中一喜,“你也要做花花公子无业游民了吗!” 傅时烬莞尔,“我得养家,不像你,无事一身轻。” 谢临舟翻了个白眼,“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这小三身份正宫做派的自信到底是谁给你的……还有那个江澈也是,好好的一个正宫天天装什么男绿茶,看得我浑身难受。” “他马上就不是正宫了。”傅时烬说。 “真不敢想你上位之后会变成什么样。”谢临舟鄙夷地看着他,“一锅端掉来时路。” “那也得他们有命敢靠近才行。” 男人轻飘飘地说。 第55章 此题和解 “年上说他喜欢你?” 赵医生听的眼睛都大了。 “……他说是。”温叙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年后第一天复工就早退,只想从心理医生这里取得一些建议。 和赵医生认识的时间太久了,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谈已经不像是医生和患者之间那么正经和严肃,而且温叙白喜欢这种闲聊一样的氛围,过于严肃的对话会让他无法放松。 “那你的小男朋友是什么想法。” “他很生气。”温叙白想起了自己振动了一下午的手机,“他还要上学,没办法天天在我身边,发了很多微信给我。” “让你别变心?”赵医生继续问道。 “差不多。” 赵医生沉默了。 “那你呢,你现在对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什么想法。” 赵医生知道温叙白这次来的目的——他想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些建议。 “我不知道。”温叙白诚实地说。 天气回暖,冰雪消融,不少树木都抽出绿芽。 春天到了。 “你的气色比之前好很多。”赵医生感慨道。 “谈恋爱确实养人吧。” “其实也没有。”温叙白呼出一口气,每次想到和江澈的进展时都让他忍不住皱眉。 “我……”冷淡的人此时眉心满是郁结,赵医生也不催促,知道这是青年要坦白的征兆。 “你知道咨询室附近有一家酒吧吗?”温叙白的声音有些紧绷。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家gay吧吧。” 赵医生想起了昨晚看的狗血西红柿小说。 “嗯。”温叙白纠结了几分钟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过年之前,你劝我开展一段亲密关系那次,我从这离开后就去了那家酒吧,然后……我没敢调酒吧的监控,但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 “应该是我强了一个男人。”随着梦境的重复,那晚的事情越来越清晰的刻进他的脑海。 “然后你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是男?” “……嗯,但我想说的是,那晚我遇见了一个渣男,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那晚之后我就发现——” 温叙白停顿了一秒。 “我的身体好像很想他。” 他不太敢去看赵医生的眼睛。 “我和江澈谈恋爱之后,每次和他想要亲密接触的时候,我都能回想起那晚的那个男人。” “医生,你能催眠我让我忘掉那晚吗?” 赵医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是不是对催眠有什么误解。” “不可以吗?” 冷淡的外表下,赵医生却看出了他的一点委屈。 “……” “不可以。”赵医生义正言辞地拒绝,“先不说这种催眠的成功率,我的职业素养也不允许啊。” 温叙白小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赵医生大彻大悟了,“你想让自己忘掉那个男人,然后和江澈开展进一步亲密接触?” 我的妈呀,连和别人男人亲嘴都觉得不适应,那晚那个男人到底有多猛。 这是被标记了吗。 难道这个世界是一个大型的abo? “嗯。”温叙白觉得病灶就在这里。 他知道江澈没有安全感,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办法再往下进行了。 “等等等等,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你那晚的对象试试谈恋爱,温总,我觉得你是个很传统的男人啊。” “我眼镜掉了。”温叙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没看清脸。” “可以调监控。” “……” 青年无声地看着她。 赵医生眼珠子突然亮了。 羞耻到都无法直面自己那晚的主动吗? 这班上的可太棒了! “那你上次说,你对追你的那个年上很有感觉……”赵医生欲言又止地暗示。 “我知道你的意思。”温叙白想到傅时烬,头更痛了。 “他第二天才回国,那晚的男人不是他。” 赵医生皱眉,“你没搞错时间吗?无名男是特例,江澈应该是普通样本,按照你的解释,你应该对那个年上也没感觉,除非年上就是特例。” 第44章 温叙白垂着眼眸开始思考。 “……如果年上就是那晚的男人,你会和江澈分手吗?” “不会。”温叙白的眼镜片上闪过一抹冷光,声音都沉了下来。 “我喜欢江澈,哪怕傅时烬是那个人,也不会改变什么。” 都改变不了那人是个睡完就走的渣男的事实。 傅时烬心机太深,很可能是对他另有所图,可温叙白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傅时烬可以贪图的东西。 他也不觉得新星基因的掌权者会需要利用星程来做什么。 赵医生说的口干舌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介怀的是他睡完就走?” “……差不多。” 有句话温叙白没说,良好的素养让他不喜欢在背后评论他人的品行,他一向就事论事。 但他心里忍不住想:傅时烬太像个老手了,而且常出入gay吧的人过于风情,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这样的人。 他被江澈打动,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那个男生很真诚。 赵医生却听的一团浆糊。 她感觉这一部分应该进lt;a href=/tags_nan/xingzhen.html target=_blank gt;刑侦频道。 “温总……憋太久人是会憋坏的。”之前的温叙白无欲无求,但显然,青年现在已经有那种欲望了。 “如果你一直在江澈身上得不到满足,你们的爱情会枯萎的。” 她最后只能说。 “我不觉得。”温叙白淡淡地反驳,“我们互相喜欢,下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好理工男的思维。 赵医生思索了一下,选择用他的思维打败他。 “现在实验出现了变量,温总。” “你说你是被江澈的某些品质打动……你觉得你会一辈子只被打动这一次吗?你以为为什么很多情侣会反反复复的分手,你觉得人为什么会有前男友或前女友。” “你需要正视这种可能——” 聊了两个小时,赵医生终于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 “你是会变心的,同理,他也是。” “如果你的身体迟迟不肯接受他,也许是你的潜意识在保护自己也说不定哦。” 她看着温叙白皱起的眉头,在青年想反驳前先反驳他,“先别反驳我,温总,既然你目前无法看清楚自己的心,那不妨先听从自己身体的本能呢?” “我现在身体的本能是让我出轨。” 温叙白冷笑一声,很想把医生一同扔进不靠谱行列里。 赵医生:“…………” 一定要如此吗? —————————— 题外话↓ 我怎么感觉这本扑扑的。 第56章 这波我可以当司机 和“不靠谱”心理医生告别之后,温叙白站把和大猫打闹的晴天抱起来,准备离开。 “你最近去哪都带着晴天?” 赵医生站在后面,若有所思地说。 “差不多。”温叙白看着怀里的小猫,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淡笑。 “他很黏人。” 赵医生沉默。 到底是猫黏人还是人黏猫,现在还不好说。 温叙白抱着猫走了,又顺便管赵医生要了猫爬架的链接。 走出咨询室后已经是晚上六点钟,温叙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先回复紧要的消息。 在和赵医生聊天期间他都是不看手机的,此时一箩筐的消息叮咚叮咚在屏幕上炸个不停,一大半是江澈的碎碎念,还有特助说明天要回来上班的消息。 温叙白实在太想念特助了。 至少他不用被逼着在江澈和傅时烬的饭盒里二选一。 他刚想给司机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就看见路边的一辆亮着灯的宾利闪了下灯,温叙白的视线被吸引过去,看见了倚靠在车门旁的男人。 傅时烬。 他为什么会在这? 思绪混乱间,男人已经抬脚走过来,他弯下腰,先摸了摸怀里的猫咪。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温叙白第一反应问他。 傅时烬无法把自己一路尾随的事堂而皇之地说出口。 几个呼吸的沉默之后,温叙白皱起眉头。 林惊夏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只有林惊夏知道这件事。 在温叙白越来越冷的目光里,傅时烬知道自己又把人惹火了。 他顿了顿,豁出去了。 “我在跟踪你。”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跟着温叙白一路来到心理诊所。 他看着温叙白从车门里走出来,那纤瘦又孤寂的,站在心理咨咨询室门前的背影直直刺进他的内心。 心里像是针扎了一样尖锐的疼痛,傅时烬攥紧了方向盘,无数猜测和疑问一股脑地涌上来。 为什么要看心理医生? 他已经病了多久? 他……他依旧没有从八年前的雪夜走出来吗? 此时,他看着温叙白的脸,却无端地从他27岁的外表下,看到了他心里正在哭泣的19岁灵魂。 更加巧合的是,他跟着温叙白一路来到这里时,恰巧路过了那晚的酒吧。 所以谢临舟告诉他的情报没问题,温叙白根本不是情场里的浪子,他只是一个…… 一个心里难受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酒吧想借酒消愁的人。 一切都是意外。 一向沉稳的男人此时难得慌了阵脚,温叙白几天后为何装作不认识他这件事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到底走了多漫长的路。 “对不起。” 他看着温叙白的眼睛,为他曾经的偏见道歉。 “傅总,跟踪我是可以报警的。”这段时间,傅时烬做的每件事都在挑战温叙白的接受程度底线。 “把我关起来吧。”傅时烬笑了笑。 “把我锁在你家里,偷偷的,谁都不告诉,也不让你的男朋友知道,就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你的玩具,你的禁luan……只取悦你。” “傅总自重。”温叙白抱着猫后退了两步。 “没关系。”傅时烬想的更远一些,既然温叙白现在坚守男德,那他只能采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得哄着骗着宠着来。 害羞了他就认错。 傅时烬想的心里痒痒。 微信发那些照片会被屏蔽吗? 思索间,青年已经抬脚离开——司机到了,他准备去学校接江澈。 傅时烬心满意足地构思完了,再次开车跟上。 他今天誓要做狗皮膏药。 但他没想到温叙白是去学校。 一路跟到清北大学门口,他透过车窗往外看,正好看见刚下课的江澈直接扑进温叙白怀里。 傅时烬死死盯着江澈那双放在温叙白腰肢上的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啪的一声,门开了又关,男人大步走过去,手顺着温叙白的腰肢往里,圈住了没被触碰的缝隙。 温叙白却一瞬间头皮发麻。 那人的手很大,骨节冷硬,不轻不重地从腰侧擦过。力道很轻,却像带着不容抗拒的重量,一路碾过绷紧的肌理。 他还在江澈的怀抱里,那只手的触感却比整个怀抱还让他心乱。 指尖微微发颤,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重。面上依旧冷淡,眼底却早被那一下轻划搅得翻涌,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热。 “哥哥?”江澈注意到温叙白的不对劲后抬头,然后看到了温叙白身后的男人。 “……” “傅总真是狗皮膏药。”江澈打掉他的手,对傅时烬冷嘲热讽。 傅时烬啧了一声,顺势拉开两人。 “别挑衅我。” 男人站在他们对面,蛮不讲理却理直气壮。 “再当着我的面和他抱,下次就在你办公室把你亲哭。” “傅总家住海边?我抱我男朋友,你管的了吗。”江澈把温叙白拉到身后。 “小明他爷爷能活到一百多岁,因为他从不管闲事。” 傅时烬眉宇间的戾气一闪而过。 “我想让我爷爷早点死,我得多管点才行。” “和你期望的完全相反,是不是?” “……”江澈知道,他指的是前半句话。 “傅总自便吧。”温叙白看着他,明摆着不想和他再有牵扯,“我和我男朋友要去吃晚饭了。” “然后呢?”傅时烬挑眉,一点也不放过能离间两人的机会。 “吃完饭你再给他送回来,还是接他去你家过夜……叙叙,你怎么让自己这么累啊。” “白天工作已经很累了,晚上还要哄不懂事的弟弟,乖乖,谈恋爱是要享受的。” 怀里的晴天什么都听不懂,但依旧赞同地“喵”了一声,他四脚开始蓄力,然后猛的跳到傅时烬怀里,撒泼打滚求男人摸。 傅时烬手指勾着小猫的下巴,挑逗几下,嘴上的话依旧攻击力十足,甚至见到什么说什么。 第45章 “晴天都比你懂事,怕一直被抱着,主人会累。” “和傅总无关。”温叙白伸手把晴天捞回来,便要带着江澈上车。 后座车门刚要关上,一只手突然卡进空隙里,傅时烬再次打开车门,看着温叙白,眯眼笑了。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也跟着坐了进去,坐到温叙白左边。 “叙叙,不能偏心啊,我也没吃饭。” 本来宽敞的后座顿时显得有些拥挤,温叙白夹在中间,刚想开口说话,门就被傅时烬啪的关上。 “师傅,可以走了。” 司机呆愣着点头。 他从后视镜里正好能看到后排的夹心饼干,几秒之后,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西红柿小说更新了。 第57章 革命看到了希望啊 车内的空气瞬间挤得发闷,温叙白被夹在傅时烬和江澈中间,左右两道视线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 怀里的晴天被这股火药味熏得往他颈窝缩了缩,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傅时烬,你还要不要脸?”江澈攥紧温叙白的胳膊,整个人都往他身上靠,摆明了占满所有位置,“这是我和哥哥的约会,你立刻下去。” 傅时烬唇角勾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手臂随意搭在膝头,明明是挤进来的那位,气场却稳得像车主本人。 “叙叙都没赶我,你急什么。” 他偏头看向温叙白,目光落得又沉又软,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我也没吃饭,总不能让我饿着。” “你饿不饿跟我们没关系。”温叙白冷着脸,往车窗方向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傅总,自重。” “在你面前,我早就不要自重了。”傅时烬低声笑,指尖不经意擦过温叙白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温叙白瞬间绷紧了肩线,“毕竟,喜欢的人身边挤着别人,我忍不了。” 江澈气得眼尾都红了,直接把温叙白往自己怀里带:“哥哥是我的,你少动手动脚。” “你的?”傅时烬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小孩子可笑的占有欲吗?” 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温叙白,气息缠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局促。 他怀里的晴天忽然不安分起来,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衣服,猛地一跃,竟直接跳到了傅时烬腿上。 傅时烬眼底瞬间漾开笑意,顺手托住小猫,指尖挠着它的下巴,语气轻飘飘却字字扎心,“你看,连晴天都更亲近我。” 温叙白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把猫抱回来,“它只是闹脾气。” “闹脾气也选我。”傅时烬微微侧身躲开,顺势把猫抱得更稳,“叙叙,你不能这么偏心,对猫温柔,对我就这么冷。” 江澈看不下去,伸手就要去抢猫:“还给哥哥!” “小孩子别抢。”傅时烬轻松避开,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再闹,我不介意让所有人都知道,你——” “闭嘴!”江澈被噎得说不出话。 温叙白手上动作突然一顿。 “知道什么?” 空气有一瞬间的僵硬,江澈看着傅时烬的眼里是直勾勾的恨意,男人的神情却依旧云淡风轻,直到氛围被熏陶的越来越煎熬,温叙白忍不住皱眉时,他终于开口了。 “知道你这个正宫还不如我这个小三。” 答案轻飘飘的,显然不是刚才那个问题本来的答案,更何况刚才江澈的反应实在不对,温叙白又不是傻的,他顺势把猫抱过来,什么也没说。 医院那次他就猜到了,江澈看傅时烬不顺眼,那时江澈的解释是怀疑傅时烬喜欢自己,可现在这件事得到了证实,他们之间还是有秘密。 被人隐瞒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在他几次三番给过江澈机会之后。 沉默的车里,傅时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瞄着后排的“夹心饼干”,手心都攥出了汗,只能默默把车开往温叙白常去的餐厅,一句话都不敢多讲。 车刚停稳,温叙白立刻开门下车,想彻底摆脱这窒息的氛围。可他前脚刚落地,傅时烬后脚就跟了上来,一步不落地黏在他身后。 江澈立刻挡在温叙白身前,像只护食的小兽,“傅总,饭我们自己吃,请你回吧。” “我不回。”傅时烬理直气壮,“叙叙去哪,我去哪。” “你简直不可理喻!” 温叙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得再看两人争执,径直往餐厅里走。傅时烬和江澈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谁也不肯让谁半步。 进了包厢,温叙白刚坐下,江澈就立刻挨着他坐定,把菜单推到他面前,“哥哥,你点你爱吃的。” 傅时烬则直接坐在温叙白另一侧,顺手把晴天放在两人中间,慢条斯理道,“叙叙口味偏淡,少吃辣,我来点。” “不用你多事。”江澈瞪他。 “我比你了解他。”傅时烬回视过去,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 温叙白被两人吵得头大,干脆低头摸猫,假装听不见。晴天倒是自在,一会儿蹭蹭温叙白,一会儿扒拉傅时烬的手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成了两个男人争风吃醋的工具。 菜上桌后,江澈不停给温叙白夹菜,碗里堆得满满当当,“哥哥,多吃点。” 傅时烬则不动声色,把温叙白爱吃的菜全都转到他面前,还细心剔掉鱼刺,剥好虾壳,动作自然又熟练,看得江澈脸色越来越差。 “傅总,别人的男朋友,你照顾得太殷勤了。”江澈咬牙切齿。 傅时烬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他,语气淡淡却极具攻击性,“等他不是了,我照顾得会更殷勤。” “你做梦。” 温叙白终于放下筷子,冷声道:“你们再吵,就都出去。”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却依旧用眼神在空气里厮杀,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怀里的晴天打了个哈欠,蜷在温叙白腿上睡了过去。 傅时烬看着温叙白柔和下来的侧脸,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从今往后,他就要做这块甩不掉、撕不开的狗皮膏药。 勾引计划今晚就得开始。 他得做好万一温叙白和江澈今晚全垒打的准备,虽然他并不觉得江澈有这个能耐,但还是以防万一。 男人一边夹菜,一边在心里构思。 今晚发什么好呢? 发自拍会不会显得自恋,发果照会吓到他吧……半果不果的,睡袍还是浴巾? 他眯了眯眼,开始思考温叙白的口味。 另一边,江澈也攥紧了拳头,显然没有傅时烬那么有闲心。 温叙白已经起疑了。 他不敢说有多了解温叙白,但他必须趁着温叙白如今喜欢自己,赶紧做点什么——如果被他发现自己接近他的动机,他一定不会好过。 跟在温叙白身边实习的那一个月,尤其是温叙白和傅时烬针锋相对的那一个月里,他知道青年远不像对着他时表现的那么温和。 温叙白的压迫感是内敛的,手段也和气场相近,往往没有过大的气势,却总能精准拿捏住对手的命脉,然后让对方轻飘飘的消失。 一屋子,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温叙白喝了口水,热气让眼镜上起了一层白雾,刚好掩盖住他眼里的寒霜。 确认关系后的偏爱和心软冲动渐渐冷却,没有荷尔蒙的进一步加持,热恋期结束的格外短暂。 而有了竞争关系后,本来看着哪哪都可爱的人开始露出马脚,温叙白心里波涛汹涌着,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下了决定。 江澈和傅时烬的事,在医院那天,他已经给过江澈两次机会了。 这次绝对是江澈的最后一次机会。 事不过三,他一向的原则。 第58章 吸溜 包厢里的沉默像一层薄冰,堪堪覆在暗流汹涌的水面上。 傅时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盖,目光黏在温叙白垂着的眼睫上,半点不肯挪开。 江澈则攥着桌布边角,指节泛白,时不时偷瞄温叙白的神色,压下心里的慌张。 餐食渐渐凉透,温叙白抬手看了眼腕表,动作轻缓地抱起腿上熟睡的晴天,小猫发出软糯的呼噜声,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却让另外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几乎是同时跟着站了起来。 “哥哥,我送你回去。”江澈抢先一步伸手想去扶温叙白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讨好。 傅时烬却快他半步,侧身挡在温叙白身侧,顺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外套,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分内之事,“晚上风凉,披上,我送你回去更稳妥。” “用不着傅总费心。”温叙白淡淡推开傅时烬递来的衣服,目光掠过两人,语气没带半点温度,“我自己有司机,你们各自回吧。” 江澈还想再说什么,却撞进温叙白平静无波的眼底,那眼神里藏着他熟悉的疏离,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46章 傅时烬也看出温叙白眼底的不耐,没再死缠烂打,只是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叙叙,别生气,生气就骂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温叙白脚步顿了顿,径直转身走出包厢。 两人一路跟到餐厅门口,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守着,直到温叙白的车稳稳驶离,才各自带着不甘转身。 这家餐厅很有名,有名到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温叙白经常来吃,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位京圈新贵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一点情报。 江澈背对着众人,看着车子,一言不发。 傅时烬却插着兜,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让多数人收回了探寻的目光。 车内,温叙白指尖轻轻顺着晴天的毛发,镜片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他没直接回自己的公寓,而是让司机绕了段路,沉默许久才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条消息: [来我家。] 附带一个地址。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几乎立刻震动。 [好的哥哥,我马上到!] 他冲着傅时烬扬了扬手机。 “哥哥邀请我了。” 江澈眼神晦暗,小声对他说,“傅总觉得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他不肯,你敢强迫他吗?” 傅时烬冷笑。 “你怎么知道他不肯。”江澈得意地笑,“他对我百依百顺的很。” 傅时烬轻飘飘地打了个哈欠。 “废物一个。” “你——” 车子动了。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问为什么夹心饼干去吃一顿饭回来就变成了奥利奥奶心,只能在心里吐槽这两个人真是废物,顺便小心观察温叙白的脸色。 温叙白收回目光,窗外的霓虹掠过他的侧脸,明明灭灭,映得他神情愈发难测。 他不是没察觉江澈的隐瞒,也不是看不懂傅时烬的挑衅,只是事不过三,他给过江澈两次机会,这最后一次,他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回到家时,不过十分钟,门铃就被按响。 温叙白打开门,江澈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他之前随口提过爱吃的零食,头发被风吹得微乱,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像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哥哥。”他轻声唤道,不敢贸然进门。 “进来。”温叙白侧身让开位置,抱着晴天径直走向客厅,将小猫放在猫爬架上。 玄关的灯暖黄,却照不淡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江澈换鞋的动作都放得极轻,走进客厅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温叙白倒温水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餐厅里的争执、傅时烬的挑衅、温叙白起疑的眼神,像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拘谨。 温叙白将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没坐他旁边,而是隔了一个单人沙发,语气平淡,“坐吧。” 江澈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水波,不敢抬头看温叙白。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还有晴天偶尔翻身的轻响,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他知道温叙白在等自己解释。 可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自己的身份被知道后就必定伴随着追问而来的动机——说自己真的毫无目的?江澈自己都不信。 温叙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没逼问,只是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今晚住客房。” “客房有睡衣和卧室,有需要的叫我。” 江澈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乖乖点头,“好。” 两人各自洗漱完毕,温叙白躺在主卧的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闭着眼,脑海里回放着医院的场景、车里傅时烬的话、江澈慌乱的神情,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江澈接近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这个目的,也许和傅时烬有关。 为什么? 江澈为什么会认识傅时烬? 如果江澈和他坦白的话……温叙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心软,可他最喜欢的就是江澈身上的真诚,如果最初打动他的品质都不存在,他还会对这个人心软吗? 他不知道。 就在他思绪沉凝时,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特助发来的紧急消息。 温叙白睁开眼,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的文字让他眸色微沉。 [温总,今晚您和傅总、江澈一同用餐的画面,被人拍到已经传开了,现在业内都在传您被两人同时追求,还有人猜测您和傅总、江先生的关系不一般,消息发酵得很快,需要我出面压下去吗?] 消息末尾,特助还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正是餐厅门口他被傅时烬和江澈一左一右跟着的画面,角度刁钻,看上去格外暧昧。 温叙白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简直被这两个人弄的心烦。 他这几年的花边新闻都没有这两天多。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复,手机却叮咚一声——让他心烦的当事人之一给他发消息了。 也是一张图片。 温叙白看着这条消息,心想如果他和特助发的是同一张,他明天就去收买几个寰宇的董事,让傅时烬焦头烂额到没办法天天缠着自己。 可…… 图片加载了一会,白花花的肉t猛的映入眼帘,黑色的睡衣领口大开,腹肌和胸肌和轮廓若隐若现,肌肤上还带着水珠。 没露脸,只欲盖弥彰地露出扬起的脖颈——喉结仿佛正在滚动,昭示着男人压抑的米且chuan。 紧实的手臂顺着向下,停留在图片没有拍到的地方,引人无尽遐想,温叙白瞬间瞪大了眼睛,耳根火辣辣的烧起来,噼啪的电流从腰肢往上爬到脊梁骨。 他赶紧把手机扔远。 慌张的触碰正好胡乱点到了男人紧接着发来的语音,手机音量开的很大,一瞬间,低哑性感的声音在卧室里炸开,毫无防备地涌入青年的耳朵。 “乖乖。” 听起来有点委屈,还带着chuan。 “想你想的好*。” ——卧室门唰地被推开。 第59章 我只能叹气了 温叙白浑身一僵。 方才被傅时烬那条语音搅得滚烫的耳根还未降温,抬眼时眼底残存的慌乱与恼意尚未敛去,冷硬的质问已经到了嘴边,“谁准你——” 后半句话,在看清江澈模样的刹那,生生哽在了喉间。 江澈就站在卧室门口,眼眶红得像浸了血,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脸颊还带着哭过的潮红。 所有怒意与嘲讽都被他死死压在了心底最深处,面上只剩藏不住的委屈、懊悔,还有濒临被抛弃的惶恐。 是温叙白最看不得的样子。 他方才就立在门外,将傅时烬那道低哑缠人的语音,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净。 被挑衅,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头顶,那一刻他只想把温叙白压到床上,不管青年的意愿,狠狠鞭策他,让他再也不敢勾引别人。 他并不喜欢他。 江澈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只是看不惯自己所有物的不忠。 可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温叙白面前袒露本性。 他太知道温叙白的弱点了。 果不其然,江澈注意到温叙白在看到自己后,脸上的怒火肉眼可见的消退。 嘴边的斥责尽数消散,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江澈缓缓迈步,脚步轻得近乎无声,一步步走到床边,不等温叙白开口,便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侧。 温热的泪水浸透睡衣布料,烫得人心口发紧。 他声音哽咽发颤,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惶恐,“哥哥……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真的没有骗你的意思……” 他抱得很紧,手臂微微发颤,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我是瞒了你,但这份爱干干净净,我害怕告诉你之后你会瞧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江澈的声音越来越急,哭腔也越来越重,他猛地松开怀抱,抬眼望着温叙白冷白的侧脸,眼底满是偏执的恳求。 “哥哥,别信傅时烬,他就是个只会勾人的男狐狸精,那些下作手段全是用来骗你的,他对你根本不是真心……”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攥住自己的睡衣领口,指尖颤抖着,一颗、两颗,缓缓解开胸前的纽扣。 宽松的睡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清瘦却线条利落的肩颈与腰腹,肌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浅淡的柔光。 他伸手死死拉住温叙白僵在半空的手,不容他退缩。 颤抖微凉的指尖被带着按在温热紧实的胸口,江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喜欢的我也有,哥哥想怎么碰、怎么玩都可以,别被他迷惑,别丢下我……” 第47章 温叙白猛地抽回手。 力道大得近乎失控,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床头板上才停下。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江澈压抑的细碎抽泣。 “不能告诉我吗?” 温叙白强撑着理智问。 多年的习惯和自我封闭让他很少把情绪外露,江澈当然看不出温叙白的又一次忍让——他把温叙白对外的手段看的清楚,却全然不把青年对他的一次又一次让步当回事。 就像那句“事不过三”。 事不过三,所以温叙白才选择反击当初总是挑衅的傅时烬。 可他现在给了江澈第三次机会。 每次想忍不住对江澈发火时,温叙白总能想起除夕夜手术室门前江澈孤寂的身影,江澈对他的喜欢是实打实的,他能感受到。 男生年纪小,做事难免莽撞不懂道理,温叙白心想,自己比他大了那么多,怎么都该是自己多照顾他一些。 [我该多照顾他们一些。] 这样的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了27年,哪怕赵医生一遍遍重复,他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 委屈,想被偏爱,这样的感受在幼时便在一遍遍痛喊中被从根掐断,余下的早已在后来生活的苦难里化为泡影,哪怕是现在,他都在思考如何让江澈的情绪稳定下来。 江澈依旧听不出他的挣扎和痛苦。 “我不敢……” 温叙白没说话。 “是不敢还是不想。” 几分钟后,温叙白轻声问道。 手机还在叮咚叮咚响,傅时烬发了几条消息后也安静了,对于他来说,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 可对于温叙白和江澈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们是恋人。” 和江澈恋爱后,手机电子书架里除了“学术”,“心理”外又多了一个门类,他不擅长表达,也天生没有爱人的天赋,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学习来寻找答案。 他很努力,甚至是拼尽全力的,想让这段关系变好,想给江澈很好的恋爱体验。 “不要对我说不敢,江澈,我不希望你对我有畏惧。” 江澈低下头,掩盖住因快意而翘起的嘴角。 “……是不想。” 他唯唯诺诺地说。 “不想就可以不说。”青年柔声开解他。 这是他从未在别人面前露出过的模样,冰雪消融,只剩包容和温柔。 江澈听愣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温叙白。 “哥哥……”男生不自觉地呢喃出声。 片刻的失神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又连忙低下头。 “你真的喜欢我……” 很小声,却很惊讶。 江澈脸上满是迷茫,不受控制的恐惧瞬间缠上他的心脏——他从未想过温叙白这样有情感障碍的怪物会喜欢自己,所以他才那么理直气壮地利用他,利用他的不懂,也利用他的心软。 他从来都是告诉自己,这样的怪物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他从未设想过温叙白会懂“爱”,就像他今晚从未设想过温叙白会用这样的方式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是心软的妥协,而是选择原谅的包容。 “嗯?” 温叙白却听的莫名其妙,“如果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他平静了心神,一步步走过去,生疏颤抖着,把江澈的扣子一颗颗扣上。 江澈害怕的浑身颤抖。 迟来的心悸心慌让他喘不上气,自私的算计在实打实的温情面前被碾碎成渣——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怕过。 所以,绝对不能让温叙白知道那些事,绝对不能让温叙白知道自己的目的。 他改变主意了,他可以不再介意温叙白被傅时烬睡过这件事,等他把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回来,就好好的,和温叙白在一起。 反正……温叙白这么爱他,一定会帮他的。 眼前的人在帮他系上扣子后又仰头伸手整理着他的头发,在一切都完成后,温叙白心满意足地退后半步,准备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却被江澈一把抱进怀里。 “哥哥,你会一直爱我的,对不对?” 他偏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这一刻,温叙白终于隐约窥见了“未来”。 他们最懂彼此的痛苦。 “嗯。”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第60章 太上道了 第二天一早,温叙白是被晴天舔醒的。 走到客厅后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温叙白家离江澈学校不近,男生把早饭做好后写了张纸条在桌上就离开了。 [哥哥记得吃早饭,我中午去公司看你!] 配了个笑脸。 温叙白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昨夜的谈心显然效果很好,他心情不错,甚至给晴天多加了半碗猫粮。 晴天兴奋地绕着他撒娇打滚。 一人一猫吃完饭时,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温叙白上车后,被司机火热的目光吓了一跳。 “……怎么了?” “啊,没事。”司机摸了摸鼻子,眼神不敢再乱瞟。 “温总今天……一个人上班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 “还有猫。”温叙白摸了摸晴天。 司机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失望太久,车刚在星程门前停稳,他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司机瞪圆了眼睛。 今天被翻牌子的是年上吗? 他们专门干司机的也有小圈子,昨晚之后温叙白的花边新闻已经传的满天飞,洁身自好禁欲霸总一朝开花,竟然开了两朵,还分别是不同口味……真是闻者哇哇听者啧啧。 温叙白倒是没怎么注意。 他已经把特助的消息抛之脑后,可他刚推门而下,目光便直直撞进一道含笑的视线里。 傅时烬就站在旋转门旁,身上穿着熟悉的白色西装。 不是机场的那一身,却依旧好看,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 尤其是眉眼间那点漫不经心的勾人劲儿,在晨光里愈发显眼。 男人手里把玩着车钥匙,看见温叙白,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像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温叙白脚步一顿,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他没打算理会,径直抬步就要往里走,语气冷得像冰,“傅总,请回吧,我想我昨天说得很清楚。” 傅时烬却不紧不慢地跟上,长腿几步便追上他,声音压得低哑,带着昨夜语音里一模一样的缠人质感,“叙叙,别急着赶人。我今天可不是来跟你谈情说爱的——我是来谈合作的。” 温叙白蹙眉,显然不信。 “我来给你送数据,”傅时烬轻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昨晚熬夜就干了这两件事,叙叙还要赶我走吗?” 男人语气坦荡,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谑,倒真像是公事公办。 “两件事?”温叙白的思维被带着跑偏。 “一件是这个。”傅时烬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你不是也知道吗?昨晚……我告诉你了。” 露骨的几条语音终于出现在温叙白的大脑里。 [乖乖,我*了。] [可以想着你……吗?] chuan息仿佛还在耳边,温叙白头皮炸起,不自觉地后退。 “昨晚梦到你了。” 男狐狸精微微一笑,勾栏样子拿捏了十成十。 “明明昨天才……可是今早起来,还是……” “……别说了。” 温叙白盯着他看了几秒,耳根又烫又痒,态度却很强硬。 “傅总,你这叫骚扰。” “你一点也没有你的身体诚实。”傅时烬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晃了晃手里的数据。 “跟上。” 温叙白别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凝滞。傅时烬安分地站在角落,目光却始终黏在温叙白的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抵达总裁办公楼层,电梯门一开,特助早已在外面等候。 温叙白刚迈步出去,就听见不远处茶水间方向,传来一道轻柔又带着几分试探的女声。 是阮禾。 项目组放了小长假,这还是项目结束后温叙白第一次见到阮禾,女生走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不好意思地把特助拽走了。 温叙白倒是不知道她们两个女孩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顶着傅时烬好奇的目光,他赶紧把人带进办公室。 …… 门外,阮禾和特助凑到一起后,先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姐,我听说……温总和江澈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圈子里消息传得快,昨夜的风波虽未闹大,却也有零星风声漏了出去。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真的,温总跟他其实暗度陈仓很久了。” 第48章 “很久?”阮禾更诧异了,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会突然在一起啊?” “因为除夕那天……江澈妈妈去世?”特助还是从林惊夏那知道的,他们做下属的谁会闲着没事打听老板的私事。 这还是过年期间林惊夏给她发了消息,叮嘱她照顾好温叙白。 这还用你说? 特助自豪地想。 她一向是把老板当小孩子养的。 这话一出,阮禾皱起了眉,一脸茫然,“不对啊,我是江澈直系学姐,带着他做了两年课题,他所有档案我都看过,家属那一栏……一直是空的。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有妈妈,更别说去世了。” “你说什么?” 特助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家属栏是空的?没有母亲?” “千真万确,”阮禾肯定地点头,“我还问过他,他只说家里没人,我一直以为他是孤儿……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除夕去世的母亲?” 特助心头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头顶。 什么人呐? 要么是明明有却不填报,要么是根本没有……江澈是哪种? 温总知道吗? 他不会被骗了吧! 特助脸色大变,顾不得再多说,转身就朝着办公室狂奔,只想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温叙白,让他提防江澈。 可他刚冲到办公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办公室的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特助下意识顿住脚步,透过缝隙往里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张大了嘴巴。 办公室内,落地窗前光线明亮。 傅时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温叙白面前,那身惹眼的白色西装外套,不知被他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紧接着,在温叙白骤然沉下的目光里,傅时烬抬手,慢条斯理地捏住自己的领带,轻轻一扯。 领带松垮垂落。 他又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 动作缓慢,优雅,又带着明目张胆的色诱。 白皙紧实的胸膛顺着敞开的衣襟渐渐显露,傅时烬刻意没全部解开,只是若隐若现地勾人,男人微微倾身,逼近被迫退到办公桌前的温叙白,声音低哑勾魂,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叙叙,谈合作太枯燥了吧……不如,换点更实在的?” 办公桌后,温叙白脸色冷白,指尖死死攥着桌沿,眼底翻涌着窘迫、慌乱,还有一丝被精准戳中的无措。 门外的特助看的瞠目结舌。 难道—— 花边新闻是真的?! 然后—— 她缓缓伸手。 默默关上了门。 第61章 马上了不要急 温叙白带着傅时烬走进办公室后,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刚转身想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推到一侧,冷不防身后的人就贴了上来,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他圈在办公桌与宽阔的胸膛之间,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瞬间裹住了他。 温叙白下意识绷紧脊背,刚要开口斥退,傅时烬低沉的嗓音就贴着他的耳廓碾了过来,带着浓浓的醋意与质问,烫得他耳尖发麻。 “昨晚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傅时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温叙白泛红的耳尖,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执拗,“我发了那么多条,你一条都没回,是忙着陪那个废物?” “我jiao的不好听吗?” 温叙白猛地偏过头,眼底淬着冷意,“傅时烬,你适可而止,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傅时烬低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目光扫过他微微凌乱的领口,眼神骤然沉了下来,带着近乎偏执的探究与嫉妒。 “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站在你面前,把衣服脱掉,让你mo?”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温叙白头顶,他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难堪、震惊、羞耻齐齐涌上心头,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戳破那些隐秘的相处,更别说被傅时烬用这样带着侵略性的语气问出来,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可是在办公室。 “你闭嘴!”温叙白厉声呵斥,想要推开他,却被傅时烬牢牢扣住手腕,按在办公桌上,动弹不得。 傅时烬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羞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得寸进尺。 机会都是留给不要脸的人。 离间计划得慢慢进行,但勾引计划可等不了了——他再不努力,真怕温叙白心一软就应了江澈。 那他找谁哭去? 傅时烬在心里骂了一声。 男人微微俯身,敞开的衬衫衣襟擦过温叙白的手臂,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与紧实的腰腹,每一寸肌理都恰到好处,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故意用温热的胸膛蹭了蹭温叙白的手臂,声音哑得发颤,满是勾人的意味。 “叙叙,别躲……” “你说说,我和江澈,谁的身材更好?” “你摸着谁的时候,更心动?” “你更喜欢哪一个?” 三连问砸下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撩拨的热气,缠在温叙白的耳畔,让他浑身发烫,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咬着唇,不肯开口,眼底却藏不住被撩拨起的慌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明明想冷脸相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燥热,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傅时烬看着他这副隐忍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轻轻凑到他唇边,气息交缠,“不说话,是觉得我更好,对不对?” “傅时烬!”温叙白推开他,骂人骂的都很文明,“你不知廉耻!” “骂的真好听,乖乖。” 温叙白的力气和傅时烬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男人不退反进,直接倒进温叙白怀里,他衣襟大开,温叙白身上只有薄薄一层衬衣,肌肤相贴,温叙白浑身一颤。 傅时烬的感受更明显一些。 在樱桃成熟的一刹那他便感受到了。 他笑了一声,拉住温叙白的手,往自己的脖颈上摸。 刚才温叙白没敢仔细看,这次却被带着摸到了东西。 ——男人bo子上有一根很细的工ye圈。 很细的一条,摸着很凉。 温叙白诧异地抬起头,先看见了白花花的一片。 他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可以栓一根lian子。” 指尖擦过喉结,傅时烬嘶了一声,扬起脖颈。 温叙白唰地抽回手。 “傅时烬,我到底要说多少遍,我对你不感兴趣,你别用这种方式影响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要几次三番打扰我的生活?” 除了开会,温叙白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这次是真的给他逼急了。 “你可以看着我幸福。” 书里都是这么写的! 温叙白现在已经变成了理论宗师——他不由得觉得心累,因为自己一边要开解江澈,一边还要应付傅时烬。 傅时烬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了半天,还是破功了。 “我怎么能看着你和别人幸福啊,宝贝。” 他越说越想笑,眼里的自信简直闪瞎了温叙白。 “只有我才能给你真的幸福。”偏执和占有毫不掩饰, “乖乖,外面的男人都是骗子,他们都对你别有所图。” “尤其是比你年纪小的,不知分寸的男生……他们都不行。” “你是疯了吗?”温叙白难以置信地问。 “我早就疯了。”傅时烬看着他说。 门吱嘎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傅时烬眼神一冷,周身气场毫无掩饰,看的特助遍体生寒。 女人连连摆手,慌张地指了指身后,表示不是自己开的门。 傅时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特助身后立着两道身影,显然看戏看了很久——谢临舟反应迅速,赶紧伸手挡住特助和林惊夏的眼睛。 “呸呸呸,别看别看,长针眼!” 温叙白终于挣脱了钳制。 身后,傅时烬脸色冷的能结冰,他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又伸手拉过领带,整理好仪容。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还能大步走过去挡在温叙白前面——动情的何止他一人,而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看到温叙白现在的模样。 “把你的朋友领走。” 温叙白完全动了怒。 谢临舟收回放在两位女士眼皮上的手,赶紧举手投降。 “我能管的了他吗?唉,温总,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一个废物,傅时烬指东我可不敢往西啊。” “那你们两个很般配啊。”温叙白冷笑一声,“傅时烬,你如果想谈生意,星程奉陪,但如果下次再这样……” 他眯了眯眼,拿起傅时烬的西装外套扔进他怀里。 第49章 “你如果管不好自己,我可以让你没空想别的事。” 温叙白闭了闭眼,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寰宇董事会的结构和占股比例。 “……” 林惊夏缓缓举起手。 “那个……老温,虽然但是,你要不要先听听特助要说什么呢?” 第62章 快到了快到了 “……” 特助叽里咕噜地说完,赶紧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 剩下办公室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温叙白。 谢临舟吃了一口惊天大瓜,一直在冲着傅时烬使眼色,可惜男人拒绝接收他的信号,只是一味地盯着温叙白看。 “嗯。”特助回来之后,温叙白坐到办公椅上,神情不变。 “我知道他有事瞒着我。”温叙白知道她是好心,“他现在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逼他开口。” “我和他……”青年回想了一下江澈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脸色不由得温柔下来。 “怎么看都是我占了便宜。” “……”林惊夏直接看呆了。 “老温,你竟然是恋爱脑?”林惊夏嘶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毛病。” “确认关系后,应该尽可能相信自己的伴侣,不要出现信任危机。” 温叙白准确地背出了书里的话。 “我总不能因为这种事就怀疑他……你的意思是,他没那么爱自己的母亲,只是想用这件事得到我的同情,但我分的清,我知道我对江澈绝对不是同情。” 傅时烬的脸色顿时像吃了shi一样难看。 “温叙白。”林惊夏掐着腰叫他的大名,“你见过哪个男大学生那么有心机的?” 茶的要死就算了,林惊夏全看在眼里,江澈的每一次示弱和服软全都踩在温叙白的软肋上。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事告诉他了?”她一点都不怀疑温叙白能做出这种事,她和温叙白认识十年了,这个人总是把自己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缺陷。 “你的意思是——只要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他瞒着你的那些事,你可以选择尊重,是吗?” 傅时烬突兀地插进话题。 “自然。”温叙白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伴侣也不意味着完全对对方敞开自己,我尊重他。” 而且江澈还是个孩子。 傅时烬沉默了。 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特助叹了口气,知道自家老板向来是个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好的人,但她还是忍不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温叙白——她怕温叙白被骗。 如果再来一次,哪怕已经提前知道了温叙白的回答,她也依旧会说。 “如果我说他不喜欢你呢?”傅时烬给了林惊夏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把问题往温叙白身上引。 有问题的,一直都是江澈。 温叙白疑惑地抬头,“他喜不喜欢我,我会不知道吗?傅总……我是他的男朋友,我自己会感受,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我就是知道。” “男朋友”这三个字太刺耳了。 傅时烬深吸一口气,手臂上青筋暴起,双脚却绅士地后退。 “温叙白。”男人声音绷得很紧,近乎喟叹地说。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下屋子里的几双眼睛全都看向了傅时烬。 傅时烬恍若未觉,全当自己瞎了。 虽然和温叙白推心置腹的机会几乎没有,但他还是出乎意料地了解他,比他自己以为的还多一些。 “我喜欢你,所以我会记得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我会记住你的口味你的饭量你的忌口,会在你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松开怀抱——”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让工作了一天的你绕远去学校里接我,不会让你在吃饭的时候只顾着给我夹菜……温叙白,你感受不到吗?” 温叙白茫然地抬头。 剖白的话被干脆地说出来,傅时烬以为自己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自嘲,可当他看见温叙白迷茫的神情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痛。 是对眼前人的心疼。 “是我做的不够好。” 傅时烬压下心里的酸涩。 “我做的不够好,你还不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对不对?” “被爱”是什么感觉呢? 温叙白说不出来。 他有一群可爱的下属,有值得交心的朋友,可这些似乎都无法治愈他心里的缺口。 他对父爱的渴望停留在记事那年,对母爱的期待被死别生生碾碎在那个雪夜,这么多年,他努力赚钱,害怕自己再次因为没有钱而失去身边的人,他变成了最强大的模样,可他也日渐脆弱。 第一次被江澈挑起心弦,是在和男生一起被困在电梯那天。 他有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突然尝到咸涩的味道,温叙白眼睫轻颤,水珠滚落,他还没意识到是什么,泪珠便被一只手温柔拭去。 “宝宝。”傅时烬眼神悲恸。 “他不爱你。” 他死死挡在温叙白和另外三个人中间,没让他们看见青年脆弱迷茫的模样,然后示意他们离开。 林惊夏欲言又止,谢临舟叹了口气,推她出门。 门被关上了。 傅时烬拉起青年冰凉的手,缓缓触碰自己的脖颈。 “答应我一次。” “你会明白的。” “如果我输了……我以后绝不再打扰你。” 他赌上了一切。 温热顺着手掌传递过来,傅时烬握住他的食指,白粉的指尖正好抵在工ye圈的圆圈缺口处。 像是戴上了锁lian。 然后,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的男人缓缓弯下腰肢,擦过青年的耳根,落下很轻的一吻后,薄唇最后落在温叙白的脖颈处。 先是湿润的tian口勿。 温叙白死死咬住下唇,身t敏感的颤抖,只能握住男人的手臂,又被滚烫的温度烫的收回手。 触感突然加重。 “别——” ——傅时烬送给了他一枚口勿痕。 …… 下午五点。 江澈上完最后一节课,顺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温叙白的聊天还停留在中午时。 [今晚也可以被哥哥带回家吗?] 温叙白只回了一个[嗯]。 江澈没怎么在意,只当是温叙白害羞,可一下午,他的手机就没停止过振动——不是温叙白,是傅时烬。 傅时烬加的他。 以那个男人的手段,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也点了通过。 这人挑衅到脸上,他没有退让的道理。 温叙白的喜欢是他最大的底气。 可—— 傅时烬给他发了数十张图片。 每隔一会就发一张,图片尺du不大,全是男人衣衫半敞,露出腹肌的照片,收到第一张的时候,江澈以为傅时烬是发错人了。 他本想回一句[你每天就给哥哥发这些勾引他吗],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 照片的背景是温叙白办公室。 一小时后,男人发来的照片突然有了新的主体,一只漂亮白皙的手出现在照片里,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在月几月夫上,江澈猛地站起身。 这他妈是温叙白的手。 江澈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双手昨天晚上还在帮他整理头发,扣上扣子,他那么哭那么求,求着温叙白mo他,青年怎么也不愿意,结果今天却在办公室里mo别人。 偷情。 出轨。 江澈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他知道,傅时烬不屑做出迷晕温叙白这种事来争强——只可能是温叙白自愿的。 陆续发来的图片里,手的位置越来越往下。 草。 江澈呵呵笑了一声,走出学校后,直接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早知道这个人欠()成这样,他早点满足他不就好了? 第63章 开始了开始了 江澈打车到达温叙白家门口的时候,傅时烬正好也走进了酒吧,还是谢临舟上次叫他来的那家。 但是这次有了新的嘉宾——被谢临舟喊过来玩的林惊夏女士。 “你和小白说什么了?”林惊夏看见傅时烬之后开口第一句便是质问。 傅时烬看着面前的大姨姐,主动给她倒了杯酒。 “没什么。” 林惊夏不信。 她坐在谢临舟旁边,伸手挂断了第n个电话,傅时烬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林总有麻烦。” 现在林惊夏已经是云时的董事长了。 “还行吧。”林惊夏耸了耸肩,“你也是半路回家继承企业,大家都半斤八两。” “他跟你可不一样。”谢临舟跟她碰杯,致敬二人的革命友谊。 “他是冲着把傅家人气死来的,你可是回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50章 “你少看点西红柿短剧吧。”林惊夏翻了个白眼。 “把傅家人气死……那你怎么办?” 她思考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劲。 “你他妈想让我家小白养你啊!那你和那小绿茶有什么区别?” 傅时烬一顿,还是没憋住笑。 “他知道你叫他小白吗?” 林惊夏莞尔。 “你死。” “你们别以为我今天是来陪你们喝酒的……傅时烬,我告诉你,今天趁着酒劲,你赶紧跟我坦白,不然你别想进我们家门听到没有,你信不信,我这次能帮你,下次就能再给小白找别人?” “信。”傅时烬毫不犹豫地说。 林惊夏可不是傻子,这个女人非同小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把家里的腌臜事收拾了个七八,借着和温叙白出国旅游的机会又勾出了好几个董事会里心怀不轨的人,现在的云时,早已是林惊夏一人的天下。 她看人太准了,手段也非常人所能及。 这些日子,整个京圈都在血雨腥风中度过,前有他和温叙白的针锋相对,现在又有林惊夏堪称恐怖的雷霆手段…… 如果不是温叙白突然传出了花边新闻,恐怕林惊夏才是现在圈子里的最高话题。 傅时烬不想得罪她。 “这得从老傅回国那晚开始说起。”谢临舟体贴地给他们开了个头。 …… 家门被敲响的时候,温叙白正坐在门口吧台的卡座上,他没开灯,月光洒进来,衬得他愈发孤寂。 红色酒液和脖颈上的红痕辉映着。 “哥哥。” 江澈又敲了敲门。 温叙白脚步虚浮地走到门口,他知道自己没喝醉,可是排山倒海的窒息感让他无所适从。 他走过去,用尽全力才按下门把手。 眼前突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江澈愣了一秒,放下手里的黑色塑料袋。 “你喝酒了?” 温叙白没说话。 这落到江澈眼里全变成了心虚的表现,男生笑了笑,舌尖抵住上颚,准备给温叙白一次坦白的机会。 反正他和傅时烬早就睡过了,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对自己说实话,他可以原谅他。 “……嗯。”温叙白听起来很疲惫,声音也是哑的。 江澈心里一沉。 “哥哥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看着温叙白疲惫的模样,皮笑肉不笑。 “哥哥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一步步逼近青年,逼得温叙白连连后退,啪的一声,黑暗里,红酒杯碎裂的声音格外明显。 ——温叙白慌张之下把杯子碰掉了。 “哥哥怎么不开灯啊。”江澈语气平淡到让人毛骨悚然。 “是怕我……怕我发现什么吗?” 他突然凑近了温叙白的脸,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在心满意足地打量自己的所有物。 啪—— 灯开了。 江澈得意地看着他,手还没有从开关上拿下来,屋子里瞬间亮如白昼,可映入眼帘的不是温叙白愧疚心虚的表情,而是一抹刺眼的红痕。 “……哈。” 江澈气笑了。 衬衣的领带被男生利落地扯下,仗着体型和力量差距,在温叙白震惊的目光里,领带被捆到了手腕上,捆得很死,没有给温叙白留一点挣脱的可能。 “喜欢偷吃?”他一只手拉着领带,强迫青年往前走,温叙白没穿鞋,这一下直接踩到了碎玻璃上,鲜血瞬间涌出。 “江澈!” 温叙白难慌张地喊他。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江澈把人扔到卧室的床上,脚底的血很快染上洁白的床单,温叙白痛的轻chuan,迎接他的却不是怜惜,而是暴行。 “你让我怎么冷静?”江澈俯身压上去,直接撕开他的衬衣,眼里是温叙白从没见过的暴戾。 ——他从不知道江澈还有这样的一面。 疼痛已经顾不上了,衬衣的纽扣全被撕开,无情的手一点点往下,江澈心满意足地看着温叙白惊恐的目光。 “呵……”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这么对你……很爽是吧。” “对我百般推阻,就喜欢去傅时烬身下是吗?他弄的你很爽?” “不然也不会三番两次要爬他的床对吗!” “你在说什么?”温叙白指尖冰凉,连颤抖都轻得不敢用力,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淡漠碎成一片慌乱。 ——明明怕得厉害,却偏要强撑着不肯低头,唇色泛白,下颌绷出一道脆弱又倔强的弧线,美得让人窒息,也惨得让人心尖发疼。 江澈却一点也不心疼。 都是他活该。 “我在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温总,大名鼎鼎的星程集团总裁,一边费尽心思地勾引傅时烬爬床,一边还养着一个纯情的小男生。” “你把我当什么了?” “在酒吧里和傅时烬睡过之后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你他妈没睡过男人吗!” “什么?” 退路被封死,安全感被撕碎,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盛满了明晃晃的恐惧与绝望。 “你为什么知道酒吧?” 真相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猝不及防扎进心口,震得他浑身血液都僵住。 “那晚的人是傅时烬?” 温叙白脑子一片空白,只剩荒谬与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无数念头和答案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温叙白嘴唇发白,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真相。 他绝对称得上一句“聪明”的夸赞。 所以,很多事情不用江澈解释就都有了答案,他看着江澈冷冽到陌生的脸,突然凄惨地笑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 第64章 碎了好多眼镜哦 “你他妈是傻逼吗?” 林惊夏把酒杯砸到桌上,气的浑身颤抖。 回答她的是傅时烬疑惑的脸。 …… “你是冲着傅时烬来的。” 温叙白什么都想明白了。 他一直觉得疑惑,为什么江澈对傅时烬有那么大的恶意,他的逻辑推理能力一直都是满分,只是缺少一个线头。 温叙白只是没想到,这个线头是自己。 甚至自己也是这场大戏里的一环。 “你是傅明生的私生子啊。” 温叙白看着江澈惊讶的脸,突然很想大笑一场。 原来自己真的是那个蠢货。 身边所有人都在劝,恨不得每个人都要告诉自己江澈不是个好人,可他还是傻傻的栽进去,自以为找到了一生所爱。 小猫挠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温叙白很想去门外抱抱晴天,告诉他不要害怕,可他的脚很疼,现在走不了路,也挣脱不了江澈的桎梏。 “所以你真的不爱你的母亲。” 疼痛让他不得不清醒地面对事实。 江澈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温叙白不知道那晚的人是傅时烬。 他为什么会不知道? 怎么可能? 既然不知道,那偷情这件事也不可能,温叙白对傅时烬的避让不是演给自己看的…… 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温叙白真的不知道那晚的人是傅时烬,那他今天怎么可能会和傅时烬上床!对,他一定是装的,他还在装可怜,这个b子,这个j货,他就是想让自己原谅他。 可他已经妥协了,他给温叙白机会了。 “你装什么?”他掐着温叙白的下巴,逼迫青年直视自己。 “你以为说这几句话我就会信吗——你笑什么?!” 温叙白的笑声却越来越大。 他突然不怕了。 “我笑你蠢啊。” “所以傅时烬是周五回国的,所以你让你母亲和傅老爷子住在同一层病房——你知道了傅家继承人回国的消息,打听到了他回国的时间,派人跟踪他,然后看到了那晚酒吧里扑上去的我,对吗?” “你缺爱啊,江澈。” 温叙白突然不明白了。 “我给你的不够吗?” “你懂什么!”江澈愤怒地斥责他,“你这种怪物,别人示示弱服服软就能让你给他一个吻……你这种不懂感情的怪物知道什么是爱吗!” “你根本不懂爱,你不会表达,不知道哄人,也不知道怎么爱人,只会用自以为是的体贴让别人让步,还要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温叙白,你以为你是皇帝吗?” “——是我逼你的吗?”温叙白想都不想便反问道。 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只在一瞬间。 这一瞬间,温叙白想起了很多人的话,想起了林惊夏的那句“你是不是又把自己的事告诉别人”,也想起了傅时烬那句“他不是真的爱你”。 第51章 他们说的都对。 他自己的缺陷还是变成了别人得意洋洋的把柄——他不该为了让江澈死心而坦白自己的情感障碍,也不该那么自以为是,听不进去他人的劝阻。 他亲手向江澈递出的软肋,现在变成了江澈肆无忌惮伤害他的利刃。 “你嫉妒傅时烬,你想把傅家,把寰宇抢过来……还想抢走他的父亲,是吗?” 温叙白自顾自地帮江澈把话说完——他已经不想去和江澈争吵爱与不爱的问题,江澈感受不到他的爱,这一点总归自己也有错,但他早就告诉过江澈自己的病症。 可他已经在努力去学,努力去做了。 他还能怎么办呢? “你想借我的手报复他……你知道他喜欢我,也看上了星程的实力。” “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孩子。” 温叙白心里一片悲凉,别过头去,不再看江澈,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江澈却不愿意让他逃避,温叙白顾左右而言他,在他眼里就是心虚。 温叙白沉默了几秒。 在江澈愤怒到猩红的双眼里,他艰难地伸出手,缓慢地,摸上了自己的眼镜。 “因为——” 行动不便的双手只能勉强把眼镜摘下来,却不能好好拿稳,眼镜顺着温叙白的手摔在地上,镜片瞬间四分五裂。 “没了它,我什么都看不清。” “包括此刻的你。” 温叙白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 江澈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 …… 林惊夏伸手,管酒吧营销要了一个墨镜。 她再次走回吧台,看着傅时烬,神情复杂地把墨镜戴上,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口红,补妆。 “喂。”她拍了拍谢临舟的肩膀。 “我漂亮吗?” 谢临舟连连点头。 林惊夏笑了一声,坐到傅时烬对面,再一次确认。 “你刚才说,他那晚为了亲你,亲手把眼镜打掉了,是吗?” 傅时烬皱着眉点头。 林惊夏气的想笑。 “你真是个蠢货,傅时烬。”她隔着墨镜看他,毫不留情地嘲笑。 “让江澈趁虚而入,绝对是你活该。” “我还以为你比他能强上一点,结果闹了半天,都是如出一辙的蠢货。” 林惊夏笑了一声,对着傅时烬,慢慢摘掉了眼镜。 墨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晚的一切都在傅时烬的脑海里清晰起来,他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碎片,手指忍不住用力,直接攥碎了玻璃杯。 鲜血顺着酒液流淌下来。 “我们家老温,近视六百多度。” 林惊夏嘲讽地笑了一声,然后拎着包,准备离开这里。 在推开包间的门之前,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傅时烬。 “而且……你觉得,如果温叙白知道了你和江澈的关系,也清楚了江澈接近他的动机之后,你会比江澈好到哪里去吗?” “我和他认识十年了,傅时烬,别怪我没提醒你,江澈敢动那个把他卷进你们家破事里的心思,那你们傅家就不可能拍拍屁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他自己被人下了这么大一个杀猪盘,心里的憋屈和愤怒总得有人承受是不是?” “你和你那个爹没什么感情吧,小心让你在老婆和爸爸里二选一哦。” “对了。”林惊夏眼里冷的吓人,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家老爷子今年多大年纪了,还能扛住吗?” 第65章 晚安 酒吧包厢的门开了又关又开。 林惊夏去而复返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彼时谢临舟刚刚开始帮傅时烬处理手上的伤口,手上还在流血的男人好像连疼痛都感知不到。 傅时烬喉间发涩,一言不发,满心都是后知后觉的自责。 “喂。”林惊夏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先别想那么多了,傅时烬,先跟我走一趟,我给小白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怕他出事。” 傅时烬骤然抬头。 “走。” 纱布那一端还在谢临舟手上,傅时烬毫不犹豫地起身,刚刚绑好的纱布随着男人的离开散落,只剩下谢临舟站在原地,攥着手心里的纱布,对着完全消散的劳动成果发呆。 …… 林惊夏飙的一手好车。 傅时烬手心血肉模糊,风从窗子吹进来,伤口火辣辣的疼——林惊夏嫌他身上血腥味太重,非要让他把车窗打开。 “傅时烬。”女人猛踩一脚刹车,车子顺势停在温叙白家楼下,“你有没有想过,温叙白不接我电话,也可能是因为他现在不方便。” “嗯。”傅时烬沉默地嗯了一声,忍得手臂青筋暴起。 “要是耽误了人家小情侣办事……”林惊夏看了一眼傅时烬的表情,识相地没继续说。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巨大的爱人错过,傅时烬除了太笨之外也没做错什么。 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忽视最简单却最关键的一点线索。 所以,如果今晚温叙白验证了江澈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小情侣解开误会互相奔赴美美睡一觉,傅时烬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傅时烬自己都说了,这次是最后一次。 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推上了牌桌。 “……”傅时烬看向窗外,没有回答。 林惊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门前,伸出手指,用指纹解锁。 门开了。 男人站在门外,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林惊夏沉默了几秒,也放轻了脚步。 ——她就去主卧门前看一看。 如果温叙白没事,她就偷偷溜走,绝不打扰他和江澈。 如果温叙白有事…… 奶奶的。 女人骂了一句。 她绝对会把江澈剁成太监。 还没走到卧室门口,林惊夏反反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男人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先扑过来的是晴天。 小布偶扒了半天门,这下终于找到了救星,他听了半天温叙白的哭腔,奈何扒门无果,把嗓子都喊哑了。 “喵!”他猛地扑过去,咬住林惊夏的裤腿,急得直掉眼泪,突然看见了门外的傅时烬。 他对傅时烬比对林惊夏还亲近。 一路小跑过去,熟练地跳进男人怀里,幼齿咬住男人无名指上的素戒,傅时烬连鞋都顾不上换,连忙抢先一步走到主卧门前。 “喵喵喵——” 晴天想跳过去扒门。 林惊夏抢先一步推开了门。 门里门外的四个人都愣了。 傅时烬从没想过会看见这一幕他在心里想象过很多画面——温叙白一个人安静的睡着,或是他和江澈两个人…… 但他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 傅时烬看见自己喜欢又亏欠的人被固定在床中央,手腕被领带反绑在床头,细瘦的骨节绷得发白,勒痕深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一动不动,也不再睁眼看任何东西,眼睫垂落,遮住了所有情绪,好像连最后的希望也荡然无存。 颤抖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傅时烬本来强压的理智瞬间粉碎。 他想放在心尖尖上的,刚刚解除误会,还没来得及好好去爱的人此时竟空洞地躺在床上,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床单。 一切都那么刺眼。 他甚至没听见林惊夏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全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抽离,只剩眼前这一幕,尖锐得像要将他的眼睛刺穿。 温叙白蜷缩在床中央,看见他来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又闭上。 很久很久以后,傅时烬午夜梦回时,一直忘不了温叙白此时的这个眼神。 但如今的他已经被怒火和愧疚冲昏了头脑,罪魁祸首江澈就在床边站着,傅时烬却没空管他,男人半蹲下来,沉默地把手伸向温叙白的手腕。 仔细看去,他的手都在抖。 他错了。 傅时烬想。 他不该这么着急,也不该把江澈想的那么良善——他以为江澈只是单纯的想利用温叙白,却没想到江澈真的会伤害他。 他小心翼翼地帮青年解开领带,又帮他扣上扣子,动作要多轻就有多轻,好像当初那个轻浮的,勾引人的男狐狸精不是自己一样。 这一刻,他连温叙白的肌肤都不敢触碰。 “装什么。”江澈冷笑一声,冰冷地看着床上已经了无生气的温叙白。 “你的奸夫来救你了,你很开心是不是?” 傅时烬来救温叙白了,这倒是让他的心里舒服了一点——看吧,这两个人就是有奸情。 哪怕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回答他的是林惊夏的一巴掌。 第52章 啪地一声,脸被抽歪,红色的美甲在灯下闪着光,林惊夏气到颤抖,对着那边脸又来了一巴掌。 “你真他妈有病,江澈。” 林惊夏甩了甩手,气笑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她伸手指向傅时烬,示意江澈看过去。 “就你这样的还想争家产?人家傅老爷子凭什么不选傅时烬选你啊,因为你作?因为你废?还是因为你准备给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喂绿茶水啊!” “我的事,还不需要林小姐操心。” 江澈冷笑一声,走过去,“你还真把这个j货当成宝了?” 他本想拉住傅时烬的衣领,却对上了傅时烬阴沉的目光。 江澈愣了一秒。 下一秒,拳头迎面而来,狠狠砸在他的脸上,江澈躲闪不及,慌张还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上次在机场,傅时烬是让他的。 江澈刚想明白这件事,脸上便又是一拳。 男人的手上还沾着血,招招狠戾,挽起的袖口下,手臂青筋凸起的吓人,几下便让江澈鼻青脸肿。 他完全不是傅时烬的对手。 咚——膝盖触地,江澈身形不稳刚要倒下,又被傅时烬抓起来,强迫他上身直立,就对着温叙白的方向。 “江澈。” “我真是错了。” 傅时烬闭上眼睛。 失去的恐惧席卷着男人的内心,自由呼吸的权利也被痛感褫夺,傅时烬从没有一刻这么坚定地确认过自己的心意。 “我真该杀了你。” 他一字一字说。 第66章 怂包上线 温叙白闭着眼,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 林惊夏对着那深可见骨的勒痕,手都在抖。她不敢用力,生怕碰碎了这块易碎的玻璃人。 傅时烬扔开江澈,站在床边垂着手,掌心的伤口裂开又渗血。他靠近,只能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忍着,呼吸重得像要喘不过气。 小猫晴天跳上床,试探着凑过去,用小舌头舔温叙白手背的血,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砸在手背上。 温叙白的指尖颤了颤,空洞的眼窝终于有了焦点。 他哑着嗓子,轻轻地安慰晴天。 “别哭。” 晴天哭的更凶。 他一声一声叫着,一直往温叙白怀里蹭,却不敢触碰他的伤口,温叙白的双手终于解放,他撑着床坐起来,先看见了林惊夏担忧的视线。 “……我没事。”青年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瞳孔有些失焦——他的备用眼镜也战损了。 林惊夏心领神会,看向地上的眼镜碎片。 “温叙白!”女人第一次冲他发了火,“你敢不敢硬气一点——” “我也有错。”温叙白活动了一下手腕,终于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从解离的状态恢复过来。 床下,跪在地上的男生似乎被打的很惨,但他看不清,他的世界一片模糊,只能感受到几人盯着自己的灼热视线。 “……他们都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错把共情当成了喜欢。”温叙白发出一声叹息。 看不清也有好处,比如他不用强迫自己回应傅时烬灼灼的目光,也不用理会江澈的泪水。 “……什么叫共情?”江澈茫然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说是“共情”? 温叙白无力地勾起嘴角。 “可能我真的不喜欢你。”他无力地勾起嘴角,伸手接过林惊夏递过来的药。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懂爱,可能也不会爱人。”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便陷入诡异的沉默里,林惊夏急得想开口反驳,却被傅时烬的眼神制止。 只一眼,她便平静了。 ——这可是温叙白。 她知道傅时烬的意思,受的伤必须自己亲手把腐肉挖出来才能愈合,而温叙白对自己向来心狠。 “所以……”脚底的伤口要先消毒,温叙白从药箱里拿出双氧水,双氧水倒在伤口上滋滋冒泡,伤口被烧得刺痛发麻,他只是垂着眼,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你可千万要认祖归宗。” 心软和期待变成麻木和失望,又在江澈的反复质问里变成愤怒——这么大的一个杀猪盘,他却一点都看不出来,还在那做着爱情的美梦。 温叙白心想,自己倒是有段时间没去拜访傅老爷子了。 江澈却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温叙白脚下的伤口,傅时烬的几拳终于打的他冷静下来——原来温叙白流了这么多血。 他忍不住想。 血红色的床单有些刺眼,他偏过头去,不肯再看。 “……既然没上床,为什么要和他拍那些照片。” 江澈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信温叙白和傅时烬一直都那么清白。 “不重要了。” 傅时烬刚想说话,就被温叙白打断。 “江澈,这不重要了,反正你一向只相信自己喜欢的理由。” “如果贬低我,能让你获得精神快感,那你随便。” “但是你要记住。”他摸着晴天的肚皮,危险地眯眼。 “万一你没能认祖归宗,那你考研的时候记得换个专业。” “别让自己吃不上饭。”温叙白想,自己这么多年,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江澈猛地抬头。 “……你要这么对我?” 温叙白睥睨着看他,“我有不这么对你的理由吗?” “你说你会一直爱我!” 他疯了一般想去摸温叙白的脚踝,“温叙白,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早就想好了,等我把傅家拿回来,就和你在一起——” 傅时烬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你还想让温叙白感恩戴德三叩九拜感谢你的大度和馈赠吗?”林惊夏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的母亲都不在了……”江澈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叙白,“你说你会一直爱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爱我了,哥哥,你说过,你明明说过——你告诉我,你没出轨对不对?都是傅时烬骗你的……” “你还好意思说?!”林惊夏瞬间暴起,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道德绑架,而且他怎么好意思提母亲? “我是说过这句话。”温叙白平静地看着他,“但是我反悔了。” “你怎么能反悔?”江澈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本以为自己处在道德制高点的他终于感受到了失去的恐慌。 “我为什么不能反悔。”温叙白觉得好笑,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的淤青可能需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的惨状,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悔,总比强暴要好。” “他碰你了?”一直没说话的傅时烬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开口,也是因为这句话,温叙白才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 “……没有。” 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傅时烬。 那晚的人终于有了脸,温叙白只能感慨一句造化弄人——他确实是保守派,如果那天早上傅时烬没走,他一定会询问傅时烬是否想对这段关系负责。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那天早上没走。”傅时烬像是会读心,“我看你睡得熟,就下楼去给你买药和早餐。” “没想到……”傅时烬忍不住嘲笑自己,“你睡得那么香,偏偏就在我下楼的时候醒了。” 温叙白沉默。 他倒是知道原因,傅时烬离开之后,一直抱着自己的热源消失,他是冷醒的。 但这话未免太过矫情。 “我是第一次。”傅时烬扔下江澈,从手机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体检报告,“没谈过恋爱,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那晚去酒吧是因为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我不知道那是gay吧,也不知道江澈在找人跟着我。” “我回国的时候没告诉谢临舟,他以为我第二天才回来。” “叙叙,都是我的错,我先入为主了。” 他怕温叙白把他和江澈一起打包带走,赶紧出来澄清。 温叙白看着他,明明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想象到傅时烬此时的表情。 心里无端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又被他强压回去,一如过去的很多很多年。 是从未被下过定义的,从未被人哄过的委屈。 他简直要压不住心里的冲动,很想问问为什么傅时烬要那么对自己,很想问他为什么自己那晚怎么求他都不停下,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连着烧了好几天,也很想问他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针对自己,针对星程。 可他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傅时烬的错。 “……我现在不想思考这件事。”温叙白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傅时烬保持着距离,没有贸然靠近他,“没事。” 第53章 他拉着江澈的衣领把男生拽起来,“我把他扔出去,你……” 温叙白看着他,等他的后文。 傅时烬喉结滚动。 男人当小三的时候,勾引撩拨的话简直说不完了一样往外蹦,现在终于解开了误会,眼看离上位只有一步之遥,他却突然怂了。 “好好休息。” 他最后说。 林惊夏:“…………” 一种植物。 第67章 别逗你林姐笑了 “你们两个是清朝来的吗?” 傅时烬把江澈带走之后,林惊夏坐在床上,目瞪口呆地问温叙白。 这两个人走了,温叙白终于得以放松,他看着林惊夏惊讶又不理解的脸,更不理解了。 “什么意思?” 林惊夏莞尔,“守旧派还在追着我杀,喂,你们不会真的觉得睡了就该在一起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醒的时候傅时烬那天早上也在,你们两个会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先婚后爱吗?” “应该会先婚。”老一辈子艺术家依旧坚持守旧,“要对彼此负责。” 林惊夏:“…………” 你妈,要是人人都这么想,她要负责的人得从北冰洋排到太平洋。 真是受不了他们这样的老顽固了。 “对了,马上到……” “嗯,我知道。”温叙白知道她要说什么。 “还是老规矩?”林惊夏算了算日子,心想温叙白每年一次的失联日还是来了。 年年如此,年年如此,温叙白一如既往,算来,这已经是第八年了。 “那你记得多带一点现金。”林惊夏只能小心叮嘱他。 江澈的事好像从未发生过,林惊夏知道温叙白心里有数,不需要自己对他说些什么,而且——林惊夏看得出来,他已经很难受了。 温叙白难过的时候,话总是格外少。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女人最后摸了一把小猫,欲言又止地看着温叙白。 温叙白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一会上药,吃饭,吃药,然后睡觉。” “真乖!” “喵!”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哪天去看望傅老爷子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温叙白疑惑地看着她,“你去干什么?” “你嘴太笨了。”林惊夏心想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一定要在,“我怕你说的不够爽。” “怎么可能,还有……”温叙白突然卡壳了。 “还有傅时烬对吧,唉,他的嘴我倒是放心,那我也要去。” 看两场好戏的事她一定不会错过。 温叙白却开始神游天外。 如果要去见傅老爷子,一定绕不过去傅时烬。 他现在不想和傅时烬见面。 自己身体的异常终于找到了答案,温叙白真不知道是该感慨赵医生的慧眼识珠还是自己的鱼目混珠,总之,他没办法对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人那么坦然。 他们曾经缠绵交融过,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傅时烬当初的种种异常和试探也有了解释。 温叙白叹了口气。 “你……别再对江澈心软了。”林惊夏试探地说。 “不会。”温叙白伸手逗了逗晴天,“林惊夏,我是不是……很傻?” 林惊夏一脸黑线,“你是说高考数学149分的人很傻吗?” “哎呀,初恋都是这样,你这叫铁树微微开花但是开错对象了啊,没事没事,他不值得,姐姐给你介绍几个更好的吧,你要什么类型?” “金发碧眼的能接受吗?还是就喜欢本土口味的。” “嘶——本土口味真的有点难找,哪天我让谢临舟帮我找找。” “算了算了,那傅时烬不得干死我。” 温叙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我现在觉得……一个人也不错。” 林惊夏拍拍手,“太好了,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结婚的,最多最多生一个姓林的小孩,到时候让孩子叫你干爹。” “毕竟我还得找个继承人继承偌大一个家业,是不是?” “还是得生个小姑娘,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我还得叮嘱好我女儿,千万不要找赘婿。” 温·性别为男·叙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惊夏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又嘶了一声,补充。 “也不能找绿茶男大学生。” “妈的,这味太正了,你说你这眼光,万里挑一的顶级绿茶心机男都能被你遇见,简直是百分之一百纯正绿茶并且无添加……” 温叙白:“…………” “你别不高兴啊,老温,我跟你说,只有经常提起,才能祛魅,脱敏疗法,懂吗?对了对了,你手机呢?我打你电话关机了。” “喵!” 晴天跳到床头柜上,眨巴着蓝眼睛看他。 手机就在他粉色的爪垫旁边。 林惊夏歪了歪头,猝不及防被萌了一脸。 “……你家晴天真的不是小母猫吗?” “不是。”温叙白摇摇头。 “小公猫也这么会撒娇……嘶,老温,你怎么总喜欢往家里捡绿茶。” “……晴天不是绿茶。”温叙白心想,一个人他看不透,一只猫他还能看不透吗? “你还是考虑考虑傅时烬吧。”林惊夏把她和傅时烬进门时的场景复述了一遍,“晴天肯定把傅时烬当成自己的另一个爹了,你忍心让你家小宝贝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吗?” “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孩子啊。” “……别再提他了。”温叙白咬了咬唇,心想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喜欢江澈。 不然为什么明明自己刚失恋,听到别人的名字竟然会觉得…… 又尴尬又羞耻。 “啧啧啧,做过和没做过果然差别很大。”林惊夏再一次攻击保守派最薄弱的地方,“我猜傅时烬要猛猛追你了,你做好准备开第二春吧。” “我不想再发展一段关系了。”温叙白很想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哪也不去,但这显然不行,因为他还得上班。 “这可由不得你啊。”林惊夏哎呀一声,“傅时烬手上也有伤吧,我竟然给忘了。” “伤?” “嗯哼,还不是他自己作的,万万没想到你摘掉眼镜就六亲不认这一点,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杯子攥碎了……” 她没说完,就看见温叙白正认真地看着她,林惊夏很想笑,憋住笑之后,故意拖了个长音。 “应该——没事吧,毕竟还有力气打人不是。” 温叙白移开目光,给手机插上充电器,静静等待开机,又把晴天抱过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装作自己很忙。 他真的不想再听见“傅时烬”这三个字了。 手机开机后,无数消息涌了进来,锁屏界面上,“傅时烬”三个大字再次占领高地。 温叙白:“…………” 他解锁手机,打开消息框。 [给你点了外卖和药,记得取。] 林惊夏凑过去看了一眼,终于破功了。 “哈哈哈哈哈——” 第68章 纯情傅总火辣辣 温叙白在家安安静静待了一整天,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再被夜色彻底吞没。 房间里大多时候只有晴天踩在地毯上的轻响,还有他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林惊夏临走前的叮嘱他都记着,按时涂了药,吃了温热的饭菜,准时服下药物,只是躺在床上时,翻来覆去总睡不踏实。 一闭眼,傅时烬轮廓分明的脸、手上攥碎杯子的伤口,江澈仿佛从黑暗里撕开面具后的恐怖模样全在他脑海里浮现,还有和傅时烬纠缠的画面,搅得他心绪乱糟糟的。 他索性坐起来,抱着窝在腿上打盹的晴天,指尖顺着猫咪柔软的毛发一遍遍捋,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迟迟散不去。 手机充好电后,他没敢再去看他们的消息,直接调成了静音,扔在床头柜上,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温叙白索性给公司发了请假消息,他脚上的伤口还没好,也实在是一步路都不想走。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去公司面对如今围绕着他的舆论,也不想猝不及防遇见傅时烬或者江澈。 这一天过得格外平静,晴天黏在他身边,要么蜷在他怀里睡觉,要么围着他的脚踝蹭来蹭去,温叙白睡的断断续续,终于养回了精神。 他又是一天没有看手机。 不思考,不理会所有人,也不说话,单纯的放空,饿了就吃饭,不饿就一直躺着——这是温叙白一贯的自我治愈方式。 直到傍晚,他终于打开了手机。 消息瞬间鱼贯而入,项目组发来了今天的项目进度汇报,特助则发的更多一些,意思是让温叙白选择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和社交活动。 [都推了。] 傍晚六点,特助终于收到了自家老板的消息。 第54章 太好了。 老板还活着……而且老板终于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了! 星程哪里需要他亲自出面去处理那些人际关系啊! 特助心里狂喜。 处理完工作消息后,温叙白才把目光移向最下方的两个红点。 傅时烬:[好好休息。] 这是早上八点发的。 温叙白手指顿了顿,没回复,直接退出了聊天框。 傅时烬知道自己没去上班。 他又去楼下等自己了。 误会解开后,他对傅时烬的排斥也随之消散,更何况,昨天他还揍了江澈一顿,确实很解气。 紧接着是江澈的消息。 十二点多发的。 [哥哥……] [我去公司没找到你,我觉得我们之间有误会,能不能面对面好好沟通一次?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温叙白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本总是让他心软的撒娇现在看来倒是很刺眼,温叙白终于明白了林惊夏为什么总是说江澈是绿茶——好大一杯茶啊,偏偏自己就是看不出来。 让他用一天一夜的时间去断舍离,他已经很给江澈面子了。 看着那行文字,温叙白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消散。 本就微不足道的心动被江澈的虚伪与算计磨得一干二净,他知道,所谓的误会,不过是对方想要继续纠缠的借口。 毕竟,他这么大一只猪,江澈怎么会舍得放手。 温叙白没有丝毫迟疑,点开江澈的头像,径直按下了拉黑键,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叙白。”他轻声对自己说。 “你又是一个人了。” 第三天清晨,温叙白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衬衫,戴上前天林惊夏连夜给他配的新眼镜,遮掩住眼底的些许倦意,准时去公司上班。 清晨的写字楼人来人往,上班族步履匆匆,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下来,落在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刚走到公司楼下的大厅门口,脚步不自觉顿住。 傅时烬又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他没有了往日里张扬惹眼的打扮,没穿那些剪裁花哨的白西装,只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低调又沉稳,全然没了之前像花孔雀一样刻意招惹的模样。 男人身形挺拔,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落在温叙白身上,没有上前纠缠,也没有说半句挑逗的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温叙白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上的纱布。 白色的纱布裹得严实,边缘还透着淡淡的浅红,显然伤口还没愈合,看着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心里莫名轻轻揪了一下,随即又别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迈步往电梯口走。 他的脚步很慢。 脚上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每一次走路的疼痛都在提醒他自己的愚蠢和识人不清,他没办法走快,偏偏傅时烬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侧 男人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半句言语。 温叙白轻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他今天真的不想再应付那样的傅时烬了。 电梯里人很多。 今天温叙白来上班的时间正好赶上打卡高峰期,傅时烬本想伸手护着他走进电梯,温叙白却不动了。 “……等等吧。” 他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傅时烬收回了手。 他没问为什么要等,也不再靠近温叙白,青年沙哑的嗓音和眼下的乌青彰显着他的疲惫,傅时烬看在眼里,所以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着急打卡。” 看到自己的员工们后,温叙白好像终于活了过来。 “我们……” 傅时烬耳朵一动。 “别去挤了。” 温叙白说。 傅时烬闭上眼睛。 手指动了动,想去触碰身旁人的衣摆,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开。 “我今天不想提以前的事。” 眼前人来人往,温叙白对每个和自己打招呼的员工点头致意,一边小声对傅时烬说。 显然,这句话的意思是默许傅时烬今天在自己身边待着的前提。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不接受我。” 傅时烬突兀地说了一句。 他知道温叙白的想法。 他在尝试接受自己,因为他们互相交付了第一次的肉t关系。 一天两夜的冷静时间过去,温叙白还是钻了牛角尖。 傅时烬心疼他的执拗,却也忍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原来他们都想对彼此负责。 原来他们的择偶观是一样的。 都怪自己。 傅时烬心里密密麻麻的疼,因为自己的偏见,也因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叙叙,别为难自己。” 喉咙一瞬间哽住。 温叙白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这是第二次了。 这种酸涩的情绪让他很陌生,他还不善于去处理这样的感觉,只能死死压着,也不敢说话,怕自己忍不住失态。 沉默。 傅时烬喉结滚了滚,克制地不再看他,他心疼的要命,意识到这个人连委屈都不会。 “傅时烬。” 温叙白很轻地喊他。 傅时烬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了?” 身旁的青年比他矮半个头,他低头整还能看见温叙白头顶的发旋,很乖,像个小朋友。 温叙白却突然抬头了。 眼里的水光还没散去,猝不及防便闯进傅时烬的目光里,男人手指蜷了蜷,诧异地看着他。 “……我饿了。” 声音又弱下来。 第69章 傅茶茶恨不得昭告天下 傅时烬垂眸望着眼前眼眶微红、声音软得像棉花的人,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疼。 他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好,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楼下有新开的粥铺,熬得软烂,适合你现在吃。” 温叙白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着。 傅时烬见状,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比他更慢,时刻留意着他脚上的伤,生怕他走得急了牵扯到伤口。 那副谨慎的模样,看得一旁路过的员工都忍不住偷偷侧目,眼底满是好奇与八卦。 两人等了两趟电梯,打卡时间过去之后,才坐上电梯,电梯里静谧无声,傅时烬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看着他苍白的侧脸。 电梯抵达楼层,温叙白率先走出去,傅时烬才亦步亦趋地跟上,一路跟着他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温叙白却突然在门口停下了。 “你不是去买饭吗?” 傅时烬笑了笑。 “嗯,这就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晴天的小窝被林惊夏提前安排人放在了窗边角落,猫咪迈着轻盈的步子蹭到温叙白脚边,软软地叫了一声。 温叙白弯腰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他好像还是适合自己一个人待着。 傅时烬来回一趟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温叙白已经开始了今天的工作——这也要多亏傅时烬,给星程送了这么大一个项目。 傅时烬回来的时候,正想敲门,就看见特助从远处走过来。 “傅总今天又来?”特助纳闷地看着他。 她对两人关系的认知还停留在那天的勾引,还不知道江澈出局这件事。 “嗯。”傅时烬顿了顿,又补充,“以后我每天都来。” 特助无语地看向他手里的饭盒。 得。 又来一个抢活的。 她先一步敲门然后推门进去,和温叙白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傅时烬便在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一瞬间,米香味在整间办公室蔓延开来。 “伤还没好,不能吃发物。”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傅时烬自然地解释道。 特助:“?” “伤?!”她要尖叫了,“什么伤?怎么能受伤??” 傅时烬笑了一声,把事情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地讲了一遍,又顺势拉踩。 “都怪江澈。” 特助掐着腰,表示和他沆瀣一气。 温叙白:“…………” 傅时烬好幼稚。 勺子被塞进手里,温叙白看着眼前一人份的早餐,不由得看向他。 “你……” 傅时烬找了办公室角落的沙发坐下,安安静静的,愣是让温叙白产生了一种“金屋藏娇”的荒谬感。 “我吃过了。”男人哄着他说。 “叙叙关心我啊。” 咦惹。 特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找借口跑路了。 温叙白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工作,偶尔抬眼,总能瞥见角落的男人,他要么安静地看着自己,要么低头处理着自己的工作,指尖偶尔会因为伤口的疼痛轻轻蹙一下眉,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全程默默陪伴。 第55章 工作间隙,温叙白伸手去够桌边的水杯,才发现水杯已经空了,刚想起身,傅时烬已经先一步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温叙白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还是别开视线,低头继续看文件,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淡红。 没过多久,晴天围着办公桌转了几圈,对着傅时烬轻轻叫了两声,像是在撒娇讨要零食。 傅时烬立刻会意,从随身带来的袋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猫咪零食,轻轻走到晴天身边,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喂给它。 一上午的时间,傅时烬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办公室里。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自己说的那样,司机,厨师,助理——温叙白需要什么他就去做什么。 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温叙白紧绷了两天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很快到了午休时间,温叙白看着文件有些出神,看着很呆。 傅时烬看在眼里,轻声开口,“你在办公室休息,我去食堂给你带饭,想吃清淡点的,对吗?” 温叙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傅时烬得到回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食堂里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傅时烬身形挺拔,即便穿着低调的深色西装,也依旧格外惹眼,更何况他还挺有名的,因为很多他自己如今不想提起的原因,不少员工都认识他。 众人看着他径直走进食堂,熟练地排队打饭,还特意挑了软烂的蔬菜、清粥和不油腻的清蒸鱼,一众员工瞬间炸开了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交头接耳地小声八卦着。 “那不是傅总吗?他怎么来咱们食堂吃饭啊?” “你没看到吗?他陪温总来的啊,我都看见他们一起等电梯了!” “傅总好像还给温总带了早饭?我在早餐店看见了。” 傅时烬对周遭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全然不在意,神色从容淡定,打好饭后,还特意多拿了一份猫咪餐盒,装了些适合晴天吃的水煮鸡胸肉,才转身离开。 刚走出打饭窗口,财务部的小刘就大着胆子凑了上来。 小刘之前一直把傅时烬看做头号敌人。 “傅总,您这……” 傅时烬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餐食,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开口,“嗯,我在追求他。” 一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小刘脑子嗡的一下宕机了,他看着傅时烬这张脸,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你追他还不给他开空调?? 看看那天他们温总都热成什么样了!!耳朵,脸,脖子,全红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追人的。 小刘给自己气的面红耳赤。 第70章 相亲吗?我觉得很浪漫啊 员工们的八卦欲更旺盛了。 好几个胆大的员工试探着问,“那江澈呢?之前不是说江澈和温总关系很好吗?” 听到江澈的名字,傅时烬淡淡开口,“最近公司安保注意点,不要放江澈进来。” 没有多说江澈的不是,也没有解释太多,但那明显的排斥,让众人瞬间明白了什么,纷纷互相揣测。 看来是温总跟江澈之间出了感情变故,而且看样子,是江澈那边的问题,不然傅总也不会这么护着温总,还明令禁止江澈进公司。 有人刚想再问,傅时烬已经迈步离开,他本想开口解释温叙白在这段关系里从不是过错方,不想让旁人胡乱揣测温叙白,却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项目组的员工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对温叙白的维护。 “肯定是江澈有问题,温总为人那么温和,对我们下属又好,怎么可能是温总的错。” “之前我就觉得江澈看着怪怪的,总是对着温总撒娇,现在看来,人品怕是不怎么样,不然傅总也不会这么护着温总。” “我们当然信温总,温总从来不会做不靠谱的事,肯定是江澈纠缠温总!” 傅时烬打了个哈欠,勉强遮住嘴角的弧度。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林惊夏正坐在办公桌旁,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温叙白,啊了一声。 “我还以为我走错地方了,这氛围也太诡异了吧?” 温叙白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傅时烬把餐食放在温叙白面前,又把猫咪零食放在晴天身边,才看向林惊夏,神色淡然。 林惊夏上下打量着两人,啧啧两声,毫不客气地吐槽:“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别扭?一个闷不吭声,一个小心翼翼,搞得跟旧社会封建派相亲似的,一句话憋半天,有意思吗?” 沉默代表了温叙白的回答。 林惊夏想去傅时烬那里寻找答案,却发现这人根本没空搭理自己——男人正忙着看温叙白吃饭,那眼神,简直是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林惊夏一拍桌子,“你们两个真的在相亲?”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不就是睡了一觉吗?!非要用这种模式相处??” 她力气不小,一巴掌震掉了温叙白筷子夹着的西兰花,温叙白迟钝地眨了下眼,放下筷子听训。 西兰花落在纯白瓷盘上,发出轻脆的声响,温叙白指尖还保持着捏筷子的姿势,乖得让傅时烬心口又软又涩。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简直可爱的要命。 傅时烬第不知道多少次想在心里对温叙白举白旗。 真他妈是栽的明明白白。 他伸手重新夹了一块更嫩的西兰花,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又护短。 男人转头看向林惊夏时,眼神里带着淡淡的不满,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别吓着他。” 林惊夏被他怼得一噎,看着傅时烬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差点没气笑,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大有我要开始监督你们的意思。 傅时烬见他迟迟没动筷子,还以为是饭菜不合胃口,低声问:“不合口味?要不要我再下楼买别的?” “不用。”温叙白连忙抬头,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咀嚼的动作很慢。 “明天我做好带来。”傅时烬说。 “不用,太麻烦了,你手上还有伤。” 林惊夏:“…………” 这两个相亲搭子已经沉浸在自己的play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晴天像是察觉到办公室里的动静,叼着傅时烬刚给的零食小饼干,慢悠悠走到温叙白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温叙白低头看了眼猫咪,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些,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 林惊夏看着眼前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画面,又是一阵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无奈,“好一个一家三口,和谐,实在是太和谐了。” 傅时烬嗯了一声,“多说点。” 林惊夏想骂人。 “老温,我真要说句公道话,睡一次真没什么,你要是不喜欢他,不用强迫自己跟他在一起。” 她实在看不惯了。 傅时烬倒是赞同了她,“嗯,你说的对。” “叙叙,顺其自然就行,我追你。” “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 “呵呵。”林惊夏冷笑,“脱衣服的男狐狸精又不是你了。” “身份变了,我得稳重点。” 傅时烬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你更喜欢那种模式……”男人看着有些为难,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手机里还有几张拍好的照片,叙叙,你想看吗?” 温叙白咀嚼的动作一顿。 就他一个人觉得现在的话题很奇怪吗? “算了。”傅时烬突然自己否定自己,“真人在这随便摸,看什么照片,叙叙有需求的时候……” 他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给谁谋福利。 “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上门服务。” “保证让雇主满意。” “啊啊啊啊啊啊——”林惊夏一把捂住晴天的耳朵,“小孩子不要听!” “我……没有那种需求。”温叙白很想为自己正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 傅时烬摇了摇头,显然不信。 尴尬瞬间蔓延到温叙白全身。 那天晚上,自己的表现好像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林惊夏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摆了摆手,懒得再吐槽,“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别扭就怎么别扭,反正我话带到了。” “对了,我给老温带了新的药膏,比之前的效果更好,记得按时涂,脚上的伤别大意。”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小罐药膏,放在办公桌一角。 起身准备离开时,她又凑到温叙白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不过看傅时烬这架势,倒是比我还上心,估计不用我叮嘱,他都能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你们这‘相亲’模式,说不定还真能成。” 第56章 温叙白吓得连连咳嗽。 他被说的不自在,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后,刚想收拾餐盘,傅时烬已经先一步起身,接过他手里的碗筷,轻声说,“我来收拾,你去沙发上歇会儿,午休时间还长。” 温叙白没跟他争,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晴天立刻跳上来,窝在他怀里打盹。 他抱着猫咪,抬眼看向在办公桌旁默默收拾的傅时烬,男人的背影挺拔,动作轻柔,生怕发出声响打扰到他。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傅时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温叙白看着他手上的纱布,忍了一天还是没忍住问,“你的手……没事吗?” 傅时烬收拾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不疼,早就不疼了,你别担心。” 第71章 脚底受伤就是这样的,需要老公帮忙上药 傅时烬收拾好碗筷,轻手轻脚把餐盒放到门外,连关门都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办公室里的宁静。 温叙白靠在沙发上,眼睫垂得低低的,明明没睡着,却故意闭着眼装睡。 他能清晰听见皮鞋蹭过地毯的轻响,一步步停在沙发跟前,紧接着,一道带着体温的阴影轻轻覆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手就扣上了他的脚踝。 温叙白浑身猛地一僵,脚趾下意识蜷缩。 傅时烬的掌心带着刚碰过瓷碗的余温,指腹粗糙,蹭过他脚踝处最薄的那层皮肤时,像带着电流窜过。 温叙白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往回收脚,膝盖都绷成了硬邦邦的弧度,可那只手却先一步收紧。 指节刚好卡在他脚踝最软的凹陷处,轻轻一扣,就把他的脚牢牢锁在了掌心,连一丝挣扎的空隙都没留。 “别动。” 男人压低的声音就在耳畔,哑得很,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又裹着点哄人的软意。 傅时烬干脆半跪在地,膝盖抵着地毯,仰头望着他紧抿的唇线,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他脚踝的骨节,缓慢地蹭。 “我就看看脚底的伤。” 温叙白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却还是不肯睁眼,耳根已经红透了,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粉。 被人这样半跪在跟前攥着脚,姿势羞耻得让他想把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他绷着下颌,脚还在徒劳地轻轻挣,“不用……我自己能涂。” ……这太超过了。 温叙白觉得屋子里的空气都稀薄了。 “你弯着腰扯到脚上的伤怎么办?”傅时烬没松劲,指腹反而更用力地按了按他脚踝的凸起,疼得温叙白倒抽一口冷气。 趁他分神的间隙,男人的指尖已经勾住了他的袜口。 “我帮你,很快。” 温叙白被他按得动弹不得,又怕动静太大闹得更难堪,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他能清晰感觉到傅时烬的指节蹭过他的小腿,每一下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从脚踝一路往上烧,烧得他皮肤都泛起了薄红。 傅时烬垂着眼,看着他紧张得绷成直线的脚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脚踝的软肉,力道放得又轻又稳,既不让他逃,又绝不会弄疼他。 这人连这点亲近都怕成这样,却偏偏会在刚才,主动开口问他手上的伤,心口那点软意混着占有欲,搅得他指尖都发紧。 “叙叙,”他声音放得更柔,指腹轻轻蹭过他脚踝上的小痣,“我不碰别的,就上药。” 他对这颗痣有印象,也很喜欢。 僵持的几秒里,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温叙白终于不再挣扎,脚却还在傅时烬掌心轻轻抖,连带着脚踝都在细微地颤。 傅时烬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慢慢勾住袜口往下褪,动作慢得像在拆解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指背蹭过温叙白的脚背,凉的皮肤碰着烫的手,温叙白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脚趾蜷缩得更紧,却被傅时烬用指腹轻轻按住,“别缩,弄疼伤口。” “傅时烬……”近乎求饶一般开口。 傅时烬沉默了一瞬。 另一只手拿过林惊夏送来的药。 一只手做事很不方便,男人把药罐递给温叙白,对他说: “自己开一下,我不方便。” 温叙白眼尾熏的通红。 他不知道傅时烬有没有觉得不对,但他自己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晚男人的声音。 [打开。] 和现在这样一般无二。 温叙白指尖都在颤抖,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自己的身t还是食髓知味……他僵硬地打开盖子,然后闭上了眼睛。 “嗯。”傅时烬眼里闪过笑意,毫不吝啬地哄着他夸奖。 “好乖。” [乖一点。] 温叙白小口喘着气,终于受不了了,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冰凉的药膏被挖起,脚底的伤口狰狞地很,傅时烬把动作放的不能再轻,试探着用沾了药膏的手触碰伤口。 ——好凉。 温叙白条件反射地挣扎,突然用力挣脱了男人的桎梏,脚尖往前蹬起,却被一处障碍拦住。 傅时烬闷heng一声,手再次变本加厉地缠上脚踝。 这次的抚mo带了别的意味,温叙白一阵头皮发麻。 他无措地睁开眼,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却看到自己的脚刚好触碰到了…… 温叙白赶紧把脚收回来,这次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了。 “傅时烬!” 傅时烬喉结滚了滚。 “乖乖……” 温叙白攥住沙发,开始用力挣扎。 “你别——” “呃——” 青年腰肢一软,倒回了沙发上。 “……”傅时烬眼里沉的吓人。 他没再动作,只是握住脚踝,一点点把药膏涂好,终于盖住那道伤疤后,男人轻轻俯身,一个吻落在那颗痣上。 他怎么能亲……? 温叙白瞪大了眼睛,趁男人不注意迅速往挣扎,这次傅时烬倒是没拦着他,任由他像见了洪水猛兽一样逃跑,也任由脚掌在自己侧脸擦过。 他没说话,只是没收了温叙白的袜子。 “药干了再穿。” 傅时烬看着他,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简直要冒出来,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实践。 反正刚才也只差一点。 但是……温叙白好害羞。 男人笑了笑,颇为绅士地退开,提醒他,“再动,脚底的药就掉了。” “你想再上一遍?” 温叙白瞬间僵住。 第72章 温温上一天班然后天塌了 傅时烬盯着他,看着温叙白的拘谨和紧张,再次想举白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大胆一点。 傅时烬心想。 他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路线倒是可以自己规划——让温叙白胆子大到踩自己也不错。 温叙白会喜欢吗? 傅时烬脑子里翻涌过一箩筐的颜色废料。 药膏的微凉触感还残留在肌肤表层,空气里混着淡淡的药香,却压不住满室的尴尬。 温叙白垂着眼整理好衣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不敢去看沙发上的傅时烬。 方才上药时的近距离触碰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只能故作镇定地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傅时烬倒是丝毫没有局促的模样,长腿随意交叠,目光始终落在温叙白的侧脸上,看着他耳尖还未褪去的淡粉。 他安安静静地陪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就这么待到了下午上班,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因为温叙白向来喜欢加班。 下班时间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急匆匆推开,特助手里攥着手机,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快步走到温叙白面前,压低声音道。 “温总,江澈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轰炸似的,我用回吗?” 温叙白握着笔的手顿都没顿,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连抬眼的兴趣都没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回,直接拉黑。” 特助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带上办公室的门。 傅时烬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闻言眸色沉了沉,陷入了若有所思。 然后,他缓缓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找到江澈的联系方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以后有事找我,别再打扰温叙白。] 消息发送不过两秒,江澈的回复就弹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戾气与质问。 [傅时烬,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和他之间的事?] 傅时烬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低笑一声,指尖飞快敲击,回复得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挑衅。 [资格?自然是感谢弟弟主动让位,我马上就要上位了。] 江澈的消息再次秒回,字里行间满是偏执的笃定。 [你别做梦了,他绝对不会选择你,他说过他爱我,这次不过是生气我骗他,气消了我自然还是他男朋友。] 第57章 “……”傅时烬揉了揉额角,心想傅明生的基因也就这样了。 [你哪来的自信。] 傅时烬本来没想说这么多话,但看来江澈还做着美梦。 他太笃定了,笃定到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在他心里,温叙白对他的喜欢是刻在骨子里的,绝不会轻易消散,不过是一时的赌气罢了。 傅时烬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你凭什么觉得,温叙白会喜欢一个动机不纯、满心想着利用他的人?] [就算曾经有过几分好感,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变,江澈,论样貌财力情商心智你样样不如我,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放着我不要,去选一个事事不如我的你?] 傅时烬本来以为谢临舟已经够自恋了,他没想到还能见到比谢临舟还自恋的人。 他太了解温叙白了,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清冷又决绝,一旦看清了人心,断了的情分,就再也不会回头。 和他完全相反,江澈一点也不了解温叙白。 江澈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自我感动的骗局,连他自己都骗了进去,却偏偏看不清,温叙白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他轻易蒙蔽的人了。 只怕是…… 傅时烬笑了一声,自然知道温叙白有多招人喜欢。 只怕是江澈要后悔。 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温叙白就是他老婆了。 正宫整治追求者,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小三这种身份还是会限制他的发挥。 男人啧了一声,有点遗憾。 消息发送出去,江澈那边久久没有回复,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光,在傅时烬手里明明灭灭。 他抬眼看向办公桌前依旧专注于工作、仿佛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温叙白,眸色温柔了几分,却没想到温叙白突然抬了头。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提醒道,“你的手机一直在震。” 很吵。 “嗯。”傅时烬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开静音。” 温叙白可不敢让寰宇和新星的老板开静音。 他一下午都没怎么敢和傅时烬说话,中午上药那时候的尴尬劲还没过去——他说这句话已经是赶人走的意思了,他不信傅时烬听不出来。 这人脸皮真厚。 “寰宇出问题了。”温叙白突然转移了话题。 傅时烬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温叙白又在关心他。 “嗯。”男人实在憋不住笑,知道他在提醒自己。 他回国以来的终极目标就是把寰宇做空,虽然现在还没表露出来,但厉害的人应该都能从蛛丝马迹里察觉到这一点。 温叙白看出来了。 傅时烬深知江澈犯了什么大忌,所以他可不会瞒着温叙白,他必须清清白白的,直到温叙白大发慈悲把他领回家给晴天当小爸。 “我干的。”傅时烬坦诚地说道。 温叙白皱眉,看着他的目光从疑惑到不解再到了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傅时烬知道,他又猜到了。 “叙叙……好聪明。”夸奖温叙白的话总是被他很自然地说出口,没有一点前摇。 温叙白长这么大也听过不少夸奖,可每次傅时烬说出来的时候他都觉得尴尬。 [乖乖好棒,真厉害。] 那晚他哄人的话还在耳边。 温叙白掐了下手心。 “晚上有空吗?叙叙,别忙了,你放心,该给星程的钱一分都不会少,拜托你们做的那个系统也不用着急。” 傅时烬笑了笑,一脸无辜。 “和你们约的是几个月来着?我怕寰宇挺不到那个时候了。” 温叙白看了一眼电脑上自己跑了一下午的代码,然后冷着一张脸看他。 傅时烬没忍住,笑了一声,“我错了我错了,所以明天就别忙了吧,乖乖,明天赏脸跟我去见家长吧,你肯定想去。” 温叙白疑惑地嗯了一声。 “傅老爷子?” 傅时烬欣然点头。 “怎么不算呢?” 见家长。 温叙白简直要怀疑傅时烬会读心术。 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做出妥协。 总比自己主动找傅时烬提这件事要好。 “林惊夏也要去。” 他补充道。 傅时烬早就料到了。 他这个大姨姐,肯定不会放过这天大的热闹。 第73章 有话就要狠狠说啊! 温叙白点了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沙发上一道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影便站了起来。 是晴天。 小家伙大概是刚睡醒,毛发还有些蓬松,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沙发边,后腿一蹬,轻巧地跳进了傅时烬敞开的怀抱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亲昵得不行。 傅时烬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小猫,指尖轻轻顺着晴天后背的软毛,语气放得轻缓又宠溺,“我们晴天醒了?” 明明是在对晴天说话,却听的温叙白耳根一热。 小猫哼唧了一声,小鼻子凑到他握着手机的手边,鼻尖轻轻蹭着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银戒,没一会儿就张开小嘴,轻轻咬起了戒指边缘。 傅时烬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故意扬了扬声音,趁机调戏温叙白“你看,连晴天都知道谁才是真的小爸。” “他都着急了,害怕他爸爸再给他找一个心机男绿茶,催我赶紧向你求婚。” 温叙白闻言,忍不住轻声斥责他“傅时烬,别乱说,他懂什么。” “你爸爸说你什么都不懂。”傅时烬双手捧着晴天告状。 温叙白咬了咬牙。 他看着傅时烬指尖那枚素圈戒指,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终究还是没忍住,迟疑着开口追问,“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那枚戒指?”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先垂下了眼,指尖又开始无意识蜷缩。 傅时烬当初说是戴着玩的,可正常人谁会信。 傅时烬怀里抱着小猫,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看着温叙白低垂的眉眼,心想既然已经什么误会都解开了,这件事,本就没有瞒着的必要。 他轻抚着晴天的手停下,抬眸看向温叙白,声音低沉而清晰,“沪市的时候,你说你不会谈恋爱。” 温叙白猛地抬眼,眼底满是诧异。 傅时烬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表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当时的落寞,又藏着执拗的坚定,“我听完,转头就去买了这枚戒指。 “叙叙,我早就是你的了。” 他说着,抬手对着温叙白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素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眼底又泛起一丝惋惜,“本来早就该跟你挑明心意,偏偏被江澈那个死绿茶横插一脚,耽误了这么久,还让你受了委屈。” 温叙白怔怔地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没想到,这枚戒指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他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忍不住吐槽,“我看你也没比江澈好到哪里去。” 傅时烬立刻挑眉,一脸不服气地反驳,语气里还带着无赖,“那可不一样,江澈明明占着正牌男友的位置,还天天茶里茶气,一点也不懂事,我不一样,我当时是小三,做点绿茶行径,那是职业所需,是为了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本质就天差地别。” 温叙白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语塞,发现自己压根说不过这个脸皮厚得刀枪不入的男人,索性不再跟他争辩。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转移话题,“戒指上都是晴天的口水。” “嗯,没事。”傅时烬毫不在意,低头亲了亲怀里小猫的额头,又看向温叙白,笑得眉眼弯弯,满是笃定,“我一会一定去洗手,然后再摸你。” 温叙白不知道他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能扯到那一方面。 “傅时烬,你为什么不能正经一点?” 他是想试探着和傅时烬相处的,因为他想对他负责,但温叙白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心绪总是能被傅时烬波动。 “我饿啊,乖乖。”傅时烬眨眼,看着很无辜,“憋太久了,吃过一顿之后天天想,想的天天做梦都在……” “傅时烬!”温叙白一瞬间恼羞成怒。 因为他自己也做梦。 两人说说闹闹,原本满室的尴尬和紧绷的氛围,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温叙白看着电脑上跑了一半的代码,又想起傅时烬的话,再没了工作的心思,索性合上电脑,起身收拾东西,打算提前下班。 傅时烬见状,立刻抱着晴天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跟班,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实在是太难压了。 他算是知道上学期间舍友谈恋爱之后为什么天天都如沐春风……简直是让人身心愉悦,尤其在没有江澈这个碍眼的绿茶之后。 第58章 两人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开门就撞见了站在门外、一脸为难的特助。 特助看着他们,支支吾吾了半天,脸色纠结又忐忑,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 “怎么了?”温叙白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特助咬了咬牙,终于压低声音说道,“温总,江澈在公司楼下大厅等着您呢,安保人员拦着他,他非要见您,怎么劝都不肯走。” 傅时烬闻言,顿时啧了一声,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转头看向温叙白,“公司地下车库还有其他私密出口吗?咱们绕开他,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温叙白却摇了摇头,眼神清冷,没有半分退缩,“不用绕路,见就见。” 他抬眸看向傅时烬,目光坦然,“做亏心事的人是他,不是我,我没什么好怕的。难道以后每次碰到他,我都要躲着走吗?没必要。” 傅时烬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有道理,他也争不过我,见就见吧。” 一旁的特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傅总这关注点也太偏了,这时候难道不该关心怎么处理江澈吗,反倒先宣示主权了。 三人一同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下降,很快就到了一楼大厅。 门一打开,就看见大厅里聚集了不少还没下班的员工,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目光都好奇又隐晦地落在大厅中央的人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江澈就站在大厅正门口,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全然没了往日的光鲜,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狼狈,像一只被抛弃的、湿漉漉的小狗,可怜又卑微。 是温叙白最熟悉,也是曾经最看不得的模样。 他一看见电梯门打开,一眼就锁定了温叙白,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也不顾一旁阻拦的安保,猛地挣脱开,跌跌撞撞地朝着温叙白跑了过来。 周围的员工见状,议论声更小了,却都没离开,都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也有几分对江澈的唏嘘。 “哥哥……”江澈冲到温叙白面前,停下脚步,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贸然靠近,只是站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悔恨和哀求,“我之前骗你,利用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我不该辜负你的真心,不该说那些伤你的话,不该胡乱揣测你和傅总的关系……你骂我、打我都可以,求求你,别跟我断干净,别不要我。” “等等——”傅时烬抱着臂膀,斜眼看他,“你给叙叙泼什么脏水,说的好像他出轨了似的,江澈,他为什么跟你分手你不知道吗?” “你自己想抢傅家的家产,知道我喜欢温叙白,过来勾引他利用他,现在真相被戳破,你还想把锅往温叙白头上扔?” 在场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傅时烬自然也知道,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说了——温叙白本来就是受害者,说到底都是傅明生那个王八羔子干出来的脏事,傅家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而且——江澈不是想认祖归宗吗,趁着老头子还耳聪目明,他便帮他们爷孙俩一把。 傅家的基因真是逆天。 都是个顶个的虚伪,自私,爱唱南曲班子。 “哥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再也不骗你了,再也不利用你了,我好好对你,用一辈子弥补你,好不好?” 江澈低着头,竟然没去和傅时烬争辩那些事,只是对着温叙白一遍遍道歉。 傅时烬愣了一秒,瞬间危险地眯眼,知道江澈这是真喜欢上温叙白了。 妈的,活该。 但是这后悔的也太早了。 第74章 吃不到也只能骂人了 温叙白依旧神色淡淡。 “别再演了。” 他平静地说。 在发现江澈的真面目后,过往的一切都带上了“虚假”的滤镜,温叙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几分真实。 以前他最欣赏江澈的品质就是真诚和坚强,前者现在随着真相而化为泡影,后者则是因为本就不深的情感羁绊。 一桩一件,现在全踩在温叙白的雷点上。 话一出口,江澈愣住了,和傅时烬一起,两双诧异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傅时烬挑了挑眉,不再说话,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温叙白身后,明显的守护者姿态。 “我……”江澈眼神游离,不敢和他对视。 “江澈,何必呢?”温叙白深吸一口气,“你只是舍不得我对你的爱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觉得那算爱的话。” 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里,温叙白不想和他说这些事,江澈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 他不想再有花边新闻了。 “真实一点不好吗?”温叙白面无表情地说。 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努力一辈子就为了有足够的资本去摘掉脸上伪装的面具,可江澈呢,在最可以青春烂漫的年纪,偏要给自己戴上面具。 “如果你是怕我对你的封杀——江澈,恕我直言,你有这个心性和能力,去做别的也不会错。” 说着说着,他眼神黯淡了一瞬,又再次坚定。 “毕竟我也得出一口气。” 他现在这个身家,如果还是让自己被欺负,那也太憋屈了。 “有些事情,做的时候,就要想清楚后果。” 温叙白站在公司门口,扫了一眼周围想看热闹的员工和街道上不断往里看的其他人——星程大厦在商业圈里,周围不少知名企业。 众人触及到温叙白冰冷的目光后,没多久便散了。 “把他赶出去吧。”温叙白最后对保安说。 人高马大的两位保安架住江澈的胳膊,把他往外带,江澈却红着双眼,终于图穷匕见。 “哥哥……你别帮傅时烬……” 很多事情,江澈现在都想不明白。 在他被仇恨浇灌着成型的认知里,他不明白温叙白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多少也让步了多少,他也不明白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别人可能嗤之以鼻。 他只能坚定地朝着自己认定的“光明未来”前进,尽管他从未见过“未来”的真面目,也要利用起现如今自己能利用的一切,去追一场镜花水月。 即使辜负眼前一颗颗真心。 “你想多了。”傅时烬替温叙白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依旧站在温叙白身后,存在感却从未减弱。 “他不帮我,但是我会帮你。” 傅时烬笑了笑,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傅老爷子很喜欢你,今晚我就帮你认祖归宗。” “还有……”傅时烬眯了眯眼,站到温叙白身边。 “以后别叫他哥哥了。” 男人居高临下地说。 “身份不合适啊。” ………… “其实江澈也是个可怜人,但是关我什么事。” 开车的依旧是林惊夏,如她自己说的那样要来凑这个热闹,她开着自己新提的车来星程门口接温叙白和傅时烬,副驾还坐着谢临舟。 对于没有看到刚才这场大戏这件事,看热闹小组两人都觉得很遗憾。 今天提前下班的司机觉得自己才更遗憾,背着众人叹了好几口气,然后把车开走了。 “可怜也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温叙白坐在后排,疲惫着撑着下巴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后回答道。 傅时烬坐在他旁边。 这次他故意和温叙白坐的很近,两人的大腿之间几乎没什么缝隙,看见温叙白微微犯困的疲惫模样后,男人蜷了蜷手指,然后终于伸出了手。 他温柔地带着温叙白的脑袋转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就睡一会。” 傅时烬哄他说道。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叙白知道自己该拒绝,可他实在太累了。 林惊夏和谢临舟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张大的嘴巴。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摇摇晃晃的脑袋开始往下栽,傅时烬眼疾手快地扶住温叙白,又带着人躺到自己的腿上。 这下温叙白半个身子都靠在他怀里了。 车子里没人再说话,林惊夏给两人科普过温叙白那极差的睡眠质量,这种下班秒睡的情况,林惊夏也是第一次见。 傅时烬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指腹不自觉地轻轻拂过他眼底的乌青。 然后他伸手,摘掉了温叙白的眼镜。 “……”红灯期间,林惊夏给谢临舟递了个眼神。 [他们两个进展这么快的??] 谢临舟冲她wink。 [我们老傅是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林惊夏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第59章 难道恋爱的尽头是相亲? 车停在医院停车场,温叙白缓缓睁开眼睛,先看到了面前的衬衣扣子。 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尤其是后背的那只手触感实在太让人难以忽视。 温叙白赶紧坐起来。 他眼前一片模糊,双眼迷茫的无法对焦,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镜又被自己扔到哪里了,只能大概找到傅时烬的方向,干巴巴地开口。 “……抱歉。” 林惊夏全程屏住呼吸,极力降低存在感。 傅时烬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刚刚睡醒的人脸蛋上带着潮红,傅时烬笑了笑,拿起眼镜,帮他戴上。 动作很慢,视线却随着动作逐渐清晰,温叙白终于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清晰,他脸上带着笑,向来凌厉的眉峰都舒展开来。 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温叙白张了张嘴,眼神有些呆滞。 这张脸带给他的冲击确实很大,他不由得幻想——如果那晚自己能看清傅时烬的脸,可能会失控的更过分。 傅时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有别人在,撩拨的话不方便说出口,傅时烬看的牙痒,也只能生生忍着。 温叙白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犯罪。 本来这张脸已经足够撩人,要是一直像平时那么冷淡还好,可偏偏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近乎失神的茫然。 这谁能忍住? 尤其在吃过之后。 傅时烬深吸一口气,又想骂人了。 第75章 温总不语,只是默默掏出眼镜 “继续追吧。” 谢临舟如是说。 林惊夏和温叙白走在前面,温叙白知道傅老爷子病房在哪,已经轻车熟路,他不想和傅时烬并肩走在一起——只有他和傅时烬的时候还好,但还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总觉得很奇怪。 傅时烬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叙白的背影。 “我觉得你已经很快了。” 谢临舟说,“这要是一般人,绝对会被刚刚失恋的温总赶出去。” “不是我快。”傅时烬不忘给自己正名,“是他给自己揽的责任太多。” 谢临舟听懂了。 “怪不得林惊夏说你们是封建余孽。” 傅时烬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谢临舟沉默,然后选择倒戈。 “我也是,我也是余孽。” …… 傅老爷子门前依旧安静。 他年纪大了,心肝脾肺肾没一样是好的,在家里昏迷过两次之后尤其怕死,索性天天住在医院。 这病房倒是很大。 温叙白还是第一次见豪华单人病房长什么样,他站在门口透过窗子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等傅时烬过来开门。 傅时烬笑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开门。 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傅时烬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点他早就知道,现在傅时烬每一次来都能让他喘不上来气。 “没睡啊。” 傅时烬走到床边,在一众椅子里挑了最舒服的一把,示意温叙白过来坐。 傅老爷子诧异地看着来人,“这是星程的那个温总吧。” 温叙白嗯了一声,“老爷子好。” 林惊夏傅老爷子没见过,他看着是谢临舟把林惊夏领进来,以为这是谢临舟的新女朋友,于是连一点目光都没分给林惊夏。 林惊夏乐的清闲,自己挑了个角落坐着。 傅时烬顺手从床头的果篮里拿了几个水果扔过去。 “这……是温总要找我啊。” 傅老爷子撑着床坐起来,语气很和善,表情却完全相反。 ——他注意到了傅时烬对温叙白的过分殷勤。 “嗯。”温叙白最讨厌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所以上来就开门见山。 “我这次冒昧来拜访,主要是想讨论一下您儿子。” “我儿子?”傅老爷子最怕在国内听见这几个字。 傅明生没什么仇敌,亲生骨肉傅时烬是最大的那个,这么多年,为了寰宇,他不得不把傅时烬接回来,再把傅明生送出国。 在自己年老之前,这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和现在完全相反。 他太害怕了,害怕骨肉相残,害怕傅家的颜面尽失,害怕他一手打拼出来的家业被毁于一旦。 傅时烬是个很优秀的继承人。 “嗯。”温叙白冲傅时烬伸手,男人心领神会,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张纸。 “亲子鉴定,傅明生有个私生子,您知道吗?” 呼吸机瞬间哔哔作响。 温叙白扫了一眼。 工作原因,星程和医疗器械的合作不少,他能看懂上面的数字,也知道现在老爷子没什么问题。 傅老爷子深呼吸几下,一旁的护工赶紧拍打他的背部帮忙顺气。 “私……私生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是温叙白来说。 他缓缓把目光移向傅时烬。 这种事情,只有傅时烬有动机去管,但傅老爷子深信傅时烬很想要继承权,不然也不会自己一喊他他就回国。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忙着给自己找竞争对手? “……温总为什么会知道。”傅老爷子的目光瞬间冷了,眼里满是警告。 温叙白没什么反应,也不把这样的警告当回事,他把鉴定报告在傅老爷子面前绕了一圈之后,才不急不忙地说。 “我这次来,只是想知道您对私生子是什么态度。” “我们傅家,只有傅时烬一个……继承人。” “——那个私生子是江澈,您见过。” “……毕竟是我们傅家的血脉。” “呵。”傅时烬冷笑一声,把温叙白细白漂亮的手拉过来,躺在自己的手心上,欣赏了一会后,又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指肚。 温叙白一把抽回手。 “你看,我就说他很喜欢江澈。”傅时烬不甚在意地说。 林惊夏啃着梨,含糊不清地补充,“这口绿茶向上能奶老头子,向下能奶帅哥啊。” “闭嘴!”傅老爷子怒斥她,“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林惊夏嘴里含着梨,顿时瞠目结舌。 “老爷子,这位不是我女朋友。”谢临舟不卑不亢地点头,“这是云时集团的林惊夏林总,前不久刚刚回国,我可不敢高攀。” 傅老爷子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 “呵呵。”林惊夏咽下水果,面无表情地鼓掌,“你是因为脑瘫住的院吗?” “老头,你是真的封建余孽啊,怪不得传闻都说傅夫人是在你家被活活气死逼死的,遇见你这么一个公公再加傅明生那么一个人渣老公,真不知道是在历什么劫。” “老温,你来说还是我替你说?” 她没怼够,示意温叙白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但温叙白婉拒了她的热情。 自己的事,没有让别人当嘴替的道理。 “您的私生孙子,江澈,大概三个月前给我下了一个杀猪盘,想认祖归宗之后利用星程来争你们傅家的家产。” 温叙白又冲傅时烬伸手。 傅时烬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把江澈找私家侦探跟踪自己的证据列的明明白白,还有温叙白脚底的伤情报告和不久前在星程门口,江澈忏悔的录音。 “您老花吗?” 温叙白体贴地问,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能自动调焦的老花镜。 “江澈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已经被我在业内封杀,老爷子,我想这种事情也不用闹得那么大,还是跟您坐下来聊着天把事情说了比较好。” 他顿了顿,又平静地威胁。 “——你也不想让寰宇雪上加霜吧。” 第76章 此人不是小三后更逆天了 傅老爷子眼神一凛。 温叙白懂了,他的软肋就是寰宇。 “傅家有皇位。”傅时烬在一旁补充说。 “现在您只需要思考一个问题。”温叙白没理他,径直对傅老爷子说道。 “傅家认他吗?” “……”傅老爷子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知道温叙白的意思,他没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回去。 “如果我不认他呢?” “那他做的事情就与傅家无关,前提是,傅家要一直不认他,任何帮助都不可以,金钱,人脉,股份,他也不能叫你一声爷爷,如果您驾鹤西去,您的遗嘱上也不能有他的名字。” 傅老爷子目眦欲裂,不顾护工的劝阻,直起身子看他,“如果我要认他呢?” 温叙白淡定地抬眼,“那寰宇不会好过。” “你说他给你下杀猪盘……温总,你别是在这仗势欺人,我这把老骨头……还……” “骨头怎么啦?”林惊夏嗤笑,“骨质疏松就去治,自己管不好儿子还有脸倚老卖老,用不用我给你们傅家买个头条,名称我都想好了,细数被傅明生糟蹋过的女子——” 第60章 “或者……傅家基因一脉相承,私生子竟想当杠杆撬动星程和寰宇——你喜欢哪个?” “你!!”傅老爷子猛地捂住胸口。 “别把人气死。”温叙白制止林惊夏道。 “没事。”傅时烬双腿交叠,表示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兜住。 “气死了就说是我气死的。” “……”林惊夏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温总,你别仗势欺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江澈那孩子我也了解一些,不可能是你说的那样,别是你追求他无果想倒打一耙,如果真是这样……这孩子我们傅家还真就护下了!” “谁们傅家。”傅时烬皱眉,“你护?还是你儿子护?” 傅老爷子双目充血,怒斥傅时烬,“那是你弟弟!” 傅时烬莞尔,“我连你这个爷爷都不认,还弟弟……” “你见过谁家正宫的孩子会认私生子当弟弟?” “老爷子真是大度啊,也是,反正需要忍的不是你。” 傅时烬眯眼。 “当年你就一直让我妈忍,现在还想让我忍,老头,你白内障胀的脑子不清醒了是吗?” “你还要不要继承权了!傅时烬,你是我傅家子孙,明生再怎么样,也是你爸!江澈……江澈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啊!” “你们家的私事我不感兴趣。”温叙白听的耳朵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要是再不给我一个准确的消息,我可真要仗势欺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我赶时间。” 先礼后兵,他已经通知到了。 “带我一个。”林惊夏开团秒跟,“我们家老温追求江澈无果?你当你们家人都是什么香饽饽吗?都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自然不是。”傅时烬笑了笑,又想去拉温叙白的手,“我就喜欢给叙叙当狗玩。” “!!!!”傅老爷子这回是真生气了,急火攻心,一瞬间,病房里乱七八糟的仪器报警声能把屋子掀了。 “我……我不同意……”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傅时烬。 “你算个屁。” 这句脏话终于被傅时烬骂出口了,当事人表示很舒爽。 …… “麻烦的是傅明生。” 从病房出来之后,林惊夏拉着几人直奔火锅店。 “老温你吃番茄锅。” 她拿着菜单开始大展身手。 “……傅明生?”温叙白没听懂,“他不是在国外吗?” “嗯,他得回来。”傅时烬给温叙白倒了杯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听说自己有私生子,一定会认下。” “认下干什么?”从小在幸福家庭里长大的独生子谢临舟真是不懂,“当成自己出轨的功勋吗?” “嗯。”傅时烬点头,“他会觉得很爽。” “奶奶的。”谢临舟骂了一句,“你们傅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我就说阿姨当时走的有蹊跷……傅明生这个畜生,怪不得傅老爷子非要让你和傅明生常年隔着大洋,这他妈是怕你跟傅明生拼刺刀吧。” “不会。”傅时烬看了一眼温叙白,“我不能犯法杀人,我还得……”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还得给叙叙当狗呢。” “那不正好。”谢临舟翻了个白眼,“给你关监狱里,正好方便当狗。” 温叙白:“…………” “你……”他忍无可忍地和傅时烬拉开距离,“差不多得了。” 傅家确实都是南曲班子,一个比一个爱演,在这个赛道,傅时烬和他们完全是一丘之貉。 火锅咕噜咕噜冒泡,傅时烬记着温叙白的口味,把他喜欢吃的菜都下进番茄锅里,殷勤的动作简直闪瞎了谢临舟的双眼。 “温总你从了他吧,我求你了。”谢临舟近乎哀求地说,“你快把他收了,别让这男狐狸精天天在外面刺激我。” 比当小三的时候还辣眼睛。 “啪——” 林惊夏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手,“催什么催,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不是太监!”谢临舟差点掀桌。 菜熟的很快,温叙白却一直在出神,直到自己碗里被夹满了菜,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谢谢。” 温叙白看着冒尖的一碗,忍不住回忆起往事。 当初江澈也是这样,可谁能想到…… “别想他。”傅时烬早已打探好了所有情报。 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和他一起做过的事情都覆盖上新的痕迹,傅时烬知道温叙白重情义,也知道他不可能再选择江澈,可他还是受不了。 一想到温叙白在想江澈,他就想发疯。 他一定会让温叙白的心里只有自己,让那个男绿茶赶紧滚出去,滚的越远越好。 “再想他,我就在这亲你。” 趁着林惊夏和谢临舟在拌嘴,傅时烬悄悄贴过去,在温叙白耳边说。 热气喷洒在耳根上,过近的距离让温叙白浑身战栗,他无声地chuan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可傅时烬怎么会让他如愿。 他终于牵住了温叙白的手,在被拒绝两次之后,大手蛮横地把手指插进温叙白的指缝里,就在桌子下方,在谢临舟和林惊夏对面。 温叙白僵了一下,已经错过了挣扎的最佳时期。 “想被我亲吗?” 傅时烬哑着嗓音说。 第77章 竞猜私奔目的地,猜对没奖 林惊夏和谢临舟还在拌嘴。 傅时烬已经悄悄拉着温叙白前往洗手间。 火锅店洗手间设计的堪比豪华会所,温叙白一路被拽着抵到墙上——眼前这个心急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打开隔间的门。 温叙白惊呼一声,后背正好撞到灯的开关。 啪的一声,洗手间顿时一片黑暗。 不知哪个隔间里传来了模糊的咒骂,他被抵在门后,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 “别——” 傅时烬揽着他的腰,刚想俯身靠近他去亲那诱人的唇,温叙白却突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黑暗里,一切感觉都加倍敏锐。 掌心突然传来的湿意让他迅速抽回手,却正好落进傅时烬的圈套里,男人在他耳边叹了一声,然后耐心地诱哄。 “乖乖,你现在是单身。” 温叙白:“嗯?” “不用再有出轨的负罪感了……叙叙,喜欢的话,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多要一点,我都给你。” 傅时烬又开始给他灌输歪理。 温叙白心想这哪里是自己想要——他关注的重点已经被男人带偏。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 “我现在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你,宝宝。”傅时烬得逞地笑。 “你喜欢,我就都给你。” “很爽的……”男人舌尖抵了抵上颚,引诱他一点点放松下来。 “要不要试试?” 在温叙白明显呆滞的目光里,傅时烬试探的吻已经到达青年的唇角。 他试探着亲了几下,热意伴着呼吸蔓延开来,却始终小心翼翼的,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温叙白半边腰都酥了。 在这样一下一下毫无规律的亲吻里,他可耻地动了情,心跳逐渐加速,甚至开始期待下一个吻的到来。 “……傅时烬。” 声音很软,很好听,傅时烬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动作很轻,却带着他抬起头。 温叙白茫然地微微张嘴。 …… 缠绵的亲吻就此拉开序幕,温叙白只觉得自己身处云端,身体哪一个部分都没了感知,只剩下脑海里让人战栗的强烈刺激。 这是傅时烬最温柔的一次。 如他所说,他是来伺候温叙白的,和上次机场急切的吻不一样,这次他格外照顾温叙白的感受,甚至引着温叙白一点点探索,让他寻找能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傅时烬看着温叙白明显失神的双眼,稍稍离远了一些,果然,温叙白马上便凑了过来。 ……好乖。 于是傅时烬给了他一点奖励。 这样的缠绵一直持续到开门声响起之前,里面隔间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洗手,骂了一句,“妈的,谁把灯关了?” 温叙白心跳如擂鼓。 他攥紧了男人胸口的衬衣,耳朵红的要滴血,呼吸放轻了,生怕被那人发现……发现自己在门后做这样羞耻的事。 好在那人骂了一句便走了,也没去查看开关。 傅时烬抱着怀里的人,在温叙白额头上亲了一下,耐心地问。 “还要亲吗?” 温叙白立刻摇头,这模样在傅时烬眼里简直乖的不像话。 “嗯……那下次想亲的时候再来找我。”傅时烬声音有些哑。 温叙白咽了咽口水,又忍不住脸红。 实在是太热了,热的让人喘不上气,他不想被傅时烬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便制止了男人想要开灯的动作。 第61章 “别开。” 他说。 傅时烬没问为什么,全都顺着他来。 “嗯,不开。” “你还想回去吃火锅吗?” 他体贴地问。 温叙白咬了咬下唇。 不用想也知道,嘴肯定肿了,现在回去林惊夏和谢临舟肯定知道刚才他和傅时烬去干了什么——林惊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定会狠狠笑他。 “……不想。”温叙白小声拒绝。 傅时烬嗯了一声,抱着他帮他平复情绪,像撸猫一样轻轻摩挲他的后背。 不清不楚的亲了,傅时烬知道温叙白过后会有心理压力,他不想逼温叙白,于是现在便开导他。 “乖乖,你把我当个物件就行。” 言外之意是,随便温叙白怎么用,他不会有怨言,也不会逼他。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时烬没忍住笑了一声,看着温叙白还带着红意的眼睛,亲了亲他的眼尾,又说。 “想跟我私奔吗?” 温叙白眼睫颤了颤。 …… 对面突然空了,只剩下在沙发上打滚的晴天。 林惊夏瞬间哑火,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两人回来,她和谢临舟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谢临舟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谢临舟张了张嘴,把手机递到林惊夏面前。 是傅时烬的消息。 [私奔了,勿扰。] 林惊夏瞪圆了眼睛。 “诶,我们四个建个群吧,唉,要不这追求计划遥遥无绝期,正好我和你一起给老傅出出主意。” 谢临舟觉得很有必要。 林惊夏啊了一声,“追人群也要把被追的拉进来吗?” 谢临舟摸了摸下巴,“倒是也可以,不过我本来没想拉温叙白。” 林惊夏:“那第四个人是谁?” 谢临舟:“……傅老爷子的护工。” 林惊夏:“……为什么?” 谢临舟:“让他天天给老爷子念恋爱日记啊,傅时烬会感谢我的。” 林惊夏眼里满是佩服,“你好恶毒啊,我当初怎么没想到这招。” 谢临舟对她抱拳,“客气客气,林大小姐你也不遑多让,当初勇闯宴会的英姿现在也在流传,和视频一起越传越远。” 他们两个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眼里全是低山臭水遇知阴的欣赏。 …… 温叙白不知道傅时烬会带自己去哪。 他被傅时烬拉着坐上了车,车是傅时烬刚刚叫的,他们出来的着急,等温叙白坐稳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把晴天带出来。 “……没带晴天。” 他懊恼地说。 “他肯定不想打扰我们约会。” 傅时烬今晚肉眼可见的开心随性。 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温叙白看着他微微露出的胸膛,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看到了“性感”的具象化。 座椅上,两只放在中间的手离得很近,温叙白动了动指尖,下一秒手背便被大手覆住。 而他竟然没挣扎。 心依旧跳的很快,温叙白看着他的脸,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像是被傅时烬下了蛊,连去哪都没问,直接就跟着男人走了。 在这灯火通明的夜里。 第78章 跨了一大步!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城市的霓虹从车窗掠过,在温叙白清浅的眼眸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一直安安静静坐在傅时烬旁边,手被男人牢牢握着,掌心的温度滚烫,一路烧到心底。 傅时烬没说目的地,只是时不时侧头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暧昧甜腻的氛围一直没散,彼此的呼吸声都格外清晰,温叙白低头看着自己和傅时烬交握的手,心想这样好像也不错。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温叙白抬眼望去,瞬间怔住。 眼前是夜晚的游乐场,灯火璀璨到极致,和头顶的星光交相辉映。 温叙白知道这是哪里。 他上高中的时候便听说过这个游乐场,当初被亲爹赶出家门的林惊夏总是闹着想来但又实在没钱,温叙白就更不用说了,那时他和母亲守着狭窄的出租屋,连吃饱饭都是问题。 他眼里微光闪烁。 巨型摩天轮缓缓转动,旋转木马的彩灯流光溢彩,过山车轨道上的灯带蜿蜒成银色的巨龙,还有各处悬挂的霓虹牌,伴着欢笑声和叫卖声,交织成一片炫目又热闹的海洋。 “愣着做什么?”傅时烬已经先一步下车,绕到那侧给温叙白拉开门,自然地朝他伸出手,眼底带着笑意,“不是答应了要和我私奔吗。” 温叙白怔怔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被他牵着往前走。 傅时烬的手宽大又温暖,紧紧裹着他的,力道恰到好处,温叙白不觉得紧张,只觉得很放松。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他就这么被牵着,穿过游乐场入口的彩灯拱门,一路走到售票窗口。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模样,笑着抬了抬眼,“先生,是买两张情侣通票吗?我们今晚有情侣优惠套餐,还送一对发光手环哦。” 温叙白瞬间意识到,他们现在正在以不清不楚的关系做情侣该做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解释他们不是情侣,可又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为和话截然相反。 他还在纠结,傅时烬却先一步攥紧了他的手,没让他挣脱,对着售票员温声应道,“嗯,就买情侣票,手环要两个。” 温叙白抬眸看向傅时烬。 接过售票员递来的门票和一对银色发光手环,傅时烬拉起他的手,细心地将手环戴在他的手腕上,冷白的皮肤衬着细碎的光,格外好看。 他自己也戴上另一只,两只手环挨在一起,微光交映,像是无形的牵绊。 戴好后,傅时烬低头看向身旁的人,正好看见温叙白皱起的额头。 “喜欢吗?”傅时烬轻声问。 温叙白不想说谎。 喜欢,很喜欢,亲吻很喜欢,出来玩也很喜欢,但他害怕自己辜负了傅时烬的期待,经过江澈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敢随便承诺一段感情了。 可心里的酸胀骗不了人,加速的心跳骗不了人,在傅时烬身边的安心感和放松感也骗不了人。 他很害怕,害怕傅时烬也会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而失望,也害怕自己真的不懂,不会去爱一个人。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喜欢就行。”傅时烬知道他在想什么,“喜欢就不要想那么多,乖乖,被人追就是要享受的。” “你一直把我当备胎,利用我,轻薄我之后还不负责也没关系……”傅时烬顿了顿,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救了。 “不用管我怎么想,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我们误会还没解开的时候,还记得吗?在沪市,我就确定自己喜欢你了。” 他挠了挠温叙白的手心。 温叙白站在原地,傅时烬也没催促,几分钟后,青年迟疑着开了口。 “我不知道对你是不是喜欢,我经常产生错觉,比如当初对江澈——” “他是人渣,那不是你的错。”傅时烬摸了摸他的眼尾。 经过那件事,温叙白已经知道了保护自己,他不再随便给别人介绍自己的伤痛,只是说了一句: “我可能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傅时烬挑眉,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没关系,你不需要答题。” 温叙白看着他认真的眼眸,最后说道“我想再考虑考虑。” “叙叙,享受就行。”傅时烬不知道是第几次说出了这句话。 游乐场喧闹,他提高了一些声音,害怕温叙白听不见。 “不用去思考责任和义务,你要让自己开心,永远开心。” 砰—— 烟花在天空上绽放,四周传来小朋友们的惊呼声,闪烁的烟火照亮了傅时烬的脸,温叙白看着他,心跳被烟花声带着共振。 是和面对江澈时截然不同的情绪,这样的情绪里没有会让他心软的酸涩和痛苦,只有无尽的甜蜜。 甜丝丝的,让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愉悦起来。 ——是终于被捕捉到的心动。 第79章 过山车好玩吗 谢临舟行动力超强。 [关爱老人,人人有责]群聊就这么被建立了,其他两位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谢临舟先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fu,汇报一下约会行程。] [@fu] [@fu] [@fu傅时烬!!!!!] 彼时的傅时烬正在给看什么都新鲜的温叙白买小猫发箍。 温叙白本来很不愿意,但傅时烬拿一个很大的棉花糖诱惑他,在无声的谈判后,傅时烬表示自己还可以加一根烤肠。 温叙白同意了。 他倒不是真的馋,只是傅时烬每次用这种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哄他时,他就总是什么都想要。 第62章 “……你别把我当小孩。” 高冷的温总口嫌体正直,已经开始挑选漂亮发箍了。 傅时烬笑着点头。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男人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到了这个新建的群聊。 群名起的实在抽象,傅时烬第一时间没回复他,先去看了一眼群成员。 “……”傅时烬还是低估了谢临舟。 但这事办的确实不错。 他犹豫了一会,开始打字。 [在给我家宝贝买发箍。] 他随手拍了张照片——男人另一只手上拿着棉花糖,一会还要去兑现烤肠。 [拿零食哄他他才答应戴。] 谢临舟:[@护工小刘,念,一字不落地念给傅老爷子听。] 护工小刘:[……这句也要念吗?] 另一边,温叙白已经挑好了,他不仅给自己挑了一个,也给傅时烬挑了一个。 是狐狸耳朵。 傅时烬惊讶地看着他。 “给我的?” 男人先扫码付了钱。 温叙白点点头,“我自己戴……一点也不公平。” 他冷着脸,说的倒像是那么回事,可傅时烬要被萌化了。 “那棉花糖和烤肠也分我一半吗?” 男人开始得寸进尺。 温叙白皱了皱眉,这模样在傅时烬眼里就变成了护食的不舍,可他执意要逗他,便一直笑着没说话。 “你买的东西,当然随便你处置。” “乱说。”傅时烬啧了一声,“我的都是你的,是我给你买的,当然是你处置。” “那作为你污蔑我的赔礼……乖宝,陪我去坐过山车吧。” 他指了指远处的过山车。 这是整个游乐园里除了鬼屋最刺激的项目,温叙白看的眉心一跳,听见了那边此起彼伏的尖叫。 “傅时烬,你都多大的人了……” “求你了,乖乖。”傅时烬憋着笑,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心,“我想坐。” 他又顺手给温叙白戴上发箍,帮青年理了理头发,欣赏了好一会后,半蹲下来,冲温叙白低头。 “我不方便,你帮我戴上吧。” 明明是很有攻击力的长相,五官锋利俊美,在外压迫感十足,却总是对着温叙白用各种勾栏招式,三七二十一一通乱出,打的温叙白找不着北。 上个话题还没说完,这个话题就又开始了。 温叙白沉默,手指却不自在地蜷缩。 “你真的要戴吗?” 他问。 “情侣发箍,我当然要戴。” 发间传来轻柔地触碰,傅时烬眼神微动,等着温叙白给他戴好。 “……好了。” 温叙白刚收回手,就被傅时烬一把拉住。 他被傅时烬牵着往过山车排队区走,脚步都有些发虚。 耳边全是呼啸的轨道声和游客撕心裂肺的尖叫,他冷白的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挣开傅时烬的手。 傅时烬低头看他紧绷的侧脸,猫耳朵发箍歪在他发间,衬得那张脸软了不少,他忍不住低笑,“怕了?” “……没有。”温叙白硬着头皮,语气却没什么底气,“只是没必要这么刺激。” 排队轮到他们时,温叙白刚坐下就被傅时烬伸手扣住腰,牢牢固定在身边。安全杆压下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往傅时烬那边靠了靠,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傅时烬眼底笑意更浓,直接把他的手攥在掌心,十指紧扣。 “我在呢。” 过山车缓缓爬升,高度越来越惊人,温叙白呼吸都放轻了,侧脸绷得紧紧的。傅时烬侧头看他,青年睫毛颤得厉害,明明怕得不行,还强装镇定,可爱得要命。 下一秒,列车骤然俯冲下坠。 “啊——!” 风瞬间灌进喉咙,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温叙白没忍住短促地叫了一声,下一刻就被傅时烬用力按进怀里。 他整个人埋在傅时烬胸口,耳边是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盖过了风声和尖叫。高速翻转、盘旋、俯冲,温叙白死死抓着傅时烬的衣服,闭着眼不敢看,只有温热的怀抱始终稳稳托着他。 傅时烬一边感受着刺激,一边低头护着怀中人,声音被风吹得发飘,却格外清晰。 “温叙白,看着我。” 温叙白颤巍巍睁开眼,撞进傅时烬含笑的眼底。男人额前碎发被风吹乱,狐狸耳朵发箍晃来晃去,锋利的五官在风里格外耀眼。 列车再次冲上高点,短暂停顿的瞬间,傅时烬低头,在他惊惶的唇上飞快啄了一下。 “有我在,不怕。” 失重再次袭来,温叙白却忽然没那么慌了。 他攥着傅时烬的手,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护着自己,在呼啸的风里,把所有害怕都变成了心口发烫的悸动。 等到过山车缓缓停稳,温叙白脸色还有点白,发箍歪得不成样子。 傅时烬笑着帮他扶正,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朵。 “吓到了?作为补偿,烤肠和棉花糖全归你。” 温叙白喘了口气,冷着脸瞪他,却没松开依旧被对方牵着的手。 “……下次不坐了。” 傅时烬低笑出声,把人搂紧。 “好,都听你的。” “可是乖乖,我还想玩那个。” 傅时烬顺手给他买了杯奶茶,温叙白一直在喝,听到这话后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抬头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鬼屋。 温叙白额上额青筋跳了跳。 第80章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能亲了 阴森森的鬼屋建筑立在游乐园角落,门口挂着晃来晃去的假骷髅,隐约还能听见里面此起彼伏的尖叫。 他刚从过山车的失重感里缓过来,脸色本就没完全恢复,这下更白了几分。 “傅时烬,你故意的。” 温叙白握着奶茶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都冷了半截,猫耳朵发箍还歪在头顶,明明气场全开,却透着一股子又软又凶的可爱。 傅时烬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玩一小会儿,我全程护着你。” “我不——” 话没说完,傅时烬已经半拉半哄地把人带向入口,温热的掌心牢牢裹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温叙白嘴上抗拒,脚步却还是跟着走了,自己都没察觉有多纵容。 鬼屋里光线昏暗,冷气扑面而来,两旁不时冒出扮相狰狞的npc,脚步声和诡异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温叙白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傅时烬身边缩。 傅时烬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尖发软,一路把人护得严实,遇到吓人的桥段就先一步捂住他的眼睛。 走到一处狭窄昏暗的拐角,周围暂时安静下来。 傅时烬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看着怀中人睫毛轻颤、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的模样,没忍住心头一热,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温叙白一僵,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口,却没用力推开。昏暗里呼吸交缠,原本的害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心口乱撞的悸动。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亲吻。 温叙白已经熟悉了他的触碰,短短一天时间,他已经学会了如何接吻,不需要思考便会顺着本能主动地去索取,闭着眼睛小口呼吸的样子差点给傅时烬迷死。 他的身体先他一步建立了对傅时烬的反应。 除了最开始主动那一下,傅时烬今天接吻时都很被动,他就是要一点点教会温叙白索取,现在是亲吻,未来还会是别的,方方面面都是。 他要给温叙白建立新的恋爱价值观——温叙白提的要求他必须答应,不答应就是他的错,温叙白就该狠狠惩罚他。 傅时烬搂紧了他的腰。 就在两人吻得投入时,身后的道具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披头散发、妆容诡异的女鬼npc举着假爪子刚要冲出来吓人,一眼就撞见了紧紧拥在一起接吻的两人。 现场瞬间死寂。 npc举在半空的手顿住,脸上的凶神恶煞僵成了错愕。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尴尬得能抠出一座游乐园。 下一秒,那npc非常熟练地往后一退,轻轻带上门,还非常有礼貌地隔着门板喊了一句。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 门外还隐约传来同伴憋笑的咳嗽声。 温叙白猛地推开傅时烬,整张脸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原本沉醉的模样彻底破功,眼神慌乱得不敢看人。 傅时烬也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温叙白又羞又窘,声音又轻又哑,“……傅时烬,都怪你。”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屋,丢人丢到家了。 傅时烬连忙顺毛,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好好好,怪我怪我。不玩了不玩了,我们现在就出去做糖人。” 第63章 他牵着还在尴尬的温叙白快步走出鬼屋。 门外的npc看见两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又是一阵起哄。 温叙白尴尬的想钻进地底。 终于离开鬼屋了,温叙白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猫耳朵发箍歪歪扭扭,看起来又乖又窘。 傅时烬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耳尖亲了一下。 “不过……刚刚那个npc,还挺懂事。” 温叙白冷着脸瞪他。 “乖乖,开心吗?” 傅时烬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晶莹。 温叙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傅时烬嗯了一声,牵着他的手向前走,温叙白此时反应再慢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了——男人想带他去坐摩天轮。 “你真的很幼稚。” 温叙白从未想过青春小说里的情节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傅时烬却不认同。 “乖乖,去游乐园不是17岁的专属,当然……” 他顿了顿,又说,“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也不是。” 温叙白抿了抿唇,感受到了一阵刺痛。 “嘴都肿了。” 傅时烬嗯了一声,哄他玩。 “多亲亲就不肿了。” 摩天轮售票员从没见过颜值这么高的同性伴侣,她看的眼睛都直了,差点忘了给两人拿票。 傅时烬清了清嗓子。 售票员如梦初醒。 等他牵着温叙白去检票口,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嘴都亲肿了啊!” 声音不大,但还没走远的两个人都听见了,温叙白感觉自己今天丢的脸皮比这辈子都多,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只能别过头去表示自己不愿意理人。 手却没松开。 傅时烬的心情简直不能再好,他一股脑地把刚才拍的照片全都发进[关爱老人,人人有责]群聊里,又再次忽视谢临舟的发疯和林惊夏的哈哈哈哈哈,关掉手机,带着温叙白坐进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到顶点,傅时烬还没什么动作,却突然撞进了温叙白闪着细碎星光的眼里。 傅时烬啧了一声,撩拨他。 “……这么期待啊。” 他把温叙白拽过来,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一瞬间,两人的距离离得不能再近,温叙白连呼吸都放轻了,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你……” 温叙白皱了皱眉,却忽然被堵住了嘴。 “唔——” 烟花变成绚烂的背景,这次傅时烬没再给温叙白主动的权力,他压着怀里的青年长驱直入,亲出温叙白的轻哼声。 男人餍足地叹了口气。 一吻结束,温叙白下唇肿得发麻,舌头也麻,他大口喘着气,耳边突然传来滚烫的呼吸。 “做我老婆吗?” 男人哑声诱哄。 “做我老婆,以后天天给你亲。” 第81章 温温也是用上化妆品了 温叙白喘匀了气,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绯红,眼神却带着点不服输的较真,反问,“不做老婆就不能亲吗?” “……而且谁要做老婆。” 傅时烬被他问得一愣,低头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眶和红肿的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当真垂眸沉思了几秒。 随后,他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刻意的纵容,“当然可以,不做也能亲。” 温叙白闻言,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男人话锋一转,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嗓音低沉又勾人,“但是做我老婆,还有其他附加服务,可比单单能亲我划算多了。” “还有什么?”温叙白下意识追问,睫毛轻颤,好奇心压过了刚才的羞窘,直直望着傅时烬,猫耳朵发箍还歪在头顶,模样又乖又好奇。 傅时烬低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耳垂,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你慢慢猜,猜中了有奖。” 说完,也不等他再追问,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扶回座位坐好,抬手理了理他歪掉的猫耳朵发箍。 窗外的烟花还在零星绽放,摩天轮缓缓下降,温叙白心里偷偷琢磨着所谓的附加服务,脸颊又悄悄热了起来,平时的冷淡早已消失不见。 两人牵着手,趁着游乐园闭园前的最后几分钟,快步走出了热闹的园区,和吵着闹着的大小朋友们一起,和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们挥手告别。 游乐园门口,黑色的轿车早已静静等候,傅时烬拉着温叙白走到车旁,亲自为他拉开副驾车门,细心地替他扶着车顶。 “走吧,送你回家。”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车流渐渐稀少,车内氛围安静又温馨,车载音乐放着轻柔的旋律,傅时烬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上明显拘谨的人,笑了笑没说话。 车子平稳地停在温叙白家小区楼下,温叙白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刚碰到卡扣,手腕就被傅时烬轻轻拉住。 他疑惑地抬头,就见傅时烬微微俯身,靠近过来,车厢内的光线昏暗,男人的眼神专注又深情,不等他反应,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这一吻轻柔又绵长,满是不舍。 像是在卖乖的讨好。 “乖乖……”傅时烬把他抱进怀里,怎么也不想放手了,只好得寸进尺。 “今晚带我回家吗?” 温叙白的心跳再次失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知道,如果傅时烬继续坚持,他一定不会拒绝。 象征的愉悦的多巴胺已经接管了温叙白的理智,让他最后的自控力全都燃烧殆尽。 今晚的一切都太疯狂了。 肿痛的唇瓣存在感很强,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今晚发生了什么,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二次这么放肆,第一次也是和傅时烬。 今晚要更开心一些。 他体会到了许久没感受到的放松和快乐。 “不逗你了。”见温叙白久久没说话,傅时烬也不准备步步紧逼,男人低下头,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浅尝辄止,很快便移开了。 “乖乖,我今天很开心。” 怀里的人哪哪都软,剥掉冷淡的外壳后,只剩下甜软的内里,傅时烬一边觉得爽又一边庆幸,庆幸只有自己能有这份殊荣。 “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耳边,鼻尖,全身都被清冽好闻的气息包裹住,温叙白听着傅时烬有力的心跳声,也跟着放松下来。 “……明天我不去公司。” 他手指微动,声音很闷地解释,“明天……你不用来找我,我想自己……” “嗯,行。”傅时烬看出了他不想说。 “明天我自己去冷宫。”男人顿了顿,又开玩笑地说道,“你别去亲别人就行。” …… 温叙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 他脚步都是虚浮的,整个人都神游天外,心绪更是一团乱麻,嘴唇现在有些肿痛,温叙白抿了抿唇,对傅时烬突然有了怨气。 ……都怪他。 指纹解锁家门后,一道残影跑着过来拽他的裤脚,温叙白张了张嘴,这才想起被自己忘在饭店的晴天。 “……对不起。” 他把小猫抱起来,面对面和他道歉。 “下次一定会带上你的。” “还有下次啊。”林惊夏调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女人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温叙白的模样之后哈欠打了一半就停住了。 “……老温。”她咽了一下口水,“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温叙白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抱着晴天走到洗手间,全然不管背后林惊夏八卦兴奋的目光,洗手间的灯啪地打开,温叙白猝不及防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 满脸潮红,眼尾还挂着泪珠,嘴唇高高肿起,宣告着今晚青年受到了多严重的“酷刑”,更可怕的是脖子上。 ——痕迹不密,却遍布了整个脖颈,温叙白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的,可只看着这些痕迹,他就觉得双腿发软。 傅时烬是想把他吃了吗? 温叙白第一次直面一个男人的占有欲和克制。 林惊夏打开自己的包,噼里啪啦一顿翻找,给他递上美妆好物。 “……你们两个真的是去游乐园了吗?我怎么感觉看着像是去酒店了。” 温叙白缓缓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林惊夏自己反驳自己,“不对,要是去酒店,不可能就这么点痕迹,你也不可能走的这么快。” 温叙白闭了闭眼,伸手接过她的东西。 “这是什么?” 林惊夏叹了口气,“遮瑕啊,把你的脖子遮一遮,不然明天没法出门了。” “零钱帮你准备好了,在桌上放着,明天你要带晴天吗?” 晴天:“喵!” 温叙白手指攥住大理石台面,回避地移开目光。 “……不了吧。” 林惊夏点头,“那我明天把他带去云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再把孩子给你送回来……孩子不是有另一个爹了吗,天天放在我这个小姨这里不合适吧。” 第64章 她委婉地询问温叙白他和傅时烬的进度。 “还不是。”温叙白现在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可他真的没有准备好。 “太好了!” 林惊夏却不以为然,她简直想给温叙白竖大拇指。 “男人嘛,得不到的才珍惜,万一你答应他之后他变异了怎么办,老温,听我的,一直钓着他,最好钓一辈子。” 温叙白看着她,似乎在沉思。 林惊夏还没来得及听到温叙白的回答,门铃突然响了。 林惊夏和温叙白对视一眼。 家里的阿姨不会在晚上来,尤其不会在快十点的时候来,林惊夏摸了摸下巴,很想长个透视眼。 “……你觉得是谁?” 老天呐如果是傅时烬的话,她在这里很很很很多余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惊夏在心里尖叫。 第82章 骂的好! 尖叫归尖叫。 在没有确定来人是谁的时候,让温叙白去开门显然不太好——他还在那捣鼓遮瑕怎么用呢。 林惊夏打了个哈欠,刚想去开门,就被温叙白喊住。 “等等。”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指了指门口,“有电子猫眼。” “奥。”林惊夏搞不懂他家的智能家居。 温叙白家的电子猫眼和一般的电子猫眼肯定不一样,别问林惊夏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温叙白家的洗衣机洗碗机扫地机器人甚至冰箱都跟一般的不一样。 有一个科技龙头的老板当主人,想必家具们也很幸福吧。 林惊夏心想。 温叙白抬手按下洗手间墙壁上的一个开关。 洗手间的门上突然出现了大门外的画面。 ……是江澈。 但是震惊的只有温叙白一个人,因为比起来客是谁,林惊夏更想知道温叙白是怎么让猫眼的显示屏投到洗手间上的。 “哇哦。” 女人实打实的惊叹。 “我记得我高中选的也是理科,为什么我不会。” 温叙白没理她,正皱着眉,一脸不耐地看向门口。 林惊夏清了清嗓子,“温叙白,解释一下你家门的原理。” 温叙白嗯了一声,“做了互联。” “我不想见他。” 林惊夏恍若未闻,啧啧几声,“一定很费电……你家一个月电费多少钱?”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得得得,你去开门我去开门……要不还是我去吧,防止江澈再看见你就发疯,你不保护好自己也得保护好自己的脚啊。” 林惊夏看了一眼他的脚。 “已经愈合了。”温叙白说,“你送的药效果很好。” 林惊夏正想说句“客气客气”,门铃就催命一样再次响起,她抱着臂膀,很不理解,“如果我们一直不开门会怎么样?” 温叙白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了解江澈,也是在这一瞬间,同样意识到,江澈确实是个很自私,很没礼貌的人。 “……他会一直按,按到没电。” 温叙白诚实地说。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二分,温叙白知道江澈刚上完晚课,从学校到他家的路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江澈白天在公司堵他没有结果,晚上果然找到家里来了。 温叙白一点也不意外。 “你家什么时候交的电费?”林惊夏心想要不就让他按到没电算了。 “……去给他开门吧。” 他说。 “没有我需要躲着他的道理。” 林惊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温叙白一般做事不会麻烦别人,林惊夏很了解他,能把青年逼到这样,除非是他对深夜给江澈开门这件事有心理阴影了。 混账东西王八羔子。 林惊夏的霸总再次蠢蠢欲动。 …… 门开了。 江澈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林惊夏,他从不知道温叙白和林惊夏的关系能好到孤男寡女大半夜共处一室,看到林惊夏的第一眼,他便皱着眉问。 “你为什么在这?” 林惊夏气笑了。 “你跟谁说话呢?我爱在哪在哪,我们家老温的家当然有我一间卧室,你算个蛋啊,用什么主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她翻了个白眼。 “……哥哥呢。”江澈低下头,问她。 温叙白从暗处走出来。 他没研究明白怎么用遮瑕,现在也不觉得有遮住痕迹的必要。 他和傅时烬就该光明正大的,尤其是在见江澈的时候。 江澈的脸瞬间煞白一片。 “你……你答应他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和傅时烬……哥哥,别帮他,你知道我……我真的很渴望有一个家……” 温叙白现在看到他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别演了。” 他冰冷地说。 “你可以去演给傅老爷子看,江澈,你能不能得到寰宇,关键不是在我这,而且……” 和傅时烬相处几天后,原本被江澈欺骗和伤害的痛苦迷茫竟一扫而空。 ——这个人再也无法扰乱他的心绪了。 温叙白意识到。 “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也不会用星程帮你。” “星程不是我一个人的,不可能因为我的私人感情就让整个公司去干预别人家的私事,从一开始你的算盘就会落空。” 江澈点了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最开始确实是想……但是我现在后悔了,哥哥,你再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那些红痕实在太刺眼了,刺眼到他不敢去看,他已经认定温叙白是他的所有物,滔天的占有欲让他始终不能承认温叙白和傅时烬有苟且的事实。 “你到底是真的后悔,还是把我当做你和傅时烬攀比的目标之一?” 温叙白突然看不懂他。 也不是看不懂,其实应该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江澈说的话做的事总是真真假假让他分不清,当初他因为对江澈的纵容不愿意去思考那些话的真假,现在却根本不想思考了。 他会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 被伤害过后就是这样,一颗心捧上去又被对方摔得粉碎后就是这样,温叙白现在不愿意相信江澈的任何一句话,当然,这也是他不愿意答应傅时烬的理由。 ……他真的很害怕。 被欺骗很痛,被绑住手腕很痛,被玻璃扎进脚底也很痛,他以前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怕痛,对那晚的记忆也很模糊,只记得自己浑身都疼的颤抖。 他害怕会经历第二次。 温叙白突然觉得很不公平,凭什么他要经历这些折磨,而江澈却还敢来自己面前一遍遍控诉自己和别人的关系——他怎么敢? “你一直就看不起我,江澈。” 温叙白顿了顿,平静地道出江澈的阴暗面。 “因为我和傅时烬睡过,你从最开始就看不起我,只把我当成工具,当然卖卖惨哭一哭就能得到回报的工具,一边要贬低我脏,一边要嘲讽我不懂爱,可能一边还要嘲笑我蠢。” “我说的对吗?” 被戳破的瞬间,江澈脸色发白,眼神躲闪,他想开口反驳,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狼狈得被当众剥去伪装。 “江澈,当初喜欢纵容你,是我被你鬼迷心窍,你凭什么觉得在看透了你的伪装之后,我还会对你唯命是从?” “你不是想要寰宇吗?那我偏不让你如愿,你不是不想让我帮傅时烬吗?那我偏要帮他。” 上位者的气场一瞬间散开,温叙白看着他,眼里是几乎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戾气。 “想利用我走捷径一步登天,那就得付出代价。” 第83章 是夜宵诶 江澈不说话了。 他看着像是在愧疚,在反思,但温叙白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比起反思自己的错误,江澈会更倾向于反思自己的失误。 “你走吧。” 温叙白下了逐客令。 “……哥哥,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江澈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挽回吗?不见得,他知道温叙白很在意他失去母亲这件事,只想最后换来一次温叙白的心软。 傅明生马上要回国了——这是傅老爷子今天晚上刚在病房说过的话。 江澈不知道为什么傅老爷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傅明生回国,可显然他的计划已经被打乱。 至少应该等到温叙白消气,确保这人不会介入傅家的事时,傅明生才该回国。 现在还太早了。 他还没把温叙白哄好。 这个人……以前不会这么难哄的。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喃喃自语一般重复。 “别叫哥哥了。” 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叙白眼神一颤,下意识地往外看。 第65章 傅时烬。 ……他不是走了吗? 温叙白怔了一会,低头看到了男人手里的东西。 傅时烬笑了一声,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他很有分寸感,没有得到允许便一直站在门外,哪怕门是开着的。 但是…… “下次叫嫂子。” 傅时烬拎着江澈的衣领把他拽出去,“不是想当我弟吗?长兄如父,你得喊温叙白小妈。” “傅时烬!”江澈挣扎无果,直接被拽出门,傅时烬啧了一声,又给他拽出三米远。 “你们在一起了?” 门被傅时烬关上,温叙白和林惊夏对视一眼。 温叙白抬脚便往里走,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不开门?” 林惊夏问。 “他们傅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温叙白玩了一晚上,现在很困,也很饿。 而且他潜意识里相信傅时烬解决问题的能力。 林惊夏纠结地站在原地摆弄美甲。 “……真的不开门吗?” 她想看热闹。 温叙白脚步一顿。 他和林惊夏认识十年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有监控。” 他说。 林惊夏犹豫了一秒。 温叙白继续抛出诱饵,“彩色有声音。” “好耶!老温我买了零食你要不要吃!” …… “傅明生大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 傅时烬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 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温叙白家的家居用品都智能的不正常,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说,林惊夏既然没跟着出门,那他们两个一定窝在房间里看监控。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监控好像动了动。 江澈皱眉,“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傅时烬站远了一点,开始斟酌自己要说多难听的话。 “我时刻关注他。” 傅时烬只说了这句话。 他没说完的是,他早已准备好了一箩筐的证据,就等着傅明生回国,婚内出轨,家暴,嫖娼,赌博……傅时烬会请最好的律师,保证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但这些还不能让江澈知道。 “弟弟,你真的很缺爱。” 傅时烬残忍地勾起嘴角。 人总是喜欢追寻自己没有的东西,却忽视了最爱自己的人明明就在身边。 “你想要傅明生的父爱吗?” 傅时烬看着他,难得的语气平缓。 ——对于这个伤害温叙白的人,他恨不得每次都恶语相向,但他知道,江澈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他一定会后悔。 只要他见到傅明生。 “傅老爷子告诉他了你的身份,你去接机吧,正好你们父子两个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我。” 他说。 江澈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会那么好心?” 傅时烬欣然点头,“当然,我就是这么好心。” “现在能让路了吗?弟弟,你嫂子等着吃夜宵呢。” 江澈怒目圆睁,“你们两个果然有猫腻!” 傅时烬眼神瞬间冷下来,“江澈,注意你的言辞,是他被你伤害后选择分手,做错事的人是你,现在还敢指责他。” “连道歉都不肯的人,还想质问我。” 男人顿了顿,忍住打他的冲动。 他还在等着江澈自己跳进火坑。 傅时烬眯了眯眼,已经看到了他的未来。 看到了他那亲眼目睹幻想破碎,追悔莫及的未来。 …… “开门吧宝宝。” 江澈离开之后,傅时烬才走过去敲门。 温叙白家不小,这个敲门声他们肯定听不见,但他知道温叙白肯定在看。 “大姨姐,双份夜宵。”傅时烬连老婆带战友一起勾引,还没忘记猫。 “我们晴天还有罐头。” 晴天从监控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兴奋地跑到门口坐着等他。 上次之后,温叙白担心他的爪子受伤,如今反复告诉他不要用力扒门。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林惊夏也眨巴着一双眼睛看温叙白。 这回她可不会抢开门的活。 温叙白闭上眼睛。 脖子上的红痕明明没什么感觉,却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火辣辣地烧着,温叙白不敢想自己今晚竟然一直是以这副模样站在傅时烬面前,现在更是羞得不想见他。 但是林惊夏是个嘴馋的——他一直都知道。 从17岁时开始,那时被赶出家门的女孩子就喜欢天天去他家蹭他妈妈做的饭,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傅时烬会带什么呢? 温叙白想。 在林惊夏期待的目光里,温叙白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几步路的距离,他脑子里却闪过了很多想法。 如果傅时烬进门,林惊夏肯定会离开,到时候就剩自己和他两个人,万一傅时烬再提出要在这里过夜的要求呢? 隔壁客房江澈睡过,他连床带家具全都换了一批——傅时烬那么登徒子的一个人,会乖乖去客房吗? 自己会愿意吗? 温叙白咬了咬唇,又被唇上的肿痛弄的难受。 “……” 门开了。 傅时烬看着他脖子上的惨状,不仅哑然失笑,他依旧没迈进门,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广式茶点。 温叙白认得这家,他家排队需要排很久,每天早上自己想去吃的时候都会被人流量劝退,所以才会空着肚子去公司。 “晚上人不多。” 傅时烬说。 温叙白仰头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眼里竟然漫上了水雾。 傅时烬要心疼死了。 “怎么了?” 温叙白摇了摇头。 “……谢谢你。” 他接过了东西。 晴天跑过去咬住傅时烬的裤脚,胖成一团球的小猫咪咬着裤脚打滚,傅时烬低下头,把手里买的罐罐放到他面前。 晴天一下子扑上去。 “回去吧。” 傅时烬对温叙白说。 “早点睡,后天……有惊喜给你。” 他看着温叙白的嘴唇,喉结克制地滚了一下。 第84章 关于问题的答案 林惊夏吃完夜宵就走了。 傅时烬简直料事如神,连饭都买了双份——她走之前在心里想。 他对这个弟夫很满意。 虽然吃完火锅的胃有些不堪重负,但她的战斗力依旧,而且温叙白吃的更少,其他全靠她帮忙解决。 “我走啦。” 林惊夏抱着晴天冲温叙白挥手。 “喵!” …… 温叙白躺在床上依旧失眠。 每年都会有这么几天,但今年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最为混乱,可能是他不擅长处理感情,而最近需要他处理的感情问题尤其的多。 一小时后,他自暴自弃地坐起来,拉开床头柜,吃了安眠药。 安眠药效果不错,他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 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消失,消息不看电话不接,完全失联,特助知道这件事,每年的今天都会告诉众人温总临时出差,他一年出差的次数很多,不会有人特意把这个日子放在心上。 这是他一年来的真正假期,温叙白一身黑色常服,凑够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出租车司机。 “谢谢。” 司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支付纸币的年轻乘客了。 墓园台阶很长,温叙白低着头,一步一步走,一步一步数,数到熟悉的数字后终于走上平台。 连抬头的方位都恰到好处,视野最中心处只有一个黑色的墓碑,青年站的笔直,手里捧着一把小雏菊,周身的气质一瞬间柔软下来。 “……妈妈。” …… “今天是小白母亲的忌日。” 坐在云时董事长办公室里,和傅时烬无声对峙了一小时后,林惊夏还是说了实话。 傅时烬握着茶杯的手突然用力。 “他不喜欢让别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傅时烬,我希望你懂点事,要不是看你态度不错,我是不会跟你说的。” 林惊夏开始豌豆射手模式。 “你别做那些救赎别人的美梦,我真的劝你,别把自己想象成他的救世主,那真的很下头。”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低着头,手臂用力到青筋暴起,语气却依旧平静。 “我没那么自以为是。” “八年都走不出去的伤痛,我一个出现不到几个月的人凭什么,而且……” 傅时烬沉默。 那可是母亲。 一个人生命里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代母亲在他心里的位置,那是最细腻最温柔的代名词,傅时烬自小也是在母亲的爱里长大,又在最渴望时失去,他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感觉。 第66章 何况,“救赎”这件事动机的出发点就意味着自大和主观,感同身受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奢望,更别提救赎。 这种伤疤不该被取代,更不该被遗忘。 他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他总是忍不住去想19岁的,站在手术室前手足无措的温叙白……他是怎么扛下来的呢? 傅时烬自己这些年至少还有仇恨作为动力,但他真的想象不到温叙白当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 “他很辛苦。”林惊夏接上他的话,直言不讳地说。 “他连着看了八年心理医生,每到阿姨忌日的时候还是会反复性厌食,噩梦,当然,这是前几年他的状态,这几年可能有所好转了吧,我不知道。” 因为温叙白已经学会了不表现出来。 “阿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当初我被赶出家门,高中周六周日没地方住,阿姨会把我和小白一起接回家,出租屋很小,多我一个人过夜很拥挤,她把她的小床让给了我。” 林惊夏黯然神伤,自顾自地说着那些往事。 “那之后,她每天早上准备给小白的午饭都是双人份。” 林惊夏越说越难受,她吸了吸鼻子,抱着晴天狠狠撸了几把。 “晴天……你怎么不是小母猫啊——” 她逃避一般转移话题。 “别混淆我儿子的性别。”傅时烬顺势接住了她的话,没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尴尬。 “现在就认上儿子了?”林惊夏心不在焉地回复他。 “我和他一起捡的,大姨姐,晴天的医药费都是我垫付的……虽然起名的时候我没参与,但是我这个亲爹方便知道一下名字的由来吗?” 傅时烬只知道温叙白对晴天溺爱的过分,却一直不知道原因。 “因为温叙白不喜欢雪天啊。” 林惊夏随口回答道。 傅时烬却一瞬间懂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人瞳孔颤了颤,看向晴天的视线都有些复杂。 温叙白是在雪天捡到他的。 …… “妈妈,我养了一只小猫。”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对母亲的称呼会越来越简陋,小的时候一口一句“妈妈”,后来叠词变成单字,距离也越来越远。 可是温叙白很后悔,后悔在她走前没有再这样喊她一声。 “他叫晴天。” 他曲着膝坐在地上,忍不住伸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 “和今天的天气一样。” 他说。 “我现在有很多钱了。” 话题没什么逻辑,温叙白想到什么说什么,又突然想起了林惊夏。 “林惊夏回国了,她很棒,自己抢回了云时,现在没人能把她赶出家门。” “……我好像又要谈恋爱了。” “其实我之前谈了一个,但他骗了我,说来我好像很对不起傅时烬,对感情的畏惧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连累着他。” “对了,妈妈,我喜欢男人,你会不开心吗?” 温叙白经常对一切感到迷茫。 他总是喜欢坐在这里说出很多问题,似乎期待着能像自己17岁时那样被给予一些建议,可这么多年,问题后面总是漫长的留白和耳畔的空响。 小雏菊躺在石碑上,花瓣突然掉落几片,温叙白低头看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 起风了。 风从耳畔吹过,额前碎发微动,像是逝者的回答。 第85章 此男就这样厨艺精湛 “听说人吃甜食会变开心。” 傅时烬看着面前的慕斯蛋糕,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是林惊夏助理拿来的。 和蛋糕一起来的还有一张报纸。 这年头,报纸这种东西罕见的要死,至少傅时烬经常读的只有两种,一是财经类,二是生物医学类。 现在摆在桌上的是一家常年写圈内八卦的报纸。 据说出版社老板家大业大不怕得罪人,每天就收集乱七八糟的八卦引众人一笑,傅时烬回国之后才知道竟然有人专门干这个——契机是林惊夏大闹宴会那一次,谢临舟非要拿着报纸让他读一读林惊夏的英姿。 但今天的不一样。 今天报纸上最显著的位置正印着他自己的大名,傅时烬两眼一黑,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无力感。 “……你这个助理。”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暗示她。 林惊夏尴尬地笑,“其实是我订阅的,我订了全年,助理每天都给我送。” “……”怪不得她和谢临舟能玩到一起去。 傅时烬真是头疼。 “怎么编排我了?” 他问。 林惊夏清了清嗓子,“惊!傅家继承人之战,某科技公司大佬竟无辜卷入,究竟是兄弟间的纷争还是爱情的执念?” “据可靠消息称,某温姓霸总前段时间宠爱至极的小男友竟是某f姓豪门私生子,大佬被男友背刺后怒火中烧,却不料私生子苦苦纠缠,而f姓豪门正统继承人竟也对温姓霸总有别样心思……” “一场修罗场已经拉开帷幕,某匿名司机称不止一次见过三人并肩出行,究竟是温姓霸总开了后宫还是兄弟二人还在雄竞?” “众所周知,前段时间继承人和霸总还是圈内知名死对头,结下的梁子由小编给您一一数来——” “够了。”傅时烬被这种营销号口吻吓了一跳,“真的有人看这种弱智文章?” 林惊夏拍了拍桌子,“你急什么,你听我接着念啊。” “又据某游乐场某服务人员称,昨夜目睹温姓霸总和继承人在游乐园深夜接吻,疑似如胶似漆蜜里调油亲到合不拢嘴(小编凌晨一点收到消息,三点写完稿子,五点开始刊印,谁不扣一个6)” “啊哦——” 这句话是林惊夏的个人评价,“真的合不拢嘴吗?求监控……算了,我连夜去收购那家游乐场来得及吗?” 傅时烬额上青筋直跳。 “大姨姐再见。” 他一把抱走晴天,然后冷笑了一声。 林惊夏瞪大了眼睛。 一不留神,外甥被拐跑了。 “!” …… “喂。”出了门的傅时烬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开始打电话。 先是给自己助理。 “帮我联系一下今天《八卦第一手》的编辑,和他好好谈谈价位,我想拜托他写点东西。” 傅时烬浑身往外冒冷气。 哪个司机在胡乱造谣? 这信息也太滞后了,江澈早出局了。 电话挂断后,他又打了另一个电话,这次脸上如沐春风,变脸比翻书还快。 “您好,我想订一个香蕉船,对,就是最大的那种,明天早上……不,中午吧,中午送到星程科技楼下,送到之后给我发消息,对,不要打电话,我去取。” “还有其他特色甜品也一起送来,需要先付定金……没问题,你加我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 再次挂断电话后,他轻轻掐住晴天的脸蛋,从他的嘴里把自己的戒指拯救出来。 “别急。” 他不知道在安抚谁。 “会求婚的,很快。” …… 夜幕降临后,温叙白终于离开了墓园。 他告诉过早上的出租车司机,让他晚上八点来接自己,虽然他没带电子设备,但还记得看手表。 墓园门前不好打车,这是他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有一次他坐到凌晨才离开,从墓园走到能打车的地方需要走很久,走到天蒙蒙亮,正好被第二天开车来祭拜的林惊夏捡到了。 “……” 相顾无言,唯有林惊夏的无语。 所以她才会每年都提醒他带零钱,别把自己搞丢。 温叙白可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出租车司机再开车来的时候心态已经今非昔比,他能看出这个年轻人心情不好,于是一句话也不说,拉着人直接到达目的地,甚至给温叙白抹了个零。 但温叙白给他凑了个整。 开门进电梯一气呵成,温叙白突然又很想喝酒,走到家门前却看见了一个放在地上的饭盒。 这种饭盒很保温,温叙白知道,因为上高中时他和林惊夏用的就是这一款。 温叙白看着饭盒,缓缓蹲下来,摘下上面贴着的便签。 “夜宵。” 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用署名就知道是谁。 他蹲在地上,对着便签看了很久,才把手伸向饭盒。 盒盖打开,空气里瞬间弥漫着诱人的米香味。 小米粥。 这次不是需要排很久的广式早茶,傅时烬亲自下了厨,第二层还放着几道工序很复杂的汤和小菜。 温叙白抱着饭盒,缓慢地眨眼。 ——他忽然不想喝酒了。 第86章 都怪钢笔 第67章 “你家司机说的?” 晚上九点,傅时烬和谢临舟坐在酒吧里,开始复盘白天的报纸。 “谢临舟。”傅时烬眼神不善,“你真的很会给我找麻烦。” 谢临舟目瞪口呆,“老大,你还把八卦小报当真啊。” “什么叫开后宫还是雄竞……你不知道让他重点放大江澈是渣男还有我才是真命天子这一部分吗?” 傅时烬说的理直气壮。 “那天是林惊夏开车送我去的啊,天地良心。”谢临舟简直想举手投降,“我家司机没看到你怒斥江澈那段,他对你和温总的关系认知还停留在上一阶段呢。” 请苍天辩忠奸! “上一阶段?”傅时烬已经忘了上一阶段自己的德行。 “上一阶段,你还在当小三。”谢临舟热心地提醒他。 傅时烬嗤笑一声。 …… 第二天一早,温叙白的司机看见温叙白后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解释,“温总,那个报纸上的司机不是我。” 他还不至于蠢到搞丢饭碗,何况谁不想当一个长期处在一线地位的吃瓜群众。 “什么报纸?” 温叙白把视线从怀里的饭盒上移开。 “……”司机沉默了一会。 车子平稳行驶,司机看了看后视镜的饭盒,忍不住思考这到底是哪位的小巧思——要想留住一个人的心必须先留住一个人的胃,这种人最贼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等在公司门前的傅时烬。 温叙白下车后,两人跟小孩子交换礼物似的,你给我饭盒,我给你早饭。 早饭是那家广式早茶。 温叙白惊讶地看着他,“你去排队了?” “嗯,没排多久。”傅时烬心情很好地说。 其实排他家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只是温叙白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排队上,即使他家很好吃。 看着温叙白久久不能回神的脸,傅时烬哭笑不得,“就半个小时。” 温叙白迟缓地点头。 然后两人又开始等电梯。 几天的时间,星程众人已经把傅时烬当成了即将上位的正宫——那天他在公司门前维护温叙白的话确实很帅,不少员工已经向他倒戈。 尤其当初的项目负责人,即使和江澈共事过一段时间,在知道江澈的狼心狗肺后,当天晚上在小群里蛐蛐了江澈一个晚上。 “走吧。” 众员工一看温叙白和傅时烬上了电梯,连忙一个跟着一个在电梯门前刹车,势必要留给他们私人空间。 最前面的员工看着温叙白疑惑的表情,不好意思地挠头。 傅时烬说了声谢谢,然后按下关门键,隔绝了众人的起哄声。 “我今天吃了糖。”傅时烬把手伸过去,搂住温叙白的腰,把人拉到自己怀里。 他忽然凑近,问温叙白,“葡萄味的,想尝尝吗?” 温叙白抬头看了他一会,然后伸出一只手,朝他要糖果。 傅时烬却吻了上去。 呼吸纠缠间,温叙白尝到了葡萄的甜味,他忽然觉得很渴,动作也越发主动,瞳孔失焦的空隙里,他听到了傅时烬的声音。 “答应你了,天天让你亲。” 叮—— 电梯门开了。 怀里的青年明显颤抖着,傅时烬拍了拍他的后背,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安抚。 “别怕。” 电梯外面没人,顶楼本来人就少,除了项目组和特助之外很少有人来,傅时烬早已搞定特助,告诉女人今天非必要不要来办公室。 特助的条件是那副水晶棋盘必须还给温叙白。 傅时烬欣然答应下来,反正他是决定跟着温叙白走的,温叙白不让他进家门他就一直求,不行就再带着晴天一起求。 “老婆。”傅时烬餍足地在他耳边轻叹,“乖宝宝。” 温叙白瞬间脊柱发麻,强忍住到嘴边的哼声。 “……你别乱叫。” 像是撒娇。 傅时烬爽的轻chuan。 不知在电梯里腻歪了多久,温叙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着走进办公室的,他只知道傅时烬哄着自己开门解锁,坐到办公椅上时,温叙白才堪堪回神。 “下次不准这样。”他勒令傅时烬。 “嗯。”傅时烬懂他的意思,“下次不在电梯里亲。” 温叙白:“……别的地方也不行。” 傅时烬挑眉:“宝贝,你想一直让我吃素啊。” 温叙白不再看他,打开桌子上堆成山的文件,开始翻看。 “……理理我。”傅时烬凑过去求他,“求你了。” “傅时烬。”温叙白不看他,“你不要打扰我工作。” 他的冷淡毫无说服力,在他别过头之后,红到仿佛要滴血的耳尖就出现了傅时烬眼里,男人的眼神越看越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他自言自语一般说。 温叙白:“什么?” “从此君王不早朝啊。”傅时烬莞尔,“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温叙白算数的手一顿。 他发现自己真的跟不上傅时烬那跳脱了思路。 但他还是狠下心来不再跟他说话——昨天已经旷工一天,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工作做完,也许还要加班。 可是……男人的存在感实在很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温叙白也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第n次走神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晴天呢? 还有……傅时烬说的惊喜呢? 刺啦一声,钢笔划破了纸张,温叙白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刚闯的祸,给特助打了内线电话。 “……再打一份吧,谢谢。” 特助简直要被萌死了。 女人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敲门,一点也不嫌弃温叙白给自己找活干——她只想知道自家老板到底犯了多低级多可爱的错误,才会用那么愧疚又小心翼翼的语气拜托她重新打一份出来。 啊。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都怪钢笔。 “温总,您今天要加班吗?” 一句话同时吸引了两个人的目光。 温叙白泰然自若地点头,傅时烬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傅明生落地的时间。 加班吗? 那好像有点麻烦。 看来今晚还会见到江澈。 早知如此,他该穿那套白西服。 傅时烬在心里想。 第87章 猫质 比江澈先到达星程的是香蕉船。 温叙白投入工作后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也没发现傅时烬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离开——男人本想知会他一声,结果发现这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离开。 傅时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中午十一点半,温叙白该吃午饭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怎么伺候温叙白吃喝玩乐这点事。 一保温箱的甜品被他拿上来的时候,温叙白还是没抬头,无奈之下,他先是把午饭放到温叙白桌上,又打开保温箱,端起香蕉船,冲温叙白扇风。 甜香味成功搅乱了温叙白的心绪。 他疑惑地抬头,终于发现了自己桌上的甜品和午饭,傅时烬拿勺子挖了一口冰淇淋球逗他,却在温叙白凑过来时移开手。 “先吃饭。”傅时烬说。 于是温叙白又看向午饭。 被人逗着戏耍的感觉不太好,温叙白被自己突然出现的小脾气吓了一跳,他还没平衡好心情,傅时烬已经开始哄他了。 “别急,都是你的。” 他说。 “这是你说的惊喜吗?” 温叙白问。 傅时烬欣然点头,“吃甜食心情好。” 温叙白闻言,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值得高兴的事傅时烬今天终于能上桌吃饭了——他准备的午饭是双人份。 这个距离也很方便他投喂温叙白。 “好吃吗?” 傅时烬问。 温叙白已经放下了筷子。 他拿着小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香蕉船,看着像是在发呆。 “在想什么?” 傅时烬耐心地又问道。 温叙白看着他,迟疑了一会,还是说道: “我以为你说的惊喜是……傅明生。” 他想了想,还是没称呼傅明生为“你父亲”。 傅时烬却可耻地被取悦了。 “那算什么惊喜。” “傅家的事本来就和你无关,乖乖,接下来傅家要血雨腥风一段时间,我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温叙白皱眉,不懂他的重点,“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 “嗯,我知道。”傅时烬放下筷子,把最大的那个冰淇淋球喂到他嘴边,“可我觉得这件事最重要。” 温叙白顿了顿,还是乖乖张开嘴巴。 香草味的。 第68章 他不知道傅时烬为什么这么会吃会玩,可自己确实被带着开心了很多,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可傅时烬对他,他对傅时烬,还是几乎一无所知。 “寰宇没了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他开了这个口。 ——总是要思考未来的。 温叙白想。 他们这种关系说起来很尴尬,开始的很尴尬,现在的进展也很尴尬,明明什么都做过了,相处时他还是放不开,温叙白不明白自己,却总是惊讶于傅时烬的坦诚和偏爱。 “星程可以入赘吗?”傅时烬看着他,笑意盈盈地说。 “温总给我开个后门吧,我可以单开一个生物科技项目组,不需要给我开工资,温总让我进家门就行。” 他说。 “……我不搞潜规则这一套。” 温叙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 “没事。”傅时烬觉得无所谓,“我不用潜。” “我送货上门。” 在温叙白生气之前,傅时烬清了清嗓子,见好就收,顺便用猫质勾引他。 “你得让我进门,乖乖。” “不然我就不让晴天回家了。” 傅时烬的算盘打的噼啪作响,在温叙白震惊的目光中,他还抢走了青年手里的小勺。 “冰淇淋也不给。” 必须赶紧入赘。 傅时烬心想。 等老的和小的一起作妖,他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陪老婆。 必须得赶紧住进温叙白家里。 …… 林惊夏在电话那头发出尖锐爆鸣。 “你们小情侣到底在玩什么啊!” 下午三点半,桌上的甜品被温叙白和傅时烬一扫而空,男人说要回去换身衣服——温叙白依旧觉得疑惑,他没听说过有人中午还要回去换衣服的。 所以他就给林惊夏打了电话。 桌上的文件还剩一大摞,可温叙白忙着兴师问罪——晴天明明被他托付给了孩子的大姨,为什么现在在傅时烬手里。 “嘿嘿。”当事人大姨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草率了。” “但是他就这么对你发出了同居邀请?冒昧了吧,同居之后就得要求住同一个卧室,住一起之后那不得日日夜夜的日啊,我这边有几个靠谱的老中医,等我给你发联系方式。” 温叙白:“…………” “不需要。” 他生硬地说。 林惊夏啧了一声,“我跟你说什么,我直接发给傅时烬就行,跟你真是说不明白。”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为什么把晴天给他。” 林惊夏顿时失声。 安静了几秒后,她再次转移话题,“我觉得傅时烬就是舍不得你。” 果然,她看到了温叙白好奇的目光。 林惊夏清了清嗓子,开始给他分析当前的局势,“你看啊,江澈和傅明生马上就要联手,傅时烬腹背受敌,就没空天天跟你谈恋爱了,那他不得给自己争取和你的相处时间吗?” “而且,是他进你家门,你也不亏,哪天不高兴了你就连行李带人带猫全给他扔出去——” “——猫不能扔。”温叙白及时制止她。 “好好好,猫不扔,哎呀反正你也不吃亏,你就把他当成免费厨师保姆铲屎官司机和那啥床伴呗,这不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给你伺候的明明白白。” 林惊夏简直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买卖了。 “善啊,实在是太善了!” “但是还有一件事啊,江澈真的会和傅明生联手吗?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是渴望父爱吧,万一他看透了傅明生的真面目,还会帮傅明生夺家产吗?” 林惊夏深谙豪门大戏的基本原理,无利不起早。 “他不帮傅明生也得帮自己。”温叙白已经看透了江澈,“傅明生谁也不会爱,他只想要钱,江澈想要傅时烬的身份地位,偏偏这两样东西傅时烬都不会给。” 林惊夏听懂了。 傅家必有一战。 “那你帮谁?” 她问。 温叙白挑眉,意思是: 这还用问吗? 第88章 下雨啦 下午四点半。 京市机场。 上次来这的时候,自己和傅时烬打了一架——江澈靠在机场大厅的墙边,低着头点了一支烟放到嘴边。 他兴奋的指尖都在发抖。 “你没有爸爸,你妈妈是个ji女!” 小孩子们嘲笑的声音依旧总是在他耳边回响,还在上学的孩子们哪里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家长说什么,他们便学着说什么。 江澈当时也不懂这两句话的意思,可这样的话他一直听到高中毕业,再不懂也该懂了。 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 江澈深知这一点。 那时候的他,总是缩着肩膀,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教室最不起眼的角落,却依旧躲不开那些恶意的簇拥。 放学路上的小巷、课间的教室、无人的操场,都是那些霸凌者肆意宣泄的地方。他们会故意撞掉他手里的书本,踩着他的作业本哄笑,会把他的书包扔进草丛,看着他狼狈地翻找,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没有人接他放学,他看着学校门口一个个高大的,很有安全感的身影,嫉妒的酸水早已把他淹没。 “妈妈,你做了什么,爸爸为什么抛弃我们?” 那年江澈13岁。 啪的一声,回答他的是江母的一个巴掌,那是江母第一次打他,打过后又抱着他痛哭。 但那已经是过去了。 无论他母亲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死了,死在除夕的晚上,死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从此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很优秀,傅明生没有理由不爱他。 “爸——” 江澈心里一喜,连忙掐了烟。 远处走来了一个男人,看着和傅老爷子手机屏保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他赶紧抬脚走过去,却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人一身看不出牌子却明显浮夸的花衬衫松垮敞着,露出脖子上粗重的金链,西裤皱巴巴堆在脚踝,皮鞋沾着灰也毫不在意。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拎着个瘪瘪的名牌包,脚步拖沓散漫,完全没有赶路的样子。身后随行的人替他推着好几个空了大半的行李箱,里面多半是在外挥霍一空的包装。 “呦。”傅明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我那个私生子啊。” “你叫江澈,你妈姓江啊,我睡过姓江的女的吗?老李,我不是说过不要留种不要留种吗?”他对身后提着行李的老人说,“算了,反正小贱人也死了。”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递给江澈,又环上江澈的肩膀,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乖儿子,你也是老头的亲孙子,是不是也有继承权啊?”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了。 江澈看着亮起的打火机,一时只觉得幻灭。 ……开什么玩笑。 他想。 无数个被霸凌的深夜里,无数次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刻,他勾勒过亲生父亲的模样。 傅明生该是温文尔雅的,穿着干净的衬衫,眉眼温和,带着知性的书卷气,说话轻声细语,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会护住缩在角落的他,会填补他生命里所有关于“父亲”的空缺。 那是他撑过灰暗年少时光的,最后一点隐秘的念想,是藏在心底最柔软处的、近乎神圣的期待。 “你真的是傅明生?” 江澈用干哑的嗓音问他。 傅明生愣了一下,“你他妈怀疑老子?” 男人叼着烟,下一秒眼里便满是暴戾,“我还没怀疑你呢,你是老子亲生儿子吗?做过亲子鉴定吗?他妈的,老爷子说的靠不靠谱啊,你这么一个白切鸡学生能帮我拿到钱?” “草他奶奶的,别是让老头子耍了。” 傅明生低骂一声。 “傅时烬给老头子灌了什么迷魂药?我他妈要钱,钱!” 他的骂声越来越大。 江澈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灰白着脸,干涩的嘴唇不自觉地颤动着,怔愣间,脑海里竟然想起了温叙白的脸。 ——温叙白对他很好,他一直都知道。 那人在外不苟言笑,却总是纵容他,他一直以为温叙白傻,又傻又蠢,被自己骗得团团转,还乖乖的一次一次原谅自己——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但是蠢得到底是谁? 江澈罕见的感受到迷茫——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是父爱吗?不是一个无条件爱自己的人吗? 傅明生不会爱他。 恐怖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他那生物学上的“父亲”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江澈却只觉得世界都在坍塌。 母亲爱他,这毋庸置疑,可他恨母亲把他生下来,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她的爱,一直到她离开这个世界。 第69章 温叙白曾经也很爱他,在知道真相之前,他确实被温叙白一直纵容着宠着,可他根本不觉得温叙白会爱人——这可是温叙白亲口说过的话。 但是现在…… 傅时烬前几天和他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时江澈觉得他莫名其妙,现在却懂了。 [有能力感受爱的人,才有爱人的能力] 而他好像弄丢了这世上仅有的两个爱他的人。 …… 春天到了。 加班到九点,温叙白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的样子简直没给傅时烬迷死,他托着下巴看了一会,伸手帮青年摘掉眼镜。 “别看了,走吧。” 温叙白的双眼一时间对不上焦。 眼镜摘掉后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清眼前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傅时烬下午穿了白西装,就是那天在机场时穿的那身。 男人压着他亲了很久很久,逼着问他喜不喜欢自己这么穿,温叙白被亲的连连推他,却也说不出谎话。 喜欢。 很喜欢。 然后他得到了男人奖励一般的亲吻。 嘴被亲的红肿,现在还没消肿,傅时烬伸手抚摸他的唇瓣,哄他说道,“晴天在车上等你呢。” “!” 温叙白猛地抬头。 “走吧。”傅时烬笑了笑,“外面下雨了,快带我和儿子回家。” 今晚是个雨夜。 窗外的雨哗哗下了很久,春天就是这样,温叙白拿起手机,让特助明天在公司门口多放几把伞,才终于看向窗外。 “走吧。” 温叙白站起身,却踉跄着差点摔倒。 傅时烬赶紧抱住他。 “看不清就跟着老公走。” 男人全然不提温叙白为什么看不清。 “你可以把眼镜还给我。” 温叙白说。 “不给。” 傅时烬挑眉,搂着他的腰把人又拉近了一些。 第89章 雨好大啊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水花,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整个世界都笼罩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 温叙白被傅时烬半搂半扶着走出大楼,刚一踏上门前台阶,就先被扑面而来的湿冷气息裹了一身。 视线模糊里,他先看见台阶下那道孤零零的身影。 很眼熟,却完全出乎温叙白的意料。 他皱着眉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傅时烬注意到他的失神,不屑地啧了一声,又开始打量自己身上的白西装。 自己更好看。 但是心机绿茶在用苦肉计。 傅时烬烦躁的想杀人。 不远处台阶下面,江澈就站在雨里,没打伞,也没躲。 他整个人已经被淋得透透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脸颊勾勒出单薄又狼狈的轮廓。 他垂着手站在那儿,整个人被夜色和大雨吞掉一半,只剩一点模糊的轮廓,像被世界遗弃的影子。 温叙白下意识握紧了傅时烬的手。 傅时烬瞬间心情大好。 他搂紧温叙白的腰,眉峰微沉,目光冷得像这雨夜的风,却没说话,只是稳稳护着身边看不清东西的人。 思索再三,他还是帮温叙白戴上了眼镜。 “你有事?”傅时烬同时对江澈说道。 江澈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巴往下滴,他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淋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帘,死死落在被傅时烬护在怀里的温叙白身上。 他动了动脚步,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水声,一步一步,艰难又笨拙地走近。 温叙白终于能勉强看清他的脸。 苍白、憔悴,眼底全是破碎的茫然,和从前那个鲜活的江澈简直判若两人。 江澈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手微微抬起,又猛地攥紧,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他不敢碰。 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雨水砸在他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却还是一字一顿,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哥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骗你,不该伤你,不该把你对我的好,全都当成理所当然……”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了……” 雨声哗哗作响,盖过城市的喧嚣,也盖过他细碎又卑微的忏悔。 那些话轻飘飘地散在雨里,和冰冷的水汽缠在一起,听着又轻又可怜。 江澈微微前倾身体,却始终不敢再靠近一步,只是望着温叙白模糊的侧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哥哥,你能不能……” 温叙白没说话。 他看着江澈的反应就能猜出大概,此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报复成功的快意,只是觉得可悲。 “你见到傅明生了。” 温叙白说。 这回不说话的变成了江澈。 温叙白很短促的笑了一声,笑声也一起消失在雨中,静静地看着江澈。 “你不会放弃吧,傅家的家产。” 温叙白笃定地说。 江澈的脸色瞬间褪得比雨水还要惨白,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不堪的软肋。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怎么敢承认。 从始至终,他靠近温叙白便目的不纯,他以为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可事实是享受着温叙白毫无保留的偏爱与付出,一边又暗地里打着傅家的主意。 哪怕中途被温叙白打动时,也没有放弃过傅家。 他以为自己能拿捏一切,能靠着温叙白的心软,能靠着那些虚假的情意,一步步拿到想要的东西。 直到他看见傅明生。 所有的算计和依仗全都碾得粉碎后,他才慌了,才终于想起那个一直被他弃如敝履的人。 可他心底那点不甘,那点对权力和金钱的执念,哪怕到了这般绝境,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他就是这样的人,自私,自大,什么都想要,后悔时也不愿意轻易对另一边放手。 温叙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归于平静。 他早就看透了,江澈的忏悔,从来都不是真心知错,不过是失去所有依靠后,才想起回头抓住他这根唯一的浮木。 “你看,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愿意说。”温叙白的声音很轻,被风雨吹得断断续续,却带着刺骨的凉,没有丝毫温度,“你不是只有我了,你是得不到父爱,又想在我这里找优越感和存在感,你很渴望被关注,所以又想要傅家继承人的身份,又舍不得一个对你好的人。” “江澈,人心不足蛇吞象。” 温叙白早已看透了他。 “不是的!哥哥,不是这样的!”江澈终于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拼命摇头,想要上前,却被傅时烬投来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傅时烬搂在温叙白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男人周身的寒气比雨夜更甚,看向江澈的目光满是暴戾与不耐。 既要又要,这么看来,江澈确实是傅明生亲儿子无疑。 “江澈,别在这儿碍眼。”傅时烬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他不想见你,再纠缠,后果你承担不起。” 江澈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离开,他死死盯着温叙白,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又是“只要”。 什么都不要了,后面一定会跟一句只要,可是喜欢一个人哪来的那么多条件。 “你走吧。”温叙白打断他,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你的真心很廉价。” “你失去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江澈崩溃地想要冲过来,却被傅时烬上前一步拦住。 冰冷的雨丝砸在脸上,江澈看着傅时烬将温叙白护得密不透风,看着温叙白眼底对他彻底的冷漠与疏离,终于被迫直视现实。 扑通一声,男生浑身瘫软跪在水坑里,咬着牙去抓温叙白的裤脚,他拼命的伸手,眼前的人却越走越远,江澈怎么也抓不住他,只能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出声。 “你不能走……” 高大耀眼的男生此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脸上泪水和雨水交融,裤管里灌满了脏水,可他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抓不住温叙白,他就再也抓不住这个人了。 “你走了,就再也没有人爱我了,哥哥……求你了,你再看看我……你喜欢什么我就去学什么……哥哥,你看看我,你不能离开我……只有你爱我了哥哥……” 第70章 “凭什么。”温叙白平静地看着他发疯,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没人爱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很少说这些戳人心窝子的话,可这次,怒火压都压不住。 “凭什么你想利用我的时候就毫无负担的享受,想要被爱的时候我就要回去爱你,江澈,你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自己是谁?” 温叙白攥住傅时烬的手,汗湿的手心昭示着他的怒火,傅时烬心领神会,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不用跟他说这么多话。” 傅时烬冲着江澈挑眉,俯身亲在温叙白的唇上。 “他现在不是你男朋友了,想要就来跟我抢——江澈,你敢当小三吗?” 傅时烬说。 这一句话给江澈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看见傅明生时的冲击,他瞬间抬头,想在温叙白脸上寻找肯定和安全感,却只看见了青年在雨中愈发冰冷的脸。 “当……小三?” 他喃喃地重复。 傅时烬冷笑,“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前男友就该像死了一样,江澈,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走吧。” 温叙白不想继续说了。 今天雨很大,外面很冷,傅时烬的外套给了自己,而且晴天还在等他,他不想跟江澈在这浪费时间。 于是温叙白不再看他一眼,任由傅时烬搂着自己,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雨水依旧哗哗地下着,打湿了他们的衣角,却再也吹不散两人之间相依的暖意。 江澈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雨雾里,再也看不见。 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也淹没了他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傅时烬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温叙白扶进副驾驶,他俯身替温叙白系好安全带,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脸颊,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 “别为这种人坏了心情。” 温叙白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90章 登堂入室 衣服湿了。 温叙白刚坐上车便看到了后座的晴天,他很想把小猫抱进怀里,却害怕弄湿他的毛,又不想脱下湿的外套弄脏傅时烬的车。 傅时烬从另一边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后,晴天在两人中间急得喵喵叫——他已经和温叙白分开将近两天了,现在想的不行,直接跳到青年的腿上,各种撒娇打滚让人抱自己。 傅时烬看了一眼,把手伸向他的外套衣领。 温叙白以为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赶紧握住了他的手,却听到了傅时烬的笑声。 “外套脱了吧,衣服湿,会感冒。” 傅时烬说。 温叙白看着他,眼神复杂。 “……嗯。” 这回晴天终于能在他怀里打滚了。 湿掉的外套被傅时烬随意扔在自己这边的座椅上,伸出一只手去摸温叙白怀里晴天的下巴,晴天舒服的直打呼噜,没一会便昏昏欲睡。 直到车子在温叙白家楼下停住,晴天才随着温叙白的动作悠悠转醒。 外面雨依旧没停,傅时烬把温叙白抱在怀里,护着人进了单元门——这次他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逼仄的电梯里,温叙白紧张的呼吸都在颤。 “家里只有一间客房,两间卧室是我和林惊夏的,你……” “嗯,我睡客房就行。”傅时烬不是很在意地说。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上次江澈来也是住客房?” 温叙白点头,又补充道,“我让阿姨换了新的床单和家居用品。” “没事。”傅时烬在心里冷笑。 江澈住过,那他更要住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温叙白率先走了出去,指尖还攥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角。 傅时烬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单薄的背影,刚被雨水浸湿的发丝垂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打开家门,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的湿冷。 温叙白轻手轻脚地将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晴天放下,快步走到客厅角落的猫窝旁,给它添上新鲜的猫粮和温水,又细心地铺好柔软的猫垫。 小家伙刚被抱了一路,这会儿吃饱喝足,蜷在猫窝里蹭了蹭,很快又陷入了熟睡。 安顿好晴天,温叙白才转身去储物间,翻找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件偏大的棉质睡衣,都是之前家里备用的。 他拿着东西走到傅时烬面前,指尖微微泛红,低声道:“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睡衣你先将就穿。” 傅时烬接过东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惹得温叙白下意识战栗。 他倚在客厅的墙边,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屋里简约却精致的装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主人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家里吗?” 主人…… 虽然知道他说的意思是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但这话从傅时烬嘴里说出来,温叙白很难不联想。 而且傅时烬说话时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认真,目光直直落在温叙白身上,看得人心里发慌。 温叙白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头莫名一跳,看着他此刻的模样,喉间微微发紧。 傅时烬方才脱了外套,内里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喉结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滚动,几分不经意的性感漫开来,每一处都透着让人移不开眼的荷尔蒙气息。 温叙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半晌才回过神,轻声问出了口,“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吗?” 傅时烬闻言,低笑一声,眼神深邃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住自然不会白住,房租我会按时交。” 这话落在耳中,温叙白瞬间就明白了,他嘴里的“房租”,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金钱。 他不敢再深究这个话题,连忙错开目光,转身指着屋里的设施,生硬地转移话题,“这边是客厅的智能灯光,语音就能控制开关和亮度,餐厅那边有智能洗碗机,厨房的电器也都是联动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步步带着傅时烬简单介绍着家里的智能家居,从客厅到客房,每一处都讲得格外认真,只是耳尖始终泛着淡淡的红。 又冷又萌。 傅时烬哪有心思听他的介绍,注意力已经被他那张张合合的唇夺走了——温叙白的嘴唇很漂亮,唇色不点便红,亲过之后颜色更是诱人。 男人喉结轻轻滚动。 好不容易把所有设施介绍完,温叙白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松了口气,转身走到猫窝旁,轻轻抱起熟睡的晴天,低声对傅时烬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客房就在那边,有什么事喊我就好。” 说完,他抱着晴天就要往自己的卧室走,脚步匆匆,只想赶紧躲开这让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刚走到卧室门口,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温叙白猝不及防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的人便上前一步,将他轻轻圈在身前。 傅时烬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带着低沉磁性的嗓音 “还没说晚安。” 不等温叙白反应,傅时烬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什么……晚安…… 温叙白整个人都僵住了,怀里的晴天不安地动了动,他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却不由自主地沉溺。 他知道自己不想拒绝。 于是一只细白的手便攥住了男人的衬衣,指尖粉红,把羞涩和快意都掩盖在白色的衬衣里。 温叙白晕晕乎乎,不知道被带着亲了多久。 直到冷空气进来,他的意识终于清醒,清醒后的青年不敢再直视傅时烬,便啪的一声关上房门,逃回自己的安全屋。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两人的距离,温叙白背靠着门板,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腔,脸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门外,傅时烬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看着客厅里空荡荡的猫窝,眉头皱的更深。 “你还真是跟你爸爸一起睡。” 第91章 你又爽了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地板上,带着雨后清浅的暖意。 温叙白是被生物钟唤醒的,睁开眼时怀里还蜷着睡得四仰八叉的晴天。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前一晚的慌乱与心跳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却没第一时间想起傅时烬还在他家。 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刚走到客厅拐角,就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定在原地。 傅时烬系着一条浅灰色围裙,身姿挺拔地站在灶台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炉火轻响,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漫了整个屋子。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时眼底还带着一丝意外。 第71章 “醒这么早?” 温叙白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家里多了个人。傅时烬见他茫然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补充,“我还想着做完早餐再去叫你。” 林惊夏说过他睡眠质量不好,温叙白家离星程不远,再加上这个人不喜欢吃早餐,他本可以不醒这么早。 傅时烬把这些想法都藏进心里,手上动作熟稔,没一会便做好了一份早餐。 温叙白没说话,弯腰抱起蹲在脚边蹭他的晴天,在餐厅椅子上坐下,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一时有些恍惚。 这种烟火气太陌生。 等他简单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温热的牛奶、煎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温叙白握着勺子,忍不住轻声问,“之前一直没问你……你为什么会这么多?” 傅时烬抬眼,喝了口咖啡,语气平淡,“留学那几年,国外的饭实在吃不惯,什么都只能自己学。”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尴尬,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天光透亮。 吃完,傅时烬起身把碗筷收进智能洗碗机,动作熟练自然。他靠在流理台边,看向温叙白,“今天不去公司陪你了。” 温叙白指尖一顿,立刻明白了。 傅家要洗牌,寰宇生物的董事会,注定不会平静。 他轻轻点头,“我知道。” 傅时烬走到玄关换鞋,温叙白抱着晴天跟过去,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开口,“……小心一点。” 男人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按住温叙白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安稳的吻。 “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门轻轻合上。 温叙白在玄关站了许久,怀里的晴天喵喵叫了两声,才把他唤回神。 他收拾好自己出门上班,可一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心神却始终不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额头。 特助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看着温叙白这副模样,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那边准备好了吗?” 温叙白抬眼,眼里的寒芒让特助一愣。 “准备好了。”特助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准备切换战斗模式。 “先算我自己的私产。”温叙白吩咐道。 特助比了个ok。 和他这边的安静祥和相比,寰宇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董事,气氛凝重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铅板。 傅明生坐在主位旁,面色阴沉,身边站着脸色紧绷却强装镇定的江澈。 “今天把各位叫来,是说一件关于股权分配的正事。”傅明生开口,吊儿郎当地坐着,又顺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老爷子的股权分配写得明白,是给傅家后代。如今傅家后代,不止傅时烬一个。” 他侧头看了一眼江澈,字字清晰,“江澈,也是我傅明生的儿子,货真价实的傅家人。老爷子那部分股权,理应由傅时烬、江澈二人平分。” 会议室瞬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傅明生继续加码,“再加上我手里现有的股权,傅时烬,你手里的股份已经不再是最大比例,按规矩,你不再适合执掌寰宇。” 一句话,直接把刀架在了傅时烬脖子上。 傅时烬指尖轻叩桌面,刚要开口,长桌另一侧一位老董事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董事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挂断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会议室一静。 “抱歉,各位。刚刚接到通知,我个人,将以寰宇生物当前市场价,大额注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时烬也微微挑眉。这位董事,向来中立,从不是他这边的人。 “重新调整股权架构后,”董事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傅时烬先生,依旧为寰宇生物单一最大股东,执掌公司,不变。” 傅明生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寰宇现在的股价?谁有这么大的资金流,敢这么砸进来?!” 会议室一片死寂。 那名董事看着傅明生,片刻后,缓缓说道: “星程科技,温叙白。” “温叙白温总对寰宇很感兴趣,但他只认傅时烬这个董事长。” 温叙白这几个字一出,满桌寂静。 谁也没想到温叙白会来掺和寰宇的浑水。 前段时间他的花边新闻传的沸沸扬扬,在场的各位对江澈都不陌生,再加上传言说温叙白对江澈在行业内的封杀……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温叙白是要做什么。 他是铁了心要封死江澈的所有出路。 一瞬,江澈脸色惨白如纸。 老董事却一点也不惧怕会议室的诡异氛围,他像是怕有人听不懂,又平静补充,“温叙白,星程科技实际控制人,手里可调动的现金流,足够轻松吃下你们争执的这部分股权。” “如果各位还想争夺控制权,也可以,只管继续拉投资注资。我只提醒一句——尽量快一点。” 一句话,彻底宣判了傅明生和江澈的狼狈。 傅时烬坐在原位,指尖微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作深沉的笑意。 他还是第一次见温叙白的手段。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收买了一位董事,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温叙白那传闻中的釜底抽薪和不留情面。 傅时烬沉默了一会,还是没控制住嘴角。 第92章 死劫x2 “爸,哎呀哎呀,快看看你这大孙子。” 病房里,傅明生笑的一脸谄媚,对着傅老爷子嘘寒问暖,又把江澈推到傅老爷子面前。 这是江澈身份暴露后和傅老爷子的第一次见面。 但是江澈倒是没有那么局促,还是一如既往地摆出那副绿茶模样。 傅老爷子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听话的后辈,一时眉开眼笑,被伺候的十分开心。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傅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脸色本就因久病显得苍白,本来看见江澈这个“乖孙”后脸上还红润了一点,直到傅明生开口说话。 他听着傅明生添油加醋把会议室的闹剧说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怒火,抬手狠狠捶了一下床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混账!你简直是混账至极!” 傅老爷子厉声呵斥,声音因愤怒微微发颤,“我当初松口让江澈认祖归宗,只是念着他是傅家血脉,给你父子俩一个相认的余地,从没说过要让他分走股权,更没让你跑到公司去闹,把傅家的脸面丢尽!” 傅明生脸上的谄媚瞬间淡了几分,依旧不死心地上前一步。 “爸,事到如今您还看不清吗?温叙白那个外人都砸钱帮傅时烬,他现在牢牢握着寰宇的控制权,我和江澈什么都捞不到!” “您只要再给我一笔钱,我就能拉拢其他董事,把股权抢回来,不然这寰宇迟早彻底姓傅时烬,到时候您想管都管不住了!” “我管不住?”傅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傅明生,字字铿锵,“寰宇生物是傅家一辈子的根基,只能由婚生子傅时烬执掌,你和江澈休想染指!傅时烬有能力、有手段,把公司交给他我才放心,你贪得无厌,做事毫无章法,根本不配碰公司的一切!” 他越说越气,咳嗽声接连不断,江澈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下一秒便给傅老爷子递上一杯温水,又帮他拍后背。 傅明生看着老爷子盛怒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沉默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爸,您遗嘱上的遗产继承人,写的是谁?”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护工小刘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傅老爷子的咳嗽声戛然而止,抬眼看向傅明生,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警惕与错愕,声音沉了下来,“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傅明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淡淡开口。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这傅家的一切,总不能都归了傅时烬一个人吧。” 傅老爷子盯着他,眼神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寒意。 “我就不该……” 话没说完,嘴角突然溢出鲜血,小刘吓了一跳,赶紧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 ——他做护工这么多年,可一直都是五星好评。 …… 夜色渐深。 温叙白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听到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抬眼望去,看到傅时烬推门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寰宇的事闹得那般大,特助来一趟走一趟一直在汇报情况,而且后续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他本以为傅时烬要忙到深夜。 第72章 傅时烬换好鞋,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等温叙白反应,伸手就将人揽进怀里,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又顺着额头一路轻吻到唇角,动作温柔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当然是回来见我的大功臣。”傅时烬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满是笑意,“老婆,你好能干。” 温叙白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他的亲昵。 “乱叫什么?”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角,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只是不想让江澈得逞。” 傅时烬连连点头,“我们果然天生一对。” 温叙白:“…………” 傅时烬现在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他抬眼,刚要开口询问傅时烬下一步的计划,就被傅时烬伸手扣住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人拎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温叙白猝不及防,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脸颊的红晕更深了。 傅时烬环着他的腰,让他贴紧自己,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颈侧,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你觉得,傅老爷子还有多少日子?依着傅明生的性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活活气死。” 温叙白浑身一僵,猛地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诧异,“傅时烬,你在开玩笑吗?” 傅明生再混账,傅老爷子也是他的亲生父亲,傅时烬这话,太过骇人。 傅时烬抬眸,对上他震惊的眼神,忽然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故作轻松,“逗你的,看把你吓的。” “我倒是还不想让老爷子死。”他说,“但是恐怕有人会忍不住。” 傅时烬眯了眯眼,平静的说道。 温叙白心里一沉。 “傅老爷子的遗产继承人是傅明生?” 傅时烬嗯了一声,“你今天这招釜底抽薪,傅明生可能真的会动这个主意……乖乖,现在只能赌傅明生是不是个真的畜生了。” “你都留了后手吧。”温叙白问。 和寰宇合作的项目已经提前完成,星程从寰宇手里敲走了一大笔钱——在寰宇现任老板的授意下。 外行人可能还不敏锐,但温叙白已经有所察觉——这段时间寰宇对外的合作项目实在太多了,资金流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断裂之后呢?留一个空壳都是好的,最坏的结果恐怕需要赔上傅家几代人积累的家业。 ——换句话说,傅老爷子哪怕不被傅明生气死,估计也会被傅时烬的这一招气死。 “看他命硬不硬吧,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傅时烬笑了笑,眼里寒芒尽显。 第93章 馋死你了吧 寰宇的争端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 傅时烬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星程了,回家之后温叙白也总是见不到傅时烬的影子——他自以为已经是加班狂魔,却没想到傅时烬比自己还能熬。 又过了半个月,林惊夏拿着今天新鲜出炉的八卦小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敲开温叙白办公室的门。 “老温,你家老傅呢?” 她开门见山地问。 温叙白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她。 林惊夏笑了笑,坐到他对面,“听说现在傅明生和江澈那对塑料父子为了融资已经要忙疯了,天天陪人喝酒,你们家傅时烬呢?一个寰宇就能让他忙成这样?” 温叙白沉默了一会,感受到林惊夏好奇的目光后,也淡淡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他应该是在忙别的事。” “哦——”一个哦字被林惊夏说了十八个弯,她看着桌上的饭盒,嘶了一声。 “你不怕他出轨吗?比如家里供着一个,外面养着一个……” 温叙白无语地看着她。 林惊夏嘿嘿一笑,顺势抱起晴天。 “你们两个就这么定下来了?” 她问。 “……没。”温叙白觉得脸热,“还没。” “老温。”林惊夏目瞪口呆,“你才是那个渣男吧! 耳尖的热意久久散不去,温叙白索性低头重新拿起文件,佯装专注处理工作,任由她抱着晴天在一旁逗弄。 晴天慵懒地蹭着林惊夏的手心,眯着猫眼打量着屋内,又开始犯困。 林惊夏瞧他这副回避的模样,也不再打趣,只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叮嘱,“傅家那摊水向来浑,寰宇的争端看着是商业博弈,背地里牵扯的东西多着呢,你多留个心眼,别孩子没了还套不着狼。” 温叙白指尖顿了顿,抬眼轻轻颔首,声音平静,“我知道。” 他倒是很想让江澈多吃点苦。 毕竟自己被他骗成这样,现在只给他下点绊子都算手下留情。 傅家的内斗愈演愈烈,傅明生为了稳住局势,四处笼络资金,游走在各大资本方之间,不惜放下身段许下重利。 和温叙白想的差不多,江澈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成了傅明生最得力的助手,整日跟着他辗转于各类酒局应酬,替傅明生挡酒、谈合作,奔波在各个高端会所与商业饭局之间。 这天傍晚,温叙白应合作方之约,前往市中心的云顶会所商谈项目细节。 他刚走出包厢,准备去茶水间稍作休息,便在走廊拐角撞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男生倚着冰冷的墙壁,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敞开,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是江澈。 温叙白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他,注意到了江澈下巴的胡茬和眼底的猩红,可他没有丝毫停留,打算径直离开。 江澈原本昏沉的脑袋,在瞥见温叙白的那一刻,骤然清醒。 那道挺拔清瘦的背影身姿依旧挺拔,气质依旧清冷疏离,和他们初见时一般无二。 而反观自己,倒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纠结了很久,直到温叙白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眼里的疲惫逐渐被偏执取代,江澈站在原地,表情都变得狰狞。 特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走到无人处,她才忍不住低声开口:“温总,江澈现在跟着傅明生四处拉拢资金,势头很猛,我们……” 温叙白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几秒,“不过是一场零和博弈。”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特助,眼神清冷锐利,“他们不可能赢,我们也不可能输,最坏的结果就是维持现状,但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坏消息。” 特助打了个哈欠,点头应是。 她和温叙白一样,都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区别是温叙白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欣赏那两个跳梁小丑拼尽全力往这个无底洞里扔筹码,试图换来一个上桌的机会。 直到又是半个月后,温叙白依旧睡到自然醒,走到厨房去吃傅时烬做好的早餐时……早早便出门了的男人突然打来了一通电话。 “叙叙。”傅时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坦白说,温叙白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这样叫自己了,他们这段时间都很忙,忙到很少亲密接触,别说亲吻,拥抱和牵手的次数都很少。 傅时烬每天早出晚归,如果回来的太晚会干脆不回,只会在门口给温叙白放上一份早餐。 “嗯?”温叙白一阵恍惚。 桌上的电脑还在跑着代码,他却没心思去盯了,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在听到这人的声音后名为思念的情绪却开始疯长——一通电话而已,温叙白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老爷子下病危通知书了。” 傅时烬说。 整个傅家上下陷入一片慌乱,寰宇集团的股价也随之波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病床上的傅老爷子奄奄一息,在昏迷之前,特意让人将江澈叫到病床前,当着一众傅家长辈的面,直接下达指令,让江澈进入寰宇集团实习,并且出任集团副总裁,手握部分核心管理权。 这一道命令,彻底打乱了寰宇内部的权力格局。 江澈借着傅老爷子的授意,开始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手,一步步蚕食傅时烬手中的权力,收拢公司管理层,调整项目决策,短短时间内,竟真的慢慢将傅时烬的权力架空,俨然成了寰宇集团炙手可热的掌权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温叙白刚刚完成一个项目。 他第一时间给傅时烬打了电话。 特助已经见怪不怪——小情侣天天煲电话粥,她已经习惯了。 “你……” 温叙白话还没说完,傅时烬就笑了。 “乖乖,我终于不用上班了。” 温叙白疑惑:“嗯?” 傅时烬说话的时间已经坐上了去往星程的车,他打开车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温叙白的耳边轻声诱哄。 “想亲你。” 第73章 温叙白:“…………” 没个正形。 傅时烬却变本加厉。 “想死我了。” 温叙白闭了闭眼,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正在被唤醒。 ——自己在期待。 他意识到。 第94章 退休生活 电话还没打完,温叙白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敲响了。 青年诧异地看向门口,只见风尘仆仆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站在门口,看到他之后脸上的冷肃瞬间变成温柔的笑容——傅时烬毫不犹豫地抬脚走过去,门都没来得及关。 温叙白直接被他抱进怀里。 “妈的。” 傅时烬骂了一句脏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温叙白面前骂人,温叙白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听到了男人的下一句话。 “想死我了。” 温叙白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便被掐着下巴吻住。 “唔——” 傅时烬很急很凶,像是沙漠里渴了很久的旅人,温叙白被亲的气若游丝,满脸通红,还要在他耳边求饶。 “你……慢点……” 尾音被男人吞掉。 傅时烬想了好几个月,这回可算亲了个够本,两人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还是聚少离多,他疼惜地看着温叙白,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以后就当全职家庭主夫。 不知亲了多久,温叙白终于有力气推开他。 “傅时烬。” 他气还没喘上来,说话的声音黏黏糊糊,在傅时烬眼里就是撒娇。 傅时烬眼里谷欠念正浓,沙哑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 温叙白沉默。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在心里重新衡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经常见面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止一次想起傅时烬,也不止一次在工作时走神。 他想他,很想很想。 他从未知道思念原来这么难熬。 “我们要不……” 在一起吧。 傅时烬却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乖乖,再等等。”他顺手拿起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碍事眼镜,给温叙白戴上,“再钓我几天。” 温叙白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却不太能听懂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钓? 他什么时候钓傅时烬了? 憋闷一下子窜上心头,温叙白以前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脾气。 傅时烬笑了。 “我想被你钓,乖乖,你知道怎么钓我吗?” 男人顿了顿,诱哄他说道,“你要勾引我,还不让我吃到嘴,给我发要露不露的照片暗示,用你的手指勾我衣摆,让我天天沉迷于你身上的香味……” “你在说什么?”温叙白缓缓瞪大了眼睛。 傅时烬沉默。 算了。 得一点一点教。 “先别让我转正。” 傅时烬绕回了主题。 温叙白皱眉,再次觉得他莫名其妙——想转正的是他,现在不要转正的也是他,结合傅时烬总是脱口而出的奇怪xp,温叙白很难不多想。 这个人是就喜欢当小三吗? 傅时烬摸了摸他的脸,温声解答了他的疑惑,“太不隆重了,乖乖,你都不知道八卦小报天天怎么写我……必须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给我转正了才行。” 温叙白迟疑地抬头,“什么叫所有人?” 迟来的尴尬的社恐席卷了他的全身。 傅时烬却勾起嘴角,看起来很愉悦,“当然是开发布会,上财经新闻的那种。” 温叙白:“…………” “那你还是一直当小三吧。” 他推了推眼镜,毫不客气地说。 傅时烬表示拒绝。 “不要。” 他看着温叙白通红的耳尖,又得寸进尺地提出要求。 “主人,今晚我可以睡主卧吗?” 然后他就看见,青年脸上也被绯红铺满。 “……没转正不能进主卧。” 温叙白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是平时,这句话也许还会有威慑力,但偏偏他现在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虾子,傅时烬低哑地笑了几声,实在是忍不住。 “小三就是要伺候你的,叙叙。” 他凑近了一些,呼吸的热气全都喷在温叙白耳尖,“我会暖床,活也很好……” 温叙白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 傅时烬就这么从客房搬到了主卧。 江澈进去寰宇后,虽说干的是副手的位置,但傅时烬这个正手已经完全“退休”,光荣的“待上位备胎”再次回归了幸福的家庭主夫生活。 在他的构想里,日子是太有盼头了——晚上抱着老婆睡觉,白天给老婆做一日三餐。 但他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 温叙白不会抱着他睡觉。 或者应该说,是他和温叙白之间隔着晴天,导致他没办法把温叙白搂进怀里。 傅时烬看着软萌的小白猫,良久,还是没舍得生气。 他抱着晴天去找温叙白商量。 “家主大人,我给儿子生个弟弟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林惊夏也在场,听到这话后,女人一个不留神打翻了手边的咖啡,完美地毁了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但她来不及为即将增加工作量的助理惋惜。 “……你们天天在家都玩这种吗?” 她难以置信地问。 温叙白却见怪不怪了。 他已经免疫了傅时烬的很多骚话,尤其在他们住进一间卧室后——男人这张嘴实在让人又爱又恨,温叙白虽然经常被说的手脚发软,却也不至于像刚开始时那么青涩了。 “你能生吗?”他打趣傅时烬。 林惊夏伸手捂住嘴巴。 卧槽。 傅时烬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思考。 “你喜欢男妈妈?” 啪—— 一阵兵荒马乱后,林惊夏从沙发滚到地上。 “……你们继续。” 女人提着外套狼狈地跑了。 没了碍事的人,傅时烬终于能敞开了发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开始回想温叙白家围裙的款式。 好像也行。 傅时烬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 温叙白却听不懂了。 “什么男妈妈?” 傅时烬这才回过神来。 “没事,乖乖,你觉不觉得晴天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温叙白:“所以?” 傅时烬:“所以晴天需要自己睡觉,不能一直赖在爸爸怀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我们可以在卧室放个猫窝。” 温叙白跑程序跑的心烦,不想听他拉皮条,于是直接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时烬嘴角的笑容愈发嚣张。 “别人家的老公都能抱着老婆睡觉啊。” 第95章 行动派来着 江澈接管寰宇生物,跟着傅明生开始大刀阔斧。 父子两个人如出一辙的疑心病重,没过几天集团的中层就换了一批,傅时烬完全摆烂,在争取到每晚可以抱着温叙白睡觉之后,他亲自去给晴天挑了一个又大又舒服的猫窝。 他已经不关心寰宇的事了,只是偶尔温叙白还会接到那位董事的电话——钱砸的足够多,细说起来温叙白现在应该是寰宇的大股东。 董事每天按部就班地给温叙白汇报傅明生作的妖。 傅明生把新项目喊得震天响,恨不得把公司掀个底朝天。 没几天就露馅了。 “江澈先发现的,应该是傅总之前的手笔。” 董事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知道傅时烬就在温叙白旁边,傅时烬突然说话,吓了他一跳。 “嗯,他去查账了?”傅时烬说。 停顿了几秒后,他又笑了笑,“查也查不出什么,我都是为了公司好啊。” 董事:“…………” 他现在合理怀疑八卦小报的真实性。 “温总……”董事欲言又止,“您和傅总……” “嗯,继续说吧。”温叙白冷淡地说。 董事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嗯”到底嗯的是什么。 “傅总手段很妙,现在寰宇账面流动资金少得可怜,看着气派,实则空壳一个。” “优质资产早被搬空,大量流动资金被傅总拿出去投资了很多华而不实的项目,看着有用,其实没什么用,最近的一笔好像是……额——” 温叙白疑惑,“直说就行。” 董事咽了咽口水,“和星程的软件开发。” 温叙白看向傅时烬,一言难尽。 傅时烬挑眉,表示自己很无辜,又顺手拉过温叙白的手指,放在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 温叙白可耻地再次脸红了。 “那……”他本来想说的话突然顿住,看着傅时烬满是笑意的眼睛,温叙白默默移开目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74章 “他们会怎么做?” “求人呗。”傅时烬嗤笑一声,显然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 江澈当场慌了神。 他抱着一摞报表去找傅明生的时候,手都在抖。 傅明生拿过来翻了两页,人直接看懵。 他哪懂这些,满脑子只觉得数字密密麻麻,头都大了。 他们父子两个,一个半路出家,一个混了半辈子,没有一个是做生意的料。 父子俩没辙,只能跑去医院求傅老爷子。 最近傅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好,他躺在床上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护工小刘畅想自己的天伦之乐,公司蒸蒸日上,一子二孙在膝下尽孝,其乐融融,天伦之乐。 护工小刘嗯嗯啊啊的答应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怕老老爷子气死。 群聊里的消息每天都刷屏,那三个人早已把这个群当成了日常闲聊群,说什么都不避着小刘,小刘看着这些大逆不道的发言,生怕老爷子老花眼痊愈看清自己的手机屏幕。 没办法,傅时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傅老爷子最近身体实在不好,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人命官司。 万一真气死了呢? 虽然这可能是傅时烬最想看到的结果。 于是,当江澈和傅明生急匆匆拿着报表走进病房的时候,小刘就知道—— 救星来了! 他殷勤地给两位拿好椅子,准备水果,然后默默坐在角落,静等吃瓜。 老爷子扫了一眼报表,心里门儿清。 摆明了是傅时烬干的。 在傅明生期待的目光里,他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彼时傅时烬正窝在家里慢悠悠刷手机挑围裙款式。 他这种服务型老公最懂了,一定保证服务到位。 围裙还没挑好,电话先来了。 看见来电,傅时烬满脸不耐烦,慢吞吞按下接听。 “傅时烬,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傅时烬冷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让我给江澈这个私生子擦屁股?他们父子俩又吃又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半点办法没有。 “你把寰宇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傅时烬,寰宇没了你什么也得不到,我还没死呢!” 傅时烬懒得跟他耗,直接挂了电话,继续挑围裙。 傅明生在一旁听完全程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私生子那阴沉着能滴出墨水的脸,又看了看挂断电话后被气到连连咳嗽的老爷子。 他眼珠一转,嘴角咧开。 “爸,我可没钱给寰宇花啊,您也别指望江澈,他一个大学生有什么钱。” 傅老爷子看着他,眼里的怒火逐渐变成疲惫。 “我就不该,不该……” 话还没说完,他便脑袋一歪,彻底昏迷过去。 江澈突然惊醒。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态,只能被傅明生推着往前走——休学,应酬,喝酒,要钱,进公司,做项目……明明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万一傅老爷子死了呢? 江澈看了一眼一脸窃喜的傅明生,遍体生寒。 …… [这件怎么样。] 傅时烬给远在星程的温叙白发微信。 [太露了。] 温叙白回复他。 傅时烬啧了一声。 [这是最保守的一件。] 温叙白疑惑:[这不是围裙吗?] 虽然这件围裙领口很低,又多了很多奇怪的破洞,但看起来确实是围裙没错。 [家里有围裙。] 温叙白又发。 傅时烬眯了眯眼,决定不再参考他的意见。 他大手一挥,下单了十几件,全都填的温叙白家地址。 “走吧。”买完之后,他抱起晴天,慢条斯理地朝门口走去。 “给你爸爸送饭。” 第96章 坏了 [傅总,最近傅明生和江澈天天往医院跑。] 护工小刘在群里说道。 游手好闲代言人谢临舟垂死病中惊坐起——群里四个人,就他天天闲着没事干,也第一时间看到了手机。 [何意味,展开讲讲。] 他伸手撕开了一袋瓜子。 护工小刘:[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他们每次都来要钱。] 谢临舟:[老头还没死呢他就忍不住了,我没话说。] 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美女:[什么什么什么?这招我会啊,老爷子心疼寰宇只能往里砸钱,但我怎么感觉傅明生这是把钱都放到了自己兜里啊。] 谢临舟:[你这是什么昵称,算了,我也要改。] [fu邀请return 0进入群聊] 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美女:[老温你来啦?] 银河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嘿嘿,温总你好。] 温叙白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疑惑地抬头看向傅时烬。 傅时烬无奈耸肩,开始打字。 [寰宇撑不了多久了,傅明生在捞钱。] 林惊夏这次直接发了语音。 “这题我也会,趁老头和公司一起撒手人寰之前赶紧大捞特捞一下,能捞多少是多少,小刘,你看见老爷子的遗嘱没有?” 护工小刘也改了昵称。 现在是[特工小刘]。 特工小刘:[没有,我没看见过。] 发完这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傅老爷子的身体就变成了这样,傅明生回来之前还没有这么严重,尤其是这几天,小刘都给老爷子捏了一把汗,生怕他突然没了。 傅老爷子心疼家业。 他自掏腰包往无底洞里砸钱,可填着填着发现不对。 江澈是烂泥扶不上墙,半点用没有,完全不是这块料,而且大学学的还是计算机。 傅明生呢?傅老爷子实在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本性,这些钱多半都进了傅明生的口袋里。 他想断了傅明生的钱,可看着寰宇一天天烂下去,又实在不忍心。 自己留在公司的老人们现在多半都联系不上,只剩几个老油条和他打太极。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到他这个年纪了还要经历一次人走茶凉,无奈之下,他只能放下身段去求傅时烬,却次次吃闭门羹。 一来二去,老爷子身体彻底垮了。 “很难受吗?” 傅时烬在电话那边说。 他站在温叙白家的阳台,笑意不达眼底,中午的暖阳也驱不散他身上的冷意。 傅老爷子没说话。 傅时烬却不当回事,对他来说,老头子是不想说还是没力气说都一样,他靠在墙边眯了眯眼。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刺的滋味不好受吧,我的爷爷。” 护工小刘看着床上老爷子强撑着的狼狈模样,体贴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傅老爷子咳嗽了一声,终于做出妥协,语气却依旧生硬。 他放不下长辈的面子,却也知道傅时烬最想要什么。 “我把你母亲的银行保险箱密码给你,你守好寰宇。” “时烬,寰宇……寰宇是你的了。” 傅时烬笑了一声。 电话刚要挂断,那边便传来傅明生破门而入的声音,随后便是男人的嘶吼,警报器的响声,还有小刘的惊呼声。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阳台的玻璃门开着,他站在门边,正好能看见客厅里的温叙白和晴天,温叙白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电脑,正皱着眉不知道在忙什么,晴天就乖乖地趴在他脚边,偶尔蹭蹭他的小腿。 夏天已经悄然而至,温叙白也换上了夏装睡衣,傅时烬看了良久,心里的无数感慨又被别的念头取代。 ……好白。 一箩筐的话梗在喉咙,半晌,傅时烬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却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真他妈要命了。 “乖宝。”傅时烬大步走过去,半蹲下来。 温叙白猝不及防被阴影笼罩,呆愣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 他已经习惯了傅时烬对自己的各种称呼。 “你婆婆……给你留了戒指,赏个脸呗。” 傅时烬绅士地冲他伸手。 ………… 傅老爷子走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傅时烬正在开车——他要带温叙白去银行拿保险箱。 温叙白抱着电脑,还在后排工作。 “这么忙?” 傅时烬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还好。”温叙白说。 然后他又不说话了,只是十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傅时烬在心里叹了口气,第n次感慨温叙白的工作狂属性。 谢临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第75章 “老傅!!!!” 声音突然在车里炸开,晴天吓得喵喵叫,直接跳到了他那同样被吓到了的主人怀里。 谢临舟在电话那边什么都察觉不到,他还在输出。 “你看手机啊,你天天拿着手机不看是摆设吗?这么大一个事已经炸开锅了!别告诉我没人找你,我的那些纨绔群里现在都在讨论这个事!” “寰宇这半年血雨腥风的谁不知道,现在都在这讨论家产继承权呢……你说句话啊!” 温叙白眼神一动,抱着晴天的手默默用了些力。 察觉到他担忧的目光,傅时烬嗯了一声,先挂断了电话。 “有事,一会再说。”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叙白往前坐了坐,离傅时烬近了一些。 “人死了,那些事就一笔勾销。”傅时烬握紧了方向盘,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他知道温叙白担心他,所以抢先一步说出了口。 孩童时期母亲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傅时烬没办法遗忘,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傅家这个魔窟,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罪魁祸首之一已经驾鹤西去,他却不觉得有多畅快。 生命的重量压的他喘不上气。 “我要披麻戴孝了。”傅时烬半开玩笑地说。 温叙白看了他良久。 葬礼,遗嘱,寰宇的归属权,傅明生,江澈,一桩一件都需要处理——老爷子去世之后,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帷幕。 但是现在他们都没去想这些。 “傅时烬。”温叙白放下晴天,突兀地开口。 “你抱抱我。” 他说。 第97章 软饭男可耻 温叙白知道傅时烬不好受。 他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他养的猫和他也如出一辙,于是傅时烬把车子停在银行门口,两人在车里以一个别扭的姿势相拥。 就是普通的一个拥抱。 傅时烬用了很大力气,温叙白沉默着,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像是平时男人安抚他时那样,安抚着傅时烬的情绪。 “走吧。” 不知过了多久,傅时烬说话了。 只是声音很哑。 温叙白轻轻应了一声,从他怀里退出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傅时烬的衣摆,他没多说什么,率先推开了车门。 傅时烬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疲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跟在温叙白身后走进银行。 这是一间私密性极强的贵宾保管箱区域。 傅时烬走到指定的保管箱前,指尖在密码屏上顿了顿,输入数字。 机械声响过后,保管箱缓缓弹开,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绒,静静躺着几个精致的木盒。 他先拿起最上面一个小巧的檀木盒,打开的瞬间,一对通体剔透的冰种翡翠戒指映入眼帘。 戒指没有多余的雕花,质地纯净如水,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品,是傅时烬母亲生前最珍视的物件。 傅时烬拿起其中一枚,不由分说地牵过温叙白的左手,指尖摩挲过他微凉的指腹,缓缓将戒指套向他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贴合指根,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温叙白垂眸看着手上的翡翠戒指,心神都在跟着颤,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很记仇。 “傅时烬,你说我们先不要在一起。” 他眉眼清冷,此刻染上几分愠怒,却更显得鲜活。 傅时烬看着他的模样,原本沉重的心情竟消散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伸手又将他的手牵回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戒指。 “没什么意思,先定下来。” 温叙白抿着唇,想把戒指摘下来,却被傅时烬牢牢攥着手,最终还是没再执拗,只是别过头,耳根悄悄泛起一抹淡红。 两人收拾好遗物离开银行。 压抑的氛围还没褪去,傅时烬母亲的遗物也没来得及整理,回到家后,傅时烬没多久就又出门了。 温叙白抱着晴天,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 他知道傅时烬去忙什么。 毕竟是寰宇集团老爷子的葬礼。 一连几天,两人又恢复了前段时间形同异地的模式,更多的时候,温叙白喜欢看着戒指发呆。 终于在一天下午,他等来了傅老爷子葬礼的消息。 特助马上准备了一身黑西装。 第二天,温叙白在葬礼上见到了傅时烬。 葬礼的场面盛大,来悼念的全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整个灵堂庄严肃穆,黑白交织的色调压得人喘不过气。 傅时烬一身笔挺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老爷子遗像前,脸色苍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却依旧维持着傅家掌权人的沉稳,一一接受宾客的悼念。 温叙白看了一眼便知道,他的疲惫可能是真的,但眼底却没有多少悲伤的情绪。 他带着特助走到角落。 特助兴致勃勃的很,但逝者为大,她先是拜别了老爷子,然后便乖乖坐在温叙白旁边,保证不给星程丢人。 温叙白一直在看手机。 群里谢临舟和林惊夏在聊天,温叙白看了一会,发现特助正在刷短视频,于是他手指动了动,把特助也拉进了群。 特工小刘和特助一起加入了热火朝天的对话。 温叙白抱着晴天,另一只手偶尔划一下屏幕,远处,傅时烬给他递了好几个眼神,都没收到回应。 傅时烬心里的醋意开始翻涌。 眼尖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二人手上的对戒。 众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忍不住讨论他们两个如今的情况,而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灵堂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脸阴霾的傅明生带着江澈,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瞬间打破了灵堂的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议论声消失了一瞬,又细碎地响起。 今天来到这里的人,谁没有点想看戏的动机。 律师上前一步,拿出一份盖着公章的遗嘱,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各位,这是傅老爷子生前立下的合法遗嘱,按照遗嘱要求,傅时烬先生需放弃寰宇集团所有继承权,交由傅家其他指定继承人接管。”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傅时烬,等着看这位一向雷厉风行的傅总如何反击。 毕竟寰宇集团本就是傅老爷子病危时傅时烬一手稳住并壮大的,如今被人拿着遗嘱逼宫,无异于当众打脸。 温叙白和傅时烬的特助坐在灵堂角落的沙发上,特助急得额头直冒冷汗,手指不停摩挲着裤缝,压低声音急道,“温总,这是假的吧。” 温叙白却异常平静,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慢悠悠地拿出手机,抬眼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大厅,没有丝毫看戏的戏谑,神色淡然。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傅时烬身上,气氛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傅时烬看着眼前的遗嘱,脸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遗嘱,随意地翻了两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我知道了,按遗嘱来。” 轻飘飘一句话,让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就连傅明生和江澈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秒。 在他们震惊的空隙里,傅时烬已经把遗嘱扔回律师手里,脸上甚至带着礼貌的笑容。 “辛苦了。” 说完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又落在温叙白身上。 温叙白被林惊夏拉进了自定义麻将房里。 特助也一样,她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就被拉入房间,看着手机屏幕一脸懵。 温叙白倒是饶有兴致,他从没打过麻将,规则都是林惊夏说了几句,可玩了几把之后,竟直接融会贯通,出牌又快又准,思路清晰得惊人。 不过十几分钟,林惊夏和谢临舟就输得底朝天,两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分数,满脸崩溃,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哀嚎。 傅时烬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异常明显,在众人的注视下,男人快步走过去,握住温叙白的手。 两枚戒指在光下熠熠生辉。 “我没工作了,温总。” 他说。 温叙白疑惑地抬头看他。 “养我吗?” 傅时烬笑着问。 温叙白猝不及防便掉进了傅时烬含笑的眼眸里,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然后皱眉。 “……丢人。” 傅时烬拉着他起身。 “我们走。” 可这一次,温叙白却没有跟着他迈步,反而轻轻挣开他的手,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一脸懵的江澈,语气清冷,一字一句地开口,“江澈,这份遗嘱里,有留给你的部分吗?” 第76章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江澈头顶炸响。 江澈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知道,温叙白早前就亲自找过傅老爷子,态度坚决地告诉过,遗嘱里绝不能出现他江澈的名字。 他浑身一颤,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眼眶泛红,下意识想开口喊一声哥哥,想质问温叙白是不是真的要这么绝情。 可他刚张开嘴,温叙白就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彻底打断了他的话。 “别叫我哥哥,” 温叙白的声音很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从我知道自己被你利用,被你戏耍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仇人了。” 第98章 这次不动手,改成动嘴啦 于是傅时烬就真的变成了软饭男。 软饭男当居家全职煮夫第一天,先在家里搞了一顿火锅。 温叙白在家门口看见了那辆眼熟的车——林惊夏的超跑。 这一刻,温叙白终于知道为什么没在葬礼上看见这两个人了。 “我不喜欢那个老头。”林惊夏吃的满足喟叹,顺便当着傅时烬的面吐槽,全然不把这个亲孙子当回事。 “不喜欢为什么要去。” 她说。 谢临舟和她一拍即合,“我家老爷子去了,我就没必要去装上充愣了,还是麻将好玩。” 傅时烬把菜夹到温叙白碗里,闻言挑眉道。 “麻将?” 他终于知道温叙白为什么不看他了。 温叙白点了点头,“我刚学会。” 林惊夏翻了个白眼,“我以后再也不会和老温玩任何需要动脑子的游戏,简直自取其辱。” “话说你真的要当软饭男了吗?” 她又问。 “喵!” 晴天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 傅时烬无奈耸肩,“当然。” “……”林惊夏没见过这个不要脸的人。 “简直无耻!” 她忿忿不平地拍桌。 谢临舟立刻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 “你是真的爽吧,班也不用上了,还给老温戴上戒指了……卧槽这个戒指看着有点贵啊。” 林惊夏细细打量着温叙白手上的戒指。 “我妈的嫁妆。”傅时烬面不改色地说,顺便询问温叙白的意见,“你工作戴戒指不方便,过两天我让人穿个链子,戴脖子上吧。”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不戴也行。” 傅时烬想了想又说。 温叙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无名指。 玉石易碎,他自己也怕经常戴着会把戒指弄坏,可是戴在哪里他都不放心,并不是觉得不方便。 这可是傅时烬母亲的遗物。 “戴戒指不太方便。”温叙白想了想说道,“戴在脖子上我也害怕……傅时烬,可以把这对戒指放起来吗?我们选一对普通戒指戴。” 傅时烬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温叙白认真解释的模样让他移不开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想给眼瞎的江澈烧个高香。 他这个便宜弟弟实在是太仗义了,这么好的男朋友,竟然能那么轻松就拱手相让。 但是像温叙白这样常年敲代码的人,手上突然有一个戒指应该会很不适应。 “乖乖,你怕疼吗?” 傅时烬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林惊夏和谢临舟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两个。 在说什么呢?! 傅时烬说完自己就后悔了——温叙白怕疼,他知道。 他很怕疼,不然自己那晚也不会哄了这人那么久,可他还是一直哭。 温叙白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认真回答。 “不怕。” 傅时烬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怀疑。 温叙白被他看的心虚,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问,“你想干什么?” 傅时烬笑了。 “我们去纹身吧。” 林惊夏尖叫,“你们要纹在哪里啊!” 傅时烬指了指温叙白的手。 “无名指上,纹个戒指。” 林惊夏痛苦地闭上眼睛,表示自己污眼看人脏。 ………… 纹身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温叙白就又出差了。 新晋小娇夫傅时烬恋恋不舍地把人送到机场,特助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问,“老板,他竟然没跟你一起去?” 现在傅时烬不让他们叫他傅总了。 因为严格来说,他现在是社会闲散人员。 可温叙白知道这个人在密谋什么——他不止一次看见了傅时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实验单。 也是在这时,温叙白才突然想起,傅时烬真正的产业在国外。 “有点事。” 傅时烬说。 他把行李箱递给温叙白,又捏了捏他的脸。 “等你回来给你惊喜。” 温叙白打掉他的手,面无表情地抬头,“真的不是惊吓吗?” 傅时烬笑了一声,给他推进登机口。 温叙白拉着行李箱和特助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傅时烬的视线里,男人敛去脸上的笑容,冷眼回头。 江澈正站在十几米外的位置,显然看了这里很久。 温叙白眼神不好,但傅时烬也不担心他看到江澈,已经出局的人在温叙白那里没有任何复合的可能,何况现在温叙白对江澈只有厌烦。 可是傅时烬眼神好,他看着闹心。 他受不了二人世界里有这么一个炮灰天天跟着。 他也知道江澈现在还在做什么美梦,无非就是在和傅明生相认之后后悔了。 傅时烬嗤笑一声。 要不说,这人呐,总是得不到什么就想要什么。 温叙白可不会觉得江澈是在后悔,也不会觉得江澈会真的喜欢他。 在温叙白的视角里,寰宇现在就是个被抽空的空壳,傅明生当着名义上的董事长,实则公司一点钱都拿不出来,江澈这个时候来接近他,只会是为了钱。 明明该是爽文,但是傅时烬看见江澈就想皱眉。 他大步朝江澈走过去,在江澈以为他要动手之前站定在对面。 “温叙白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傅时烬笑了笑,说道。 江澈脸上藏不住事,一句话便激的他快破防。 “你知道什么?” 他反驳道。 “我什么都知道。”傅时烬气了傅老爷子这么多年,在气人这个领域少说也是元婴级的高手。 而且江澈在他眼里就是个透明人。 “你不是觉得你母亲去世了,温叙白就会一直疼你爱你吗?我的弟弟啊,你以为温叙白是做慈善的?” 提起这件事,傅时烬的脸一瞬间便沉了下去。 这也是他最看不起江澈的一点。 他不知道温叙白是怎么忍下来的——明明那么不喜欢回忆过去,却还是把江澈日日放在眼前,每次看见江澈的时候,温叙白一定能回想起那段痛苦的过去,因为江澈的经历和他太像了,年龄,情况都差不多,所以温叙白才会一次次对江澈放低下限。 反观江澈呢?利用别人的痛苦和亲人的死亡达成了目的,在温叙白身边那么久,却一点也不知道温叙白的悲伤和无奈。 男朋友做到他这个份上,可以说是没用的很。 傅时烬心想。 有些话温叙白不会说也不屑解释,但是傅时烬忍不了,他向来小肚鸡肠,尤其受不了自己的心上人事到如今还要受这样的委屈。 “走心去查查吧弟弟,去看看你们大学往届的学生资料,看看温叙白家属那栏上填的什么,不行就去找个老教授打听打听,问问八年前发生什么了——你有嘴吗?” 傅时烬说。 让江澈亲自去发现,比他直接说出来更有效。 “你的悲惨人生不是你挟持温叙白道德的特权。” 江澈自始至终都坚信,见证了自己亲人离世的温叙白会履行承诺爱自己一辈子。 傅时烬就是要打碎他的自信和幻想。 “亲自去查吧,查到之后看看自己还有没有脸继续出现在他面前。” “顺便再查查你那个强奸犯好爸爸的底细,现在还有钱找私家侦探吗?” 他在阴阳当初江澈找人跟踪他的事。 第99章 爽啦 傅时烬不想进两次警察局。 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上次在机场也是江澈先动的手,傅时烬不觉得自己理亏,即使那时候温叙白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他说完这些后便故意撞了一下江澈的肩膀,擦着他半个身体走远,直接给江澈撞的踉跄。 傅时烬很记仇。 刚回国时江澈找人跟踪他,何月楼那次江澈故意撞他的肩膀,还有什么错位视角让他看到温叙白被亲……傅时烬桩桩件件都记着。 温叙白这趟出差的时间非常完美,至少傅时烬觉得很完美,一星期的时间,足够他让寰宇破产,让江澈死心,再把傅明生送上法庭。 第77章 温叙白还是太善良。 傅时烬轻轻叹气,十分无奈。 温叙白已经用自己的方式给自己报了仇,可是傅时烬还没开始——利用他人真心的人必须自食恶果,这是傅时烬的做事手段。 温叙白是因为母亲去世才对他一次次心软,傅明生是个强奸了他母亲的罪犯——没有什么比让江澈亲自面对这些更能诛他的心。 活该。 傅时烬无声地说。 三个目标已经完成了一件。 男人坐上车,吩咐司机去律师事务所。 现在该去完成第二件了。 ………… 温叙白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西北。 火箭将在五天后发射,他作为合作企业和重要赞助商被邀请来观礼,发射基地偏僻,下飞机到基地的途中,手机信号一直断断续续,到基地后才终于好起来。 这是年前星程项目组的最后一个项目。 那个时候江澈正好来星程面试,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温叙白站在广阔的沙漠上,感受着脚底的沙地和耳边呼啸的风声,第一次觉得或许该给自己减少一些工作量。 这个世界其实很好。 他想。 如果硬说有什么遗憾的话——温叙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银色的圆环被星星围绕着,环上还有wf的字样。 出差前,温叙白把傅时烬骗到了纹身店。 图案是温叙白亲自设计的,本来是f在前,傅时烬却不满意,偷偷和纹身师说好,改成w在前面。 这大概是温叙白人生中最叛逆的体验,上学时,同学们总是炫耀,或是周末去游乐园,或是不顾家长反对贴了纹身贴——温叙白从来都不懂那种自豪和向往,也不知道那是幸福和任性的具象化。 可直到此刻,这些事他终于都做了一遍。 甚至做了更多。 ——如果傅时烬在这里就好了。 迟来的思念笼罩住温叙白的心绪,他拿起手机,想看看傅时烬有没有发来消息,解锁后却被一大串叮叮咚咚的声音砸懵。 手机简直是久旱逢甘霖终于有了信号,积攒了将近一天的消息一股脑地涌出来,温叙白往下翻了翻,还没找到傅时烬,就先看到了新闻。 寰宇前任董事傅时烬先生把现任董事傅明生告上法院。 温叙白捧着手机,缓慢地眨眼。 ………… “现在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起身,手持起诉书,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清晰地响彻法庭,将傅明生的累累罪行一一公之于众。 “被告人傅明生,长期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多次强奸多名未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女性,情节极其恶劣,严重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在婚姻存续期间,违背妻子意愿,以暴力胁迫方式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构成婚内强奸。” “长期对家庭成员实施家庭暴力,多次殴打、虐待妻子及子女,造成被害人身体与精神双重重创。” “蓄意恶意刺激,故意折磨年迈生父,明知老人身患重疾,情绪不能受剧烈刺激,仍刻意制造极端冲突,持续精神摧残,恶意诱发病情恶化,最终致使老人病发身亡,涉嫌故意谋杀。” “同时存在长期吸食,非法持有毒品等违法犯罪行为。” “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毒品罪等多项罪名,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审判长目光威严,看向被告席上的傅明生,“被告人傅明生,公诉人宣读的起诉书内容,你是否听清?” 傅明生面色狰狞,嘶吼着否认,“我没有!都是诬告!是他陷害我!” 他伸手指着傅时烬,面目扭曲,全然没有往日的半分体面。 傅时烬淡淡地抬眼。 傅明生才是他最恨的人。 为了这一刻,他准备了将近二十年。 如果说傅老爷子去世还会让他心有不忍,那么他对傅明生的态度就是恨不得他立刻去死。 半小时后,傅明生被戴上手铐,傅时烬谢绝了一切采访,独自走出法院,抬手遮挡住耀眼的阳光。 天气很好。 该计划官宣了。 第100章 完结! 傅明生进了监狱。 三天后,江澈作为新一任董事宣布寰宇破产。 知道消息的时候,林惊夏正在看八卦报纸,这是她每天除了工作之外唯一的阅读量。 但是现在八卦也不香了。 “快快快——”林惊夏一拍桌子,吩咐助理,“去联系一下,收购!” 寰宇偌大一个家底,傅明生和江澈没有资金运作,但是她有啊! “林总,您已经晚了。” 助理兢兢业业地低头说道。 林惊夏气急,“还有人会比我快?” 助理欲言又止,看着女人手边圆滚滚的小布偶猫,叹了口气。 该怎么解释呢? 助理左右为难,最后选择离开。 …… 下午五点,傅时烬来大姨姐办公室接孩子。 林惊夏看着他,目光不善。 傅时烬把晴天抱过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他,问,“怎么了?” 林惊夏冷笑,“你不是说要做小娇夫吗?” 傅时烬莞尔,“我就开个玩笑。” 怎么能真的做软饭男呢? 林惊夏闭了闭眼,“我要入股!” 傅时烬摇头,“不是寰宇了,大姨姐。” “……那是什么?” “是新星。” 新星基因。 林惊夏缓缓瞪大了眼睛。 傅时烬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扔给她,“寰宇的大楼地理位置不错,破产之前的员工没异心的全部并入新星,新星注重药物研发,寰宇注重医疗器械,互不冲突。” 林惊夏翻了翻项目书,“你要把新星带回国内?” 新星基因可是首屈一指的国际企业,林惊夏已经想象到了,这个消息一旦公布,会产生多大的轰动。 “……会上新闻吧。” 傅时烬嗯了一声,“官方的意思是两天后开新闻发布会,大姨姐,你得帮我个忙。” 林惊夏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忙?” 傅时烬冲她晃了晃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素圈戒指已经摘下,取而代之的是和温叙白手上一样的纹身。 “把我对象骗过来。” 傅时烬认真的对她说道。 “我要求婚。” 林惊夏的嘴巴缓缓变成了哦形。 “谁家好人在新闻发布会上求婚啊,不不不对,小白不会答应的,太社死了。” 傅时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小瞧我的魅力。” 林惊夏想翻白眼。 傅时烬抱着猫,解释道,“我有分寸。” 林惊夏心想你有个屁的分寸。 ………… 温叙白回到京市的时候,手边的行李箱多了一个。 里面是带给亲朋好友的纪念品。 本来他是没这个兴趣的,但特助塞了一大堆。 温叙白感觉她像是批发商,或者代购。 “回去送朋友同事啊!” 特助如是说。 顿时打通了温叙白的任督二脉。 “……发布会?”温叙白怔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一周里京市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没有大肆宣扬。 林惊夏跟特助打了个招呼,然后接过温叙白手里的行李箱。 “走吧走吧。” 她不容分说地把温叙白拉上了车。 ……… 水晶顶灯映得整个会场熠熠生辉。 各路主流媒体、财经报社记者齐聚一堂,密密麻麻的摄像机架立四周,数不清的麦克风整齐排布,官方直播镜头全程实时推送,画面同步传遍全网,热度一路飙升。 傅时烬身着剪裁利落的纯白色西装站在高台中央,男人气场强大,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至少温叙白进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温叙白发现自己确实很喜欢傅时烬的脸,哪怕一起住了这么久,每次看到这张脸时,他都能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傅时烬对着全场媒体与镜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醇厚,透过音响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作为新星基因和寰宇生物的董事长,我今日宣布,国际企业新星基因正式归国深耕,全盘接手整合原寰宇生物集团。” “两大产业相融合并,深耕生物基因、医药研发与医疗器械领域,立足本土,助力国内医疗科研行业稳步攀升,倾力打造顶尖民族生物企业。”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阵阵热烈掌声,全网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温叙白站在外围,不禁眼神一动。 他早该猜到的。 第78章 傅时烬从不是喜欢吃软饭的人,前段时间寰宇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男人依旧很忙,温叙白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如今看来,他大概是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了。 监狱狭小的探视室内,傅明生一身囚服,正盯着墙面悬挂的电视机。 昔日风光荡然无存。 气急攻心之下,他险些当场起身与人争执,被身旁狱警厉声制止,把人押回牢房。 电视里,傅时烬从容应对着台下接连不断的记者提问,阐述企业未来规划。 他脸上始终带着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穿透层层人群,精准落在会场最后方。 温叙白静静伫立在人群末尾,刚下飞机的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傅时烬对上他的目光,看到了青年眼里的震惊。 傅时烬凌厉的气场瞬间柔和下来。 他余光淡淡扫向会场偏僻角落,望见孤身在角落里的江澈,男生看上去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傅时烬满意地把江澈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不由得心情更好了。 喜上加喜。 真不错。 男人心想。 一轮采访临近尾声,一名眼尖的记者忽然高声发问,“傅总,请问您左手无名指处是一个纹身吗?” 瞬间所有镜头齐齐聚焦在他的左手上。 林惊夏站在温叙白旁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妈的。 这个记者是托吗? 心机男。 傅时烬面向镜头,坦然抬起修长的左手。 目光却越过人海,直直望向一脸错愕的温叙白。 “这是我的心之所向。” 傅时烬说。 现场导播心领神会。 镜头骤然一转,精准切向台下后方,将温叙白茫然的脸,清清楚楚投放在全网直播画面之中。 ……傅时烬说什么呢? 闪光灯打在脸上,温叙白听到了自己脑海里的嗡鸣声。 他刚下飞机,连衣服都没来及得换,头发也乱糟糟一团,形象一点也不得体……温叙白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整个人再次被尴尬笼罩。 ……丢人。 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当天夜里,官宣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司机家里灯火通明,夫妻二人正嗑着瓜子细数时叙cp的两三事。 温叙白卧室的灯也亮了一夜。 “乖乖……”傅时烬握着他的腰让人坐到自己腿上,伸手去够他的眼镜。 戴着眼镜太不方便了。 不方便亲嘴。 “别……”温叙白无力地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这是青年为数不多尚存的理智。 他好像是海面上孤独泛舟的旅人,随着海浪起起伏伏,一直飘着,看不到尽头,只能一直一直哭。 眼泪被温柔的拭去,其他动作却和温柔截然相反。 “想看着我啊。”傅时烬笑了一声。 温叙白被他说的浑身战栗。 电流从尾椎一路向上蔓延,温叙白说什么也不肯摘眼镜——他想在这种时候看清傅时烬的脸和动作,哪怕他羞得满脸通红也不肯移开眼。 “你倒是会让自己舒服。” 傅时烬嗓音哑的不行。 泥泞不堪的围裙被扔在地上无人问津。 温叙白缩在傅时烬怀里,已经累的抬不起手了。 “爱我吗?” 傅时烬问。 温叙白无力地掀开眼皮,眼里满是疑惑和茫然。 他浑身都泛着粉。 “爱我就叫一声老公。” 傅时烬趁机哄他。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直到两人洗漱完回到床上,傅时烬把青年抱进怀里——温叙白已经困的睁不开眼,声音也哑的不行,可怜兮兮的。 傅时烬凑过去亲吻他的脸颊。 男人刚闭上眼睛准备抱着人睡觉,耳边却突然响起了温叙白的声音,声音很小,也很哑,可傅时烬还是听的心头一颤。 “……老公。” 温叙白小声喊他。 傅时烬沉默。 温叙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身旁的暖炉突然离开了自己,然后自己的脚踝再次被滚烫的大手握住。 温叙白忍不住浑身轻颤。 “别再……” “乖乖,再来一次。” 傅时烬打断了他的话。 [————2026.05.09,正文完。] 第101章 番外 太混乱了 温叙白和傅时烬办了一场低调的婚礼。 新星基因和星程科技的老板结婚了——这种新闻对老一辈的冲击程度不亚于在某年某月某天看见母猪上树。 按照谢临舟的意思就是,真是苦了这些从不看八卦的老总们了。 婚礼过后的第二天早上,温叙白又没起来。 这件事情其实特助早有预料,在这二位祖宗官宣之后,温总再也不是那个每天喜欢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办公室,每天加班到九十点钟的温总了。 他现在迟到还早退。 特助在自家小娇夫怀里打了个哈欠,然后默默划掉今天的行程。 真不错。 婚礼后,新婚夫夫前往北欧度蜜月,谢临舟本想撺掇林惊夏,把蜜月变成四人旅行,可比傅时烬的重拳先到达战场的是林惊夏严肃的拒绝。 “我有正事。” 谢临舟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并试图让她举出具体实例。 真正的大女人林惊夏女士撩了撩发尾,平静地说道。 “我要去生个孩子。” “噗——” 谢临舟把嘴里的盐汽水喷了一地。 ———— 这件事傅时烬也知道。 科技实在太发达了,林惊夏精挑细选了一颗人造米青子,温叙白和傅时烬度蜜月回来的时候,林惊夏已经怀孕了。 “哈哈哈哈——” 怀孕之后,她的脑子愈发不正常起来,反正温叙白跟不上。 “是女儿,老温,你觉得哪个字好听?” 林惊夏兴奋地问他。 温叙白很想问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我就是想要一个女儿啊。”林惊夏已经计划了很久,“这么大一个家业总不能给别人继承,而且……” 女人突然停顿了一下。 “我一定会很爱她。” 她认真地说。 彼时的温叙白还沉浸在即将要当干爹的紧张感中,他还丝毫没有意识到林惊夏做的事情有多么惊世骇俗。 “……你不打算结婚吗?” 温叙白问。 “不打算。”林惊夏摇头,“我绝不会找赘婿,而且这样也不亏啊,虽然我女儿没有爸爸,但是她有三个爸爸。” 她用手比了个三。 “老温,我这辈子真的很爽。” 她靠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接过傅时烬孝敬给她的孕妇茶。 “嗯。”温叙白点点头,“做母亲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林惊夏笑了。 她怀孕之后越来越懒,即使身边缺人照顾也没有一直赖在温叙白家里,打扰小情侣的事她做不到,反正她有钱,保姆护工24小时不断就行了。 五个月的时候,谢临舟某天突然给他们三个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傅时烬抱着温叙白,面对谢临舟的夺命连环call,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温叙白诧异地看着他,“没事吗?” 傅时烬摇头,“他能有什么正事。” 温叙白想了想,竟然很想认同。 但谢临舟这次是真的有事。 只有林惊夏一个人赴约,酒吧里,谢临舟一脸紧张地盯着她的肚子,生怕这女人发生什么意外。 “……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林惊夏没好气地说。 “好好好。”谢临舟紧张的手心冒汗。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谢临舟突然开口说道,“等你生完甜甜之后,有空去我们家上班呗。” 这是谢临舟私自给林惊夏女儿起的小名,当事人的母亲还没同意。 因为她现在没空注意这个。 “……?”林惊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有病吗?” 谢临舟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继续说,“先从基层干起,我爸亲自带你,等他退了你当董事长……你干不干?” 林惊夏又重复了一句,“你是有病吗?” 谢临舟原地抓狂,“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真的不是这块料……靠!我帮你带孩子还不行吗?以后我们家公司归你,你分我点股份就行!” 林惊夏感觉自己幻听了。 谢临舟要疯了,“总比给我们家那堆糟心亲戚好吧!” “……你爷爷也疯了吗?”林惊夏又问。 思绪一转,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老爷子是不是误会你和我的关系了?谢临舟,你踏马西红柿小说看多了吧!老娘不玩协议结婚假婚骗婚这一套!” 谢临舟:“不结不结!老爷子说了,交给你我还能分点钱,给别人的话,我这个猪脑子会被戏耍到一分钱都没有——喂喂喂你别走啊,我们的革命友谊呢?” 第79章 “不走在这等着过年吗?”林惊夏拎包就走。 谁会在钱够花的情况下没事给自己找班上啊! …………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好巧不巧,温叙白正在和谢老爷子下棋。 ——谢老爷子亲口和他说的。 “小温啊,你看看你们三个谁能帮帮谢临舟,这么大一个家业,我和他爸都不放心交给别人。” 温叙白又双叒叕被迫直视了自己的封建和迂腐。 自己还是太落后了。 “……谢临舟其实不笨,他也能学会的。” 他委婉地说。 谢老爷子中气十足,“屁!他那个狗脑子………” 温叙白表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脏话。 谢家的家产到底怎么办——这显然成了目前最困扰众人的问题,等温叙白反应过来的时候,谢老爷子已经在盘算认林惊夏的女儿当干重孙女了。 温叙白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冉冉升起的京圈团宠。 棋还没下完,傅时烬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结婚之后这男人的黏人程度堪比温晴天,几小时不见面就要给温叙白打电话。 温叙白只以为他是黏人,完全不了解男人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喂。” “乖乖,在哪呢?” 傅时烬笑着问。 “……在和谢爷爷下棋。” 温叙白如实回答。 傅时烬沉思了一会,突然开口道,“老爷子没给你介绍什么高大威猛帅气的青年才俊吧。” 温叙白缓缓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呢?” 傅时烬终于放心下来,语气都轻松了。 “没事,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温叙白很想拒绝。 新星刚回国,傅时烬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温叙白很不想麻烦他。 可是傅时烬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忘了拒绝。 “老公。” 傅时烬用低沉的声音喊他。 “想你了。” 温叙白直接僵在原地。 [————2026.05.11,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