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鬼,但豪门万人迷》 第1章 《穷鬼,但豪门万人迷!》作者:易伽壹【完结】 文案: 【野蛮生长自食其力、阳光干练受vs清正高岭之花、实际人夫黏人攻】 * 边渔穷了十几年,因为钱、他丢掉了包括尊严和脸皮在内的绝大多数东西,却在某天突然就发现自己这么些年为钱拼命是个笑话—— 他居然是那种狗血小说里的“真少爷”?! 靠!谁能赔他亿点钱啊?!! …… 顾家那个新认回来的少爷和上层圈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边渔对钱的渴望和市侩明明写在了脸上,却没在顾家争个高低、反而自己单干创业。 面对合作方刻意刁难也不恼,一杯接一杯的“赔罪酒”下肚还能挂着笑,弯腰致歉、低头捡钱…… “除了那张脸,也没别的可看了。” 然而,不管圈子里的人如何睥睨或是嘲笑,边渔脸上那种明媚阳光得廉价的笑容却从未落下—— 张扬有冲劲、蓬勃的野心写在脸上,似乎……熠熠发着光。 因而,圈子里的人一边说他市侩低劣,一边挪不开目光。 1. 霸总a温和绅士、看向边渔时的目光总是含着绵绵情意,追求起来声势浩荡;背地里,却不屑地对好友淡淡道:“见钱眼开的小玩意儿罢了,就那样吧。” 后来,却只能狼狈地蹲在地上仰望,苦涩道:“我有很多钱,你不要了吗?” 2. 二代b曾暴躁地警告边渔“别对不属于你的东西动心思!”,后来别扭地去告白时,边渔瞧着他那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状似为难。 “可是你也知道顾家不想让我创业,没钱怎么结婚呢?”。 瞬间,二代b脑子里只有“他想和我结婚!”,满脑子粉红泡泡地就去帮边渔跑上跑下地疏通人脉关系,跟条狗似的听话。 3. 同样从底层爬上来的继承人c,却冷眼旁观着几人谋划整边渔的嬉笑,在他们兴致勃勃地问自己要不要加入时只道:“我看不惯这种陪酒卖笑的小鸭子,别弄到我跟前儿来就行。” 他恨边渔救的不是自己、恨边渔对所有男人都有好脸色唯独把自己当陌生人! 后来,继承人c被边渔揍肿了半边脸、躺在地上近乎痴迷地盯着他,“你好辣……” 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 …… 柏时聿,出生时便越过父亲成为唯一继承人,商业与艺术造诣的双巅峰,对谁都一视同仁的清冷疏离,是只可远观的月亮,凛冽到能将人冻伤。 边渔为钱图权,习惯了步步为营、每一个笑容都处心积虑。 这样的男人喜欢自己,不利用一下……实在可惜。 然而,这在柏时聿眼里却再正常不过——喜欢得一厢情愿、被利用也甘之如饴。 他想看着边渔一步步走到山巅、想看鲜花簇拥下最真实的烈阳…… 直到亲眼看见其他男人送边渔回家,向来以“清正”闻名的柏时聿却静默地站在门后不语,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骤起、满心不甘。 一边自抑,一边渴求。 自那之后,柏时聿抛掉所谓的疏冷,开始在摩托艇后座搂边渔的腰、在喝醉后顶着那张不可亵玩的脸黏在边渔身边不走、在异国他乡的雪地里像一棵黏人又静默的松柏…… 边渔见惯了男人献殷勤,对柏时聿步步算计、却也步步走向对方捧上的那一颗真心。 凛冽的寒冰被温暖融化、沸腾。 他们甘之如饴。 【双洁1v1 he~ 该烧的烧,该意乱情迷的入圈套!】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 豪门世家 逆袭 万人迷 钓系 主角视角边渔互动柏时聿配角陈语亭、宁尧 其它:往上爬! 一句话简介:我慢不下来,我不择手段! 立意:从微末走到璀璨未来。 第1章 跟了我,钱随你开 “里边儿什么情况?”边渔往里扫了一眼。 包间内,清秀男生跪在吸音的地毯上不住地颤抖着摇头,脸色惨白、嘴角被缺口玻璃杯划开几道口子溢出星星点点的血痕,衣服前襟被酒液浸得湿透,好不可怜。 原本来送酒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有眼色地等在门口,听见边渔问就努了努嘴,“刚来的大学生,缺钱呗~” “自愿的?” 服务员摇头,随口答:“他拿的基础工资,可能以为特殊开酒有提成吧,蠢的。” 边渔“嗯”了一声,对他笑笑,“酒给我吧,你去忙其他客人。” “嘿嘿~”服务生知道这种情况只有眼前人才能完美处理,当即把托盘递给边渔,“谢谢庄刀哥!那我走啦!” “叩叩。” 细微的敲门声并未引得任何一位上宾的注意,男生却陡然升起几分微弱的希望来。 他拼命地摇着头,“哥,我真的喝不下了,哥求求你……” “少给老子废话,让你喝是抬举你呢,别给脸不要脸啊!” “不是会用嘴开酒吗,继续开啊呵呵——”尖锐刺耳的笑声让男生眼前一片片发黑,他只能不停地抖着身子摇头,乞求对方放过自己。 同时,身着制服马甲、白色手套的青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捧着托盘进来。 他将酒水一一摆好,歉意地笑了笑,“很抱歉叨扰了各位贵宾的雅兴,服务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是这儿的首席调酒师庄刀,不如各位赏我一份脸面,我替这个不懂事的向各位道个歉。” 说完,他深深的一鞠躬,起身后又对着服务生冷声斥道:“还不滚出去,少在这儿碍了贵宾的眼!” 上宾们脸上带着深意的笑,没阻止男生低头往外爬的动作,只笑看着所谓的调酒师,“那你可要好好替他道个歉了。” 庄刀,庄家手底下的软刀子,用于控场和威慑的一把……明晃晃的刀。 青年嘴上却说着圆滑的话语讨人欢心,“那是当然。” 他神色自如地推着小推车在一旁站好,唇角扬起礼貌的笑,询问他们想要喝些什么。 说着,又流畅地介绍了几款不同口感、酒精浓度的饮品,声音不疾不徐,在包间里显得格外悦耳。 沙发软座中被簇在中心的男人气质成熟,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始终在边渔身上明晃晃地扫视着,重点落在了腰和臀腿那一块儿,十分直白。 然后,漫不经心地随口点了一杯。 “好的,您稍等。”边渔戴着手套,调酒时格外专注,垂下眼皮不看人,乖乖巧巧的顺从,引得男人一直没挪开目光。 期间,包厢内的聊天内容也是毫无顾忌的大声畅聊,内容火辣直白且毫无遮掩,甚至有几句边渔都能听出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没有太过于意外,毕竟他一般不进包间伺候调酒,能让他进来的,基本消费也不会低,两方总要各有所图才是。 半分钟的功夫,边渔半跪着、将盛着好看酒杯的托盘轻轻搁下,正欲起身时…却被一条腿轻挑地挡住了,将他堵在男人身前,以一个半跪不跪的糟糕姿势。 他们这一行,被趁机摸手摸腰都是常事了,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边渔都没什么反应。 比如现在,就属于早就习惯了的部分。 所以边渔只是平静又低眉顺眼、识趣地停在了原地。 盛宸用手机抬了下他的下巴,借着包间内昏暗的彩色灯光,看清了这一张不俗的脸,兴味盎然道:“跟了我,怎么样?” 边渔没有惊慌失措之类的反应,声音也温和,“先生,我只是调酒师。” 言下之意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当即便有富二代嗤笑出声,“调酒赚几个钱,你真傻还是装傻,这可是我们盛哥,你吃什么亏?” 一群男人的派对狂欢,底色都跟欲望挂钩,“真缺钱干脆‘走后门’算了,来钱多快啊哈哈哈——” 几句低俗的嘲讽调笑,边渔早就习惯了,也不会挂脸,只是不做反应。 他温处理,盛宸也没生气,仍旧端详着这张出色的脸,调笑道:“我不比你大多少,零花钱随你开,怎么样?” 边渔客客气气地,“您自然是人中龙凤,我不敢高攀。” 富二代嗤笑一声,从旁边直接拿了一叠钱扔到桌上,擦着边渔的手砸下的,发出闷闷一声。 同时,也有一些不算讲究的,直接朝着边渔的脸砸过来两叠。 边渔微微侧了下脸,没有躲开,只道:“谢谢客人打赏。” 盛宸没阻止,眼下正是他兴趣最浓厚的时候,不介意跟青年玩玩欲情故纵的小把戏。 尝了口颜色漂亮的酒,盛宸眉梢轻挑,目光在漂亮青年的脸上打了个转儿,意有所指道:“味道不错。” 这“调酒师”的名头倒也不全然是空头衔。 若说方才只不过是看上这张脸想睡的一时兴起,现下倒真的是起了兴趣。 第2章 盛宸给出一张名片,没有像其他富二代扔钱时的架势,而是用那张冰冰凉凉的烫金名片轻轻拍了拍边渔的脸,“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 说罢,便轻轻一招手示意身边人把边渔松开。 红色的钞票落得满地都是。 边渔不仅没有落脸、脸上的笑容甚至一如既往的谦卑温和,那张名片也被他好声好气地收了下来,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众多不想“特殊服务”的服务生都是这么处理的,不得罪人。 但在所有人眼里,这小玩意儿没有欣喜若狂地答应“包养”这一行为就已经算得上不识好歹了。 当即就有个富家子弟嘲讽出声,“盛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看在钱的面子上,边渔只是微笑着低头道歉,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会所里的服务生哪有不被折腾的,除非真的被强取豪夺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否则,没人会选择烈性地大闹一通。 解气的确是爽,但,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 至少现在准备创业、还穷得跟个鬼似的边渔不能。 方才这些人给的“打赏”、再加上开酒的提成,加起来也能当作是一小笔创业项目的启动资金了。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不是喜欢钱吗?哈——地上那么多你看不见吗?”见他没反应,其中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咧着嘴笑,“这么多钱怕是卖屁/股都得不到吧,不去捡?” 闻言,盛宸提起一点儿兴致,玩味地扫了边渔一眼,似乎是想要看透那层温和的皮囊下、是否真的不会露出半点儿脆弱的破绽。 边渔眨了下眼。 包厢内的人目光灼灼,盛宸恰到好处地开口,似是好心,“捡起来的就是你的。” 像是引诱。 边渔没有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羞辱到颤抖、眼眶也没有红半点儿,甚至连嘴角都始终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 他俯身去捡,内心格外平静。 边渔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想看些什么。 那些真正“误入歧途”来到这儿的人,有着学识上的傲气、却又被生活压着不得不低头,是身心灵的双重对抗与挣扎。 而这些人,喜欢看的就是清高之人落下泥潭、喜欢看见那一张张的漂亮脸蛋上的隐忍泪光、强忍着屈辱捡钱、清高被打碎的脆弱模样。 这种折辱别人的快/感,高位者几乎都喜欢。 但为了生存奔波的人是不会把尊严看得比钱更重的。 况且,边渔压根儿没上过所谓的“高位”,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从高处跌落砸碎傲骨与清高”,也就不会觉得屈辱。 钱嘛,就是要低下头去捡的。 几人戏谑地等待着一场美丽的好戏上演,但“演员”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于坦荡自然了。 青年明明长了一张合该阳光骄傲、在大学校园里很受欢迎的脸,现下却穿着服务生刻意凸显身材的制服,平静地俯身跪在地上、一张张地捡起那些钞票。 就仿佛这些动作已经经历过数百上千次一般平静。 瞬间,盛宸便有点儿意兴阑珊地挪开了眼,手指轻轻转着那杯漂亮的酒。 只不过长相出挑些,别的,当真是与他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有点儿乏味,却仍旧想要尝尝鲜——这张脸,这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究竟什么时候会被蒙上一层阴翳呢? 盛宸再次摆了下手,“下去吧。” “好的,先生。” 边渔笑着欠身,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洗手池前。 边渔仔仔细细地打着洗手液揉搓出泡沫清洁手指,流水哗啦啦的声音洗去嘈杂的不怀好意。 他目光直视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唇角微微上扬。 一晚上被“打赏”的钱、再加上开酒的提成…… 足足五万块,是他赚了。 …… 员工休息间。 女人纤细的两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看着颤颤巍巍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的男生,讥诮地扯了扯嘴角,“蠢货。” 男生便是方才在包厢内被逼着用碎玻璃杯喝酒的学生,此刻被骂也讷讷地说不出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嘴却又疼得厉害。 “咔哒。” 开门声响起,两人都循声望去。 男生眼睛一亮,知道眼前这人便是刚才给自己解围的那位,刚想开口道谢—— 下一秒,方才还温和浅笑着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青年一开口,就将他的滤镜震了个稀碎,连带着瞳孔都好似地震了两番—— 边渔一边关上门一边扯领结,呲牙咧嘴地骂道:“谁选的新制服,草他爹的紧得要死、领结跟拴狗似的,情/趣制服那两片布都不至于这样吧?!要上班还是要上吊啊!” 作者有话说: ---------------------- 高亮提示:(开文啦) (排雷越写越长就是想规避掉一些骂声,拜托大家先看排雷后看文!感谢!) 1强强,身心双洁1v1,后期两人都超爱的!正攻是柏时聿(bai三声,yu四声),不买股不拆不逆! 2受崽性格就是爱钱且利用自己来达到目的,包括但不限于:和喜欢他的人单独相处,并且态度不明的营造暧昧氛围来让对方为自己所用(没有过分亲密行为,止于拥抱) 3受崽利用男人赚钱、成为万人迷、最后享受恋爱的一篇文,不吃这一口的快跑! 4受崽没有什么清高傲骨,但也不自卑!有钱他是真收! 不是娇弱挂万人迷,在他不乐意的情况下没人能动手动脚,武力值有!智力值有! 是脾气藏在笑脸下的崽!有什么场子自己找,对配角攻也是用完就扔! 5文中会有部分抽烟情节,声明此处的烟仅作氛围道具,不提倡现实抽烟!也不要让他人吸二手烟! 6受崽没喜欢上正攻前有正攻和配角攻的各种扯头花雄竞,受崽知道,但他放任并且乐见其成! 7攻受非传统意义上好人,各有优缺点,不吃这一口的宝们快跑! 8极端控勿入,道德警察勿入,针对配角攻和顾家人的火葬场会烧,但不会用受的任何自/虐来烧,攻受走的都是上坡路! 9受崽有相依为命的妹妹,且不是边缘角色,他们是互相选择的家人,所以受崽会为她做很多事,介意这点的也快跑! 10呼——应该排得差不多啦,如果对你的口味,欢迎来听我讲故事! 第2章 你是我的孩子! 女人嗤笑一声,缓缓吐出暧昧朦胧的烟圈,“我说庄刀,就你这瞎好心的毛病,赚的那点儿钱迟早不够赎身的~” 说着,芊芊手指一指那个双眼几乎浮肿成核桃的男生,丝毫不留情道:“就他这种货色,蠢得要死,哪儿配得上你去救呢~” 又媚眼如丝地朝青年抛了个飞吻,“姐姐这种漂亮女人,才是你英雄救美的对象呀~” “珠链姐要是想走,哪儿用得着我救。”边渔笑了下,不把她打趣儿的话当真。 转眸又看见被说得惭愧低下头“啪嗒啪嗒”掉眼泪的男生,扬了扬眉,“行了,哭什么。” 没被问时还只是悄摸声儿掉着眼泪,一问,男生的哭声瞬间放大成了鬼哭狼嚎的架势,“呜呜哇——我只是、只是以为,用嘴开、开酒赚钱,我、我想多挣点儿呜呜——” “所以说你蠢啊~”珠链又吸了一口烟,脸上写满了讽刺,“人家要的是女人的嘴,你又不卖屁/股,凑上去干什么?” 直白的话语让男生听愣了,哭声都止在了喉腔不上不下地发不出来,看上去显得更呆。 耳边的炮/仗终于消停下来,边渔随便往高脚椅上一坐,打量了男生几眼,“还是学生?多大了?要钱欠账还是上学?” “十、十八…”男生抽噎着低下头,“考上q大,家里让我去读免师我、我不想去,他们不让、学费还、还不够。” “哟呵,高材生啊,”珠链终于正眼瞧了眼他,又吃吃地笑了两声,对边渔眨了眨眼,“勉强算得上你学弟呢~” 闻言,男生惊讶地看了边渔一眼,“您、您也是q大的?” 边渔摆了摆手,“别您您您的,听着头疼,我大三,叫哥就成。” 打量了眼前男生两秒、问了他什么专业。 得到答复后,边渔眉梢一扬,得,还是直系学弟。 思忖两秒,边渔和他加了个好友,也不画饼、而是选择直言道:“我在创业,但现在缺人缺钱,你学费不愁了再认真考虑,想好了联系我。” 说完,又找了张卡片行云流水地写了串电话号给他,“找这人直接报高考分数,跟他说你想做家教,比在这儿喝酒强。” 珠链也快到上班时间,正漫不经心地挑着香水,看着男生盯着那串号码发呆,眼尾一飞,“怎么,真打算留下来卖屁/股?” 第3章 男生脸瞬间就红了,对着边渔支支吾吾半天才问出口:“哥你、为什么不去做家教啊?” 边渔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珠链却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歪了歪头,笑得很大声,却仍旧是风情万种的魅力不减,“温室里的绵羊,就早点儿滚回你柔软的被窝吧~你以为我们缺的是钱吗?我们缺的……是一条好命呢~” 男生挠了挠头,想辩两句自己的命也不算好,片刻,又捏着那串号码颓然低下头。 比起来,也的确是比很多人都要顺遂许多了。 珠链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一眼,悠悠然吐出两个烟圈,转而又饶有兴致地盯着边渔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 “刺啦——” 急促的刹车声刺耳至极,将尘土带起些许,几乎扬了边渔半张脸。 好端端在路边蹲着,招谁惹谁了? 边渔皱眉起身,目光从手机上挪开,看见的就是一辆黑色宾利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面前,非富即贵。 这种神经病有钱老板他可惹不起。 边渔非常识趣儿地抬脚挪了个地儿,继续咬着糖棍儿垂眸发信息。 余光却见车上下来的人踩着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径直停在自己面前。 “?” 找事儿呢? 边渔咬了下糖,站起身来,却对上了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男人穿着合身笔挺的西装,气度不凡,眉毛紧紧蹙起,挑剔的目光似乎将他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精准扫视过一遍,脸上表情变幻得跟调色盘似的。 哈喽,帅哥你谁? 边渔将棒棒糖摘下,脸上自觉洋溢起一个热情的笑容,“老板修车吗?” 男人目光落在他颈侧与耳根处相连的纹身,又落在他身上黑一块儿白一块儿沾着机油的工装上,冷冷地训斥,“才多大年纪就纹身,流里流气的像什么样子!” 边渔舌尖抵了下咬碎在口腔里的那一小块儿糖,甜滋滋的。 这男的不仅莫名其妙,还脑残。 且不说他纹的并不是什么刺青满臂的龙腾虎纹,又或者说,假如他确确实实是纹了这么些东西,不杀人不放火的,怎么犯得着背个流里流气的黑锅? 只不过,争论的话在脑中想想就得了。 “是是是,我不学好,我是社会最底层的垃圾,马上给您让位置,保证不碍您的眼~” 边渔扯着唇道歉,低头的瞬间秒翻了个大白眼。 性无能啊?跑大街上来就是一股子上赶着给人当爹的死味儿,什么毛病。 跟这种大老板起冲突并不明智,他还得赚钱呢,人家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自贬的低姿态道歉说完,边渔转身就要进店里。 “你等等。”男人又拉住他。 被这么拉拉扯扯半天,面前男人还高高在上的、除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责之外连屁都不放一个,边渔也实在是有点儿烦。 不过他脸上仍挂着那种让人心生好感的笑,说话温温柔柔、也不带一点儿燥的,“老板,我卖艺不卖身的,您有什么需要?” 男人哑巴似的不说话,只一味皱着眉打量他,似是很不满意的模样,最后摁着眉心招了招手,让助理把文件给他。 “你可能是我的儿子,现在,和我去做个亲子鉴定。”男人命令的语气生硬,不像是找孩子,倒像是抓犯人。 闻言,边渔终于抬起头诧异地看他一眼。 稀了奇的,他还以为是撞脸呢,“你的意思是……你是我爹?” 男人点头,许是觉得和他呆在同一片空气都难得忍受般的,继而转身就往车里走,一副不想和他多废话的样子。 助理做了个“请”的姿势,礼貌地请他上车。 边渔扯了扯嘴角,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辛苦你了啊,不过我不想认爹,我还有事,老板慢走啊!” 说完,撒脚就是一趟,脚底抹了油似的就擦着修理店跑进了七拐八绕的巷子里,几秒就没了踪影。 神经病吧? 谁没事上赶着认爹呢。 不过大老板都是有点儿病的。 他得包容一下,好歹未来都是有可能给钱的。 边渔心里这样想着,哼着小曲儿,确认甩开人后就放慢了步调,晃悠着去菜市场。 独留车里的男人面色铁青地瞪向早没了人影的路口,胸膛上下起伏。 助理偷偷擦了把汗。 这新少爷真……有个性! * 翌日。 “哥,有人敲门!” “你吃你的,不用管。”边渔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扬了扬下巴示意妹妹继续吃,一边解围裙去开门。 方一推开门,看见的却是一张几日前见过的脸。 那位“撞脸怪”的助理。 因着妹妹能多个保障,边渔租的房子位于安保严密的高档小区,然而就算是这样,有权有势的人也能无视一切,直接找上门来。 边渔下颌绷了下,却又硬生生压了下来,目光往后一扫没看见别人,只有那助理礼貌地笑着,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哥,谁来啦?”客厅,妹妹疑惑地提高声音询问。 听见这女声,助理明显愣了一下,嘴边的话也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边渔侧身挡住他探究的目光,脸上情绪很淡,说话却还是温和的,“我换身衣服,可以吗?” 助理闻言立马点头,“当然可以,我在门口等您。” “咔哒。” 门关上,边渔站在原地无声地深呼吸,缓下心底那股烦躁后才往里走,用一如往常的语气,“我出去一会儿,你先吃,不用等我。” “哥你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 “好,睡觉记得锁门。”边渔笑着回应,把围裙往挂钩一搭,随手抓了下头发、扣了顶帽子就出了门。 地址都被找到了,这一遭是肯定是逃不掉。 配合地上了车,车内只有司机,撞脸怪没在。 边渔气稍微顺了一点儿,路上跟助理闲七扯八地聊,了解到撞脸怪是很有钱的顾家目前的掌权者,不禁慨叹一句,“真有钱啊。” 闻言,助理推推眼镜,专业一笑,“小少爷以后零花钱也不会少的。” “这么好。”边渔笑了一下,似是随口一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助理瞬间意识到,他老板当时丝毫没做铺垫就对这位少爷抛下炸弹一个,在边渔眼里,他们或许真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边渔的语气很轻松,不像是兴师问罪,因而,助理斟酌了下语气才解释道:“前几日大少爷似乎和您有过一面之缘,先生知道后很着急,所以……” “啊,这样。”边渔笑着应声,面上似乎是不介意。 或者说,从一开始知道他们很有钱,边渔就表现得格外好说话。 助理目光从后视镜收回。 边渔唇角弧度是微微向上的,神色柔和,目光甚至因为助理的描述而带上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期待。 然而,看不见的底下,他的手指却在大腿上轻轻地敲着,脑中飞速回忆着这些天见过的人—— 有权势的、场合大概在餐厅或者会所、大抵还是有近距离接触过的…… 车程一路顺利,方一下车,边渔便被医护人员簇拥着去做了各种检查与采集。 鉴定结果加急最快也要半小时才能出,撞脸怪坐在椅子上等,眉心一直皱着,时不时就得抬手看看手表。 边渔才懒得管这神经病为什么不走,但他想走啊! 检查结果又不是非得搞什么指纹认证才能领,干嘛不放他走? 神经。 被几个保镖虎视眈眈的盯着不让跑,边渔笑着指指手机,到楼道里接电话。 一墙之隔,顾怀双手抱胸坐在椅凳,背靠着墙,眼神落在边渔脸上。 即使那份真正能够盖章定论的检测结果还没出,他也笃定,这是他顾怀的亲儿子。 光是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两人没关系。 然而,顾怀心里却十分难以接受。 他养大了三个孩子,结果前几天才知道,老二是他的妻子出轨和别人生的,被妻子藏了两年,原本双胞胎的老二老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掉包了其中一个,被轻飘飘地送去孤儿院。 十几年到头却为他人作嫁衣裳,怎么可能甘心? 但他的亲生孩子……却更加让他感到头痛。 活得像个混混,没有半点该有的身段和尊严不说,处分还背了一堆。 明明上的也是不错的大学,资料显示边渔目前在做工厂与公司的“中间人”,收入不错、在普通人里怎么也算体面的了。 然而,青年却仍旧不满足所得到的,混迹于市井间、灰头土脸地在修车行不说,甚至去会所那样的鬼地方陪酒卖笑…… 小小年纪就纹身,浑身上下俗气又市侩,活像是钻进钱眼儿里似的,简直是认钱做亲爹的典型。 第4章 想着想着,顾怀又忍不住揉了揉抽疼的眉心。 他的孩子,最起码,都应该有一把不屈的硬骨头。 边渔……实在是不像样子。 楼道的边渔不知道老男人对自己的鞭挞,只看着银行卡里合作方打过来的数额,心情好了不止一点点。 果然,只有钱才是万能的啊! 作者有话说: ---------------------- 这本是全新挑战!感情线应该不会很快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3章 聿哥 * 半小时后,结果出了,边渔对那递送结果的护士笑着道谢,低头径直翻开最后一页扫了眼。 哦豁,还真是他爹。 顾怀揉了揉眉心,看着他严肃道:“我是你的父亲顾怀,等会儿带你回家。” “你还有兄弟,这几天助理会帮你改一改习惯,你的行事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出格,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身份,在外面不要丢了我顾家的脸……” 中年男人叽里呱啦说一堆,字里话间全是浓浓的居高临下说教意味,烦得要死。 边渔听了没两个字就开始走神,见他叨叨个没完,眼见着马上就要开始给他上价值了,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他,“老板,我没说要跟您回去吧?” 莫名其妙就开始说教他的生活习惯,真是当爹当惯了的神经病。 “不要叫我老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心结在此,顾怀刻意在“亲生”二字上加了重音,仿佛要用此来说服自己似的。下意识纠正后才顿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拒绝,皱眉道:“你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回去?” 边渔伸出一根手指顶了顶帽子,微黄的发丝和单薄的身体都是他曾经营养供给并不富足的象征。 少时营养不良,长大了些哪怕长身体也吃不了多少,总显得有些瘦,好在身高这几年是蹿了回来,179摆在这里,不算多矮。 脸上习惯性地挂着笑容,边渔回答他的问题:“是您需要一个结果才让我配合做亲子鉴定不是吗?结果已经出来了,我的确和你有血缘上不可割舍的关系。” 提到这儿时,边渔下意识皱了皱眉,有点儿发自内心的抗拒抵触、和……恶心。 但他还是控制住表情,微笑着、心平气和地说完了:“我已经成年,且并不需要您提供任何资源和金钱,您一位大老板、家大业大的也自然不缺人照顾养老,我没必要去您家吧?” 闻言,顾怀沉下脸,加重语气道:“你是我的孩子。” “嗯嗯嗯,报告上证明过啦,但是除了血缘上不可分割的关系,其他的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呢~” 这便宜爹真够烦的。 “我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条件。”顾怀不懂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去。 顾家能给他的东西,是边渔现在拥有的成千上万倍。 边渔觉得有点好笑,“我不需要。” 这句话并非是少年人逞强的不服与争辩,而是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平静的陈述。 二十一年素未谋面的死人罢了,诈个尸有什么稀奇的。 他早就过了那个想要一个家的年纪。 顾怀脸色愈发难看,他从没想到会得到边渔不愿意回顾家这样一个答案。 边渔不再装模作样地笑,只将那一份轻飘飘的纸质报告往手边的台面一搁,转身便欲走。 然而,下一秒—— “陈语亭。” 男人简短的三个字,却硬生生把边渔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顾怀重重地哼了一声,“周末我会让人来接你回顾家,认亲宴会定在周日。” 男人似乎都是这个鬼德行,死要面子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权威不可忤逆,总觉得自己的血脉留在外面就会被看笑话。 有权有势的男人更甚。 命令的语气说完,顾怀的语气又缓和些许,“你现在是我的儿子、顾家尊贵的小少爷,只要你不给我掉链子……那个小姑娘我就当不存在。” 闻言,边渔手指下意识地抽动两下,又被强硬地控制着松开。 他下颌绷得很紧,瞳孔中的神色很沉。 而顾怀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在欣赏他的徒劳挣扎。 短短的几秒沉默,边渔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半晌,他低下头,露出一个乖顺的笑,温声答:“好的…父亲。” “……” 目送着中年男人的背影被簇拥着离去,边渔唇角逐渐变得平直。 “嘟——”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 边渔没等那边开口,言简意赅道:“我要搞人。” “哟呵,稀奇啊,看上哪个男人了?”听筒传来对方吊儿郎当的打趣。 边渔一脸平静地举着手机,“我爹。” “?啥玩意儿??!”沉重的金属敲击声伴随着男人破了音的一声—— “嘟嘟嘟——” 这边,边渔平静地挂断电话;另一边儿,男人呲牙咧嘴地捡起砸到脚背上的扳手,震惊的目光简直要把手机盯出个洞来。 死边渔!话又说一半就挂电话!!! 没过一会儿,边渔到了修车厂。 听完他言简意赅的解释,兄弟俩面面相对地抽了一下午的烟。 看着边渔眼底的乌青和眉眼间拢着的一团烦躁,兄弟仍觉得不真实,“真他爹扯淡,所以,你现在成少爷了?” “滚蛋。”边渔随手扯了个抱枕往他脸上一砸,“烦着呢。” “不是想搞他吗,”兄弟敛了故作轻松的玩笑,咬着烟,“搞票大的呗。” “嗯。”边渔平静地抬了下眸,漆黑瞳孔之中燃着蓄势待发的野心勃勃,“干票大的。” 看他这样,兄弟扬了扬下巴,“想好怎么搞了?” 边渔不是会逞一时意气的人,凡是说出来了什么,必然是已经有计划了。 “赚钱。”边渔没多说,燥郁的心情缓和了许多,他又扯了扯唇角,“先去给人家装装孙子呗。” 兄弟顺势调侃他两句放松心情,临走前却又吼了一声:“别虚啊鱼儿,甭管你上哪条贼船,天塌了老子顶着!” 边渔无语地笑出声,没回头、只随意摆了摆手,“滚吧你。” ** “叩叩。”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作为提醒。 边渔微微提起一口气,脸上熟练地扬起社交笑容起身。 方一抬眸,那些烂熟于心的商业寒暄却没能丝滑出口,而是在舌尖卡了一秒。 无他,被引着进来的男人气质清正疏冷,只不过微微一个颔首,高挺的鼻在男人同样优越的脸上打出一小片阴影,像光影落下轻柔的一个吻。 再者,对方的穿着也很讲究。低饱和色系的高定很合气质,简单却并不寡淡,在某些细微处的精致独特和佩饰的搭配上能彰显出独一份儿的鲜明风格。 一秒钟的愣神没有被任何人察觉,侍应生安静退出并带上了门,边渔也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微笑着伸出手,“柏先生您好,我是边渔。” 男人对他伸出的手礼貌一握,启唇时,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好听。 “久等,柏时聿。” 简单礼貌的寒暄过后上了前菜,柏时聿礼貌地同他对视,明显是在等边渔表明来意。 直接、干脆,大概是注重高效率的。 斟酌两秒,边渔干脆抛掉满腹的委婉、转而直接道:“柏氏旗下的医疗资源顶尖,我听说最新的一期疗养项目即将开始,因而冒昧地约您见面,想问问……受试者的择选条件。” 治疗与疗养是大相径庭的两种概念,前者能通过医院进行,但对于妹妹这种因为体质与基因等种种原因造成的身体不好,只有靠后者才能慢慢调理。 然而,疗养本身就是一个非常耗时耗资源的过程,更何况这些医疗资源绝大多数都不对外开放,寻常普通人想要接触到是极其困难的。 前几次,边渔都没能找到门路而错过了,这次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闻言,柏时聿目光落在他气血红润的脸上,“你看起来很健康。” “嗯,是我的妹妹。”边渔将提前整理好的过往诊断记录递过去,“您过目。” 法餐时间长,柏时聿轻抿了一口餐前酒,便垂眸认真地看那些琐碎又繁复的病例记录。 期间,边渔的目光也不免落在那些纸上,手指蜷曲几次,也没能专心用餐静等。 好在,难挨的等待也并不算徒劳。 “初步确认符合受试条件。” 柏时聿并没有多余的话术,而是直截了当地给出最让人安心的答案,“更多的还需要你妹妹过来做次详细评估才能确认。” 听到这个答案,边渔绷得发白的手指骤然一松,血液流经指尖,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脏终于落到实处。 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语气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点儿如释重负,“谢谢您。” 第5章 工作处理好,柏时聿才出言提醒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抬眼看他,“不用这么称呼我。” “那,聿哥?” 得到了有希望的回应,边渔说话的口吻明显轻松不少,笑意盈盈地开口道。 无论是“柏先生”还是“柏哥”、念出来都没有这个称呼顺口好听,边渔也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一声“聿哥”了。 或许面前的人处事的确是稳当的那一类,但光是从长相与气质来看,柏时聿不过也是和他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 因而,边渔无端多了些轻松自在的感觉。 可这一放松的感觉明明是极为荒谬的。 柏家地位超然,按照边渔当下的身家水平,若不是投机取巧恰好抓住了这么一个机会,恐怕是拼了命地使劲蹦跶,也蹦不了这么三四层的阶级差距。 “嗯。”柏时聿应下这一声‘哥’,若有旁人在,定然会对此情此景大跌眼镜。 在别人那块儿就是不假辞色公事公办,明明也是第一次见边渔,就同意人家管自己叫哥了? 作者有话说: ---------------------- 首发万字!后面隔日更!感谢 第4章 钱不够。 只要边渔想,有他在的局就从来不会冷场,现下自然也一样。 他找了一两个话题开口,而柏时聿虽然话少,但也能顺着聊下去。 一顿餐,两人都吃得很舒服投入。 在接近尾声时,边渔说到什么时抬头笑了下。 “叮。” 餐具轻微的碰撞声让柏时聿倏地回神。 用餐时出现这样的礼仪差池放在他身上本不应该。 他眨了下眼,这才察觉到自己正在无意识地数眼前人的睫毛根数…… 恍然回神、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回食物上—— 这才发现不对来。 他是不吃内脏,但这类餐厅都喜欢用各种稀奇古怪的内脏食材,防不胜防的东西、自然也就不会特意挑剔。 但,许是前菜时自己没怎么动餐食被边渔察觉出来了,现下的主菜便已经换成了不含内脏的菜式。 他们聊得投入,因而,他也吃得无知无觉。 眼前人的心细,当真是如润物细无声一般。 薄唇轻抿,柏时聿当然察觉到了自己今晚频频走神的源头——边渔。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人情约见,后续明明是可以让助理去安排评估的事情,自己却改了主意亲自接手资料,省了边渔再次周旋托人情的时间。 很奇怪。 柏时聿正走着神,就听边渔开口:“聿哥,我能提前了解一下疗养费用方面吗?” “可以,”他回神,思考一瞬后给出一个数额,“后续可能还会有换药等进阶花销。” 这个数字边渔早有预期,却还是免不得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好穷啊!! 钱来——!! …… 准备结账时,边渔才发现柏时聿早已付过,笑着打趣道:“聿哥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不过也仅仅是开玩笑的说法,毕竟,在一个身价超过你数倍的人面前,抢单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下次吧。”柏时聿说话时不像边渔一样时常带着笑,语调也偏冷玉一样的质感,但就是不会给人冷淡敷衍之感,很特别。 推开雅间的门,边渔险些迎面撞上人,柏时聿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将他往回轻拉了一下,只那么一两秒,很快便松开了手。 两人一同往外走,司机适时拉开车门静候。 正当边渔准备道别时,却是整晚都在顺应话题聊天的柏时聿率先开口—— “你的身材比例很好,今天这一身搭胸针会比领带更加出彩。” “嗯?” 边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夸赞的含义。 又是身材比例又是穿搭建议的…… 下一秒,却见柏时聿低头、径直将自己身上点缀的宝石胸针摘下,然后上前、别在他衬衫的前襟处。 行云流水的一整套动作下来、没有碰到边渔的半点皮肤,眼神也不带半点的暧昧色彩。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柏时聿的五官条件都很优越,但最出彩的,是那双瞳色偏浅的眼睛。 清冷疏离,但认真地注视着什么时,却又显得格外专注。 想起对方刚才的话,边渔眸光闪了闪,索性抬手将板正的领带也解下,微仰着脸,表情有点儿无辜的清纯,“这样会好看一点儿吗?” “嗯,很好看。” 柏时聿目光落在那枚胸针停了片刻后抬头,与边渔对视不过一秒,就偏开视线看向别处,连道别时都显得几分仓促,“……我先走了,再见。” 车缓缓驶离,边渔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精致、且一看便造价不菲的胸针。 低低嘀咕了一句—— “真好看。”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响起。 边渔对不同的来电设置了分类铃声,而这一类,分明不该在这个时间打来。 一桩陈年心事被解决的轻松心情甚至没能维持半天,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按了接通。 “……” 尽管早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边渔却仍旧没料到这一遭。 自从上周开始,各种荒谬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地向边渔砸来,似乎……势必要将他砸得跪下才会罢休。 边渔习惯性扯了扯唇角,“今晚我值班,结束就过来。” *** 被管家引着往会客室走,多层的老宅设计、华丽典雅的装潢…… 方一踏进,他眉心就蹙了起来,是对这类环境的本能排斥。 男人正在把玩手中价值不菲的茶具,抬眸对上边渔平静的一张脸。 “好久没见你这样完全不笑的倔强样子了,还真是有点儿怀念呢~”男人笑着为他斟了杯茶,缓缓一抬手示意落座。 边渔拉开椅子坐下,轻抿一口茶,“是吗?” “喝不惯吧,还是酒有劲儿。”男人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自顾自地说了两句,“人的口味是不会变的。” 边渔不想和他打太极,这次见面的原因无需多思、结果更是已成定局。 “你肯让我走,顾家开了什么条件?” 顾怀高高在上惯了,自然也见不得边渔从前作为普通人时想要活下去的手段,只会觉得是顾家少爷这个身份丢了体面。 男人灼热的目光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打着转儿,“边渔,我一直欣赏你的聪明,知道你迟早是会飞的,却没想到…你还是能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他也是才得知,眼前这个当年跪在他面前,用那样绝望又漂亮的眼神看着自己、颤抖着手解扣子的青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顾家的少爷。 顾家向他伸出了合作的橄榄枝,他也愿意卖这个面子。 以后,谁也不会知道顾家的小少爷曾经活得如此卑微可怜。 只有他知道。 说到这儿,他半是威胁、半是假模假样的劝告道:“边渔,这些年你在我这儿也赚了不少钱……谁会跟好日子过不去呢?” 是啊,好日子。 从负债累累地在会所喝酒卖命,到轻轻松松就能离开这个当初怎么也躲不掉的地方。 那些曾经像五指山一样压下来的权势滔天,现如今也能轻飘飘地解决掉。 当真是顶好的日子了。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边渔点头认同了这句话,又抬眼平静道:“您知道的,我这种人、惯会的就是小人得势。” 此话一出,男人眯了眯眼,以一种轻挑的调侃口吻说道:“当年的事你还记着呢?男人嘛,风流一点儿才有魅力。” 边渔想,风流? 当年,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自诩着“风流”、想要将他变成玩物。 那时的他脾气远不如现在能忍,又正好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怒气充斥满了胸腔、当即就一拳打了上去! 男人流了鼻血,当天凌晨、妹妹就被以医院以病房不足要留给急诊的原因赶了出去。 边渔这辈子都记得自己被压着来这个金碧辉煌的老宅向男人道歉时,那种浑身血液彻底凉透的感觉。 就在这个大厅,年少的他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低头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 手指是冰凉又僵硬的,明明胸膛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不断供给着血液,边渔还是觉得喘不上气。 不过,那天总算是走了一回运气——上衣刚脱完,就被男人老爹发现了。 对方高抬贵手地将他打发,而男人恰恰又瞄中了边渔的能力,同样是以糖果和棍子一起上的套路、将边渔困在了会所工作。 一困就是五年。 “这些年我不算亏待你吧?你清楚自己这张脸有多少人觊觎,我从没强迫过你。”男人微眯着眼看他,“边渔,人要懂得感恩。” 第6章 “道德绑架这种东西只对有道德观念的人生效。”边渔坦然回视,“很遗憾,你没有这玩意儿,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边渔抬手,缓缓地将那杯茶尽数倒在桌面,是干脆又利落的决裂,毫无委婉可言! 但他的语气又是极其诚恳的—— “那就拭目以待,希望……您能一直风流下去。” “哒。”茶杯轻轻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边渔垂眸扫向那片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地面,然后,泰然地踏了过去。 这次,无人阻拦、无人敢管。 * 交接完所有工作从会所离开,已至周六凌晨。 也就是今天,他马上就会被带去顾家,然后多出一对爹妈、和所谓的兄弟。 边渔现在穷、也没有抵抗顾家的能力,最识时务的做法就是低头妥协,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被标记成了顾家的所有物。 即使他们达成了共识——他配合顾家对外的脸面,而对方不能干涉妹妹的生活。 但,边渔从不相信这种连承诺都算不上的东西。 人的掌控欲是无限的,特别是自以为是的男人。 边渔知道,只要他一日不站到高位、没能达到能与顾家平视的高度时,自己的一切都会被控制。 而他就要一次又一次地懦弱下去、随意地被摆布拿捏。 “……”青年斜靠在巷子内,点了支烟。 微弱的火星映着月光,晕开了他疲倦的眉眼。 兜里摸出印着“盛宸”二字的精致名片,边渔捏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又仰起头将后脑勺磕在墙壁,薄荷味道的提神烟让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人要是想赚钱,有很多法子。 违法的不违法的,普通人眼中正经的不正经的,轻松的和不轻松的…… 他为了赚钱吃过不少苦头。 小时候在孤儿院,孩子太多、食物又太少,没吃饱过,勉强维持着活。 九岁他就开始去帮周边商店卖东西,靠着一张会说花言巧语的嘴拉下便宜货源。 上初中就开始在学校里面转卖球鞋,同时悄悄帮着运营一家学生可以去的黑网吧,卖点烟酒收分成。 中考完去电脑城卖过零件赚差价,稳稳当当上了高中后又开始接画稿和广告制作……帮着运营网店、在管得很严的高中里面出借手机和充电宝、卖烟酒杂志。 不违法的情况下,什么赚钱边渔就做什么。 进入会所之后一般是上夜班,他白天便也没闲着。学校那边儿只去听专业课,其余时间都在当着“中间人”,帮着一些老板联系靠谱的零件加工厂,吃的就是一个人情饭。 这些收入零零总总的加在一块儿其实也不少了,但妹妹的身体疗养不可能不做、以后两人的未来他作为哥哥也不能不考虑,再加之他想要去做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需要钱的? 年少轻狂时受不了的折/辱,后来也都不当回事儿了。 缺钱时边渔也不是没有动摇过,这些裹着糖浆的毒名片边渔收过很多张,更甚者给出的条件要比这诱人十倍、却只是想认真追求他想要谈恋爱的…… 数次摇摆不定的权衡过后选择拒绝,不是因为边渔有多看重贞洁或是爱情的纯洁性,而是一个很市侩现实又俗气直接的原因—— 钱不够。 作者有话说: ---------------------- v前冷清,宝宝们点点收藏多多互动呀 第5章 顾家,阴差阳错的两段人生 边渔自觉是个不知足且格外贪心的人,高位者他也想当一当、不用因为任何事情违背内心的生活他也想拥有。 而这些东西,不是谁一次性给他个十几万就能实现的。 更何况,边渔从不满足于所谓“普通人的幸福”,他有能力有自信,未来是一定要让语亭有完全不逊于任何人的底气去选择自己的人生。 创业是从很久之前开始就想好的选择,而现在,顾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却也让他看见了野心蓬勃发展的契机。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的的确确是处于被动状态不错,但也正是夺取主动权的最好契机了不是吗? 一支烟伴着微凉的风散尽,边渔倏地笑了,声音很轻、却震颤出蓄势待发的蓬勃野心。 那就让他看看吧,权柄、钱财、势力…… 他都要抓在手里。 …… 顾家。 下车后,边渔双手插兜走得随意自在、半分拘谨也无。 四处看了看这清幽漂亮的地儿,边渔想,有钱就是爽! 顾怀不喜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步往里走。 有钱人家的门都低调奢华,边渔一踏进去,偌大的宅子里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几道目光齐齐投射在他身上,扫视着。 一个稍显成熟,据说是发现他的那位大哥。 一个端庄贵妇,应该是他妈。 两个看上去和他一般大的青年,其中一个高傲地审视他、另一个……和他长得几近一样,表情复杂得堪比调色盘。 视线简单扫过,边渔眉眼微动,随后,唇角稍稍向上弯了下。 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 贵妇淡淡打破寂静,“招呼都不打一个,像什么样子。” 边渔随便勾了个椅子坐下,“不好意思哈,没人教。” 他开口就如此刻薄,贵妇竟然是半秒都没能待下去,冷着脸往桌上丢下一张卡,转身上楼。 因着先前的妥协,顾怀知道别的不能逼的太紧,边渔拒绝改姓时,他也默认了。 他相信,在见过顾家少爷这一身份带来的好处后,边渔会自愿改的。 顾怀有这个自信。 “和你大哥他们好好相处。”中年男人最后撂下这么一句便没再管,把时间交给兄弟几人自行解决。 于是,偌大的会客厅内只剩下四个男人,边渔微仰头看着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楼梯,压下眼中那一抹藏得很深的厌恶。 然后,他敛眉、将目光转向几人,显得有点儿漫不经心,“您几位呢,有什么高见?” 大哥眼神稍显复杂,却也道:“跟长辈和哥哥们问好是起码的礼仪。” 边渔直视着这个“罪魁祸首”,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那麻烦顾与慈哥哥给我介绍一下呗~” 脑海中对的上“顾”这个姓氏的只有这一个,前些日子意外交换了名片,边渔本以为他们的正式会面应该在某个餐厅或是办公室,却不曾想……啧,直接到人家家里来见了。 因而,他将罪魁祸首的名字一字一顿念得格外清晰。 对方并不在乎他几近挑衅的态度,几句话简单跟他介绍了家庭成员—— 高傲那位叫顾成安,和他长得像的叫顾成宁。 这么听下来,这两个的名字是一套的、年岁也差不多,只有顾与慈看上去比他们成熟不少,名字也是独一份儿的。 高傲的那位顾成安和他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跟大哥说了句还有事,人就走了。 显然,他方才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顾着面子。 也是在这位离开后,边渔才得知了所谓的“真相”—— 顾与慈是顾怀和前妻的孩子,而剩下的两位中,和他长得像的那位顾成宁、是边渔的双胞胎哥哥,至于顾成安……他是替代了边渔的那个人。 是那位被他一句话气走的贵妇在外的私生子,出于私心,她将其与双胞胎中的某一个替换了。 边渔就是那个倒霉蛋。 顾成安掉包时已经两岁,差距这样大……明明是极其荒谬的事情,却因为顾父当时忙于工作并不关心、而顾与慈和继母避嫌不常回来。 阴差阳错、又天时地利地促成了这件事。 顾与慈意外在餐厅碰见他、看见这张脸,才觉出不对劲来。 “真狗血。”边渔啧啧称奇地点评道。 明明是这场事件里唯一的受害者,青年却是笑着听完了整个故事,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有事随时发信息,找我和成宁都可以,成安不太看手机。”顾与慈同他加上好友,犹豫两秒,又将手在边渔的头发轻轻按了下,“……欢迎回家。” “还没对你道声谢呢,”边渔捏着贵妇给的那张卡片、估摸里面的金额大抵是不会少,扬唇一笑,“谢谢你让我能回家啊,大哥。” 青年似乎对那张卡格外满意,再加之语气轻松自然,压根儿看不出半点儿伪装或是阴阳怪气。 成安自出生便是他母亲一直带在身边,是母子关系最亲近的孩子、自然也养成了同样的傲气性子。而成宁呢,前些年青春期闹得也凶、这两年大学了倒是稍和缓些。 在顾与慈眼里,两个弟弟不过都是孩子,身上那种青涩又莽撞的棱角是看得一清二楚,心思也藏不住。 边渔明明和成宁是同样的年纪,21岁。 第7章 顾与慈回想起自己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心高气傲又不懂得让步低头的小屁孩而已。 但在青年身上,除了方才故意激他的那两句话,边渔的神情、姿态显然都是十分放松的。 一时间,连顾与慈这个浸在公司事务许久的,都没能分辨出边渔话语中的“谢谢”有几分真假。 “……妈最近精神不太好,你别介意。”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成宁抿了抿唇,犹豫着向他伸手,“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我带你去看看吧。” “好啊。”边渔权当没听见前边儿那句话,同青年伸出来试探的“触角”碰了碰,笑意盈盈。 他们心底都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无论是这次“家庭会面”、或是什么所谓的亲情,不过都是一块儿遮羞布罢了。 不过嘛……只要有钱,遮羞布算什么,钱到位了更是当擦脚布都没问题! 边渔轻弹了下银行卡。 …… 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衣冠楚楚的上层人士举着酒杯交谈,伴随着典雅舒缓的钢琴演奏,一切交谈都流淌于静默的心照不宣之中。 “对,这是我小儿子,刚回家。”顾父拍了拍边渔的肩膀,像模像样地与来宾介绍寒暄。 作为这场“认亲宴会”的主角,边渔也算是体会了一把精致到头发丝儿的感觉,当下表现得无比乖觉上道,唇角漾着甜滋滋的笑,同这些年长他一辈的人打招呼时倒是也不怯场。 父子情深演了一圈下来,边渔这块“遮羞布”的作用便发挥得差不多了。 “注意言行,别丢顾家的脸。”顾父甩下这句,走的干脆。 “知道了。”青年唇角的笑从未落下,当即更是乖巧点头。 这场假模假式的宴会目的早已达成,接下来的时间都留与自由交际。 边渔目光在宴会厅内粗略扫了一圈,根据方才与那些人随口闲谈的记忆,端起酒杯、颇具目的性地就朝着几人走去。 “瞧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姓顾似的~” 沙发旁,一群青年或坐或站,目光挑剔地落在边渔四处奉迎卖笑的脸上,嘲讽开口。 “人家刚当上少爷,还不得抓紧这个身份?”被簇拥在沙发中心的那红发青年嗤笑出声,满脸的鄙夷,“笑得真廉价,哪里像成安的弟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不自觉就将目光投向被作对比的另一人身上—— 顾成安即使是在这种场合也永远是被众星捧月地围着的,只见他一身柔白色的礼服,与人交谈时也只偶尔点头,骄傲矜持、落落大方。 红发青年看得入了迷,直至话题再次被带到顾家这个“新少爷”的身上,才徐徐收回目光。 对比之下,人群中的另一人则是截然相反。 青年在这场交际宴会中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众人也并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只是表面客套几句。 但他也没放过这微小的机会,脸上挂着在那些人眼里显得廉价的笑容,一次一次地将自己的名片递出。 争取让“边渔”这个名字,能在这些老板的耳朵中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印象。 市侩又廉价。 红发青年想着成安身上最近因为这个新来的便宜货而沾染上的流言蜚语,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靠,这种货色一抓一大把,怎么敢来和成安抢东西!” “哈哈,诵哥你跟这么个玩意儿生什么气,”旁边的一人笑嘻嘻地开口,“一会儿换场地把他叫过来玩玩儿呗,他不是想认识人吗,我们这儿这么多呢~” 红发青年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 大致交际了一圈,边渔找了个清净地儿吃东西。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胃是怎么长的,一晚上光喝酒,他都快饿死了。 青年暴风进食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又是另外一种风景了—— 长相惹眼、穿着也精致的男生戴着蓝牙耳机讲电话,嘴巴一边儿说、一边儿见缝插针地吃东西,很乖的学生样儿。 就在此时,他边上端着酒托的服务生没注意、绊了下脚,眼见着连人带酒立马摔了!——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小心。”边渔另一只手还端着蛋糕碟,眼疾手快地就扶了一把服务生的肩膀,等服务生站稳了,才松开手。 托盘内的酒液不免随着大幅度的动作泼洒出来,沾在边渔白色的前襟,很刺眼地红了一片。 “谢谢…”服务生刚欲道谢,看见衣服弄脏后那种感谢瞬间转为了惊惶,立马低头道歉,“抱歉先生!我——” 不远处的领班见状,快步走来,横眉竖眼地就要开口训人,“你看你!” 边渔却安抚地轻拍了拍服务生的肩膀,扭头对领班笑了下、摆摆手,“没事儿啊,不怪他,我自己伸的手。” 领班和服务生都有点儿愣神,边渔则在确定领班不像是要继续训人后就把蛋糕碟子放下了、弄脏的衣服也没管,只转头继续讲电话。 这边的几人都完完整整看了全程,包括他上前扶的那一把、以及跟两人说没事儿的那一幕。 衣服被酒泼成这样擦都没擦一下,反而全程带着笑、轻声细语地讲电话,实在是很奇特的反应。 “这事儿做的挺爷们。”柏时聿身旁的男人抿了口酒,原本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说,却罕见地听见了回应—— “嗯。”柏时聿目光在那里多停了两秒。 边渔有一张格外标致的脸,窄双、眼尾轻轻上扬,眼型是微圆润的,鼻梁高而直,眉形生得极好,压住了眼尾的一点儿妖。 这样的长相热情而明媚,像七八点钟的朝阳。再加之边渔整晚都在笑,唇角弯起时陷下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很引人注目。 “时聿?”男人觉得奇怪,目光在柏时聿和边渔之间来回扫。 同时,另一道声音中,震惊之余又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欸?盛哥,那个不是……”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压在一个周遭都能听见的度,说话的人挤眉弄眼地看向被称作“盛哥”的男人。 柏时聿将目光从边渔那儿平静收回,看了盛宸一眼。 男人之间的敌意与炫耀往往就在这短暂的一次眼神交汇中,盛宸原本已经把边渔这号人抛在脑后,现下兴致却又提起来了不少。 他微挑了一下眉道:“虽然我平常喜欢辣的,但这种可爱小玩意儿,我也爱给点儿零花钱。” 顾家瞒的好,以至于盛宸还真不知道这个“顾家小少爷”居然会是他前不久在会所想包下来的那个调酒师。 听到他这么一句,旁边的人立刻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那天会所的场景,讲得有鼻子有眼,好似就要将边渔钉上一个可以被肆意玩弄的情人标签似的。 柏时聿听了一句便起身,直接离席。 见此,周遭的人也不觉得意外,毕竟柏时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正派作风,无趣得很。 “行了啊,都少说几句。” 柏时聿身边的男人打了个圆场,起身几步赶上他,笑着打趣道:“你今晚不对劲啊,咱们换场子接着聊!” …… 边渔没吃多少,他那“母亲”就脸色很差地过来了。 指着他弄脏的衣服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通,说来说去都是丢脸、没礼仪云云等训斥,甩了好一通脸色。 边渔从始至终只是无动于衷地继续吃着垫肚子的甜点,也没有被训斥的羞愧,满脸无所谓。 顾家为了让他回来,可谓是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毕竟以边渔现在的背景和底气压根儿反抗不了“威逼”,自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心悦诚服地收下了“利诱”。 但一码归一码,那一笔钱抵的是参加宴会的价格,可不包括当人家的撒气筒。 边渔抿着细腻的奶油,抬眸对上女人的脸,语气挺诚恳地开口道:“您说够了吗?再说下去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女人似乎没想到他的反应,话语在喉咙中哽了一下,眼中写满了匪夷所思四个大字,“张口闭口就是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 “哟,那还真没有~”边渔嗤笑一声,“毕竟我也是刚知道自己有个妈,您日理万机怎么会抽得出空来虐.待我呢?” “你!” 就在这时,那群方才围着红发青年的富二代笑嘻嘻地凑上来了,说要带边渔去玩儿。 也算是破开了母子二人之间即将爆发的某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瞬间,女人恢复优雅地点点头,和颜悦色地,“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边渔目光在几个富二代脸上轻飘飘地掠过,最后在红发青年的脸上多定了两秒,有点儿愣神。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半推半就地被带着换了地方。 二十来岁这个年纪很妙,有些人功成名就接手家业,有些人无所事事游戏人间。 第8章 这些拉着他来“玩儿”的人明显是后者。 边渔再清楚不过,这些富二代大抵是想要探一探他的底,多半是不怀好意。 但光是那一张让他愣神了两秒的脸,就值得去这么一遭。 “会喝酒吧,咱们来玩儿点小游戏!”几人都是常年泡在酒吧里的常客,摩拳擦掌地就开始灌边渔酒。 这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了,酒一喝上头,别说什么底子了,妖怪原型都能给你探出来。 “好啊,玩儿什么?”边渔也不忸怩,唇角一扬起笑,借着灯光的斑斓,气质又和方才宴会厅里不一样了,看得出是酒桌上的熟手。 当然,各种游戏里边渔都能控制输赢在对半开的结果、并且自己这边儿微微处于劣势的情况,几人玩儿嗨了,自然也就方便他反套话许多。 再加之边渔嘴巴甜会说话,玩着酒桌游戏间寥寥几句不谄媚的称赞,几个富二代被哄得服服帖帖、连带着找茬都忘了,问什么便答什么。 因为妹妹的缘故,边渔对那个红毛多多少少有点儿在意,借着游戏顺势就坐到了那个红毛旁边。 青年对他不算热情,被问及名字时也只是生硬地答了一句:“陈诵。” 听到这个姓氏,边渔探究的目光就更直白了。 居然真的姓陈? 和妹妹相同的姓氏,偶尔几个瞬间恍惚觉得相似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边渔总觉得越看越像。 不过,他才多看了两眼,身旁的富二代就打闹着起哄:“欸边渔,你怎么老盯着我们诵哥看,你不会是同性恋喜欢我们诵哥吧哈哈哈——” 闻言,边渔还没什么反应,陈诵倒是反应大发了。 “滚远点儿!”陈诵满脸的恶心嫌弃,那模样恨不得边渔瞬间飞出地球似的,“我警告你边渔,遮一遮你身上那股穷酸气,别看见个男人就往人身上扒!你和成安根本没法儿比!” 话一开了头,后头的嘲讽也就想也不想地跟着吐露出来,“你倒是扒上了顾家得意了,就因为你!成安那边平白多了好些人嚼舌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配得上和成安抢东西!” 周遭的人对他这些近似于羞辱的话没什么反应,一个二个都乐呵呵地等着看边渔的乐子。 而边渔没第一时间说话、也没因为这句话而挂脸,而是延续了方才那种有点儿专注的、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神,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也不知怎的,被他目光扫到的人头皮都不自觉一紧,然后下意识就整了整发型或是衣领。 陈诵也不例外。 被边渔看着时,他努力将眼神展露出高高在上的鄙夷和藐视、一边儿又带着点儿……男人自觉被关注时本能的得意。 瞬间,两个“陈”姓在边渔心里被完完整整地分割开来,不再混为一谈。 片刻,边渔眨了眨眼,收回目光,“是,属于顾成安的东西自然也轮不到我抢。” 他笑着坐开,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和他们玩儿游戏。 而陈诵皱着眉,时不时就要防备地朝他这边儿看一眼,那眼神就仿佛边渔是个什么病毒源头似的。 索然无味地又喝了两杯后,边渔彻底确定这都是一群脑子里没有半两墨水的富二代,没什么好处可以利用。 顿时便失了兴趣,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 “以前还说顾家这双胞胎怎么长得不像呢,原来是人不对,现在一看,边渔和顾成宁简直长得太像了好吧。” 私生子这种事情在他们眼里都算得上是家常便饭,都是心照不宣的揭过不谈,毕竟人家夫妻俩还绑定着不是? 杨羽翔唏嘘地摇了摇头,转而又调侃地问起柏时聿,“以前没见你对顾成宁多关注啊,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现在怎么关注上边渔了?” 他是圈子内唯一和柏时聿认识最久、玩儿得最好的,却从来没见过自家兄弟这样主动表露过对某一人的关注——何况还是个男人。 柏时聿摇头,“五官相似而已,他们长相并不一样。” 人的长相不止由基因决定,环境、生活习惯、再加之周身气质的不同,那种差异就更大了。 边渔身上那种矛盾又格外鲜明的气质,是他见到的所有人里,最独特的。 “得,你们艺术家的眼睛是显微镜。”杨羽翔轻啧一声。 从柏时聿的回答里能听出来,他兄弟目前对边渔也仅仅只是处于欣赏的最初阶段,后边儿还有没有交集可说不准呢,杨羽翔便也没再继续往下深聊。 他最近刚当上“已婚人士”,这次也是借着宴会的空闲,把兄弟捞出来吃吃饭聊聊天,抒发一下自己的兴奋,“欸我跟你说,结婚真的跟谈恋爱两个感觉,有名分的感觉爽翻了好吧!”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里走,却见柏时聿的目光又落在了某处,皱了皱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杨羽翔也不继续插科打诨了,轻啧一声。 只见边渔从里头慢慢走出来,也不笑了,脸上那种疲倦的神情显得他格外单薄,脱了那身繁复的西装礼服,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白t。 青年垂着眼皮,双手插着兜,表情漠然又平静地注视着空气中的一点,像是累极了。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借花献佛 剥离开宴会里的觥筹交错,杨羽翔突然就理解了柏时聿为什么说边渔和顾成宁长得不像了。 边渔身上有一种…随时随地都能融入所处环境的超强适应性。 在宴会厅里,他是左右逢源的小少爷。一踏入热闹的街巷中,却又和数万计匆匆忙忙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一样。 当然,让他们驻足的并不是这个。 就在这个时候,阴影中突然蹿出一个男人,虽然走路是明显可以看出左右一高一低的跛脚,但并不影响对方的速度。 男人气质很混,吊儿郎当地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向边渔走去,目的明确。 没几步,男人便直接一把锁住边渔的脖颈拉过去,像是要挟。 而边渔丝毫不挣扎地就顺着这力道躬身,也不出声求救,倒像是习惯了似的。 那样单薄的背影被人勾肩搭背,显得逆来顺受、甚至……有点可怜。 柏时聿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鲜少有“活人感”的,因而,杨羽翔知道他兄弟驻足观察的原因不过是想看看情况帮忙。 无论是不是边渔,在遇到这类事情时,柏时聿总会停下来多看几秒。 依照着杨羽翔目前对边渔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因为他兄弟多看了对方几眼而已,别的,暂时还不值得他动容。 然而,实际情况是—— 边渔突然被自己兄弟一扑,差点儿四仰八叉摔地上! 看清眼前人的装扮后更是两眼一黑,压低声音笑骂道:“你他爹有病啊,怎么又把你假金链子薅出来戴了,立什么黑/道大哥人设呢?!” 兄弟牢记自己的人设,笑得混不吝,“你不今天认爹么,哥们儿来看眼你死没,别动,那边儿有人在盯着我们。” 说着,又将边渔往自己这边儿勾了勾。 不远处,盛宸咬着烟,微眯着眼看向这边,不过几秒便认定了边渔身上定然背着麻烦,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暗光,轻笑一声,走了。 边渔依言没动,好笑道:“那你穿成这样是在追忆青春?” 俗话说的好,没当过鬼火少年的中二期是不完整的。 “去你的!”兄弟接着道:“你不是要搞你那便宜老爹吗?哥们免费给你立立被欺负的欠债小可怜人设咯~好歹也得赚点儿补偿费回回血吧?” 说着,他吸了口烟,夹着烟的手顺势就搭在了边渔的肩膀上。 “得等一段时间,现在搞不下来。”边渔眯了眯眼,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烟往后一挥,眉眼有点儿燥,“草,我出来没带烟,闻了勾瘾,拿滚远点儿。” “烟我还能少你抽的?”兄弟嗤笑一声,刚想问边渔哪根筋搭错了—— 下一秒,手就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抬眼一看,眼前站了两个男人。 柏时聿将他拿着烟的那只手从边渔肩膀推下去,“他不喜欢,你看不见吗?” 闻言,边渔一愣,兄弟同样。 但只是短短一个眼神的交汇,他们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打起配合。 “钱准备好,老子过段时间来取。”兄弟轻挑地说着,正准备给自己加戏、用手去拍拍边渔的脸。 结果,柏时聿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硬是让他没下去手。 因而,他只是含混地笑了一声,将烟递到嘴边咬着,意味不明地“警告”了边渔一眼,走了。 这家伙演出来的哪里像□□老大?边渔眼角抽了抽。 不过,他极快地调整好表情,弯了弯眼睛,“谢谢聿哥帮我。” 他没有再维持那一成不变的热情笑容,嘴角适时展露出一丝疲惫的真实,因而显得这样的道谢也诚恳许多。 第9章 “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柏时聿颔首。 看出二人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再加之边渔这一整晚都维持着高精力来周旋社交实在是有点儿累了,便没再过多攀谈。 不过,今日的确有让他意外到,男人长了一张不落凡俗的脸,处事作风却出乎意料的正派。 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懂分寸而不问其原因。 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 …… “辛苦大家,那边儿准备有矿泉水,累了就歇会儿,咱们加把劲儿搬完哈!” 青年并非站在旁边不腰疼地光吆喝,而是帮着将一件件货物从车上卸下,用那充满干劲儿的声音不断带动着现场干活的气氛。 帮着最后一批往里搬货的抬了一手,边渔脱下手套、笑着拆开几条烟分发,“辛苦师傅,抽支烟。” 负责人也没客气,将那烟咬在嘴里,对着边渔上下打量了几眼。 人看着单薄、干活儿却没有半点儿的含糊。 不是做样子的假把式。 许是察觉到目光,青年对他微微一点头,唇角仍旧挂着热情的笑,又说了几句道谢的话周全各位干活师傅,这才进了室内。 对着他们这群干活的又是帮着卸货、又是合掌真挚感谢买水买烟,人情世故一套行云流水下来,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正是如此,很难看出边渔是个老板。 显然,有这想法的不仅仅只他一人。 室内。 边渔方才快速冲了个澡,发丝还带着微微的潮,周身是淡淡的洗护用品气味,闻着舒服又自然,从体感上就会让人不自觉放松亲近下来。 合作方撑着下巴,声音稍显诧异地开口道:“在外边儿累半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还换了身衣服过来,是一点儿没休息啊?” “干活出了点儿汗,”他唇角的笑容一直未曾落下、真诚又阳光,也没将话题落在自己身上太久,“我检查过了,这批货质量是目前最优的,您不用担心。” “你办事我自然是不会担心的。”合作方嫣然一笑,示意边渔坐下说话。 她直接的目光在边渔那张不俗的脸上转了两圈,对上青年的眼睛,眨了眨眼打趣道:“和你合作过的,很难再找别人了吧。” “您选择我合作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 边渔没有过度自谦,而是浅笑着用指尖将两张音乐会的票向对方那边轻轻一推,“有朋友给了我两张票,奈何我这人实在俗气、不会欣赏,也算借花献佛了——” 合作方垂眸一扫,柳叶似的眉轻轻一挑,丝毫不掩饰其意外。 她最近新交的小男朋友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对于这一点,她并不意外边渔会知道。 但这场展会她小男朋友特意提过想去,只是好几个渠道也没能拿到票,便也只能作罢。 况且,这一看就不是寻常那种会留作人情的票,边渔能弄到手明显是做了功课仔细了心的……当下对着她却也没夸功,只当是个寻常小礼物一样地送。 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人际交往方面的投其所好,当真是做得滴水不漏的细致人。 于是,她也心照不宣地笑了下,收得大方。 用餐时,则多留了两分心思观察。 虽说眼前人目前身家不算高,但凭借着这样周全细致的为人与处世……走到高处,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青年举手投足之间并不会让人觉得谄媚,而是无比自然地就被照顾到了。 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在饭桌上总喜欢夸夸其谈,边渔既没点酒,也没做出一副博学模样介绍菜品,至始至终喝着放在饭桌有点儿好笑的椰汁,吃了安安静静的一顿饭。 她竟然觉得从未在生意来往上如此舒心过。 思绪转了数十遍,餐后甜点时,她对边渔大大方方地表示了欣赏,并暗示自己有个姐妹—— 听到这儿,边渔失笑,客气答:“我大抵是没这个福气。” 想起别人告诉她的某些传言,合作方眨了眨眼,试探着问,“莫非,边总当真喜欢男人?” “嗯。”边渔没否认,而是很坦荡地承认下来取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耽误了别人。” 她略微失落,“是我唐突。” 餐后。 合作方轻笑着和边渔一握手,思虑片刻,主动起了个话题道:“我听说,边总最近在找些门路?” 末了,又调侃地眨了眨眼睛,“背靠顾家好乘凉,边总这摇身一变小顾少,感觉如何呀?” “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边渔跟着笑了笑,“我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儿担得起…” “毕竟您也知道我这个情况特殊,对各个家族的发展产业这方面不太了解……”边渔简单两句概括,面上适时显露一丝忧虑。 眼前人便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一个合作方,女人生意做得很大,往上有柏氏顾氏类似的大企业,往下亦能兼容小公司递出的合作橄榄枝,吃得很开。 误闯豪门圈肯定不能只是轻轻路过,借着这次合作,边渔也想搞清楚各大家族商业发展的玄妙,为自己未来赚钱大计铺路! 尤其是要和顾家这一类归属于龙头领域的对着干,最起码要先搞清楚人家的主要方向是什么…才能对症下药不是? 当然,顾家这一遭虽非他自愿,但也算是间接做了把添头、没到不死不休的程度。 “回报”一次,然后两清。 “这样啊……”女人笑着,颇有深意。 边渔察觉到了点儿不一样的苗头,抬眼看她、不自觉地微微屏息。 接着,便听女人用爽朗的生意继续道:“刚巧我有个朋友是做投资方向的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当然,多熟悉肯定是算不上,或许边总去试试水也不错?” ……成了。 边渔心下悄然松了口气。 唇角漾起一个惊喜的笑,他上道地接:“您这就已经算是帮了我大忙了!” 作者有话说: ---------------------- 多多互动呀宝宝们! 第8章 酒局、桌球 …… 合作方推荐的那人很给面子,没多少波折地就约出来见了次面。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男人笑着和他握手,“边总年轻有为,以后可要多多关照了。” “有为哪里敢担待得起,不过占了个年轻罢了。”边渔表现得谦逊,“若说成就,张总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名声大噪了吧。” 男人大笑几声,抬了抬手,服务生立马上前,“先生。” “边总能喝酒吧?”张总走形式地问了一嘴,实际酒已经早就上了桌。 边渔很上道地接过酒杯斟满,唇角笑意不减,“陪张总喝酒自然是边某的荣幸,我先敬您一杯。” 说罢,仰头极其干脆地饮尽,面色如常。 “好!我就喜欢喝酒豪爽的汉子!”张总被恭维得心情大好,招呼着边渔坐下吃菜,气氛也渐渐热络熟悉起来。 酒精带来的效果慢慢上了头,两人都是喝惯了酒的不至于醉,只是张总说话之间明显地开始重复、大嗓门儿,“小边啊,你…不错!一会儿、一会儿…跟我去打、打桌球,那地儿好玩儿…咱们哥、哥俩儿继续聊啊!” 边渔这些年在会所的酒量也不是水的,再加之他不是容易上脸的体质,看起来仍旧白白净净地跟没事人似的。 因而,在张总哥俩好地勾着边渔肩膀说话时,他也直言答应,“好!听张哥的!” 边渔嘴上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歉意地对着站在一旁等待的服务生笑了下,小声道:“你好,结账。” 付完钱,司机也小跑进来搀着张总歪歪扭扭地朝外头走,嘴上还不忘了应和男人的话,直到关上车门才松了口气。 边渔拉开副驾门,“我坐前面吧,吹吹风。” “欸好。”司机应声,小跑着又回了驾驶座。 有些酒喝完是“见风倒”,边渔方一出来也是有点儿晕,现下倒是好了许多,借着深秋傍晚带着寒气的风吹散了一身酒气。 “嗡嗡—”手机震动两声,边渔垂眸扫了眼。 【语亭:哥!我这周重了一斤六两哦!!】 看见这条来自妹妹的信息,边渔弯了弯眼睛,配合地回复: 【有钱鱼:!!!这么厉害!食堂饭好吃吗!!】 【语亭:[撇嘴.jpg][撇嘴.jpg]】 【语亭:不!好!吃!!不过我们偷偷点外卖嘻嘻~】 【有钱鱼:[小猫鼓掌.jpg]】 【有钱鱼:周末复查哥陪你去,好好吃饭!】 发完这条消息,边渔抿了抿唇,有点儿愧疚。 他最近太忙,几乎挤不出时间亲自给妹妹做饭,而语亭身体不太好、外卖也只能吃那么一两家的,再加上每日常规又黑又苦的那些中药喝下去…… 就这样还能让体重呈现上涨的趋势,几乎已经是语亭能做到最大极限地逼自己吃东西了——因为想要活下去。 第10章 边渔指尖轻轻搭在车窗边沿,被迎面而来的风握住、又松开。 他想,还得更快,赚更多钱。 …… 边渔都做好了打道回府的准备,却不曾想,这张总都喝成这样了还没忘记桌球这档子事儿,在车上人事不省地睡了一路,一到地方就清醒了。 “走走走,哥带你进去玩玩儿,会打桌球吗?”男人脱了沾着酒气的外套,虽然还是带着醉意,却是比方才清醒许多,精神头也上来了。 边渔自然也不能扫兴,浅笑着道:“会一点儿。” “没事儿,我找人带你!”男人豪气地一挥手,接待便极有眼色地凑上来服务,引他们进了桌球室。 张总选的地方,自然不会是边渔印象里那种连着网吧二层、烟雾缭绕的桌球室,倒像是专门面向有钱人来营销的。 地方清幽不闹腾、偶尔的几声笑音传来还充满了老钱风。当然,这种场所与他之前上班的会所也有些许的相似之处——服务生的身材和长相都是极好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张总和边渔玩儿了半轮不到,就给边渔找了个“伴儿”,打着哈哈就上了楼。 毕竟,这种邀约向来不过是一种拉拢的手段罢了。既彰显了关系的亲近,同时又是一个绝佳的借口——谈生意嘛。 其他的他懒得探究、合作方的人品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边渔只想赚钱。因而他并不好奇男人的去向、只微笑着目送张总离开,“欸好,您去忙吧张总。”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边渔倚着台球桌兴致倒也上来了,手刚抬起,一同留下来的“伴儿”就极有眼色地把球杆送到手心。 打眼一瞧女孩儿身上的衣服,他都觉得冷,“暖气打高点儿吧,不用管我,你随意。” 说罢,捏着巧粉块儿在球杆杆头转了两圈,便俯身专心于桌上的球局。 女孩儿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见他真的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默默依言照做去打高了暖气、又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静静地看他动作。 桌球是对弈的竞技,但边渔习惯于一个人打,那种沉浸的、不用思考怎么赢过对手,只需要在脑中计算球的行动轨迹、控制出杆力度角度的模式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哒——咚——”只有两球相碰的清脆以及击球落袋的声响。 边渔出杆的动作很干脆,也不搞花活儿秀技巧。 但,桌球本身就是很体现个人魅力的一项娱乐—— 俯身时与球杆形成的流畅身形,随着衣服摆动而若隐若现的侧腰,支起手架时修长的手指和清晰可见的指节…… 女孩儿原本是来教他怎么打桌球的,现下却是当起了观众,不知不觉就从位置上起身站到了便于观赏球局的位置。 渐渐地看入了迷,等到又是一声球落袋的动静,女孩儿下意识夸了句:“好球!怎么做到这么刁钻的角度也能进!”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女孩儿反应过来、悄悄地觑了边渔一眼,“抱歉先生。” 边渔让她随意就是真的随意,没表示不悦,反倒是解释了两句怎么打出这样的角度—— “哟~这不是小顾少爷吗,雅兴啊一个人在这儿打球!”隔断还未显示出人影,声音便率先一步传至了边渔耳边。 这边的台球桌都是半开放的装点,并不完全隔断开来,只需随意一瞥,见到熟人也就方便招呼了。 比如此刻,边渔预备俯身摆杆的动作在空中止住,侧头扫了一眼,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是那个叫陈诵的红毛和几个富家子弟,有他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一个人打多没意思啊~”同他玩过酒桌游戏的其中一个笑嘻嘻地凑上前来,“不如咱们一道玩儿了呗~” 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征求了一下陈诵的意见,“诵哥你觉得呢?” 陈诵看见边渔就下意识皱眉,似乎还是想着那天边渔‘对自己有意思’的事儿,撇了撇嘴,“随便。” 说着,就接过球杆站在了边渔旁边那张桌子旁,一杆开球:“砰——!” “火气很燥啊诵哥~”二代调侃了句,目光却定在边渔脸上,“小顾少,咱们玩玩儿?” “乐意奉陪。”边渔让人过来重新摆球。 周围的球桌陆陆续续都开始了对弈,而他们关注的中心却都不由自主地往边渔这边儿飘—— 无他,桌球实在是一门兼具美学的娱乐竞技艺术。 宽松衬衫随意地垂到台面,袖子被卷到手臂位置,青年体脂率大概很低,明明这么瘦、起杆时的肌肉线条却很明显。 随着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彩球应声落袋、白球反弹后的位置刁钻,边渔就微微直起身观察。 微微垂眸时流畅的侧脸引人注目,绝佳的击球姿势、完美的腰臀比赏心悦目,实在是性感至极的一道风景线。 当然,从他们看见边渔的那一瞬间起,这个下午是注定不能安静了。 随口聊天时,这些二代有意无意地都在边渔耳边提及“顾成安”三个字,那位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们对顾成安的成就如数家珍,包括其在音乐、在大提琴上的造诣云云……就差把高考分数报给边渔了。 顾成安的确优秀耀眼,照他们的说法,他为人骄矜但并不孤僻、再加之个人能力也强,因而,愿意捧着他那种小高傲的人不少。 再者,多少少都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别人和顾成安不熟能私底下嘀咕两句,他们却是要明确地站在顾成安这边的。 在他们眼里,边渔仿佛一个不速之客,从天而降地就把本应属于顾成安的关注夺了去。 “是吗?”边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动,随口应声,“那你们应该去找顾怀的麻烦。” 在边渔眼里,顾成安并没有被划分于“敌人”的那一行列。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过直接的面对面交谈,边渔不会从别人的口中来了解一个人,太片面狭隘、也不够客观。 不在他未来规划里需要交往的,是敌人或是朋友目前都不重要,只是一个优秀的陌生人而已。 “……你胆子还挺大的。”听到他把自己爹的大名挂在嘴边,几人嘴角抽了抽。 边渔抓着球杆斜倚在旁边等,目光落在球局上,闻言便是微微一哂。 自诩义气的他们,擅自行动来给顾成安“找场子”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在某种意义上,却又是一群尚未脱离父母权力至高无上体系下的……“乖宝宝”。 挺逗的。 两人的对弈打得有来有回,球局发展到后期时,一直在旁桌的陈诵倏地走过来,对着那二代扬了扬下巴,“我和他玩儿两把。” “好好好,诵哥请~”二代耸了耸肩,笑着让了位置。 这一回合到他,陈诵一边儿给球杆上粉,一边儿观察桌上的布局,张扬显眼的红发随着一晃一晃,很引人注目。 边渔手指微微抵着桌面等待,并不太在意对手是谁,酒精残余的影响下、浑身气质也懒洋洋的。 “砰!——” 陈诵打球劲大,气势汹汹跟寻仇似的,倒是合了那一脑袋的红毛。 他架杆的姿势就是观赏性很强的那一类,技术也凌厉,在刁钻球入袋的同时,开口道:“你比不上成安。”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金主姐姐大气~ 此话一出,不只是谁带头吹了声口哨,起哄就闹腾起来、嘻嘻哈哈一片。 他们爱看的,来来去去也就这么些戏码了。 边渔扯了扯唇,“你比得上?” “没人比得上成安。”陈诵说了这么一句,换了个位置架杆,看向边渔的眼神含着浓重的警告,“所以,别动什么歪心思。” “哈——” 边渔本来没什么兴趣,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拉出来鞭挞,泥人也没这么能忍,“你处处拿我和顾成安比,是怕我抢走他的东西呢……” 青年慢悠悠地拖长声音,上扬的语调像一把小刷子扫在心脏上,若有似无的痒意。 他身体忽然向前倾,衣服上残留的一缕酒香就这么闯入了陈诵的鼻腔,边渔那毛茸茸的发丝仿佛都触手可及…… 对方笑意盈盈地凑近,漂亮的一双眼睛极具暗示意味地眨了眨,“还是怕……我抢走你呢~” “……”有那么一瞬间,陈诵是失语的。 鼻尖仿佛萦绕着对方发丝上温暖的、阳光残留的味道。 “嗯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边渔轻笑着直起身,目光一扫球局,破绽大得可以—— 方才他骤然靠近时,陈诵手上动作乱了,球杆的角度自然也就跟着偏了十万八千里。 白球反弹,彩球也未落袋,就这么成了一次送分局。 边渔没放过这个机会,笑着出杆,“咚——” “你输了。” “……” 依照陈诵这一点即燃的脾气,边渔这么一番挑衅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炸开,就已经是极其反常的事儿了。 第11章 “你们闲出屁来了就这么干看着?!老子脸上有花啊?!” 回神后,陈诵果不其然,炸了。 不过,不单单是冲着边渔,而是无差别地轰炸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看热闹的全被他轰了个遍,再对上边渔戏谑的目光,瞬间炸得更厉害了,“你得意什么?!我告诉你,老子他爹是直男!我对成安好是欣赏他的才华!你少想东想西地把所有人都想成你们同性恋!!” 边渔“嗯嗯”敷衍了两声。 “你什么态度?!”找事儿没被搭理,陈诵明显不服气,火气更是“噌噌噌”地往上涨! 边渔的确是习惯了对关系的维护,或许未来有朝一日能用上。况且,自从栽了那一次之后,他就再也不会逞一时意气、做自断后路的事儿了。 但他最近实在是忙得脚不沾地、一分钟掰成好几份儿来花,好不容易空闲下来打打桌球,却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当成假想敌。 好脸色只会留给闪闪发光的金币,而不是脑袋缺根筋的傻缺。 边渔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逆来顺受的身份了,他明白——想要在上层站稳脚跟,那就要让别人看见你的魄力和能力。 装可怜示弱是一时的手段不错,但若是一味忍让的懦弱……绝对不在此列之内。 “我说,诵哥是最直的直男。” 因而,边渔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笑吟吟地就把陈诵准备发的火气堵回了嗓子眼儿,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甚至听上去像夸赞一般。 “你——”一句话哽在喉咙间,偏生又堵不回去这句话,这股子憋屈劲儿让陈诵破口,“草!” 这怎么回怼?他不是最直的直男??? 一句话把陈诵搞得浑身不自在,此时此刻恨不得离边渔八米远—— 边渔也的确自觉地离他远了些,他那群兄弟眼馋这小子的桌球技术,现在重新开桌玩儿去了,好不快活。 看着边渔还真的去教了那群不会看眼色的二货,陈诵心底莫名其妙的不爽。 和他兄弟们玩儿得这么开心,对自己却是又怼又……那样! 脑子不可控地又开始回放方才青年凑近时,几乎可以看清对方眼睫毛的数目,陈诵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被电过了一般,麻酥酥的。 干什么都不对劲。 “……”陈诵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停止在这儿浪费时间、蠢到发/春似的想着一个男人身上香不香……靠!怎么还在想!! 他应该去顾家听成安练琴,那样好的琴声最能平静他烦躁的心…再好好睡上一觉,这是陈诵从小到大不高兴时养成的习惯。 原本以为这样的习惯将贯穿他的人生,谁知,现在他却无能狂怒地在沙发上待着也没个目的,只是别扭地看边渔对着他那群二货兄弟笑。 莫名其妙的生气,导致他越发想要找茬。 但找茬边渔也不搭理他啊! 靠!!! …… …… 这边的问题解决过后,边渔从张总这块儿获取到了大量整合过后的信息,十分全面。 熬了两个大夜在修车厂把这些资料全部啃下来,他对即将涉及的这个上层领域建立出了一个初步的体系认知,心里也有了点儿底子。 根据顾家发展的侧重点,边渔能大致推断出来他们下一步的竞争方向,又碰巧打听到最近有对应项目在进行招标,计划方向就此确定下来。 但计划的实施并不顺利—— “小顾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谁都知道您现在和顾家关系密切、想要什么得不到呢,何必……再这么折腾一遭?” 联系了好几个老板,一连串的都以这样的话术给边渔顶了回来,甚至有处事圆滑的直接改口、将边渔叫成“顾总”,纷纷都对他想要和自己本家对着干的行为表示了不解和劝说。 背靠大树好乘凉,边渔能力本来就足够,再一乘上顾家这股子劲风,平步青云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罢了。 他们现在也不过是提早叫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没准以后边渔想起这一遭,他们也能跟着喝点儿肉汤不是? “好的,不好意思打扰您了王总……”挂断电话,边渔仰头松了松肩膀,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的创业方向和顾家基本没有太多交集,因此,在思量过后,边渔决定从认识的小公司里边儿筛选出那些有能力的、规模不大的…最好还有一定的赌性,不害怕开罪顾家的那种老板,来帮他这个忙。 初步筛选出一个范围之后逐个接洽,但目前打出去的电话收到的回复都含糊其辞,边渔知道,是自己的能力还没能强大到让这些人把宝压在他个人、而非顾家身上。 就这么一下午过去,进展几乎为0。 双手拍拍脸清醒起来,边渔不让自己陷入丧气状态,这边联系不成、那就先将中心转移到初步成立工作室开始。 准备工作还没做好,他当然也不能干耗着,连续跑了好几个工厂做产品样本评估后给甲方发过去、而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修车厂里接了个急改的单…… “怎么样?!”兄弟手里拿着高压水枪冲洗,说话都得扯着嗓—— 边渔手里捏着几张卡,粗略算了下里头的金额,大头的是他这些年的存款、另加上顾家那边儿给的补偿、这些天陆陆续续收到的汇款等等……也差不多足够创业初期的开销了。 他心情大好地晃了晃卡片儿,同样扯着嗓子对嚎:“差不多了!你最近盯一下选址,我去招人!” “行!”见他蓄势待发的潇洒模样,兄弟也笑了、声音中充满了干劲儿。 边渔身上总是有这样生机勃勃的朝气,叫人光是看着、便从心底涌出了再出发的勇气。 “等着吧!老子找个风水宝地!” * 不过,说是招人,但其实边渔在这方面儿才是真的愁。 他这么个还没成型的小破工作室,说直白点儿就是钱少事多,能跟着他干的多少都是在赌。 团队内确定下来的有边渔同专业的一个师哥和两个室友,边渔把能想到的都问了一圈儿,不是已经签了工作就是准备继续深造的。 兄弟俩在修车厂对着手机面面相觑一下午,硬是没头脑风暴出什么还有可能的人选。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动静。 边渔耳尖动了动,能听出是跑车内性能最好的那一批。 “接客去吧~”兄弟欠兮兮地摆了摆手,自己则继续对着手机点膨胀神券。 边渔匆匆扫了一眼,“我要变态辣的!” “你一男同成天吃变态辣…”兄弟骂骂咧咧地选了最辣的选项。 “您好,有什么需要?……欸?” 心事好歹是解决了一遭,边渔小跑着到门口接待,看见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只见,朱红色的敞篷跑车停在门口,鲜艳又夺目、是明晃晃的张扬。 一般人压不下这样的红色会显得俗气,而用来衬托乌发红唇的珠链…却是刚好合适。 女人指尖松松夹着烟,对他懒洋洋一挑眉,“庄刀。” “珠链姐,”意外过后,边渔笑道:“我都辞职了,叫边渔吧。” 说罢,又习惯性扫了眼车身,“你这车保养得不错,想改点儿什么?” 他们这修车厂打出去的名声主要是以改装跑车为主,因而,边渔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珠链也是为此而来。 谁知,下一秒,珠链轻描淡写地就给他扔出一个大炸/弹—— “我也辞职了,不过,我喜欢珠链这个名字。” 边渔眉梢高高挑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外。 他依稀记得珠链留在会所……也和那个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看什么?谁没爱过几个人渣?” 珠链轻嗤一声开门下车,今天她穿着随意、风衣搭着牛仔裤显得高挑日常。 因为开车而搭的舒适平底鞋,失去了那标志性的高跟鞋磕在地面的声音,边渔一时间还有点儿不太习惯。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嘴甜,“看姐好看呗。” 引着珠链往里走,倒茶坐下后,珠链将指尖的烟熄灭,声音也懒洋洋的随意,“你不是在创业吗,我有钱有人,怎么样?” “真的假的?!” 边渔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转运了,方才还愁没人呢,现在珠链就如及时雨一般来解他燃眉之急了。 瞬间展眉、喜笑颜开道:“简直是太可以了好吧!” 珠链目光在他唇角的梨涡停了两秒,轻笑出声:“姐姐以前也是个好学生呢,不过现在也做不了别的了,勉强给你投投钱当个小投资人吧~” 边渔一个劲儿地猛点头,立马就让兄弟打印一份协议过来。 兄弟捏着文件进来时还纳闷儿呢,这修个车还撞上大运了?? 他走路时很明显的跛脚,但面上却不因身体的缺陷而感到瑟缩或是自卑、坦荡荡的。 第12章 或者说,他们三人都是同类。 珠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目光上下打量着男人,“帅哥肌肉不错啊。” “谢谢。”兄弟礼貌点头,把文件搁桌上,看向边渔。 边渔就笑着介绍,“这是我发小宁尧,和咱们一块儿创业的。” 又对宁尧说:“这是珠链,咱们目前最大的金主姐姐。” 宁尧点头,“金主姐姐大气!” 大气的珠链看完那份文件即刻就签了。 一式三份,边渔和宁尧自然也没犹豫。 签字时,珠链垂眸扫了一眼,宁尧人看起来偏野、身上气质很有混社会的调调,名字签出来却是意料之外的清秀又规整,像高中时期小女孩儿的字一般。 都说字如其人,这宁尧看上去怪酷的,却不曾想有这么一手字。 不过,她也只是笑看着边渔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问我的具体情况吗?涉及钱的东西,我记得你很谨慎。” “那些东西重要吗?”边渔笑了下,“要是我现在改姓顾,难道还真成了顾家从小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不是?”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邻居小花~ 名字不过一个代号,只不过叫多了就会让人产生强烈的自我认同感。 边渔认同的,是这个小小自己翻遍字典、绞尽脑汁取的名字;而珠链认同的,是这个陪伴她最久的代号,没什么不一样的。 “欢迎加入,珠链。”他伸出手。 珠链因为他的说辞心情大好,指尖与边渔相握了下,眨了眨眼,“让姐姐躺着赚大钱啊,边渔。” 刚巧宁尧用了膨胀神券的外卖在此时送来,三人吃了略显简陋的第一顿“团队聚餐”。 好在珠链不像是介意的模样,反而对边渔选择变态辣的口味颇为赞赏。 宁尧一个人吃着普通辣,对这俩“变态”不想发表任何想法。 几人随口聊着天,边渔半道儿出去接了个电话,是妹妹打过来的,说是脚崴了。 当即,边渔就对珠链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姐,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后续我们再开一次正式的会,跟你介绍其他人啊!” 说罢,他抓起沙发上搭着的外套就往外跑,竟然是一刻也等不起的急迫。 ** 边渔紧赶慢赶到附中的时候,妹妹正坐在值班室里玩手机,一见他来、便开心地单腿蹦跶起来,“哥!” “扶着旁边站稳!别摔了!!” 她这么一蹦跶,差点儿给边渔的心脏蹦跶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过去搀住妹妹。 陈语亭笑着吐了吐舌头,“不是很严重啦,就是下楼梯踩空了一个台阶嘛……” 边渔嘴上没好气儿地说她,身体却是立马蹲下去检查情况。 陈语亭体质弱,从小到大这样那样的毛病都经历过无数遭了,边渔对这种伤的处理也愈发娴熟,只是每一次都会紧张。 探查过后真的不算严重,边渔也就纵容了她想在外边多待会儿再回家的小小请求。 原本准备打车直接回家休息,既然要在外边多玩会儿,边渔自然而然地蹲在她面前,“上来,哥背你。” “嘿嘿,哥哥最好啦!”陈语亭熟练地往边渔背上一跳,“呜呼~安全降落!” “成天蹦跶跟个毛猴儿似的。”边渔笑着吐槽一句,心里却是开心的。 语亭才十五岁的一个小女孩儿,本就该到处蹦跶活力四射地探索这个世界,而不是困在病房里看白花花的天花板。 边渔背着她慢慢地走,听她跟自己说学校里头攒了一周的日常,也不觉得无聊,“晚上想吃什么?” “吃什么……”陈语亭晃了晃脚开始点菜,“糖醋小排、火锅米线、爆辣炒虾!” “嗯,虾只可以吃两只,一会儿我弄个汤你多喝点。” 边渔应声,路过咖啡店时偏了下头,“想不想吃甜点?这家你喜欢的蛋糕卷出了新口味。” “好!”陈语亭伸出一只手指向咖啡馆,“进攻!!” 边渔笑着将她往上托了下,配合地小跑起来,“冲啊——” “叮铃铃~”兄妹俩进门时带起一阵微风,屋檐挂的风铃跟着哗哗响,很悦耳。 站在点单处、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的男人应声偏了下头。 刚刚好和“冲锋”进来的兄妹俩对上。 边渔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抬眸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便笑盈盈地打招呼,“聿哥,今天休息啊?” 柏时聿的穿搭和上次的风格明显不同,虽然仍旧是低饱和的色系,浅豆绿色的大衣衬得他慵懒日常、搭的毛衣链低调不抢眼、却在设计上凸显出巧思,是很私人化的一身。 “嗯,过来看了场画展,顺便买咖啡。”柏时聿也礼貌颔首,语气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边渔却觉得眼前人比先前要冷些,那双原本就显得疏离的眼眸,在此刻就像是被蒙上雾一般沉郁。 他们说话的片刻,咖啡和蛋糕卷也分别装好了,陈语亭单手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袋子、勾稳边渔的脖颈后,才用另一只手小幅度地朝柏时聿挥了挥手。 柏时聿便也朝她挥了挥手。 “那我们先走了啊聿哥,再见!”边渔弯了弯眼睛。 “好,再见。”柏时聿接过自己的咖啡,目光却仍旧停留在青年带风的背影。 方才下过一场雨,街面有几处积水,青年背着妹妹在长街恣意大笑着奔跑,像是冲锋的勇士。 “哗啦啦——” 边渔踏着水花从他的视线中掠过,轻巧灵动如小鹿。 柏时聿却又清楚地知道,对方能在针对自己的各色陷阱中周旋而出,定然不是多么单纯的小鹿……只是那一瞬间,当真是鲜活又极具生命力。 他今日去看的这场画展主题是各式各样极端又浓烈的沉郁色彩,按照以往,柏时聿定要被这种情绪影响个两三天左右才能恢复平静。 然而,边渔那样鲜活莽撞地闯了进来,竟像是将他从那样沉浸的氛围中生生拽了出来—— 带他,回人间。 柏时聿握着那杯热饮在原地站了片刻,兄妹俩笑闹的活力掀起了他死水一潭的心脏,泵动出汩汩血液流经指尖,让他指尖回温、感官重启。 修长的指尖不自觉虚虚地抓握了下。 “叮铃铃——”风铃再次摇响。 …… 公寓是一层两户的设计,但对门而那一户从边渔一年前租下来时便没人住过,只定期能看见有人打扫。 安静的隔壁今天却突然有了动静,倒是也不吵,只是时不时就有人搬着东西进出,陈语亭就好奇地单腿跳到门口探头看。 大抵是东西搬完了,最后离开的清洁人员仔细擦拭过智能屏幕,所到之处一尘不染、是灰尘落下都得滑一跤的程度。 “亭儿,去洗手,汤马上好了。” 边渔一边摘围裙一边过来叫她,抬头时电梯刚好响起。 “叮——” 兄妹俩都下意识抬头看去。 电梯门开,里头走出的却是前不久刚见过面的柏时聿。 “这么巧。”边渔扬了扬眉。 “……”柏时聿抬眼看见边渔,明显也是愣了两秒,“你住在这里。”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柏时聿就有点儿懊恼,薄唇不自觉轻抿。 他说的什么废话。 男人平时都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今天之内的短短几个小时,却让边渔得以窥见了不同的色彩 “嗯呢。”因而,边渔难得起了点儿逗正经人的心思,“那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啊聿哥~” 他意外于柏时聿这样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居然也会选择这样的居所—— 迄今为止,边渔见过的绝大多数有钱人要么住在别墅区、要么就是住在彰显着家族底蕴的老宅,譬如顾家。 尽管他并不理解那些明明没有多亲近、却非要一大家子住一起互相找不自在的人是有什么自虐的癖好。 但看见柏时聿和自己成了邻居,边渔莫名有种碰上知音的微妙感。 有品。 “嗯。”柏时聿点头,话少却并不显得敷衍。 明明看起来也不像多爱热闹的,却意外地有活人气。 并且,还很有生活意趣。 边渔目光落在对方怀中—— 许是庆祝乔迁之喜的小仪式,柏时聿穿着是低饱和的冷色调,怀中却抱着一小束明黄色、长得像拧檬果的花枝,圆乎乎的果实摇头晃脑,很可爱。 陈语亭没见过这样的植物,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第二次见面,就当作见面礼吧。”察觉到她的目光,柏时聿微微弯腰将手中的小花束递给女孩儿,声音很柔和。 妹妹就仰头看了看哥哥。 边渔揉了下她的头发道:“喜欢就收下吧,跟这位哥哥说谢谢没有?” 第13章 “谢谢邻居哥哥!” 收了对方的“见面礼”,陈语亭轻车熟路地从边渔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看向柏时聿。 柏时聿会意地摊开手心,那颗印着大大笑脸的牛奶糖就到了手心。 “还挺会借花献佛呀亭儿?”边渔笑着让她去洗手。 而后,又微轻倚着门框笑盈盈地看向柏时聿,“你刚搬过来方便开火么,要不然聿哥在我们家对付一餐?” 收了人家的“见面礼”,自然要回报点儿什么才是。 不过,边渔其实没对这个邀约抱有什么期待,毕竟是家常菜,估计柏时聿也不会答应。因而他也只当是先充个由头,以后想正经道谢时也不用扯东扯西地找借口了。 谁知,眼前人只是顿了两秒,问:“会打扰吗?” “完全不会,”意外过后,边渔便侧身请他进来,“聿哥不介意是家常菜就好。” “打扰了。”柏时聿颔首,鬼使神差地,踏入这并不属于他的温馨人间。 …… 边渔觉得男人大抵是第一次如此随意地就来做客,明显感觉出略有些拘谨。 连随手搭在门边的风衣外套都叠得很整齐,那双可以被奉为艺术品的手在水流下冲洗时、就让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更别说……这么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卷起袖子进出厨房又是拿碗筷、又是帮忙端菜的。 很有生活气息,很莫名其妙的……人夫感。 边渔内心唾弃了几次自己这么发散的心思,心想宁尧那厮来蹭饭吃、屁颠屁颠端菜的时候也没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怎么能有人吃饭都自带氛围感的?! 作者有话说: ---------------------- 这周到下周三会5更!大家多多互动呀~ 自己小小地点一下下边渔名字嘻嘻 取自 “无边光景一时新。”朱熹《春日》 (“无边”形容春光明媚,象征生机无限。) “渔得鱼心满意足,樵得樵眼笑眉舒。” (知足常乐,平凡生活中亦有幸福。) 第11章 有资格恨 捏着筷子、捧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坐下时,柏时聿还有点儿神游的状况外。 他怎么就真进了边渔的家里、吃对方亲手做的菜了。 屋内的陈设是偏暖色调的,沙发上随处刷新的毛绒娃娃、桌上摊开的练习册上还搁着两个游戏手柄、边渔的专业书也堆得随便、柜子上摆着的相框展示着兄妹都露着牙齿大笑的合照…… 是很温馨的一个家。 柏时聿从中学起就是一个人住,没体会过住校的群体生活,更别说和柏家那群心怀鬼胎的人有什么兄友弟恭的亲情。 因而,在边渔明显是客套的问出那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时,柏时聿私心里想要将其当真。 …… …… 这边初步成型的工作室奔走张罗着,顾家那边儿也几次让边渔“回家吃饭”。 在顾家的规矩就是,成年了搬出去住可以、但一周必须要回老宅参与家族聚会,和亲人们联系一下感情。 边渔瞧着其他几人的关系挺好,也犯不着跟他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外人联络感情,因而前几周都糊弄着说自己学校里有事儿走不开。 谁知,顾与慈这么一个已经手握几家分公司的成功人士,还真闲出屁了来学校逮他。 “欸不是,大哥你这工作日不得日理万机?” 边渔刚出教室就被抓了个结结实实,只能无奈地和顾与慈并肩走着。 一个是学校出了名的阳光男大、一个是举手投足都彰显着成熟气息的霸总,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格外引人注目。 “家宴而已,你躲什么?”顾与慈显然不接边渔的瞎扯话茬,“零花钱够用吗?” “哪儿来的零花钱?”边渔顺嘴问了句,“你给我发啊?” “嗯,我发。”顾与慈言简意赅地答,顿了两秒又问他:“我让李叔放在你书桌上的卡,没收到吗?” “哦——”边渔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心想自己连那房间的地板都没真正踩上过,谁还顾得上去看书桌。 不过,谁会嫌钱多不是? 他用一种错过了n个小目标的遗憾口吻说:“怪我眼神儿不好没看见,一会儿就去拿,谢谢大哥喽~” 顾与慈就懂了,边渔这是压根儿没把那里当成真正的家,甚至连自己房间都没仔细看过一眼。 “当年的事情,我也有责任。”默了两秒,他道。 若不是他为着和继母避嫌而一直住校不回,或许就能更早发现出不对劲来。 他看过边渔的资料,对方一直都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地生活,可他们就是阴差阳错地没有遇见过。 若是……认回来得早些,或许还能弥补。 边渔摆了摆手没当回事儿,“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一不是你生的、二不是你丢的,你愧疚什么?” “顾家终究亏欠你,你有资格恨任何人,可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 有资格恨? 边渔将他这话在舌尖品了品,觉得有点儿意思,“我的确挺恨你和顾怀的。” 他扭头打量顾与慈,对方神色如常,目光却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像是等着倾听。 “假装没见过多好?”边渔扯了扯唇角,语气挺平静的,“为什么非要一个真相呢?” 小时候的他待在孤儿院挨饿怎么可能不恨?恨天恨地恨所有人,也曾幻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天站在自己的亲生父母面前、气势汹汹地质问出那句——“为什么生下我又要丢掉我?” 但后来就不想了。 总有比恨一个在生命中毫无痕迹的假想父母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明天能不能吃上饭、再比如……他能不能活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再后来,有了语亭和他相依为命,边渔有了家人、也有了作为哥哥的责任。 他忙着赚钱、忙着学习、忙着操心语亭岌岌可危的身体状态,忙着忙着也就活下来了。 人都是这么糊涂地活下去。 但偏偏有人要清醒。 顾与慈的道德感太高,接受过的良好教育让他不能放任一个和自己父亲长着高度相似一张脸的青年与他们形同陌路。 但边渔并不想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丢掉自己、也并不想去假设一个如果没有被丢掉的人生,因为那除了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不重要的尘埃随手掸去便是,边渔觉得自己现在挺幸福的。 有妹妹,有兄弟,有志同道合的人朝着一个方向使劲儿赚钱。 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会失去当下最好的幸福。 “但你给我带来了很多钱,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边渔弯了弯眼睛,“所以,我们早就两清了,大哥。” 闻言,顾与慈沉默了。 在边渔这里,仿佛一切都可以用金钱量化,就连恨意都能这么轻飘飘地就搁在了一边不管。 “不用着急和我们撇清关系,”半晌,顾与慈才开口道:“你可以尝试融入,总没坏处。” 都堵到教室门口了,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边渔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 收了大哥每月十五万的零花钱,边渔十分愉悦地就在顾家吃了第一顿所谓的家宴。 回去时人还挺齐整,顾成安正在给大提琴调音,于元——也就是他妈、正温温柔柔地笑着看着儿子动作,就像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一件艺术品般。 顾成宁坐在母子旁边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抿着唇正在刷手机,边渔随意地在他的另一边儿坐下,余光扫到对方在一张拍摄星空的照片上停了很久、手指似是要划走却又没动。 边渔对这类需要感性的东西没什么特别感触,但不影响他好奇,“你学天文的?” “啊,没有。”顾成宁有点儿仓促地摁熄手机,抿了抿唇,“我学的小提琴。” 闻言,于元偏了下头,“成宁你也应该和哥哥一样多练练琴,妈妈觉得你现在很浮躁,手机平时一直玩儿还玩不够?” “我知道。”顾成宁硬邦邦地应了一声,眼皮都垂着。 于元也只是讲了这么一句,就回头继续跟顾成安聊音乐会了。 边渔觉得奇怪,一般来说家里有几个小孩儿的这种,基本上发展方向都不会趋同,更何况是顾家这样资源不愁的家庭了。 兄弟俩一个学大提琴一个学小提琴的,免不了就要被放在一块儿比较,时间一长,就有了偏向。 豪门啊~ 愿打愿挨的事边渔懒得深想,只觉得顾成安拉大提琴是真的蛮好听,动作优雅,很有矜贵的范儿。 边渔撑着下巴盯着看了会儿,神游地想着语亭会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他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饰,顾成安练完一节后抬头看过来和他四目相对,于元脸色也和缓些,问边渔会不会什么乐器,“你和成宁一起去上李老师的课,天赋是差了点儿——” 第14章 李老师,大抵是某个音乐大师吧。 没等她颐指气使的指点江山说完,边渔就摆摆手打断道:“不会、也没兴趣。” 生活优越的女士大抵做惯了决定,说话也和顾怀一样透着股不容拒绝的调调,边渔都还没说话呢,对方倒是先把他评价上了。 要不说人家能成夫妻呢。 于元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堵了一下,索性又转头回去看顾成安,眼不见心不烦。 顾成安原本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也挪走了,继续垂眸专注于自己的大提琴。 想起近些日子耳边不断传来的风言风语,他啼笑皆非地扯了扯唇角。 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边渔这不会那不会、更不懂得抓住机会的这种人,有什么可值得他警惕的。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还真听进去了那么一两句,把边渔想得多厉害,搞得自己都有些神经兮兮的草木皆兵了。 他的骄傲不允许、更不屑于和边渔这样一眼就能看到底儿的草包比。 顾成安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 他们把边渔当空气,边渔也平等地把所有人当空气,只当自己是来拿钱吃饭的。 当然,他留在顾家睡觉的第二天,那些原本正在观望的人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对他们这样错综复杂的家族来说,多了个孩子不仅仅是多了一副碗筷这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利益往往交织着关系,因而,不少人盯着边渔。 没人在乎他和顾家的真实关系到底怎么样,但明面上摆出来的,那就是边渔被接纳认可、成为了顾家的一份子,也是名副其实的少爷。 想要交好或是试探的人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边渔一时成为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谈论对象—— 周一早晨。 边渔随意抓了把头发就晃荡到餐桌前吃早餐,顾怀正展着报纸在看,顾与慈手边搁着咖啡、助理站在他身边报日程。 他旁若无人地喝着粥,隔着手机当扒皮老板去骚扰兄弟。 【有钱鱼:美好的一天从赚钱开始,我们亲爱的宁宁赚到今天的第一桶金了吗~】 宁尧秒回: 【nn:滚】 下一秒,又来了一条。 【nn:门口了,滚出来】 【有钱鱼:冷酷的男人[委屈.jpg][委屈.jpg]】 边渔对着手机乐,顾怀抖了抖报纸,“有空就多跟你大哥去公司学一学,别成天混得不三不四的。” 作者有话说: ---------------------- 更新时间改到晚9啦 第12章 zzzz~ “哪能有空混呢,”边渔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马上出去干正事儿吗?” 话音刚落,外边儿就应景地滴了两声喇叭。 边渔刚好喝完最后一口粥,摆了摆手,“好好上班啊老爹,拜拜~” “你也是哦大哥~”对顾与慈也咧开嘴假笑了下,边渔抓着手机出门。 门口。 边渔拉开车门,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小宁啊,生意不能这样做~” “影帝上身是吧?”宁尧轻啧一声,下一秒却也秒变脸配合地谄媚道:“欸对对对老板,您提点得对~” “哈哈哈哈哈——” 边渔笑着仰头,宁尧也笑骂了声,一脚油门启动了车。 车稳稳驶入大道,早高峰的车流堪比蜗牛,宁尧正了正神色,“地方我选了三个,最符合你要求的也最贵,不过胜在方便,四通八达的地儿。” “就先去看那儿吧,相信你的眼光。”边渔应声,片刻又偏了下脑袋,“修车厂你准备怎么盘算?” 宁尧双手搭在方向盘,“反正我也闲,先帮你干点事儿呗,以后咱俩只接大单改装,平时有几个师傅顾着。” “顾小少爷”一夜暴富,虽然花出去的钱也流水似的抓不住,但手里好歹是宽裕了些。 边渔点点头。 他们之间,是不用特意说谢谢的关系。 一闪一闪的红灯好不容易变绿,等到他们时却又不疾不徐地闪了回来。 车停着,宁尧想起来,“上回帮你的那哥们儿,认识?” 知道他说的是柏时聿,边渔“嗯”了声,“我不是给亭儿找医院吗,就他家的,帮了我大忙。” “长得也帅吧?”宁尧欠兮兮地说了这么一句。 “贼他爹帅好吧。”边渔毫不遮掩地承认。 柏时聿长得是真好看,属于第一眼就能念念不忘的那一款,边渔作为一个正值青年躁动期的正常男人、还是个gay,不多看两眼都不正常。 “还挺正派,你不挺喜欢这种吗?”宁尧对他挤眉弄眼,欠兮兮地,“没点什么想法?” “我有想法管什么用,人家又不一定喜欢男人~”,边渔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心思,哼笑两声,“少操心我,你自己都不谈女朋友还好意思挤兑我?” “就你那名儿从高中用到现在,还nn呢,我叫你宁宁叫错了?”没等他接话,边渔就是一套组合连击。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宁尧翻了个白眼,不跟他扯这个了,扎心,“你赢了行吧,咱俩休战!” 边渔笑着将脑袋靠在车窗。 柏时聿偶尔的反应让他觉得好玩儿、想逗,但要说真想有点儿什么的那种心思,不存在。 高岭之花的确帅得爆炸,但这样对艺术有追求且自小就是天之骄子的人对边渔来说太遥远、也太有距离感。 边渔不太喜欢“正经人”,且没有共同话题只有荷尔蒙的恋爱会很痛苦、无聊。 再者,他当下也不是多想谈恋爱。 “钱啊——” 边渔长叹一句摊开掌心,恨不得一沓一沓的钱争着抢着往自己手心里钻。 他现在,更想要能抓在手里的大把钞票!! ** 一上午和宁尧跑了三个地儿,边渔最后还是定下了最贵、地段也最好的那一间办公室。 刚起步的小工作室没有多大,刚好能容纳下他们这群人,不过胜在朝向和采光很好,规划出来的茶水间有很大的一扇落地窗,可以看夕阳。 签了合约,中介满脸笑容地将钥匙给了边渔,“祝您事业红火、步步高升!” 待人离开后,二人不约而同地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秋日暖洋洋的太阳照进来,边渔猫儿似的眯了眯眼。 正要花起钱来就跟流水似的,这些东西落实过后,边渔身上存款基本清空了。 宁尧搞定了装修团队,收起手机,难得有闲心地跟着他一块儿看外头的车流与人潮。 寸土寸金的地儿,随处可见为了一口饭而奔波不停的人,而他们,也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走,吃饭去!吃完饭搞钱!” 边渔笑着勾上宁尧的肩膀,中午他约了所有人一块儿见面吃饭,也算是工作前的互相熟悉。 “干杯——” 八个人共同举杯,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对未来蓄势待发的期待,“一起赚大钱!” “赚大钱——” 边渔作为发起者,挨个儿地介绍他们分别的工作定位和大致信息。 他们走的是人工智能机器人这一类的研发方向,基本全是工科人。 珠链是金主姐姐,同时也和边渔一起承担管理方面工作。宁尧不是专业方面的,来帮边渔处理琐碎的事儿、也承担了市场运营的工作。 边渔属于走技术方面的创始人,对外联络客户、对内则是主导着技术路线、也直接参与核心研发。而剩下的几位都是典型闷头苦干的工程师,负责算法和机械的有三人、软件方面两人,算是一个最基础的团队构造。 互相认识过后,边渔笑着鼓劲儿,“三个月后就是全国机器人大赛半决赛,咱们目前不用想着怎么夺冠,就想着怎么优化精进咱们的‘手哥’、展示我们的技术水平和做项目能力,让大家看到咱们不是一个单一的技术团队、而是执行力超高的初创公司。” “手哥”是他们前段时间做出来的一个机械臂基础,刚好符合了半决赛的要求,因此,几人准备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往下精进。 话音刚落,边渔的室友就开口补充:“对!让咱们灵活的手哥去跳手势舞!” 一群人为着这个不太正经的目标笑开,但其实这并不是逗乐——要完成能比划手势舞这么精细的操作,绝对需要大量的测试调试、定位精度和速度更是一大难点,但这就是他们所追求的。 都是最年轻气盛时的第一次创业,敢想敢拼,要搞就搞最好最难的! 士气鼓舞起来就是最好的开始,边渔几句话简洁地布置了任务,等过两天工作室简单装修好就开干。 他不爱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时间宝贵当然是能省则省,几句话高效解决了问题后就弯了弯眼睛,“ok!好好吃饭吧各位!” “叮——” 手机提示音响,是上次一块儿打桌球时加上的,发了条语音。 第15章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边渔调小声音随手点了外放,那边儿闹哄哄的一群人,叫他过去一块唱歌喝酒。 刚想拒掉,旁边的珠链扫了一眼,提醒道:“赵家那个纨绔?” “嗯。”边渔点发送的手指收回,若有所思,“我记得赵家做的不是实业,有什么说头吗?” “他叔叔很疼他,出手投资很大方。” 珠链认识的人比自己还多上不少、了解的也更深,显然不可能逮着个投资方就特意提出来。 这个姓赵的叔叔,肯定是有能让珠链刮目相看的特别之处。 边渔可不是什么每天闲的蛋/疼、成日追逐醉生梦死放纵狂欢的公子哥。想看他笑话而摆出来的鸿门宴,至少也要让本人也有利可图不是? 因而,他没多问就改了回复,不直接答应而是反问:【在哪儿?】 对方秒回了个定位。 边渔将手机熄屏,没再回,稳稳当当地继续吃饭。 说是约去唱歌,不过,等边渔打车到定位地址抬头一看,好么。 哪儿是什么酒吧,明明是个演出展厅。 方一下车便有那些少爷的跟班过来接引,边渔手塞进卫衣兜里,他倒是还真没来过这种地方。 青年边走边好奇地环视周围,身边的人也在偷偷观察他。 鸿门宴设在这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十有八九是让他来膜拜顾成安的演出。 刚好看个新鲜。 也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怎么,边渔找到座位坐下时发现陈诵刚刚好在旁边,一偏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陈诵看见他便压了压眉眼,有点儿不太乐意的模样。 边渔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发现那位邀请他的赵少爷不在其列,大抵是下一局鸿门宴的“嘉宾”。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演出台上。 演出很快开始。 边渔第一次坐在台下,以一个单纯听众的身份,听陈诵心心念念的“成安”拉大提琴。 “……”大提琴的音色很沉,也的确很优雅高贵。 但以边渔的音乐细菌压根儿听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和周末在顾家听得也差不多,更没什么感触、也并不陶醉。 ……听到后头甚至撑着下巴睡着了。 顾成安每次的演出陈诵都会来听,每次都目光灼灼的专注。 台上的成安微微低头、身姿矜贵得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演奏时的耀眼能使所有人黯然失色。 他听得心潮澎湃,自然也不能忘记了今天附带的乐趣—— “你——” 陈诵扭头,刚想让边渔看看这就是他永远比不上的人时。 边渔双眼已经阖上,睡得格外香。 zzzz~ 陈诵脸色骤然变臭,因着在演出还不能出声,只得硬生生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发作压回了嗓子眼儿里。 下颌紧紧绷着,他偏过头,终究是没忍住,低低地咬紧牙,“草!” 作者有话说: ---------------------- 修了一下前四章,主要是调整了一下顺序,剧情不用特地重新看,感谢 第13章 到手的胸肌不摸? 边渔这一觉足足睡了两小时,醒来时神清气爽,对照着身边的陈诵脸则是黑如锅底。 “走走走换场地,小顾少爷一块啊!” 陈诵还没来得及发作,边渔就又被人勾着肩膀说话去了。 等到散场大家一块儿往外走,陈诵终于找到机会准备开腔时,又有人挤到了边渔身边要和他加联系方式。 陈诵:“……” 陈诵:“…………” 真能静下心来欣赏典雅音乐的人毕竟不多,大家都是捧场地呱唧呱唧,听完一场音乐会都是昏昏欲睡的。 一群人决定去酒吧提提神,边渔没开车过来,就被先前和他一块儿打桌球的那个富二代拽着去陈诵车上了。 想说的话被生生打断几次,离了那个环境再说显得小气计较,陈诵只能不爽地按捺住冲动,一路上对边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疯狂挑刺。 边渔睡饱了心情不错,懒得搭理。 * “顾少今天穿这么帅?清纯男大啊。” 边渔含笑着被一群二代簇拥着进酒吧,方一坐下就是被打趣的对象。 无他,今天边渔套了件亮橙色的卫衣,一改先前不算惊艳的打扮。 认亲宴会时青年穿着打扮矜贵温和,的确符合了顾家对外的形象,但那恰恰也是磨灭了他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礼服嘛、再惊艳也是披着一层端庄矜持的外皮,哪儿有常服来的鲜活。 除却在客户面前圆滑处事和必要时的伏低做小,边渔其实并不是多温和好脾气的人,这一点、从他敢把陈诵当耳旁风视而不见时就得以看出。 现下,补偿款拿到了手,事业正处于蒸蒸日上的状态,边渔也不想再演弱小无助的可怜形象。 亮橙色的卫衣在光怪陆离的酒吧灯光下也是格外显眼,让人一眼就能捕捉到。 一般人撑不起这样鲜亮的颜色,但边渔完全就是最适合穿这类亮丽颜色衣裳的人,配上那张嫩生生的清纯男大脸,鲜活又漂亮、简直是斩杀利器。 也是他打扮起来,陈诵才发觉,边渔其实有耳洞,而且还不止一个—— 青年两侧耳都是双耳洞,左侧的在耳窝和中段的耳骨处,戴了两枚简洁款的纯黑耳钉,迎着灯光忽闪。 右边则是两个高位耳洞,带着细短链的耳饰将两个耳洞连起来一块儿装饰了,若隐若现地露出两个尖尖,那银色的短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晃得叫人心痒。 再加上边渔左耳耳根连着颈侧的那一块儿,有一条简笔画的小鱼线条纹身,本就白皙的脖颈被亮橙色衬得发光,一黑一白对比之下格外性感。 陈诵没来由地挪不开目光,抿抿唇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坐下就开始喝酒。 边渔想去舞池混一会儿,跟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去吧台点了杯无酒精饮料,等待的间隙随口和调酒师聊了几句。 “帅哥,这杯我请。”调酒师将落日色饮品推到边渔手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谢谢~”边渔抿了一口,很给面子地夸口味,“非常清爽好喝!” 杯中饮料消耗到三分之二,边渔兴致也跟着上来了,几步就踏上了舞池。 陈诵等人的目光也跟着那抹亮橙色晃动,舞池的中心也自然随着帅哥而聚焦,就连打灯的酒吧工作人员也非常会来事地几次将灯打在边渔身上。 那一抹鲜活的亮橙色留存在视网膜中,鲜艳的视觉残留下、所有人都无法移开目光。 不过边渔不会跳舞,去舞池里就是举着手乱蹦一通瞎嗨,但脸上挂着笑、唇边的两个梨涡甜得爆炸,身上那股子阳光劲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洒—— 那么鲜活,那么漂亮。 随心所欲地胡乱蹦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五六个人“不小心”碰到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却直勾勾的。 练得好的胸肌热腾腾地直往手心里贴,边渔本着送上门的不摸白不摸,抬头却是一张混血的娃娃脸、很奶狗,也很热情。 他笑得很有少年气,低头凑到边渔耳边大声地说:“哥哥,你真漂亮!我想请你喝一杯!” 边渔笑着摆手,蹦热了就下去了。 然而,这却没有让娃娃脸知难而退,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跟着下来,身高的优势让他没出几步就追上了边渔,“哥哥,你喜欢什么体/位?我保证会让你有个难忘的夜晚~” 在国外那样环境成长起来的人对待性很开放,一夜情的date文化也属寻常,娃娃脸说话时满脸的坦荡。 “撞号了弟弟。”边渔蹦热了,皮肤白皙透红的血色感显得更加明媚鲜活。 “不可能,”娃娃脸目光一转不转地落在他脸上,很着急地证明自己,“我很大的哥哥,可以抱你一整晚。” 边渔是往小沙发走,因而,这句话也就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陈诵等人的耳朵里。 “草,这外国佬真够骚的。”有个富二代默默吐槽了句。 不过,绝大多数的关注点还是落在边渔本身,他方一靠近,起哄声此起彼伏。 酒杯递到手边,边渔也不忸怩,笑着接过一饮而尽后将杯子在空气中翻转,“第一杯酒,大家玩儿得开心啊!” 递过去的不再是颜色鲜亮的那种低度漂亮酒,而是他们拼酒最常喝的那一款,口感顺滑但上头很快,因而也叫断片酒。 边渔一饮而尽,这下子是彻彻底底地把气氛炒了起来,“呜呼——” “顾少爽快!” “来来来,给咱们顾少满上!” 青年却没有顺着他们的起哄半推半就地喝下去,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手撑着脑袋开玩笑道:“我酒量可是一杯倒啊。” 娃娃脸也不见外,顺势挨着他坐下,手臂搭在沙发背,从旁看去是一个将人揽入怀中的姿势。 第16章 陈诵掀了掀眼皮,丝毫不客气地嘲:“啧,哪儿来的小屁孩,回家找奶喝去。” 娃娃脸手上的腕表显然也价值不菲,此刻不客气地回怼,中文很流利,“哪儿来的杀马特,葬爱家族把你踢出来了?” 边渔闻言乐了,娃娃脸一见他笑、就跟被鼓励了似的越说越来劲。 陈诵的喷子技能也是点满的,刻薄的嘴在边渔那儿没讨着好,此刻连带着怒气都叠加了好几层,当然丝毫不肯让步。 两人唇枪舌战互喷得激烈。 边渔听了两句就没在意,还是喝他低度的小甜酒,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周围扫了一圈,从脑海中扒拉出属于“赵家少爷”的那一张脸对上号。 “……”在对方察觉之前自然收回目光,抿了口酒。 这种局哪有被放过的道理,边渔没闲几分钟,身边人就撺掇着他玩儿骰子赌酒,“最先出局的人抽真心话大冒险啊!” 真心话向来是君子游戏——是真是假只有当事人知道,重头戏都在大冒险上了、自然不可能多素。 边渔没多说什么,笑盈盈地答应下来吧,“好啊,玩儿呗。” 几轮下来他没赢几把、却也没在第一个出局,控制着中规中矩的输赢,酒倒是喝得不少—— 从他被酒液润湿的嘴唇就能看出。 边渔有一张巧言令色的薄唇,但唇珠却很明显,此时此刻莹润出一种晃人心神的水色,饱满得像是等着人去吸吮一般…… 那是一张很适合接吻的唇。 在场的人遮遮掩掩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边渔那块儿飘,娃娃脸肩膀抵着他的,连开骰子时都要刻意跟他装装可怜,鼓鼓囊囊的胸肌存在感很强,男人意图明显,边渔仍旧只是笑笑。 他只会在最开始表露出一次真实态度,被明明白白地拒绝过还不肯放弃死心的人,边渔就默认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了。 陈诵全程臭着一张脸,张扬的红毛都炸了起来,玩儿骰子时纯粹撒气的玩法——无论自己输赢、专门盯着娃娃脸开。 他要整人,周围人哪有不配合诵哥的道理? 几乎是被围攻,娃娃脸最后不出意料地输了,得抽大冒险。 娃娃脸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抽了张卡牌,看到内容时就扬了扬眉—— 【让在场的一位“直接”感受你的心跳。】 这里的“直接”意思显然——不能有任何阻隔,自然也包括衣服。 他干脆利落地脱了上衣,充满荷尔蒙的年轻肉/体就这么展示出来,孔雀开屏似的对边渔撒娇般眨了眨眼睛,“哥哥帮我完成,好不好?” 娃娃脸歪了歪头,“要是哥哥不答应,我就要被罚酒啦……” 陈诵嗤笑一声,“死夹子。” 场上的人对这种暧昧戏码乐此不疲,纷纷起哄着叫他们快点儿。 “可以。”边渔无所谓,伸出手。 作者有话说: ---------------------- 下一更在周三 感谢 第14章 柏时聿的另一面~ 他的态度一表露出来,娃娃脸眼睛一亮,宽大的手掌立即反客为主地握住他手腕往自己胸口带。 肉/贴着肉。 边渔掌心触碰到的地方很烫,娃娃脸心跳很快、搏动的起伏连带着肌肉的变化,手感不错。 正常胸肌在放松情况下是软的,他摸到的却是绷紧的肌肉,显然是有人在暗暗使劲儿—— 娃娃脸的目光很专注也很烫,“哥哥,满意吗?” 众人盯着没剩下几秒的倒计时,撺掇着边渔描述自己感受到的心跳。 “一分钟110次,挺快。” 在数字减到0的瞬间,边渔收回手随口道:“胸肌练得不错。” 青年的回答在这时候该死的像一个直男能说出来的。 “……”娃娃脸眼神有点儿幽怨,但依旧自信于自己gay的直觉,刚想说些什么调调情,边渔却已经侧过头跟一个来搭讪的女人低声说话。 酒吧里绝大多数人明里暗里地都在盯着他们这一桌帅哥聚集地。 借着大冒险借口过来的人不少、且不论男女、基本都是冲着边渔来的,就连往常最受欢迎的陈诵都失了市场似的。 只不过青年借口找不到手机,一个没加也就是了。 酒意上了劲儿,在场的人都喝了不少,几乎都有些飘飘然、玩儿得也越来越大。 边渔趁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中的青年睫毛挂着水滴,眼底一派清明。 …… 等他整理好心情回去时,刚入座没一会儿、便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先生,15桌的客人为您点的酒。” “嗯?”边渔顺着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去,就对上了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 优秀的记忆让他迅速回忆起这是在会所里给名片要包他的那个男人。 好像是叫……盛宸? 边渔很给面子地尝了一口,抬头微笑着颔首致意。 盛宸挑了下眉,成熟男人大刀阔斧地靠在沙发上,有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他端起酒杯遥遥一举起,在空中和边渔虚空碰了下。 都说红气养人,但真正的其实应该是“钱”这一本质养人。盛宸意外地发现,边渔身份改变之后……比之从前更加耀眼好看,让他还真有点儿上头了。 边渔对他弯了弯唇,收回目光。 盛宸只是请了杯酒,没上前、更没有别的动作。 他养过的情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二十出头时也谈过几段像样的恋爱。懂得怎么让看中的目标主动找上门来,更懂得怎么追人。 盛宸不是那些只会莽着胆子往前冲的愣头青,他知道,要征服一个男人、特别是边渔这一款从社会底层混上来的,一味的示好压根不管用。 要想让对方乖乖地到自己怀里,自然就要让人家明白——谁才是唯一的靠山、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听说,边渔正在创业。 即使回到了顾家,边渔身上的麻烦也没有因为“少爷”这个身份的到来而减少几分,更何况……是这么个全由大学生头脑一热而弄出来的小型工作室呢? 盛宸欣赏他的才华和野心勃勃,但这个年纪搞出来的创业工作室,要想崩盘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能将其压垮。 他不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毕竟还等着边渔主动投怀送抱呢。只不过,要想做成生意,可不是单纯的怀揣着梦想的大学生一时热血就能搞出来的。 他快三十岁的年纪,事业有成,目标与行动向来都格外明确。 边渔这种类型的,他一定要尝一尝。 ** 盛宸给他点酒并没有遮掩什么,甚至可以说是刻意而为。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就该传顾家小少爷和盛氏总裁眉目传情了。 边渔刚收回目光,那位邀请他今晚过来的“赵公子”终于站到了他的面前。 “连盛总都对你青眼有加,小顾少爷本事不小啊~” 赵少长相偏轻浮,穿着打扮又刻意地扮着成熟——来酒吧还穿全套西装、打领带的装货,盛宸都不这么干。 他坐到边渔旁边,哥俩好地勾着肩膀拉人打游戏。 “哪里,赵少抬举我了。”边渔笑笑,也不说什么别的。 他平时鲜少有空闲打现在时兴的手游,偶尔玩一下手柄游戏也都是陪语亭,但这并不妨碍他上手速度飞快。 “靠靠靠,顾少救我救我!!” “杀他杀杀!” “推推推,赢了赢了!呜!——” 赵少爷上头很快,连续被带飞几局后更是爽得无以复加,勾着边渔嚎叫。 “咔嚓。” 暗处,镜头悄然对准了他们这边儿,微不可察的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与此同时,收到这张照片的有两人—— 中年男人皱眉看着照片中赵少爷勾肩搭背的脸生青年,沉吟两秒偏头吩咐道:“去查查他的底细。” 另一头,柏时聿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您父亲又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这姓赵的,还拍了不少照片,我黑过来了两张】 【[图片.jpg][图片.jpg]】 常有的事,柏时聿只需扫一眼有个印象,成不了气候的人自然蹦跶不到他面前来。 只不过…… 他眉心微蹙,双指微动放大了这几张图片。 照片中,边渔微微垂眸唇角含笑的神情、格外清晰地被不同角度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视线落在那只勾着边渔肩膀的手,唇角不自觉向下压,片刻,他破天荒地回了一条: 【盯着,再有异动直接处理。】 那边儿收到他的回复惊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与先前格外不同,唯一的变量么…… 于是,很上道地回:【好的,我会持续关注,是否需要对那位先生进行保护?】 这里的“先生”,自然是指边渔。所谓保护,当然也非同寻常。 第17章 柏时聿沉默两秒:【不用。】 【收到!】 放下手机,柏时聿眼底很冷,手里的画笔却不受分毫影响,匀了点儿水彩颜料继续落在纸上、稳稳作画。 他那日对边渔表现出来的一点儿不同,究竟是给对方引了点儿麻烦上身,叫那些狗皮膏药都盯了上去。 一个老不死的,一个老不死的恬不知耻“好侄子”。 手脚伸得太长,想当蜘蛛精了。 柏时聿可以对那些结在柏家角落里的肮脏蜘蛛网视而不见,反正是早都烂透了的地方。 但他不允许这些腌臜心思牵连到边渔那儿,去打扰对方干净透亮的人生。 ** 一群人疯到凌晨,天都要蒙蒙亮了才散场。 也就是在这时,盛宸衣冠楚楚地走到边渔旁边,递给他一个沾着男士香水的礼物袋,看上去很高级。 “盛总这是?”边渔扬了扬眉,没接。 盛宸笑得温文尔雅,眉宇间可见其成熟韵味,“出差看见的,你穿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之前在会所是个意外,这就算是对小顾少……表达我的歉意吧。”他嘴上说着歉意,目光却并无多少真诚,侵略性的灼热目光倒是不减。 一句话,一件礼物,便轻而易举地要将先前的事情掀过不谈。 接着,男人还主动伸出手,“那么,正式认识一下,我是盛宸。” “边渔。”边渔目光闪了闪,坦然回握。 这些天里他被拉着去体验了那些二代的糜烂生活——除了买车买表买鞋和喝酒打游戏之外、没什么别的可新鲜,没意思。 但像盛宸这样明明是肉食动物……却偏偏要和他装纯爱例外那一套,倒是让边渔提了点儿兴趣。 也不是不可以玩玩儿,毕竟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好奇这霸总的“真心”、究竟能沉住气装到什么时候呢? 两人大大方方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身边的几人见状也趁机上来扫了边渔的好友码。 司机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盛宸一双含情的眼注视着边渔,“小顾少,下次见。” “下次见,盛总。” 边渔含笑点头,并不在意自己一整晚都被叫做什么劳什子的“小顾少”。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即使每次都坦荡地自我介绍过,但在所有人眼里,看见的也不过是他这个身份而已,这么叫自然也是无可厚非。 一旁的陈诵撇了撇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白眼。 盛宸和陈诵虽然彼此都打过照面,但却可以说彻彻底底是两个圈子的人。 一个是玩世不恭的少爷,还靠着家里发零花钱呢。 而盛宸和顾与慈近乎是一个圈子的,是早已掌权了的上位者,也要更成熟一些。 他们平时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更别说别的交集了。 陈诵最烦这种“别人家的孩子”,单拎出来就是对他们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鞭策,是小时候噩梦来的。 跟着也不爽上了边渔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男人随便一份礼物就收买了,真是便宜货……切。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点点收藏多多互动呀,给我来点动力kuku码字 第15章 陈诵:我是直男!不喜欢他! “你加、加我好友、没?顾——” 赵少听了一耳朵,即使已经醉得人都识别不清,逮着陈诵当成了边渔、硬要看看他手机里有没有自己好友。 陈诵一头黑线地把他掀开,旁边的娃娃脸抱着手臂看笑话,还不忘嘲讽道:“是我今天看走眼,你根本不可能是哥哥的情人,你征服不了他。” “我是直男!”陈诵瞳孔震颤,反应很大地搓了搓手臂,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在了地上,“谁是他情人了?!我恋爱都没谈过!!而且、而且我不喜欢他!!” 娃娃脸嗤笑一声,“直男?丑火龙果,你知道直男对gay说自己是直男,其实是在交代……自己还是个小处/男哦~” 似笑非笑地乜了陈诵一眼,娃娃脸扭头的瞬间变脸如翻书般、笑嘻嘻地去加边渔联系方式了。 他不是认真准备谈恋爱的人,但边渔长相对他口味,今天没睡上,未来可不一定。 “哥哥,只要是你,随时call我都可以哦~”娃娃脸笑着对边渔眨了眨眼睛,大摇大摆地走了。 反观陈诵站在原地,被他有关“gay”和“处男”的那句话,雷得外焦里焦,“草!!你们死gay都是变态吗??!!” 被这句话无差别扫射到的边渔莫名其妙地看了陈诵一眼,心想这还是个重度崆峒的。 秉承着自己是个gay的自觉,边渔等车时往旁边儿挪了挪。 少沾晦气。 …… 自这日过后,赵少爷经常拉边渔打游戏,据说这赵少是某平台的游戏主播,由于长得还不错、加上花钱大手笔,有不少人捧着。 边渔露了那么一手后就被拉进了专门约游戏的群,一时间扭转了部分人对他的印象——游戏打得挺好。 正是因此,赵少最近天天直播上分也拉着他,打游戏的时候边渔不开语音但操作很帅、逆风局都能当顺风打,舒坦得没边儿了。 一连打了快一周,赵少十分上头,扫了眼直播间里的起哄,又回忆起边渔那张的确不俗的脸和打游戏的技术——主要是后者,清了清嗓子,“我给你送了点儿装备,你穿上我看看?” “……”站在原地不动的角色没说话,但身上却是立马从朴实无华的原始皮肤转变成了华丽丽的限量款时装,从头到脚都闪着光,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一身多贵似的,亮瞎了直播间水友们的眼。 赵少满意了,又压着嗓子用气泡音说了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很暧昧。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在刷,让高技术大佬开麦,有揣测两人关系的赵少也不解释。 实际上—— “这男的想跟你撩/骚吧,想你一直带他上分?还是真看上你了?”宁尧轻啧一声,随便在屏幕上操作几下、人头就简简单单到手了。 实际上,边渔最近忙着上班没空搭理,号是给了宁尧帮着打维系着关系。 没到那份儿上语音不用开,再加上宁尧从小是网吧混大的,当年甚至差点儿就去了青训队打职业,自然不用说这种手游的炸鱼局了。 他说这话时,边渔正毫不讲究地盘腿坐在地上调试机械程序,随口道:“他看上想泡我的男人了吧。” 那天,赵少就是看见盛宸请他喝酒后才过来交流的,一开始邀他估计是为了看笑话,后面大抵是因着盛宸而改了注意。 边渔不太在意对方什么动机,能为自己掏钱就行。 闻言,宁尧咋舌道:“这豪门真够乱的,搞男同都这么多花样。” “哈哈——”被他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戳到了笑点,边渔手搭在曲起的腿上,笑得不行。 …… “小顾少真的是好忙啊,人都约不出来。”盛宸起身为边渔拉开椅子,唇角含着笑意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末了,又添了句关心,“午饭还是要吃,你这个年纪还能往上窜一窜。” 工作室成立起来,边渔不仅天天上班,甚至因为工作性质每天总要多加那么一两个小时的班,忙得脚不沾地,哪儿还顾得上和别人吃饭? 因而盛宸锲而不舍地约,边渔一连两天都没能腾出空来。 事不过三,这次,他还是放了放手中的事情、选择来赴约。 青年笑着坐下,闻言点头,煞有介事地回答,“盛总说的是,今天这不就出来蹭盛总一顿么。” 边渔个子是这两年蹿上来的,之前就因为身高吃过亏,也不是不想从量变到质变、跨越一米七几到一米八的鸿沟。 只是盛宸这句话,颇有种“男人至死是少年”那股子调调,他不免觉得好笑。 看着他笑眼弯弯,盛宸目光闪了闪,更灼热了半分。 有些人的长相偏静态美,乍一看跟幅画似的惊艳、动起来则会稍逊色些。 而边渔则是属于越灵动越好看的那一类人,尤其是弯起眼睛笑时、眼里像是有亮晶晶的星星在闪。 盛宸主动约饭,最符合逼格的自然是有着优雅琴音伴奏的高级餐厅,靠窗的位置能将外面的景色尽收眼底、繁华奢侈尽在脚下。 “这里的酱汁很特别,你尝尝看。”男人儒雅绅士地点好餐,期间没有看菜单、是十分熟练的模样。 侍应生低声询问是否需要佐餐酒,盛宸这回倒是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含着笑意看向边渔询问意见。 边渔扫了眼那酒水单,微笑着将问题抛了回去,“盛总觉得呢?” “那就上我先前存的那一支。”盛宸合上酒水单。 用餐时,男人放松的姿态大于话术,谈吐之间带着十足的成熟魅力。 毕竟,也不会真的有人记住那些菜品的来历多么惊艳,但餐桌上的形象表现可是实打实的能给人留下印象。 第18章 边渔单手撑着下颌听他说话,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崇拜。 右手拿着叉子、百无聊赖地想着——也不知道盛宸这一套在别人那儿使用过多少次了,熟练成这样。 恐怕就连这个餐厅,也都是习惯开屏了的。 不过,除了食物的份量不太顶饱之外,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 边渔一直以来学的做的都是机械和程序类的,对数字敏感度是有,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工厂里边儿和实打实的机械打着交道,在经济这些东西上的确是一窍不通。 而盛宸自小便耳濡目染地接受熏陶、谈吐也不显得轻挑,再加之其丰富的阅历和见地,聊天时基本都由男人挑起话题,他也就不用多动脑子周旋博弈——因为是真不懂什么经济股票之类的东西,听男人侃侃而谈时、倒是也觉得蛮有趣、了解到不少东西。 与此相同的,男人对他也略有改观。 边渔与他这么些年见到的那些人都格格不入—— 既不是那些终日沉迷于酒色烂透了根的废柴,也不像是初入豪门被迷了眼睛的那些私生子女一样,一边儿撒钱充大款、一边儿骨子里又带着改不掉的穷酸气。 眼前的这个青年谈吐的深度也叫他意外,边渔的确是外行,但触类旁通学得很快,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很上进。 目光在边渔白皙的脸上打了个旋儿,盛宸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 * 用完午餐,盛宸自然而然地提出邀约带他去看画展,“要是喜欢,我可以安排你和画家见面。” 这就是在“秀肌肉”展示能力了,边渔眉梢微扬。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只顺着盛宸的目光抬了下眼,就看见了个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柏时聿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边渔。 虽然他们是邻居,但其实并没在家门口打过几次照面,毕竟边渔每天早出晚归地泡在工作室、出门也跟猫似的动静很轻。 “聿哥。”边渔扬起笑容,主动晃了晃爪子打招呼。 见状,盛宸唇角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作者有话说: ---------------------- 到下周三依然5更!!明天更! 第16章 区别对待啊小顾少~ 谁都不想在约会时遇着个方方面面都不逊于自己、甚至要更甚一筹的男人,更别说遇到的是柏时聿这样的天之骄子了。 只是明面上的体面还得维持着,他一副成熟做派、跟柏时聿礼貌寒暄。 柏时聿对外向来疏远,只是对他略一颔首过后就将目光转向边渔,“好巧。” 闻言,盛宸扯了扯唇角。 这句“好巧”还分对象不是?他这么个大活人柏时聿看不见?选择性巧遇是吧? “是挺巧,”边渔笑着点头,“聿哥今天也过来看画展?” 他上次背着语亭偶遇柏时聿,对方便是刚从展场出来,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兴趣在此,而不是装装样子。 三人是在外面遇上,也自然而然地一块儿进去,也是这时候边渔才发觉,柏时聿竟然要比盛宸还要高些。 盛宸本身就比他高了半个脑袋,而柏时聿虽然高、但对外展露出的侵略性会比盛宸淡很多,倒是不会觉得压迫。 边渔自然而然地,就要和柏时聿靠得更近些许。 对方在穿衣和配饰方面很讲究、却不用香水一类的东西,离近了只能闻到浅浅的自然花香,叫人很舒服。 期间,许是看出边渔不太了解,柏时聿简洁地介绍了两句这场画展的背景,算是让他看展前有个底。 雄性生物的占有欲作祟,盛宸眯了眯眼,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接过去,“听说柏氏最近因着继承权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也难得柏总还有心思出来赏画啊。” 柏家底蕴百年,他爷爷接手时更是辉煌无量,而柏时聿自出生时、便越过其父亲成为唯一继承人,他那无用的父亲颜面扫地成了上流社会的笑话,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闹上那么一回。 闻言,柏时聿只是淡淡地回,“劳盛总挂心,柏氏不比盛家亲缘血脉相连,的确生疏。” 这就是在内涵盛家旁支众多、鱼龙混杂了。 听到这话,每天都要处理家里来的牛鬼蛇神私生子女的盛宸瞬间脸色一黑,也没了呛声的心思。 他脸色不愉、但总不好临时变卦带边渔去别处,显得自己没有风度、更输了印象。 只能暗骂一声怎么点子这么背,挑哪儿约会不好偏选这儿——艺术、是柏时聿的主场。 约会看展遇到柏时聿算他倒霉,盛宸被夺了闪光点,却又不能真和对方抢话。毕竟,他那点儿东西追人可以,但在柏时聿面前未免卖弄、也失了风度,只能闷声吃了这个暗亏。 但实际上柏时聿话并不多,比起身旁盛宸的巧舌如簧,甚至显得有些许沉默。只是每当边渔目光落在哪里多停了两秒时,柏时聿会关注到,然后简单地进行解释。 男人无疑是专业的,但在解释时却刻意避免了那些边渔听不懂但很非常能展现逼格的专业词汇、而是尽量简单地让边渔能看懂…他多注视了几秒的那些东西。 事实证明,任何人在提起自己兴趣以及专业领域方面的东西时,都是闪闪发光的。 边渔听着听着倒还真听进去了些,第一次被艺术熏陶到的他不免好奇,“看这些作品的时候,聿哥会想什么?” “什么都想。”意外地,柏时聿给了一个很接地气的回答。 “嗯?”边渔歪了歪头,眉梢轻扬,重复道:“什么都想?” 他还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情感啊、下笔笔触手法之类的…… “让思维自由,放松地去走。” 柏时聿轻轻点头,将目光落在边渔左手边的那幅油画上,“艺术没有标准答案,你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那就是属于你的答案。” 边渔随着他的目光扭头,用自己仅有的艺术细菌欣赏了两秒,片刻,干巴巴地答:“呃……颜色很多,看起来很高级。” “嗯,色彩的富足是这位画家的主要特质之一。”柏时聿没有笑话他,反而颔首表示认同,语气认真地夸道:“你抓重点很准。” 这夸得边渔莫名地有种在幼儿园时随手画了幅不明所以的涂鸦、就被哄着说小朋友像大艺术家的错觉,臊得用手指挠了下脸。 他收回先前的那句话,柏时聿并不沉闷,还……挺会哄人的。 感觉就像是那种……成家之后很会哄小孩儿的年轻丈夫,更有人夫感了。 边渔眨了下眼睛,“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柔软的水草、攥紧束缚的保护、蝴蝶振翅的威力。”柏时聿沉吟两秒,给了他三个格外抽象的回答。 他没有对自己的回答进行高谈阔论的解释,而是继续道:“有些解读中也认为这副画中含有性/欲、暴力的隐喻。” 柏时聿的目光很平静,凝望着这些作品时是一种很投入的沉浸、纯粹又深切的热爱。 不久前,盛宸歉意地给边渔打了个招呼、到安全通道里接电话处理工作去了。 于是,只有他们俩随意地逛着。 又往后聊了几句,边渔才算是对他这位邻居有了除却名字和地位之外的了解—— 柏时聿居然是专业学美术的! 豪门里面资源丰富,向艺术方面发展的自然不少,但据边渔了解,很少有人会专业走这个、基本都要学个商科搭着。 顾成安和顾成宁不就是个典型。 而柏时聿顶着柏家这么大的担子和压力,却仍旧坚定走向了喜欢的那一条路。 “……”边渔神游片刻,不可否认的、有点儿羡慕,“……真好。” “真的,很好。”他低低轻喃一句,微仰起脸,这一次,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男人的五官来。 任所有人第一次见柏时聿,都会碍于男人浑身那种疏远清冷的气质而不敢靠近,更别说细致地看这一张不俗的脸了。 此时此刻,柏时聿与他保持着非常完美的社交距离,因为方才的聊天倒是不觉得冷,对方身量比他高上不少,垂眸看他时眼尾向下、眼型带着很利落的锐气。 许是因为混血,柏时聿骨相深邃、眉眼更胜一筹,再加之他高挺的鼻与下颌都带着混血的骨骼特征,非常有辨识度、也非常冷静理性的一张脸。 甚至于光是看脸的话,或许柏时聿更像是从事法律或是金融这类充斥着理性与数字的事业。 ……的确优越的一张脸。 边渔自己或许不知道,他这么认认真真地凝视着谁时,几乎没人能抗住。 柏时聿看着他白皙到晃眼的下巴尖,倏地偏开眼,腿侧的手指不自觉轻捻了下。 他错开视线,声音还是清冷的,“你的未来,也会很好。” 青年对生活付出了绝对的求生热情,未来也必定收获同等的希望回报。 第19章 “那我期待一下喽~”边渔笑了下,不再继续这个略微交心煽情的话题。 语亭最近开始接受了第一阶段的初步治疗项目,他就低声和柏时聿聊了几句妹妹相关的事情。 本是随口做个引子,意外的是,柏时聿居然也在关注着,回应得很仔细,“第二阶段需要固定住在疗养院,那里人少,她或许会觉得孤独难挨,最好提前做准备。” “谢谢。”提到这个,边渔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就说多了些:“语亭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很依赖我,我却没能给她正常小女生的童年。” 边渔最开始察觉到自己性取向时,第一反应不是什么躁动的荷尔蒙,而是无奈—— 他不喜欢异性、语亭也不会有嫂子,在她成长之中能给予爱的女性长辈这一位置……注定缺席。 他说得含糊,柏时聿却听懂了。 手指微微蜷曲,片刻,柏时聿垂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开口道:“我母亲的工作室在疗养院附近,她的花园很漂亮,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带你妹妹去那里玩。” 男人这一声“母亲”并不显得生疏,而是极其亲近又温柔的口吻 边渔倏地小小走了个神。 他想,柏时聿似乎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失言谈及内心的次数太多,边渔收敛了下情绪,唇角弯起,熟练地想要将这个有点儿越界的话题掀过去。 和男人交心是极其危险、又不明智的行为。 只是,这婉拒的客套话还未出口,对方就继续补充了下去—— “她是漫画家、工作室也都是女性,她很喜欢小孩子,不是客套……希望可以帮到你。” 柏时聿看上去真的很真诚,话里描述的也的确富有吸引力,以至于边渔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就又咽了下去,“那就提前谢谢聿哥了,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先前约着谈事是走对方公司助理那边的流程,以至于虽然是邻居,但他们其实并没有交换私人联系方式。 “好。”柏时聿点头,主动点开了好友码。 就在此时,盛宸低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入两人中间,“抱歉,临时有工作。” 边渔理解地点头,“工作重要。” 接着,盛宸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和边渔说起话来,有意无意地将柏时聿这个寡言的家伙排斥在外。 毕竟一个展再怎么看也盯不出花来,两个小时算是顶了天。 出了展馆,盛宸自然而然地碰了下边渔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那就谢谢盛总了。” 边渔没推辞这免费的司机,弯了弯眼睛对柏时聿也挥了挥手,“那聿哥,我们先走啦~” “我们”二字,不包含自己在内时,真是刺耳得很。 刚欲出口的邀请慢了盛宸一步、况且边渔已经答应……柏时聿抬眼时,就对上盛宸暗含挑衅的眼神。 他回之以冷漠,唇角拉得平直。 只得应了一声,“嗯,路上小心。” 盛宸终于扳回一城,绅士地为边渔拉开车门,“走吧。” 男人都是贱的,唾手可得的东西再珍贵也挑得出毛病来,而那些和别人抢着来的,却是越抢不到越上头。 盛宸难得找回了些年轻时追人的兴致,还像模像样地给边渔护了下头顶。 柏时聿就冷眼瞧着。 车很快启动,隔着车窗,柏时聿又听见男人刻意低沉的逗笑声—— “怎么叫他就是聿哥,对我就是一句冷冰冰的盛总,小顾少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作者有话说: ---------------------- 明天也会更! 第17章 和顾与慈抢东西? 仿佛连带着车都随着主人在对他耀武扬威一般,柏时聿没有听到边渔的回答,只静默地看着那辆刺眼的黑色宝马汇入茫茫车流之中。 方才看展时自己那些行为,近乎于动物求偶本能的孔雀开屏,最后却只能冷眼瞧着边渔上了盛宸的车。 柏时聿……他最开始其实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倒不是因为边渔身边围绕着很多人而选择退避三舍,毕竟边渔注定耀眼,身边自然也不会缺了星星追逐。 对这样朝气蓬勃、似乎永远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边渔心动,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尽管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有这种面对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心跳加速的体验。 但这样一时兴起的欲/望过后,只不过是露水情缘般的浅薄。 柏时聿见得太多,再加之他内心无比清楚自己对情感与爱情的需求。 知道自己在这个圈子里格格不入,更清楚自己对感情的确偏执——绝对的忠诚和身心所属。 这样偏执极端却又狂热的爱,在恋爱初期时的确足够吸引、在情最浓时也是最上佳的东西。 但时间一长,绝大多数人都会对此感到负担、承受不了这样的爱意束缚。 柏时聿原本没打算靠近边渔,却意料之外地与对方成了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们总是在偶遇,偶遇在创作者眼里…是生活本身的超现实主义,用更浪漫一点的说法,是存在主义的瞬间相遇、是奇迹。 那么,他将要如何回应这个瞬间? 柏时聿站在原地静默了很久,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 珠链这个金主姐姐提供的不只是钱,就连人脉方面也是边渔意料之外的上佳。 他拿到了一些内部资料,自然也就更能筛选出做对口项目的公司,一个个地联系过去,这次总算是得到了回音。 “谢谢边总能考虑我们这个小公司、给我们这么大的项目机会,您放心,我和我的团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争取这次投标、不会让您的投入打水漂……” 合作方先是表达了感谢,勺子在咖啡杯中搅动两下后又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之前也和您合作那么多次了,容我小小的疑问一句……投标如果真的是成了,对我们公司定然是有巨大的收益。但是,对您来说…似乎做的是赔本生意。” 女人爽利一笑,“钱自然是要赚的,但像边总您这样真诚高效的合作方简直太难得了,我也不能昧着良心一个人赚钱不是?” 她这个小公司若是论综合实力定然是争不过同样要竞标的顾家,但边渔为她们解决了资金以及渠道材料方面的绝大多数问题、只需要她们专攻技术方面——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项目了。 又是最大程度让利、单论技术她们也不必顾氏的竞争力落后多少,拿下这次招标的把握已然到了六七成。 她相信边渔的人品,但这么大的一块馅饼从天而降,是接住了全家不饿、还是砸死自己都未可知,她不能不谨慎些。 边渔垂眸看着眼前那一小碟子精致的甜品,和女性合作方谈事的舒心之处就在此、没有乱七八糟的劝酒、更没有爹味十足的吹嘘。 就在咖啡店、安静又和谐地喝一杯甜饮。 就像他的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把这个项目抢过来,和顾家明明白白地在事业上完全割席。 背靠大树的确好乘凉,但相对应的土壤养分和阳光也会被顾家这棵几近遮天蔽日的大树汲取走大半,而小树苗就只能跟着捡些零头、颤颤巍巍地长大。 钱太少了。 “钱给谁赚不是赚呢?”边渔笑了下,真诚地看向她的眼睛,“既然您信任我,那就不说一两家的客套话了,我也不怕跟您交个底。” “圈子内众说纷纭、想必您也有所耳闻,”他坦然地说了下去,“我不想和顾家所谓的‘兄弟姐妹’争什么百分之几的股份,效率太低、回报不足。” 闻言,合作方彻底放心了,笑着道:“从第一次与您合作时我就知道,您是以后要有大作为的人,有没有顾家这个头衔于您而言想必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边渔弯了弯唇,眼前人只字不提他身上顾家打下的标签、话里话外都只管他叫边总,态度再明显不过、是站了他个人的立场。 “那,合作愉快。”女人干脆地伸出手。 “合作愉快。”边渔礼貌地回握,笑意弥漫进眼底。 事业蒸蒸日上的感觉,真是……爽翻了! ** “叮——”电梯门开。 边渔手里拎着半袋猫粮,抬眼就对上了两双沉默的眼睛。 柏时聿率先对他点了下头,青年就笑了下算作是回应,“聿哥。” “……咳,”顾与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我过来看看你,没想到在车库遇见时聿了。” “哦。”边渔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道:“现在看见了,大哥你着急上班就回去吧,我这活蹦乱跳的也没什么可担心。” 他不太乐意自己和语亭的这个“安全基地”和顾家牵扯上任何关系。 顾与慈被这么下了面子还不生气,显然也不是常人。 第20章 男人无奈地看他一眼,话里又提到了电梯中的另一人,“时聿的爷爷祝寿,明天和我们一起去吧?成安的朋友小诵也一起,你和他经常一块儿玩、关系应该也还不错?” ‘们’里都有谁自然不言而喻。 两边都是晦气,边渔不太想答应,但偏偏柏时聿本人又在这里——人家爷爷祝寿、他总不好直接拒绝。 想必顾与慈也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挑这个时候开口。 但,要和顾家人同一辆车……边渔光是想想那个情境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出于礼貌,顾与慈也客气地对柏时聿邀请了一句,“时聿呢,要不要一起?” 边渔勉强地准备“嗯”一声,下一秒、却听见一直沉默的柏时聿出声答应,“好。” 顾与慈有点儿惊讶,柏时聿却没看他,而是对边渔说:“边渔,坐我的车吧,我一个人开车怕分心,你陪我…可以吗?” 这似乎还是第一次从柏时聿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边渔愣了两秒,蠢蠢欲动的手指有点儿想要去捏一捏耳垂。 果然,声音好听的人无论说些什么都让人不自觉心跳加速、更别说把自己的大名叫得这么……啧。 “当然可以。”他笑盈盈地答应下来,眨了眨眼睛,“那就谢谢聿哥让我蹭车啦~” 相比之下,与邻居同乘简直是天堂! 闻言,顾与慈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借口也不找好点儿的。 但……平常倒也是没见柏时聿主动提出要载谁。 他垂眼沉思的片刻,电梯门打开。 到楼层了。 “那明天见哦聿哥~”边渔偏头对柏时聿笑了下,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柏时聿不自觉动了下食指,有种想要去戳一戳那个小小梨涡的冲动,“嗯,明天见。” 邻居门刚关上,边渔才慢吞吞地按指纹开门,颇有几分不情不愿。 只是这顾与慈都上来了、又赶不走,边渔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使命”完成后赶紧走人。 “哥!你回来啦——” 听见声音的陈语亭从房间内探头出来,脑袋上顶了个苹果梗似的小啾,一晃又一晃。 看见不认识的人她也习惯了,礼貌地笑了一下打招呼,“哥哥好。” “你好。”顾与慈下意识点头回应。 边渔把猫粮放进玄关的柜子里,语气是十分柔和的,“先回房间,哥做好饭叫你。” 知道是他们还有话要说,陈语亭应了一声就关上了门。 边渔找了双一次性拖鞋给顾与慈,人都迎进来了、就给他倒了杯温水,下巴微抬示意,“坐下聊。” 大致打量一圈,顾与慈其实挺意外的。 客厅不大、但在这样的地段租金估计也不低,客厅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是清浅的洗衣液味道,已经最大程度地接近一个普通人的幸福了。 他这个弟弟生活得很好。 在没有回顾家之前也是。 收回视线,他温和道:“柏老爷子寿宴定在下周,我们受邀明天过去、会在柏家旗下即将对外营业的酒店住几晚算是提前造势和体验。柏家的庄园有温泉和马场,去了之后就当作度假玩一玩,不用有什么压力。” “嗯。”边渔点头,等着铺垫后的重头戏。 “另外。”顾与慈顿了下,像一个真正的哥哥般温和道:“最近创业顺利吗,爸想让你去公司上上班,可以先用分公司练练手,对你创业也有点帮助。” 果不其然。 什么值得顾与慈亲自跑一趟呢? 那当然是——钱了。 最终两人并没有谈拢,顾与慈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也并不多劝,“使命”完成了便准备走。 换鞋时,边渔倏地叫了他一声,“大哥。” 作者有话说: ---------------------- 每次单机写文在作话闲扯都感觉自己像那个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第18章 偏心 “嗯?”顾与慈没回头,对着穿衣镜在整理袖口。 边渔凝视着镜子中那个人,“我想恳请你,当作今天没有见过语亭,她和顾家没关系、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 没等顾与慈说些什么,青年继续道:“我不会和你抢任何东西,更不姓顾,你大可以放心。”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当然,如果你不信,一切冲着我来,放过语亭、她只有十六岁。” 听到这一句,顾与慈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淡淡地掀起眼皮、从镜子中与边渔对视,眸色前所未有的深。 温和神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商品价值冷冰冰的锐利评估。 边渔丝毫不怵地回视,“可以吗,大哥。” “……” 片刻,顾与慈笑了下,方才的神色尽数收敛,快得像是错觉,“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边渔扯着唇角笑了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嗯,大哥慢走。” “好,”顾与慈温和地按了下他的头发,“晚安。” …… 翌日。 柏时聿轻轻叩了两下门算作提醒。 “咔哒。” 边渔推开门,看不出睡眼惺忪、满脸写着朝气蓬勃,“聿哥早上好!” “早上好。” “给我吧。”柏时聿伸手,接过了青年背了一半的轻便旅行包。 边渔也不扭捏,弯起眼睛笑了下,“谢谢!” 两人一同下去,柏时聿开的车很低调、倒是蛮符合他个人风格。 边渔自觉地坐上副驾,从包里拿出保温饭盒问了一嘴,“想着哥你可能没吃早餐,我随便弄了点儿,吃了咱们再出发吧。” “…谢谢。”柏时聿很意外,扭头就看见对方打开三层饭盒、不仅有热腾腾的三明治和粥、甚至还有切好的水果。 完全不是“随便弄”的程度。 都是冒着热气的暖洋洋早餐,清淡营养的同时也不会让车内长时间萦绕着食物的味道,很用心。 柏时聿抿唇,“这么多,你吃过了吗?” 边渔打开餐具盒,话也只听了前半句,习惯性地随口就答:“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剩的我吃。” “……” “噢,”没听见回应,边渔摆好之后才反应过来,对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和我妹说习惯了,你挑着喜欢的吃吧,我在家吃过了。” “谢谢。”柏时聿又道了句谢,吃饭都是很矜贵的好看、但速度并不慢。 边渔脑袋轻抵着车窗,兀自欣赏了下这幅温馨的“画”。 他准备的份量其实并不算多,柏时聿也吃得干干净净,最后收拾空饭盒时还细致地用消毒湿巾擦过外壳装好、里面到地方再洗,没让边渔再动手。 * 说是约着一起,但他们其实并没有约定时间。 然而,在那条必经的盘山路上、还是巧之又巧地遇上了。 要说怎么看出来的? 陈诵脑袋顶着红毛就算了,偏生今天还开了一辆亮红色超跑,骚包得没边儿,一打眼就能被这“光芒”刺到、防不胜防。 再加之柏时聿虽然车低调,但牌照上那一水儿的连8可不低调。 这条盘山路是去柏家庄园方向的必经之路、车也少,既然真巧遇上了下来打个招呼也是不可避免,权当开车这么久休憩片刻。 只是,还没等找个合适地方停车呢、这招呼就先打上了—— 定期检修着的车居然在半路出了故障,司机匆匆忙忙地下车、擦了擦额头的汗就开始检查。 边渔维持了一路的好心情戛然而止,下来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顾父在一众小辈面前倒是没说他什么,对着柏时聿温和道:“想不到你和小渔还是邻居,这次麻烦你了时聿。” 柏时聿对长辈表现出挑不出错的礼貌、仍旧不算热络,“不麻烦,边渔很照顾我,是我麻烦他了。” 闻言,坐在路边随便一块大石头上的边渔眉梢轻挑。 一旁倚着超跑、时不时往这边看两眼的陈诵撇了撇嘴,话说得倒是好听。 不过……邻居?怪不得一起。 顾家司机会一些基础修理,紧急处理后车却仍旧没能发动,报告给顾怀时表情有点儿忐忑,低声说已经打电话叫加急修理人员过来,只是这里的确较偏、过来起码都得一小时。 听到这句话的柏时聿主动将车让出来、提出让顾家司机先送长辈过去。但顾怀顾及着这次是寿宴、他们一家人这样过去不太好看,思忖片刻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 顾与慈作为顾怀的“好大儿”,已经走到一旁去打电话找能最快速度解决问题的人了。 顾家的车停在那里,尽管边渔粗略扫过两边就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里,但他懒得去管、漠不关心。 毕竟顾与慈人不如其名、可不是什么温和大哥。 多了个和自己瓜分家产的同父异母弟弟,换了谁都要警惕。树敌不是上佳选择,边渔不打算在顾家这浑水里掺一脚,自然也袖手旁观。 第21章 超跑是双座也带不了人、更带不了长辈,陈诵走到顾成安身边,抓了抓头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啊,帮不上你。” “没关系。”顾成安摇头,余光看见自己母亲的目光落在边渔身上,眉心微蹙着问陈诵,“他和柏时聿关系很好?” ‘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陈诵莫名有点儿排斥“关系好”这个词,轻嗤一声,“他?见谁有钱就往谁身上贴呗。” 语气却有种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顾成安看了眼母亲,女人的视线停在那个人身上的时间太久,他抿了下唇,直白道:“烦死了。” 可不是烦么。 边渔轻啧一声,女人盯着他看了太久,想无视都难。 他随意地岔着腿坐在石头上、掀起眼皮和坐在车上那位贵妇对视,无波无澜的,“什么事?” 要不说母子连心呢,于元说出了和她好大儿如出一辙的话:“能和柏时聿交好,你也算是懂点事,抓住机会、成安他——” 话说一半,想利用边渔为自己儿子铺路的心思不能再明显了。 “关系一般,看不出来是我硬要贴着人家啊?” 边渔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于女士、‘母亲’?想利用我之前也得掂量掂量人家柏时聿让不让我用吧?” “你和成安是兄弟,怎么能用利用这么难听的词?”于元拧眉训斥,却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兄弟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衬扶持。 闻言,边渔就笑开了,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回头看看,“噢,那我和你旁边那位成宁还是双胞胎呢,你怎么也不为你另一个儿子想想、光想着顾成安呢?这么偏心啊~” 被点名的顾成宁意外地看向边渔,同时又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感到一种暴露在人前的难堪。 他的母亲偏心于哥哥,从小就是,但于元也不是没有给予自己爱……只是少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因而,孑然一身、对于元没有半点期待的边渔可以坦然点出她的偏心,顾成宁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沉默。 于元无话可说,边渔察觉到另一个方向投来的“灼热”目光,没了坐在这儿的兴致,起身拍了拍灰,走到安静的柏时聿身边待着。 听见他们说加急修车付三倍,边渔好奇地问了句:“三倍是多少?” 柏时聿想了想,说了个数。 多少??!! 你说多少??!! 边渔瞳孔都颤了颤,有点蠢蠢欲动了。 创业前期本就是极为耗钱又不盈利的,再加上语亭马上迎来的第二阶段治疗费用…… 他瞬间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干回老本行。 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倒是不必多么如临大敌。说干就干,边渔慢悠悠晃荡到顾与慈身边,“诶大哥,你能开多少修理费用?” 闻言,顾与慈扬了扬眉、十分意外,“速度快的话,价格可以谈。” 给钱爽快的顾客都是好,边渔一脸虔诚地报了个比柏时聿给出的数字还要高些的金额,然后满脸期待地看向他,“十分钟之内肯定给你解决,可以吗老板!” 面对这明摆着的“狮子大开口”,顾与慈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反而饶有兴趣地点头,“可以,十分钟。” 边渔回了个“ok”的手势,过去先和司机简单沟通了几句。 见对方神色犹豫、他就先回柏时聿车上、从自己包里拿了专业技术证件给司机安心,笑着道:“您放心,我合法持证上岗。” 见状,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 ---------------------- 明天回家会有点忙,所以后天再更! 第19章 严谨认真的酷小鱼! “叮——” 短信到账提示音响起。 边渔心情好地翘了下嘴角,从司机那儿要来了工具箱。他先查了车前盖,薄唇微动、小声地默念嘀咕仔细地检查过每个部件。 或惊讶或沉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边渔真干起活来很利落、手上动作果断却细致、面上表情认真又严肃,相比于平常的随意莫名就有种很不一样的气势,自然而然地就将外界屏蔽掉了。 边渔用软布擦干净车面沾上的污渍时,顾与慈垂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六分半。 比预计的十分钟还要快了将近一倍。 青年将工具同样擦试过再整齐收拾好,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麻烦您启动试试。” “好的小少爷。”司机觉得这一幕太魔幻,闻言点头、忙不迭地上车发动。 这次,成功了。 陈诵看得一愣一愣,视线不自觉地就黏了上去—— 幸好车的底盘高、再加之边渔也够瘦,方才只是把外套一脱就丝滑地往车底下一钻、丝毫没有因为路面的粗糙犹豫半分,再出来时脸上沾着灰、衣服也被黑漆漆的机油弄脏。 但青年出来时第一件事并不是去清理身上的脏污,而是擦拭车面和工具…… 工作时的他有一种意料之外的……酷。 严谨又认真的魅力。 陈诵倚靠着价值千万的超跑、有点儿出神,连带着顾成安跟他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 这边,边渔收了钱也办好了事,笑着对顾与慈道:“查收成果啊老板。” 不知怎的,于元似乎对边渔修车这一幕很有“感触”,看见柏时聿拿着矿泉水瓶帮边渔冲洗手指时,就扭头温声细语地嘱咐顾成安要好好保养自己这一双碰乐器的手。 旁边的顾成宁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他看着站在路边和柏时聿说说笑笑的边渔,忽而感觉对方很自由。 名字自由,行为自由、喜恶自由。 顾成安和母亲说了会儿话,看见边渔过来,第一次对他开口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怎么修,非要等到把所有人都折腾一遍再来哗众取宠,不分轻重、耽误时间。” 劈头盖脸的一句指责,边渔眼皮都不掀一下,“我又不是打白工做慈善的,肯定是没你那么高尚、那么舍己为人呢~” 顾成安冷哼一声,“故弄玄虚,等着所有人求你不是?” 边渔不惯这种把一切都理所当然的少爷毛病,懒洋洋地拖长嗓音轻嘲道:“少爷~车检修不到位可不是我的问题,少来跟我道德绑架,没那玩意儿。” “怎么跟你哥哥说话呢?!”于元斥了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没爹没妈惯了,更没教养。”边渔翻了个白眼,“您说您这样多不体面呀,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顾家家风得多爱白/嫖不是?” “你!”于元被堵得说不出话,手指都气得发抖,“你简直……” “想让我巴巴的过来打白工,做梦呢吧?”边渔说着,皮笑肉不笑地叩了两下车面,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于元吓了一跳。 他收回笑容直起身,淡淡地甩了一句,“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同理可得,一切的拒绝都表明条件不够到位哦~” “少替别人的教养操心吧,多赚点钱才是你这种喜欢指手画脚的正道哦~” “……” 顾怀看着这个每每见面都能让他感到陌生的孩子有点无言,半晌、只张了张口沉声打断道:“上车吧。” 他从前知道边渔在修车厂、会所等场所谋生时,也只觉得边渔丢人市侩、对钱的欲望太重。 现在…… 此时此刻,若是边渔知道他的想法,定要咧着嘴乐半天。 丢人,什么叫做丢人? 都不是什么善类,装什么呢? * 里头衣服脏了好洗,边渔拎着外套打算上车后搭椅背上挡一下,免得弄脏柏时聿的车。 然后,就看见男人从后座拿出一个包,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一件嫩绿色卫衣,鲜艳又生机勃勃的颜色。 “先穿这件吧,你包里东西多不好找。”柏时聿语气神态格外自然,拿捏着让人很舒服的尺度。 “好啊,谢谢聿哥。”边渔换上之后才发现是和自己以往风格很匹配的常服、并且格外合身,明显不是男人自己穿的。 眉梢微微挑起,他识趣地没问对方车上为什么会刚好准备上这么一套衣服、尺码还恰恰合适。而柏时聿也没主动解释,只是在他利落脱下身上卫衣时自觉侧头避开。 陈诵瞧着,莫名有些微妙,不爽地抓了好几下头发,上车时格外用力地甩上了门,“切……” 对此,柏时聿只是冷淡地扫过去一眼就移开目光,听到背后细细簌簌的声音、估计青年应该换好了,适时转身递上一张湿纸巾。 男人会随身带纸巾的就少,会带湿纸巾的就更不必多说。 边渔意外地扬起眉,想着他刚给自己带来的一小笔财产,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真情实感,“谢谢”。 青年用湿纸巾擦脸上和脖颈间蹭的灰尘,柏时聿微垂着眼睛看他,觉得这一幕莫名有点儿像猫科动物认真洗脸般,唇角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第22章 轻声问:“你真的会很多东西,很厉害,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修车的?” 他夸人的措辞不够漂亮撩人,边渔却格外受用。 也不演方才在顾家人面前的装x风范了,而是带着点少年人小小得意的模样、露出狡黠的尖尖虎牙和梨涡,“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有机会教你~”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边渔想了想、一边拉开副驾上车一边说:“十六七岁跟着老师傅学的吧,证是后来才考的。” 少时能活下来,全靠极强的求生欲和肾上腺素的惯性使然,为了钱几乎什么活都做过——帮人当打手讨过债,也当过马仔,干过最轻松的工作大概就是家教、但钱太少了;也不是没扛过水泥搬过砖,在会所里跪着给刁难他的客人擦过鞋子、张嘴接过烟灰…… 边渔其实最开始在会所上班时也不怎么会喝酒、经常喝进医院,打了点滴没两天就继续喝、现在也能面不改色了。 短短几秒回忆自己的“辉煌挣钱史”,边渔想了想,道:“我好像换工作比较频繁,像聿哥你这样能在一个领域深耕的很厉害哦~” 柏时聿抿唇,唇角又不自觉地就向上轻轻抬了一下。 余光映着一模漂亮的嫩绿色,漫长的车程也在眨眼间疾驰而过。 * 酒店。 陈诵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时不时闪过边渔那一张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以及对方从车底下钻出那一瞬间的自信张扬。 头一次尝到情窦初开的滋味,对象却偏偏是那个他屡次针对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诵数次烦躁得用脑袋撞枕头,恨不得将那段记忆彻底删掉失忆。 然而,注定是彻夜难眠。 手机震动几秒,有玩咖吆喝着让他组局出来嗨。陈诵整晚没睡、本就心烦意乱,现下更是没有心思去面对那个导致他失眠的“罪魁祸首”,恹恹地在酒店闭门、谁也不想见。 豪门子弟中,这个年纪的绝大多数都在鬼混着消磨时间、挥霍金钱,有不少也是第一次和边渔打上交道,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新鲜的“乐子”。 陈诵不来玩,他们就自己约边渔去庄园里的马场跑马。 青年拿起手机一看、偏生又巧得厉害——盛宸也约了同样的时间和地点。 边渔沉吟片刻,手指在屏幕上轻敲,择了其中一位的应约来回复。 【有钱鱼:好】 “早点休息。” 到了酒店,柏时聿在领了房卡之后就克制地将对方的背包递过去。 将手机塞回兜里,边渔的目光像一把小钩子似的在柏时聿脸上轻轻扫过,轻笑着点头,“嗯嗯,聿哥晚安。” 水吟吟的一把嗓子,钻进耳朵里只觉得听不够似的,勾着人想要让这声音多响起几回。 柏时聿手指蜷了下,克制着自己不能逾距半分,只停在电梯口目送他,身姿清朗。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点到即止。 “叮——” 电梯门徐徐合上,边渔收了那一抹装出来的乖巧,对着镜子打量身上这件嫩绿色的卫衣,轻啧一声,表情懒散。 这都到自家酒店了,柏时聿却还是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居然当真不跟着他上楼? 以至于他一时之间都有些摇摆——柏时聿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若说不是,那对方这么多次的帮助和解围也并不掺了水分;但若说是……好像也太克制礼貌了点儿? 简直像豪门中的一汪清泉了。 啧。 弄得他都不能心安理得搞事情了呢~ 边渔脑袋后仰抵着金属内壁,几个男人的身影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盛宸……柏时聿? 作者有话说: ---------------------- 【本文将于3.17倒v,倒v章节为20-47,注意不要重复购买啦~】 这本就是想写一点真的很正派的攻hhh,现在越克制,后面才越失控嘻嘻嘻 第20章 打量的目光。 跑马场。 “他不是不会骑马吗, 一会儿把那匹牵过去陪他好好玩玩儿,听见没?” 一男人咬着烟,微眯着眼看过去。 “邓少, 这……不合规矩。”负责人员为难地答道。 被叫做邓少的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 不耐烦道:“你牵过去就是了,盛宸不是在那儿?他总归知道轻重。” 盛宸对外风评不错, 犹豫片刻过后、负责人员只好照做。 这边,盛宸正想着怎样让边渔答应同骑—— 男人嘛, 都是肉食动物,肢体接触一多、再加之吊桥效应下的心跳加持。 身体反应一上来, 人也就不难追了。 因而,在负责人牵着一匹性子稍烈一些的马过来时,盛宸目光闪了闪,没拒绝。 “先自己试试?” 男人唇边噙着温和的笑,并不一上来就将目的展露出来, 选择了徐徐图之地等边渔自己开口求救、自己再顺理成章地同骑。 “好啊。”边渔没骑过马, 凡是干点儿什么都有第一次,他兴致勃勃地就准备上马试试。 青年方才换了骑装,修身的服饰将优越的腰臀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盛宸视线隐晦地在臀腿那一块儿流连片刻后收回, 眸光深邃。 那是一种打量自己今晚床/伴的目光。 对此,边渔全然不知, 没多久就跟着教练学会了上下马, 带好了护具开始由工作人员牵着马、自己试试跑着玩儿。 他胆子大、上手也足够快, 没一会儿就能自己完整地骑着马绕着围栏慢跑一小圈,骨肉匀亭的大腿夹着马侧、脸上都写着兴奋,爽利地在马场驰骋开来。 盛宸倚着围栏瞧着, 原本随意交叠的双腿不自觉地就换了姿势,目光也牢牢地锁定在了马背上明媚如朝阳的青年身上,倒是有点儿意外于边渔第一次骑马就能学这么快了。 “呵。”他倏地低笑了下,目光被钩住挪不开、心里虽然有点儿遗憾于同骑的念头估计是不能实现,却又不由自主地被这样自信昂扬的边渔吸引。 “呜呼!” 边渔一手牵着缰绳控制方向、大腿用力防止自己被颠下去,另一只手则大张开,手心虚虚地抓握着掠过的狂风,爽得忍不住大声笑了两声,鲜活又真实。 他速度不慢、却也不算太快,毕竟边渔不论怎么样都是心里有数拿捏着度的,不会让自己真的放纵下去。 但这匹马的性子或许真的有些许烈,这一圈才将将跑完大半程,马就忽然不受控制地加速、颠得也更猛,不一会儿就将工作人员甩得老远。 “——” 周围人在大叫着喊些什么,边渔听不清。 他只是迅速判断出当前的情况肯定不属于正常范畴的小异动,内心倒是没有太过于惊惶,而是立刻就压低重心双手紧攥缰绳、腿上更是几乎用了全身气力去掣肘,试图让这匹马慢下来。 肾上腺素飙升激出的求生本能让边渔越是到这样的危急关头就越是冷静,表情冷凝、大脑也在飞速思考着应对方法—— 他身上有护具,也能护住要害,左不过受点儿皮外伤而已。 但迟则生变,必须尽快停下来! …… 柏时聿爷爷的祝寿宴会办得很大,因着老爷子身份地位不一般,上层人士几乎都会带着自家孩子过来。不说别的、就是在老爷子面前混混脸熟,那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作为孙子要做的事不少,也正是因此,柏时聿一连几天都没能和边渔见上一面。 亲自检查完寿宴相关的准备工作后,柏时聿想着一连几天都没能和边渔见上面,问了助理、知晓对方在马场玩儿,就想过来看看。 结果,一来就被告知边渔骑的那一匹马受惊失控了! 薄唇紧抿着,柏时聿手脚麻利地快速穿戴好护具,干脆快速地吩咐好工作人员后,单枪匹马地就往马场里进。 盛宸在看见马真正受惊后也站直了,当时也是立刻就叫了救援,只不过这马场平时管理得挺好、也基本没出过岔子,这么一遭得耗时不久。 男人目光紧紧盯着马背上那个单薄的身影,有点儿懊恼。 此时此刻,视线中忽然出现另一个身影,盛宸愣了一下看过去,却对上了一双格外凛冽锋利的眼睛。 柏时聿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盛宸却猛烈地感受到了那玄妙的、先前不过是若有似无…现在却格外直白的攻击性。 就因为自己让边渔处于危险境地了。 盛宸了然地想着,嗤笑一声放松下来。 原来当时不是他的错觉,柏时聿这家伙,也看上顾家这小少爷了。 以前怎么没听说柏时聿也喜欢男人。 马背上,边渔抓着缰绳努力牵制,其他倒是还好、就是一上一下被颠得有点儿想吐,大腿内侧也磨得生疼。 第23章 “草,真够寸的!” 马骤然一抬前腿,边渔咬牙骂出声,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控制不住接下来的场面,立马就换了策略! 青年尽量将身体蜷缩成一团保护要害,借此来减轻可能的受伤程度。 但坠马时摔到后背还是疼的,边渔下颌绷紧吭了一声,却不敢耽搁、迅速地就护着脑袋往反方向一滚,求生本能强得厉害! 而冲上来的柏时聿更是眼疾手快地就抓住机会、伸手拽住缰绳用力牵制。 他看起来静,但却并不弱,用力时手臂青筋浮现,原本只是疏离的气质瞬间如刀刃出鞘般锐利! 同样的,柏时聿另一只手则是看也没看就准确地在身后用力、一把就抓住了边渔的手腕、将青年拽起身站立好,免得被马蹄踩踏造成二次伤害。 边渔将将站直后看清情况,下一秒本能地就将柏时聿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 原本手也想伸到后头去护男人的后背,却被柏时聿攥得很紧地扣在胸膛前、一动动不了。 “……” 下一秒,男人的后背就被惊马的蹄子猛然踹了一下,紧接着就是极力克制过后却仍旧存在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 “操!”边渔头皮瞬间炸开,瞬间火就起来了,“伤着哪儿了?!柏时聿?!你疯了吗给我挡个什么劲儿?!” 他命贱、死不了。 柏时聿这从小金枝玉叶的少爷命比他贵多了,为他挡,不值当。 接到信息就狂奔的工作人员甚至还要比柏时聿慢了几拍,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分心懈怠去多想,抓准机会立马上前几个人、合力制住了这匹受惊的马。 抬头一见两位却瞬间又心惊肉跳起来,怎么还伤到了自家的掌权者?! 他们这马场是分分钟完蛋的节奏啊! 医护人员慌里慌张地围上来,柏时聿方才恨不得像强力胶粘着的手在这个时候倒是松得很快,快到边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围到了另一边检查。 众人也是唯恐他这个小顾少有什么差池,全身上下哪哪儿都确认了一便没受伤。 盛宸也上来温声对边渔道歉、又是问他这里疼不疼、那里怕不怕……听着到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边渔现在没心情。 要是只有自己受伤,他还不会这么烦躁。 只是现下柏时聿被围着,他看不清情况,免不得就焦虑起来,平日的好脸色也欠奉,“我没事,盛总先回吧。” 边渔眼睛偏圆,一眼看上去便像是含着笑、是很容易让人亲近的长相。 然而他冷下脸时,那种亲和力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好惹”的气质。 “抱歉,我会补偿你。”盛宸顿了两秒,又回头看了柏时聿那个方向一眼,纵使知道自己现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离开,却又对要让这两人单独待在一块儿而耿耿于怀。 深沉的目光落在柏时聿身上,盛宸扯了扯唇角,想: 什么正人君子?看不出来。 边渔还是想着柏时聿那伤,他从不欠人情,但柏时聿也不像是会对他挟恩图报的人,人情都还不回去。 这个认知让他突然有点儿恼火,柏时聿这么舍己为人是要吃亏的! 青年焦虑地等了一会儿,医护人员处理时却没让他看见那伤的情况究竟如何,等圈散开了,他急躁地开口道:“我看看你后背!” “没事,就是瘀了一小块儿,几天就好了。”柏时聿跟没事人似的,反倒是抿着唇低头向他道歉,“抱歉,让你困扰了。” “……你道什么歉?”边渔眉心仍旧蹙着,费解地说:“我受伤是家常便饭了、好得也快,你的命比我重要、下次不要替别人挡伤了,不值当。” “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柏时聿静静地看他的眼睛,低声道:“但我不觉得谁的命更重要,经常受伤也不代表这是你该承受的疼痛,总归是不疼的好。” “但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承受了本不该承担的心理负担,抱歉。”男人垂着眼皮,看起来有种静默不发的委屈。 “……” 他这一句话让边渔彻底哑火,嘴巴张了又闭,半晌,才干巴巴地道:“…是你替我挡了那么一下,说什么对不起。” 上头的火气却全被柏时聿的那一句“不觉得谁的命更重要”给冲散开了。 不是的。 他在内心反驳。 就是有人的命天生就贵,而像他、像宁尧这样的人,从小知道的就是自己应该活得像草一样轻贱,命才不会被上天“收走”。 嗤笑的话到了嘴边,在舌尖打转两秒,最后却没有说出口。 他偏开头避免视线交流,用一种谈利益的口吻公事公办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开条件,我会竭尽全力去做到。” 想要划清界限的目的再明显不过,这下连“聿哥”都不叫了。 “好,”柏时聿静静地看着他,倒是没有抗拒他将情感生硬转化为利益的条件,而是说:“那我想再吃一次你做的家常菜,可以吗?” 边渔从没做过这样的“生意”,自己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却反而像那些虚伪的资/本家,操心操肺地担心人家的利益是否拿到了应得的数目。 轻啧一声,他复又看回来,微仰着下巴看柏时聿,表情有点儿无奈地说:“柏时聿,你说我的命贵,所以…你救了这么贵的东西,无论提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的。” “嗯,我提的要求很珍贵。”柏时聿一脸认真地点头,“所以,我能吃上你做的菜吗?” “……草。” 边渔倏地偏开头笑了两声,方才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骤然消失不见。 他笑着点头,目光是全新的审视,“可以,柏时聿。” ----------------------- 作者有话说:辛苦追更的宝宝们了 希望尽快v上!爱你们 第21章 见钱眼开的小玩意儿罢了~ 寿宴当晚。 边渔跟着顾家人一块儿、送了礼物、也说了场面话, 就找了个角落自觉地猫着,对所谓的在柏家老爷子面前争印象并不感兴趣。 下午柏时聿在自家马场都能受伤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柏老爷子,他多看了几眼边渔, 面上倒是没表现出什么不同, 只是在私底下问自家孙子,“听说你下午是为顾家那找回来的小子挡了一下?我瞧着他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现在在创业吧?看不上顾家家底, 哼,心气儿倒是高得很。”柏时聿平白无故地受伤, 老爷子自然不会给边渔多少好脸色,说话也阴阳怪气。 柏时聿就道:“我一厢情愿上去的, 不关他的事。” “再说,您觉得顾家家底能有多少能分给他?他有能力、有魄力,不创业可惜了。您不是从小就教我人要为自己活么,他就在为自己活。” 很少见这闷葫芦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老爷子差异地多看了他好几眼, 琢磨出什么来, “你之前关注的那个要参与疗养项目的小姑娘,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是。” 闻言,老爷子沉吟两秒,这回倒是有点儿欣赏的口吻了, 轻哼一声,“这小子倒是有担当。” 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体弱多病的妹妹能细心养这么大, 其中不易可想而知。 “他叫什么名字?” 柏时聿就答:“边渔。” 平常不怎么喊出口的名字, 在此时此刻却像是默念了很多遍似的丝滑脱口。 “……嗯, 是个会赚钱的也好。” 老爷子点点头,面上表情似是沉思,“你未来伴侣是男人是女人我没意见, 什么时候带回家来吃个饭?你奶奶想你了、看见你带对象回家会高兴。” 柏时聿沉默两秒,直接道:“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老爷子还欲说出口的话瞬间被哽了回去,立马吹胡子瞪眼,“你还给老子玩暗恋这一套?!” “他很优秀,不一定看得上我。”这话柏时聿说得很淡定。 “你这、算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老爷子刚想说他怎么不像他爹似的开窍,转念一想要是柏时聿像他爹似的,柏家还不完蛋了?! 他人老了,眼神还是锐利的,粗略一扫就发现顾家那小子周围确实围着挺多男人,是个沾花惹草的性子。 就连盛宸那小子他也是听过几句,的确优秀。 “好好考虑,太花心的男人不适合成家。”老爷子沉吟片刻,最后只是这么说。 柏时聿应了一声。 * 与此同时,小沙发。 “下午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儿让你受伤了,抱歉。” 第24章 盛宸低头得?很诚恳,那双眼睛温和地看向边渔表示歉意,“没生我气吧?” 柏时聿下午就将彻查过后的来龙去脉全然告诉了边渔—— 让工作人员牵马过来的邓家?少爷是顾成安那边的人脉,其中或许也有盛宸的默许,边渔对此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叉着盘子里的切角蛋糕,懒洋洋地笑着摇头,“没有。” “这个是我亲自?挑的,聊表歉意。” 盛宸低笑两声,从助理那儿接过礼品袋,亲手取出里头的绒布盒子,在青年眼前打开,“帮你戴上试试?” 边渔垂眸看着这块细表带的手表,前几天刚在社交媒体刷到过、约莫小十几万。 于是,他?惊喜地抬起脸对着盛宸笑,双眼都?是亮晶晶的,声音也带上了雀跃,“好啊,谢谢!” 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边渔抬起手腕让男人给他?扣表带,戴好后就在明亮的灯光下转了转手腕、专心欣赏表盘的流光溢彩。 金钱的闪闪魅力。 青年笑眼弯弯,收到喜欢的礼物时就像一只骄矜的猫,确实好颜色。 抿着唇时不时就往这边偷瞄一眼的陈诵瞬间看愣,连自?己是在“偷看”都?忘记了,目光就像被粘在边渔脸上似的挪不开。 只是他?的目光在这个场合显得?格外的无足轻重,因?为,很多人都?在看边渔。 这些人时不时就约边渔出来,带他?玩儿各种场子、吃喝玩乐,明面上好像是认可他?、想将他?拉入上层圈子,实则……还是想看青年露出那种彷徨无措的神情。 但边渔对这些新鲜事物从头到尾都?没表现过任何一点点的惶恐不安,而是坦坦荡荡地就去做、去好奇、去尝试…… 就像现在,一块十几万的手表而已,就能?让他?露出这样明媚又甜滋滋的笑容。 ……盛宸当真是会投其所好。 “长得?确实不错,啧。” “欸,你上次不是得?了点儿‘好东西’?”另一人挤眉弄眼地拐了下同伴,“顾成安可是不太喜欢他这个弟弟,咱们帮他?一下,让这位小顾少出出洋相?呗~” “行啊。”男人轻描淡写地答应下来。 两人“密谋”得?热火朝天,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阴森森的眼睛。 顺着他?们的目光,江进?看见那个笑意盈盈、对着男人勾引调情的青年,厌恶地蹙眉。 “……哟,江少也来了?”他?们打了个招呼,倒不是被发现的惊惶,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要不要一起?” 谁不知道这江家?私生子的手段狠辣,刚认回本家?就把一众兄弟姐妹搞下位了,其阴损程度不必他?们这好多少。 因?而,半点都?不带慌的。 果不其然,江进?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无所谓道:“我看不惯这种陪酒卖笑的小鸭/子,别?弄到我跟前儿来就行。” 他?刚作为私生子被带进?江家?时,所有人也是这么对他?的。 边渔想依靠甜言蜜语去勾/引男人保护他??蠢货而已。 江进?对提前知道对方即将面对的事情无动?于衷,垂眼咬着烟点火。 离开时,却?恰巧和往洗手间走的边渔对上视线。 青年眼中柔软、丝毫没有阴霾地笑意盈盈。 擦肩而过—— 江进?缓缓吐出烟,阴郁地想着。 活该。 …… 边渔收了手表,在洗手间就拍了几张360度无死?角的状态照片发给宁尧,让他?找个价高的路子卖掉。 【nn:1】 奢侈品亮晶晶的价值,还是转成冰冷的数字更?让人开心呢~ 边渔翘了翘唇角,晃晃悠悠地找了个安静地方、和工作室里的成员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大致安排好工作内容,确保自?己这边也不会耽误进?度过后,边渔刚摘下耳机,良好的听力就让他?听到了格外耳熟的名字。 “送这么用?心的礼物?我们盛总不会二十八岁又春心萌动?了吧~”陌生的男声调笑道。 隔着一道墙,边渔听到盛宸轻嗤,声音一如当时给自?己名片要包/养时的傲慢: “见钱眼开的小玩意儿罢了,就那样儿吧。” 见钱眼开可是好词儿啊。 边渔无声地笑了下,没当回事。 “噗通!哗啦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水声,夹杂着各式各样的惊呼、和嬉笑的嘈杂。 边渔脸色一变,没来得?及多想些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大步下楼救人! 他?下楼的动?静不小,盛宸闻声随意扫了眼、看见是边渔后神情一顿,指尖夹着的烟都?不自?觉抖了下。 友人不清楚边渔听到了多少,轻啧一声,目光落在盛宸手上,好笑道:“怎么,还真上心了?” 盛宸回神将烟咬着,笑着摇头,“没什么。” * 恒温泳池边有不少人,却?都?只是高高在上地旁观着。 边渔大步过去,就看见一年纪不大的男生坐在岸边、笑嘻嘻地举着手机对着水面录视频。 镜头对准的中心翻腾起浪花,像徒劳的挣扎,方才的动?荡水声大抵就是这么来的。 这里的泳池不浅,不会游泳、再加上心理恐惧,一条生命的终结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边渔暗骂一声,鞋都?顾不得?脱就猛地跳下去,快速游到水池中溺水的那人身边一把将人捞起! 被捞起来的男生或许是潜意识里还在害怕,浮出水面后一边呛咳一边扑腾,滑溜溜得?边渔差点儿都?没抓住。 “草……”边渔单手用?力将男生往身边带,确保捞住人之后才往岸边游。 见状,方才那录视频的二代收起手机,眯着眼睛打量他?,语气很冲,“你是哪家?的?!敢来扫我的兴?” 边渔没搭理,而是将男生一把抱上岸边。 幸好呛水状况不重,男生很快缓过来,畏畏缩缩地坐在地上,狼狈地轻咳着。 察觉到对方在发抖,边渔想也没想就将对方往自?己怀里一按,轻声安慰,“不怕不怕,没事了啊。” 那二代见他?不搭理自?己,猛地提高嗓音,“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想和我作对?!” “怎么?你爸是谁你妈没告诉你?”边渔冷声斥道。 怀里的人仍在颤抖,他?掀起眼皮,声音很冷,“你推他?下去的?这叫谋.杀。” “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他?不会游泳我好心教他?啊,话说得?这么难听,再说了,他?自?己说不乐意了吗,是不是呀,匀匀?”二代翻了个白眼,笑吟吟地对着地上坐着的男生开口。 甜美的声音像是裹着刀片。 怀里的人持续地抖着,听到声音后更?是深深地将脑袋埋进?边渔湿漉漉的衣服里,像攥紧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边渔将他?扶到旁边的躺椅上靠着,又拿了毛巾将男生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低声哄道:“不怕,我马上回来。” 少年惊惶的眼睛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最后慢慢点头。 边渔走到那二代旁边,蹲下身,神色淡淡地勾了勾手指,“来,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 作者有话说:这本数据也冷清,榜单也没有呜呜,想了想打算挑战一下自己不压字数啦,接下来能做到的话我就日更! 明天会更! 第22章 凭什么……边渔不救自己? “你说什么?!你敢耍我——啊!!咕噜咕噜——”男生瞪大眼睛用手指着他。 下一秒, 边渔猛地发难! 青年手卡着男生的?脖子就猛地将人往水池子里按!男生咕噜咕噜呛了好几?口水 ,在极限时又被边渔卡着时间提了上?来。 “咳咳、咳——呜咕噜……” 边渔一脸淡定?地道:“哦,我这不是教你练习潜水呢?好好学啊。” 然后?又按了下去。 反复这么又按几?次, 二代被折腾得狼狈, 呛了不少水、胸膛不断地上?下起伏着喘气,却是不敢嚣张了。 “我、我……呜——” 他脖子被边渔卡着, 双手并用地想将青年钳子般的?手掰开,“你、你放开——咳咳!” 边渔冷眼瞧着、却没?有再?将人按进水里。 霸/凌这一套, 孤儿院里玩得比这种把戏高?级、也更狠心。 他克制着分寸,把握着时机将人捞了起来。 “你、你你放开!” 也是这时候, 旁边看?傻了的?一群人才缓过劲儿来,匆忙上?前、想让边渔松手。 青年只?是抬了下眼皮,声音也是冷的?、玩味地笑着,“怎么,刚才不想着救人, 现?在也想试试让我教各位玩玩儿潜水?” “……” 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没?人敢上?前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噤声不敢说话?。 第25章 看?顾家小少爷方才着急忙慌救人那架势,还道是来了个菩萨心肠多新鲜呢—— 现?在一看?, 分明?是个习惯了以暴制暴的?活阎王。 拿捏着度,边渔心里默数了个大概七八秒就松了点?劲儿, 被放开的?男生立马捂着脖子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敢怒不敢言地瞪着他。 “不错, 还能生龙活虎地瞪我呢?” 边渔垂眸,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学着男生方才讲话?时那种甜蜜、却又格外残忍的?口吻, 开口道: “我好心教你学潜水都没?收费呢,刚才你可没?拒绝我哦,是不是呀?” 江进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略长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睫、再?加之浑身气质阴郁,就连路过的?服务生都有点?儿颤颤巍巍地绕着道儿走。 他的?视线太冷也太突出,就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似的?毛骨悚然、带着阴冷的?粘腻感。 边渔对?这样的?凝视格外敏感,扭头回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直勾勾的?、一瞬不移的?强烈恨意。 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什么脾气不好的?二代——陈诵那种的?,倒像是……以前在会所工作时见过的?“另一种人”。 什么毛病? 眉心微蹙,边渔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现?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他扫视两秒,内心留了个疑窦、按捺下来暂且放在一边。 收回目光,边渔松开男生、将人随意地往水里一甩,淡淡撂下一句: “滚过去道歉。” “噗通!哗啦啦——” 二代和方才被推下水的?男生一般、狼狈地从水面扑腾上?来,“咳咳咳!咳咳!” 他不情不愿、又满怀屈辱地瘪着嘴,磨磨蹭蹭地走到躺椅上?的?男生面前,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边渔抱胸站在旁边,掏了掏耳朵淡淡道:“听不见。” “……” 这边,江进一言不发地看?着边渔按着那人脑袋给躺椅上?的?男生道歉,大腿两侧的?拳头攥得死?紧、甚至在隐约地发着抖。 恨,强烈的?恨。 掺杂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死?死?的?长久凝视让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恍惚间,江进看?见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按进冰凉刺骨还带着腥臭味的?水里…… 没?有人救他、没?有人将他从水中抱出、更没?有人给他道歉。 只?有他自己。 刚才还巧言令色地勾/引男人,现?在就能跳下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一瞬及,江进对?这个他第一眼觉得厌烦的?人…在第二眼时、转成了浓烈的?恨意。 被救的?为什么不是他? 捉弄和害命、不过一念之差的?事情。 凭什么……边渔不救自己? 肩膀被轻撞了一下,打断了江进愈发偏执的?思绪。 “抱歉。”柏时聿匆匆对?他一颔首,大步朝着边渔走去。 江进阴沉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片刻,又回到了青年身上?黏着,无声地等待对?方的?反应。 今天毕竟是他爷爷的?寿宴、不好脱身。柏时聿先前一直在主厅陪老爷子交涉,还是服务生压低声音询问他助理该怎么处理时,他才知道边渔这边出事了。 杨羽翔本来就是跟着出来透透气,在看?清躺椅上的男生后猛地走过去:“匀匀?!” 后?面的?话?也跟连珠炮似的?,“被推下去的人是你?被欺负了怎么不跟哥说呢!” “诶诶,说话?注意着点?儿,”边渔眉心微蹙,说话语气也冲了些,“小孩儿刚受了委屈,怎么也怪不到他头上。” 他从小就带着语亭在身边高?度紧张、再?加之需要照顾的?是个女?孩儿,自然对?这方面也会更加敏.感些?许。 闻言,杨羽翔一顿、思考过后?又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缓了缓性子才蹲下去跟弟弟说话?。 边渔垂了下眼,肩线不明?显地放松下来。 “……” 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是厚实的?毯子落在肩膀,缓和了刺骨的?寒意。 “……谢谢。”边渔回头看?见是柏时聿,神色缓和些?许,“你后?背好点?儿没??” “好多了,别担心。”柏时聿的?声音其实并不像盛宸那样刻意温柔,清凌凌的?却很有安抚情绪的?能力。 男人用手背轻贴了下他的?额头,又点?到即止地收回,“体温有点?低,一会儿我让前台给你送预防感冒的?汤,先回去换衣服休息吧。”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离。 杵在旁边道歉的?那男生的?确不认识边渔、却也不至于连寿宴的?主家都认不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难以置信地看?了躺椅上?的?人一眼,咬牙又说了声对?不起,匆匆忙忙地就想跑。 余光扫见,柏时聿偏了下头,身边的?人就心领神会地上?前将人扣走了。 “那这里麻烦聿哥处理一下,我……过去打个电话?。”细看?之下,边渔的?手指也在抖,说话?声音亦然。 “我会处理好,你放心。”柏时聿点?头,片刻又道:“换了衣服再?去吧,深秋了,别着凉。” 话?音刚落,助理就小跑着将衣服送过来了。 “谢谢。”冰冷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也的?确不舒服,边渔领了他的?情。 临走前,青年将一张写得仓促的?小纸片塞到那个男生手里,轻声道:“有任何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怕,你活下来了。” 男生紧紧抓在手里,润湿的?眼睫颤抖着不敢看?他,嗓音沙哑:“……谢谢。” 【靠着哥…哥在呢…没?事啊…咱们语亭睡一觉起来就全都好了……】 【我…活得下来吗…哥哥……】 【嗯,咱们语亭是最勇敢、最棒的?小姑娘…会平平安安的?……】 耳边一直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和记忆交织,边渔表情算不上?很好,垂在腿边的?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步伐仓促地离开。 “……” 等杨匀匀梢微缓过来了点?儿,杨羽翔这才敢让亲信带他去休息,直起身走到柏时聿身边,对?边渔有点?儿改观了,“他……还真有点?儿意思。” 上?次见面还管他喊杨哥礼貌打招呼呢,这次就因为他说话?急躁了些?,就被直接呛了一句。 杨家地位也不低,他十几?年没?被人这么面对?面地说过不是了,还怪新奇。 柏时聿淡淡地看?他一眼,杨羽翔立马举双手投降道:“好好好,边渔特别好,行了吧?” 说罢,又奇怪地上?下打量几?眼兄弟,“之前不是说不打算追?现?在这又是送衣服又是送汤的?,您这闹的?哪一出呢?” “想做就做了。”柏时聿手指时不时地久碰一碰手背,仿佛刚才那微凉的?触感还残存着似的?,“这不叫追求,顶多算示好。” 杨羽翔表示不理解,“他是挺好,但就凭时聿你这条件、用得着这么不求回报么?你送送礼物表个白,对?吧,再?用你这张脸说句‘我喜欢你’,他八成就该答应你了!” 有长相、有身材、有家世、还有豪门最稀缺的?品行。 杨羽翔怎么都想不通柏时聿这么弯弯绕绕是为什么。 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两人也躲了够久的?清闲,一同往里走着,杨羽翔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对?啊!你就按我说的?这么做,最多一个月,就该把人追到手甜甜蜜蜜了!” 柏时聿垂眸整理着衣服,随口反问?道:“男人的?喜欢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用他母亲孟女?士的?话?说——男人是什么东西?两条腿儿一根棍,几?句不走心的?我爱你,以及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不知道哪个酒店的?床上?、用不知道有没?有病毒的?身体要和你来个法式深吻?* “也是……喜不喜欢的?有什么要紧。” 杨羽翔被这句话?问?住了,沉思两秒过后?又道:“但你又不是你老爹那种男人,咱们能不能有点?儿自信啊!你是谁?柏时聿诶!你的?喜欢还是很值得一提的?!!” “自信?”柏时聿轻笑了一下,“对?边渔而言,我只?是个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的?普通邻居而已,我有什么资本自信?” “钱和权?他迟早能赚到;容貌?这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柏时聿不觉得这些?足够让边渔选择自己。 杨羽翔张了张嘴,“我靠……”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让他兄弟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开始思考自己的?资本。 啧。 柏时聿的?笑只?在脸上?停留了短短一刻,踏入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时,他道: 第26章 “对?边渔说一见钟情这种话?未免太过冒犯,也太自以为是。” ----------------------- 作者有话说:今天来晚了点or2 标*的内容在备忘录放了很久,忘记是从哪里记录的了 杨羽翔,聿哥那个已婚的好朋友 目前所有重要配角基本都出来了,江进的线是最快变化的,因为他是个疯子 聿哥此前一直游离在外,马上也要确定心意开始又争又抢了! 他是真君子,以后也是真人夫 第23章 嫌便宜别用。 边渔在盥洗室里?换掉湿透的衣服, 出来时迎面就遇上了盛宸。 “怎么出去一趟衣服都换了?刚才看你?下楼着急忙慌的。”盛宸手指轻碰了下边渔耳侧的一缕发丝,轻笑一声,“头发都没干。” “脚滑了一下。”边渔随口扯了一句, 后又装作疑惑道:“盛总刚也在阳台躲清闲?” 闻言, 盛宸手指一顿,面上表情?不变、甚至带了点儿半真半假的调笑道, “我存在感这么低?小顾少的这双眼睛里?…怎么总是看不见?我这么个大活人呢?” 两人一边说话,男人的手就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边渔的后腰, 环着青年往外走。 从远处看,俨然一副姿态亲密的模样。 边渔没躲, 但也没让盛宸碰多久,维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么想知道我看没看见?啊?” 心里?清楚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听?到贬低的那两句话,边渔眉梢轻挑起、状似不知道地?反问,“不会是偷偷说我什?么坏话呢吧?嗯?” 盛宸低头看着边渔若有似无的笑面,心底微动。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小孩儿像一只小狐狸, 不只是眼睛像、给他的感觉上更像。 小狐狸就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 却?什?么都不说、也不知道生?没生?气…只一味地?设了连环圈套等着他往下跳。 再加之不知道是不是那份礼物的功劳,他觉得边渔今天弯着眼睛看他时……笑得有点儿魅,狐狸般的狡黠多情?。 盛宸倏地?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顺势就下了这个台阶, 玩笑道:“对啊,说你?坏话呢。” “最近创业还顺利吗?”他问。 谈及工作时, 男人身上那股沉稳的自信就又回来了, “我稍大你?几岁, 有拿不定的主意可以告诉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要说顺利……边渔指尖在桌面轻敲了两下。 他们成?立的工作室规模小,目前只倚靠着人脉接洽了几个小项目维持收入, 主要重心还是放在了之后的正式比赛准备上,按理来说是该稳步前进的—— 但最近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几个人找事儿,问题倒是不大、毕竟他们的定位更偏向?于高精技术的工作室,别的东西?不怎么影响他们谈项目,但就是这么时不时地?突然来打扰一下、还挺烦的。 不用白不用。 边渔干脆地?点头,用一种稍显苦恼的语气跟男人说了这件事。 闻言,正想着没机会掀过阳台那件事的盛宸立马回应道:“好,我明天就让人去帮你?处理干净。” 青年就笑了,“这么高效率啊?” “小事而已。”盛宸不太在意地?说,又故意打趣,“帮了你?的忙,小顾少不准备请我吃顿饭?” 这个“请”不过也是邀约的另一种说法而已,不会真的没品到让边渔结账付钱。 边渔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他暂且不打算分给盛宸更多时间——今天给出去的甜枣已经足够多了。 想到这里?他眨了下眼睛,状似没听?懂一般、伸手从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端了一杯酒,再用手指一点点推到男人手边,“那我只好请盛总喝杯酒了。” 盛宸骤然失笑,很给面子?地?抿了口酒、复又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注视着眼前人,“小顾少就这么对我啊?” 边渔没说话,心想—— 有酒喝都不错了,换个图男人真心的听?了那一席话、就该把?盘子?直接扣这张不要的脸上! …… 盛宸也并非全然来和边渔调情?的,酒才抿了两口,就一脸无奈地?被合作伙伴叫走了。 柏家事业做得长久、人脉广关系深,其?中也不乏慧眼识珠之人——边渔今晚社交没多积极、却?也收了几张正经名片,都是以后可以发展的。 将那几张尽显心思凸显奢华的名片捏着看了几秒,边渔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柏时聿。 啧。 想到对方为他挡的那一下子?,边渔心里?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方才泳池的小插曲很快处理好、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激起的稀松平常,一如既往的觥筹交错名利场。 边渔缓了缓心情?回到方才的静谧小阳台,深呼吸几次,又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脸、整理好表情?,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冷。 指尖微颤着,他给语亭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很快被接通。 “哥!” 陈语亭一看见他就咧着嘴笑开。 明明他们兄妹二人没有血缘、笑起来时的明媚阳光却?怎么看怎么像。 “……嗯,在干嘛?”边渔用眼睛一寸寸看过屏幕中那张小脸,红润的、并不骨感瘦弱的。 “玩儿呢,我下午自己烤了蛋挞!不过医生?说我现在不能吃甜品,我就送给宁尧哥啦!” 在这一句句话中确认妹妹还有旺盛的生?命活力,边渔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慢慢从刚才的那种应激状态之中缓了回来。 “真棒,你?宁尧哥就喜欢吃甜点。” 想着连三分糖的奶茶喝了都要扭曲一脸的宁尧,他面不改色地?夸,又问:“今天的药喝了吗?” “喝了,好苦。”提到药时陈语亭皱了皱脸,转而却?又笑开说其?他的,“哥哥你?看!我学会用吉他弹小星星了!” “真厉害!” 边渔看着她气色不错、也就放下心来嘱咐道:“这几天我让你?宁尧哥给你?送饭、他做饭清淡,现在治疗阶段忌口太多,苦了我们亭儿了。” “没事啦哥哥,我都习惯啦!”陈语亭晃了晃脑袋,“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是不是?” “是。”边渔眼神和语气都很温柔,轻声道:“我们语亭,会健健康康的。” “诶你?——” 陈诵过来才看见?他在视频聊天,话音断在半截,自觉就噤了声。 无意扫了眼边渔的手机,看到视频中女孩儿的脸、觉得有点儿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也就没多在意。 反正边渔喜欢男的。 陈语亭也眼尖地?看见?来人,就说:“哥哥那你?先去忙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有事找——” “找宁尧哥!知道啦哥哥,你?去忙吧拜拜~”不想打扰他工作,陈语亭抢答完就率先挂断了视频电话。 边渔收了手机,方才那种温柔也就没了,扭头随口道:“诵哥有何贵干?” “哦,也…没什?么事儿。” 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被差别对待,陈诵摸了摸鼻子?别扭道:“就是……问你?要不要过去、一块儿玩,嗯…对。”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边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红毛今天发什?么神经,却?也点了头,“可以。” 许是方才浸了水的缘故,边渔觉着疲倦、连带着声音也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我抽根烟,你?介意就先过去。” “噢,你?、你?抽吧。” 烟这东西?陈诵偶尔也抽,但他不怎么有瘾、平时更不会上赶着吸别人的二?手烟,现在却?只是干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脚怎么也抬不起来似的,直愣愣地?等在这里?。 边渔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无语道:“不走?留在这儿吸二?手烟啊。” “瘾都被你?勾出来了……”闻言,陈诵嘟囔了句,抓了抓红色的头发,“那什?么,你?、给我一根。” 边渔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丢过去。 陈诵双手接住,发觉还是自己常抽那一款,扬了扬眉,熟练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含糊道:“打火机。” 还真是使唤惯了的少爷。 边渔嗤笑一声,自己的都还没点,就先抛给他了。 陈诵看了眼手里?这包不便宜的烟、又看着这价值一块钱的绿油油塑料打火机,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你?这打火机也不知道用好点儿的,多穷似的……” “哦,我就是挺穷啊。”边渔奇怪地?看他一眼,“嫌便宜别用。” “……”陈诵闷不做声地?点了火,烟和打火机叠一块儿还给他。 拿回打火机,边渔偏了下头挡着风点火,而后肩线松了松,懒懒散散地?往阳台的栏杆一靠。 第27章 下巴微抬着、赏月亮。 “……” 他们之间好像从没有这么和谐安静的时候……虽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诵欠骂主动去燎火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这红毛今天安安静静是想作什么妖,但边渔难得享受了一下安安静静的片刻。 这个年纪的绝大部分男生都抽烟,但边渔和他们的原因有稍许的不一样——其他人要么是为了追求酷,要么是被别人三言两语“大人才干的事儿”带的,上了瘾。 但边渔抽的第一根烟是实在挺不住了想找个发泄口,那时候缺钱、语亭又躺在手术室里……凌晨的医院有种说不出来的安静过头。 他总听别人说抽烟能缓解压力,就试了一次,从那之后就离不开了。 再一个就是谈生意的时候,男性老板一般都会发烟,况且有着一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约定俗成——你不抽就是看不起他。 十七八岁是边渔烟瘾最重的两年。 现在妹妹身体好了许多,边渔也不想让她沾上二三手烟,瘾基本戒了大半,偶尔抽了之后还会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回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边渔想。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同一空间内待了一支烟的功夫,氤氲的烟雾中,陈诵咬着烟、心思却不在上边儿,而是在看对面比月亮好看的人—— 边渔咬着烟一言不发时,身上那种从小野蛮生长、摸爬滚打的劲儿就出来了。 眉眼是不带一点儿笑意的、冷漠又不服输,像青年突出的肩胛那样单薄,却又好像能扛得起许多。 陈诵倏地又想起了边渔从车底下钻出来时的洒脱。 “咚咚——咚咚——” 心脏极其没有眼色地怦怦直跳着,他齿关用力,臊得满脸通红。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还算日更嘻嘻嘻 第24章 吃同一根饼干~ “呲呲——” 边渔习惯性用清新喷雾在周围喷了两下, 扬了扬下巴,“走吧。” “……哦。”陈诵慢半拍地应了一声,下意识跟在青年后头。 后知后觉地又觉着这动作显得他像跟班似的, 抓了把头发大步往前、并着肩膀一块走才满意。 边渔侧眸扫了他一眼, 笑着打趣道:“怎么?不怕我这个gay‘传染’你了?” “我、又没这么说过…”陈诵吐出第一个字时还挺有底气的,后边儿则是想到了自己先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越说越心虚。 他哪儿知道自己不过出来玩一回,偏偏就不对劲了起来, 整天盯着边渔这么个大男人都觉得眉清目秀……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陈诵也见过几个正儿八经谈恋爱的黏糊样子,却想象不出来边渔这么粘着自己的画面、调转一下角色就更不可能了。 他想验证自己是一时发疯脑热上头、还是……真喜欢上了。 陈诵心乱了一晚上, 第二天没憋住去骚/扰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的兄弟……无一例外都是让他找个机会试试。 是只想睡一次完事儿呢,还是想发展长久关系。 几人一碰脑袋合计——刚巧老爷子的寿宴人多,晚上觥筹交错的应酬过后相当于是一个续场的、属于年轻人的party。游戏都有空间可操作,随随便便就能撮合着一块儿接个吻什么的,机会不久来了吗? 陈诵一边听着觉得挺有道理, 又有点儿不自觉的羞赧, “会不会、有点儿太…快了啊?” “亲个嘴而已,难不成你还想像学生早恋一样纯情啊?”发小对他挤眉弄眼地笑,一脸的‘我还不知道你’,继续摩拳擦掌地出主意, “哥们儿一把火助个攻的事儿、半推半就地不久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后面想不想继续,就看我们诵哥了呗~”几人用手拐了拐陈诵, 满脸促狭。 “草, ”陈诵笑骂一声:“你们真够/骚的。” 却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 若无其事地抓了两把头发。 * 身边的红毛正在满脑子想着怎么亲自己,边渔却全然不知,只当是陈诵还憋着坏水儿。再者, 吃喝玩乐或许就是这群二代的交友方式之一,边渔既然来了也不排斥多见点人。 热场时玩儿的是扑克,边渔抬眼时看见柏时聿的背影—— 或许是因为对审美的高要求,柏时聿并不像绝大多数人一样穿全套西服,而是以略正式却不失美感的衬衫为主,不随意、也不显得拘束。 多扫了两眼,边渔捏着扑克牌时走神地想着柏时聿的后背到底严不严重,手上也全然出自于下意识地在洗牌。 清脆流畅的声音响起,纸牌在边渔指尖听话得不行,花样他们多多少少也会一点儿、但放在边渔手上就不是那种常规的、跟玩出了花似的。 陈诵的发小多看了两秒,觉得稀奇,“哟,小顾少这老手啊?” 闻言,边渔眨了下眼回神,“小把戏而已。” 玩的是德扑、心理博弈加上累计下注的一种,几圈下来边渔赢得很轻松,场子也在一圈圈的对视、思忖中热了起来,他们就换了更浅显热闹的玩法。 场上的人各有心思,发小想着怎么撮合他俩、陈诵想着要是真亲上了边渔会是什么反应……害羞?还是热情? 至于边渔——他正想着怎么还柏时聿的人情。 为着这个,这一整晚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柏时聿提出的回报只是想再吃一次他做的菜,但边渔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把这个人情还了、特别是在对方可能还有点儿喜欢自己的情况下。 棘手得很。 手边恰逢其时地递过来一杯酒。 将杯子抵在唇边还没喝,就听对面的人带着笑意地试探道:“之前听说小顾少和盛总有过一段?” 盛宸不在场的情况下还问这么个问题,边渔抬眸和男人对视一眼,没从对方眼里看出敌意或是兴趣,那就是帮别人问的。 “听谁说?”他挑了下眉,笑着道:“我还有这一段呢。” 答案摆在自己面前,陈诵悄然松了口气,有点儿跃跃欲试。 手上的杯子迎来几道热切的视线,边渔垂眼似乎是抿了两口,实际上唇瓣并未触碰到丁点儿的酒液、连杯壁都没沾上。 当然,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一杯酒有没有被下料,只是习惯性地不会喝别人递过来的、没在视线范围内的酒。 能动手脚的空间太多,边渔也习惯性“多想”,向来是不动声色地就将酒给换回去——如果只是普普通通的酒、万世太平,要是真有什么料……不过自食其果而已。 “欸欸欸,3号5号是谁自觉点儿啊,就吃一根pocky到最短,谁先退谁罚酒,简单吧?” 边渔随手翻开牌,他是5号。 没多在意,他正想着怎么换回那杯酒,陈诵身边的几人就起哄上了—— “哎哟,我们诵哥是3号啊!” “pocky要什么口味的呀诵哥~” “这要亲上了得算初吻吧?” 喧闹的嘈杂无意地帮他遮掩了一下,而边渔要的就是这人群嘈杂视线混乱的一两秒。 杯子都是一样的,边渔不动声色地将酒原路返回后抬头,就看见陈诵捏着根pocky抿唇坐到自己身边。 他后知后觉地想,哦,红毛是3号。 也不知道崆峒直男和gay吃同一根饼干会是什么反应。 边渔好整以暇其坐直,微圆的眼睛笑弯起来时专注而勾人,陈诵本来就紧张,现在更是感觉手脚都找不到地儿放。 陈诵似乎是很容易脸红的体质,明明崆峒,现在对着他这个gay玩这种游戏还能红成头发那样儿,挺好笑。 “就、咱俩、吃一根…”陈诵说话一顿一卡,动作也像是掉帧似的。 “知道。”边渔歪了下头打量他,觉得这少爷的反应有点儿奇怪。 陈诵也不是多干净单纯的人,不可能没被起过这种哄,现在这纯情模样是真的假的? 脑袋里是这个想法,边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嫌弃陈诵有点儿慢,主动地凑上前咬住饼干的一端。 看见他这么“迅猛”,陈诵不自觉睁大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咬住另一端缓慢向前。 在旁人眼里是暧昧交织,边渔却只觉得这种把戏有点儿无聊,快速地几口咬到差不多中段的位置停下,抬眸平静地看着另一端的人。 陈诵紧张得撑在沙发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小口小口地咬、期间还停了好几次。 发小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俩,有点儿纳闷,怎么边渔这半点儿暧昧躲闪的感觉都没有,他兄弟反而这么羞涩啊?! 第28章 陈诵慢慢咬掉大约三分之一的饼干,此时两人已经近到了可以感受到轻微鼻息的距离。 咬着同一根饼干的人对视两秒,陈诵狼狈地?咬断,偏开脑袋闷着头抬起手边的酒杯就往嘴巴里灌。 这一动作彻底将氛围点燃! “不是吧,一根饼干都吃不下?去?什么情况啊诵哥?!” 陈诵不语,只是闷头喝酒。 脑海中不断重演着方才?看到的那一双眼睛。 平静的、无波澜的。 什么羞涩、热情,只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紧张的只有他一人。 见状,边渔扬了扬眉,丢掉剩下?的那一小截饼干,笑着歉意道:“喝得?有点儿多,我去清醒清醒。” 人群中一直默默盯着他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兴奋的光。 但谁也不知道,边渔这次属于歪打正着、没有喝下?那一杯掺了料的酒。 …… 两人密谋时,江进就看见了他们往杯子里放东西的全过程。 他只是漠然地?注视着,更不是会管这种闲事的,再加上看见两人要对付的对象是……边渔。 更不会插手去管。 见那总是对别人笑的青年慢吞吞进了卫生间,江进后脚就跟上,在?洗手池旁等着边渔落到自己手里。 如?果有钱就可以、如?果是男人就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柏时聿忙完一段时正巧见着边渔进了卫生间,等了七八分钟还?不见人出来,就想着进来看看。 江进低着头等在?洗手池边,微长的头发遮住眼睛,显得?格外阴郁。 柏时聿没放在?心上,扫一眼便过,思索着再等三分钟就去敲门。 “哗啦啦——” 水声响起,柏时聿抬眸时见边渔洗好手出来。 青年慢吞吞地?往外边儿走,低头在?揉眼睛、脸也红,像是醉了。 柏时聿伸手去扶,结果对面的江进猛地?拍开他的手,另一只手用力抓着边渔的手腕,阴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是明晃晃的警告,“他是我的。” “他不清醒,不能和你走。”柏时聿眉心微蹙,声音也冷了下?来,同样抓住边渔的手腕不放。 边渔揉眼睛是因为眼里卡着东西难受,也不知道是掉了睫毛进去还?是落了脏东西。他难受地?半闭着一只,双手还?被攥向两边,无语地?抬头,“我——” 江进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边渔喝下?那一杯酒,先?前听到两人说药效很快,估摸着就是这会儿了,第一反应就是要将眼前这个和他抢人的男人赶走。 所以,此时此刻压根儿不觉得?边渔是清醒的,只固执地?对柏时聿重复,语气中还?刻意加重了字音,很明显的威胁:“他、是、我、的,我会带他回房间,少管闲事。” 带回房间、送回房间,一字之差,其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你什么意思?”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对劲,柏时聿冷声质问。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饼干要和对的人吃才有氛围hhh,后面会和聿哥再吃一次 小宝们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我前天晚上到昨天一整天心跳都贼快,跑了趟医院查了心电图,医生说没有问题,问我是不是太焦虑了 焦虑症之前我一直不怎么当回事,昨天发作真的真的难受一整天 今天好多了就来更新了嘿嘿~ 小宝们要及时注意自己的情绪!天天开心!不要焦虑 第25章 道德小模范~ 柏时?聿盯着江进的眼?神很冷。 “啪!” 他不说废话地?就直接将男人?紧攥着边渔那只手生生拽开! 手臂将青年往身后一护, 让人?靠着墙借力。 也是这个时?候,边渔才发现柏时?聿人?看着挺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劲儿还挺大,不像刻板印象里学美术的。 男人?并不瘦弱, 修长的手指、包括卷起袖子时?露出来?的小臂都有着很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夸张、反而……很性感。 可能真的有点儿醉了。 边渔心底轻哂,顺势往后一靠, 若无?其事地?多看了两眼?。 见状,对面的江进也是个莽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少管闲事。” 巧的就在这个时?候。 “诶你一会儿记得录视频啊,照片有什么?稀奇的、视频才够料不是?” “哈哈哈——就你小子懂……” 下?药的那两人?估摸着也是喝嗨了声音压不下?来?, 这么?两句几乎是扯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勾肩搭背地?往里走。 嘴里一边儿叨咕着什么?“药”,一会儿又讨论起了拿谁的手机录视频…… 其中更?是明确地?提到?了“顾小少爷”四个字,里头的几人?不听到?都难。 两人?笑嘻嘻地?说着,一个转头就撞上?了这场面, 话音戛然而止—— 边渔没骨头似的靠着冰冷的墙壁,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眼?神清明、哪像是中了药的模样?。 柏时?聿也扭头,看过去的那一眼?格外平静,却叫人?心里发毛。 “我、我们——”两人?话都说不利索, 连滚带爬又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先前?拿到?资料时?边渔基本都背过一遍,现下?将两人?的脸对上?号, 也不愁后边儿找不到?人?套麻袋了。 同样?的, 柏时?聿也将两人?的长相记得足够清楚, 准备先将眼?前?这个解决掉、发了信息给医生。 卫生间这个场地?蛮奇怪,但因其没有监控、也的确是事故的高发地?点,医生没敢多问。 柏时?聿背对着边渔, 因而,也看不到?青年完全清醒的姿态。 但江进能看见,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边渔今天装这么?一遭又是想钓哪个男人?——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 所以,为什么?不能是他? “你凭什么?跟我抢?!” 江进神经病似的,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音刚落就倏地?动了手,拳风又急又狠! 看见这势头,边渔眼?皮子一跳,立马上?前?一步伸手、利用巧劲儿卸掉这一拳头的力道。 人?家刚为自己?挡过一下?,再?受伤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嘶——”边渔手心被震得发麻,呲牙咧嘴地?正甩手呢。 下?一秒、就见柏时?聿一手将江进的衣领攥紧,不仅没躲对方另一侧的手,反而自己?先打了一拳出去! “我靠!”边渔第一次见柏时?聿这么?光风霁月又温温柔柔的人?动手,还挺猛。 “……”江进脸被打偏歪开,低低骂了句什么?,脸色愈发阴沉。 柏时?聿的脸色也不遑多让,声音是厉的,“你知道别?人?给他下?药?!” 男人?刚才那一拳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意外,现下?听见这句话后、心情不免复杂。 这种事情放在这种不算清白的圈层很常见,就不说下?药、就是单纯喝醉了被“捡虾”的都有不少。 柏时?聿这人?……啧。 边渔下?颌绷了绷、也没了耐性,一手一个用力两人?先拽开,然后将身体转向江进,背对着柏时?聿。 “他心怀不轨。”眼?见着青年就要跟人?一起走,柏时?聿蹙着眉第一次对边渔用严肃的语气,“不要和他走。” “……” 见他不说话,柏时?聿胸膛上?下?起伏两秒、最后却又放下?了想要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的手。 最后,男人?只道:“我叫了医生,你…要跟他走,也等检查完。” 边渔是成年人?,跟谁走是他的自由。 别?人?无?权干涉。 “我心怀不轨?” 江进被迫和他拉开距离,也没想着再?动手,舌尖顶了顶腮帮刚刚被打的那一处、还挺疼。 他嗤笑一声,“你清高,就你心思单纯,柏、少、爷?” “闭嘴。”边渔双手钳住他的手,用了力气将人?抵在墙壁,想不通眼?前?这疯子怎么?就看上?自己?了。 江进被训斥了这么?一句表情都不带变的,只低头看着他,目光直勾勾的,“让我闭嘴,凭什么?不让他闭嘴?” 方才这疯子动手的那架势一看就是野路子,柏时?聿纵使不弱、遇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肯定吃亏。 但边渔混这么些年好歹也不是白吃饭的,刚巧,他也是个野路子。 一手肘暗暗卡在男人?胸骨处,江进低低一声闷哼,没挣扎、更?没还手。 干脆利落地实施了“物理闭嘴”。 “我们认识?”边渔上?下?打量了几眼?江进,确信自己?没见过这神经兮兮的疯子,纳闷道:“我没见过你。” 江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就像个听不懂也不会说人?话的,“你要选他?我也有钱。” 第29章 “我选个鸡毛啊!” 边渔愈发觉得这人?是个疯的,皱着眉松开他、却仍旧挡在两人?中间,“你认错人?了。” 也不准备再?和疯子纠缠下?去,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柏时?聿,“谢了,咱们走吧。” “……” 自知没有替他处理任何事的立场,柏时?聿压下?欲说的话,目光只冷冷地?扫了江进一眼?,沉默地?对边渔说:“医生马上?过来?。” “放心,没被下?药啊!”边渔促狭地?挤了挤眼?睛,“走吧走吧,道德小模范~” 闻言,柏时?聿心底松快些许。 青年拽了下?男人?的手腕,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还真将人?拉着走了。 心甘情愿的。 …… 宴会结束后的一周后,两人?被边渔和宁尧一人?一块布蒙住眼?睛、找了个没监控的地?儿痛痛快快揍了一遍,又原封不动地?给送回了家里。 保证验不出伤纯粹肉痛的那一种。 “不是还有一个?”宁尧点了根烟,撩起眼?皮看他。 “就是个想捡现成的,那家伙动手挺狠、揍不了。”边渔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下?他,叫江进,我觉得和资料里不太符合。” “行。”宁尧干脆地?应了一声,“搞/你爹那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青年也学他懒洋洋地?往灰扑扑的墙上?一靠,眯了眯眼?睛轻快道:“快了,过几天就招标。” 顺利就行,宁尧点头没再?问这事儿。 先前?他知道来?龙去脉之后,就觉得心里头不舒坦。边渔回这劳什子的顾家简直就是撞了鬼、倒了几辈子的霉运。 前?有狼后有虎不说、家里头还有几尊准备着算计他的“好?哥哥”呢——虽说这事儿顾成安完全不知情,也不能平白冤在人?家脑袋上?,但宁尧怎么?想怎么?不爽、怎么?想都是一大盆狗血。 他扯了扯唇角道:“幸好?你叫边渔,不然叫个顾什么?都挺难听。” 听到?兄弟突然冒出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边渔乐了两秒,“是,幸亏以前?没爹没妈,不然没有语亭,咱俩估摸着连活着的盼头都没有一个、现在指不定烂在哪儿了呢。” “滚你的。”宁尧翻了个白眼?,却没否认这句话。 刚认识的时?候他俩挺不对付,后来?还是因为语亭这个瘦瘦小小的妹妹、阴差阳错之下?才成了兄弟。 “我提醒你一句。”想起这个,宁尧皱了下?眉。 边渔扬了扬下?巴,“有屁放。” “说正经的。”宁尧将烟头按了撂垃圾桶,“前?天凌晨我去你家看了两眼?,小丫头估计做噩梦呢,一边儿流眼?泪一边儿喊妈妈。” 边渔倏地?沉默下?来?。 陈语亭和他不一样?,他进孤儿院早、不记事自然也就没什么?牵挂,但病怏怏的小女孩儿被送来?时?已经是五六岁的年纪了,知道自己?的名字、更?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出车祸没了,有模糊的记忆就肯定会想念。 “我这,”边渔用后脑勺连续磕了几下?墙,“我总替代不了她妈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让你当妈,能耐了你还能生啊?”宁尧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我是提醒你,这小丫头心思敏感着呢,有些话她不想跟咱们说,以前?倒是——” 话音戛然而止。 宁尧在空中比划的手指顿了两秒,烦得又点了根烟。 边渔知道他的未尽之语是想说什么?,更?明白兄弟停下?来?的原因,这次没抖包袱,而是拍了拍宁尧的肩膀。 “行了啊,人?家…当时?不是说一定会回这边发展?这城市就这么?大点儿,你腿是伤了又不是走不动了,堂堂宁哥还怕找不到?个暗恋对象?” “草!瞎说什么?啊你!” 听到?某个词,宁尧激动得锁着边渔的脖子,臊得脸和脖子都是通红的,压低声音强调道:“我没暗恋!” “行行行,我们‘宁、宁’没暗恋、你纯犯贱。”边渔翻了个白眼?,被他锁着喉也懒得挣扎,只是让他不用操心这事儿。 脑中灵光一闪,边渔想到?了隔壁的某个道德模范,轻啧一声,“你还别?说,我邻居不仅提供了医疗条件,还让我带亭儿去他妈工作室玩,这是客气呢……还是客气呢……” “我可不觉得是客气,”宁尧想到?边渔那邻居三番五次的‘救人?壮举’,撇了撇嘴,“人?家那不明摆着看上?你了。” 边渔也清楚得很,虽然柏时?聿还没说,但这么?几次下?来?、察觉不到?的才是傻瓜吧? 但因着对方的的确确是个道德小标兵,又真诚得让人?心慌。 边渔看着柏时?聿这么?好?的资源和背景,理智上?觉得不利用一下?简直暴殄天物、情感上?又实在觉着……差太多人?情还不完。 说到?人?情,得,还欠人?家一顿大餐呢。 想到?这里,边渔摸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发过去—— 【有钱鱼:明天冬至,过来?吃饭?】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最近身心欠佳调整中,尽快调整好状态继续挑战日更! 第26章 是……朋友。 * 冬至。 边渔觉着单独和柏时聿吃饭不合适…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 索性就直接趁着冬至、把宁尧也抓来挨着。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买个菜都让老子跑了五六个地儿!” 宁尧手上?拎了七八个塑料袋挤开?门缝进来,嘴里也不忘骂骂咧咧。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边渔接过袋子分类拿出来放好、备菜也是十分有条理的, “人家又不跟你?似的啥都吃, 做精细点怎么了?” 接着,又把手中的塑料袋团吧团吧塞宁尧手里, 不客气道:“把这个和垃圾一起扔了、洗手过来帮忙。” “行,边总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呢~”宁尧夹着嗓子阴阳怪气了一句, 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转身收拾垃圾去了。 陈语亭想过来帮忙,宁尧自?然而然地就用?手肘挡了下, 语气恢复正常,“小姑娘干什么活,你?哥当大厨嫌别人都碍事,玩儿去吧、吃饭叫你?。” 厨房里的边渔唇角弯了弯,菜刀在他手上?玩儿似的轻松、行云流水之间就备好了所有菜品, 只等人齐下锅。 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打出去, 柏时聿就先打过来了。 “嗯哼?”边渔按下接通,“聿哥你?到哪儿了?” 柏时聿那边儿隐约带着点儿回声、歉意道:“抱歉,我现在…被绊住了,可能会晚一点才到。” “没事儿, 你?慢慢过来,”边渔听着电话那头安静, 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故, 就随口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 需要帮忙吗?” “……”柏时聿握着手机沉默两秒,迟疑地垂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可能需要。” “什么?”边渔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了两秒, 随即擦干手把围裙摘了立刻往外、准备出门,“我能做什么?” …… 听完电话,边渔面色古怪地拿了点儿东西下去,临走?前跟宁尧打了个招呼、又折返回来拿了个小罐头。 停车场。 边渔一眼?就瞧见了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的柏时聿。 男人看得出来是好好打理过造型的,现在却显得有点儿狼狈、衣摆沾了不少灰。 “等多久了?”边渔大步走?过去蹲在柏时聿身边往车底看,果不其然——有只猫浑身炸毛、瑟瑟发抖地蹲在车底中央,时不时就对他们呲一下牙。 周边围着几个物管和安保人员,拿着工具也不敢扒拉,一群人也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干站着。 猫咪喉咙中不断发出威胁的声音,边渔将罐头开?了想引诱它?出来,却没有多大作用?。 他也没气馁,只放轻声音对柏时聿说:“还好这家伙没乱跑到轮毂里边儿去。” 要是在轮毂里头卡着,可能误伤了都没人知道车轮底下有一条小小的生命,活下来的几率更是寥寥无几。 柏时聿也学着他的模样蹲下,轻轻应了一声,“我看它?一直不动可能是伤着哪儿了、也不能让物业动手吓着,只能等宠物医院的人过来想想办法。” 边渔微眯着眼?几乎贴着地面去看,发觉猫咪底下还压着什么布料,辨认了半天才依稀辨别出是某个奢牌贵得吓人的围巾。 不禁笑?了下,“你?的围巾啊?” “嗯。”柏时聿抿了抿唇,“手边也没有毯子,怕它?冻着,一开?始还不知道它?乐不乐意上?去……幸好不嫌弃。” 小猫咪还用?上?大几万块的围巾当垫脚了。 边渔闷头笑?了两下,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柏时聿发现自?己?车底下有一只小猫时、将自?己?的围巾慢慢塞进去的模样—— 第30章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蹲在车边,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微弱的光,去看车底下那只小小的生命。 边渔有点儿触动,也有点儿好笑?。 他把猫罐头塞在柏时聿手里,“要不你?试试?我看他不怎么排斥你?,倒是一直只对我呲牙。” 语气颇有几分遗憾。 柏时聿听他的,缓慢地试探着将罐头握着往车底下伸手,猫躲在了几乎正中心的位置不动、哪边儿都够不着,只能这样慢慢引/诱它?出来。 边渔其实还带了两张宠物尿垫下来,再加上?之前看到过那一大袋子猫粮…… 将猫罐头放到了力所能及最里边儿的位置,柏时聿视线关注着猫咪有没有蠢蠢欲动,手也没有收回、维持着这么一个有点儿别扭又狼狈的姿势轻声开?口问他:“你?很喜欢猫吗?” “喜欢啊。”边渔蹲着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盯着,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受猫喜欢、招猫厌烦,小区里那几只野猫喂了快一年都不让我摸一下,啧。” 但他仍旧不甘放弃、孜孜不倦地“热脸贴猫屁股”,想着总有一天能拥有一只不怕自?己?的猫。 思及此?,边渔叹了口气直起身,“我还是躲远点儿吧,这小家伙别是看着我更不敢出来了。” 猫咪嗅到了罐头的气味,爪子在柔软的围巾上?踩了几下,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脑袋似乎也蠢蠢欲动地往罐头这边伸。 见状,柏时聿心念微动,一边儿维持着手的位置、一边儿继续用?手机放网络上据说是小猫求救的喵语音频。 “……喵呜~”挣扎了几分钟,小猫还真的缓慢站起身,一点一点往他手边挪。 “它?动了。”柏时聿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边渔谨慎地离远了一点儿才蹲下去看,“……它?腹部有点儿鼓,是生病还是揣崽子了?” 握着罐头的手徐徐收回,猫咪也小口地舔着罐头往外挪动。 等到了车边沿铺好尿垫的位置,在场的几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柏时聿试探地用?另外一只手虚虚拦住不让它?再乱跑。 “喵呜~”可能是看出来他的想法,猫咪叫了一声,放下心防般趴在尿垫上?吃罐头。 青年站得远,柏时聿抬头时就和他对视上?了、眼?中带着点儿温柔又惊喜的笑?意。 对上?这样的目光,边渔愣了两秒,又伸手挠了挠脸,垂眸咕哝道:“你?还挺讨猫喜欢。” 宠物医院的人姗姗来迟,两人也陪着去医院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下来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别的伤没有,小猫只是即将临盆而已。 * 折腾了差不多两小时,小猫留在医院观察情况,两人一块儿回来、赶上?了这顿属于冬至的大餐。 “聿哥你?休息一会儿,我们打火锅、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好。” 柏时聿借用?卫生间简单打理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人—— 正是第一次见面时问边渔要债的那位。 眉心微蹙,表情也不复方才的温和,刚欲说话,对方就先一步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宁尧,边渔的发、小。” 发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将当时的所有情景、自?己?盲目的所有猜测与揣度全然推翻。 柏时聿在两个呼吸间想通了其中关窍,那所谓的收债只不过是边渔和发小随机应变的一场对外表演而已。 此?时此?刻,正巧边渔端着锅出来,柏时聿下意识只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宁尧、就过去帮忙了。 见状,宁尧眉梢轻挑,倒是有点儿意外。 “又见面了邻居哥哥。”陈语亭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柏时聿也点头回应,“嗯。” 话音刚落,男人又对边渔道谢,“很好吃,辛苦你?准备这么丰盛。”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打火锅,朦胧的雾气蒸腾起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这是柏时聿和宁尧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边渔其实揣着某种恶劣的念头,想借此?让对方看看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带有了绝对目的性的刻意讨好,再者,能用?别人的真心去算计好处……他能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柏时聿有没有对替他这种人挡那么一下、而感到后?悔呢? 捏着筷子的手摩挲了两下,边渔笑?盈盈地看向柏时聿,“聿哥喜欢就好。” “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宁尧,”他歪了下头,语气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里怪气,“当时情况特殊,聿哥你?不会怪我吧?” 宁尧悄悄搓了下胳膊,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而,柏时聿的反应却不是边渔想要的那一种冷漠。 男人只是颔首,语气中甚至像是松了口气,“是假的就好,你?不用?向我道歉,自?保没有任何错。” 听了这句话,不说边渔,宁尧都轻啧一声、连带着打量男人的目光都认真了许多。 “……嗯。”边渔向来巧言令色的嘴也说不出话了,沉默地扒了口饭。 陈语亭滴溜溜的大眼?睛在三个哥哥身上?轮流打转,很好奇。 “吃吧,哥问过医生了。”边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揉了把妹妹的脑袋,“今天冬至呢,开?不开?心?” 孤儿院里不过节日,更别说冬至这样的节气日了。无论?是吃饺子、汤圆还是热腾腾的羊肉,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没人关心他们的耳朵会不会冻掉,在生存线挣扎的小孩自?己?也不会关心,毕竟,饿死可比耳朵冻掉要严重多了。 纠结吃饺子还是汤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奢侈的矫情——有得吃就不错了。 但边渔会绞尽脑汁地去查资料,告诉陈语亭这些?节气和节日的来历以及相关的风俗小故事,再过一个或许四?不像但热气腾腾的节日。他希望语亭能记住这些?有点“矫情”的小仪式,记住他们是在生活而非生存。 “超级开?心!”陈语亭弯了弯眼?睛,又指了指柏时聿,“我也很喜欢邻居哥哥!他都第二次来咱们家吃饭了,你?们是好朋友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柏时聿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抬眸看向边渔。 宁尧偏过头笑?了一下,也等着瞧自?家兄弟骑虎难下的热闹。 边渔感受到那道不算炽热但很有存在感的视线,下颌绷了两秒。 最后?他答: “对,我和你?时聿哥是…朋友。” ----------------------- 作者有话说:小鱼目前为止其实没有心动哦,他只是被触动到了 时聿倒是很明显了吧嘻嘻马上开窍倒计时,修罗场烧起来!头花扯起来! 事业线的小节点也马上了! 小鱼,在春天走上花路吧! 第27章 要不要来我手底下工作? * 猫咪在?医院平安地生下五只崽崽, 柏时聿有意收养这只结缘的猫妈妈,崽崽们则是都暂时寄养在?宠物医院、等待合适机会就领养出去。 当天?,柏时聿绿泡泡里那向来?是一条短短横线的朋友圈、破天?荒地更新了一条小猫领养的讯息, 不到半小时就有不少私信说有意向的。 在?此?之?前柏时聿还是特意询问了边渔的建议、承诺会按照这样的标准来?认真筛选领养者?, 据说他妈妈也领养了一小只。 边渔眼?巴巴地看着邻居成了“有猫人士”,却仍旧没?能遇到那只不怕他的天?选猫咪, 只能自己收拾收拾、化羡慕为动力上班去了。 大赛在?即,他们团队的作品也进入了最后调试阶段, 再加之?要?顾着投标那边的相关工作……一连好?几周,不说别人约不出来?、就连柏时聿这个邻居都没?见着边渔一面。 那晚边渔态度模糊, 盛宸后边儿试探着约了三四次都被拒绝、发?过去的信息也如石沉大海般鲜有回音,内心不免惴惴。 就在?他沉不住气想要?去顾家一趟时,边渔这两个字忽然就如惊雷般劈下、以?锐不可?当的锋利姿态出现?在?众人眼?前—— 公/示那天?。 顾家原本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得、就连业内都是这么?认为,宣传公关部门的文案都准备好?了,却不知从哪儿半路杀出来?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中了标。 再细细一查, 这才发?觉背后是顾家那新认回来?的小少爷在?全力促成, 明晃晃地打了自家老爹的脸、对立两旁。 最神来?一笔的,据说这边渔也不曾遮掩半点儿,出标结果那天?还带着宁尧去他老爹办公室里放了两发?礼炮,别提多欠了! 这波余韵还没?过去呢, 又?过了两日、边渔和他的工作室团队又?在?全国机器人大赛的总决赛中摘下桂冠、当场和业内龙头签下两个大单! 第31章 至此?,边渔一战成名, 在?上层的二?代圈子里更是风光无限、前途无量。 …… “倒是有两分本事。”顾怀重新审视了边渔, 眼?中思绪万千。 边渔这次又?是被顾与慈半路截来?顾家吃饭的, 只遗憾自己没?来?得及再放两个礼炮轰一轰。 一周内收获了不小的硕果,边渔心情很好?、就连眼?下连轴转熬出来?的黑眼?圈都好?似淡了不少。 “你那工作室——”于元才起了个话头,青年就似笑非笑地掀了掀眼?皮, “母亲大人,顾家还不够您和您儿子指手画脚呢?” 顾怀沉声打断:“行了,跟你妈这样说话像话吗?” 话里却没?有多少斥责的意思,或者?说更多的是赞同。 于元冷冷地看了顾怀一眼?,夫妻俩在?饭桌上争锋相对、眼?刀子互甩。 “既然是小渔自己创立的事业,自然不希望家里帮扶,阿姨您也不必太着急。”顾与慈温和地打了个圆场。 边渔扯了扯唇角,心想这于女士也是挺稀奇的,对他这么?个弃子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起心思,就为了让自己给她真正的儿子顾成安做垫脚石。 他弯了弯眼?睛,三言两语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我可?不姓顾哦于女士~你要?为顾成安铺路,也用不着折腾外人吧?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姓顾的呢?” 霎时间,餐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先前是没?有底气,现?在?既然已经明晃晃地抢了顾家生意、在?上层成功站稳脚跟,边渔自然也不想当这一层遮羞布了。 他言辞犀利又?直接,偏生说话时又?笑盈盈的,“您和顾怀争挺久了吧?现?在?顾氏几乎是大哥掌权,您作为股东、两个儿子么?……” 一边说,边渔目光浅浅地扫过满脸怒意的顾成安和一脸沉默的顾成宁,唇角弧度更大,“两个儿子更是没?有和大哥争的能力,您很着急啊……” 换子事发?后,于元和顾成安两个最大的获益者?能保持安然无恙,不过是因为于元背后有家族撑腰、顾怀也硬来?不成而已——顾家从来?不是谁的一言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博弈之?中。顾怀属意长子顾与慈、于元扶持顾成安,都在?争、都在?抢。 “你胡说八道什么??!”顾成安按捺不住地拍桌而起,“我妈要?我和大哥争?怎么?可?能啊!” 此?话一出,于元沉默不语,顾与慈仍旧是一副温和包容的浅笑。 顾怀惊讶于儿子的敏锐、同时意识到一点,边渔不常回顾家不只是划分清楚那并不亲昵的血缘界限,更是在?向他们表达自己无意争夺的态度、避免被波及。 他眯了眯眼?,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开口道:“都坐下,一家人吃饭,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于元也压了脾气,掌心安抚地轻拍了拍顾成安的手背,“坐下吃饭。” 不情不愿地坐下,顾成安还是不懂,边渔厥词都放到这个地步了,他爸妈和大哥怎么还能容忍?! “哈—”边渔见状戏谑地轻笑。 他都挑事儿到这份上了,顾家这三位老狐狸还没?撕破脸皮打起来?,看来?是各自还有不小把柄啊…… 他眉梢扬了扬,专心对付饭菜。 吃饱了好?干活! * 饭后。 边渔几天?没?睡好?,整个人轻飘飘的也顾不得嫌弃就在?顾家的房间里抓紧时间睡个午觉。 谁知道这也不得清闲。 眉梢轻挑,看向房间内的不速之?客,无奈道:“大哥,我刚刚说得够清纯小白花了吧,我不姓顾。” “你手里还有顾氏股份。”顾与慈浅笑着提醒他,在?进入顾家的那一日,注定就没?办法脱身?了。 “不过,我并不是为这个而来?,我是想问你、要?不要?来?我手底下工作?”他继续道。 边渔正了正神色,“什么?意思?” 顾与慈这次当真不是来?敲打的,“我欣赏你的能力,创业纵使一时风光、收入也不过杯水车薪,我待下属不薄。” “不了。” 青年拒绝的速度让他惊讶,但他还是做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态,并善意提醒: “小渔,你不是能够承担赌气后果的年纪了、总得为妹妹的安稳生活想想,来?我手下、我可?以?给你市场两倍的薪资待遇。” 边渔平和道:“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以?前和顾家无关、以?后更不会,我只要?属于‘边渔’的东西。” 他有什么?可?赌气的? 闻言,顾与慈不置可?否,只道一句:“小孩子的选择。” 边渔弯唇笑了笑,也不解释。 就是这样。 他要?走到所有人不再施舍高高在?上的俯视、不再忽视他的名字、不再用一句轻飘飘又?不以?为意的“孩子”打发?自己。 不再是庄刀、顾家小少爷、或是谁谁谁的附属品。 他要?站在?最高最亮堂的地方,站在?那儿时,不再有人透过他凝视背后之?虚影。 他要?走到……边渔只是边渔的那一天?。 当然,这些有点中二?的话就不必告知眼?前这位了~ 见他不说话,顾与慈也不生气,只放下一张卡,“首战告捷,恭喜。什么?时候想通了,给我发?信息。” 推开门,顾与慈和站在?门口发?呆的顾成宁对上,弯唇揉了揉他的头发?,“进去和你弟弟说说话吧。” 完全没?有因为方才饭桌上的发?言而产生半分芥蒂。 他回过神,犹豫着敲了两下门。 “进来?吧。” 边渔盘腿坐在?床上,对他笑了下,“想问什么??” 顾成宁拉开椅子坐下,抿了抿唇,“妈最近身?体不舒服,说什么?话,你别往心里去。” 听了这句话,边渔不免觉得好?笑,“你以?前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吗?” “……什么??”顾成宁慢半拍地回应。 “你很聪明,知道自己抢不过顾成安,所以?在?我来?到顾家的第一天?就对我示好?。” 边渔撑着下巴,饶有兴致,“让我猜猜,你想把股份卖给我、对吗?” 顾与慈和他不是同一个母亲、母亲又?偏心于顾成安,思来?想去,顾成宁能选择的也只有自己了。 “……对。”沉默两秒,顾成宁看向别处,很平静地说了一句:“但我本来?就不想和他争。” “你是我亲弟弟,股份给你我才甘心,你…也可?以?更好?融入顾家。” 顾成宁和他的名字很像,说话之?间不是顾与慈那种藏着锋芒的刻意温和、而是真正的宁静。 边渔觉得顾成宁的逻辑很奇怪,但并不排斥回答:“融入什么??让我百般讨好?放下脸皮地去要?求一个、在?我人生中毫无痕迹的女人对我好??要?她的施舍?咱俩谁比较天?真?” 平时功利惯了,因而青年其实更喜欢和这样纯粹的人待在?一起……譬如柏时聿。 眨了下眼?收回游离的思绪,他细细地观察了眼?前的顾成宁,格外笃定,“你不喜欢拉提琴吧。” “不喜欢。” 久远的秘密说出来?时有种别样的痛快,顾成宁笑了下:“我其实喜欢天?文、喜欢星星。” 边渔点点头,破天?荒地多了句嘴、提醒道:“直到现?在?,那些被爱过、但没?有完全被爱的孩子们还在?认为,最有效的报复父母的方式,依然是伤害自己、成全他们。” 就像是一桶冰凉刺骨的水从头浇灌到底,顾成宁一愣,仿佛抓到些什么?,扭头看他,“……什么??” “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哦。” 边渔摊了摊手,“你和我一样啊哥哥,咱们21岁了,什么?是不能做的?哪里是去不了的?腿可?是长在?自己身?上。” “好?意我心领了,但顾家是浑水一潭,劝你也尽早脱身?。” 边渔唇边漾出笑意,“对了,我有个妹妹,今天?对你说这些也仅仅是因为……她以?前想当宇航员,所以?我认为她也会很喜欢你。” “有机会的话,跟她聊聊星星吧。” ----------------------- 作者有话说:到下周三至少5更,能做到就日更感谢追更多多评论呀bb们 双胞胎哥哥会慢慢变成真正的亲人,小太阳就是会在无形中温暖很多人呀哥哥在后面是爱情助攻来的hhh 最重要的是,小鱼当了这么久的哥哥,偶尔,也变回弟弟休息吧写得心里暖洋洋的 第28章 手把手教学~ …… “诶, 那是你邻居吧?”宁尧咬着根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用手肘拐了拐边渔。 边渔顺着他目光扫了眼过去,看见的就是柏时聿双手稳稳地?托抱着个一两岁大的小女孩儿、身姿笔挺地?站着等人, 眉眼清隽。 第32章 乍晃眼望去、妥妥一英年早婚的年轻父亲。 他挑了下眉没说话, 宁尧就在旁边笑。 也不知是这笑声太张狂还是怎样,柏时聿倏地?扭头看向他们这个方?位。 然后, 一行人朝他们这边走。 柏时聿、打过几次照面?的杨羽翔、以及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 “右边那位就是时聿暗恋的男孩儿。”杨羽翔笑着、压低声音和?妻子说。 女人意?外地?看向边渔,对?方?察觉到目光后回了一个礼貌的笑, 容貌很优越。 料峭初春正是微寒的时候,边渔眼皮偏薄, 天气冷时则显得更加明显,现在甚至透出了淡淡的血管颜色,显得格外有距离感。 他是属于夏季的人,在此时此刻就像屹立于寒风中的一个静默的小冰人,别有一种静美的秀气。 这时候, 倒是能看出边渔和?于元容貌上?的相似了。 男人抱着小女孩儿走过去, 宁尧原本叼着烟,见状立马就将手往后撤了一下、背手掐灭掉才打招呼,“柏总。” 柏时聿对?他客气地?颔首,在面?对?边渔时就像冰雪融化般、眉眼神?情都不一样了, “好巧。” 一旁的杨羽翔看得咋舌,边渔就弯了弯唇, “聿哥这是出来吃饭?” “嗯。” 见他目光落在小女孩儿脸上?, 柏时聿立马解释道:“这是杨羽翔的女儿。” “对?, 我女儿。”杨羽翔落后两步过来,满面?春风地?介绍,“这是我妻子, 时聿是被我们一家三口拽出来吃饭的。” 边渔笑着伸出手指和?小女孩儿对?了对?,声音很温柔,“真是聪明又?漂亮。” “谢谢,你也很帅。”女孩儿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两秒,另一只小手还环着柏时聿的脖颈,稚气的声音语出惊人道:“干爹,这个哥哥好帅,你可以和?他结婚吗?” 在场的大人纷纷忍俊不禁。 女人主?动将她从柏时聿手中接回,笑道:“看见个帅哥哥就想让你干爹结婚呀,小鬼头。” 柏时聿轻咳一声,边渔就从女孩儿那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男人身上?,笑盈盈的,“和?工作室的朋友放松放松,聿哥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喝两杯?” ktv和?酒吧会所等的性质其实不太相似,前?者重心在唱歌、后者重心在酒水,再加之今天组的局都是朋友,其实也就是高兴着在一块儿喝喝酒、唱唱歌,比较清新。 所以边渔才会想着邀请这么?一句,要是那种看着就和?柏时聿气质不符、乌烟瘴气的场合,他万万不会糟蹋这位。 “那我们就不打扰啦。” 妻子抱着女儿礼貌再见,杨羽翔则是准备给?自家兄弟打打气,于是点头道:“好啊,刚巧我弟弟的事儿还没和?小边总道谢呢,不打扰你们吧?” 宁尧远远看见他们要等的人过来、就抬了下手示意?,顺嘴接了一句,“没事儿,还有些不是工作室的、也有边渔同学,随意?就好。” 几人一同往里面?走,柏时聿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边渔说:“抱歉,小朋友刚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 “没事儿。”边渔扭头打趣他,“我们聿哥看起来就像是会‘英年早婚’的,小丫头不用太操心~” 柏时聿被逗得耳根逗红了,薄唇抿着,很矜持的不好意?思。 边渔眨了眨眼。 “说到这个,”宁尧若有所思地?看向柏时聿,“柏总工作多久了?看起来很年轻啊。” 杨羽翔充当了代?言人回答道:“他中学跳过好几级,再加上?接手家里事务早……” 接着,意?有所指道:“今年也才22,刚好是法律意?义上?可以成?家的年纪,估摸着也就比小边总大几个月,是吧?” “是呢。”宁尧隐晦地?给?边渔递了个眼神?,挤眉弄眼的。 边渔对?他回一个无语的大白眼。 * 包间内人本来就十几个、这波又?来了七八个,都是年轻又?爱玩的、气氛很好。 基本上?是还没出大学的学生?,也不知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就以对?待哥们儿介绍新朋友的常规态度打了招呼。 柏时聿气质比较突出,这款的冷脸帅哥基本都是自己悄悄欣赏、敢上?来找他搭话的没有几个。 “边渔性格挺好啊,和顾家风格差别真大!” 杨羽翔也是有几年没接触过这么鲜活的大学生?们了,一时间感觉自己也年轻起来,倒了两杯酒对柏时聿笑呵呵地说。 他们和?陈诵那类的二代?不太一样,尤其是柏时聿——年少没时间去疯玩、时间都在学习各种家族事务里消散掉了。 因而,两人其实都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 原以为?柏时聿会不适应、甚至是格格不入,但杨羽翔坐了会儿才发现他哥们儿其实挺放松的。 柏时聿认同地?点头,用目光轻轻地?追随那颗到哪儿都亮眼的小太阳,“他就是很好。” 今天这趴主?要是给?边渔“首战大捷”做一个简单庆功,边渔少不了被拉着喝一圈儿。原本就是人缘很好的阳光男大,说什么?都能笑盈盈地?接上?话、交谈一圈下来边渔手机里又?多不少好友。 有放得开的拿起话筒开始唱歌热场,边渔在嘈杂中走到角落坐下,歪着脑袋笑、扯着嗓子在柏时聿耳边问:“会不习惯吗聿哥!” 柏时聿摇摇头,眸光专注地?将手里画的东西给?他看。 边渔在五光十色晃眼的闪光中看见了一张用黑色中性笔简单勾勒的身形。 捏着这张纸,青年惊喜地?看着柏时聿。 他本以为?男人在这种场合可能会不太适应,谁曾想对?方?并不紧绷、而是坐在角落轻松地?画画,在以自己的方?式享受这场娱乐。 线条其实很随意?,但柏时聿抓型准、短短几笔黑线就能让只有艺术细菌的边渔看出他画的是自己。 “你画得真好!!”边渔玩嗨了,扯着嗓子夸,又?问:“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游戏!我把宁尧和?杨羽翔叫过来——” 先前?杨羽翔在确认柏时聿真的不需要人陪后,就立马加入了青春热闹的气氛,和?宁尧拿着麦对?吼、颇有种“臭味相投”的意?思在。 两人唱完把话筒给?了下一个麦霸,四人围坐在角落,颜值惊人。 宁尧这家伙憋足了坏,杨羽翔也跟着闹,以至于……光是摇骰子、柏时聿就输了好几次。 偏生?男人还特别有游戏精神?,罚酒的时候还喝得特快、面?不改色的,边渔就歪在沙发边笑。 “聿哥,你喝这么?快容易醉啊!你知道自己酒量怎么?样吗?” 闻言,柏时聿顿了两秒后点头。 他面?色清明、一如既往的清隽,倒也的确不像是醉,边渔多瞧了两眼也就没管,而是摆了摆手笑道:“换扑克!骰子你们就盯着聿哥整哈哈——” 于是,四人开始打特殊斗地?主?。 队友讲究策略和?默契,四人眼神?暗潮涌动,边渔指尖在牌缘摩挲两下、柏时聿接受到信号后果断换牌打出。 宁尧狐疑地?看了边渔一眼,又?和?杨羽翔暗戳戳比手势,斟酌着出牌。 “哈哈!又?是我和?聿哥赢!!”边渔得意?地?把牌很霸气地?一撂,“喝酒喝酒。” 柏时聿微侧过头看他,眼睛很亮。 后面?又?换了好几种玩法,他们就发现bug所在了——只要是扑克这类跟思维沾边的、柏时聿上?手很快,但若是骰子这类主?要靠技术手法的、柏时聿一玩一个输。 再加上?男人那要命的“游戏精神?”,每次不等边渔替他诡辩两句、人家自己就端着酒杯仰头干了。 “得,我是服气了!”宁尧也喝了不少,对?柏时聿竖了个大拇指,“你这人、能处!没架子、不端着、还玩儿得菜!哈哈——” 然后就倒沙发上?了。 杨羽翔倒是还清醒点,摁着眉心往后靠,唇角带着淡淡笑意?。 “酒量可以啊聿哥,”边渔只是薄醉,借着灯光打量柏时聿,“他们就闹你呢,你还傻兮兮地?接着玩儿啊?” 柏时聿看着他,缓慢点头,“我觉得和?你一起玩…很开心。” 所以,多少杯都没关系。 男人吐字还算清晰流畅,边渔就放下心来、笑着点头,“可以。” 想了想,又?把柏时聿今晚的最大敌人——骰盅拿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拉着男人的手一起握住,教他道:“下次别被坑了啊!这看的是手和?耳朵功夫,我教你——” 边渔自己的手不算漂亮、但柏时聿拿画笔的手当真是修长?又?好看。 一时兴起时没觉得有多不对?劲,但现在真碰到一块儿了、又?觉得……新奇。 边渔喜欢男人,但这还是第一次牵男人的手。 第33章 骨节分?明的,体温偏低、摸起来像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没忍住轻轻蹭了下。 “咳。” 下一秒,边渔意?识到自己在上?手耍流氓,立刻就收回了飘飘悠悠的心思,轻咳一声正经开始教学。 “摇也是有技巧的,你看……”青年不疾不徐地?在他耳边教着酒桌游戏技巧,声音贴着耳朵、格外亲近。 柏时聿也十分?听话,边渔叫他看、他就怔怔地?看着两只手交叠、摇晃,感受着手背传来对?方?手心的温度…… 眨眼、眨眼、眨——眼…… “欸……?” 边渔看着忽然就醉睡着的柏时聿,哭笑不得,“刚才还醒着、不是酒量挺好吗?” ** 翌日。 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响起,再然后是胸膛传来轻微的压感。 ----------------------- 作者有话说:聿哥正式定情!乖乖的小闹钟猫咪嘻嘻~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在了很奇怪的地方卡了好久,因为在纠结少爷到底打不打斗地主hhh 第29章 不太寻常的梦~ 柏时聿刚清醒就和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对上了眼神。 同时, 清浅的试探敲门声在耳边像是无限放大般响起: “叩叩叩。”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心里的潮汐倏地?显现在眼前。 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嗓音微哑道:“谢谢。” 要不是被这?小?家伙叫醒,这?么轻的敲门声, 恐怕还真?是要错过了。 男人简单整理了下睡衣衣领推开门,抬眼便对上了穿戴整齐的边渔。 “你还真?醒了?”边渔诧异道。 他想?着邻居昨晚喝多了过来送个?粥, 顺便……也是想?来看看小?猫的情况。 猫咪有点儿躲着边渔,却也像是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一般, 想?逃不逃地?徘徊几秒,最后只?是挣扎着让边渔摸了一下,立马甩着尾巴跳走! “啧。”边渔也算是享受了两秒没被小?猫抗拒的奇妙幸福感,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才扭头问柏时聿:“还没想?好给这?小?家伙取什么名字吗?” 这?猫咪是前两天他们一块儿领回家的, 那?时候柏时聿还没想?好取什么名字。 边渔觉得男人可?能要整个?多复杂有艺术气息的名儿、一时半会?儿估计打磨不出来, 故而也就是随口?一问。 谁知,下一秒—— 柏时聿浅色的瞳孔就这?么注视着他,声音微哑的磁性,“想?好了。” 闻言, 边渔意外地?“嗯?”了一声,“叫什么?” “闹钟。” 柏时聿眼中似有笑意, 重复道:“是很准时的小?闹钟。” 让他没有错过清晨暖洋洋的第一缕阳光。 在这?个?空间。 眼前的唯一旭日, 回应了这?个?瞬间。 “闹钟?”边渔点点头, “还挺特别的。” 他对着跑远的猫屁股叫了几声,闹钟没搭理他。 边渔轻啧一声,又看着格外受小?猫欢迎的柏时聿。 有些人受小?动物喜欢真?是天生的。 话是这?么说, 边渔还是难免有点儿吃味,撇了撇嘴。 谁知道是不是用猫薄荷洗手了!! “它也才刚知道自己的新名字。”柏时聿见状笑了下,接过保温桶,“麻烦你跑这?么一趟。” “昨天喝酒头疼不?” 边渔打趣地?扬了扬下巴,“看你那?豪爽的喝法我还以为你酒量很好,结果,一秒倒啊~” 闻言,柏时聿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摇摇头轻声道:“就是做了个?梦。” “噢。”边渔也没继续往下问,手指了指粥,“趁热喝,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柏时聿将他送到?电梯口?,“好,谢谢。” “叮——” 电梯门关上,柏时聿却仍旧在站原地?停了很久才回去。 洗漱完过后,他先给“大功臣”猫猫闹钟放了猫粮,洗好手后坐到?餐桌前,一人一猫都在珍惜地?享受早餐。 柏时聿昨晚做了个?……不太寻常的梦。 朦胧的、美好的、这?是柏时聿除却青少年时期的生理性躁动过后,第一次欲望的外显。 其实梦中也没有什么过分裸/露的内容,他只?看见边渔脸上挂着那?样?明媚朝气的笑容看向自己,朦胧的月光将青年的身体照得那?样?皎洁白皙…… 耳根热度一直下不去,柏时聿无奈地?垂眸扫了一眼清晨无可?避免的躁动,想?: 幸好睡衣宽松。 只?是,青年身边的男人实在太多,要逐个?赶走不说、最主要的还是让边渔选择自己…… 柏时聿慢慢抿着粥、下定决心。 ** 刚庆祝完的早晨,大家都没什么精力放在工作上,边渔也不真?是扒皮老板,和他们闲聊几句、一块儿摸摸鱼。 “你要我查的东西发你邮箱了。” 宁尧不客气地?拆开邻居同款保温桶,也不怕烫地?就往嘴里一扒拉,含糊道:“这?人不简单,但我确认他以前没见过你,纯是在对着你发疯。” 查出来的东西很详细,边渔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他以前打黑/拳?比我早几个?月被认回江家、现在都混到?继承人了,手腕不错啊。” “这?种疯狗和馋你肉/体的那?些男人没有可?比性,”宁尧说:“你不是不知道,地?下擂台那?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疯起来没完。” 边渔点点头,手指在桌面轻敲,思忖着:“知道,但我大概已经被他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江进?究竟是看上自己什么……他并不觉得这?种连命都可以抛开的人会多看重情/欲。 江进?很危险。 边渔不喜欢被动、尤其是在关乎自己这?条小?命时尤为慎重,“你觉得我能打过他的几率是多少?” 闻言,宁尧眯了眯眼,实话实说:“三成。你惜命、他不要命,吃亏很多。” “给我联系个教练,”青年点点头,“要狠的,最少都得和江进?五五开,不然哪天你兄弟我被强/制爱了哦~” 正经没一会?儿,边渔说到后边儿就开始笑,“哈哈——” “笑屁笑!”宁尧笑骂一声,还在嘀咕,“这?江进?到?底盯上你什么…”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边渔垂眸扫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人家连我私人绿泡泡都自动加上了。” 没有经过申请好友,直接就发来了信息: 【江进?:明天我在3317给你占座】 手指微顿,边渔暗骂一声疯子。 他学校那?边儿明天有课,教?室号就是3317,江进?这?是查他信息演都不演。 边渔没有回,甚至连聊天窗口?都没有点开,但对方就像是知道他在看一般。 【江进?:等?你,哥哥】 看见这?条信息,青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丢下手机让工作来洗涤自己的心灵。 …… 快到?晚饭点的时候,陈诵不请自来,一头红毛出现在工作室、醒目得狠。 宁尧掀起眼皮扫他一眼,“你找边渔?” “对。”陈诵大大咧咧往会?客区一坐,说话却不似他看上去那?般少爷做派,反而挺礼貌的,“不用打扰他,我等?会?儿。” 宁尧不是技术人员,目前只?用对接工作、相对不太忙,还能得空给陈诵倒杯水。 来者是客,来工作室的都是潜在客户~ 陈诵坐下后就在默默观察,手里捧着的手机无意识划拉几下,什么都没看进?去,一双眼睛都挂在边渔身上了—— 青年在工作时的状态和平时插科打诨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话不多,眼里只?有程序和机械,交流时也是三两句解决,走起路来都风风火火、目不斜视。 就连他这?脑袋红毛都没引得边渔的半个?眼神,陈诵抓了把头发,却听外边儿似有吵嚷声、挺闹的。 “外边儿什么情况?” 话问出来陈诵也不用别人答就知道,起身卷起袖子跃跃欲试时,宁尧却摆摆手表示不用他。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熟练地?处理掉门口?徘徊的闲人,动作有素、做完还礼貌地?朝着宁尧点了下头,又退到?暗处去。 陈诵没表现上,不免皱了下眉,问:“是顾家的人?” 成安前几天跟他抱怨过,顾家那?边儿目前看重边渔的能力,并不太支持青年放着家里的机会?不要、出来创业的孩子气行为。 “不是。” 宁尧扫了他一眼,‘好心’解决了这?位二代的疑惑道:“好像是什么姓盛的,之前就派了几个?人来盯着,每次处理得倒是快。” 第34章 姓盛的还能是谁?陈诵一听就知道是盛宸那?家伙,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满脸不爽。 倒是忘了这?还有个?献殷勤的老男人。 当即,陈诵就给哥们儿发信息,让他们多给盛宸找点事儿做,省的整天开屏。 陆陆续续地?有人下班,边渔洗手出来才看见陈诵,意外地?单挑了下眉,“哟,诵哥怎么过来了?” 他挑的这?一下,陈诵的心也跟着震荡了两秒,方才的臭脸立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摸了摸鼻子,“噢,我定了家私房菜想?请你吃来着,怕你来不及看信息就直接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小?心地?觑着边渔的脸色,补充道:“你不生气吧?” “有人请吃饭生什么气,”边渔拎着包示意,“走吧。” 陈诵顿时笑了,颠颠地?跟在身后。 …… 落座后,边渔低头回着信息,陈诵5.0的视力让他一眼就看见了顶上备注的“盛总”二字。 心底暗骂一句盛宸这?老男人真?是阴魂不散,陈诵想?着兄弟给支的招,轻咳一声。 边渔抬眸笑了下,“不好意思,回客户信息。” 他一笑,陈诵火就被压下来了,递了个?精致的礼物盒过来,“你那?塑料打火机看着都离谱,喏,送你一个?。” 高端的打火机不仅在外观、就连点火声音都很有质感——耳朵一听就贵的那?种。 “哇,”边渔弯了弯眼睛接过,“谢谢诵哥!” 第一招:投其所好送礼物、成功! 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见青年放下礼物盒起身到?窗边接了个?电话、神色有点凝重。 边渔对自己的态度并不算热络、就像那?晚的pocky只?有自己在紧张一样?……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在边渔眼里没有值得热情的价值。 他不甘心,从边渔打电话压低声音说的寥寥几句也听出点儿东西来,心下有了计较。 等?菜上齐,陈诵就状似无意地?把话题拉到?这?上边儿,提出自己可?以帮着联系边渔正在发愁的关系。 闻言,边渔眉眼微动,“真?的?” “真?的,”陈诵立马就从手机里翻好友给他看,“我刚不小?心听了一耳朵,你那?事儿好办。” “这?么厉害~”青年撑着下巴看他、态度明显比刚开始认真?多了,手机也摁了熄屏搁在旁边,笑盈盈地?,“那?我可?就要靠着诵哥吃饭了。” 态度变化太快,陈诵一边儿享受着这?种被正视、飘飘然的感觉,一边儿又有点郁闷,“你还真?是装都不装一下,抛开钱、什么是你想?要的啊?” 他喜欢边渔解决问题时的雷霆手段和认真?严肃,但这?人在感情上好像很随便的样?子……只?要有利可?图,就都可?以得到?好脸色。 “抛不开,”边渔想?也不想?地?回答,“等?我真?的能抛开钱,这?个?问题你不用问就能知道答案了。” 陈诵不太理解,这?也是他最开始看不顺眼的地?方,“你都回顾家了,干嘛还要自己这?么拼的去赚钱,顾家零花钱也不会?少你的。” 边渔目光落在红毛这?张年轻又自信飞扬的脸上,“你是独生子吧,没人和你抢,爸妈爱你,当然活得痛快。” “再说,钱这?么好的东西,”青年抬眼、笑吟吟地?看向他,“诵哥你不喜欢?” 陈诵还真?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自己要是穷成边渔最开始的那?样?,没车没房、兜里连一个?像样?的打火机都没有…… 嘶,好像确实很惨啊! -----------------------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 第30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光是想象了?一下自己变成边渔刚回家时的那个穷样子、陈诵都觉得难受, 更别说要是再穷一点儿了?。 随即,他又?回忆起自己曾经自作?主张地去?替成安耀武扬威…在边渔眼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欺负吧… 思及此,陈诵脸色微白, 悄悄觑了?一眼边渔小心道:“那个, 对不起啊,我一开始就?是……鬼迷心窍了?, 以为你和?以前那些私生子一样。” 什么样? 边渔神?色闪了?闪,笑着摇摇头。 没说介意, 却也不是原谅的意思。 从这个笑里知道了?他的答案,陈诵不免有点儿泄气, 转瞬却又?支楞起来,兴致勃勃的说:“吃完饭我们去?玩吧!” 他们吃的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观察出青年似乎偏好辣口的菜,陈诵想着下次可以去?吃川菜,边渔肯定会高兴。 这个邀约并不必要, 边渔垂眸扫了?眼时间?, “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被拒绝的陈诵赌气地戳了?戳碗里的鱼肉,“啊……可是才八点,夜生活刚刚开始!” 边渔就?笑着对他眨了?下眼睛, 手放在那脑袋红毛上揉了?一把,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说:“事成之后我请你吃饭、去?哪儿玩你定, 好不好?” 青年嗓音条件本来就?好, 更别说这样有意放缓了?声音哄人……陈诵被哄得有些飘飘然, 瞬间?把什么不高兴都抛却脑后了?。 “好!” 狗狗眼瞬间?由暗转亮,要是身后有尾巴、或许都该摇起来了?。 况且他如愿以偿地让边渔坐在了?超跑的副驾,并且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在繁华的街道上骚包地开了?敞篷! 一路上不少喇叭滴滴, 陈诵满脑袋红发在风中?摇曳,肆意又?张扬。 到?了?公寓小区的门口,他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缓下来,兴致勃勃地提出要送人到?家门口—— “早点回去?休息。” 边渔浅笑着抬手挥了?挥,陈诵就?当?真乖乖听话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青年清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今晚的一切都是点到?即止的刚刚好,让他尝到?甜头的同时又?意犹未尽。 心里就?像有一把小钩子若有似无地钓着似的、催促着陈诵赶紧去?为喜欢的人办事,好换取下一次见面的甜头。 钩得心痒。 * 公寓小区内连接不同楼栋的“桥梁”是一段小型花园,四周的路灯很亮。 边渔踩着影子慢吞吞地走?、却没立即回家,而是晃悠到?了?流浪猫经常汇聚在一块儿吃饭的地方蹲下。 片刻,三五只小猫意思地冒头出来蹭了?蹭他的腿,边渔抓住机会摸了?两把。 下一秒—— 猫咪发现这个两脚兽没带吃的就?统统翻脸跑掉,连根猫毛都捞不着。 真是现实的小猫咪。 边渔笑了?下,眉眼是柔和?的,回头声音如常:“你今天跟了?我很久。” 回应他的是沉默,还有风吹过树叶微微摇晃的细碎声响。 要是此时此刻有别人在场,怕是就?要被边渔这一本正?经对着空气说话的动静吓个半死。 但边渔等得很有耐心,站起身转头,静静地看着某个角落。 “……” 没一会儿,阴影中?果真走?出一瘦削的身影。 边渔眯了?眯眼,在男人暴露在路灯下时看清了?那一张脸。 是江进。 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做起跟踪这种事来却是十分坦然、压根儿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 说话时更是理直气壮:“等不到?明天,所以,我现在来见你了?。” 然后,意有所指地指责道:“你又?换了?一个男人陪你吃饭。” “……” 实在没想到?被跟踪一路过后等来的是这么两句话。 边渔克制又?克制、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憋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现在距离江进发出那条算得上是威胁的信息、还不到?三小时吧?这就?跟狗似的追来了?,恐怕信息发出来时、自己就?已经被盯上了?。 江进似乎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边渔,见他沉默,又?问:“你不高兴,为什么?” “因为我破坏了?你的好事?是刚才那个红毛?” 想着或许是这个原因,江进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阴沉,“你周围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男人,你喜欢玩多人?” 闻言,边渔嘴角抽了?抽。 好么,恩那个批的帽子都给他扣上了?。 疑惑在内心一直盘旋,边渔皱眉费解地看向江进,“我确认我们之前没见过。” 言下之意:关他屁事。 “哦,我叫江进。”阴郁青年自报家门,并不觉得这是重点,又?重复了?一遍先前有关恩那个批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边渔拍了拍袖子上被拉拽出的褶皱,“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江进看着他,边渔微仰着脸、问得直白:“你想和?我上/床?” 最开始这疯子就?是想捡漏,但边渔感觉他年纪不大、看上去也不是多重/欲望的,怎么从宴会过后就缠着自己不放了?? 第35章 他只不过有张看得过去?的脸而已,权力、金钱更是要什么没什么,江进在家族争那么凶残,又?想来他这里夺什么好处? 对他而言,盛宸图他肉/体、陈诵似乎有点儿恋爱脑倾向,这俩人的欲/望很明显,他可以放心利用。 但边渔看不出来江进图什么。 “……” 江进向来凭着直觉做事,此时此刻眼里浮现出一抹思考,片刻他摇摇头、答:“不知道。” 边渔眉心微蹙。 下一秒,江进回答他,竟然有种孩子般闹脾气的感觉:“但我不想看见你对别人笑、对别人献殷勤,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那你要我干什么?” 边渔更奇怪了?,听上去?这疯子就?像是想把他当?手办摆着私有。 对这个问题,江进倒是能回答了?,周身气质阴沉下来,“待在我身边,不许走?。” “……”边渔无语地拍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没好气儿道:“小屁孩儿别学电视剧说话。” 什么老套狗血的强/制爱台词,土死了?。 资料里,江进刚满十九——除却那些一抓一大把、乏善可陈的不幸童年,也就?是身手好、不要命了?点儿。 边渔先前还有点警惕江进是不是藏了?城府,现在几句话下来、基本摸清楚这就?是个脑回路抽抽的。 只要不动手,什么都好解决。 边渔目光专注,似乎在评估些什么,江进见状张开双手想要靠近,问:“你答应了?吗?” “我——” “你表面不让我送你回家,背地里又?找了?一个陪你睡觉?!” 边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这震耳欲聋的一句质问给震得耳朵发疼,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堵回了?嗓子眼儿。 两人回头,就?看见陈诵顶着一脑袋红毛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好一派捉/奸的架势。 边渔哽了?一下。 陈诵手心攥得死紧! 他原本是发现自己送边渔的打火机落在了?副驾、特意驱车回来送,接过就?看见了?边渔和?一“水鬼”在小区里拉拉扯扯! 路灯可还亮着呢!!! 他大步走?过来,一个箭步插/进边渔和?水鬼中?间?,看着水鬼张开的双臂,难以置信地对边渔嚷嚷:“你还让他抱你回家?!” “……” 寂静的夜里不仅仅有风摇晃树叶的声音,边渔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几家的窗户打开了?,抬头,对上了?十几双充斥着八卦欲/望的眼睛。 边渔觉得脑瓜子疼,无奈道:“诵哥嗓门儿这么大呢,平时怎么没听出来。” 陈诵哼哼一声,却诚实地调小了?音量键,“我要听解释!” “你配吗?” 江进冷冷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又?觉得这个红毛说的话挺有道理,看向边渔,跃跃欲试道:“我抱你上去?。” “抱个鸡毛。”边渔面无表情地对江进说,转而又?对陈诵扬了?扬下巴。 他没解释,而是放柔和?了?点语气反问道:“你回来找我,有事吗?” 江进不满他忽略自己,伸手拽了?下青年的手腕,又?被甩开,阴沉个脸站在旁边。 见状,陈诵气稍微顺了?点儿、仍旧抿着唇,赌气般把打火机往他手里一拍,阴阳怪气道:“我当?然没事儿了?,不让我送你回家、原来是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话音刚落,周围开窗户的声音更密集了?。 边渔无语地想,自己要在这个小区出名了?。 还是被两个男人质问、当?面捉/奸的戏码。 “这是谁家里?”边渔一本正?经、一身正?气地答:“公共区域属于人民!” “……”场面被他正?能量的发言震慑稳定住,边渔刚准备一个一个解决,却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徐徐走?来。 柏时聿怀里托了?一小个盆栽,在看见边渔时眼睛微亮,下一秒才发觉对方身边围着两个人。 瞬间?,男人唇角拉得平直,视线只是淡淡地一扫过两人,也不将其?放在眼里的模样,对边渔倒是温和?下来,语气也是熟稔温和?的: “保温桶我洗干净了?,一会儿过来拿吧。” 好温柔居家、好无辜的发言! 边渔瞳孔颤了?颤,看着柏时聿,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唇舌实在笨拙无力。 柏时聿平时看上去?多清冷一人,现在居然也学会拱火了??? 他莫名有点儿想笑,偏生三道目光都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江进执拗,陈诵愤怒,柏时聿笃定。 唇角最终是没忍住往上翘了?翘,边渔按了?下眉心,语气中?似有笑意,“行,我一会儿去?。” 话音落了?半截儿,陈诵倏地瞪大了?眼睛,抬起来的手指都在颤,“你连柏时聿都勾搭上了??!” 这还没完。 下一秒—— 江进横插一脚,冷冷出声,“又?来一个。” 那语气仿佛在说—— 看吧,你就?是喜欢恩那个批! ----------------------- 作者有话说:铺垫得差不多了开始扇风点火嘻嘻嘻 撒娇卖萌求点点收~评评论~ 最近作息混乱卡点更新ing会尽快调整 每次都在忏悔为什么不多存点稿我是个憋不住事的女人 所以给我点点收好吗预收喜欢的宝宝们也去戳个收好不好我虽然没存稿但坑品很好,完结有两本啦 第31章 矫正 一众等着吃瓜的灼灼目光盯得边渔后?背发毛, 他嘴角抽了抽,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站着的三?个男人。 柏时聿方才得了肯定的答复,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那我先?上去?喂闹钟。” 说完, 对边渔微一颔首,神色淡淡地扫过剩下的两人, 环着那个摇曳生姿的盆栽就往里走、底气比任何人都要充足。 毕竟,他就住在这儿、就住在边渔对面, 是唯一的邻居。 陈诵难以置信的看向柏时聿挑衅的背影,“凭什么他可以上去??!” 因?为那是他的房子。边渔皮笑肉不笑地想。 陈诵看看柏时聿, 又看看江进?——他知道这个长头发遮眼睛的水鬼、是名?副其实的江家私生子。 凭空生出些许默契来?似的,他重复了一遍方才江进?说的那句,咬牙切齿道:“又、来?、一、个。” “来?什么来?。”边渔轻啧一声,先?把凑上来?的江进?扒拉到一边。 面对这愤愤的眼神,反而气定神闲地笑了下,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还忘在了车上。”陈诵嘀咕了句, 面上表情却缓和许多,一脑袋红毛都不怎么炸了。 边渔眼睛不眨一下地往下接,“所以要谢谢诵哥,不然我回去?发现找不到你送给?我的礼物, 恐怕都睡不好觉。” 这么几句话?下来?,陈诵一脑袋炸毛被顺得舒舒服服。 既夸赞了自己送的礼物、又表现出了珍惜, 可以说是处处哄到了点?上。 “……那你这次要收好。” 最后?, 他也只?别别扭扭地把那个打火机放在边渔手心,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抬眸对上青年盈润的笑眼。 浅棕色的瞳孔中只?映出了他一人的倒影,边渔正专注地注视着自己、只?有自己…… 陈诵指尖骤然被烫到似的蜷曲, 脸又红了个彻彻底底,转头闷闷地说了声“再见?!”就又跑了。 边渔将价值不菲的打火机塞进?兜里,看着一脸不满的江进?,歪头思考了两秒。 简直一个比一个会演,借题发挥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明明一个都不用处理的,现在倒好,添油加醋地要哄三?个。 “首先?,我不玩多人。”边渔先?维护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在江进?猛地凑进?时又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膛挡住,继续道:“然后?,我也不是你的。” 眼见?着江进?脸色又变黑了,他不慌不忙地补充出下半句,“我不喜欢强势的小孩儿,所以,在想清楚为什么需要我之前,不准学电视剧说话?。” 对江进?这种脑回路清奇的,边渔就简单粗暴多了,不哄、而是需要教育和矫正。 “为什么?”江进?不解,“我就是要你。” 边渔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叫我哥哥?你哥我说什么都是对的。” 接着,又面不改色地把即将跑向强/制爱领域的绿泡泡信息、一本正经地拽回了普通的‘兄弟相处’上—— “明天你不是想来?和我上课吗,提前给?我占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我请你吃食堂。” 江进?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却又挑不出毛病,只?是在思考边渔的话?。 一起上课=甜蜜约会=二人独处=边渔是他一个人的 片刻,他点?头,目光灼灼:“好。”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边渔从兜里摸出两颗牛奶糖抛过去?,随口说:“小孩儿就早点?回家睡觉,长个儿。” 第36章 “嗯。”江进?攥紧了手心那两颗糖,乖乖转身走了。 周围恢复寂静,边渔双手插在兜里,微眯着眼看江进?离开的背影。 确认所有人都是真的滚了,青年肩线向下松了松、然后?抬手—— 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 …… 许是被哄舒坦了,陈诵效率很高,隔日就帮他同对方牵了根线。 做项目若是只?需要技术到位、夸张一点?可以说是白捡钱的程度,但偏偏不是——其中牵扯上的利益和人情关系才是最难搞的部分。 边渔这次的确抢下了顾家的项目不错,但顾氏同样“回赠”了他一份大礼:工作室好不容易签下的那个项目被半路卡了、问了几圈都含糊着说在等上边儿发话?。 那边儿迟迟不推进?度、耗的却是工作室的人力和时间金钱,边渔联系珠链找了两圈人脉都没解决的事情,陈诵凭借着自己陈少的面子、引见?了对方那边儿的一个副总来?谈。 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边渔在生意场上最烦的就是这类甲方。 絮叨、酒鬼、好色。 “小顾啊,你、你也别怪哥啰嗦,哥这…可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你好、嗝!才、说这么一句公道话?!”中年男人脑袋上毛都不剩下几根,戴着金戒指的手指了指边渔,“你、你可不能做没良心的事儿啊!你爸他、嗝!” 酒已过了不知道多少巡,男人说话?已经口齿不清,陈诵一言难尽地看着,觉着有点?儿受不了。 他算个中间人,再者,人家也不敢灌他。虽然从小也是见惯了应酬的场合,但自己却是不用靠着喝酒来谈项目的——虽然他不务正业、但陈家给?他练手的业务都是精挑细选过后?有含金量的、自然不用亏了身体。 但反观边渔呢? 他从进?了包厢脸上就是这幅真诚的笑,现在听老男人唠叨也不变脸色,反而接道:“王总您说得对!我啊、这不是怕给?我老爹丢脸么……” 说着,青年脸色还真情实感?地添了点?愧色,“您说我这小破工作室、高不成低不就的,我老爹怎么放心?我怎么有脸面对他?” “对、对喽!”这话?可谓是戳到了副总心窝子上,伸出手比划江山般环了一圈桌子,“你们年轻人、太…浮躁!能成什么大事儿?!对不对!” “对!我年轻不懂事、没懂王总为我和我爹的苦心,自罚三?杯!”边渔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酒往杯子里倒。 满满的三?杯,皆是仰头一口吞咽! “好!”王总大力拍了拍他的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陈诵不禁皱眉,这可是高度白酒,这么喝要出事的! 在边渔坐下后?,他拽了下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还行?吗?” 青年小幅度对他摇了摇头,借着又倒了一杯,步入正题笑道,“王总,实不相瞒,我就是担心我老爹对我失望,想做出点?儿成绩给?他看看,您为人父母、儿女自然也是人中龙凤,您肯定懂我的顾虑……”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您赔个不是,这几天我在家里是万分后?悔啊……”边渔满脸痛苦,竟是仰头又干了一杯! “小顾,哥看出来?了、你的诚心,”王总笑着和他碰杯,说出来?的话?瞬间让边渔心落到了实处,“想证明给?你爸看,好志气!哥批准了!” 说着,就一摆手摸出电话?,三?言两语就让他们那份项目书?审核通过、继续往下走正常流程。 边渔松了口气,唇边笑容格外?热情,那双眼睛却是凉丝丝的。 等到谈钱的时候,看老子不把你兜里钢镚儿都挖个干净! * 事谈成了,王总又大手一挥,竟然是叫了几个女人进?来?陪坐着。 陈诵皱眉,生硬地说:“我不用。” 一看边渔,青年一副欣然接受的模样,伸手虚虚环住了女人的腰。 吃吃喝喝又听了一会儿唠叨,边渔故作年轻身子燥的模样,让那女人到车上等自己。 “哈哈——”听了这句话?,男人满脸的理解,摆摆手,“既然美女等着,小顾你就…先?回去?吧!” 陈诵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没想到边渔还真要了女人?他不是gay吗?! 难不成还男女通吃?! 压着火气和王总道了个别,他大步走到转角,看见?边渔和女人已经拉开了常规的社交距离。 神色缓和些许,走进?了,陈诵才听到边渔让女人什么也别多说、出了这扇门回家就是。 也不至于拂了王总的面子。 三?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分道扬镳,毕竟是白酒,边渔走路腿有点?儿打飘,扶着墙对着垃圾桶呕了半天,却吐不出东西?,“……” 一晚上光喝酒了,东西?都没进?胃里,怎么吐得出来?? “没事吧?”经过这一晚上,陈诵当真对边渔有点?儿刮目相看了,“你真这么缺钱啊?拿自己命喝酒。” 边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勉强借着陈诵递过来?的矿泉水漱了漱口,声音沙哑,“谢谢。” “实在不行?我借你呗。”陈诵满脸不解,“你到底欠了多少钱?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顾家不会不管你的。” “我又不是有自/虐倾向。” 边渔倒是没醉,就是胃不舒服,这么一会儿也缓过来?了,直起身,“钱我想要啊,其他东西?我也想要。” 比如说……能和顾家抗衡、甚至持平的权力。 “算了,不理解。”陈诵不再纠结这个,而是想起方才,青年把女人带出、最后?却又让人回家的事情。 他面色有点?儿古怪道:“你还有救风尘的癖好呢?” 闻言,边渔摆了摆手,“两全之策,也不难为人家的事儿而已。” 有些老板会自大地认为,你不接受他的“好意”就是不给?面子,有时候一批一批地换人来?挑,没准儿还要连累别人被扣工钱。 边渔从别人那儿学来?的,一直也都是这么处理。 再说…… 他喝了两口矿泉水,随口道:“任何工作都是个人选择,不提体面不体面,谁又有资格救谁。” 边渔其实无所谓提及过往,那些在别人眼里的“不堪”,在他眼里只?是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已。 “你们少爷圈子不是聊过吗?我以前也在会所上班。” 边渔抬眸看他,神色其实是很温和的,轻笑了一下反问道:“按你这个逻辑,我不也是‘风尘’么,所以诵哥靠近我……是想拯救我?” ----------------------- 作者有话说:再次压哨 第32章 盛宸心动 …… “哥得出趟差, 大概周五晚上回来。”边渔在妹妹身边坐下,笑着揉了把她?的头发,“周六想去?哪里玩儿?” 陈语亭懒洋洋地?靠着, 不太有活力, 声?音也闷闷的:“周六我?不是就要入院了吗?” 第一阶段的调理顺利、她?马上要入院进行第二阶段的疗养,学业那边也办了休学, 再加之?最近换了一种苦得要命的中药在喝,不太提得起兴致。 “嗯, 周六上午带我?们亭儿玩高?兴了再去?,你时聿哥给你准备的房间很漂亮, 咱们要不要去?买点儿花花草草陪你?” 边渔轻松的口吻让陈语亭也松快了些,她?打起精神,“好!那等你回来先去?逛植物园,再去?买盆多肉!” “好。” 兄妹俩碰了碰脑袋,这?是从?小?到大他们为彼此加油鼓气的习惯性动作。 * 翌日。 边渔这?次出差得去?四五天, 拉了个小?行李箱没打扰陈语亭睡觉, 留了早餐就悄摸声?儿地?出门了。 手机屏幕显示着某打车软件,边渔刚选定机场地?址,耳边就传来清脆短促的一声?汽车鸣笛声?。 循声?望去?便觉头疼。 只见,盛宸嘴角噙着一抹气定神闲的笑靠在车边、双腿交叠, 目光极其具有侵略性地?注视着自己。 “上车吧,小?顾少。”男人绅士地?拉开车门, 做了个请的姿势。 边渔也不知盛宸是从?哪儿知道他要出差的消息, 前几天便发绿泡泡提出可以当免费司机一块儿去?。 原本他不太想回复, 思忖过?后还是体面地?推诿掉了,盛宸也没有再提。 还想着盛宸是知难而退,谁知道人家直接到楼下来堵他。 “盛总在这?儿等了多久?”边渔心底叹了口气, 拗不过?地?走过?去?。 盛宸将他的行李不由分说地?接过?塞进后备箱、这?下边渔是彻底上了贼船逃不掉,笑着道:“查了航班信息,我?想着你应该会坐早上的这?一程、就让助理一起安排了。” 上车后,盛宸扭头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边渔,“都快一个月没见小?顾少了,让盛某等得着实苦闷。” 第37章 边渔也不避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笑了下,不接茬、而是反问道:“盛总去?g市也是公事?” “当然。”盛宸笑看他一眼,稳稳当当地?驱车、正了神色道:“还真不是诓你,刚好我?要去?g市考察一块儿地?皮。” 公事那就是各忙各的、就当多了个路途搭子。 边渔点点头,没往深了问。 然而盛宸却?不满意他的点到即止,主动挑起话题说:“那边儿出名的风景好,咱们回程时自驾沿途看看?” “我?着急回来。”边渔摇头,心里记挂着陈语亭。 原本这?一趟是宁尧过?来交涉先前合作过?的一个工厂,但?那边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点名要边渔过?来。 估摸着要生?事端,他索性提前出差过?来、免得到周五赶不回去?。 “你返程航班是周五,”盛宸觉得他又在搪塞自己,不太相信道:“周末休息又不上班,那么着急回去??” 前段时间边渔名声?大噪,盛宸约了两三次都被以工作忙的理由拒绝……原本他也不是个乐意贴人冷脸的、只是越想,越觉得青年这?个性劲劲儿的很有意思。 “……”边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觉出方才?语气有点儿重,男人放缓了语气找补道:“我?保证你能在周五晚准时到家,可以吗?” “盛总都下保证书了,我?还能说不可以吗?”边渔笑了下。 盛宸先前还装温和君子、邀请时还有商有量,但?这?个男人做惯了不容置喙的上位者、骨子里极强的侵略性是改不掉的。 目光移向?窗外的车流,边渔唇角徐徐压得平直。 ** 盛宸这?次出行轻装上阵、司机助理一个没带,在酒店办好入住后更是直接让人给他提了辆车送过?来,看得边渔咋舌。 头两天是各忙各的,边渔去?了工厂才?知道,人家是念着当年那么一丁点儿人情、特意要攒个局给自己牵线搭桥谈项目。 “当时那小?忙也就随手而已。” 边渔和负责人在厂里走着,他对这?种环境是轻车熟路了,笑着道:“您还我?的够多了、现在怎么还想着帮我?牵线送钱。” “我?听说你状况不简单,”负责人压低声?音问:“妹妹还好么?” “挺好,找到门路了。”边渔笑着应声?,视线在厂内环视一圈,眨眨眼睛打趣道:“您这儿规模大了不少,倒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只是我?做甲方还是头一次吧。” 负责人大笑出声?,“往上走还不好啊?咱们的生意好谈、你拟出合同、我?签字!” 边渔也跟着笑,“那我?可就只带张嘴蹭您的饭了。” “你这?嘴可不就是吃饭的好家伙么,”负责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坐庄、咱们和人家清清静静吃个晚饭,说不准生意就成了嘿!” 边渔点头应下,“行,那您先领我去看设备。” “好!这?边。” 真到了约晚饭时,边渔反倒意外了,餐厅定得讲究不说,对面人还不少。 “阵仗这?么大?”边渔轻啧一声?、有点儿拿不准。 负责人拍拍他的肩膀,“这?次是人家主动找我?牵线,估摸着是真想合作,成不成就看你这?张嘴皮子了。” 边渔点点头,先吞了片解酒药,揉揉脸扬着笑、和负责人一同进去?。 他原本做好了再喝一场的准备,没想到人家在桌面上多有礼遇,只敬了两杯酒便没再喝、重心当真放在谈话上了,实在是很温和的一次饭局。 甚至对自己都有点儿捧着的感觉、说话字斟句酌小?心翼翼……边渔不觉得自己这?小?规模工作室,值得人家正儿八经的公司用这?么高?规格来对待。 压下眼底的情绪,临近散席的时候、边渔才?笑着试探了一句。 却?从?对方嘴里抓住了个意料之?外的影子—— 柏时聿。 对面倒不是柏时聿指挥来的,而是听说边渔和柏时聿走得近、工作室虽然小?却?也有过?硬的技术托底,想着能不能交个人情而已。 边渔手指微顿,含笑垂眸时想。 柏时聿这?不声?不响的,又给他送了一大笔钱。 …… 这?次出差顺利得叫人意外,原本计划的五天、现在倒是提前不少。 盛宸消息快,当晚就等在他房间门口,满眼含笑,“怎么样?” “盛总神机妙算。”边渔弯了弯眼睛,看着他思忖两秒,倏地?问:“明天去?哪儿?” 这?就是答应了。 盛宸侧身让他刷房卡,绅士地?后退半步道:“今晚收拾好东西,明后两天小?顾少的行程由我?全权负责、你就等着吃和玩。” “我?是米虫啊~”边渔弯了弯眼睛。 青年眼睛漾着薄薄一层水色,站在房间内看着自己、笑起来时唇边梨涡勾人,几乎像是邀请。 盛宸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点了支烟,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怎么样?打不打算跟了我?。” “……” 没等边渔作出回应,男人又道:“喝了两口酒随口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早点睡、晚安。” “晚安。” * 两人第一次单独游玩,盛宸特意驱车往一条风景秀丽、人少又清净的小?路行驶。 谁知,没等他们下车透透气,就先出了个小?插曲。 瞧着面前的路被七八个人有恃无恐地?挡着,其中一人更是猖狂到来敲他的车玻璃!纯粹的找事儿!! 盛宸觉得刚才?一脚睬停刹车简直是帮了这?群人一把,胸膛微微起伏、沉下脸来打电话。 两通电话打完,他扭头安抚边渔,“别?怕,我?已经叫了人…” “咚!咚咚!” 话音还未落下,就被玻璃震动的声?音打断。 “草!”盛宸猛地?砸了下方向?盘。 男人瞬间脸色一青,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什么时候窝囊地?退过?步? “别?冲动。”边渔见他想跟人硬刚,伸手在盛宸紧握的拳头上按了按,“强龙不压地?头蛇,安全重要。” 对上这?双冷静的眼眸,盛宸浑身火气也被浇灭不少,“……你说得对。” 缓了下满腔怒气,他鸣了两下喇叭,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信号。 七八个人手上倒是没拿什么东西,身强力壮地?往车前一站,轻车熟路地?就嚷嚷着要钱。 边渔方才?联系了这?边认识的人,发了定位过?去?,对面回复得很快,他也就反过?来安抚盛宸,“附近刚好有熟人,五分钟左右就过?来。” 盛宸点头,“我?这?边的人也差不多。” 话音落下,顿了顿、又道:“是我?没周全,本想着不带人出来玩儿得自在些。” “这?不也是趣事儿?”边渔歪头对他轻松地?笑,打趣儿道:“幸好盛总这?车玻璃质量好,咱们坐在里头、人家打不着我?们。” 闻言,盛宸骤然失笑,“说的也是。” 车内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 没过?一会儿,盛宸的人气势汹汹地?下了车,边渔联系的“地?头蛇”也到了。 “我?下去?看看情况。” 边渔和那‘地?头蛇’一起过?去?交涉时,盛宸双手搭在方向?盘,微眯着眼盯着青年看。 边渔的为人处世无疑是圆滑的,对谁都是笑脸相迎、说话都不急躁半分。带着‘地?头蛇’过?去?调和时先客气地?发了一圈烟,却?也不是示弱的态度。 盛宸的人在旁边镇着场子,他又领着‘地?头蛇’,是软硬兼施的法子。 活了二十?八年,倒还是生?平第一次尝到被男人护在身后是什么滋味儿。 “还真是……” 盛宸向?后一靠,目光越发专注地?落在青年的脸上、身上。 他看到了边渔除却?那张脸之?外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也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谈恋爱时冲动又上头的自己。 这?种新奇,叫他上瘾。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柏时聿从来不是君子~ “开车吧。” 边渔处理完就坐回车上, 系好安全带后却不见盛宸动作,疑惑扭头,“嗯?” “……” 见盛宸不说话、只一味地盯着自己瞧, 边渔顿了两秒, “要不换我来开车?” 话说得委婉,盛宸骤然失笑, “怎么?以为我被这么几个人吓得惊慌失措开不了车?”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边渔对他眨了眨眼睛,不背这口锅。 青年鲜活、灵动, 一举一动皆是让他挪不开眼。 压下满心热腾腾的话,盛宸笑着摇摇头, 驱车上路。 ** 插曲过后,接下来的一路上畅通无阻、风景秀丽漂亮。他们沿途停了几次下车透气也不枯燥—— 第38章 盛宸成熟、阅历不浅,边渔见的事儿也多?,两人聊起什么都是游刃有余。 缓缓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之中,盛宸回想?起这一程玩乐, 心里那?股子劲儿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边渔。” 盛宸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 停下车后倏地叫了这么一声。 男人向来管自己叫小顾少,现在是想?说什么? 边渔拉开车门的手指顿了片刻,一如往常地应,“盛总?” 盛宸喉结上下滑动, 嗓音干涩,“之前?那?件事横亘在你我心里终究是根刺……我向你道歉。”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算不得光鲜亮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道这么一句歉也不过是让边渔看见自己的态度而?已。 经过这一趟, 盛宸莫名觉着, 如果?边渔想?要正正经经地谈一场恋爱,他或许、也能?够给得了这份心意。 男人目光灼灼,直勾勾地注视着青年。 边渔听过类似的话太多?了,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明面道歉、暗里剖白心意的含义。 盛宸终究不是二十出?头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说出?口的愣头青,说话做事都做了两手准备、进?退得宜。 不承诺、不主动、不直接。 边渔也应对过很多?次了。 拉开车门的同时,他弯了弯唇,“盛总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可不记得了。” “你还真是,”盛宸心底不免失落、却又知道这也合该是聪明人的回答,只得转了话音,“我给你当了一路司机,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 家里惯常安静、这周更?是连楼道里的动静都听不着半点儿,柏时聿摸了摸怀里的小猫,“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自从被柏时聿回来之后,这猫没几天便?熟悉了领地,在家里上蹿下跳。 “喵呜~”闹钟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不懂这个两脚兽在说些什么。 “叮——” 电梯门响的动静十分明显。 柏时聿眉目微动,踩着家居鞋起身,从可视门锁的屏幕中看见了他心心念念一周的人。 ……还不止。 柏时聿垂眸,冷冷地注视着站在边渔身边同他谈笑的盛宸。 送人回家倒是礼数,但也不知盛宸嗓子眼儿里是否装了个扩音喇叭,听来只觉得聒噪得很。 屏幕中,两人相谈甚欢,边渔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反而?伸手去开门—— 下一秒。 柏时聿瞬间将画面关掉! 垂下眼,他抿紧了唇。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一边儿以自己都觉得不耻的行为倚在门边偷听、在心底唾弃自己的不妥行径。 另外一边儿……却又忍不住去猜想?,边渔对盛宸的态度是否不同。 柏时聿将头抵在冰凉的门上,闭着眼,握着门把的手背青筋骤起。 他这是在做什么? 偷看?偷听? 对边渔的隐私,他不能?、也不应该探听。 “……”缓缓吐出?一口气,柏时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去厨房倒了杯水。 纷杂的念头不断涌上,两人并?肩往边渔家里走?的那?一幅画面更?是碍眼得紧。 薄唇只是微微碰上杯壁,下一秒—— “哒。”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杯子搁在桌面,水面晃了又晃。 柏时聿垂着眼皮,想?着自己被扣上的那?些所谓“端正”的帽子,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 走?廊中已经有近七八分钟没了动静,柏时聿看着刚换的垃圾袋,沉默两秒、面无表情地将其?打?上结,往门边走?。 丢个垃圾而?已,他坦坦荡荡。 拎着那?轻飘飘的袋子,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握了两秒、沉默地压下。 走?廊中空无一人。 柏时聿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对面,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两秒。 唇角微微下压,他想?,自己到底想看见些什么? 想看盛宸被扫地出门,只是注定不如他的愿。 “嗤——”柏时聿扯了扯唇角,觉得自己今晚的行径怪蠢的。 就算盛宸真的进了那扇门,又不代表每次都能?进?去。 不、重、要。 唇角绷着,柏时聿拎着垃圾推开楼道隔间的门—— 抬眼,便?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一高一低两人沉默地相对着,片刻,边渔清了清嗓,“聿哥,我想?问问你……” 问题关于妹妹这次第二阶段的疗程,陈语亭不是第一次住院、边渔却是头一次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对上青年超脱年龄的、沉稳的一双眼睛,仿佛什么都可以容得下、扛得住。因而?,柏时聿选择将话说直接,“我不能?保证,或许这一疗程下来,耗时长、效用却不大。” 对受试者来说这样的过程是很难熬的,对家属则更?是一种极大的心理压力。 “我明白。”边渔下颌绷了下,低声重复道:“我明白。” 见他这样,柏时聿抿唇安慰道:“这是最差的情况,我问过,你妹妹的身体对药并?不排斥,结果?或许比我们想?得要好得多?。” 闻言,青年骤然松了口气,低下头揉了揉紧绷的脸,“那?就好、那?就好。” 他心底压着的事儿太多?,桩桩件件都不敢松懈。 柏时聿手指微蜷,在此时此刻第一次有点儿恨自己贫瘠的言辞,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边渔也不是需要别人安慰的那?一类,只是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很快收拾好情绪,笑着对柏时聿道谢:“谢谢,聿哥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柏时聿说得认真,“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做到。” 边渔方才倚在窗户旁吞云吐雾,闻言就笑了,话音一转,“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又是送钱又是出?力的,偏偏眼前?人还不是个爱邀功的,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他试探人家,恐怕还不知道眼前?这个“活菩萨”。 ‘活菩萨’忍了又忍,终究也没憋住那?句话:“盛宸呢?” “嗯?” 青年眉眼微垂,斜斜地倚着窗户边沿,立体精致的五官半明半暗,烟雾缭绕中,显出?几分和平时不同的疏离。 “你知道他来过了?” 来过。 柏时聿默默松了口气,想?着人应该是走?了。 扫了眼男人手上拎着的空空荡荡似乎啥也没装的垃圾袋,边渔心底了然,眉梢也跟着高高挑起,戏谑道:“聿哥这是……凌晨在大扫除呢?” “我…”柏时聿抿着唇没嘴硬,“看见他送你回家。” 又垂眸,诚实道:“不是在大扫除,就是想?出?来看看,虽然、也看不着什么。” “你当我半夜犯蠢吧,”柏时聿其?实不太在乎面子,而?是垂眸认真地看边渔指尖夹着的烟,轻声问:“这个,我能?试试吗?” “什么?”边渔下意识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烟,”但柏时聿却莫名执着,“我想?试试。” 不知怎的,边渔不想?“带坏”了眼前?这清正干净的人。 但他从不干涉别人的决定。 于是,也就没说别的,只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子、敲出?一支递过去。 只是,在男人伸手接过时,边渔没有第一时间松手,而?是笑着调侃了一句,“聿哥刚才那?话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想?试我咬着的这一支呢。” “……”柏时聿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边渔被看得莫名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手松开,干巴巴地开口:“喏,给你。” 柏时聿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就辨出?不同,“和你嘴里的不一样。” “…我这劲儿大,你抽不惯。”边渔偏头笑了下。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被反调/戏了。 末了,又扬了扬眉毛,“要我给聿哥点烟吗?” 柏时聿轻应了一声,边渔就伸手去摸打?火机。 谁知,不等青年打?出?火,柏时聿就已不熟练地抿起烟嘴,低下头、靠近他唇间噙着的火。 这么出?格的动作,不像是眼前?人能?做出?来的。 偏偏,柏时聿就这么冲动地靠近了。 “……” 究竟还是没头疼脑热得厉害,柏时聿在间隔不到两厘米的位置停下,掀起眼皮看他,像是在征求同意。 那?双浅色的瞳孔很冷,却又显得专注而?亲昵。 这一晚上,柏时聿给他的无论是惊喜、还是惊讶,都太多?了。 边渔眯了眯眼,半晌,轻轻一吸。 猩红的火星瞬间燃起,两支烟对上,点燃了。 第39章 男人不熟练地学着边渔的模样吸了一口就弯下腰,“咳、咳咳——” 偏开头、手握成拳闷声呛咳半天,柏时聿没再逞强地摘了下来。 原来谪仙一般的高岭之花,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见男人这幅模样,边渔忍不住笑开,心中的烦躁莫名其?妙地就消散开来、也将烟掐了。 缓和过来后,柏时聿眼角都因着呛咳带上些水汽,后退半步、拉来两人先前?过近的距离。 沉默两秒,说:“少抽些吧,既然劲儿大的话。” 窗边的青年点点头,似乎在笑,“谢谢提醒~” ----------------------- 作者有话说:嘻嘻嘻,忍不住了忍不住了 第34章 “亲都不让亲?” “我找边渔。” “稍等, 您,”宁尧一边说一边抬头,却看见了个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人走进来, 话音在?嗓子眼儿里卡了一下?。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他前些日子刚查过的江进, 19岁不?要命打黑拳的那位。 拿起手机下?意识就要拨120,江进黑漆漆的瞳孔看了他两?秒, 重复道:“我找边渔,别的不?要。” 闻言, 宁尧暗骂一句疯子,用?内线给边渔打了通电话快速说道:“江进那个疯子来找你了。” 江进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毛病, 只?用?审视的目光将宁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敏锐地看出不?同来,“哦,是个瘸子。” 宁尧早就听惯了这些话,啧啧称奇地上下?打量江进, “你还挺能忍痛。” 他倒也不?是什么心肠好?的, 说白了,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光景。只?是这家伙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这个小工作室,别传出什么谣言吓得金主不?敢来。 边渔匆忙把手里工作交代了,快步走过来, “你又发什么疯?!” 看见江进满身是血,他下?意识就绷紧了身体, “走走走, 要么打120, 要么我送你去医院!” 这伤对江进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他习惯了、连痛觉神经?都钝了许多,见边渔似乎是在?担心, 想了半天才?说:“我家有医药箱。” “那去你家,赶紧!”边渔不?自觉地在?焦虑,“草!宁尧你车钥匙借我!” …… 衣服脱下?来后、边渔发觉那些血也不?尽然是从伤口浸出的,这才?是略微松了口气。 看见那个灰尘起码有一厘米厚的医药箱,边渔嘴角抽了抽,不?抱希望地拿出碘伏一看、过期两?年。 他翻找半天、才?勉强找出瓶能用?的药,“也只?有这个没?过期,不?过这个消毒疼,行吗?” “随便?。”江进只?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边渔,不?太在?意其他。 青年捏着棉签垂眸给他消毒,眉眼温和、目光专注。 他拥有月亮了。 呼吸声骤然变得急促,江进倏地凑上前想亲他、唇即将碰到侧脸时,却被边渔头也不?抬地偏头躲开。 接着,就是一巴掌拍到他脸上,青年轻声斥了一句道:“别动。” “亲都不?让亲?”江进抿着唇,身体却听话地遵循了这声命令。 边渔装作没?有听见,只?一处一处替他用?纱布包扎,“打这么狠,又打拳去了?” 算起来,江进也不?过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年纪,十二三就进了黑拳场搏命……不?免有些怜惜。 青年语气温柔,江进被这么一哄,什么都吐露了出来。 “……” 知道是他找柏时聿麻烦去了,边渔瞬间觉得自己方才?生出的丁点儿怜惜还不?如拿去喂狗。 手下?一重、棉签狠狠压在?伤口里头,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找他麻烦?他招你惹你了?” 江进垂眸看着他的棉签,不?觉得多痛、也抿唇不?言。 边渔掀起眼皮,“其他人的麻烦你也找了?” “找了。”江进如实?回答,又疑惑发问:“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打了你的其他男人?” “咳咳——” 边渔被呛了下?,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首先,那些男人不?是我的。” “其次,你也不?是。” “哦,那你是我的。”江进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眼前这狼崽子似乎压根儿听不?懂人话,边渔面无表情地把棉签往他伤口重重按下?,江进瞬间闷哼一声、感应神经?突然就好?了似的。 现在?知道疼了。 包扎好?后,边渔把棉签一撂,“我不?是任何人的。” 想着柏时聿,他掀了掀眼皮警告道:“有架找我打,别去招惹不?相干的人。” 让眼前人亲口问的,也就只?有一个柏时聿。 江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表情又阴沉下?去,“你护着他?!” “想什么呢?”边渔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笑吟吟地说:“我给你包扎伤口,给别人包了吗?” “……” 江进抿了下?唇,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表情缓和了许多、却也执拗,“那你不?准问他。” 边渔是属于他的。 “安分点,”边渔垂眸看着江进,声音很淡,“我不?管你以前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还是如何,总之,别顶着我的名义去揍人家,我担不?起你的业果。” “业果?” 似乎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江进倏地笑出声,说话时是嘲讽又不?解的语气: “你那兄弟的腿被打瘸、你也才?被认进顾家,活下?来都困难,你居然说信因果报/应?” “信这些让你吃饱饭了?” 江进喜欢眼前这个漂亮又像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青年,但边渔似乎格外天真—— 顾家欠他的,他居然懦弱地不?去争抢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是撑着那可笑的自尊心创业……蠢透了。 眼前这个额发长得遮住眼睛的小屁孩儿难得有话这么多的时候,边渔冷漠地撩他一眼,看出那双眼睛里的不?屑和轻蔑,也不?在?意。 “我不?信。” 青年似乎还有后边儿的半句,江进没?有听清,眼前人就收拾好?医药箱、匆匆走了。 因为后面那半句是青年仅仅说与自己—— 【但他不?得不?信。】 他的妹妹身体弱,他竭尽全力?尽人事、也不?由?得将希望寄予上天垂怜。 他相信。 ** 边渔路上给陈诵打了个视频电话,对面一看就是刚醒、满地的狼藉。 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估摸着是才?喝了通宵,陈诵那边的画面天旋地转、晃了半晌都不?见一个人影子。 他心里不?安、也懒得做额外的寒暄和周旋,直接问:“江进去找你的事儿了?” “嗯…嗯,什么?”陈诵抓了把头发,一脸不?耐烦地看向屏幕。 这么一瞥,才?发现是边渔。 陈诵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怎么是你!” 屏幕中的人匆忙整理了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又是拽衣服又是扒拉头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几人被他在?匆忙间踩了几脚,咕哝着又翻了个身。 边渔目光没?放在?上边儿,耐心重复了一遍。 “哦……江进那水鬼昨天是来发疯打人来着。” 在?陈诵心底,认为打架没?打赢才?是丢脸的事儿,自然也就不?会?多提。 于是,他嘴硬道:“顶多算斗殴呗,没?啥大事儿。” 边渔点点头,看他的确不?像是被打得多重就放下?心来,“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会?补偿。” 陈诵心底一喜,只?是还没?来得及等他说话,边渔就把视频通话撂了。 “草!”红毛晃了又晃,却又因为刚得了边渔的“补偿”承诺而沾沾自喜。 江进那水鬼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嘛。 …… 边渔眉心突突跳个不?停、心底也不?踏实?,就回了趟家拿东西、准备去医院看看语亭。 临出门时,又扭头犹豫片刻、走过去按响隔壁门铃。 “叮咚——” 门很快打开,边渔在?看见眼前“风景”时就愣了两?秒。 目光粗粗扫过去,只?见柏时聿身上系着一条染着各色颜料的纯白围裙,大抵是在?画画。 眉眼缱绻又温柔,漂亮的手拿着画笔、矜贵又随性。 “聿哥,你没?事儿吧?” 想到来意,边渔仔仔细细地将男人上下?打量了个遍,注意到男人拿画笔的是左手、右手……似乎有些别扭地侧在?身后。 “你手怎么了?” 边渔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刻问,“江进打的?” “没?事。”柏时聿一板一眼地认真解释:“是意外。” 虽说平时也话少,但男人这时候格外寡言,看起来也和平时不?大一样…… 第40章 边渔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耳廓、泛着薄红的眼皮,下?意识地就将手心往他额头上贴。 柏时聿一顿,却没?往后躲,而是微微倾身将脑袋递到青年手心,很乖的模样,“嗯?” 边渔一时没?顾得上其他的,只?抬起另一只?手试了下?自己的体温,眼皮子一跳,“这么烫,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啊大哥?” 柏时聿迟疑两?秒,回答道:“可能是吧,怪不?得脑子转不?快,看见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后又说:“别叫大哥,你以前都管我叫聿哥,我很喜欢。” 听见这句话,边渔没?忍住偏开头笑,“行,聿哥~” 柏时聿这烧得也不?算太烫、嘴皮子倒是先露了馅儿。 “你家医院去不?去?” 边渔觉着自己今天是积福积善了,一下?子逮着两?个病号,“还是你有什么私人医生朋友?” 柏时聿眼也不?眨,“我跟你走。” …… 再醒来时,柏时聿发觉自己平躺着,下?意识就想用?手撑起—— “别动。”边渔注意到动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他扶起来,“打着吊针呢。” 柏时聿微仰着头,声音微哑,“你怎么……” “发烧的事儿不?记得了?” 边渔抬头扫了眼吊瓶里的液体,笑着眨眨眼、逗他,“跟我说了什么话也忘记了?” “我、说什么了?”柏时聿重复了一遍,脑子还未完全启动的模样。 “说你要跟着我走。” 边渔笑着答,又坐回椅子上,说起正经?事:“你的右手医生说是轻微骨裂,要好?好?养着、不?能提重物、暂时也不?能拿画笔。” “……是江进伤的你胳膊吗?”沉默两?秒,边渔薄唇微抿,“抱歉,是我的缘故,害你伤了手。” “保镖在?,我没?受伤。”柏时聿摇头,“胳膊是他们击打时落下?的画框砸到的,程度不?严重,放心。” 看见边渔手里拿着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花样儿,柏时聿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秒。 忍不?住轻声问:“兔子,是削给我的吗?” ----------------------- 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点短hhh,祝大家新年快乐~~ 新年健康平安发大财! 本章掉落新年红包~一点心意 第35章 盛宸:“边渔,我们试试吧。” “你喜欢啊。”边渔意外地抬头看着柏时聿笑。 边渔一口咬掉兔子脑袋, “闲着无聊削着玩儿的、氧化了。” 复又重新拿了一个苹果开始削,兴致勃勃道:“我给你削个新的。” 陈语亭从小到大都在医院打着转,边渔就学会?了用水果雕花样?儿逗她开心。 透红的果皮一口气就连贯削下, 青年手指灵巧, 没几分钟,柏时聿手里就多了只?摇头摆尾的可爱兔子。 “你雕得真好。”柏时聿捧在手心, 浅色的瞳孔映出直白的欣喜,“我雕刻的手艺不如你, 你很厉害。” 说完,他才想起来?环顾四周, 顿了顿,“这是疗养院?” “嗯。”边渔手里拿着小小一把水果刀都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刚巧我妹妹在隔壁,你们?俩我一块儿就照顾了。” “给你添麻烦了。”柏时聿歉意颔首,抬眸看了眼?吊瓶里剩下的液体, “我这里不用操心, 去照顾妹妹吧。” 将果皮收拾了,边渔看着他打了护具的右手,认真道:“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且不说柏时聿从小养得精细、估计没受过这种伤……就算不论家世、拿画笔的手这么伤了,他心底过不去。 “你不欠我什么交代?。” 柏时聿薄唇微动、刚说完, 门就被轻轻敲了两声。 “叩叩。” 推开门,走在前头是一位长相古典温婉, 笑起来?却开朗又俏丽的女人, 怀里抱了几枝花。 边渔站起身, 没等女人出声介绍,目光落在后头那位关门时的侧脸,就先意外地挑起了眉, “……南倾?” 南倾大步走过来?,亦是满脸惊喜,“边渔!” 虽然直呼大名、但话音是很熟稔的口吻,柏时聿不免微微坐直了身体。 为首的女人意外地笑,将带来?的花束在窗边放下,“你们?认识啊?” “那只?有?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啦,”孟妤亲切地笑,“我是时聿的妈妈。” “噢……阿姨您坐。”边渔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柏时聿。 他不太有?这种和朋友长辈相处的经?验,难得有?些?局促。 柏时聿收到他的眼?神,“妈,这是边渔。” 没等他再介绍什么,孟妤就笑盈盈地说:“你就是时聿说的那个,韧性?很强、又很会?赚钱的厉害小孩吧?” “咳。”柏时聿被呛了一下,抿唇。 边渔把这句话放在舌尖品了品,倏地笑开。 在被认回顾家后,其他人都觉得他市侩又俗气……但在柏时聿嘴里,他居然被说成了这么正面?的形象? “边渔以?前脑子就很好,”南倾给孟妤介绍道:“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呢。” 提到这个,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他轻咳一声,“对了,语亭怎么样?了?” “在隔壁房间,见到你,语亭肯定高兴。”边渔弯了弯眼?睛。 孟妤也很高兴、满脸期待,“我最?喜欢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我能一起去看看吗?” 边渔心念一动,余光又落在柏时聿脸上,“当然。” …… 别人或许不太清楚,但南倾知道,陈语亭是做过好几次大手术、才逐渐恢复成现在这接近正常人的身体。 她心思细,以?前只?觉得柏时聿长得好、人品佳,现在才知道这帅哥居然和边渔有?点儿苗头…… 南倾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画漫画的手蠢蠢欲动。 啧,养眼?。 “南姐姐,你见过宁尧哥了吗?”陈语亭眨巴眨巴眼?,按捺不住地问。 边渔也轻咳一声,他早就想问了,“宁尧现在正和我一起创业,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块儿吃个晚饭?” 南倾眼?皮微垂,半晌,点头应下,“好。” 收到信息的宁尧恨不得一脚油门就闪现到他们?面?前! 饭桌上,宁尧说话时紧张得直结巴,一张酷哥脸硬生生红了整晚,柏时聿还是第一次见边渔这个朋友这么坐立不安、珍重又小心的。 饭后,柏时聿右手架着支具,左手刚放下纸巾,就见宁尧捏着车钥匙、声音干涩得甚至有?些?细微的发?抖,“南倾……我、我送你回去行吗?” 一顿饭吃完,南倾对宁尧感官复杂很多,笑得大方,“行啊。” 见状,柏时聿一直微微悬起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边渔撑着下巴,朝着回头的宁尧挤眉弄眼地笑。 柏时聿妈妈在饭吃一半时就急忙走了、说是要赶稿子,因而,现下只?剩下他们?两人一齐往外。 倏地—— “边渔!” 耳边传来含笑的一声,两人同时回头。 盛宸几步走近,针锋相对的目光在柏时聿上转悠一圈,笑着道:“哟,好久不见啊小柏总,怎么连手都吊上了?” 柏时聿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只?接过了边渔手里的打包盒,开口道:“我先带回去,你别着急、慢慢谈。” 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也不拖泥带水。 盛宸唇角微压、嗤笑一声。 都是男人,装什么? “盛总?”边渔出声,提醒他回神。 “没事。”盛宸收回视线,目光复又落回青年脸上,眉眼?含笑,“出来?陪家人吃饭,扭头就看见你了。” “怎么,才几天没见、小顾少对我就没话说了?”盛宸看着边渔莹白的一截下巴尖,手指微捻。 边渔其实不太理解男人出来?明明是陪家人、却还要特意过来?打个招呼的原因,空荡轻松的双手往兜里一插,笑了:“盛总想听什么花言巧语?” 原本就是打趣一句,倒也没想要什么回答。 自那天晚上、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回一场过后,盛宸回去仔细地想了几天、数次冲动却又按捺下来?。现在只?不过看见一个背影……就这么急匆匆地上来?打招呼,倒显得毛躁。 喉结上下滑动,平日里一贯气定神闲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紧张,“边渔。” 边渔隐约有?预感,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儿距离,“盛总想说什么?” “……柏时聿能力强我并不否认,”盛宸选择用另一个男人来?进行切入,“但他对商业一事并不上心,在这一方面?、我手上的资源更充裕。” 边渔没说话,盛宸就继续:“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边渔。” 第41章 而立之年的他有?五六年没说过这种话了,倒觉得喉咙干涩、没来?由的紧张。 边渔爱钱如命,市侩又精明的这么一个人,选他才是最?佳选择。 他本应有?足够的底气、气定神闲地等着佳人入怀,却也在这个时候屏息凝神、惴惴不安地等待着眼?前这个漂亮青年的回答。 “……” “边渔,我们?试试吧?” 窗户边。 柏时聿右手悬着,左手搭在窗沿,静默地伫立在这窗边一隅。 侧脸利落又冷情的人立在这里,若不是还有?呼吸,简直像一尊石像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昏黄的一盏路灯下,一高一低的两个男人离得极近。 高个子的那个不知说了些?什么后就张开双臂,伸手将面?前的青年轻轻环住,低着头、像是俯首。 而身子稍薄一些?的那个青年,浑身上下都是极为放松的姿态,双手却始终插在兜里,并未伸手回拥。 即使没有?回应,这一幕也实在碍眼?得紧。 柏时聿下午刚放松的一颗心脏像是瞬间坠入了冰窖之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心底数着。 边渔的沉默让盛宸不安,对方没有?回避他的拥抱……却又仿若回应。 不同的空间,两颗分属于不同胸腔的心脏被钓得同样?七上八下。 1、2…… 三秒。 整整三秒。 边渔后退两步,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 他说:“我知道了。” 盛宸心一沉,一双桃花眼?似乎在难过,“边渔,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种人。” “或许吧。”边渔点点头,扯了扯唇角,语气轻松道:“盛总,今晚的话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过。”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耳朵里,盛宸倏地浑身一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半晌,他后退半步,低头哑然,“是我冲动了,你说得对,就当……没听过。” 方才看见柏时聿和边渔走在一块儿的场景和谐,他也是被冲昏了头。 空头支票,边渔不要。 只?是这被拒绝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半晌,盛宸低笑一声:“你还真是。” “我盛宸这句话没对几个人说过,偏偏就在你这儿碰了钉子。” 闻言,边渔也歪了歪头,笑:“所以?我是在玩火?” 霸总经?典语录x1 盛宸注视着边渔这张巧言令色的唇、搭上这条灵活的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让他如坐过山车般忽上忽下。 会?哄人、会?谈天说地、偏偏又从来?不说些?他想听的甜言蜜语。 眸色微暗,盛宸哂笑着摇摇头,“是啊,可不是把我燎着了么。” 边渔微抬了下下巴,没再接,“我先回去了,外面?冷,盛总也早点回吧。” 说罢,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盛宸看着他的背影,倍感失落。 这边,边渔抬眸就对上窗边那双静默的浅色眸子,在黑了大半的天色下格外明显。 “……”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弯起唇笑。 柏时聿收回目光,僵硬的手指总算放松下来?,却并不觉得有?多么乐观。 相比之下,盛宸起码能跟边渔有?话题可聊。 而他,不过是有?个邻居位置的近水楼台。 ** 上了楼,边渔先进了妹妹的那一间。 女孩儿被针扎得青紫一片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吉他琴弦。 “哥你回来?啦!” 陈语亭姿势生疏,边渔拉椅子坐下,疑惑地问:“前几天不是会?弹了?” “噢,刚刚时聿哥看见我在练琴,说我的指法有?点儿别扭、容易腱鞘炎,”她头也不抬地说:“然后时聿哥就给我找了几个视频,让我跟着那个纠正着练习。” 边渔愣了两秒,“这样?。” “对呀。”陈语亭说话时带着崇拜,“哥,时聿哥好像会?很多东西噢,孟阿姨是漫画家,他又会?弹吉他,和哥哥你一样?!” “一样?什么?”边渔点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你哥我一点儿艺术细胞都没有?、只?有?艺术细菌。” “但是你会?修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陈语亭对哥哥的信任格外坚固,“而且你什么都能学会?!” 边渔顺了顺她的头发?,心中一片柔软。 兄妹俩温馨地靠着说了会?儿话,陈语亭忽然开口问:“哥,顾怀是谁?” 边渔手指微顿,声音不变地答:“一个男人。” “……我是问他跟你的关系啦!” “生物?学上的直系亲属。”边渔无奈地简单解释了两句。 他其实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语亭,免得这个敏/感的小姑娘多费心思,但终归是瞒不住。 陈语亭抿唇,沉默半晌,又问:“那你开心吗?” 边渔摸了摸她的脑袋,“哥哥现在很开心。” “那我希望你幸福。”陈语亭想也不想地接,又眨眨眼?睛,“哥哥,你什么时候谈恋爱?”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边渔失笑,却回答得很认真,“等遇到合适的,就谈恋爱。” 陈语亭想了想,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已经?等不及让你哥去大街上抓一个男人谈恋爱了啊?” 边渔很早就跟妹妹聊过自己的取向?问题,顺便也把性?教育做了个完完全全,对这些?话题他们?从不避讳。 “不能是‘合适的’。” 她手上有?留置针头,拨弄吉他的动作格外小心,琴音从指尖徐徐流出,女孩儿轻声却坚定地说: “要是你最?喜欢的、也最?喜欢你的哥哥才行。” 边渔心下微哂。 这小丫头提出来?的要求也太苛刻天真,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互相喜欢到极致的人能终成眷属? 不过,最?后他只?是扬了扬眉,“行,哥努力。” …… 【nn:[得瑟.jpg][得瑟.jpg]】 【有?钱鱼:还nn~都不想说你啊宁宁,是宁宁吗,明明是南南吧~】 【nn:[墨镜.jpg]是又怎么样??[墨镜.jpg]】 宁尧这见到多年暗恋对象的得瑟反应,边渔都懒得回。 也不知道刚刚在饭桌上结巴脸红的是谁。 兴奋地刷了一会?儿表情包,宁尧才说起正事儿: 【nn:那个打游戏撩/骚的,他老爹老妈找到你那儿游戏账号来?了】 【有?钱鱼:?】 【nn:[聊天记录截图.jpg]x3】 【nn:[文件]x2】 边渔想了想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从记忆中将这人捞出来?、却没想到有?这么个奇怪的发?展趋势。 怎么成年二代?打个游戏,还能把爹妈招来?撑场子? 点开宁尧发?过来?的资料一看,才发?觉这走向?还能更加离奇—— 聊天记录里,是宁尧用边渔的风格在回。 和那赵家二代?的倒是没有?什么,平时基本就是上号记录、对方发?来?的暧昧话等等皆是已读不回。 但而和那赵家父母的聊天框就格外奇怪。 对方上来?便是提出要求和报酬,折算下来?将近二十万的资源……就为了让边渔先假意和他们?儿子恋爱、在将其狠狠甩了,意图大抵是让他们?儿子在网恋死心后走上正轨。 边渔从没做过这么离谱的交易。 满脸疑惑又荒谬地点开文件,浏览了几行,边渔眉心微蹙、脸色恢复平淡。 这姓赵的居然是柏时聿父亲在外的私生子,珠链当时提醒他的那位很宠爱姓赵的叔叔、居然就是柏时聿的父亲。 边渔看得咋舌,这姓赵的一直和柏时聿针锋相对,不难推出这傻叉当初在酒吧里刻意的成熟装扮……想必也是在学着柏时聿较劲儿了。 画虎不成反类犬。 沉默两秒,他戳了几下屏幕。 【有?钱鱼:拒了吧,这纯种大傻叉,不用再顾关系了】 其实,光凭利益的确是百利而无害的一单生意,但却实在膈应得很。 他欠了柏时聿不少,不差这克隆羊的二十万! 屏幕那边儿的宁尧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乐呵呵地就去销号删好友一条龙,还不忘记把这对爹妈的离谱发?言聊天记里截图给那姓赵的,才将人删得一干二净。 清净了! 这边,边渔又细细看了几遍资料,将脑袋搁在沙发?上。 原来?柏时聿还有?这么个令人恶心膈应的私生子克隆羊弟弟。 一边儿要担柏家责任、按着恶心人的老爹和克隆羊,一边儿却又将自己的为人处世做到坦荡又清正。 啧。 【有?钱鱼:给我推几个人,我给克隆羊使点儿绊子~】 【nn:1】 第42章 “哒。” 手机撂在沙发?上,边渔闭上眼?,脑子里一会?儿是盛宸的脸在四处蹿、一会?儿又是柏时聿站在窗户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真的是很平静、又极其静默的一眼?。 像柏时聿那个人一样?,不争不抢的。 他从语亭的房间出来?去隔壁时,对方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回去了,边渔对病号尤其愧疚——人家还吊着一只?手呢。 边渔的确把可获得多少利益作为最?重要的衡量标准,但不可否认的……他吃软不吃硬。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猛地抓了几把头发?,把一脑袋毛搓得四处乱翘的毛躁。 而后,认命般切了盘水果、再次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大门。 ** 两脚兽回来?时吊着一只?“爪子”,闹钟似乎也知道柏时聿心情不好,一直绕在男人腿边打着转儿。 开门时,边渔就受宠若惊地获得了小猫的迎接。 “想着聿哥手不方便,我切了点儿水果过来?!” “谢谢。” 柏时聿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不似平日那般规整,反而有?种生活气。 “准备睡觉了?”边渔多看了几眼?,倏地想起来?,“你的手洗澡要注意别沾水。” 想着活跃活跃气氛,边渔随口逗道:“要不,我帮帮你?” ----------------------- 作者有话说:赶榜这一章巨长 只涨点击不涨收藏呜呜呜呜呜呜,疲惫 感谢追更 第36章 “你这么大的,我只洗过狗~” 柏时聿这么个触碰都会不好意思的正人君子, 这些?话听了怕不是会红得更厉害……边渔轻咳一声,刚想转移话题。 谁知,下一秒—— 正人君子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而后点头, “谢谢。” 他话音刚落,边渔就被猛地呛了两下, 一脸震惊地看过去。 柏时聿反倒格外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微抬、低声道:“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边渔摸了摸鼻子, 试探着开口?:“那什么,你看见盛宸不高兴?” 柏时聿没有作声。 片刻, 他垂下眼皮,岔开了这个的确让他不高兴、却没有任何立场可以‘不高兴’的话题。 “边渔,你不用愧疚、这只是个小意外而已。也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洗澡、也会尽量不沾到水。”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这么几句下来,青年只觉得更加坐立不安。 “都是男人有什么……”边渔不自觉挠了挠脸, “不过, 你这么大的、我只洗过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柏时聿答得迅速。 一边说着,就往浴室走。 见状,边渔扬了扬眉关上门, 卷起袖子跟着往里走,倒是真心?实?意地想着男人手不方便动?、可以搭把手。 柏时聿右手架着、进了宽敞的浴室就背对边渔缓慢地解着衬衫扣子。 男人作画时手指修长灵活, 这时用左手解个扣子反倒慢吞吞的, 边渔看不过眼、想上手。 下一秒, 就听见柏时聿语气不明?地问:“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生病?” 这句话方才陈语亭在病房就说过—— 【我哥心?软,看见谁躺在病床上,就会多?照顾些?的啦~】 因而, 他故意以退为进激边渔答应下来,青年真答应了、他反而又觉失落。 对谁是都一样的待遇……只能证明?边渔人好、却独独不能证明?自己是独特的。 想到这里,柏时聿解扣子的手顿住,垂眸、又低声问:“换了谁都值得你伸出援手照顾吗?” “……”边渔也知道自己这个心?软的毛病,抓了两把头发?,咕哝道:“要是知道是江进打的你,我就不帮他包扎伤口?了,他活该!” 柏时聿关注的重点却不一样,声音沉下去:“你还?帮他包扎了?” 边渔:“……” 边渔:“…………” “咳,”青年心?底对此、的确有点儿?过意不去,“他顶着一身?血直接来工作室堵我,我又见不得这些?,就……” 打黑/拳来钱快,但边渔一个是狠不下心?、另一个就是拼不下命。 心?中有挂念的人,走不了那些?孤注一掷的路子。 他当年差点走了这条路,对江进也有一种看见不同选择下自己的感觉,免不得被得寸进尺。 “……” 沉默两秒,柏时聿在心?底叹了口?气,“抱歉。” 横竖都是江进的不是,边渔只不过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他喜欢的,不就是边渔这样的坦率鲜活吗? “好啦,”边渔看着他解扣子,歪歪头笑,“江进就是个混蛋,聿哥你别为这疯子生我气呗~” 他也的确该克制些?自己见不得伤痛的毛病,免得被江进抓了尾巴、次次打了人就来自己这儿?撒泼打滚。 “我没有因为别人对你生气。” 柏时聿就算再磨蹭,几粒扣子也是解开了。 男人浑身?上下只着一条裤子,背对着边渔、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后背。 外表清冷冷的一个人,脱了衣服也不是孱弱的那一类,看得出是经常运动?的身?体、肌肉线条很漂亮也很结实?。 宽肩窄腰。 边渔倚着冰凉的瓷砖好整以暇地欣赏,舔了下唇角,险些?吹出口?哨来。 他主动?拿了花洒,笑嘻嘻地:“你坐下,我先帮你洗头。” 柏时聿自己引人家进的浴室,默了两秒,堪称乖巧地坐下了。 浠沥沥的水声在浴室显得有些?闷闷的,边渔照顾人习惯了,指腹在头皮上轻按揉、带着泡沫绵密的摩擦声,是一种很独特的亲昵。 柏时聿脖颈绷得很紧,明?明?头皮被清香的洗发?水泡沫揉搓时是格外舒适放松的,他却放松不下来、甚至躁动?得像是在等待施刑。 边渔倒是真像先前说过的那般,心?无旁骛搓狗似的给?柏时聿洗头,垂眸时,看见男人闭着眼时深邃的眉眼骨相。 突然出声道:“聿哥是混血?” “是,我奶奶是德国人。” 说话时,柏时聿睁开眼,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边渔,怔怔几秒。 青年垂眸时,虽然没了平日笑起来时标志的亮亮眼睛和甜滋滋的酒窝,长睫垂下时却有种独特的温柔。 两人被关在一个独立的空间,温热的水流顺着滑下。 他们接触彼此的鼻息、感受彼此的温度,注视彼此的眼眸神色…… 柏时聿原本是坦荡的,对视几秒后喉结微动?,又垂下了眼睛。 湿热的环境氛围下,一些生理反应压根儿无法掩饰,被站着的边渔尽收眼底,轻笑出声。 几乎是瞬间,柏时聿耳根充血、红透了。 只不过是洗个头,更不好意思的却是柏时聿自己。 他在边渔面前,似乎总是狼狈又毛手毛脚…… 柏时聿微侧了下身?体,薄唇抿着,闭了闭眼近乎狼狈地开口?:“谢谢…后面我自己可以。” “那我真的走啦?”边渔笑着问。 身?体反应太过失礼,柏时聿脖颈都红了一片,面皮上却还?能绷着镇定神色地应了一声。 “嗯。” …… 前些?日子边渔谈下的项目足够他们团队忙上好一阵儿?,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有拼劲儿?,边渔也和珠链商量着扩招人手的事情。 这日,他被通知回?校签份资料书,签完字后、却在校门遇到了当时在会所?的大学生,彼时困顿颓靡的大学生、现在也朝气蓬勃满脸青春活力?了。 边渔第一眼其实?没注意,继续大步地向前走着,还?是对方扬声对着他喊、这才缓下脚步扭头。 “哥!” 回?忆了两秒,边渔就想起来了,笑着道:“不担心?学费的事儿?了吧?” 大学生眼睛亮亮的,使劲儿?点头,“这几个月我都在做家教,老板看我是哥你推荐过去的,帮我接的学生都是大客户!我赚够了本科的所?有学费!!” 眼前人活力?十足,边渔也被这股子劲儿?感染到了,只觉身?心?轻松愉悦,“那很好,好好过你自己的人生。” “嗯!”大学生目光炯炯地看着边渔,“哥,你工作室现在还?缺人吗?” 闻言,边渔顿了两秒,“你还?问得巧,项目人手不够、我刚准备招聘呢。” 话音落下,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下眼前人,打趣道:“大一课挺多?的吧,真要提前体验上班的社畜生活?” “我要多?赚钱!”大学生挠了挠头、说得坦诚,“再说了,我走错了路的时候是哥救了我、把我推上正轨,不跟你干我还?是人吗?!” 片刻,两人加上绿泡泡、又定了面试时间,大学生忙着赶下一节课,匆忙对边渔挥了挥手。 第43章 边渔失笑。 这朝气蓬勃的,还?真是给?他洗了洗眼睛——这个年纪也不是所?有人都跟江进和陈诵似的难搞。 几秒后,急促的脚步声却又跑了回?来,他回?头。 大学生大喘几口?,迫不及待地问偶像要一个答案:“哥,我当时只拿了一个通知书、连东西都还?没学到呢,您怎么就肯要我?” 这件事在他心?底埋了几个月,想过是对方好心?的一次安慰、也想过是随手给?出的恩惠,现在想求个答案。 边渔笑看着他:“肯放下所?有去搏一个未来的人,做什么做不成?” * 今天许是见熟人的好日子,午休时边渔拿着资料回?工作室,他那双胞胎哥哥顾成宁就已经在会客室安静喝咖啡了。 边渔意外道:“怎么过来了?” 顾成宁抬眸看见他,向来腼腆安静的脸色第一次露出笑意,摒弃掉什么委婉、说话也是开门见山的利落,“边渔,我转天文专业了,从大一开始上。” 还?不到两个小时呢,就听见了好几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边渔扬眉,语气更意外了些?,“恭喜。” “我现在和你是一个学校啦,以后你回?学校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顾成宁的确是个沉静的性?子,但他也很喜欢笑。 边渔点头,“当然可以。” “你们长得还?真像。”宁尧是第一次见双胞胎、更何况还?是他兄弟的双胞胎哥哥,对着俩人的脸啧啧称奇,“笑起来就更像了。”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顾成宁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于女?士来兴师问罪了,我去楼下咖啡店坐坐,你们想吃什么下午茶?” 边渔和宁尧对视一眼,眉梢轻挑。 片刻,边渔眨了眨眼,“一起下去,我请客。” * 咖啡店。 于元近来发?觉,自己这个儿?子又进了叛逆期、样样都要跟自己对着干。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说话都压着火气的不耐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跟我回?去。” 边渔和宁尧坐在他们的视野盲区,悠然叉着小蛋糕。 女?人对面,一向沉默的顾成宁八风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性?子安静,现下想通透了放飞自我、更是懒得争辩,直接对于元道:“你管你宝贝儿?子去,我股份都按市价卖给?你了,你们自己和顾家那父子争去吧。” 于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咚。” 手里的咖啡重重往桌上一搁,于元戴着温润玉镯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你不想认我这个妈了?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姓顾!身?上流着我的血就要听我的话,你现在忤逆我是什么意思?!啊?” 要是放在以前,顾成宁或许会怵他妈而选择静默不言,现在却是没了顾忌:“我的意思很清楚,我成年了、翅膀呢也挺硬的,我觉得和你耗下去没意思,当顾成安的影子更、没、意、思!” 接着,又一本正经地盯着于元的眼睛,笑嘻嘻地:“不姓顾我也可以改姓边,反正我和边渔是双胞胎,碍不着你和你情人的孩子。” “哈哈——”边渔听到这句,差点儿?没忍住笑。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顾成宁说话还?挺毒的。 “你、你!”这么几番话下来,于元气得手都在发?抖,“你也被边渔那妖孽蒙了心?不成?” 顾成宁不爱听这话,边渔帮他走出囹圄,是豪门大院中最?难得的正常人! 他翻了个白眼,“你们顾家上下,才是妖孽窝呢~” 说罢,也学着于元拽拽地把杯子往桌面一搁,“不奉陪了,于女?士。” 手机闹钟响起,顾成宁敷衍都不想敷衍,接着闹钟走得干脆。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可能是最近换季有点过敏,最近天天打喷嚏,眼睛还痒,没招了 第37章 明知故犯~ 坐这儿听了人?家半天的‘墙角’, 眼见着于元拎上包、将鞋子踏得震天响地走出这家咖啡店,边渔眼底笑意犹存,又抿了口蛋糕。 宁尧这几天都?抱着手机、恨不得快住在绿泡泡里, 边渔扫一眼就知道这家伙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和南倾找话题聊天, 轻哼一声。 “你哼什么?” 宁尧头也不抬地哼了回来,手指在屏幕上猛戳、打出两行字又快速删掉, 表情纠结得不行。 “我想哼什么哼什么。”边渔戳着盘子里的芒果千层,随口道:“南倾现在是自?由?职业画漫画呢吧, 你呢,想干点儿什么?” 工作室时间弹性、午休时间也长, 因而两人?能在这块儿慢悠悠地吃甜点闲聊。 宁尧腾出空抬眸扫了他两眼,“我这不是正跟着边总赚大钱呢~” “少来啊。”边渔不吃他这一套,看着窗外撑着下巴轻松道:“你又不喜欢这些,等我这边儿稳定下来、分红每月打你卡上,你想干嘛干嘛去。” 听了这话, 宁尧乐了, “成。” 他不是技术员,在边渔这块儿纯粹是因为人?手不够来帮忙处理些杂事,的确是要走的。 目光触及某处时,边渔手里捏着的叉子顿了两秒、随即搁在盘子发出清脆一声响, “熟人?,我出去打个?招呼。” 宁尧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继续对着聊天框冥思苦想一个?不尴尬的话题。 * “新宿舍怎么样?” 耳边传来含着笑意的一声询问, 杨匀匀小幅度缩了下肩膀才循着声音回头—— ……是那次将他从水中救上岸的人?。 杨匀匀眼睛亮了亮, 而后又反应过来对方刚才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讷讷道:“……原来是你又帮了我。” 之?前?泳池的事情闹开后,虽然他哥杨羽翔出面帮他解决了那群人?、但他在学校里仍旧是被孤立的存在。 杨匀匀自?小就是人?群中的透明人?,他不像哥哥那么厉害, 也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能力,在宿舍里更是常年?忍气吞声…… 前?段时间,找导员磨了许久的换宿舍申请终于批准下来,他还以为是老师可怜自?己,结果居然是眼前?的漂亮青年?帮了自?己。 又一次。 怔怔地盯着边渔看了两秒,杨匀匀抿唇点头,“新宿舍很?好,谢谢你……这次和上次都?是。” “不客气,我也是在办公室听了一耳朵、顺水推舟啦。” 边渔弯了下眼睛,将手中的蛋糕卷递过去,“补上之?前?的见面礼,在学校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一两分是出于本能的照顾,另外的八九分、则是因为柏时聿。 既然杨羽翔是他邻居的至交,他帮着照顾一下人?家弟弟也是顺手的事情。 杨匀匀捏紧那个?充斥着甜香的蛋糕纸袋,鼻尖一酸、仓惶地低下头,“谢谢,边渔哥。” 蛋糕的味道不住地往他鼻尖飘,就像眼前?这个?仿佛全身?都?浸在阳光里的男人?一样。 美好又温暖。 支撑着他活着爬出了那片冰冷刺骨的池水。 …… …… 这里的四季并不分明,春天只是悄悄探了个?头便仓促跑走,转眼间、就入了四月末的初夏。 顾与慈看着眼前?似乎在几个?月里抽条不少的边渔,掌心?贴着青年?的脑袋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笑得倒真?像个?关?心?弟弟的哥哥。 “还真?蹿高了不少,就是没长点肉,还是单薄些。” 他是来接边渔代表顾家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会后还有慈善晚宴这样的重要交际场合。 自?从顾成宁铁了心?地和于元划清界限、闷头跑去从大一开始念起天文学之?后,顾家几乎就已经进了他顾与慈的半边儿口袋里。 看得出男人?心?情很?好,边渔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些许距离,“是么?” 只是,两人?如今是代表顾家一同出席,总是边渔再?怎么不愿、他们也进了同一个?拍卖贵宾室。 四周将隐私隔离得很?好,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拍卖品的展示画面,而周遭都?是些什么人?在同台竞争拍卖一概不知。 “你做出来的成果报告很?漂亮,”顾与慈并不在乎他的心?不在焉,反而主动挑起话题道:“既然有野心?,怎么不选择更高的平台呢?” 能让自?己第二次递出橄榄枝、边渔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顾与慈注视着眼前?这个?弟弟,眼神闪了闪。 “都?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啦~”边渔随口扯了个?官腔,撑着下巴有些昏昏欲睡地打哈欠,“我一个?人?怎么干得出来?” 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边渔精挑细选出来的,技术过硬、心?也齐,自?然就能事半功倍地达到效果。 前?几个?月里,工作室的每个?人?都?是高强度工作,就连大学生那个还要顾着课业两头跑的也没能幸免——每天睡四五个?小时、睁眼就是程序和机械在脑袋里转。 第44章 临近过年?,边渔给他们放了假、自?己则是去医院里和语亭吃了顿年?夜饭后又匆匆赶回去独自加班加点地干。 好在辛苦的汗水没有白费,正式交付后、对方给出来的利益远超他们的预期,对外展示公布的成果检测报告也是十分漂亮、为他们打了个不错的广告! 发了工资分了红,边渔手里也终于又捏着了不少的积蓄,这才稍稍放缓了脚步,开始搭理些别的事儿——比如顾家的邀约。 都?说人?在财政焦虑的时候,会压榨自?己的精神和身?体?健康、去赚取钱财。 边渔并不否认这一点,但他觉得那并不能称得上“压榨”。 于他而言,赚钱本身?就是足够幸福的事情!! 眼下,语亭的身?体?比年?前?好转很?多,小姑娘都?能时不时去柏时聿母亲工作室里、和南倾一块儿养花画画了。 想到这些,边渔唇角弯了弯,目光变得柔和。 主持拍卖的女士正在热场,他偏头看向正经危坐的顾与慈,“要拍的是什么?” 顾与慈将拍卖物品册递给他,“第二件和第六件做底线,其他随意。” “没钱想着赚钱,有钱就琢磨着怎么把钱花出去,这日子真?爽!” 边渔还是第一次参加拍卖,饶有兴致地翻着册子,发觉都?是有些年?头的古文玩之?类。 他印象里,顾怀似乎不好这些东西?,反倒是挺喜欢书法字画这类,“你喜欢这些?” 顾与慈摇头,“爷爷喜欢。” 边渔被认回顾家已经有半年?,也没见过那个?所谓的爷爷,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拍卖很?快开始,主持人?口才极好,就连边渔这个?不怎么感兴趣的都?听得有趣,随便按了几次灯算作气氛组,最后却什么也没有坚持要得到。 顾与慈想要的物件拿到了手,看向身?旁神色并无变化的边渔,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继续跟价?现在你应当不缺这点钱。” 边渔笑了下,那双漂亮的圆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有、又似乎什么都?装不进去,“我就过把手瘾喽~” * 晚宴有个?慈善的由?头,因而还未正式开始流程时,默认了是自?由?放松的时间。 边渔这几个?月忙得跟陀螺似的,自?然也管不上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只和盛宸吃了两次午餐、同柏时聿在电梯里碰见了闲聊几句而已。 江进倒是去学校里堵过他几次,但边渔真?的很?忙、也就懒得管这小屁孩儿疯不疯的,只要不顶着他的名义去找事儿就行。 陈诵则是结结实实地有几个?月没见过了,年?轻时干什么都?风风火火、想要抛掉那股子劲儿却也快得很?。 冰水浇烈焰似的,很?快就熄灭了。 因而,在红毛青年?主动凑上来时,边渔其实挺意外的。 他扬了扬眉,目光落在对方脑袋上,“你头发好像更鲜亮了些,是太久没见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陈诵被他这么一盯,颇有些不自?在地抓了头发,“我去重新补了颜色。” 当然,至于……因为知道边渔今晚会出席、自?己才大清早就叫人?来给自?己补头发颜色这种听上去有点儿傻叉的原因他才不会说出来。 而且,也不是很?久没见。 “我去你工作室找过你。”陈诵闷闷地说。 只是边渔工作起来谁都?入不了眼,陈诵偷偷去看了几次,每次都?是心?酸酸、脸红红地回来。 纵使喜欢的人?没有搭理自?己,但边渔工作时的魅力真?的无与伦比,陈诵每每见了、都?觉得奇妙。 “啊,抱歉。”边渔笑了下。 这态度,不像是冷下来了啊。 “是我自?己要去,你又不知道。”陈诵不太在意,也不想在这个?宝贵时间听边渔道歉,只盯着边渔的手:“你旁边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边渔垂眸扫了眼,是自?己方才打包的新品蛋糕。原本给语亭带去尝鲜的,现下要参加宴会、放久了也不新鲜,就想着自?己解决掉。 见陈诵好奇,他随口道:“千层蛋糕,想吃就给你?” “嗯嗯!”陈诵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总之?就是很?想尝尝。 包装拆开,就是很?浓郁的芒果香气。 陈诵捏着叉子抿,唇角漾着笑容、喜滋滋的。 不远处的几个?兄弟都?有点儿没眼看,边渔瞧着、也弯了下嘴角。 片刻之?后,边渔唇角的笑就缓缓收了起来,眸色变得认真?而凝重,“你脸上是什么?” “嗯?”陈诵抬眸,颇有点儿意气风发的意思,“是帅气?还是魅力?” 瞧着那细密密的泛红,边渔抓住红毛的手不让他再?吃下去,“你是不是对芒果过敏?” “……” 陈诵一下就沉默了,脸上却也不是惊慌的那种神情,反而有些……孩子气被拆穿的憋屈。 见状,边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叹了口气,又问:“你是第一次过敏,还是明知故犯?” ----------------------- 作者有话说:刚才还没修好就手滑发上来了 多多评论呀宝宝们 第38章 边渔!想!跟他!结婚! 像陈诵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 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什么过?敏。 边渔觉得荒谬,看着他脖颈处的小红点儿皱眉,“我去给你叫医生。” “没事儿。”陈诵自己?反而?不太在意, “我吃片药就行了, 常有的事儿。” 好在千层蛋糕的芒果?含量不算太高,服下药后没一会?儿、就如陈诵所言, 消得差不多了。 他盯着边渔细细看了两秒,对?上青年满是不理解的目光, 低低咕哝道:“你第?一次主动送我礼物,我舍不得。” 听见这句话, 边渔轻捻了下手?指,嘴角抽了抽,“倒也没这么珍贵。” 大少爷什么礼物没收到过?,需要硬着头皮吃他这么个千层蛋糕? 未免太过?于夸张。 “边渔,你……” “什么?” 青年轻‘嗯’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钩子似的钓住了他的心脏。 陈诵看着边渔水盈盈的那一双眼睛, 想到发小这些日子里跟他分析的话,抿了抿唇,嗓音干哑地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钓我?” 许是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顶着一脑袋红毛的他语速很快、但到后面时就像倏地后悔了一般含糊字音。 但边渔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梢轻挑起, 随着唇角上扬的弧度笑出声,“怎么这么问?” 没否认、几乎就是默认。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手?指不住地在沙发边沿收紧, 呼吸也急促许多, “你跟盛宸吃过?不止一顿饭、甚至跟江进那个水鬼都没忘记, 偏偏、偏偏不想和我见面!” 边渔手?肘支在沙发侧的扶手?上,撑着下巴,被这么指控一遭也没显得多慌张, 眉目是懒洋洋的,“我前?段时间的确见了他们。” 这句话就像在说——对?、然后呢? 陈诵心里一刺。 边渔对?他的态度其实一直很玩味,压根儿没想着要装。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陈诵就为了顾成安头脑发热地去警告过?边渔——“别对?不属于你的东西动心思”。 他们之间从最开始就见过?彼此的真?面目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装什么喜欢不喜欢、温柔不温柔。 陈诵觉得眼眶都干涩得紧,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些什么。 下一秒。 “我工作太忙一时走不开,”边渔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但你不来,我就是有心要请诵哥吃饭…好像都找不到人哦?” 话音落下,陈诵一顿、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盛宸和江进都是自己?凑上去、边渔甩不掉才?迫不得已为之,而?他也的确没有主动踏足工作室、不够见缝插针。 还?是盛宸那老男人心思多。 陈诵低骂一声,方才?的委屈和烦闷已然消失,心里满满都是愧疚。 他自己?不主动去追求,怎么能怪边渔呢? 二代脸上的神色变幻实在很好懂,边渔眨了下眼,在陈诵以为已经?将那个话题翻过?时复又提起: “你觉得,我在钓你吗?”青年单手?撑着下巴,长睫衬着他偏圆润的眼睛、像一只骄矜的猫儿。 陈诵盯着看入了神,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去听过?成安的音乐会?了。 他当初追在顾成安身后,一是喜欢对?方的琴音、二是觉得成安身上那股子高傲与自信很耀眼。 然后,边渔就这么热烈地撞进了他眼底。 青年并不通音乐、喜欢最俗气的钱财,更低得下头、当初被他们当个玩意儿逗弄,现?在也一步一步地抓到了主导权。 第45章 “怎么不说话?” “啊?”青年声音带着笑意,陈诵骤然回?神,“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边渔不是很满意。 “不知道?”他微微前?倾了下身体、直视着陈诵的眼睛,直白地问:“钓你的前?提似乎是追求吧……你喜欢我吗?” 陈诵从来没有对?他直接表露过?,即使是行为上有、也比不得亲口承认的威力。 边渔方一凑近,洗衣液清新、混着阳光晒过?后暖洋洋的味道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陈诵不自觉舔了下唇角。 一句未曾预计、未曾有丝毫准备的告白就这么发生了。 “对?,我、我喜欢你!” 边渔轻笑一声。 瞬间,陈诵脸颊猛地涨红、又磕磕绊绊地补了一句:“对?不起,我不、不该说你在钓我。” 误会?解开了、告白吐露了,接下来……似乎就该顺理成章地谈恋爱了? 陈诵紧张地舔了舔唇角,目光炯炯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边渔,那、你喜欢我吗?” 二十出头的年纪,觉得一旦说出个什么就要得到个非黑即白的结果?。 边渔瞧着他小狗似的湿漉漉的眼睛,状似为难道:“可是你也知道,顾家?不支持我创业,我没钱,怎么能结婚呢?” 这句话其实很含混,既没有特指对?象也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巧妙地把陈诵的问句混过?去的同时、又直接转移了对?方的关注点。 一瞬间,陈诵满脑只有几个大字。 边渔!想!跟他!结婚! 边渔心里有他!!! “我知道了!” 满脑子的粉红泡泡泛上了脸颊,陈诵不自觉就握了握拳,对?上心上人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一向吊儿郎当的少爷此刻认认真?真?地开口道:“边渔,你等我,我帮你解决顾家?、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闻言,边渔轻哂一声,从表情看去是高兴的。 说干就干!陈诵觉得四肢都充斥着干劲儿,也顾不得别的、起身就在逐渐热闹的宴会?厅中寻找自己?爹妈的身影。 他要成为边渔的靠山!!! 人一趟就没了影儿,边渔维持着唇角的弧度,往沙发上一倚。 承诺,也不过?几句轻飘飘的话而?已。 他想要的,都会?自己?抓在手?里。 ** 边渔的蜕变堪称惊人,正推杯换盏的盛宸、软磨硬泡自己?爹妈、以及顾家?上下都是有目共睹。 边渔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工作室规模虽然小,但谈的合作、做出的成绩可都不小,甚至在众多有底蕴的企业中也是排得上号的。或许不是稳扎稳打、但也是成指数爆炸般增长的惊人趋势。 即使有顾家?的阻拦在,边渔也不再是主动递出名片的那一方。 他们工作室谈下了什么项目都是有目共睹,既然有能力吞下这么大一块儿蛋糕,未来能坐到更高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 豪门中的所有人不得不重新评估顾家?这么一个“叛逆”新小少爷的价值,而?不再因?为他身上背着顾家?的头衔而?看轻他、针对?他。 幼小的火苗可以被伸伸手?指头就轻易按灭,已然燎起来的大火却?只会?愈压愈烈。 边渔穿着最简单舒适的常服,处于这些价值不菲的高定华服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手?里捏着的果?汁而?非酒饮更是看起来离谱得很。 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热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如边渔初次踏足功利场时的场景——那时的他穿着符合环境氛围的礼服,浑身上下精致到了头发丝儿,端着酒杯四处游走、笑盈盈地介绍着自己?。 顾怀介绍这是自己?的小儿子,边渔就自己?添上一句: 他叫边渔。 那时,所有人高高在上地打量嘲笑着他、讥讽又鄙夷。 现?在,边渔一身常服格格不入地端着果?汁、站在原地弯一弯眼睛,所有人却?要高看他一眼。 “小边总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这些家?伙都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 话音在耳边响起,边渔维持着社?交笑容回?头,就见到了些眼熟的人。 他记性不错、认人脸更是专门训练过?,此刻便认出了这些被母亲或是父亲带着来他面前?说话的人,可不就是当初高高在上灌他酒的那一群二代么? 边渔的视线落点很轻,浅浅地扫过?谁时不会?多么冒犯、反而?叫人不自觉地就挺拔起身体展现?出最好的状态来。 他很礼貌地碰了下长辈的酒杯,眉眼似有歉意,“怕喝酒误事,晚辈只能借这果?汁敬您一杯了。” “这有什么。”来人笑着不以为意,手?拍了拍自家?孩子的肩膀,“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打招呼啊!” 二代被压着来边渔面前?刷一个脸熟,满脸菜色地管当初可以随意欺负的服务生叫一句“小边总”。 边渔咧着他微尖的虎牙笑,点点头就回?,“我记得x少,以前?一块儿喝过?酒。” 他话说得委婉,但这些人几乎都成了社?交中的精怪,再结合边渔未曾被认回?顾家?时的那些风言风语,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即就打着哈哈地骂自家?孩子不成器,又夸赞边渔身家?虽然还?薄、但能力有目共睹,彼此结交个朋友没有坏处。 边渔也是点到即止,反过?来恭维几句,彼此都社?交得客客气气、舒舒服服的。 一切都不一样了。 边渔从曾经?那个谁灌酒都要吞咽入喉的服务生,走到了现?在只用唇沾一沾果?汁以示尊重的平位。 盛宸站在二楼,手?肘放松地搭在栏杆、含笑欣赏着漂亮青年的蜕变,甘愿俯首。 最开始,吸引盛宸的就是边渔身上那股子劲儿。 端着托盘的漂亮服务生有一把细伶伶的腰,明明是低眉顺眼的做派,却?没有在一群天之骄子面前?自惭形秽或是自卑。 边渔浑身上下有一种……未被驯化的自由无畏。 好像只需要给他那么一丁点儿的阳光,这朵被风吹雨打栽倒在淤泥里的花,就可以摇摇晃晃地直立起来、继续舒展着自身的朝气蓬勃。 而?后仰头,笑看着蓝透了的天空,迎着阳光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 说一句:“我赢了哦!” ----------------------- 作者有话说:坚韧的他 第39章 “听见你夸我清正坦荡。” 觥筹交错一段时间后, 慈善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含着得体的笑容上台,一番轻松风趣的引言过后,就进入了今晚的最主要环节——慈善募捐。 下?午的拍卖也是?慈善的一部分, 募捐更是?重中之重。不管是?图一个?企业的好?名声、或是?真心实意地想为慈善事业做些?贡献, 筹集到?了善款、结果总是?好?的。 主办方请来的人口才很好?,握着话筒侃侃而谈地介绍着这次筹集的善款会去向何处的什么项目、用作对象以及全流程透明公开, 给企业吃下?一枚定心丸。 边渔手里的果汁抿下?半杯,他捏着漂亮的杯子?听着项目介绍中的几个?孤儿院, 有?点儿出神。 “想什么呢?” 顾与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主动和他手里的杯子?轻碰一下?, 笑道:“今晚倒是?扬眉吐气了。” 边渔笑笑,“想起些?以前的事儿而已。” 要是?当时有?这样的条件,语亭也不用跟着他这个?没本事的哥哥受罪了。 “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别再想了,嗯?”顾与慈当真像一个?温和的哥哥, 按了按他的脑袋。 “你家里那?个?小姑娘——” 他话才说了一半, 边渔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抬眼瞪他、浑身的刺儿都立了起来,满脸写着戒备。 告诫着所有?妄图靠近的人,那?是?不可冒犯的底线。 就连脑袋上原本懒得搭理的手都被拍了下?去。 顾与慈愣了两秒,摇摇头失笑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边渔收回目光, 落在新鲜的果汁上,扯了扯唇、故意夹了下?嗓子?, “你不是?我大、哥么~” 顾与慈铁了心要恶心他, 那?就比比谁说话更肉麻。 “嗯, 我的确把你当弟弟看。” 顾与慈笑着应下?,脸皮的确厚得很,他施施然?抿了口酒, 继续说下?去:“你很敏锐,从回到?顾家的第一天就在审时度势,比成安成宁这两个?小的聪明多了。” 他说起两个?弟弟时用的是?很宠溺的口吻,语气中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不屑来。 顾家这三?个?兄弟流着的都是?不一样的血,家大业大的,怎么可能多和谐? 边渔刚被认回来时就知道这也是?个?角斗场,至多也就能给他当一块踏板而已,别的那?些?……他有?牵挂、不想掺和。 第46章 “你要是?我亲弟弟,这顾家还有?别人什么事儿?”顾与慈又手痒地揉了一把他柔顺的头发,笑着叹了一句。 边渔没接男人不知真假的话,反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噢,我是?说你家里的那?个?小女孩儿,”顾与慈目光投向远处,示意他看过去,“第一次在你家看见她就觉得眼熟,只是?当时你太紧张,我也没瞧见几眼、一时想不起来。” 边渔心里一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似乎是?一对笑吟吟的夫妻。女人微侧着脸看不完全,但某种角度对上去、同语亭有?五六分的相似。 旁边站着的,是?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陈诵。 攥着杯子?的手紧绷起来,边渔皱眉、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才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是?因为陈诵那?一张脸和姓氏才会主动靠近。 但他查过,语亭的父母早就离世了、无依无靠的小女孩儿是?被那?不知道远了多少的亲戚送到?孤儿院里的。 “不过去问?问?吗?” 顾与慈笑着问?他,又觉得自己在这个?弟弟眼里或许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不免补充了一句:“顾家大半我已经握在手里了,如果能有?你这么个?弟弟,好?像也不赖。” 这就是?在示好?了。 暂且压下?心中疑惑,边渔心不在焉地扯了扯唇角,“你给了我很多钱,我当然?是?你弟弟。” 闻言,顾与慈扬了扬眉,笑着摇摇头,似是?无奈。 边渔仰头一口干了果汁,往相反的地方走。 ** 【有?钱鱼:查下?陈诵家里,和语亭有?关】 宁尧成天抱着手机,几乎是?秒回:【1】 在盥洗室里洗了把脸,边渔按了按眉心,缓缓舒出一口气往外?走。 “站住!”急促的一声在耳边炸开,下?一秒,手臂传来被抓紧的疼痛。 边渔迅速反制,另一只没被抓的手本能地就将“偷袭”的那?只爪子?扣住、迅速卸了来人的手臂使?之丧失行动力。 “啊——!!”巨大的惨叫伴随着结结巴巴的痛呼,“放、放开我!!” 仔细一看,还是?个?熟人—— 那?只姓赵的克隆羊。 边渔从方才就有?些?心不在焉,下?手没有?留余地,动手干脆利落、想来这没遭过什么毒打的少爷会很疼。 他扫了对方两眼,抿着唇,又一下把自己卸下来的那条手臂接了回去。 “嘶——”赵少爷呲牙咧嘴地捂着手臂,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凶啊?不就碰了你一下?么,反应这么大……” 心心念念的漂亮青年整晚都被众星捧月地围着,身边交谈的人络绎不绝,他这才找到?机会上来说话。 结果,一上来就被送了份“大礼”。 先前就拒绝了玩弄这克隆羊感情?的生意,边渔平淡地问?了一句:“聊天记录不是?发给你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听在赵少爷耳朵里,那?就是?他父母擅作主张去威胁边渔的事儿、叫眼前人不高兴了。 他揉着酸胀的手臂,语气甚至挺委屈的,“那?是?我爸妈做的事儿,你不要算在我头上嘛,我这么喜欢你……” “?”边渔沉默两秒,“你想干什么?” “我都跟我爸妈说了不让他们?打扰你了,”说到?这儿,男人眼睛就跟灯泡似的亮得不行,“你把我加回来吧~我们?继续打游戏不是?很好?吗?我继续送你道具!” 边渔唇角抽了抽,感情?这克隆羊也不是?图色,单纯是?图宁尧的游戏技术啊。 眼前这人看起来不像个?聪明的,当时有?心当克隆羊学柏时聿穿衣打扮,现下?却来他面?前说些?莫名奇妙的话。 蠢货。 边渔不想再和这姓赵的纠缠,冷了脸,“让开。” 下?一秒,一中年男人走过来,沉声对他说:“你是?顾家的吧,我很欣赏你。” 抬眼扫了男人一眼,边渔皱了下?眉,“您是??” “我是?柏时聿的父亲。”男人整了整袖口,又拍了拍赵少爷的肩膀作为安慰,继续对边渔开口道: “听说,你和我儿子?关系不错?他整天就知道搞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倒不如你有?能力。” 褒奖对方的同时贬低自家的,这是?商业交际场上最惯用的话术,边渔今晚也听了许多、可没有?一句像这样刺耳。 或许是?因为男人口中用“不三?不四”贬低的,是?那?个?光风霁月的柏时聿吧。 边渔向来不会给别人甩脸,现下?却是?直接将不爽直白地表现了满脸,说话并不热络、语气甚至称得上‘不识好?歹’:“那?看来您眼神不太好?。” “柏时聿是?我见过行事最清正坦荡的人。” 边渔轻嗤一声,嘲讽的目光扫过满脸茫然?的赵少爷,“您的作风我可不敢恭维。” “你——!”中年男人被他这句话气得不轻,伸出手直指他的鼻子?、简直要戳上来一般。 “滚开。”柏时聿大步过来将这只蜘蛛腿拍掉,声音冷厉、对二人却是?看也没看一眼的厌烦。 落后半步的保镖上前,将中年男人和赵少爷一手一个?拽了下?去,在这每个?人身上都恨不得长?着八只眼睛的功利场上,也不曾留有?半点颜面?。 人被拉走了,柏时聿垂眸看向边渔,认认真真地道歉:“抱歉。” 边渔在乎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他轻咳两声、尴尬地挠了挠脸,“那?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柏时聿唇角微抬,眼中似有?笑意,“我陪爷爷在二楼,听见动静不对就下?来看看。” 闻言,边渔抬头四处扫了眼,才发现不远处就是?通往二楼的精致扶梯。 眉心微皱,不太喜欢这个?位置。 “二楼清净些?,要上去吗?”柏时聿看出他的不适,主动提出上楼。 青年点头,两人一同往上走,边渔就又想起了方才的情?况,试探着开口道:“你都听见什么了?” 一向善解人意的柏时聿,这次反而没懂他的言下?之意。 衬衫柔软的装饰绸带绕在颈间,随着步伐微微摇晃,柏时聿轻笑着回答:“听见你夸我清正坦荡。” 边渔又挠了下?脸。 背后夸人被抓包,怎么会比说人坏话被正主听了去还要尴尬些?…… 为了转移话题,他轻咳一声,目光落在柏时聿从来没有?重样儿过的衬衫上,“你穿这个?,热不热?” 话说出去的瞬间,边渔就恨不得把自己嘴扔半边儿去。 他发誓,自己在人际交往中从来没启过这么尴尬的话题。 场内温度调整合宜,西装革履的比比皆是?,哪来的什么热不热。 闻言,柏时聿低头打量自己,认认真真回答青年的问?题:“不热的,面?料比较透气。” 他的穿衣风格一向如此,设计上并不繁复、有?小巧思的同时颜色也偏素,往往会加一只精致的饰品作为点缀。 边渔蓦然?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眼前人送了他一枚很漂亮的宝石胸针。 随着步伐,缠绕在颈间作为装饰的绸带晃动摇曳着,青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一抹柔软。 类似绸带的飘带扫在手心很轻,和一片羽毛的重量或许也差不了多少。 很凉、很滑。 边渔垂眸,怔怔地瞧着手心这一小段,抬眸能瞧见小小的的它连着柏时聿修长?的脖颈。 光风霁月的男人和他站在同一级台阶,柏时聿并未阻止,甚至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低下?了头,对上边渔的眼睛。 浅色的瞳孔看人时其实会有?些?高高在上的傲慢,但这双漂亮的眼睛从未给过他这样的感觉,就是?疏离也不曾有?过。 柏时聿这么一低头,边渔不自地就缩了下?手,连带着绸带一起往后拽了些?许。 男人并未挣扎,只是?认真地凝视着他,似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由在他一个?人手心。 只需要轻轻一拽,就可以决定眼前人的生死。 ……柏时聿就是?他的了。 两人静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柏时聿率先垂下?眸、看他虚虚抓握的手,薄唇轻启,“好?看吗?” 没有?主语的一句,也不知是?问?这身穿搭……还是?问?眼前的这个?人。 手心顿时被烫了似的,边渔骤然?松开手,含糊着应了一句好?看。 此时此刻的氛围太过于奇怪,边渔抬眼瞧见盛宸也在二楼,瞬间就如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口气。 抿着唇也顾不得别的,只匆匆跟柏时聿打了个?招呼,就大步跨上楼梯、逃似的走到?盛宸身边。 柏时聿停在原地没有?追逐,微仰着头,静默地看着青年的背影。 第47章 盛宸方才结束了一次交际,回头便看见边渔气息不稳地朝他走来、像是迫不及待。 唇角一下就扬起来,盛宸目光灼灼地看着边渔跑向自己。 而后,余光才看见站在楼梯上的柏时聿。 “你为了躲他才来找我啊?”盛宸状似难过地对边渔开口。 边渔在几步之内就抛掉了那一缕莫名其妙的情绪,摊了摊手,有恃无恐道:“那我去找别人玩儿喽。” “欸,别啊,”盛宸笑着上前两步,亲自从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端了杯酒,“我喝酒赔罪可以吧?开个玩笑嘛。” 边渔扬了扬下巴,轻哼一声,转身轻轻地往栏杆一靠、背对着外边儿。 盛宸和他一正一反地挨着,手肘搭在栏杆,对上柏时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青年和他的肩膀抵在一起,盛宸居高临下地对着柏时聿举了举杯,似乎在说—— 他选了我。 柏时聿漠然看着,转身下了楼梯。 他选择从另一边上二楼。 既然边渔现在觉得不自在,他就不出现在对方面前。 …… 慈善募捐是花小钱搏好名声,顾家自然不会放过。 但这事儿沾不了边渔,反正他没钱已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索性没凑那个热闹,在二楼躲清闲。 盛宸觉得今晚的边渔格外不一样、让他心动得紧,匆匆应付完下边的事儿就上楼来、免得让柏时聿那家伙见缝插针地撬他的墙角。 “一个人猫这儿干嘛呢?”他推开半掩着的门,眼眸含着笑意。 边渔懒洋洋地躺在沿窗的小沙发上,没玩手机、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安静下来的青年,倒是意外地符合了他那一身男大学生穿搭。 盛宸眼神闪了闪,坐到他旁边的小沙发上,一双笔挺的长腿憋屈地屈着,“怎么不说话?” “累。”边渔一向巧言的唇舌此时懒散得很,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盛总也来偷闲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青年还是第一次对他这样撒娇,展露了更私人化的一面,就像是敞开心扉开始信赖他一般。 在这安静的空间内、外边的觥筹交错似乎远离了他们,盛宸心念微动,骤然生出些许冲动来,说:“边渔,我很久没正正经经地谈过一次恋爱了。” “别人图我的钱权,我也的确……荒唐过几年,”盛宸正了正神色,“但我对你是真心喜欢。” 我也只图钱权。 边渔这样想着,慢慢坐直身体,不发一言地看了他两眼。 盛宸莫名有点儿紧张,面上却还是笑着、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是深情样儿。 “我不看别人的过去。”边渔随口说。 话音到了盛宸的耳朵里,就成了另一番意思。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边渔倏地指了指旁边的棋盘,“玩两局?” “好。” 他们下的是象棋、也不急着分胜负,棋走得慢。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声: “哟,我说怎么不见你家小子,原来是跑这儿躲懒了哈哈——” 盛宸立刻起身迎上去,顶着几位老爷子的调笑无奈道:“我跟小顾少下棋呢,您几位怎么溜达到这儿了。” 一边说着,一边儿走到自家老爷子身边搀扶着,“您慢着点儿。” 有长辈进来,边渔也起身,乖乖巧巧地笑着打招呼。 “怎么都停这儿了?” 后面又是中气十足的一声笑,边渔抬眸、便看见柏时聿也陪在一位老爷子身边走进来。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措开目光。 柏时聿扶着老爷子坐下,“爷爷,这是边渔。” “嗯,我知道。”柏老爷子清明的目光落在边渔身上,“看着和你年岁差不了多少。” 边渔正分心想着柏时聿家人怎么都认识自己,面上还是应得很礼貌,“我今年二十二,六月的生日,应该是差不了多少。” 话音刚落,对面的一个老爷子就神色不明地看了自己一眼。 边渔都不认识,端水似的回了一笑。 “还挺巧。”柏老爷子看了眼自家孙子。 柏时聿抿了下唇,“我也是六月。” 两人再次对视,继续聊了两句、发现更巧的还在后头—— 边渔是六月十一,柏时聿是六月十日,刚刚好相差一年多一天。 “生日一样的数不胜数。”盛宸温温和和地插了这么一句。 柏时聿面无表情:“那也是缘分。” 自家孙子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不多,柏老爷子爽朗地笑开,乐得给他助攻,一手拉过边渔,对着他面前的那个老爷子介绍道:“这是你亲爷爷,怎么,没见过?” 青年抬眸,便对上了老爷子板着的一张脸。 他心里没什么波动,笑吟吟地打了招呼,即使是只得到了老爷子“哼”的一声、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边渔亲缘很浅,只认一个妹妹。 柏老爷子温暖厚实的手掌握着边渔的,摩挲两下便觉不对,“你这手可不像这个年纪的。” 边渔骨架细、手型也漂亮修长,但着实算不得是柔软的一双手,茧子不少。 几位老爷子都是在那个年代摸爬滚打过的,一瞧他这手、当即便改观了不少。 “以前干苦活了?还是学手艺?” 边渔笑了下说都有,见老爷子想听、就简单捡着说了几句,语气很轻松。 说完,老爷子沉默几秒,挺认真地叹了一句,“以你的经历,很难相信你才二十出头的一个小孩儿。” 顾老爷子动了动唇,也沉声道:“是个能吃苦的。” 边渔轻描淡写掀过的这些,不说同辈,就是盛宸老爹那辈都不一定经历过。 像他这样踏实又能吃苦的小辈,是老一辈最喜欢的那种小孩。 柏时聿也是第一次听边渔聊起这些,他想——如果说星辰是缥缈无垠的,那么边渔就是扎根于大地的向日葵。 盛宸想说些什么,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警惕抬头。 柏时聿就够碍眼了,不会又来一个? 江进站在门口,阴郁的眼睛逐一扫视过这些和他抢边渔的男人。 下一秒—— 他走进来,“爷爷。” 江进一脸执拗,在一群老爷子面前,抬手指着边渔、语出惊人道: “爷爷,我要的就是他。” ----------------------- 作者有话说:又是长长的一章捏 第40章 两份礼物~ “爷爷, 我要的就是他。” 这么一句话,把在场的氛围砸得彻彻底底。 现下虽说社会上有了不少同性情侣,包容度远超以前, 但不能结婚登记、不被法律认定关系的同性情侣终究算不得多么自由, 尤其是这些老爷子们,接受起来只怕是更困难。 边渔轻啧一声, 抬眸淡淡看了江进一眼,被盯着的阴郁青年一愣、后知后觉自己这么说让人不高兴了。 他抿了抿唇, 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地发疯。 江进知道边渔吃软不吃硬,从对方那儿得到过甜头, 因而被这么一瞪,就立马接了一句,“但他好像不要我。” “呵~”盛宸刚嗤笑一声,被自家老爷子用力拍了下背、差点儿没咳出声来。 “嗯,不要。”边渔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的取向多么见不得光, 眼前这些人都不是他的谁、对他的取向作何反应边渔并不在乎。 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自己被当成一件物品。 这时, 柏时聿开口掀过这个话题,“刚才在下棋吗?” 几个老爷子终归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咳了几声也就摒弃掉了那么一点儿小微妙,兴致勃勃地看起棋盘上的局势来。 边渔和盛宸重新坐回棋盘两侧对弈, 几个老爷子在旁边观棋。 “盛家这小子从小优秀到大,我啊是恨不得自己的孙子像他这么省心。” 柏老爷子笑骂柏时聿一句, 语气中却并没有太多指责的意思, “偏生我家这小子不爱商场上那档子事儿, 活得也没个人气儿。” 江进爷爷自从他大逆不道地在门口就说出那句话后就沉着脸笑不出来,闻言重重‘哼!”了一声,“时聿还不够省心?我家这个, 一根筋的脑子!” 顺应氛围,盛老爷子也半是感叹地开口吐槽:“都说盛宸好,但都而立之年的男人了,不说指望他成家、至少先把感情稳定下来吧,这小子倒好、身边常年没个人。” 第48章 此话一出?,盛宸无奈地喊了句“爷爷”,含着笑?看?向边渔,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说:【你看?】 边渔也回以他一个眼神,对男人的?眼神暗示装作没有看?懂,反而笑?盈盈地顺着老爷子说了一句,“是啊,盛总这么优秀、是我的?学习目标呢。” 闻言,柏时聿落在棋盘上的?目光微微一滞,手指微不可察地握紧。 盛宸心头?一热,抬眸就对上了青年一双水盈莹的?眼睛,目光徐徐下移,喉结上下滚动几番。 最后,摇头?失笑?。 这张嘴,说话哄人时真是很?难让人不高兴。 边渔手肘支在桌面撑着下巴,轻松收回目光。 目标是赚上和对方那么厚的?家底~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顾老爷子刚想接一句,却发现自己能说的?要么是长孙顾与慈、要么是顾成安顾成宁这两个小的?……边渔是他的?亲孙子不错、可都认回来这么久了,面都还是第一次见呢、更别说别的?了解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一直没主?动打听过?的?亲孙子,又想起方才边渔用?十分轻巧的?口吻说出?那些经历,心情不免复杂。 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终究是他们?顾家对不住这个孩子,边渔回来之后却是一场没闹过?,只乖乖拿了补偿款、又高调地同顾家割席,明摆着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 倒像是什么划得来的?生意似的?,拿钱封口、过?自己的?日子。 一笔糊涂账啊。 这般复杂的?心理活动边渔一概不知?,只八风不动地继续走棋。 …… 宴会结束后,柏时聿这次长了教训、没有丝毫犹豫就提出?载边渔一起回去。 清清冷冷的?男人说出?“一起回家”四个字时,与他外在的?不近人情并不匹配,甚至不禁让人怀疑自己是否有听错。 陈诵就是这个怀疑自己耳朵的?。 他郁闷地捏着手里的?跑车钥匙、又扭头?看?了看?柏时聿那张一脸写着疏离的?脸,毫不委婉地就说:“边渔你坐我的?车,他就是客套一下、我不是,嘿嘿~” 今晚他吃到了边渔第一次送他的?礼物,又在对方的?暗示中明白了什么、现在打鸡血似的?要将这把暧昧的?火烧得更旺盛些……最好直接燃到让边渔答应做他的?男朋友!!! “不是客套。” 柏时聿冷冷地扫过?这个红毛,转而对上边渔时却又柔和下表情,“我没喝酒,让我送你,可以吗?” 方才楼梯上的失态让边渔心里有点儿在意,但柏时聿好像察觉到了他回避的?态度,甚至主动后退半步、回归原有的安全距离,并没有逼迫自己做出?什么反应。 片刻,边渔抬腿走向柏时聿,笑?着拒绝陈诵,“不麻烦你绕路啦。” 话在舌尖滚了几番,陈诵却唯独不能否认这一点——柏时聿这厮和边渔住在同一小区,压根儿没人能比他更“顺路”了。 恨恨地压下不甘,陈诵闷闷道:“好吧,那你早点休息,睡前要给我发晚安。” 边渔和柏时聿一道上车,笑?了笑?没应这句话,只随意地摆了摆手。 青年的?背影潇洒又自由。 陈诵依依不舍地盯着,心里忽然一慌。 他真的?可以拥有边渔吗? 系上安全带后,柏时聿正准备启动时,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含着笑?意的?“边渔”。 是大步过?来的?盛宸。 柏时聿轻轻捻了下手指,心里十分想装作耳朵聋了一般驱车带边渔离开,但刻在骨子里的?涵养、以及对边渔的?尊重使然,他没有这么做。 边渔想了想,选择降下车窗跟盛宸道别。 盛宸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柏时聿侧脸落了两秒,复又收回,对着边渔扬眉,“赢了我的?棋还跑这么急,赢家的?彩头?都不要了?” 一边说着,又将手中的?包装袋递到青年手心里。 “我同盛总事先?好像并没有定?什么彩头?。”边渔没接。 “想给喜欢的?人送点儿礼物还要我费尽心思找些不着调的?借口,怕也找不出?我这么有苦难言的?人了,”盛宸满脸无奈地看?着他,“边渔,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追你吧。” 给予机会追求。 这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多半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虽然柏时聿并不这么认为,但盛宸说出?的?话也是同样的?让人不甘。 柏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握得很?紧,下颌也绷着,呼吸频率却克制着半点儿没动,目光直视眼前。 私心里,他非常非常想要关上车窗、或是一脚踩下油门疾驰而去,但他并没有权力与身份做这些。 ……名正言顺吃醋的?权力。 耳边让人嫉妒的?男人声音还在吵闹地响起,柏时聿闭了下眼,那一晚两人在路灯下拥抱的?影子实在碍眼得紧。 车外,盛宸说完那句话后就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边渔,似乎很?无奈、又很?可怜。 边渔想,自己也是第一次因为不想收礼物就被架了起来。 他手指勾住礼物袋,“那我可就厚脸皮地讨了这个彩头?了。” 既然盛宸说是彩头?,他就收了这个由头?,别的?是半点儿也不沾。 目的?已?经达到,盛宸绅士地后退两步,微笑?着:“晚安,边渔。” 车窗缓缓升起,柏时聿驱车汇入车流。 车内没有香薰或是别的?气味、柏时聿身上也并未喷香水,舒适而静谧的?空间里,边渔放松地拆开礼物—— 居然是下午他参与过?竞价的?有一件拍卖品。 盛宸或许知?道了哪个包间是顾家的?,看?见他出?手后就拍下赠予……倒还真是大手笔。 边渔将其重新装好,脸上没有太多别的?神情。 到了一红绿灯停下时,柏时聿扫了眼指示灯上的?剩余时间,从后座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副驾驶那边。 “出?去采风时看?见的?特?殊工艺,回来后我找材料、学着做了一枚领带夹,技艺不精、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玩个新鲜吧。” 边渔一愣,接过?盒子后打开、果然是一枚很?特?别的?领带夹。 夹子本身装饰得并不多么华丽,没有用?宝石之类的?、反而是用?了些在光线下会如流动般变幻的?类似颜料一样的?材料刻画上形状,低调又不失巧思。 细看?之下,窄小的?领带夹上居然刻的?是一条小溪、里头?还有简单的?几尾小鱼……很?精巧的?功夫。 溪水静静流动时,仿佛里头?的?那几尾鱼也跟着欢快地晃着尾巴。 边渔不由自主?地就摸上了颈侧的?纹身,认真扭头?看?着柏时聿,“谢谢,我很?喜欢,真的?。” 除了语亭,边渔没有收到过?别人亲自做与自己的?这种“量身定?制”的?礼物。 时间与心意,是最难得的?两种东西?。 见眼前人表情是真心喜欢,柏时聿肩膀不明显地松了些,唇角也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 卧室内。 边渔借着床边暖黄的?台灯欣赏这枚领带夹,越看?越是觉着新鲜。 拿过?床边的?手机先?照例和语亭聊了会儿,划动着屏幕在一堆待读的?消息列表处,手指顿了几秒。 边渔并不准备给陈诵发什么晚安,依言照做并不是他的?手段。 至于盛宸…… 送了他这么贵的?礼物,边渔想了想,简单戳去一条:【是个很?值得的?彩头?呢,盛总割爱了。】 发完这条,边渔又点开柏时聿的?那个聊天窗口。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也没打出?几个字来。 两人其实从加上好友之后就没聊过?几句,屏幕中刚加上好友时的?验证消息都还没被刷上去,可见生疏。 但他们?现实生活中,或许已?经算是朋友了。 边渔又偏头?看?了眼那枚领带夹,随后发出?一条: 【有钱鱼:晚安,聿哥[月亮.jpg]】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谢谢宝宝们给我送新年祝福,我还以为自己0个人在意 可能是我个人文风比较慢热,每本连载都是写十几万字艰难v上哈哈哈,单机练就好心态 人少也没关系!我又写出了自己喜欢的一章! 感谢一直在追读的宝宝们,起码让我不像冷宫妃子,要开学了,还是会挑战日更嘻嘻,亲亲 第41章 “你开始考虑我了,是不是?” 隔壁。 柏时聿正拿着猫毛梳给闹钟梳理后背舔不到的浮毛, 听?见信息提示音后随意?扫过屏幕。 也就是这一眼,柏时聿整个人都顿在?那里,手更是悬在?了半空。 闹钟久久等?不到两脚兽的按摩, 长长伸了个懒腰就从两脚兽的膝盖上跳了下去。 第49章 “……” 温热的一团从怀中离开, 柏时聿几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晚安,手指在?屏幕上来来回?回?地滑动, 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条信息的来源。 这动作放在?男人身上显得有?几分傻气,但柏时聿的确是在?反复点开他与边渔的聊天框。 每次看?见那一句“晚安”, 心里就要跟着颤一下。 后缀带上了称呼,也就并非是群发。 他没有?开口?, 却收到了这一句晚安。 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聊天界面上相邻的两句晚安,屏幕一直没有?熄灭、都不用滑动就能?看?完他们自加上好友那一日到如今的所有?信息,单薄得可怜。 放在?别?人眼里,那妥妥就是两个仅仅加了好友的点头之交,可那两句并行的晚安却好像又要突显出些别?样的情愫来。 从小到大, 柏时聿都没有?一个能?在?睡前互道?晚安的亲近关系, 他接受柏家的教?育、幼时见过最多的就是管家和做饭的阿姨,朋友间也不会?习惯说这些。 再者,柏时聿也并不习惯于隔着屏幕聊天,他想要说的话会?在?某个恰当的时机, 站在?边渔面前认真吐露心意?。 晚安似乎是一个挺奇妙的词语,明明睡眠之后是否安稳谁也无?法预知, 却祝福对方今夜好梦。 他不擅长聊天, 从回?复上看?也只是矜持地说了一句晚安, 却觉得满心满肺都是热的! 互道?了晚安的这一晚,边渔带着整晚的收获睡得踏实,柏时聿却是在?深夜跳进泳池里游了两小时、发泄他无?处可诉说的炽热! “哗啦啦——” 水声在?安静的周围显得格外明显, 柏时聿将被水浸湿的额发向后随意?抓了一把,第一次完整显露出他颇具攻击性却又格外冷淡的眉眼。 这样冷的人,却在?这个无?人得知的深夜泡在?冰凉的泳池中沸腾到了极致。 …… …… 才闲了没几天,顾怀突然发疯似的向工作室这边施压,边渔选择直接和顾怀杠上,不仅有?把他手上顾家的股份向外抛售的意?图、并且频繁联系顾氏的几位大股东,可谓是要存心跟他老爹杠上。 那些股份对于顾怀来说或许动不了什么根基,边渔的能?力也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单枪匹马与之抗衡的地步,但单纯恶心一下顾家还是能?做到的。 “怎么,边总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啊?” 电话接通,一声含着笑意?的询问钻进耳朵眼儿,从声音就能?听?出的多情。 工作室在?年后就扩大了些,边渔握着电话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儿同?跟他打招呼的人颔首示意?。 就算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青年说话时也仍旧噙着笑、气定?神闲地回?:“和盛总比起来我哪里敢算大忙人啊~中午我请你?吃饭,赏脸吗?” 珠链这个甩手掌柜这几天也过来沾沾忙碌却欣欣向荣的氛围,倚在?吧台抿了口?咖啡。 听?到这句话,她笑着回?头问宁尧:“他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 宁尧回?忆了下当时边渔对他出柜时说的话,直截了当地重复了一遍:“他对女生除了欣赏没别?的幻想。” 珠链不相信男人,但只眉梢轻挑了一下,“你?呢?也喜欢男人?” 女人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宁尧没什么反应,“我有?喜欢很久的人,是很优秀的女生。” 说完,宁尧才抬眼看?了眼珠链,平淡无?波的语气说着有?点儿好笑的事儿:“你?那几个小男朋友最近倒是没来闹了,前几天嚷嚷着要把边渔这个狐狸精打死呢。” 边渔虽然喜欢男人,虽然习惯以笑容傍身,但从长相看?去其实不算柔和。 眉眼是利的、眼神中历经世事过后的成熟让他很有?故事感,可以说是一眼看?去男女通吃的长相。 珠链那几个男朋友只见了他一回?,危机感就强得狂拉警报了。 话音落下,珠链就笑了半天,“他那张脸当真长得好,不像gay。” 不像gay的边渔正在?gaygay地跟盛宸通电话—— 闲扯半天定?下餐厅后,盛宸轻咳一声,声音带上了些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温柔,“难得你?主动给我打电话,需要帮忙吗?” 边渔“嗯”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拟好的项目书上轻轻敲、唇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盛总公?司最近不是在?尝试转型?有一单双赢的生意?,谈不谈?” “咳咳——” 盛宸倏地呛了水,从没在边渔面前失过态的他难得狼狈。 边渔顺嘴问了句:“没事儿吧?” “你?这张嘴,说什么都让人忍不住去猜是不是一语双关。” 边渔:“嗯?” 盛宸缓了下,微微吸气无?奈道?:“我还以为,你?问我谈不谈恋爱。” 自从表白过后,盛宸似乎就从原来的委婉温和到了另一个极端,说到这些时格外坦白。 边渔顿了两秒,也就是这两秒、让盛宸抓住了某种契机! “你?开始考虑我了,是不是?” 他无?比冲动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助理上前,盛宸摆摆手,风风火火地撂下一句:“所有?会?议推到下午!” 边渔平静无?波地捏着电话,听?见听?筒传来的急躁动静,他说:“先谈谈合同?,别?的再说吧。” 然而,此时此刻,盛宸别?的好似已经听?不进耳朵里了,春风得意?地噙着笑,“你?等?我!” 电话挂断,边渔将手机放在?桌面看?向窗外,轻哂一声。 婚姻需要爱和忠诚,但利益交换似乎才应该是他这种人恋爱的常态。 盛宸风风火火进来时,顾与慈刚好在?工作室和边渔说话。 明明是老子折腾儿子的把戏,两个“儿子”却一脸平静地在?这儿闲聊、想必顾怀都不知道?自己看?重的长子这么亲近边渔。 “顾总也在?啊,”盛宸看?见他就扬了下眉毛,“你?弟弟请我吃饭,要一起吗?” 语气中遮掩不住的得意?。 顾与慈在?他和边渔之间多看?了几眼,自然不会?做这等?没情商的事儿。 ** 虽说是一时头疼脑热就冲了过来,但一顿饭吃完、项目企划也聊得差不多时,盛宸还是正了神色认真道?:“我觉得可以合作,你?说得对,是双赢。” 边渔要的是大笔的投资,他目前转型最缺的就是懂技术又有?口?才的人来牵头引领、说服董事会?那些老顽固。 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双赢。 想到这里,盛宸看?着边渔的目光又变得复杂。 半晌,他笑着摇摇头,“你?还是不打算答应吧?” 边渔坦然地点头。 这也是他思量了许久才决定?的答案,青年坦然地指了指那份让盛宸真正对自己改观的项目书,“要谈钱的东西,谈恋爱不方便。” 谈感情最是伤钱! “你?说得很对。” 盛宸认可这个观点,他从未和以前那些跟着自己的男孩儿谈论过生意?,而边渔也当真不止一副皮囊可看?。 也真是稀了奇的,以往都是自己温和理智、却又十分无?情地让那些小情儿识相些,现在?好不容易“恋爱脑”了一回?,对方还不喜欢。 风水轮流转啊~ 又一次被拒绝,盛宸却半点儿也生气不起来、反而因为那份展现给他的项目书而感叹了一句: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边渔听?了这句格外耳熟的话,嘴角不经抽了抽。 学什么皇帝呢! 不过,虽说是双赢,但盛宸对自己的帮助绝对不少。 他认真地叫了一次‘盛总’这个平日里总是用作打趣的称呼,“合作愉快。” 盛宸也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同?他握手,“合作愉快,边渔。” ** 陈诵母亲和语亭的关系疑云暂时不好查出结果,边渔只得暂且压在?脑后,全心全意?投入了和盛宸的合作之中。 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江进似乎也在?江家夺权的浑水之中,一时腾不出空来闹腾。 边渔和盛宸一时之间走得很近,两人频繁的来往也叫圈子里多出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此,柏时聿能?收到手底下人传来的简单带过。 柏氏的产业多涉及医药、对边渔几乎没有?帮助。因而,柏时聿只能?暗暗让人帮忙疏通推进,最好让这个项目以最快的速度顺利收官、盛宸也能?尽早滚蛋。 “喵呜~” 闹钟用收起利爪的柔软肉垫推了推他的脸,催促着两脚兽赶紧开门。 闹钟毕竟曾经是流浪猫,很是向往外边儿自由的大自然,柏时聿就经常带它去小区里“野一番”。 “滴——” 第50章 推开门,柏时聿怀里托着猫咪,抬眼便对上了刚从电梯口?出来的两人。 青年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俨然一副聊得十分投机的模样。 “聿哥。”连带着声音都是雀跃的。 然而,这份雀跃却并非是属于自己的。 柏时聿喉结上下滑动,觉得心脏发酸、想扬起一抹笑容也没能?成功。 好在?语气尚能?克制,“刚下班吗?” 边渔目光克制不住地黏上他怀里的小猫,想摸却又忍住了霍霍闹钟的心思。 他笑着将门打开,“在?工作室加班有?些员工容易焦虑,家里也舒服些。” 这便是解释了。 柏时聿苦中作乐地想着,下一秒,就见盛宸已经十分熟练地在?玄关换鞋,显然已经登堂入室过数次。 怀里的闹钟咪呜咪呜地蹭他,柏时聿下颌绷得很紧,维持着正常的温和关心,“工作别?太累,夜车不好开。” 最好早点开车滚蛋。 听?懂话里的潜台词,盛宸冲他挑了下眉,踩着家居拖鞋气定?神闲地一笑、俨然是一副男主人的口?吻: “邻居啊,那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觉得,放弃权衡利弊的天平才是喜欢的真正开始!小鱼对盛宸的天平一直存在捏 聿哥是很明显的一见钟情吧哈哈,小鱼其实是在很多个瞬间都动摇了一点点,慢慢积累起来的写得也会比较细腻嘻嘻 就是有修罗场燃起来!每一方都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会赢! 第42章 “我欠啊?” 盛宸倚在门边说出这句话时、挑衅意味简直浓郁得满溢。 边渔唇角依旧含着笑, 回头轻飘飘地扫了男人一眼?。 “当然,茶还是要我们小鱼儿作主来泡。”盛宸于是又补上了这么一句,咬字间格外清晰、尤其是‘小鱼儿’三字, 格外亲昵缱绻。 玩惯了情场的男人, 只要抓到那么一点儿由头,就能发挥得极宽。 盛宸的这两句话下来, 柏时聿收回视线没?再看?他,冷冷淡淡的。 清隽男人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怀里抱着猫, 不发一言地按亮电梯按键,将盛宸当一团彻彻底底的空气。 闹钟就像是懂得看?氛围似的、小声地“咪呜~”几?声。 “叮——” 电梯门开, 柏时聿对边渔微一颔首、走进?电梯,轻揉了揉闹钟的脑袋。 边渔眨了下眼?睛,扭头看?向倚在门边的男人,打趣道:“盛总站在门口,是也想喝茶吗?” …… 彻底敲定好细节时已然接近零点, 加班到了这份上, 两人脸上都有倦色、却掩不住成功合作的喜意。 “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休息会儿。”边渔热了些点心供给两人混嘴,都是些小巧的糕饼、很清甜。 盛宸捏起南瓜饼咬了一口,意外道:“你自己做的?不仅不腻、还挺特别。” “嗯,加了些别的。”边渔确实累了, 速度很快地就消灭下去几?个。 衬衫的领口早已随意地解开,盛宸手肘悠闲地搭在膝盖, 不经觉得稀奇。 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如今的地位, 同前任们谈过风花雪月、也有过灼热火辣的热切时候, 两人坐在一块儿安安静静吃点心的经历……倒还是头一回。 心念一动,盛宸看?着边渔垂下眼?睫安静咀嚼时柔和又居家的眉眼?。不知?不觉,竟有些痴迷于这样的氛围。 而立之年, 似乎成个家也是好的。 家里会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等待着他,有热腾腾的糕饼,有柔软的爱人…… 气氛使然,他不禁将这些说出了口。 听?了这句话,边渔骤然呛了一声,他捏着剩下的半块糕饼、偏开头笑个不停,“哈哈——盛家应该不至于没?有一盏灯、一碟子?夜宵等着盛总吧。” “……这倒也不是。”盛宸无奈地回了一句,看?着眼?前青年开怀大笑时鲜活的眉眼?,“你这张嘴,让人又气又爱。” 有时候说出来的话甜如蜜糖,有时候却又像一团柔软的泡泡——明?明?看?上去是极其好攻破的,却也不知?道边渔是真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外界不痛不痒地反弹。 边渔唇角仍旧噙着一抹笑意,却格外认真地看?向盛宸,“婚姻,应当是有爱的。” 再者,结婚若只是图这些,也太奇怪了些。 “我没?想到,你对婚姻看?得这么重?”盛宸听?了他这句话扬眉,觉得边渔很矛盾。 明?明?市侩又爱钱财,却对顾家给出的橄榄枝视若无睹;明?明?是事事都以利益为先的做派、在婚姻这方面却又出乎意外的专一。 边渔将剩下的糕饼仰头扔到嘴里,含糊着道:“随口说说啦。” 此时氛围不错,盛宸抬眼?、用一种?打趣的语气说:“你和柏时聿这个邻居好像相处得不错?他这么闷的人、玩儿艺术的也和你聊不上什么话题吧。” 边渔不置可否。 他的确不懂那些,不过……和柏时聿聊天似乎也不需要刻意找什么话题、安安静静也不觉得尴尬。 柏时聿周身的磁场,就叫人觉得宁静又舒服。 然而,盛宸下一句就接着了:“不过,我还是觉得像我们之间的合作这样,一起赚钱、利益共同进?退,才?是有意义?的交往,不是吗?” 边渔手指微顿。 男人向后一靠,随口说:“兴趣不同总是没?什么可聊、过于闷就有些无趣了。” 这句话的意思太过于明?显强烈,边渔一哂,“没?必要放在一块儿评价,领域和追求不同而已。” 不知?怎的,他总有种?微妙的不爽。 柏时聿的性格或许冷淡了些,但绝对不是闷得无趣。 边渔很羡慕对方,拥有一个可以用生?命去追求的兴趣、也敢于放弃已有的道路去走另一条路。 这个世界要允许浅薄,允许市侩。 也要允许不被理?解的性格。 他真的、真的……很羡慕。 “……”青年唇角的笑容顿了两秒,而后缓缓拉得平直。 见状,盛宸眉眼?一凝,“你和柏时聿?” 边渔没?答这句话,只客气地起身送客:“太晚了,夜路不好开、盛总路上注意安全。” 临出门前,盛宸回头看了边渔一眼,目光沉沉。 ** “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边渔半眯着眼睛按了接通,清了清嗓,“你好。” 听?筒那边儿传来宁尧欠兮兮的声音:“你好,边老板,周末出来嗨啊!” “滚蛋!”边渔半梦半醒地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出去玩什么,你改邪归正了?” 宁尧轻咳一声,电话撂在半边开着免提,自己则对着穿衣镜拎着衣服比划了半天,“南倾好不容易答应我出去,她想去学射击、咱们去那个新开的俱乐部呗~” “我当什么电灯泡?”边渔捏着电话无语。 宁尧下一秒就拿起手机开了摄像头,兴致勃勃道:“你快帮我选一选,左边这套还是右边?” “……右。”边渔按了按眉心,用挺认真的语气:“你是不是吃多了撑的?” 选好了衣服,宁尧这才?满意地说:“单独出去我紧张啊,你也加入,起码我的心思不是那么明?显吧?” 对此,边渔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 他翻了个大白眼?,却还是认命地起身套衣服。 二货发小! …… 南倾去换衣服时,边渔咬了口面包,上下打量着人模狗样的发小,打趣道:“咱俩认识快十年了,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真容啊宁宁~” “帅吗?!”宁尧不自在地检查着发型和衣服,很紧张,“我一会儿教南倾先去练靶,你自己玩儿一会儿?”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知?道自己该作为电灯泡的场合还没?到。 突然,目光在一个方向凝住,就连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边渔指着那个方向,手肘拐了一下宁尧,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那是不是柏时聿?” 宁尧顺着一看?,“是啊。” 他奇怪道:“你视力?不是5.2吗?这都看?不见?” “哦,”边渔继续嚼,“就是不相信才?问你,跪安吧小宁子?。” 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只见那平常总是抱着一束花、静而清隽的男人,此时此刻却在攀岩墙上微抬头寻找着路径、手指扣着岩点、发力?时后背肌肉格外漂亮。 攀岩看?的是手指和腰腹的力?量,柏时聿那一双属于艺术家的手很漂亮……边渔原以为是拿画笔、弹钢琴的绝佳,却不曾想练起攀岩起来也格外合适。 “啧,攀岩啊。”宁尧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句。 边渔微抬了下眉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第51章 在运动时,柏时聿平日里那种疏远的、不可接触的高岭之花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无声的锋芒。 再加之,攀岩墙上的男人就像是浑身憋着一股劲似的,看准了岩点就果断地往上爬、核心很稳,一点儿没晃悠的。 也没上保护绳。 很意外的,柏时聿这样看上去总是循规蹈矩的男人,做事却格外大胆。 边渔盯着欣赏了好一会儿。 柏时聿抿着唇、手指发力往上爬时的的确确绷着一股劲儿。 气闷的。 这气倒不是对边渔,而是对着自己。 他喜欢植物和艺术类的东西,也喜欢攀岩游泳之类的运动,但借着运动来发泄心情、倒还是第一次。 男人一言不发地观察着下一步,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尧见边渔看得认真,抱着手站在青年旁边、语出惊人道:“你想睡柏时聿吗?” 他能听得出来,这是边渔发小的声音。 话语中信息量不小,柏时聿默了一瞬,刚抬起手、就听见了回应。 边渔无语地白了宁尧一大眼,“宁宁你现在有向恋爱脑发展的嫌疑啊!” “我虽然是同性恋,也不至于这么变态吧,看人家身材好就想睡,我欠/操啊?” 宁尧轻啧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柏时聿耳朵太好,听到这句话,手上抓的岩点差点儿不稳,手指不免绷得更紧了些。 对边渔的认知,似乎又刷新了一层。 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郁闷的心情骤然一散,柏时聿唇角微微上抬。 盛宸没有被选择。 ** “闹钟,停下,你不可以吃这个。” 小猫嘴里叼着块黑漆漆的东西,趁着柏时聿开门倒垃圾时就跳了出来,叼着东西格外愉悦地晃着尾巴。 猫要是想躲时格外滑溜不好抓,柏时聿无奈地好半天才将它摁下,修长的手指去扣那一片黑漆漆的饼干。 他试图和闹钟讲道理,压低声音道:“我给你重新烤,这个糊了,不可以吃。” “呼噜噜~”闹钟就是咬着饼干不松口,晃着脑袋想将两脚兽的爪子甩掉。 柏时聿颇觉头疼。 烘焙看上去倒是挺简单的一件事,教程中只需要跟着视频按部就班地放材料、搅拌、再进行烘烤便可出炉,可以说是学厨艺的入门了。 但这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可控…… “小猫不可以吃糊掉的饼干,会生病。”柏时聿捏住饼干、另一只手捏着闹钟的脸、试图让它松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叮——” 电梯门开了。 柏时聿身体一僵,默不作声地挪了个位置,尽量不让边渔看见小猫嘴巴里黑漆漆的饼干、试图“毁尸灭迹”。 “抓猫去洗澡啊?”边渔笑着问了一声。 也就在这个时候,柏时聿手上劲儿一松,闹钟抓准时机将饼干往外一抛,又迅速凑上去舔了两口。 边渔迟疑地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片:“这是……?” 没等柏时聿开口,闹钟就先一步用动作回答了他—— 只见小猫舔了两口之后瞬间炸毛,然后立马四爪用力往旁边跑,边渔还是第一次看见张牙舞爪的具象。 许是因着他手上拿着猫罐头,被“攻击”了的闹钟似乎压制了逃离这个两脚兽的心,主动凑过来蹭边渔的腿贴贴,明显是想要他手中的猫罐头吃。 边渔受宠若惊地蹲下,开了罐头后、盯着地上那一坨黑色的不明物体,已然猜出了是什么东西,“哈哈——” 不小心笑出声后他连忙轻咳弥补,只是语气中还是难掩笑意与打趣,“聿哥这是、做艺术品呢哈?” 柏时聿默默将那一块被争抢的糊饼干丢到垃圾桶里,耳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无奈道:“我在学着烤饼干……成功率不太高。” 说着,他又返回家里端了个独特的点心盘子,递过去,轻咳一声,脸上还能绷着镇定的表情,“这是勉强能看的几块,你尝尝。” 这一盘当真是烤得不错、颜色金黄、模具印出来的图案也很清晰,看上去和刚才那片黑黑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看上去很好吃。”边渔笑着拿了一块,“唔,咬着有点硬。” 边渔含着笑意抬眸,就见眼前的柏时聿抿着唇、明明耳朵根都红透了,却目光灼灼地等着他品尝。 片刻都没有等到下文,柏时聿忐忑忍不住开口: “不好吃吗?” ----------------------- 作者有话说:开学了调整节奏ing 甜甜的一章 第43章 “你好辣。” 眼前人显而易见的紧张, 平日里总是淡淡的人此刻目光灼灼,边渔失笑、也不多卖关子,“挺好吃的。” 柏时聿手指松开, 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上手试过之后才发觉做饭这么难。” “多试几次就有手感啦,”边渔脸上显而易见的愉悦, 一双眼睛也跟着亮晶晶的,“语亭明天就能出院了!” 青年雀跃轻松的语气感染力极强, 柏时聿目光黏在他的眉眼间,怔怔挪不开眼、只觉得前些时日的阴霾尽数散尽—— 他喜欢的人是开心的, 这就够了。 “嗯,她恢复得很好,底子养好了、以后也不用时刻绷紧担心。”柏时聿颔首。 十几年来都泡在药罐子里的小姑娘终于出院,能跑能跳不说、现下还直接说要跟着柏时聿妈妈和南倾出去采风……边渔虽然也没全然放下心来、但也是真心高兴。 往后,陈语亭即将拥有健康的身体、带着她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去追逐她的精彩人生。 边渔心情实在很好, 微抬着头看向柏时聿,认真道:“聿哥,你帮我的这一次我记在心里。” 他不擅长承诺什么,但一笔一划记在心底、清清楚楚。 …… 翌日。 边渔兴奋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索性起了个大早打扫布置家里、预备接语亭出院。 准备出门买菜时, 握着门把手往外推却平白感受到了一股子阻力。 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的肉/体倒地声。 “?”边渔随手抓起玄关的长柄雨伞,从窄小的门缝伸进去戳了一番、没有多柔软, 却也没有挣扎的迹象, 纳闷地嘀咕了一句, “外面什么东西……” 这小区管理还算不错,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奇怪东西堵在门口才是。 几秒之间,边渔脑海中出现了以往看过的所有恐怖片里的开门突脸杀情景。 他这一通乱戳实在不得章法, 江进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被戳醒,垂着眼、抓住雨伞的尖端,“是我,江进。” 话音还未落下,边渔握住的雨伞手柄被猛地一拽,青年下意识松手,伞就到了江进手里。 边渔这才能完全推开门。 江进坐在他家门口、似乎是睡了半夜、眼睛朦胧的水汽未曾退去、头发也乱。 阴郁青年盯着手里的雨伞不知怎的发起了呆、仍旧是一身的血腥气。 江进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什么都能抛弃吗?” 边渔没听懂,皱着眉毛看他,“你一大早来我这里发什么疯?” 没得到回答,江进也不纠结那个问题,答非所问地仰头看向边渔,声音很平没有起伏:“我去打拳了,流血了、比上次痛。” 说到这就没了下文,边渔却倏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上次他帮江进包扎了,这次更痛、所以对方来找自己了。 但明白意思并不代表他理解这个行为、更不代表他要为此负责。 “……” 边渔的沉默被江进理解成了另一重意思。 “我半夜打完拳就来了,没有吵醒你。”他觉得这或许是恋爱中体贴的加分项,主动补充了这么一句。 殊不知,半夜出现在家门口的一个固执又偏执的青年有多么吓人。 原本疼痛的肋骨和手腕在一觉睡醒后也好了许多,江进并不虚弱,他仰头看着边渔的沉默,想了想、继续解释:“这次我没打你的男人,我只是去打拳了。” 边渔仍旧没说话,或者说、今早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这是个荒谬的梦,是他还没睡醒。 “很痛、流血了。”江进晃了晃自己的爪子,重复了一句。 指节上的伤口已然结痂,暗红色干涸了的血迹斑驳满手,他并不在意、只是分神地想着边渔为什么还不给自己包扎。 边渔嘴里咬着糖果,甜滋滋的味道从舌尖传来,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的江进,情绪有些淡、语气也很冷漠,“一受伤就来找我,我是你随叫随到的私人医生吗?” 第52章 或者说,这才是真实的他。 江进仰着头,从表情来看似乎是没听懂,又或许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了模样。 边渔索性说得更明白一些,“江进,我上次帮你,一是因为你满身是血在?工作室对我们的形象不好、二是因为江家。” 他见过的脏事情多了去了,说实话,同情心也并不很多。 边渔并没有因为那些伤口对江进动过什么恻隐之心。 顾与慈同他提起过,江家和顾家交情不错。那?一段时间边渔项目上很忙、分不出空来和顾家折腾,正巧江进对他有这个?苗头,索性就顺水推舟了一番。 江家因着继承人的缘故,对边渔的感官不错、也帮着他和顾怀那?边周旋。 虽然?当时江进公然?在?一群老爷子面前出?柜让他有些出?乎意料,但总体来说目的是达成了。 简而言之,江进现?在?对他而言……烦扰远大于价值提供,所以,他不准备继续扮演这个?“心软”哥哥的角色了。 这么一番直白的话下来,江进脸上却没有什么受伤的神色。 他抱着膝盖坐在?门前,就像感受不到肋骨疼痛似的仰头,看着没有像以往一样露出?笑容的青年,倏地开口问:“那?天,你为什么救那?个?泡在?水里都不敢反抗的胆小鬼,他不配。” “人命有什么配不配的。”边渔糖果化得差不多,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江进,你到底想说什么?” “再绕弯子我就打120、把你这个?麻烦拖走?。”青年头一次说话如此锋利,‘麻烦’二字更是直白得不曾缓和。 江进猜,这是因为自己?在?对方眼里没有了价值,但他只执着于一个?答案,“你救了那?个?胆小鬼,我在?拳场上都要死?了,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这个?问题格外没有道理。 且不说那?时他压根儿没见过江进,再者,自顾不暇的人怎么分?得出?余力去拯救他人。 边渔蹲下,透过微长的头发看见了那?一双写满了阴郁和偏执的眼睛,轻轻地问:“你把我当成幻想中的救命稻草了吗,江进。” 他的语气?其实很温和,听进了江进耳朵里,却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嘲讽。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江进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见过你、你在?后台和另一个?男人待在?一起。” 江进说话混乱又前不搭后,边渔不免皱眉,倒也回忆了下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 “你对那?个?男人笑、陪他喝酒。”江进喃喃自语般描述着,“你看了我一眼,对着我笑,又挪开了目光……没有救我。” 那?时的边渔还?没完全长开、笑起来时像初生的太阳,在?那?轻描淡写的一眼中让江进觉得自己?像是爬到了阳光底下、暖洋洋的。 而后,便又被拖回了阴冷潮湿的老鼠洞里,同别的畜生厮杀自己?这条不想死?的命。 因而,在?那?次重新看见边渔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中心时,他觉得恨;看见边渔将水里那?个?捞起来时,就更恨了。 仿佛又被裹回了那?一抹短暂温暖过后的潮冷。 “或许我们真的见过吧。” 边渔仍旧想不起来,但江进描述得真实、那?也的确像是他十六七岁的境地。 他平静地说:“那?时候我被所有人当个?陪酒卖笑的玩意儿,救不了你。” 或许可?以把江进送进医院,却没有钱维持一条人命。 “你为什么救不了我?”江进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执拗地讨要着这个?答案。 边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江进。” “你是!” 江进骤然?大声?地反驳他,气?急之后唇舌也不受控制地出?言不逊起来:“你救那?个?泳池里地胆小鬼!救那?个?病歪歪的丫头!!为什么就是不救——唔!” 没等他控诉完,边渔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对着他的颧骨就是猛的一拳! “咚!”江进被打得歪倒在?安全通道的门上,肉/体碰撞、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别提我妹妹。”边渔脸色沉下来,攥着江进衣领的拳头很紧,压着嗓子,“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无助?” 他最讨厌别人提起语亭时用这三个?字。 说罢,手一甩,江进再次往门上撞去,“咚!” 阴郁青年浑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咧着嘴笑了一声?,“边渔,你这个?样子更漂亮了。” “我提那?个?小孩让你生气?了?”江进舌尖顶了顶被边渔揍的脸颊内侧、痛感让他感觉到久违的兴奋,“还?以为你是个?软包子,拳头倒还?挺硬。” 边渔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原本就受伤的肋骨处,“清醒了吗?” 被他这么居高临下、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瞧着自己?,江进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底染上疯狂。 “我一直很清醒。”江进咳嗽了一声?,他被踹到了伤处、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却不在?意在?这人面前表露狼狈。 他仰着头,呼吸间都能牵扯到痛处,嘶哑着说:“爽吗?再踹一脚?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赢而已。”边渔抽了支烟咬着、没点。 可?别说是为了他。 那?一拳用了很大的力气?,江进也没想过要反击、只任由着自己?的半边脸习以为常地慢慢肿起来。 眼下,他被边渔揍肿了半边脸,往日的好面貌不再、毫无形象与尊严地躺在?地上,近乎痴迷地盯着眼前人,喃喃着说:“你好辣。” 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半分?。 江进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急促,喉结也不安分?地动着。 “滴—咔哒。” 对面的开门声?响起,两人几乎是同时顺着声?音看去—— 边渔袖口沾了点血迹,咬着烟随意地偏过头,对上柏时聿略含惊讶的一双眼睛。 地面上一片狼籍,粗略一扫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青年却弯唇笑了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早上好,聿哥。” ----------------------- 作者有话说:今天终于准时了一次嘿嘿,小渔的人设是我写这本书最喜欢的部分 第44章 “生日快乐,柏时聿。” 柏时聿手里拎着一袋货真价实的垃圾, 平静地点头?,“早上?好。” 目光掠过地上?狼狈的人影,没?有?多做停留、但江进还是立马应激一般恶狠狠地瞪他、声音沙哑:“滚开!” 江进可以在?边渔面前狼狈、但别人不行。 “这次是真扔垃圾。” 柏时聿对边渔笑了下, 似乎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又似乎是意有?所?指。 他并没?有?搭理这被疼痛得蜷缩起来的“一坨人”, 淡定地跨过碍事的两条腿去扔垃圾。 烟只是咬在?嘴里没?点,边渔扯了扯唇角、挺混不吝地笑了下。 柏时聿作为邻居, 见过他的很多副面孔,真的、假的、半真半假的。 但对方每次的反应都能让他觉得有?趣, 似乎在?柏时聿眼里,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接纳的。 他踢了地上?的江进两脚, 言简意赅道:“不是要滚?赶紧。” 先前边渔装成知心哥哥时,江进只是疯。现下被他不客气地揍了一次,反而更上?头?了—— 浑身是伤的狼崽子撑着墙壁缓缓爬起身,阴沉沉地盯了柏时聿一眼,而后又直勾勾地盯着边渔、又肿又青的眼睛仍能看?出执拗, “边渔, 你是我的,绝对。” 边渔没?说话,只猛地一脚踹在?他明显无力的那条腿上?作为回应。 江进被踹得一个趔趄,下一秒—— 不知柏时聿是何时按了电梯, 此?时此?刻门恰好打开、狼崽子就这么刚刚好地栽进了电梯里,狼狈地扶着站稳, 恶狠狠地回头?, “……你故意的。” “是。”柏时聿一脸坦荡地点头?, 说话时出乎意料的锋利,“滚吧。” 男人在?他面前似乎还是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边渔偏过头?笑, 一大早被江进坏掉的心情瞬间缓和许多,“你还挺损啊聿哥。” 柏时聿看?着他明媚的眉眼,心念一动,“紧绷了这么久,想去采风吗?” “去哪儿啊?”边渔笑着问?。 薄唇轻启、柏时聿刚想说话,就见青年歉意地比了个手势:“抱歉,接个电话。” 屏幕上?大剌剌地显出“陈诵”二字,柏时聿垂了下眼、自觉回避。 电话接通,便是格外有?活力的一句炸着耳朵:“边渔,猜猜我在?哪里!!!” 边渔想起宁尧给他的那份资料,唇角拉得平直冷漠,心情不佳、但出口的语气却是轻松带笑的:“怎么?不会在?我家楼下吧。” 第53章 柏时聿看?着他,觉得边渔实在?神奇。 多面的、活力的、却又是真实的。 “猜对啦!”陈诵手里拎着份早餐,喜滋滋地道:“我上?来找你一块儿吃饭吧!我家阿姨熬的海鲜粥可好了!” 他的声音太?有?穿透力,以至于边渔虽然没?有?开免提、柏时聿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边渔扫了眼显示屏上?电梯闪动的楼层,忽而笑道:“粥就不喝了,我这儿刚扔出去一只垃圾、诵哥帮我处理了好不好?” 说“好不好”三字时似乎天然有?种撒娇的语调,尾音是微微上?扬的、很俏。 柏时聿忍不住捻了下手指、目光落在?对方颈侧那一条小鱼,想: 好。 自从宴会那日过后,陈诵自觉现在?已经有?了正宫地位,虽然遗憾不能和边渔一起吃早餐,却还是因为第?一次被指派了任务而感到兴奋:“好!你放心,管他什么垃圾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下一秒、陈诵就对上?了被“扔出来”的江进。 陈诵:“……” 江进:“……” 四?目相对,他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边渔口中的垃圾指的就是眼前这只了。 边渔握着手机,听筒那边看?乐子似的笑了两声,陈诵看?笑话似的觑了江进几眼,立马保证道:“你放心啊哥,我马上?把?这个垃圾赶走、不让他再?骚扰你!” “嗯,谢谢诵哥。”边渔撂了电话,重新看?向眼前人、歉意地弯了弯眼睛,“抱歉,聿哥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变脸的速度极快,柏时聿注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问?边渔生日有?没?有?安排,目的明确,“采风、想去吗。” “生日?”边渔下意识扫了眼日期,才发觉已经到六月了,“啊。” 想起对方生日和自己的是连着的两天,他想了想、仰着脸问?:“你最近有?喜欢的什么东西吗?给你送礼物。” 边渔不是个会搞惊喜的,干什么都问?得直白。 想邀约却莫名提到了收礼物的事儿,柏时聿一顿、喉结不由得轻滚了下:“什么都可以吗?” “嗯。” 边渔目光掠过男人舒适宽松的家居服,对那日对方攀岩时紧绷的肌肉线条印象尤深、腰腹和手指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青年唇角翘起、梨涡若隐若现,笑着重复了一句,“对,什么都可以。” 在?最开始,柏时聿帮他替语亭安排疗养名额时,边渔就说过这句话。 只要柏时聿开口,要什么都可以。 那时的柏时聿没?趁机占丁点儿的便宜、特别正人君子地选择了拒绝。 这次还能提出想要什么……值得打这么一个预防针? “天上?的星星我是摘不下来,但其他的还是可以。” 边渔心里没?有?多少忐忑,只是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对方的回答:“你想约我去采风吗?” 柏时聿微一颔首,认真道:“我想要我们彼此?生日交接的那个凌晨,可以吗?” 他们的生日连在?一起,注定就是要一块儿过的吧? 柏时聿私心里想要将这个生日当作缘分而非巧合。 凌晨、双人约会,两重buff叠加在?一起,听上?去倒是叫人想入非非得很。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口、估计多多少少会有?些暧昧情愫在?里,暗示意味也强。 但柏时聿以往的行为举止并非装得出来的正派,边渔倒是不会往歪了想,只是觉得男人意外地有?点儿……反差萌? 什么礼物都不要,就想要他的时间。 啧。 他压根儿不觉得柏时聿会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所?以只是扬了下眉毛:“听上?去很不简单呢。” “嗡嗡——” 手机又短促地震动了两秒。 边渔随意扫了眼——是盛宸。 也不知这群男人怎么默契这么好、总是凑到一块儿来,盛宸也跟闻着味似的发来了邀约信息:【生日想不想去泡温泉?】 边渔微微一哂,这还是他头?一次过如此?“热闹”的生日。 柏时聿的目光也落在?上?面,短暂停留两秒后又挪开,眼中情绪难辨。 青年的时间被分割成了很多分、其中他可以触碰的部分…更是少之又少。 他想要完完整整的几个小时,没?有?盛宸、没?有?其他男人,只有?边渔和自己。 垂着眼如此?想着时,眼前的边渔握着手机,抬眼笑时眼睛很圆、亮晶晶的,“怎么办啊聿哥,盛宸也想约我生日那天哦~” 方才面对江进时冷酷,对自己却又是这样撒娇、刻意逗弄。 柏时聿挪不开眼,只觉得……什么样子的边渔都好可爱。 他不想一退再?退、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有?机会“登堂入室”。 ……若是再?碰见谁踏入那一道门,他只怕是会疯。 因而,柏时聿头?一次选择反问?,语气中却颇有?几分气定神闲的笃定,“那么,你要答应他吗?” 见过了边渔有?意展现的真实,柏时聿……也想向对方展示出自己的、真实。 是的,盛宸对你发出了邀请,我也是。 那么,你要答应他吗? 这句话说出来时暗潮汹涌,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边渔意外地扬了下眉,仔仔细细地将眼前人重新审视了一遍,状似没?有?听清一般,似笑非笑地:“嗯……聿哥你说什么?” 喜欢的人用如此?专注的目光盯着自己,柏时聿在?这一瞬间,想: 什么狗屁的正人君子。 往日的委婉、什么不愿意让边渔难做等等都被抛在?了脑后……边渔的态度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可以争取。 于是,柏时聿并没?有?因为这句反问?而退却,选择直接a了上?去,声音是清凌凌的、却格外有?锋锐的攻击性?: “边渔,你要答应他吗?在?我面前。”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边渔眨了眨眼睛,丝毫不曾吝啬地给出对方所?期待的那个答案: “在?聿哥面前啊……那当然是你更重要啦~” …… …… 边渔过生日习惯在?晚上?、一般也就是和语亭吹蜡烛吃个蛋糕、再?加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就算是过了,没?怎么刻意卡过零点。 夜晚,柏时聿穿了件冲锋衣、也给边渔带了件小一号的备用。 边渔刚一上?车,男人就递过来一条带着淡淡香味的毯子,“困了就闭眼补眠,要开一段时间。” 是的,柏时聿十分神秘地没?有?告知目的地,还选择了自驾。 “这么周到啊?”边渔笑着接过,认真思考了两秒自己醒来会不会身首异处、后又想了想柏时聿的家产——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值钱,能够让柏时聿费尽力气、在?生日这天凌晨亲自开车把?他拖出去卖了。 边渔以前其实不怎么会在?车上?睡觉,但或许是心头?的事放下了很多、这段时间也累,一来二去的还真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便对上?了柏时聿漂亮的浅色眼睛,黑暗时、似乎更为明显些。 他眨了眨眼,神色在?几秒之间逐渐恢复清明。 见状,柏时聿浅浅地笑了下,声音很低、有?种亲昵的温柔,“刚想叫你,睡醒了吗?” “嗯……”边渔缓了两秒,没?什么起床气地调直了座椅,“到了吗?” “到了。”柏时聿替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我把?帐篷扎好了。” 边渔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柏时聿居然开了六个小时的车,甚至还独自扎好了一个不小的帐篷、行动力极强。 这里没?什么人来,倒是不怎么黑,柏时聿扎的帐篷周围挂了暖黄色的小灯,还准备了吃的和热水。 边渔慢慢踱步过去,四?下看?了看?,“咱们赏夜景?” 男人拉开折叠椅子给他摆好,又将刚才那条毯子拿下来,没?解释、而是小小卖了个关子,“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于是,他们就坐在?这片黑黑的夜里,膝盖挨着膝盖、从那小小的接触部位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虽然晚了几个小时,但你一直不告诉我想要什么正经礼物、我就自作主张啦。” 合适的氛围下,边渔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递过去,青年笑眼弯弯、不是装出来的高?兴。 结合柏时聿的气质,他难得说一句文青些的祝福:“聿哥,新的一年,继续相信你所?相信的、走你想走的那条路吧。” 不是无用、不是叛逆。 只是因为柏时聿选择了。 将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下巴抵着领口,边渔含混着说:“生日快乐,柏时聿。” ----------------------- 作者有话说:甜滋滋的一章,唔,感情线它想开了!! 第54章 第45章 极光~ “……”柏时聿喉结上下滚动, 喉咙间有些许的?干涩,“谢谢。” 于他而言,边渔能答应这个邀约就已经?是他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所以, 也并没有想过对方会给自己?额外准备一份礼物。 小心地捧着那一只礼物盒,柏时聿音色偏冷、语气却是柔和又珍重?的?,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这算什么?问题? 边渔笑着点头,“送给你的?, 当然?可以。” 除却母亲送与自己?的?,柏时聿还没有如此期待地拆过礼物。 丝绒盒子?打开, 是一枚缀着星图设计的?定制胸针。 柏时聿借着小灯仔细地看?,认出这幅星图是他出生日的?天体位置图、图案精细地缀在流光溢彩的?蓝宝石上,格外漂亮。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柏时聿就送过那时还不是顾家少爷的?边渔一枚胸针。 边渔单手撑着下巴,“这宝石没有你的?眼睛好看?, 但已经?是我能找到最接近的?了, 不贵重?、也没有你送我的?领带夹用心。” “我很?喜欢。”柏时聿将胸针仔细收好,认真地说,“贵重?不在于金钱价值,在于送礼物的?人是你, 我很?喜欢、真的?。” 男人连着说了两次喜欢,而后又带着笑意看?向?边渔, “我的?眼睛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吗?” “是啊。”边渔想也不想地答。 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 能得到这个回答, 柏时聿心满意足、胸腔盈着热腾腾的?喜悦, 轻轻‘嗯’了一声、很?虔诚,“是特别的?就好。” 他不奢求自己?样样都长在边渔的?审美点上,只寄希望于自己?能让对方记住、是独一无二的?, 就够了。 “……”边渔沉默着挪开眼,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忍不住虚虚抓握了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柏时聿唇角噙着一抹满足的?浅笑,仰头看?向?黑漆漆的?夜空,叹道:“希望神奇的?大自然?能给我点面子?。” 男人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边渔莫名被戳中了笑点,仰着头笑得开怀,“你准备带我看?流星吗?” “不是。”柏时聿静静地凝望着夜空,全心全意地祈祷着。 平时四平八稳的?男人、现如今却能看?出几分和年龄相?符的?逗趣来,“能看?见就不用解释,要是看?不见、我就说是明早准备带你看?日出。” 两手准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边渔,坦率得可爱。 边渔撑着下巴笑,觉得稀奇。 但凡正在追求人的?,都不会希望将自己?狼狈的?一面展现给喜欢的?人,而是竭尽全力展现出自己?的?强大、可靠。 柏时聿倒是反其道而行之了。 又过了几分钟,青年缓缓打了个哈欠,眼角眨出丁点儿泪花。 突然?,安静的?氛围中传来柏时聿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含着庆幸,“祈祷成功了呢。” “……”不用他提醒,边渔就已经?屏息、仰头凝视着那流动的?、仿若误入仙境的?暗绿色极光。 方才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天,现在却美得像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奇景,婉转流动、曲折地延漫了一整片天空。 柏时聿也没说话,和他同样地仰头看?着。 在大自然?的?奇迹之下,一切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秒后,柏时聿扭头、认真地看?向?身?边的?人,从?青年的?眉眼描摹到嘴唇,仔细又虔诚地凝望着、像在看?一轮高悬的?月亮。 不敢奢望、又渴望靠近。 ……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柔软干燥的?触感?,边渔眨了下眼睛,回神—— 才发现触碰脸颊的?,是柏时聿在用纸巾擦自己?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 很?奇怪,边渔一直都确定自己?没有艺术细胞只有艺术细菌,对这些所谓的?奇景也并未追逐过……但此时此刻,在面对广阔天地展现出的?震撼极光,他居然?无意识地掉了几滴眼泪。 世界如此辽阔。 人类渺小地站在这里,格外触动。 见他缓过来,柏时聿就收了手,轻声解释道:“按理说,这个地方在六月是不可能看?见极光的?,但我查到最近因为强地磁暴的?影响,这两天刚好有可能出现极光。” 边渔对上那一双仿佛什么?都装不进、又仿佛只落了他一人倒影的?眼睛,心神微动。 “我母亲说,人要见过自然?的?宏大、也要见过生命的?顽强。” 柏时聿将纸巾团在手心,有些紧张地说:“后者是你,前者……我自私地想和你共享一次。” 边渔眼眶还带着方才落泪时激起的?微红,喉结动了下,想牵起唇角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能做到。 柏时聿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内心是忐忑的、却认认真真地将所有想说的都展示出来: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能在你记忆里面停留得久一些,所以,我想向?你分享我眼里的?世界、想送你一场凌晨三点的?极光,喜欢吗?” “我……” 边渔开口时,竟有些哽咽。 缓了两秒,他清了下嗓子、声音微哑,“我很?喜欢,谢谢你。” 边渔想,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极光,所以他暂时忘记了所谓的?拉扯、所谓的?不暴露内心想法等等。 对待这样一场认真到令人失语的?剖白,似乎就该坦诚地表露出喜欢。 前二十一年低头赶路,边渔从?未抬头看?过星空。 而有人,在他二十二岁生日这天,送了他一场美轮美奂的?极光。 柏时聿弯着唇,轻声说:“生日快乐,边渔。” …… 极光只持续了一会儿,夜里寒冷、他们?分别躺在了帐篷的?单人睡袋里,中间大概隔了两人左右的?距离。 边渔声音含笑,缩在睡袋里问:“要是看?不见极光,聿哥打算送我什么??” 其实方才柏时聿已经?透露过答案,但他现在提起,是还想要听对方再?说一遍。 柏时聿做事是很?周全的?人,所以,边渔觉得似乎无论是什么?、对方都会让他感?受到惊喜。 他说话时,柏时聿在黑暗中偷偷描摹青年的?眉眼,坦然?答道:“现在这个时候,极光出现的?概率其实很?小。所以,如果看?不见极光,我也可以送你一场日出。” 说到这里,柏时聿笑了下,“我以前离家出走,就在这里呆了一晚上,看?到日出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是星星在指引我得到奖励。” 年幼的?小男孩儿执拗地想着,那是星星对敢于离家出走的?勇敢小孩的?褒奖。 因而,长大后的?柏时聿也坚定不移地走了自己?选择的?路。 闻言,边渔意外地挑了下眉,没想到如今清正又稳重?的?男人、幼时也孩子?气地离家出走过。 “那这算是你的?秘密基地了?”他笑。 柏时聿也笑,“嗯,现在也是你的?了。”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帐篷内清浅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稳定。 已至深夜,星星都该睡觉了。 “边渔。”柏时聿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边渔有点儿困了,应得也含糊。 青年含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极致亲昵的?人才能听见的?动静,柏时聿很?珍惜这个机会。 因而,也就更加放轻了声音,说:“你的?存在本身?,就和这场极光一样,是不可多得的?奇迹。” “让我第一次见……就沉溺得甘之如饴。” 后面的?剖白伴随着边渔平稳的?呼吸声、轻得几乎只有唇瓣在动。 边渔果真没有听见,睡得很?香。 柏时聿却睡不着,抬眸凝望着帐篷顶。 剩下的?话他要藏在心底—— 柏时聿并不是第一次遇见开朗的?人,也不只是这些性格特质吸引了他。 边渔就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 帅气、健谈、爱笑、鲜活……边渔的?魅力就是可以像阳光一样闪耀,即使闭上眼、都能感?受到那一股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余韵。 那么?鲜明,那么?热烈,他不想放弃。 ** 边渔睡了最踏实的?一觉,醒来时长长伸了个懒腰、身?边的?睡袋已经?空了。 “起这么?早?”边渔嘀咕了句,抓了两把头发、旁边就有柏时聿准备好的?衣服。 他换上衣服出去?,柏时聿正坐在车顶、曲着一条腿看?远处成群的?鸟。 背影自由又洒脱,一改往日的?印象。 边渔静静欣赏了两秒,觉得这或许才是柏时聿的?性格底色。 一个会在幼时就离家出走、坚定相?信星星的?小孩儿。 第55章 也是追逐阳光、雨水、和漂亮星空的?浪漫男人。 “睡得好吗?” 柏时聿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柔和,“洗漱用品我放在椅子?上了,然?后我们?开车下山吃早茶、可以吗?” 边渔向?来是照顾人的?那一方,现在才发觉、被这么?无不妥帖地照顾着……感?觉还挺微妙。 他下意识摒弃掉这些微妙,点头答:“可以。” 洗漱好后两人一起下山,因为来时是柏时聿开车、返程时边渔就直接坐到了驾驶位。 青年认真开着车,手机铃声在车内响得格外透彻心扉,他偏了下头,“聿哥你帮我看?一眼是谁打的?。” 不是语亭的?专属铃声,他并不多么?重?视。 “好。” 柏时聿伸手拿过手机,看?见备注时手指顿了下,说:“是盛宸。” “哦,那挂了吧,一会儿我给他回。” 话音刚落,男人就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片刻,盛宸又打了过来。 边渔还没开口,柏时聿就抿了下唇,“现在的?时间还能算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这话说的?…… 边渔有些想笑,却更想知道男人接下来的?话,所以只是扬了扬眉:“嗯……算吧。” 柏时聿就笑了。 他没有回头看?边渔,而是抬眸望着车流,声音淡淡的?、说出来的?内容却很?有直接的?针对性: “那在礼物的?有效时限里,我希望你不要接盛宸、”柏时聿微微一顿,严谨地补充道:“……和其他人的?电话,可以吗?” ----------------------- 作者有话说:写得非常嗨的一章甜滋滋嘿嘿 第46章 陈诵魂都飘了~ 不要接其他人的电话? 边渔握着方向盘看?路、没回头, 故意打趣地问道:“其他人是?指?” 闻言,柏时聿抿了下唇,点名似的:“盛宸、江进、陈诵、还?有其他人……” 生日这一天被?人们赋予了独特?的意义, 有点心思的都想?趁着这个一年?一次的机会将喜欢的人约出来, 将好感度刷满。 边渔没和他双胞胎哥哥顾成宁一起?过出生日那?天的日期,而是?延续了以往、认的是?自己身份证上的日子。 这一点, 也只有当时陪老爷子们在场聊天时的几人知晓,陈诵是?不知情的那?一个。 点完名后, 男人扭头看?向窗外,自嘲一般, “对不起?,我这样很自私、不磊落。” “当我没说过吧,抱歉。” 他调整了几秒自己酸溜溜的心情,尽量大方地说:“盛宸或许有急事,要接一下吗?” 尽管心底里是?希望这个电话被?边渔不假辞色地甩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打进来。 信号灯跳转到红色, 边渔手腕搭在方向盘顶端交叠着,偏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哦。” 而后, 伸长?手去摸自己的手机。 柏时聿递给他,知道方才的意图并?不现实?。 谁知道、下一秒—— 青年?径直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然后将手机关机、随手就撂到了后座。 美梦成了真。 柏时聿一愣, 边渔弯唇笑了、爽朗道:“聿哥说得对!今天生日、又碰上周末, 工作手机滚吧!” 边渔这句话给出了两?个信息点:其一、他不想?接盛宸的电话。其二、他给这些男人的……仅仅只是?工作电话而已。 自己则是?拥有对方的两?个联系方式,公私都有。 瞬间,柏时聿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是?浮在云里, 心里暖洋洋的充盈着满足感。 一路开到了隔壁市有名的早茶店。 方一进去、就有侍应生微笑上前,“两?位先生请跟我来,稍后主厨过来为您二位点单。” 点单时,柏时聿示意边渔先挑自己想?吃的。 边渔草草看?了两?眼,“我没想?法,聿哥点什么我吃什么。” “好。” 听了这句话,柏时聿心里美滋滋的,扭头和主厨简单沟通几句。 他们面对面地坐着,早茶的桌子不算大、两?个男人对坐时膝盖都能碰到一块儿,也是?委屈了两?人这双无处安放的长?腿。 边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柏时聿认真点菜,手指不小心摸到唇角时、才发觉自己居然一直在笑。 不是?带有某种目的性的那?种弧度,而是?莫名其妙、又不知不觉地放松了表情,表达出最真实?的情绪。 边渔唇角一敛、向上的弧度在瞬间消失不见,他迟疑着打量自己身上—— 衣服是?柏时聿准备的、兜里的车钥匙是?柏时聿的、就连擦手的湿纸巾都是?对方刚才递过来的。 他们一起?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边渔恍然嗅到自己身上那?和柏时聿逐渐趋同的味道……每个人身上的独特?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香味、显得两?人格外亲昵。 若是?要说得暧昧些,那?都可以是?一起?“睡过”的关系了。 尽管睡袋中间还?有着一大段的距离,规矩礼貌、周全照顾都被?柏时聿做到了无可挑剔的极致。 “咔嚓!” 细微却又仿佛山崩海啸般的一声在口腔中炸开。 仓惶中,只有边渔的世界卷起?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狂风骤雨。 他咬碎了口腔中含着的水果硬糖。 边渔其实?有些嗜甜,口袋里经常装了各种口味的糖果,虽然最多的是?牛奶糖、但他最喜欢的其实?是?这种水果硬糖。 廉价的香精味很浓,能含很久才化。 他一般没事儿做、又觉着嘴巴闲不住的时候就会塞一颗化着,慢慢含着……也是?戒烟时的一种缓解烦躁的手段吧。 但这是?边渔第一次克制不住地将糖果咬碎了。 “咔嚓咔嚓。” 糖被?几下嚼得稀碎,边渔没再看?对面的人,抿了两?口香气清淡的茶,内心乱七八糟。 …… “这里!” 陈诵一脑袋红毛似乎又去补了颜色,夺目的耀眼,“你好难约啊边渔……今天我妈想?请你吃个饭~” 他向家里说了想?和边渔结婚的事儿,陈诵母亲虽然觉得进展太快、却仍旧选择相?信自家儿子的眼光,决定先来看?看?两?人的相?处情况。 陈诵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这肯定算是变相的见家长?了! 他从接到边渔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话,“我妈看?见我对你这么好,她也会对你超级超级好的!” 虽然少了个他爸今天没来,但陈诵已经跟他妈通过气儿了,保证这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让边渔对自己的印象疯狂up! 闻言,边渔眼神沉了沉,面上却笑着答:“好,我也是?第一次见伯母。” 如陈诵所言,他在饭桌上又见到了那?位气质温柔优雅的夫人。 女人笑着率先展开话题,“我听说,小渔有个妹妹?” 开门的第一句话,就结结实实地踩中了边渔的心脏。 他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点头应声,“对。” 要说这问及家庭还?真是?结婚前的必备流程,陈诵母亲并?没意识到,这个寻常问句、会给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带来如何天翻地覆的变化。 “妈,边渔和咱们家还?挺有缘的呢。” 陈诵在一开始就看?过边渔的资料,想?也不想?地说:“他妹妹也姓陈,好像叫……语亭?您说,我和他是?不是?万里挑一的缘分呀?” 陈诵在说名字时,还?向边渔使了个确认的眼神。后面一句则是?对自己母亲说的,眨了眨眼睛作为暗示。 陈是?大姓、陈诵母亲在听见妹妹姓陈时还?笑盈盈的,听到名字后,脸色就微微变了。 “嗯……是?。”女人收敛了些,眸光中多了几分沉思。 边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陈诵并?没察觉到异常,仍旧兴冲冲地说着话。 一顿饭上明面和谐得不行——陈诵是?相?当满意的,觉得自己母亲不愧是?强力助攻,把?自己夸得特?别有用的样子,而不是?那?些成天吃吃喝喝的二世祖! 他飘飘然、觉得格外满意。 家长?都见过了,关系应该能确认下来了吧? 谈恋爱都能干些什么呢?嘿嘿~ 边渔和陈诵母亲两?人却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诵崽。” 一顿饭陈诵母亲吃得煎熬,快结束时就喊了一声、温柔地笑着差使自家儿子去另一条街的甜品店给自己买双皮奶。 陈诵虽然不懂女人的一时兴起?,但还?是?想?在边渔面前挣个表现,屁颠屁颠地就去了。 红毛离开后,暗潮涌动被?摆上了明面儿。 边渔放下筷子,微笑着道:“伯母,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第56章 “小鱼,”陈诵母亲手不住地摩挲着杯子,纠结着,“……阿姨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边渔含着笑。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对吗?” “对。” 边渔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姨,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直说了——您、除了陈诵之外有孩子吗?” 聪明人说话之间靠的从来是?心照不宣,陈诵妈妈深深看?了一眼边渔,点头严肃道:“对,这也是?阿姨想?向你了解的事,陈诵他……以前有个妹妹。” …… …… 陈诵拎着双皮奶回来时,两?人已经聊完了。 边渔表情轻松,而陈诵母亲眼圈微红,稳住了明面上的仪态。 在有了陈语亭的这一层关系后,陈诵母亲便?更想?促成他们之间的感情,说话时都拉着边渔的手、亲亲昵昵的。 方才她在陈诵离开后,小心翼翼提出想?见一见那?个孩子时,边渔没有直接答应。 而是?笑了下,“阿姨,语亭现在是?大孩子了,她正出去采风呢,等?她回来、我跟她解释过后,她如果想?见您,我会告知您约时间,但她如果不愿意……” 说到这里,一直客客气气的青年?仍旧笑着,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希望您也别像顾家那?样,像强盗一样掠进我们的生活。” 当时他自己无法选择、无比被?动地就多了对爹妈和什么劳什子的兄弟。 边渔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在语亭身上重演。 对此,陈诵母亲只能连连点头应好,语气哽咽。 边渔停了一会儿,漠然地垂下眼。 ** 吃完饭,陈诵邀请边渔上车时,边渔只是?笑了下抬手示意,“你先送伯母回去吧,我想?去趟工作室。” “今天周末还?上班啊?” 陈诵语气里满是?失落,一脸的委屈,“我订了私人影院,咱们看?完电影去打桌球呗~” 边渔第一次打桌球时就很赏心悦目、技术也格外漂亮,陈诵对那?一幕始终念念不忘。 当时的他也不知是?怎么,非要去挑边渔的刺,搞得现在都不好意思提起?这一段,生怕青年?想?起?往事伤心难过…… 陈诵轻啧一声,暗叹自己体贴。 他那?双狗狗眼看?着人时很难让人拒绝,再者有他母亲的加持,边渔倒是?没拒绝。 青年?只是?笑盈盈地扫了陈诵一眼,眸光流转,像是?嗔怪、却又像是?错觉。 陈诵被?勾得魂都更弯了些。 他也顾不得自己母亲还?在旁边了,就软磨硬泡道:“去嘛去嘛,咱们都还?没有正经约过会呢~” 陈诵母亲欣慰地看?着,心中却有一丝说不上来的隐忧。 边渔就捏了下红毛的手臂,“我刚回来,得去趟工作室、再回家洗澡换身衣服,你送伯母回家后再来接我怎么样?” 这话说得就像是?那?些觉得有长?辈不自在,想?单独出去玩儿的小情侣一般。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几番,喉间发干。 ----------------------- 作者有话说:昨天课太多了呜呜,今天大早更了赔罪!晚上看情况!or2 久等感谢追更 第47章 像是要哭了。 还能怎么样?陈诵当然是立马点头, 美滋滋的应声道:“好!” 他和边渔的第一次约会?欸嘿嘿~ 当即就迫不及待地?嗷了一声:“走吧妈,我送你去做美容!” “你啊。” 看?自家儿子的急躁样儿,陈诵母亲笑着?摇摇头、拿他没办法。 上车前又忍不住往边渔那儿看?了一眼。 对上女人?的目光, 边渔双手插在兜里, 微扬着?下巴,对她笑了下, “伯母再见。” “嗯,小鱼再见。” 陈诵母亲捏紧了包, 心情复杂地?想着?她今天在饭桌上知晓的那些事?情,忧心忡忡地?上了车。 陈诵没察觉到气氛的暗潮涌动?, 上车还不忘了对着?边渔耍宝呢,临关门?前用手点了点他价值不菲的腕表,意思是: 看?着?时间,等我来接你哦! 边渔面不改色地?摁了兜里的电话,笑着?点头。 无人?知晓的布料中, 只?见屏幕上出现?的备注是赫然的两个字——顾怀。 …… 电梯里。 边渔从来没觉得这部他进了好几年的电梯这么漫长过。 亮得发光的镜子360度无死角, 映出两人?之间鸿沟般泾渭分明的距离,边渔被这股子寂静尴尬得手脚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搁置。 柏时聿倒是自若,从镜子中觉察到边渔不自在的眼神、就自觉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他没话找话道:“刚回来?” 边渔“嗯”了一声,话音截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两人?像是最?普通的那种邻居, 门?对门?的陌生、只?有在开门?时礼貌笑一笑。 柏时聿一顿,自己虽然一贯话少, 但?边渔这么沉默还真是少有的情况。 不高兴? 男人?薄唇轻启, 却在看?见青年似乎是因为?不自在而互相揉捏的手指时、停住了想要询问的欲/望。 生日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边渔笑起来也很好看?、很真实?,柏时聿自觉已经将风险防控做到了最?好…… 是该留些时间的。 柏时聿这样告诫自己,不可以操之过急。 两人?无言地?出了电梯, 青年脚步匆匆,目光一转、却发现?门?边的置物架上搁着?一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盆栽、嫩生生地?晃着?翠绿的叶子。 可爱得紧。 边渔下意识回头。 柏时聿似乎就在等他这一眼。 男人?站在门?口没去按指纹,说:“那天看?极光,你说没养活过什么植物,这种盆栽不用多照顾、喷喷水就能活。” 边渔手指拨弄了下那片晃晃悠悠的叶子,“哦……” 他都对这句没什么印象,柏时聿却放在了心上。 青年的反应并?不活泼、似乎也不是很喜欢。 “抱歉,”柏时聿心底轻叹、垂下眼,“算是我的一点自作主张,我拿回去吧。” 说罢,就走过来。 “咳,”边渔摸了下鼻子,仍旧没看?男人?,只?含糊道: “就、就放这里吧,我回头找个喷壶来放着?,每天喷喷,嗯……” 向来灵巧的舌头第一次结巴,边渔舔了下唇角,莫名有点紧张,“谢谢聿哥。” 话音落下,柏时聿展颜弯了下眼睛,“嗯。” 冰雪初融一般。 青年盯着?看?了两秒,后又挪开视线。 手指在裤子旁挠了又挠,边渔纠结几番,还是选择将话说出了口: “聿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应该比较忙,所以,采风估计得下次了。” 边渔回答的是在用完早茶后、柏时聿给出的正式采风邀约,说是去云市看?海。他当时表露出的其实?是有这个意向,现?在、却准备拒掉为?好。 成年人?的“下次”,基本?就是心照不宣的婉拒了。 柏时聿心里虽有失落,却仍旧点头应好。 然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接着?,眼前人?边渔就继续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语亭出去玩儿了,我应该会?直接在工作室睡,所以……聿哥,要是我回消息不及时,你可别怪我哦。” 柏时聿是多敏锐的人?,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了边渔今天别扭的原因。 他沉默了两秒,“你想疏远我吗?” 男人?直直地?看?眼前人?的眼睛,薄雾一样的颜色却显得脆弱、嗓音沙哑,“这算是一剂预防针吗,边渔。” 连续的两个问句,语气并?非质问,倒像是一种将自己放在仰望位置的乞求。 边渔一时哑然。 他捏着?那花朵的叶片,许是因为?这个品种生命力强、叶片也是厚实?的手感,蹭得指腹发痒。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边渔只?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话或许挺伤人?的。 他想,眼前这位明明身居高位、照顾人?起来却面面俱到的男人?、居然也会?屏蔽掉自己的话外之音,选择将一切剖白来说清楚、而非心照不宣地后退。 这似乎是柏时聿第一次对他“不体贴”。 缓缓舒出一口气,边渔摸了摸鼻子,沉默着?点头,“聿哥,我觉得我们之间吧……当邻居挺合适的。” 别的,就算了吧。 吞咽下更直白的这一句,边渔缓和气氛地?扬起唇角笑了下,“你觉得呢?” 人?家没有告白,边渔也没做过这么提前的“风险预防”,因而,说得似乎明白又不太清楚。 界限并?不分明。 像是留有余地?。 柏时聿看?着?青年唇角的弧度,垂了下眼,“你不笑我也觉得很好。” 第57章 方才边渔的那一句,让他刚因为?一场同看?的极光而沸腾起来的血液瞬间被凝冻住,男人?没再咄咄逼人?地?追问下去,让边渔难做、彼此难堪。 “你的意思我明白。” 柏时聿颔首,声音微哑,“抱歉。” 男人?礼貌地?后退两步、回归到他们最?开始不相熟时的社交距离。 边渔仍旧维持着?那个微仰着?头看?他的姿势,细看?下似乎发觉……男人?的眼眶都泛起了一圈的薄红。 像是要哭了。 “那什么……” 边渔对其他情况都能应对自如、指责他的、死皮赖脸缠人?的……但?他最?怕别人?在自己面前哭。 他不会?安慰人?啊!!! 青年试图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却见柏时聿修长漂亮的手指拿出两张票,没有选择递过来,而是将其压在那一小盆盆栽底座下边儿,很有分寸感。 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是下周的一个科技展,我不太懂这些,但?或许你会?感兴趣。” 边渔愣了一下。 两张票都给出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对方一开始或许是想双人?约会?,但?现?在全部交给了他来处置……是在保证自己不会?恰如其分地?出现?在那里进行“偶遇”。 边渔知道这个展,票还挺难拿到的,基本?都得业内大佬才有入场券。 “啊……谢谢。” “嗯。” 简单的两句,柏时聿颔首示意后就转身?离开,没有解锁回家,而是按了电梯、直接下了负一层的车库。 电梯门?徐徐关上,男人?没有再和他对视,垂着?眼。 边渔站在原地?放空几秒,烦躁地?向后抓了把头发。 …… “小顾少来了啊!” “欸欸,我说诵哥今天怎么转了性子,原来是当护花使者去了呀~” 边渔和陈诵并?肩走进会?所时,引起一阵起哄。 陈诵的发小们促狭地?笑着?,挤眉弄眼地?打趣儿道:“哎哟喂,我还是第一次见诵哥副驾坐人?啊,不是说跑车就是老婆吗~” “这还不简单?有了真老婆了呗~” 陈诵臊红了脸,眼神乱飘,“咳,别瞎说。” 却忍不住悄悄去瞄边渔听到这些的反应。 现?在他是追人?的一方、再加之边渔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兄弟们的态度转变得不是一点点。 边渔信步在他身?边走着?,唇角噙着?一抹气定神闲的笑,没回应这些套着?玩笑外壳的试探,却也没否认。 再一个,他们来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边渔的“老东家”。 一路上遇到不少侍应生,身?上的制服又换了一批,见到边渔被一群公子哥围在中心也不敢多看?,只?小声打了个招呼。 “他们为?什么都喊你哥啊?”陈诵随口问,“你人?脉这么广呢?三?教九流好像都有。” 边渔也不避讳,一言简单带过,“以前在这儿上过班。” 闻言,兄弟几人?面面相觑。 这地?方挑得。 “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要……”陈诵一下子就慌了,“要不我们换个地?儿?” “来都来了。”边渔觉着?好笑,回头觑了他一眼,微扬着?下巴,“刚好轻车熟路了,是不是啊,诵哥?” 人?人?都管陈诵叫这么一声,但?他偏偏就觉得、从边渔这张嘴巴里说出来的要格外好听些。 带着?钩子似的。 “你真没不高兴吧?”陈诵笑嘻嘻地?跟上,试探地?揽住青年肩膀,说:“我妈可喜欢你了,回家一直夸呢~” 边渔让他搭了两秒肩膀就拂开,挑了下眉,“是么?” 他可不觉得那位女士回家之后还有心情夸奖自己。 “当然是真的!”陈诵知道追人?就要嘴巴甜,当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爸,他正派了人?去和你工作室对接呢,你做什么项目我都投!” 听了这一句,边渔唇边笑容也因为?金钱的介入而真切了些,对此事?不置可否,而是道:“我今天可不能喝酒啊诵哥,明天上班。” 陈诵的发小就不理解地?嘀咕:“少喝两杯不跟喝水似的么,小顾少酒量那么好,不糟践了?” 都来这种地?方了,哪儿还有喝果?汁的小朋友啊? “你懂什么?”陈诵手肘用力拐了下发小,一个眼刀子就甩过去了。 发小双手举高耸了耸肩。 陈诵又眼神示意了一圈,接着?对边渔哄着?说:“你不想喝就不喝,明早我让司机送你去上班。” 话音落下,突兀的一声就插/入两人?之间—— “哥哥?” 也不知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 陈诵黑着?脸抬头,却对上了一张格外眼熟又讨厌的脸。 仅在数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娃娃脸,穿着?一件领口很开的黑色透视衬衫,显小的脸蛋露出热情的笑容,对着?边渔歪了下脑袋: “又见面啦,哥哥好像更漂亮了欸,床/伴也该换了吧?” ----------------------- 作者有话说:嘿嘿,娃娃脸返场! 应该周二就会v啦,是倒v,具体会改公告!感谢读者宝宝们支持,v后我会勤奋更新好好完结的! 第48章 小方盒子 “滚开。”陈诵翻了个大白眼。 今天是他和边渔第一次约会, 陈诵心情很好,不想?折腾。 娃娃脸径直忽略了他,而?是歪头看向边渔, 热切的目光毫不掩饰, “哥哥,我给你发过那么多信息, 你一条都没有回过、真?是让我好伤心哦~” 所谓的“那么多”,也不过是新鲜劲儿的那两天蹦跶得欢而?已, 边渔都懒得拆穿他。 青年伸手按了按后颈说:“咱俩真?撞号了,弟弟。” 同样的话他说过两次, 第一次权当?调/情了,这?第二次……男人一脸天都塌了的表情,甚至因为边渔过于认真?的神情,对自己都不免产生了几分怀疑。 他迟疑地低头,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材条件、胸肌腹肌样样有, 除了这?张脸哪里像下边儿的??? “我是1。”娃娃脸嘴角抽了抽。 边渔挑了下眉, 不置可否。 但那神情分明就?是再说:这?还不是撞号吗? 两人站在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旁若无人地聊着是1还是0的问题,表情也正经得跟什么似的。 陈诵在旁边儿听得满脸涨红, 眼神也忍不住一直往边渔那儿飘——他自觉是被边渔掰弯的,之前没当?过同性恋, 对体/位相关的信息也只是粗略了解过、没敢细看。 他的兄弟们则是一脸难受又诡异地吃瓜:所以自家?兄弟是0?! 娃娃脸皱了下眉毛, “宝贝你别逗了, 你这?么漂亮,一看就?是0.” 涉及到这?种?事情,娃娃脸那一声腻人的“哥哥”都叫不出?口了。 调/情叫哥哥和真?被当?成弟弟来看可是天差地别的事儿。 边渔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回敬, “谢谢,你也很漂亮。” 他查过这?个娃娃脸,在国外也是花名远扬的浪荡子,也不是继承人,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 “走了。” 边渔不欲跟男人掰扯,戳了下陈诵的手臂。 陈诵对他这?样的小动作?格外受用,方才的纠结也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下意识就?跟着他的步伐走,声音都是雀跃的:“好~” “走走走,啧,某人说话都带波浪线的调调我真?受不了了啊!”兄弟双手夸张地高高举起。 “老公~” 突然,特别嗲的一声钻进耳朵眼儿里,只见一个年轻些?的小男生几步就?投入了娃娃脸怀里,被自然而?然地揽住了。 娃娃脸也不避讳,手指亲昵地抚了下男孩儿的脸蛋,看向边渔扬眉,“怎么样?我上次说的是真?的,可以抱你一整晚。” 闻言,男生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流连,最后满眼星星地落在了年轻帅气的边渔脸上。 这?样的条件,平时可遇不到。 虽然不知?道这?个帅哥到底是1还是0,但无论什么……他都赚了呢。 他咬了下指节,主动出?声甜甜地道:“哥哥,别的玩法,我也都可以的~~” 比陈诵还要多个波浪号呢。 这?眼里钩子甩的,边渔轻叹一声自己“功夫”不够人家?这?么好,嘴角抽了抽。 他还没说话,陈诵就?率先?炸开了! 盛宸那几个还死缠烂打地没弄掉呢,他可不能再给自己一下子弄出?两个情敌来!! 红毛将边渔一把拉到身后,一脸的嫌恶,“你们爱上哪儿玩就?赶紧滚!” 说罢,竟然特拽地就?一把圈住边渔的手腕、拉他往订好的包间去。 边渔看着手心热度传来的地方眯了下眼,倒也没挣、随意地跟着人走。 第58章 …… 侍应生在上酒,边渔在洗手、指尖泡沫丰富儿细腻,洗手液有股甜腻腻的玫瑰味。 他撂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陈诵警惕地凑过来扫了两眼、看是谁,“边渔,你老爹打来的,接吗?” 边渔手指一顿,“不用管。” “哦。” 陈诵听话的没碰屏幕,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被兄弟拽过去、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听得面红耳赤的。 口袋里也被塞了个小方盒子,欲盖弥彰地摸了又摸。 把擦手纸丢进纸篓里,边渔这?才慢悠悠地去拿手机。 他拿到的那一秒,通话刚好因为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顾怀打来的电话,边渔前几天也挂过一个。 自从他和顾家?彻底割席撕破脸、顾成宁也“翅膀硬了”把股份卖掉之后,除了顾与慈这?个不怀好意看热闹的,边渔和顾家?基本就?是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对外还是亲和的一家?人,内里早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边渔原本就?不欲接这?便宜老爹的电话,况且前段时间他从顾与慈那儿“意外得知?”了一件事儿: 于元和顾怀最近正在闹离婚。 倒是还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往外嚷嚷,只是这?夫妻俩最近正因为财产分割不满意而?暗里斗着呢,顾与慈也身在漩涡中心,这?段时间都不得空来自己这儿装好大哥,边渔乐得清闲。 先?前出?自己这?档子“绿帽子事件”时,两人尚且能装出一副相敬如宾都样子的相互膈应着,现在却不知因为什么闹起了离婚,古怪得很。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怀卡在这?个节点给他打电话,肯定没憋什么好的。 虽说顾怀的作?妖意图也不是他挂两个电话就?能打消的,但边渔目前不想?知?道些?什么,只一心先?把陈家?这?点儿料理了…… “是咱们小顾少手生了啊,还是咱们时来运转啊哈哈——” 一如既往的“小顾少”,放在以前是居高临下的调侃,现在则是一种?略微友好的表示。 说了今晚不喝酒,边渔当?真?一点儿酒精没沾,捧着杯无酒精饮料和他们玩游戏。 也不知?是今晚手气不行、还是边渔上班太?久没碰骰子生疏了,玩十把输七把的,搞得兄弟几个都给陈诵使眼色,明里暗里的放水。 “输了也没事儿,你玩高兴了就?行!” 陈诵坐在边渔身边,笑嘻嘻地看他出?牌。 话音落下,边渔就?又输了一局。 “这?都封顶了啊小顾少,酒不喝不行喽~”二代抬手给他倒满。 边渔将手里的一把烂牌撂在桌上,看了眼那杯酒,就?用笑盈盈的目光盯着陈诵看,水葱似的指尖递过去一杯。 “诵哥?” “嗯,嗯,我喝!” 边渔笑起来时没有任何人能拒绝他的要求,陈诵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十分豪气地仰头喝尽。 “你接着玩儿,输多少我喝多少!” 陈诵让兄弟重新洗牌,揽着边渔的肩膀,轻咳两声,“那什么,你今晚怎么……一直撒娇。” 边渔眼角抽了下,轻飘飘地扫去一眼,“嗯,什么?” “没什么!”陈诵觉得他不好意思的模样也漂亮得紧,嘴巴一咧,“我就?是想?说,你这?样,我、嗯,挺喜欢的。” ……要是能亲他一口就?更好了。 红毛晃悠晃悠,边渔撑着下巴抓起牌、又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很明显的酒窝,甜滋滋的。 然后,然后陈诵就?被这?个笑容哄着,挡了一晚上的酒。 只要是边渔递过来的,他一次也没能顶住,只傻乎乎地盯着青年的脸、照单全收地都喝了。 对此?,他兄弟们虽然咋舌,却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谈男朋友之前验验酒量,多正常一事儿。 酒量可是必备条件啊! 边渔一整晚别的事情啥也没干,光顾着给陈诵递酒和输游戏。 他心里记着数,全按自己当?时和这?群二代喝酒时被灌下的数量、翻了一番地给红毛灌下去,算是“回敬”。 陈诵后边儿也被兄弟们起哄多灌了几杯,现如今喝飘了、走路都左脚右脚地互相打着绊子。 见状,边渔撑着下巴瞧着,笑得很开心。 他向来是个格外记仇的。 一时报复不回来,那就?等,等到有能力加倍奉还时就?好啦~ 陈诵仰躺在沙发上,兄弟们陆续也准备散局了,边渔拿起手机偏头示意,“我出?去抽支烟,一会儿回来就?走。” “行。” 等待的几分钟里,陈诵似乎是得到什么指令似的,低头对着手机就?是一顿猛戳。 “看得清屏幕吗你?”兄弟纳闷地凑过来看了一眼,得,一堆乱码给人家?轰炸过去了。 不远处瞧着这?一幕的人都不免咂舌。 “谈恋爱这?股子热乎劲儿。” 小阳台。 边渔身上压根儿没带烟,手肘倚在栏杆上,看着柏时聿的聊天框发呆。 今天上午“挑明”过后,柏时聿还是会给他发消息、但不是闲聊开启话题的方式,而?是给他传了两个文件。 文件里边儿,是顾怀和于元等人的资料,详实得过分、有些?东西甚至是宁尧用不太?干净的手段都没查到的。 足以见得……柏时聿手段也不简单。 但不得不说,拿到这?些?东西对边渔在和顾怀联系之前、能够先?声夺人一手格外重要。 男人单方面开启并结束了话题,没说别的话。而?这?头的边渔纠结许久、才回了个谢谢。 那边儿也只是淡淡的一个【嗯】 聊天框便没有了下文。 边渔想?着自己今晚对陈诵的刻意为之,微微一哂。 他和柏时聿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最初怀着利用人家?的心,现在……就?不继续祸害了。 手指微动,正欲退出?聊天框时,聊天记录就?刷新出?来一条,吓得边渔一个手抖: 【聿哥:看你正在输入很久了,想?说什么吗?】 【聿哥:还是……我已经困扰到你想?拉黑了】 这?句直球让边渔有些?好笑,弯着唇角打字时却又犹豫了。 半晌,才发: 【有钱鱼:没有的事!】 边渔有点儿尴尬,继续说: 【有钱鱼:还没睡吗?】 对面回得很快,却也只是简短的一个字。 【聿哥:嗯】 到这?儿就?可以结束了。 边渔缓缓舒出?一口气,却见聊天框又刷出?来一条: 【聿哥:一直想?给你发消息,却不知?道说什么能让你真?的高兴】 边渔握着手机垂眼,按了熄屏。 *** 一支烟的时间,边渔推开门,主动对陈诵朋友笑着说:“他醉得不轻,我送他回家?吧,今晚玩儿得很开心。” 笑起来时一脸的清纯样儿,怪不得陈诵被迷成这?样。 现在看来是博得美人芳心了,人家?都要送他回家?了。 “好,那你送诵哥回去吧,刚好没喝酒方便。” 几人乐见其成地应声,又帮他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陈诵塞到那辆火红跑车的副驾。 然后站在旁边目送。 边渔没车,但青年坐在敞篷跑车上,卷起袖口、单手随意搭着方向盘时,还真?的就?是那股劲劲的味儿。 仿佛他天生就?属于这?些?一般,跑车、顶级美人,一点儿违和的局促感都没有。 和陈诵看上去倒挺般配。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和边渔摆摆手说再见,有嘴快的都已经把那声“嫂子”叫出?了口。 听到这?么一句,边渔就?单挑了下眉,特性感。 和方才哄陈诵喝酒时的清纯样儿截然不同。 啧。 陈诵这?家?伙的恋爱谈得,有福气啊! 驱车离开前,边渔先?剥了一颗牛奶糖在嘴里。 就?在此?时。 “你……吃什么呢?” 陈诵突然出?声,迷迷糊糊的直起身。 边渔就?拆了颗棒棒糖塞他嘴里,“吃吧。” 咬着棒棒糖,陈诵一脸甜蜜地坐起身,看见车边站着的兄弟又挣扎着解开了安全带,“等等,我还有东西没、没拿哦!” “行。” 边渔侧眸,想?着这?陈诵酒品挺好,喝这?么醉还能记着清点东西。 平时倒不像是这?么细致的人。 听了这?话,兄弟轻啧一声,回头摆了摆手,对服务生吩咐道:“你去瞧瞧包间里落下什么重要的没?” 服务生很快就?小跑着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没有啊哥,包间里干干净净的,没落东西。” “估计喝迷糊了。”兄弟拍了拍陈诵的肩膀,乐了,“你诵哥能丢什么贵重物品啊?” 第59章 证件有人收着,别的算什么贵重?重新买就?是了。 他们从小就?出?来玩儿,家?长唯一的嘱咐就?是:别把自己弄丢了。 然而?陈诵执意要下车。 醉了的人讲不了道理,边渔抬了抬下巴,笑:“下去找吧,不着急。” “哒。” 陈诵推开车门,歪歪扭扭地站着,兄弟就?走过来勾着他的肩膀,“得,哥你到底掉了个啥啊?” “很重要的!” 陈诵绷着脸,低头眯着眼看地上,嘴里还不忘记嘀嘀咕咕,“一会儿边渔要问的,我得找到……” 他们就?抬头,“小顾少?” 边渔耸了下肩,“我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陈诵晃晃悠悠地绕着车转了一圈,走得七拐八弯的。 忽然,从他口袋里落出?个什么东西来,小盒子落地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托视力的福,边渔只是随意一瞥就?看清楚了盒子上的字。 超薄、0.001…… 刚巧,几个兄弟也看清楚了这?醒目的大字,面面相觑。 顿时,场面安静得可怕。 ----------------------- 作者有话说:入v快乐嘿嘿嘿!揪小红包!感谢支持! 第49章 “利用我吧。” 兄弟眼?疾手快地?将地?上?那个小方盒子捡起来, 笑容僵硬地?塞回陈诵口袋里?,打着?哈哈解释道: “哈哈,诵哥这酒真是喝多了, 小顾少你赶紧送他回去休息吧!” 套是他们悄悄给陈诵塞的, 毕竟这人没谈过恋爱、万一到那份儿上?再去买、岂不是白白闹了笑话? 谁知?,这笑话还是提前闹出来了。 几人眼?疾手快地?将陈诵按回车上?、安全带系好, 微笑着?再次朝边渔挥手再见。 微妙的氛围中,唯独陈诵嘟囔着?松了口气:“哦, 原来在我兜里?、没掉就好……” 边渔原本不打算搭茬、毕竟陈诵的兄弟们看?上?去是真的想翻过这尴尬的一篇,他也可以偶尔做做善解人意?的好人。 听了这句话, 却又?没忍住挑了下眉,一脸好笑道:“这就是你说的……我要问你的东西?” 当真是好大一口锅扣在他背上?啊~ 醉了的陈诵半眯着?微醺的眼?睛,盯着?边渔仔仔细细地?看?了有一会儿,随即重重的点头?,“嗯!” 兄弟都?想凑上?去捂他嘴了, 但那实在过于欲盖弥彰, 只好发出几声破音的高昂咳嗽声打断这奇怪的对?话。 “咳!咳咳!” 边渔笑着?摇摇头?,正欲驱车时,一西装革履的男人却朝着?红色超跑、信步走来—— 老熟人了。 会所老板整理了下袖口,双指夹着?一张名片、伸手就要往边渔衬衫领口塞。 “啪!” 边渔一把将他的手拍开, 力道之大、男人手背在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红痕。 名片也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就像是迎着?面子被踩了一脚。 边渔哂笑一声, 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哟, 倒是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烂人啊。” 稀了奇的, 边渔认识这狗男人也有小五六年了、珠链认识男人的时间则更长些,两人还真没正正经经地?得到过一张名片呢。 看?一眼?边渔都?嫌脏。 按了按通红的手背,会所老板脸色阴沉一瞬、却仍旧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目光在他脸蛋上?打了个转儿, “小鱼儿,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现在和我刚见到你那会儿相比……脾气更辣了。” 语气十分粘腻恶心。 边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套麻袋叫珠链也打一顿出出气,表情没什么变化。 话音落下,青年神情平静、陈诵的几个朋友倒是先炸开了:“你对?我兄弟瞎嚷嚷什么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陈诵是哥们儿、边渔就是他们嫂子,是要护着?的人! 几人都?没陈诵喝得这么多、还是清醒的,直接就上?前把男人搡开半边儿,“管你是谁,麻溜儿给少爷滚蛋!” “叙叙旧而已,紧张什么?” 会所老板笑得像是狐狸,后?退两步整理西装,捋了捋那并不存在的褶皱、不屑道:“换做你们父辈都?要对?我礼让三分,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在跟前儿充什么英雄?” 而后?,又?看?向边渔:“小顾少,哈哈——当少爷了就是不一样啊边渔,难道小顾少日理万机、竟然忘记了在我手底下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时候了?” “你他爹说话放尊重点儿!” 边渔对?几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可以处理。 他弯了弯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自然是不会忘的,您最好、也别贵人多忘事。” 这笔长达数年之久的仇还没报呢。 他会照例,数倍奉还。 他眼?皮都?不掀一下,“您这是自负呢、还是自负呢?” 自负到相信他这么个翻不出浪花的小喽啰手里?就没点货么? 毕竟眼?前人的把柄,可不少啊。 闻言,男人眯了眯眼?、笑容微敛,“你什么意?思?” 边渔嗤笑一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抛了个引子:“嗯……倒是可以叙叙您最近去看?男/科的事儿,您说是吧?” 侍应生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听惯了豪门八卦的他如今吃瓜吃到了自家老板身上?,没忍住偷偷觑了一眼?。 啧啧。 瞬间,会所老板脸色大变,咬牙切齿地?伸出手指狠狠朝他一指,露出真面目阴狠道: “边渔,你等着?,你的好日子不长了!” 男人猛然甩手走开。 “我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边渔扯了扯唇角,眸色深沉地看着男人的背影,心中警惕心拉到了最满。 …… 边渔往陈诵家里?开,临近别墅区时却骤然觉出了不对?劲来——后?边儿那辆车,未免也跟了太久。 一点也不带装的,明晃晃地?跟在后?头?。 边渔扫了两眼?后?视镜,依旧四平八稳地?朝着?目的地?开,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给宁尧敲了个电话。 报了车牌,他言简意赅道:“查辆车,我被跟踪了,在南边别墅区这条路。” “行。” 宁尧在正事儿上?一点也不含糊,在红灯跳转为绿灯之前就已经将信息发了过来。 边渔看?了眼?查出来的资料,又?回头?扫了眼?后?头?跟着?的车,暗骂一声疯子! 而后?,简单粗/暴地?两巴掌将副驾昏睡的陈诵拍醒,“诵哥,咱们被跟踪了。” 陈诵晃了晃脑袋,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却听话地?清醒了,“嗯……什么?” 五分钟后?,车被别停在路边,陈诵就知?道边渔说的是什么了—— 江进?不愧被边渔骂是疯子,三更半夜跟踪不说,别停他们车后?立马就大步上?来,一把拉开副驾车门,抓着?陈诵的衣领提起来,“你凭什么?!” 陈诵也不甘示弱地?一拳头?砸过去,酒醒了一半,“草!你他爹谁啊?!” 单论拳头?硬度,陈诵肯定?是能被江进?揍到病房。 “江进?你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边渔几步绕过去,一把勒住江进?的脖子将人向后?拉、没打算让陈诵挨揍。 江进?那双阴沉沉的眼?睛都?是红的,一拳头?无差别攻击地?揍了上?来! 边渔侧头?躲闪、下颌却还是被震得发麻,火也上?来了,“草!” 于是,他也动了真格,提膝猛地?撞在江进?后?腰,而后?用了实打实的气力、将这个疯子摔到了地?上?! 江进?像一只被抛弃的狼崽一样狠,不顾被勒得进?气少的脖子,扭头?就要咬边渔的手腕。 看?那牙齿的咬合力,边渔丝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腕能被这个疯子咬断。 于是,他果断地?往江进?脸上?甩了两巴掌。 “啪!啪!” “老实点儿!” 青年冷着?脸,训/狗似的。 陈诵被这声音激了一下,摇了摇头?清醒片刻,下车晃晃悠悠地?将江进?一起压住,脸上?还是懵的。 江进?手腕被束在身后?,被两人不留余力地?按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不知?什么颗粒在他脸上?摩擦、生疼。 他顾不得这些疼,嗓音干哑哑的,质问边渔:“你凭什么抛弃我,又?一次!” 边渔下颌方才被他的拳头?擦过,现在火辣辣地?泛着?疼。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耐心,垂着?眼?情绪很淡,说的话也残忍: “因为你现在对?我没用了,知?道吗,江进?。” 第60章 空气的制约让江进不得不仰起头,竭尽全力地看向边渔,艰难地说:“凭、什、么!” 凭什么边渔对别人都可以笑、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也从来没有对求救的他伸出过援手。 明明他比那些懦弱的人都更有用! 凭什么! 江进这么偏执又极端的狼崽子,边渔也是第一次领教。 要想以后能过安生日子,这个隐患必须控制。 看出阴郁青年眼底的不服气,他沉思两秒,忽然问:“你真的喜欢我吗,江进。” “我——” “想清楚再回答。” 边渔捏着他的下颌,压低声音,“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落下,江进瞳孔瞬间就不可控地放大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边渔能够救赎自己,而现在,月亮似乎触手可及。 于是,他立即欣喜若狂地想要点头、脑袋却被卡着动不了。 “我,咳咳——” 边渔松了点儿劲,歪头示意陈诵去车上等他。 新鲜的空气涌入口鼻,得以呼吸,江进下意识地大喘了两口、本能地汲取着氧气,狼狈得满脸充血。 明明是他先做出跟踪尾随这样的卑劣行径,到头来,却还是只有自己狼狈在地。 边渔总是能让他落入这样的境地,这种感觉…… 让他痛、也让他上瘾。 呼吸缓过来之后,江进形象全无地躺倒在地,想着边渔的那一句话。 对方只给自己一个机会、唯一的。 他真的喜欢边渔吗? 这个答案他自己不愿意去想,但对边渔而言似乎很重要。 于是,江进第一次在说话时再三思量、谨慎又谨慎地轻声开口:“我不知道。” 看见边渔没说话,他阴郁的脸上出现一抹急躁:“我真的不知道!边渔。” “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知道你说的喜欢是不是真的很重要,但我只有你了,边渔……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进声音哑着,生平第一次说出服软的话来,“求你,救救我吧。” 在生死擂台上打拳时,江进也没能等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缕阳光。 现在,他拼了命都要抓住眼前这个人。 边渔说得对。 他就是把眼前这个,漂亮的、漫不经心的、却似乎靠近就会被阳光拂过的青年……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闻言,边渔弯了下唇角,“想让我重新利用你?” 他残酷的、丁点儿也不曾掩饰地说出了“利用”二字。 是告诫,却也是引/诱。 像是皇后手里那一枚完美的毒苹果。 江进吃得心甘情愿、狼吞虎咽。 “利用我吧。” 他抚摸着自己仍有余韵的脖颈,痴迷游离的目光盯着青年白皙的手腕,“你教教我,我会学的,边渔。” 语气中的虔诚与疯狂,能让人掉一地的鸡皮疙瘩。 边渔摸了下手臂,因为这些奇怪的台词、尴尬得有些头皮发麻。 果然,什么冷酷霸总、什么顶级s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都要笑场了啊!! 给语亭消磨时间的那些小说在此时此刻派上了用场。 唇角一抽,边渔顺势轻笑着,眼底毫无笑意地拍了拍江进的脸颊。 不轻不重、慢慢悠悠的两下。 却是和方才那两巴掌完全不同的意味。 用训/狗的招数。 边渔居高临下地对着江进说: “第一,我喜欢能给我送钱的。” “第二,我喜欢听话的。” 随口说出这两句后,边渔走了片刻的神。 这样的择偶要求,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该有些不适——谈恋爱要的是男朋友,又不是一个事事都由自己全盘操控的小宠物。 但荒谬的是,在盛宸那类的上位者看来,这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边渔眼皮一垂,掩下眼中轻嘲,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条人,“明白了?” 话明明是对着江进问的,车上半醉半醒的陈诵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声音点了点头。 他也明白了! ----------------------- 作者有话说:久等!明天满课实验更不动了,后天见宝宝们!感谢支持 第50章 不划算。 ** “周三下午两点半, 在市中心的那家咖啡店。” 边渔扫了眼沙发上脸朝下、一动不动的陈诵,言简意赅地对眼前忐忑的夫妇说:“语亭决定和你们见一面,她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干涉, 当然, 也没有任何人能左右她的想法。” “好,好, 她愿意见我们就好。” 陈诵母亲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眼眶红了一圈, 被身边的男人安抚地环着肩膀。 男人声音中也听得出哽咽,却仍旧沉稳, “谢谢你,小渔,你能和我们家诵儿在一起、叔叔特别高兴。” “不用,我没和陈诵谈恋爱,以后也不会。” 边渔双手无所谓地揣在兜里, 微微向后一靠、陈诵就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对此一无所知。 “小渔?”听了这话, 陈诵母亲一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两个小孩儿都热恋到想要闪婚了吗?! 边渔却不打算解释,而是下巴微抬、眼中带着很认真的问询,“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 你们打算告诉儿子吗?” 他得到的资料里头,语亭出现在孤儿院是先被拐/卖……买她的那家也姓陈、图省事儿就没改名, 但同名的人实在太多、又是一场阴差阳错。 对此, 边渔只觉得嘲讽, 顾家是、陈家也是,两个权势不小的家族,什么人找不到呢?如何的苦衷说来有什么意思。 夫妇对视一眼、嘴唇嗫喏几下, “会的,我们会告诉诵儿……他有个亲妹妹。” “什么、亲妹妹……?” 陈诵昏昏沉沉地醒来,酒精晃在脑子里一茬一茬地飘,没等他嚷嚷着要喝蜂蜜水呢、就听见自家爸妈在和边渔谈论什么妹妹的事情。 顿时,酒彻彻底底地吓醒了! 他一骨碌坐起来,愣愣地对着边渔看、满脸茫然,“不是,爸妈你们在跟边渔说什么啊?我做梦呢??” 边渔唇角噙着一抹笑,撸狗似的揉了一把他红色的、一看就手感很好的头发,“嗯,你喝多了。” 得到了答案边渔就打算走人、留给富二代和自家父母扯去吧。 他微微一颔首,“今晚叨扰,我先告辞了。” 像是之前的一切甜蜜都是错觉、背影仿佛永远也抓不住。 见状陈诵心里一揪、下意识张口:“边渔……” 边渔没回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潇洒得很,“回见。” …… 顾怀的几通电话、和会所老板的不愉快见面,都似乎是风雨欲来的迹象。 边渔在一天之内突然失去了两个项目——都是即将到签约合同阶段的合作,却就这么“巧合”地在同一天、前后脚告吹了。 并且还都是临时变卦,转头就去了和他们竞业的对家。 与此相比,之前和顾家的拉拉扯扯甚至都算得上小打小闹了、排不上号。 “草!狗东西跟我玩儿阴的!”边渔在办公室里和宁尧痛痛快快地骂了一场。 他这两天上火,嘴里连着长了三个溃疡、骂着骂着就呲牙咧嘴地捂着脸颊,“嘶——” 宁尧也急,并且他帮不上兄弟的忙,只好一边把装药的口袋递过去,一边儿当边渔的嘴替、把两人份儿一起骂了。 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很突兀,边渔暂且把烦心事从脑海中扒拉开,一脸稀奇地看着那小瓶喷口腔溃疡的药。 “这玩意儿你哪儿来的?” 除了对陈语亭,他们对自己都挺糙的,最多发烧咽颗药,这种东西他还真没见宁尧用过。 宁尧见他转移了注意力,也不再骂了,一脸平静地说:“哦,你那邻居今早让人送的。” “我靠!嘶——” 边渔烫手似的把药撂在桌上,说话时一激动、尖利的牙齿就在溃疡上磕了一下,顿时捂着脸一脸痛苦,“啊……” “急什么?”宁尧纳闷道:“有药你不用?” 那一下给青年眼泪花都痛出来了,两眼泪汪汪的,含混地问:“他怎么知道的?” “喏。”宁尧示意他看手机屏幕,“你昨天晚上自己发的朋友圈。” 边渔缓过那股劲儿,低头就看见了自己傻叉的朋友圈: 第61章 【有钱鱼:用最?辣的烤肉攻击最?痛的溃疡!我赢了!!】 随意发?泄完情?绪就忘记了,却没想到柏时聿还让人送了药过?来…… 边渔轻啧一声,脸色变了几遭,最?终还是拿起了那瓶药。 宁尧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笑够了才说起正事儿:“你也别着急,我这边儿帮你盯着,迟早搞回来。” “昂。” 边渔喷完药就将东西往抽屉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 这段时间他彻底泡在了工作室,私人手机只开放了一人——只?有陈语亭能联系上他,其余的电话信息一律不接不回。 抓了两把头发?,边渔振作起?来准备下午的饭局,步伐匆匆、嘴里也不忘骂骂咧咧,“草!老子迟早把那群孙子阴回来!!” ** 另一边。 室内网球场。 “怎么回事儿啊盛总?” 朋友喘着气摆摆手,将网球拍随手递给了身边人,“大忙人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也心不在焉,怎么,有了小情?儿就不把兄弟当人了?” “没。” 盛宸今天状态不好,打球也一直失误,索性?也下了场,坐到休息区,目光下意识就落在手机上、扫了眼消息通知。 没有新消息。 他抿了下唇,又?解锁点进软件确认,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一派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靠,我靠!” 兄弟一脸震惊地坐下,见到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宸,哎你没发?烧吧?” 男人夸张地张大嘴:“你别?跟我说你现在玩起?纯情?来了,还等人回你消息啊?!” 盛宸表情?一顿,将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没有的事儿。” 片刻,却又?忍不住将手机翻回来。 边渔很?少有这样彻底失联的时候,毕竟之前青年要“钓”着自己,盛宸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纵着对方的欲擒故纵而已。 现在,对方似乎是?放弃了钓他……盛宸不相信。 边渔喜欢钱,恰好,他有很?多钱。 盛宸笃定,边渔最?终会选择自己的。 思及此,盛宸又?忍不住抿唇,扭头看向兄弟,“他最?近工作室好像很?忙,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之前边渔想要他的资源,会格外主动地凑上来请他吃饭。 “这有什么为什么?”朋友一脸‘离了大谱’的神情?,“他不就是?嫌少吗?钓你呗。” 一句话戳中了盛宸内心最?底层的想法。 盛宸不自觉捻了下手指,“我知道?,但他很?有趣,我觉得……可以和边渔谈恋爱。” “不是?我说你,你前段时间和他一起?工作就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兄弟吐槽道?:“你这么竭尽全力帮他,完全没必要啊!” 盛宸扭头,“为什么没必要?” 边渔那段时间笑得很?明媚、也是?真的鲜活到了他心里。 闻言,男人摇摇头,啧啧称奇:“不就是?个见钱眼开小玩意儿吗?端着清高嫌钱不够、你就顺着他砸钱呗,盛大少爷又?不是?砸不起?~” 盛宸否认他的话,“不是?装清高,他很?喜欢钱。” “喜欢就更好约了啊!” 兄弟翻了个白眼,又?提醒道?:“盛宸,你别?真陷进去了,一个漂亮小孩儿而已,难不成以后你还要和他结婚啊?别?闹了!” 闻言,盛宸一顿,端起?手边的水、欲盖弥彰地抿了两口,“……对,怎么可能。” 他的人生计划里从未有过?婚姻。 ……若是?有,也断不可能是?和一个男人。 他们这种圈子,玩玩儿还行,真结婚了就是?公司不想做了。 “这不就是?了?”兄弟一脸了然和鄙夷,“不回你消息你就晾着呗,过?段时间就要贴上来了。” 盛宸眼神又?往手机屏幕上飘了一下。 兄弟没注意到这遭,而是?满脸暧昧地调侃他:“欸,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把人哄床上去呢?不是?他性?冷淡、就是?你盛大少不行了?!” 他居然……这么久都没找过?一个伴儿、光和边渔谈情?说爱去了? 盛宸跟着这句话走了下神。 “偶尔吃吃斋饭是?情?调,但你盛大少爷是?什么身份啊,这都得有……小半年床上没人了吧?” 说到这里、想到某种可能性?,男人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试探,“别?是?讳疾忌医吧,哥们儿认识一老中医,要不……” “滚蛋。”盛宸笑骂一句,却真的思考起?来—— 床上那事儿倒是?次要,但他的确许久没这么用劲儿加过?班了。 对边渔……边渔有什么不一样的呢?值得他这么去做。 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吻。 不划算。 回想前二十八年的人生,盛宸自觉从来没有这么“纯”地追过?人。 门被轻轻推开,侍应生进来上茶水点心,一阵微微的风流动起?来。 盛宸走着神,对兄弟说了一句:“还真别?说,边渔身上就是?有那股劲劲儿的感觉,腰也软、嘴巴甜。” “哪个小情?儿腰不软?”兄弟无语道?:“我还是?喜欢听话的。” “你不懂。” 盛宸摇摇头,脑中灵光一闪而过?、倏地笑了、说:“挺奇怪的吧,我可能是?真的栽了。” “什么意思?”兄弟挑了下眉毛。 盛宸坐直,遵循自己内心给边渔又?发?了一条信息。 而后解释自己方才的那一句话—— “虽然他自私、虚伪、谄媚、见钱眼开……但我觉得、我愿意照单全收地爱他。” 话音刚落。 “叩叩。” 克制的两下敲门声,柏时聿站在门口不知听见了多少,一脸的冷漠孤高:“打扰。” 盛宸眯了眯眼。 柏时聿清凌凌地站在那里,认真地反驳他: “边渔自信有冲劲、重?情?重?义、情?商高擅交际,做什么都能赚钱。” “这是?他的天赋,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无根据的诋毁。” “你应该向边渔道?歉。” -----------------------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上新书千字,比前两本数据都差,道心碎了一半,怀疑自己是不是写得稀烂,开文的时候还以为这本是进步来的 不过写着写着又开心了哈哈哈,小渔就是小太阳啊 收拾收拾好好完结再说吧!谢谢陪伴的宝贝们 第51章 爱不爱的,没钱重要~ “哟, 柏总今天?也来玩儿啊。” 兄弟笑着起身?打圆场,“盛宸他说话心直口快的,你别介意?、我们不是?那意?思。” “这不叫心直口快。” 柏时聿淡色的瞳轻轻扫了盛宸一眼, “背后诋毁, 边渔不是?你们口中的‘小玩意?儿’,你对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么?” “呵……”盛宸双手搭在沙发上, 姿态随意?、即使是?仰视着人时也丝毫不落下风,“柏总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在认识边渔之?前?, 盛宸和?柏时聿的交集很少、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表面客气,现在却是?将矛盾都摆在了明面上来。 盛宸面露不屑, “你不是?自诩清高么,什么时候也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我就是?爱边渔的市侩俗气、不行?” 旁边的兄弟面上温和?地笑着,心里却也是?这么想的、觉得这柏时聿的正派未免也太过了些、挺装的。 男人不都一个样儿吗? 他撇了撇嘴。 “嚼舌根就是?诋毁。”柏时聿掀起眼皮,丝毫不让,“你就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合作方的么?” 盛宸眯了眯眼, 听出来对方的话里有?话——这所谓的“合作方”也并不是?指柏时聿自己、而是?在指边渔。 是?了, 边渔纵使在先前?刚进圈子里时有?千百般狼狈,现在也是?和?他正正经经签了合同的合作方,不再是?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受气包了。 要?是?这名声传出去,对盛氏风评免不了有?损失。 他扯了扯唇角。 “行, 我道歉。” 盛宸咬着牙点头,当着他的面给边渔发了一句抱歉, 聊天?框上边儿是?寥寥几条没被回复的邀约。 盛宸的骄傲不允许他像狗一样去上赶着要?一个男孩儿的关注。 也不值得。 他伸手晃了晃手机, “行了, 正义警察?” 而后,又不爽地笑了下,看向柏时聿的眼神中满是?嘲讽, “你觉得你凭什么身?份教训我?边渔搭理过你这么无趣的人吗?” “败犬而已,你算什么东西?” 柏时聿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漠然的、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第62章 “说什么呢?” 没进门?就听到这句话,杨羽翔姗姗来迟、拧着眉看了盛宸一眼,语气带上了薄怒:“盛总,恼羞成怒可不是?绅士做派。” 虽说他也不太理解,自家兄弟对边渔那种干净纯粹到…近乎虔诚的喜欢是?怎么来的、觉着邪门?儿,但并不妨碍他站边。 用?柏时聿被“婉拒”那天?晚上的反应来说,柏时聿喜欢边渔,就是?很简单的——希望边渔开心、如愿以?偿。 ……不是?自己也没关系。 像是?心里捧了一块儿极其漂亮的玉,光是?看着它发光、心里就很美了。 不一定要?拥有?在手心,看着这块美玉在阳光底下自由地晒晒太阳也足够幸福了。 以?上,是?柏时聿这个闷葫芦自己说出来的话,听得杨羽翔牙酸的同时又不免咋舌。 这么好的条件,从相貌身?材到人格品行哪样不是?顶尖的?偏偏喜欢起人来还这么……奇怪又离谱的。 “行行行,今天?大家火气都挺大的,我和?盛宸说错话在先,咱们也都各退一步,我道个歉,好不好?” 见场面上气氛不对、隐约有?越来越争锋相对的意?思,朋友连忙打着圆场。 “我的确不算什么。” 柏时聿垂眸整理了下袖口的饰品,凉凉的声音将那不符合神情的嘲讽拉到了极致,“也请盛总,先瞧瞧自己所谓‘败犬’的模样。” 说罢,他拍了拍杨羽翔的肩膀,“走吧。” “真有?意?思。”杨羽翔对两人嬉皮笑脸地笑了两秒、嘴里不饶人道:“盛总的喜欢就是?和?朋友一起贬低诋毁啊,一般人还真担当不起呢~” 说罢,两步追上了柏时聿,“欸等等我。” 柏时聿对别人怎么看自己并不在意?,反正他已经被当成这个圈子里的“异类”十多?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口舌也是?没必要?费劲。 但他不想听见有?人用?这些词形容边渔: 自私、虚伪、谄媚、见钱眼开…… 边渔能?够将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拉扯大、对待真正的朋友足够真诚、解决问题时勇敢又有?担当、竭尽全力地去追逐金钱保障…… 没有?哪一样是?不好的、是?应该被贬斥的。 没有人能说这样是“低劣”的、不正确的。 柏时聿佩服边渔旺盛又顽强、如向日?葵的的生命力。 明媚、鲜活。 这样好的一个人,盛宸却用?那样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能?照单全收地去爱边渔? 太傲慢、太恶心了。 柏时聿无法忍受别人对边渔这样的诋毁。 …… 边渔花了三天?在饭局上拼酒量,将两个大项目临时变卦的损失压到了最低,敲定了另外几个项目、将任务布置下去后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陈语亭身?体逐渐养好、和?他邻居那个很酷的漫画家母亲出去采风还没回来,边渔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了后顾之?忧,倒不至于累倒在地。 但的确绷得紧。 午休时,他和?宁尧面对面、坐在楼下的火锅店吃饭,一脸的享受,“还得是?特辣啊!吃了这么久的炒饭我嘴里能?淡出鸟来!!” 宁尧淡定地涮着旁边的清汤锅,“你手机终于连上网了?震一早上了。” 边渔大致挑着回了几条就没管了,只一脸专注地盯着筷子夹着的咕嘟咕嘟的毛肚,随口说:“没什么好回的,基本都处理好了。” 陈家果然将语亭的存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诵,红毛青年那天?晚上眼圈通红地找到他工作室来,哑声求一个真相。 边渔只平淡地点点头,说:“对,陈诵。我从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你的姓氏才关注得多?些而已,别的,你不用?多?想。” “那你……喜欢我吗?”陈诵目光死死地凝视着眼前?的青年,嗓子干涩。 这两天?他经历了人生中最大起大落的阶段——先是?莫名其妙多?出了个亲妹妹、还没来得及因为跟边渔多?了层联系而高兴呢,就从父母口中得知了边渔的态度。 其实他内心或许是?清楚的,毕竟江进那个水鬼都被眼前?人玩儿得跟狗似的死心塌地,自己又怎么抵挡得住呢? 边渔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一步步调试、分不出目光给他,“不喜欢,你从一开始不就知道?” 陈诵早有?预料,却仍旧因为这句话受了不小的打击,抿着唇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我爸说,陈家亏欠你的,我会慢慢还。” 边渔抽空扫了一眼,封面是?一个合作项目书,他不客气地接了,“行,谢谢。” 如果陈家是?真心要?达成这个合作,他现在的压力会小很多?,没有?不做的道理。 陈诵看着镜子里自己张扬的红发,沉默两秒,倏地问:“你那天?对江进说……你只会喜欢对你有?用?的人,还作数吗?” 边渔就弯唇笑了下,斩钉截铁地说:当然。 他想要?爬的地方很高,还没到。 “好。”陈诵点点头,没再说别的,只认认真真地将边渔看了一遍,而后走了。 *** “怪不得那红毛前?几天?把?头发染黑了、还破天?荒进他家公司做事去了,我还说这少爷怎么了。” 宁尧听他说,就笑着接茬,“原来你还有?这技能?呢~” 边渔吃着极其入味的绵软土豆,满脸幸福,“我可不对任何男人的人生负责,他们要?折腾就自己玩儿去、可别挂个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奇怪名声。” 他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存在欺骗感情一说。 江进和?陈诵都见过了自己的“真面目”,给盛宸回的消息没动静、他现在也并不很需要?搭上对方的线、淡就淡了吧。 至于柏时聿…… 对方依旧是?言简意?赅地发各种文件给他,有?些是?谈项目能?用?到的资料、有?些是?顾家零零散散查出来的一些秘辛。 边渔只接收了文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欠柏时聿的人情很多?,并且在阴差阳错之?下……似乎一个都没能?还上。 对此,他很郁闷。 原本想着投其所好送生日?礼物,但对方直接赠予了自己一场极致漂亮的极光。 那种震撼留存时间很长,长到足够将边渔原本游刃有?余的人际交往法则……搅得一团混乱、大脑处理器失灵乱转。 只能?选择不作回应。 想到这里,边渔手中筷子一顿,狡猾的宽粉就溜回了锅里,溅起一点油。 青年心不在焉地抿了口豆奶,“宁宁,你那时候暗恋南倾是?什么感觉?” “就……心噗通噗通跳呗~” 宁尧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红,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想看她笑,觉得她干什么都好可爱。” 说起南倾,宁尧的话开了头没个五分钟结束不了。 这几日?,边渔和?几个男人打得火热、“风流”的名声传了不少,连合作方见了都要?打趣两句。 边渔觉得好笑,又有?点恶心。 以?前?他都被叫做不识好歹的玩意?儿、搞同性恋的异类,现在好了,都能?被合作方这么侃侃而谈的、称一句风流。 对伴侣忠诚在这些人眼里就跟异类似的。 奇怪。 “哎,南倾真的特别特别好啊!” 眼前?的人捞菌子的筷子都放下了、说了半天?还有?些意?犹未尽,笑着道: “我配不上她,就想让她高兴点儿,以?后要?是?她喜欢个什么人……我也能?帮着把?把?关什么的,不让别人欺负了她去、我这辈子就有?了!” 听了这话,边渔有?些受不了地捋了下自己胳膊的鸡皮疙瘩,果断道: “我下午得去趟顾家那个妖魔窟,给你放假约会去吧宁宁,你这样我腻得慌啊!” “呵~” 宁尧对此,只不屑地轻嗤一声,“等你谈恋爱了我倒是?要?看看,您老谈恋爱是?怎么腻歪的。” 边渔回以?一个大白眼。 像宁尧这样全身?心投入地喜欢个谁,边渔自认做不到。 他谈恋爱,不太可能?。 要?是?结婚,估计是?利益优先的合作。 爱不爱的,没钱重?要?~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人生大事儿~ …… 边渔决定去顾家那个?妖魔窟是为了那个?、同他交集最少的顾成安。 所谓的大哥顾与慈披着温和的皮, 和他有血缘的顾成宁早已脱离顾家、孑然一身地去星辰大海里求学……唯独这个?顾成安、除却打的那几句不痛不痒的嘴仗之?外,实在是没有交集。 边渔原本不打算搭理顾家了,一报还一报嘛, 各凭本事。 但不代表他要受这种别人都把手?招呼到自己脸上来了、自己还不还手?的窝囊气。 第63章 “于女士, 你和你儿子的爪子未免伸得太长了些,被剁了还好意思腆着脸来兴师问罪呐?” 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笑盈盈地说, 脚一晃一晃的、没换鞋。 青年第一次进顾家时也?是这样可以随时离开的姿态,只是一切已经?截然不同。 于元坐在他对面, 保养得宜的手?指攥着稀有皮的包包,指节发白、脸色也?格外难看, “你怎么才肯放过成安?” 多好笑的一句话?~ 对于语亭的和陈家的关系,边渔是让宁尧悄悄帮他查的、慢点儿都没关系,重要的就?是保密。 宁尧不是做事不细心的人,但陈家父母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件事儿呢? 边渔原本的打算,是先问过语亭的意见。 如果她想见, 他就?去联系陈家, 如果不想……边渔会将这件事彻底按死在地底下、不让任何人知道。 但于元那日曾经?偷偷跑去医院看过陈语亭。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她心里留了个?疑影、扭头就?告知了交好的陈诵母亲。 原本只是这事儿也?就?罢了。 但于元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告知陈家还不够……她甚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也?得知了这件事。 要说工作室最近的动荡,其中有三分?之?二是会所老板搞出来的, 底下的引子却是顾成安—— 自认为拿到了他的把柄,就?得意洋洋地耐不住性?子、想要将他踩到脚底。 边渔以前在会所上班的事情在顾家不是秘密, 顾成安大抵是拿到了渠道联系上会所老板, 两人用陈家的事儿分?走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机阴了自己一把。 “我这不是都放过他了吗?” 青年笑着, 目光却是冷冷的,“放心,法/治社会了, 我们也?不干什么撕票的事儿,人不是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了吗?” 前几日查到顾成安不干净的手?脚后,边渔和宁尧就?亲自走了一趟,在顾成安这位少爷的演出厅外等着。 客客气气的、也?没用什么土/匪行径,还是等着人家演奏完才“请”走的人。 多客气啊! 而?后,也?没用往常将人套麻袋揍一顿的法子,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没动一根,只是带着人去地下那些腌臜不见天日的地方转悠了一圈而?已。 想到这里,边渔气定神闲地笑了一下,面前倒的茶水一口没动,“我都没做过这样的慈善呢~” “您儿子的手?是拉琴的,我也?不至于变/态到毁掉,但是。” 他冷下脸来、轻嗤一声,“顾成安不是想把我当踏板、当垫脚石么?我总该让这位少爷‘如愿以偿’才是,对不对?” 顾成安琴拉得是好,但艺术这方面的天才本就?数不胜数。 边渔就?让人从?顶级音乐学校里头挑了个?琴拉得最好的,把顾成安的几场演奏给都顶了下去,他给人撑着背景。 以前顾成安的演奏会一票难求,但豪门中的人绝大多数也?都是附庸风雅、给顾家面子而?已。 但顾成安终究不是顾与慈,说好笑一点儿的、更不是顾怀的孩子。 光是于元的手?段和人脉,斗不过。 边渔的确是不至于磋磨这位少爷的肉/体,但顾成安想继续踩着他和妹妹当高傲的音乐小少爷? 想都别想。 “你!”于元被气得不轻,一脸愤恨地盯着他,“成安好歹和你也?是有血缘的!你怎么、你怎么可以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可别。” 边渔嫌弃地撇了撇嘴,“所谓的血缘是个?什么来头没人比您更清楚了,不是吗?” 他瞧着于元一派似乎要掐死自己的愤怒,悠悠然笑了,“我好心提醒您一下,和顾怀离婚比儿子要紧吧?有些东西拿不到、你儿子可是会更惨哦~” 顾成安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用妹妹来妄图威胁、制衡自己。 凭借这家伙的手?段和心计,一个?连独当一面都做不到的妈妈崽,就?想着要利用自己当跳板了? 于元更好笑。 顾成安和会所老板达成合作,顾怀难道没有私底下授意、顺水推舟的意思在里面吗? 不去和顾怀撕离婚财产,反而和自己诡辩起血缘关系来了。 母子俩,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傲、也天真得可笑。 *** 工作室暂且稳住,柏时聿发过来的资料被边渔最大化的利用了—— 顾怀横插一脚给他添麻烦,老东西自己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资料好用得很?,边渔只是挑挑拣拣了一些顾怀遮掩下来的账务手?脚捅到了董事会去,老东西的“好大儿”顾与慈就?抓住机会、丝毫不手?软地将自己亲爹赶下了台。 顾怀在顾氏的权力地位彻底被架空,成了一个?老吉祥物?,而?顾与慈彻底掌握顾氏,大权。 前几日的那几通电话?,就?是顾怀想要来笼络自己分?顾与慈的权呢~ “叮——” 清脆的杯壁碰撞声。 顾与慈笑着和他轻碰了下,“小鱼,这次你帮了我大忙。” 又眨眨眼睛,“有什么哥哥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边渔被这声“哥哥”雷得不轻,嘴角抽了抽,“你别这么说话?、咱们安生?把这顿饭吃完就?是帮忙啊,我真的饿死了。” 话?是这么说,但青年这顿饭吃得格外心不在焉——妹妹和陈家的饭局就?在他们隔壁。 ** 陈语亭知道真相后,抱着边渔不宽、却让她无比安心的肩膀大哭了一场。 女孩儿最终选择了见面。 她知道哥哥就?在隔壁护着自己,所以只是平静又安心的和陈家人客客气气地吃一顿饭,回?答了一些问题,内心无比轻盈。 从?前有记忆的过往困着她,她总是想到不那么爱自己、却又似乎十分?看重自己的父母亲戚。 现在,她可以自由地只做边渔一个?人的妹妹了。 不再需要是谁的女儿,不再需要因?为别人的态度而?猜忌揣度……陈语亭有哥哥,全世界最好的,唯一的哥哥。 他们是彼此?相依为命的家人,或许这个?小家以后会有哥哥的爱人、会有猫猫和兔子,却唯独不会再有什么长辈或是孩子了。 对于陈家而?言,自然是渴望陈语亭回?家的,他们苦等十几年却全无音讯的寻找的确很?可怜没错……但陈语亭不想要背负这样会让她有心理压力的补偿和爱,不想要换到一个?复杂的环境、承受这陈家上下不知真假的迁就?。 那些疼惜怜悯又能维持多久,谁又能确保这些人到后面不会厌烦她的体质差、爱生?病呢? 谁来赔这前十几年的好光景呢? 她有哥哥就?够了。 ** “听说你以前那个?老板跑了?”顾与慈说起这话?时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些打趣,“不去找吗?” 他这个?弟弟可不像是能容忍这人逃之?夭夭的。 边渔轻哼一声,八风不动地吃着菜,心里其实也?想着这件事儿。 这几天他和宁尧都在让人找,能用的渠道几乎都用上了,却还是没抓到那个?傻叉。 毕竟男人在风月场所中屹立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人脉、干净不干净的都有,只要再有几个?小时出了境,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滑不拉机的东西,还挺能躲。 边渔一顿饭吃得挺没滋没味,等着宁尧电话?呢。 但顾与慈的耳报神似乎也?挺快。 “咚!” 他刚点开信息、倏地站直身体时,顾与慈就?同步拿起了搭在手?边的外套,温和地朝他笑着示意: “刚好,我开车了。” 顾与慈精准地说出他的目的地,“怎么样,哥哥送你一程?” 边渔一时顾不得这声“哥哥”听得有多难受,当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变脸变得很?快:“走走走,我得立马去看看那傻叉的笑话?!” 一边说,一边就?推着顾与慈的肩膀加快了速度,嘴巴也?甜了起来,“走吧哥,你弟弟我的人生?大事儿就?看你车速了啊!!” 顾与慈摇摇头失笑,脚底下却配合地加快了步伐,“瞎说什么,又不是你对象、哪就?人生?大事儿了?” …… 一路压着限速过来的,边渔三步并作一步地上了这个?废弃的小天台,却不曾想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柏时聿。 男人依旧是一身清风霁月地站在那里,但身上能看出有风尘仆仆的匆忙之?感。 边渔原本急切的脚步慢了下来,腿侧的手?指不自觉抽动两下、被惊讶的。 宁尧靠在旁边栏杆上抽烟,见他来扬了扬下巴算是招呼:“人是你邻居逮的,挺意外吧?” 天空泛着浓郁的橙黄色,落日的余韵打在这里、这种场面都显得暖洋洋的。 第64章 这时,边渔才看清了柏时聿身后、那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压在地上的会所老板,却一时间没顾得上凑近嘲笑。 思绪张牙舞爪地乱发散、想些有的没的。 缓了几秒,边渔才点头,目光和男人对上,嘴里应着宁尧的话?,“嗯,意外。” 宁尧费这么大劲儿也?只抓到点儿尾巴跟了上去,但逃跑的会所老板主要是由柏时聿带人去抓的。 这一下相当于对方彻底对自己摊牌,说:他柏时聿不是表面上多正派干净的人,手?段比宁尧这种从?小在灰色地带混的都要厉害、甚至是一直都在关注边渔的动向…… 带着一堆手?下站在这里,摁着会所老板,彰显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边渔完全没觉得眼前人“崩人设”了或是怎么样,而?是灵动起来了。 那个?在小时候就?会离家出走的、反叛又桀骜的灵魂,在柏时聿身上悄悄探出了脑袋。 边渔目光本能地一寸寸扫过去。 浑身的风尘仆仆,这么讲究的人衣服也?没来得及换、领口的扣子都歪了……想必是亲自跟着跑了不少地方、才将人绑了回?来。 却也?不上来邀功,而?是让宁尧通知自己,就?站在这儿默默地等。 啧。 青年缓缓舒出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脸,心里慌得厉害。 不对啊边渔,你小人得志的劲儿呢?! 这都不上去对地上那玩意儿好好笑上一笑,停在这儿干嘛呢??! 在这个?热烈的夏天,就?算是风尘仆仆赶来,男人身上却还是像松柏一样站在那里,身姿流畅好看,淡色的瞳孔专注地落入青年的视线。 柏时聿裹挟着一阵清爽的晚风,迎着落日余晖,朝边渔走来。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因为他的心跳太吵了。 柏时聿再怎么不?喜欢公司的事, 却仍旧将柏家这个继承人位置当得尽职尽责。 家里?的事务他全盘接手,医疗行业离不?开保护的强硬手段、因而其他领域也有涉及。 男人身后站着一群黑衣保镖,酷得像是港片里?面天台大佬见面的场景。 边渔忽然很想笑。 他也就这么做了。 唇角弯着, 目光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 柏时聿这么一个……会在他家门口放小盆栽、带自己看极光、做饼干还烤糊的、人夫感十足的男人。 居然也能?一脸冷酷地站在天台, 脚底下匍匐着会所老板,被几个保镖压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地面、挣扎不?得果, 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们。 而柏时聿丝毫不?在乎那恨不?得要把自己吃了似的眼神,只专注地看着边渔, 注意力只牵挂在他一人身上。 边渔早已忘了自己匆匆忙忙赶过来是来看笑话的,此时此刻他心太乱, 本能?地开始发?散思维分?散着注意力: 他忽然想起,对方攀岩时有料的身体曲线。 大概当时江进去画室找麻烦时,不?仅仅是因为?有保镖在场的缘故,或许,也因为?柏时聿本身就是不?怵江进的。 亡命之徒, 他手底下也一抓一大把。 不?是打不?过, 只是没必要、也更是觉得画室更重?要一些而已。 “谢谢啊,聿哥。” 边渔唇角翘着,一双腿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目光在两人之间奇怪又微妙的磁场中?打了个转儿,宁尧轻啧一声、摇摇头, 咬着烟走?到一旁。 也不?是别?的,就, 看日落吧, 嗯。 柏时聿的视线轻轻落在边渔脸上, 像是用那双薄情?又专情?的眼睛、一寸寸地将青年描摹下去。 他想,瘦了。 眼底下都是微微泛着青的,虽说也是浑身的活力劲儿, 但他就是能?看出?对方的疲惫。 虽说动荡不?足一周,但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损失、就足以让多少体面的上市公司老总从天台一跃而下……边渔身上的压力也不?小。 但对方就这么扛着、面上总是气定神闲地笑着,仿佛事情?轻飘飘地就能?解决过去、让人安心的踏实。 有多少个二十四小时没见过面了呢? 柏时聿想。 边渔躲着他、疏远他、留在工作室婉拒他。 他原本也想做一次成人之美的劳什子君子,退到邻居该有的位置上去,安安静静地持续这份暗恋。 但当知道有机会能?帮忙时,柏时聿还是忍不?住插手、借此出?现在对方面前。 心心念念的人就这么站在眼前不?到一米的位置,笑着对他说谢谢,还叫回了那个彰显着关系亲近的称呼…… 柏时聿倏地有股冲动。 薄唇轻抿,柏时聿垂眸,用一种格外平静、仔细却似乎能?听出?微颤的声音,说: “我尝试过了,边渔。” 这个时刻来得意料之外,但说句自恋点的……边渔真的、真的被表白过很多次了,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对方想说些什么。 他眨了下眼睛,腿侧的手指轻捻、犹豫着要不?要扭转话题。 柏时聿帮了他很多,能?够维持朋友关系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爱情?是个太飘渺遥远的玩意儿,边渔以前不?敢想、现在则是对自己的性?子能?否维持长久稳定而感到怀疑。 但在声带还未震颤出?声之时,心底似乎就有一道声音在无声地蛊惑着自己,说: 让柏时聿说下去吧,他这么好,或许、该有一个听众。 边渔喉结上下滚动几番,竟然有些罕见的紧张。 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像他自己了。 对面的柏时聿也紧张,嗓音是微微哑的,“我尝试远离、将目光和?注意力放回以往我做的所有事上。” “绘画、采风、种花、或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 “但每个时刻,我都会不?可控制地想起你。” 柏时聿目光很坦诚、像是将最柔软的地方都展现了出?来、任由眼前人拿捏。 “边渔,我尝试过了。” 男人唇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重?复这句话。 下一秒—— “可我还是很喜欢你,边渔。” 边渔并不?知道自己唇角的梨涡被不?自觉抿出?来了。 浅浅的两个小窝,光是看着就觉得甜滋滋、想叫人去戳上一戳。 柏时聿目光短暂地在上面停留两秒,又继续注视着边渔的眼睛。 这是一双很有故事感的眼睛,似乎多情?、又明媚的眼睛。 顾与慈停好车才?慢慢上来,却没见着他那弟弟大杀四方的潇洒场面,而是看见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一高一低地静默对视。 他唇角抽了抽。 误入小情侣拉丝现场? 不?做打扰人家好事儿的电灯泡,顾与慈信步走?到宁尧旁边,也要了支烟抽。 四周安安静静的。 余光瞧见周围,柏时聿面上淡然而平静地微笑着,内心却是有几分?懊恼。 其实,不?该在这个时间的。 如果有机会能?剖白心意,柏时聿其实想过很多方案:鲜花要最特?别?的,要有微风、清凌凌的湖水,最好再有天鹅、松鼠、小猫…… 天时、地利、人和?,那样的告白才?衬得上边渔。 但柏时聿忍不?住了,他眼眶有些热、很明显地红了一圈。 这么一下,人夫感就更浓了。 边渔盯着男人漂亮的眼睛发?呆。 柏时聿喜欢艺术的自由、以及其中?蕴含着的丰富情?绪色彩。 但感性?的人似乎就是会在某个瞬间,冲动又仓惶地、做下违背过往所有谋划的决定。 包括曾经并不?放在心上、与爱情?有关的议题。 ……也包括这意料之外的突然告白。 在彼此最狼狈的时候,就这么突然地顺着夕阳吐露而出?。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太多了。 但柏时聿觉得,他等?不?了了。 一刻、一分?、一秒,都不?行。 在夕阳落在边渔身上时的一次告白。 没有人能?说这样的仓惶不?是命中?注定。 于是,柏时聿又笑了一下、浅浅的,“光是能?对你说出?这句话,我就足够高兴了。” “以后,我还是想要继续喜欢你。” “……” 这里?没有镜子,边渔看不?见自己脸上是个什么神情?,但想来是不?太平静的。 他不?仅想到了和?顾与慈玩笑的那一句“人生大事”,他大哥的嘴巴开过光吧? “嗯。” 边渔眼神飘了下,点点头、是个“我知道了”的意思,没说别?的。 柏时聿也没再说下去。 告白,原本就是表白心意而非索要关系,能?说到这里?、本身就是足够好的回答了。 第65章 边渔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同手同脚地朝宁尧走?了几步,“那我、先和?宁尧去把那傻叉处理了。” “啧,你看我前几天说什么来着?到底谁腻歪啊~”宁尧毫不?客气地笑他,青年却无暇顾及。 ……因为?他的心跳太吵了。 那道蛊惑继续聆听的声音,不?是神明或是恶魔的低语。 是边渔自己。 *** 会所已经经营了太多年,地底下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弄不?掉的。 边渔不?欲接手,珠链反而在得知他们把人抓了之后提起了兴趣。 当天晚上,她身边围着的那群男人在此时此刻选择了一致对外、将会所老板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算是献殷勤。 柏时聿还有柏家事务要处理,边渔提出?改日请他吃饭后就组了个小局、叫上了珠链来商量会所的事儿。 珠链的裙下臣们明枪暗箭地互相刺着,边渔终于暂时从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变成了一个真真实实的gay。 先前或许素未谋面的人坐在一起喝酒,宁尧却整晚都没碰、现下拿起车钥匙准备去画室送南倾回家。 珠链和?边渔两人喝到最后,所有人都趴下了,大学生酡红着脸,低低伏在桌面呢喃着珠链二字,只有他们俩跟没事人一样的继续碰杯。 “叮——” 边渔是兴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加在一起、说不?出?哪一件更值得开心,但就是忍不?住笑。 珠链是很明艳的漂亮,眉眼中?的风情?带着阅历、成了她独特?的魅力。 女人捏着那只杯子,对着晃眼的灯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着对边渔说:“喝不?醉,挺累的吧?” 她和?边渔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样的人——都太早地进入社会、又在某个瞬间拐往命运的岔路口……无论自愿与否,喉间吞咽下去的酒液早就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连别?人短暂沉溺其中?、放纵自我的一个宿醉夜晚都体验不?到了。 “累啊。” 边渔笑着敬她一杯,点头,“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只觉得味道怪得很、又苦又涩,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当然,现在也不?喜欢。” 青年面不?改色地仰头,“只是习惯了、有什么事儿都整点酒喝喝,毕竟成年人的潜规则好像不?能?喝别?的,别?人总觉得你没格调。” 后面一句是咕哝的郁闷。 话音落下,边渔倏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咚!” 而后,青年俏皮地对珠链眨了眨眼,仰着头颓懒地靠在沙发?的边沿,笑着畅想:“等?我站在不?用仰望任何人的位置,我们在场的生意桌上都不?准上酒水!也不?准抽烟!全都给我喝旺仔牛奶!!” 闻言,珠链也忍不?住失笑,也把杯子随手一摔,“好!全都喝旺仔牛奶!” 两个喝不?醉的人就在夜里?狂笑,明明都是浸透在世故里?数年之久的人了,这一刻却如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那样毫不?遮掩、笑得开怀。 一时兴起,珠链直接扯掉了脖子上、耳朵上的饰品,因为?动作太过随意,精致漂亮的宝石在这时候也成了利器,将她的耳垂带起一道血痕。 她却不?甚在意地将那些昂贵的首饰往垃圾桶里?洒脱地一扔,“姐姐以后,不?戴男人送的东西?了!姐自己买!!” “大气!” 边渔笑着点头,“行!我边渔以后,也要成为?自己的豪门!再也不?要看那些傻叉的脸色了!去他爹的红酒和?咖啡,我要喝旺仔牛奶!!!” “去他爹的红酒和?咖啡!!!”珠链笑着,恍然间回到了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 “嗡嗡——” 手机震动,上边儿的“盛宸”二字格外醒目。 珠链嗤笑一声,“男人真贱。” 边渔也以为?盛宸收手了,直接按了接听,依旧笑盈盈地应付着。 听见他这边的嘈杂,低沉的男声顿了两秒,“在忙吗?” 盛宸原本是准备借这个机会送边渔一个人情?,算是给自己一节台阶下的同时、也能?顺便吞下会所这块大肉,两全其美的事儿。 谁曾想,被柏时聿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闷葫芦抢了先。 两手空空。 他按捺不?住,看着没被回复的聊天框纠结许久,还是拨了这通电话。 边渔漫不?经心地玩着杯子,声音却掐得热情?,“和?朋友玩儿呢,你出?差回来啦?” ----------------------- 作者有话说:昨天手感不太行,今天多一点奉上嘿嘿 告白了嘻嘻嘻,不过在一起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快了快了 第54章 有第三人的奇怪约会~ 盛宸并未出差, 这其实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但边渔主动递出这个台阶,盛宸也就?顺着下了。 “嗯, 刚回来就?想?见你一面, 明天午饭有时间吗?”盛宸手指在桌面轻敲,语气自?然。 仿佛之前的那?些冷落与?试探都没发?生过一般。 “明天中午啊——”边渔缓缓地拖长声音, 似乎在犹豫。 盛宸手指顿了顿,“有约了吗?” 青年就?笑了下, “中午约了陈诵,晚上也有个比较重要的局, 盛总不介意的话、中午一块儿吃?” “……” 先前,边渔即便是推迟和别人的饭局都要和他见面的,现在用完就?丢,让盛宸也不免有些挫败。 这几日里,朋友那?些有口无心的话总是在耳朵边晃荡, 他不免烦躁, 却也觉得再?这样下去,节奏就?要彻底握在边渔手心、自?己则全然陷入被动境地无法?翻身了。 征服男人不能这样。 盛宸沉默两秒,似乎轻叹了一句,“边渔, 我?在你这里的优先级这么低吗?你和我?的约会、还能有其他男人的参与??” “盛总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在我?这儿的优先级一直是顶级呢。” 边渔语气很苦恼, “但我?最近和陈家在谈合作, 这个局推不掉, 你能理解我?吗?” 最后这句,撒娇一般。 盛宸心念一动,语气和态度顿时就?软化下来不少, “我?知道。” 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也是应该的。 但他太?知道这种合作机会有多容易让男人趁虚而入,况且……边渔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他不自?觉地有些心焦了。 于是,盛宸最后还是答应了这场有第?三人的奇怪约会,并深切地认为陈诵格外碍眼。 丝毫不管自?己才是那?个临时加入的第?三个人。 ** 从工作室接到边渔,盛宸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就?将?礼物?递了过去,“看看,喜欢吗?” 边渔拆开看、发?觉还是一块手表,眉梢轻挑起?,“盛总很喜欢手表么,这都是第?二块了吧?” 之前那?块他回收了一个不低的价格,而现下握在手心的这一块,似乎还要比先前的更贵重些。 “之前那?块没见你戴过,想?来是助理款式挑得不好。” 盛宸轻笑。 卖都卖了,还戴什么。 边渔就?掀了下眼皮没说话,晕着薄红的眼尾俏生生的,一种清纯的勾人。 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青年,盛宸伸出手指,拇指似乎不经意地蹭过那?一小片透红。 边渔偏了下脸,“什么?” “睫毛掉了一根。”盛宸捻了下手指,如此说道。 然而指腹空空如也,他很快将?手放下,亲自?拿起?那?块表、又捉住边渔的手腕,给他戴上。 男人的身上有优雅稳重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幽幽的,侵略性?却很强。 青年垂眸看着他扣表带,内心没什么波动、十分平静。 “喜欢吗?” 盛宸轻抚了下边渔很明显的腕骨,自?然而然地说:“你有些偏瘦了,还是应该多吃一些。” 边渔抬着手腕欣赏这块表,男人就?继续说:“这次是我?自?己挑的,男人工作谈判桌上还是应该有一块儿像样的表。” 人家都这么说了,青年就?笑着点头,“谢谢,我?很喜欢,盛总破费了。” 听到这一声喜欢,盛宸悄悄松了口气,坐直身体驱车。 一路上,两人交谈的话题也一如既往的契合,似乎他真的只是出了个差而已、那?些暗潮涌动的揣测和评估并未发?生过一般。 等红灯的间隙,边渔按着手机屏幕回消息,盛宸的角度无法?看见任何内容、只能瞧出青年柔软的侧脸和扬着笑意的唇。 边渔以前从不在说话时回复别人的消息。 沉吟两秒,盛宸倏地说:“边渔,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温和、稳重、聪明。” 这人想?给他展现的人设不就?是这样的么?边渔索性?顺着他说。 第66章 盛宸的重点却在下一句:“那?么,我?在你的择偶标准内吗?” “择偶标准倒是没有。”边渔没顺着他的话茬往下,而是语焉不详地跳出了这个话题,“作为合作方的话,我?觉得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评判价值。” 这也是变相夸赞自?己能力不错了吧,盛宸苦中作乐地想?。 青年说话向来是保有余地,从来不肯暴露出一点松动的机会。 他摇摇头失笑道:“我?绞尽脑汁逗你说话,你倒好,怎么也不露出点馅儿来,好叫我?看看你的真心?” 边渔扬了扬下巴,“绿灯了,盛总。” “嗯。” 盛宸心下失落,隐约中莫名?有预感——最好的那?个时机,他没有抓住。 …… 临下车时,盛宸还想借着此刻不错的氛围说些什么:“我?——” 下一秒: “叩叩。” 车窗被不客气地敲响。 盛宸脸色一黑、不悦地抬头,就?看见陈诵同样一脸不耐烦地盯着自己。 一脑袋红色的头发染黑了,倒不像先前那?么张扬咋呼。 盛宸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来,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见盛宸这老男人没动静,陈诵不耐烦地又敲了两下,“说够了没?” 盛宸只好打开车门。 边渔腿才迈了一只,陈诵就?迅速绕到了副驾这边伸手给他借力,很殷勤。 “黑色头发?确实看着不一样了啊诵哥。”边渔新奇地看看他的头发?,陈诵就?低头问?他要不要摸。 等青年搓狗似的揉了两把,他才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将?头发?抓回原本的帅气造型,“嗯,进公司上班了,这样可信度高一些。” 他混了二十几年的日子,一朝接手家里事务没头绪不说、还要被那?些老头子痛心疾首地说自?己这个形象怎么让他们?信服! 陈诵就?不明白了,这公司是长在他头上还是怎么,染个头发?也要被扣个不妥帖的帽子来。 但随即,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边渔脸上,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判断出喜好。 盛宸和柏时聿这两个都是稳重不轻率的类型,陈诵猜测,边渔或许喜欢这种? 染就?染了吧。 三人一同被侍应生引进包间,位子是边渔订的,陈诵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地贴着走、盛宸干不出那?种大庭广众下和别人争抢丢面子的事儿,只好绷着唇角和两人隔着两步朝前走着。 饭桌上。 边渔其实没诓盛宸——他和陈诵的见面是真的以公事为主。 于是,席间的语气也正式了许多,盛宸不好插话。 直到边渔提到了顾成安三个字。 演奏机会大幅减少、艺术这方面就?走不出什么风光大路来。于元只得另外给自?家儿子铺路,从顾氏找了个不错的项目给顾成安练手、也算是镀金。 顾与?慈依旧套着他的好大哥皮囊不方便出手,边渔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将?这项目半路截胡抢来,还笑嘻嘻地给于女士打了个电话过去“慰问?”。 现在顾家内部正起?着火呢~ 闻言,盛宸不咸不淡地撩了陈诵一眼,笑,“提起?这个我?还好奇呢,陈诵,你以前不是老跟在顾成安屁股后头跑么?” 陈诵脸色一僵,瞬间就?想?起?当时自?己因为顾成安对边渔做过的一堆混账事儿。 先是将?青年拉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敲打”了一番,然后撺掇着兄弟给对方灌酒、打桌球时刻意为难……甚至是以为边渔暗恋自?己而做出那?样一些匪夷所思的反应来。 陈诵觉得自?己有些窒息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青年也抬头看向他: “好像是哦。” 边渔似乎被盛宸提醒了,笑盈盈的、也跟着问?:“诵哥现在没和顾成安一块儿了吗?” ----------------------- 作者有话说:感冒了有点不太舒服,今天短一点or2 第55章 “人老就要服输。” 话音刚落下, 陈诵就立即解释道:“没?有,现?在没?有了!” “真?的,你相?信我边渔。”陈诵一脸认真?, “他昨天来公司找我, 我们大吵了一架,就彻底掰了。” “这样。” 边渔懒洋洋地应声?, 重心却没?在后半句,而?是想着、从陈诵嘴里听见?“公司”二字还真?是蛮怪的。 虽说表面上是稳重了些, 但实际上还是那个没?长大、混惯了的少爷。 “今天鱼不错,你尝尝。” 盛宸用公筷给边渔夹菜, 而?后又掀起眼皮扫了眼一脸忐忑的陈诵,扬唇打趣道:“怎么,和你的发小玩了十几年,突然?发现?脾气对?不上了?” 言外?之意就是贬陈诵孩子气呢。 “我和他又不是发小。”陈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偷偷觑了眼边渔。 虽说面上看?不出对?方生没?生气,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得解释清楚:“边渔, 我真?的没?和顾成安有来往了!” 昨天。 在知道边渔利用起陈家的资源也丝毫不手软后,顾成安气得直奔公司找上了陈诵。 他最近被边渔堵了几乎所?有能?走的路,项目被夺、演出被无限期推迟……这才知道,边渔不是什么仍人揉捏的软包子, 以前只是懒得和他们计较而?已。 而?现?在,自己触碰到?了边渔真?正在意的东西, 所?以, 这家伙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以边渔的手段, 是丝毫都不留后路的就将他堵死在这个十字路口——明明四通八达都是路、却只能?绝望地看?着,而?找不到?一个缺口突围翻身。 顾成安和于元这才切身体会到?……边渔不是没?脾气,只是都藏在他那张笑?脸底下, 触及底线时才会展现?出来一点点的真?实。 他最近走哪儿都碰壁,向来宠他的大哥也总是以忙为借口不见?自己,顾成宁那傻子也早就把他拉黑了。 一身火气没?处撒,顾成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口,在陈诵面前细数边渔的种种过分、又质问陈诵为什么也被边渔迷了心窍!! 当然?,要是边渔知道自己被指控过分,肯定又要笑?半天—— 什么叫留有余地? 边渔要做的,就是切断一切对?陈语亭以及工作室有可能?的威胁,最好是直接将人按得跳不起来折腾,跪了最好,不然?后患无穷。 顾成安现?在还有空控诉自己,那就是还没?折腾趴下呢~ “行了,别说了。” 一直听他控诉的陈诵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陈诵,皱着眉,“顾成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喜欢上边渔后,陈诵也一直跟顾成安保持着来往。 毕竟他头一次情?窦初开就是对?边渔,只把顾成安当朋友看?、没?有别的心思,做起朋友也坦荡。 再者就是,边渔在交谈中从没?提及过顾成安,陈诵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关系还不错,不是需要避着的关系。 毕竟都是一家人嘛,和谐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顾成安,仍旧精致又骄傲地昂着头、像漂亮的孔雀,可自己只觉得陌生: “我以前觉得你的骄傲并不讨人厌、因为你很有才华、拉琴那么好听……” 陈诵是真?的喜欢顾成安的琴,但现?在也是真?的费解,“但边渔也有能?力啊,你话里话外?却都在贬低他。” “我贬低他——?!” 听到?这句话,顾成安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诵,“陈诵,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 “我从小到?大说话都这么直接啊!谁求着你和我当朋友?!” 顾成安随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往地上砸着发脾气,“你也要这么对?我吗,就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光蛋,对?我这么说话?!” 他这么一摔,陈诵火气也上来了:“你又不是我爹,管我怎么说话呢?!” 陈诵一脸陌生地看?着眼前、曾经觉得像王子一样的人:“颐指气使是你的个性,我们都愿意捧着你,但现?在你想对?边渔下手不成反被报复,这不是叫咎由自取么,你又在装什么无辜啊?!” 他后知后觉,顾成安或许才是那个“抢”了边渔人生的人。 初闯豪门时,边渔的一切伏低做小、市侩卖笑?……都是顾成安的母亲、和眼前这个骄傲如?白天鹅一样的人所?造成的。 陈诵很后悔。 他曾经对?边渔说了那些话,不知道有多伤对?方的心…… 顾成安被气得不行,直接用力砸上了门! 两人彻底决裂。 …… “对不起,边渔。” 陈诵低着头,将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又抿着唇,“我以前态度不对?,我错了。” 第67章 “哦,绝交了啊。” 边渔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语气中不觉有什么生气。 要是发火了还好,但青年这样什么都不说,陈诵反而?着急起来,“我以前真?的是瞎了才说那些混蛋话的!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呵~” 盛宸轻笑?一声?,又给边渔盛了碗汤,低声嘱咐道:“小心烫。” 勺子被递到?手边,边渔侧了下头,“谢谢。” 瞬间,即将交心的氛围和情?绪都被搅散开,乱糟糟的。 “草!” 陈诵恶狠狠地瞪了盛宸一眼,把因为二人约会莫名?被横插一脚的怨气全都撒在了盛宸身上: “就你清高,你还‘呵~’” 陈诵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学了盛宸那声?呵,而?后嘴皮子翻飞又继续输出道:“你不知检点!不守男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谁不知道你盛宸前两年玩得有多花啊,装货!!” 陈诵虽然?也混、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但他没?谈过恋爱啊! 感情?方面当真?是白纸一张的人,这话说出来才足够有底气。 “咳咳——” 一句“不守男德”成功将在座的两人都呛了一下。 边渔是笑?点被狂戳、盛宸则是痛点被戳到?了。 和他争边渔的几人中就自己有过感情?经历,是优势、却也是劣势。 虽说男人看?的是能?力而?非什么可笑?的“纯情?”,但盛宸也并不确定边渔有没?有这方面的情?结。 他脸色不是很好地看?向陈诵、回斥道:“我现?在对?边渔是真?心的追求,哪像陈少爷,毛头小子以为染个头发就多稳重了?可笑?。” 两人还欲再吵,下一秒,边渔就晃了下手,“等等,哈哈——” 青年笑?点很低又很怪,刚才就忍不住笑?了两声?,现?在更是越想越觉得好笑?,偏开头、肩膀上下地颤。 盛宸脸色僵硬一瞬,随即又失笑?地收拾好怒意、体贴地轻拍几下青年的后背,“吃饭呢,别笑?呛着了。” “没?事,哈哈——”边渔摆摆手,笑?眼弯弯。 陈诵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好笑?。 一场风雨被打断,盛宸看?着他漂亮的酒窝,挪开视线,手指轻捻。 陈诵也立马转移关注点,觉得能?逗笑?他肯定就是不生气了,立马用那双小狗似的眼睛盯着边渔看?,可怜兮兮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眼中笑?意尚存。 ** 饭后,陈诵和盛宸同时起身、一个帮边渔拿包、一个伸手给他整理发丝,异口同声?地说送他回工作室。 两人从开始就争锋相?对?着,直到?出了包间还没?争执出一个高下来。 三人一起踏出门的瞬间,陈诵的脸立马就挂了老长,盛宸唇角温柔的笑?也不免凝了两秒。 只见?,江进手上拿着两本书、守株待兔一样倚在车前,见?边渔出来就站直了身体。 他握着车钥匙,额前的碎发仍然?遮着眼睫,直勾勾地看?向中间那人:“一起回学校吧,你下午有课。” 即将大四,边渔其实一周也没?几节课了、重心都在工作室这边,但偏偏这几节都是排的专业方向实验课、考勤很严逃不掉。 课表在他那儿相?当于透明的事江进是演都不演了。 边渔挑了下眉。 然?而?听到?这句话,陈诵和盛宸都是一愣。 耐不住性子的陈诵最先忍不住惊讶:“你还在上课?!” 不怪他没?这个印象,身边的玩咖都是出学校几年的老油条了,谁能?想到?边渔还是个清纯的大学生呢? 盛宸的意外?没?有浮现?在脸上,而?是看?着青年,想着第一次见?对?方时、就以为边渔是个在会所?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初印象……倒也不算错。 他按了下鼻梁,“抱歉,是我之前忽略了,我——” “不用。”江进冷冰冰地出声?,“我和他一起,用不到?你。” 盛宸轻眯了一下眼,“是么?” “你们两个都是社会人士了,”江进呛他,“怕是进不去学校。” “草!”陈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才关注到?重点:“你们怎么会是同一个学校的?!” 这不是赤/裸/裸的近水楼台么?! “人老就要服输。” 江进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又看?向边渔、柔下声?音,“走吗,哥?” 边渔觉得这句话尤其耳熟,像车站门口拉/客的,又想莫名?其妙地笑?一下,“嗯,走吧。” 江进瞬间变脸,一边给边渔拉开车门、一边笑?着邀功说:“我给你买了花,你喜欢吗?” 扭头一看?,后座赫然?是一大束漂亮的黄玫瑰。 黄玫瑰的花语,似乎是歉意。 上车窗隔绝了外?边那两个碍眼的男人,江进没?顾得上安全带,只一脸紧张地看?向边渔。 两秒,见?青年仍旧没?什么反应,江进抿着唇惴惴不安地问:“哥……你不喜欢吗?” “啊,”边渔一秒回神,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是挺漂亮的。” 江进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下一句: “有心了。”青年如?是说,“但我从来不收男人送的花。” 车内沉默数秒,江进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是不甘心的:“可你之前,收了柏时聿的花。” “……” 边渔没?说话,只是那样挑着一点唇角笑?看?向他。 江进立即想起对?方之前说喜欢听话的乖小孩,唇瓣嗫喏两秒,压下眼中的不甘,“抱歉,哥,我下次……会注意。” ----------------------- 作者有话说:卡点成功! 第56章 高兴就笑,害怕就叫。 ** 不像边渔一样抛掉包袱浑身轻, 江进是扎扎实实地把江家抢在了手里的、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狼崽子被认回江家前一直在拳场拼命,要补的东西多、课业更是密密麻麻排满了日程,两句话就被边渔打?发走了。 连着上了四?节的实验课、成果报告要求也是多到繁琐、边渔头晕眼花地从实验室出来, 才松了松肩膀准备去赴约——顾成宁约他一块儿吃食堂。 对于?这?个双胞胎哥哥, 他没什么喜欢也没什么讨厌的,偶尔吃个饭也并不排斥。 到天文系教室楼下时, 顾成宁正在花坛边坐着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 从远处看,颇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半点也没有当时在顾家那种沉默又不甘的挣扎感。 边渔静静欣赏了两秒,正准备过去, 耳边就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怎么在这?儿站着?” 回头,就瞧见了一身浅淡薄荷绿的柏时聿。 这?个时节花开得热烈,柏时聿一身清澈地往那儿一站,就像从花堆里捧出来的人一般,帅得晃眼。 边渔眨了下眼, “我来找人吃饭。” 听见动静的顾成宁也发现了他们, 快步走过来先跟边渔打?了招呼、又管柏时聿礼貌地叫了声?“师哥”。 “嗯。”柏时聿对他微微一颔首,目光又柔软地落在了边渔身上,“介意我加入吗?” “随你。”边渔扬了扬下巴,“不过我们就简单吃个食堂, 聿哥可以吗?” 柏时聿并不在乎目的地,“可以。”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顾成宁眼底浮出笑意, 自觉地走到了边渔的另外一边。 三人并行走在校园路上, 颜值高不说、其中?两个还长?着格外相似的脸,关注度更是成倍地上涨。 柏时聿气质出众,搭眼一瞧就知道不是这?个年龄段的人, 清正、疏离、眼底只放进了一个人的身影。 而边渔在学校里算是一个小小的“风云人物”,进校时就因为逃课被校长?逮住、大一强制要求的住宿打?卡在他那里也仿若无物,即使几次都被揪去办公室谈话,奈何青年本人实在是优秀到了模范的地步—— 虽然逃课,但边渔专业课成绩向来是第一、带队打?比赛回回都拿国奖不说,现在才大三就创业成功、前些日子工作室过来招聘的要求更是让人心?潮澎湃! 不论年级、不看成绩,就是随机抽一个选题,能在五分钟内给出做项目的有效思路就可以进去实习。 况且,边渔的长?相就属于?阳光清爽又努力的男大模范,谁能对这?样子的一个学生?说出讨厌呢? 一路上投来的视线不断,幸而,他们也都不是会关注外界的人。 边渔想起方才那声?‘师哥’,扭头问柏时聿:“聿哥还学过天文呢?” “不算精通。”柏时聿认真地答:“我大学修得很?杂,哲学、天文、音乐这?些都有涉及,目前美?术比较吸引我。” 第68章 顾成宁抿着唇笑,给边渔学老头子提起柏时聿时的欣慰语气,“师哥很?厉害的,师父天天挂在嘴边训我们。” 那些话光是听一耳朵就能分辨出其中?的骄傲,边渔又偏头看了眼柏时聿,笑眼弯弯地打?趣他:“在我面前还谦虚啊?” 柏时聿似乎天生?就有把一切都做到极致的能力,别人说起他有多厉害时,边渔只会惊讶于?男人的知识面之广、却不会怀疑其中?是否有夸大的成分。 青年这?句话比任何的夸赞都要好听,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浅淡的笑,说: “或许因为拥有超前一些的资源和时间,不多拓宽知识面会很?可惜吧,就多接触了点学习的可能性。” 男人说出这?话时并不带丁点儿的优越感、也并非过于?谦虚,只是单纯地陈述而已。 边渔认同地点头,看向他时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欣赏、像是盈满了星星,“很?厉害,真的。” 他学这?个专业的初衷并不是兴趣或热爱,只是因为方便?赚钱而已。 柏时聿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下,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对视,偏了一下头才转移话题地说:“我过来拿几幅以前没拿走的画,目前在筹备一个展览。” 这?就是在向青年解释回学校的原因了。 边渔就弯着眼睛笑。 其实即使对方不说,他也不会觉得柏时聿在故意“玩偶遇”。 话都说到这?里了,柏时聿看向边渔,轻声问:“你会来看吗?” “我、”边渔嘴巴一碰差点儿就答应了,理智回归后他轻咳一声、含混道:“嗯……看时间吧。” 到了食堂,进了门边渔就直奔小锅米线窗口,柏时聿一言不发地跟着。 顾成宁在心底悄悄笑了下,转步去了另外的窗口。 三人在临窗的一个角落沙发坐下,边渔专心嗦粉、柏时聿吃得不快不慢,唇色因为辣椒的作用而染上薄红,却还是有种清隽的好看。 吃饭都这?么有人夫感……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瞬间,边渔视线一震!随即又飘忽了两秒。 最后,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好像有点好/色啊! ** 为了验证这?个发现,边渔在盛宸邀约时很?轻易地就答应了。 听见这?声?毫不犹豫的“可以”,电话那边的盛宸先是意外,随即就低低地笑:“原本准备的一番说辞没派上用场,一时都不知道我是该高兴还是遗憾。” “这?样啊……”边渔挑了下眉,懒洋洋地拖长?声?音,“那要不盛总重新问一次,我拒绝一下?” “别。”盛宸的声?音很?磁性,即使是手机的失真也难掩其中?温柔多情,“什么都不用准备,明天早上,等我来接你。” 边渔点点头,“行。” 然后分神地想着这?声?音应该也算盛宸魅力的一部分,挺好听的。 许是今天的他答应得太快,盛宸把这?当成了某种默许的信号,挂电话前又习惯性调情两句。 青年轻笑一声?,没接话。 盛宸静静听他的呼吸声?,兴味盎然地等着边渔的反应。 回撩?害羞?还是大笑着说他熟练? 盛宸忽然发现,无论哪种反应,他都会觉得新鲜。 “嘟嘟——” 电话挂断。 “……”盛宸看着熄屏的手机骤然失笑,将手机随手撂在桌面,摇摇头,“还真是,每次都有‘惊喜’。” 翌日。 边渔出门前戴上了盛宸送的那块手表。 男人当时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这?次是他“亲自”挑的。 是真是假无法?求证,但也表明了一个信号:或许对方知道了他将表卖出的行为,并未追究、而是送了一块更贵也更有标志性的。 这?是在说——不、准、卖。 边渔答应这?个邀约多少带了点探究自己的意思在,既然利用了盛宸、他也不介意让送礼物的这?一方开心?开心?。 扣好手表推门时,他的邻居正带着猫猫闹钟准备下楼散步。 柏时聿目光不动声?色地在青年的手腕间轻轻扫过,“出去玩?” 对方以往的穿搭都是以舒适简单为主,很?少戴首饰。 “嗯,约了盛宸。”边渔笑着点头,蠢蠢欲动地对闹钟伸出了手。 闹钟倒是没哈他,只是将脑袋挪开,敷衍地“喵呜~”一声?。 边渔得逞地摸了一把油光水滑的毛毛,弯着眼睛,“小闹钟你也挺喜欢我的是不是?” 目前还没有哪只猫肯让他摸过第二次呢。 所?以四?舍五入,闹钟喜欢他! “嗯。”柏时聿这?个主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替闹钟应下了。 边渔那个‘也’字似乎意有所?指、又或许只是随口的遣词,但柏时聿应下的这?一声?却平白微妙起来。 嗯,主人和宠物都喜欢他,实至名归的一个‘也’。 “叮——” 电梯门开,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两人一同走进去,柏时聿看着按键亮起的不同两层,垂下眼睫。 往好了想,好歹对方告诉了他是盛宸,而不需要自己胡思乱想会不会又多出一个也让边渔另眼相待的男人来。 柏时聿抿了下唇。 到了小区那一层,柏时聿克制着对边渔说“再见”,即使他心?底百般期待盛宸的这?次约会十分失败。 电梯门徐徐关上,柏时聿平静地凝视着边渔那一双盈着光亮的漂亮眼睫。 ……他又想,还是希望边渔高兴。 ** 边渔本来以为以这?霸总的风格,应该又是些他没尝试过的高端高尔夫之类,所?以出门时其实并没怀着期待。 但盛宸也不知是搭错了哪一根筋,这?次居然带他去了很?大型的一个游乐场。 梦幻城堡、卡通人物、刺激项目…… 抛却别的,边渔一整天确实玩儿得足够尽兴。 等到了夜晚的烟花秀时,他们没有去人群中?挤,盛宸订了一个绝佳观赏位的餐厅,彬彬有礼地给他拉开椅子。 笑着说:“请。” 边渔不客气地坐下,“谢谢。” 清脆的碰杯声?在带着钢琴乐伴奏的餐厅内都显得优雅高级,边渔抿了口据说是什么年份多珍贵的葡萄酒,也给不出什么专业点评、只点头,“挺好喝的。” 盛宸早已习惯了他的直白,却也忍不住笑,“别人若是不懂,都要装模做样地学几句套话来夸,怎么小鱼儿就对我的酒四?个字打?发了~” “盛总要是想听我就现搜两句。” 边渔撑着下巴,对这?顿饭能吃多慢已经?有了底,也能慢悠悠和盛宸拉扯了。 毕竟今天他确实玩得很?开心?。 青年的笑容在见过一次真实后,其实就能轻易分辨出来真假。 之前的几次都是游刃有余的客气,唯有今天、盛宸见到了边渔丝毫不顾忌的开怀大笑、和过山车上的放声?尖叫,这?才明白了柏时聿当时说的“鲜活”是什么。 不像是豪门的死?气沉沉和劳什子的端庄礼仪,边渔身上的那种……极其旺盛昂扬的生?命力不止让他看起来耀眼,更让人“活”起来。 高兴就笑,害怕就叫。 让什么揣度、拉扯、不动声?色都滚到半边! 就这?么活。 他们这?些人,从小拥有的东西就是别人几辈子也够不上的了,兴奋阈值足够高,对什么都习惯了可有可无的游戏态度……真正的高兴是什么感觉、反而无人在意。 然而,在近距离感受过这?种蓬勃之后,就连自诩八风不动的盛宸自己,都仿佛重新回到了他最肆意张扬的那几年—— 不像现在这?么游刃有余,但想法?很?多,整个人是蓄势待发的、一往无前的。 这?种感觉,没人能不对之上瘾。 盛宸也不例外。 目光落在边渔的脸上,男人半是感慨半是开玩笑地说:“看来我今天的表现不错?”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 盛宸现在得意,马上自己作完了hhh,他脑回路还是没摆正 马上我最想写的一个剧情就到了即将开启暧昧期嘻嘻嘻 第57章 盛宸离谱操作再被拒~ 边渔看着窗外绚丽不断的烟花秀, 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盛总的安排自然?是不会差的。” “喜欢就好。” 盛宸微微一笑,倏地意有所指道?:“为什么一直叫我盛总?对其他人你可没?有这么生疏。” “因为盛总足够成熟呀, ”青年把话说得十分悦耳, 一边说着还对男人眨了下眼睛,“而且只有你算我的合作伙伴, 这还不够独特?么?” 盛宸眉梢一挑,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 两?人轻轻碰杯。 “叮——”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盛宸难得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以展示羽毛为目的而进行聊天、找的话题都是轻松自然?的闲趣, 因而,边渔吃得还算轻松。 第69章 酒喝到了微醺的状态,上甜品时,边渔用?眼睛仔细描摹着男人的五官。 既然?在圈子里有个“多情”的名声,盛宸的长相的确是足够出?彩的。 一双桃花眼无时无刻不处于深情状态, 五官是明晰帅气?的、非常邻家哥哥的长相, 也因为他的身家不俗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矜贵的上位者?气?质。 平心而论,足够养眼。 但边渔对于这些由金钱地位赋上的魅力……其实并没?有太被吸引。 他似乎,只在柏时聿那里感受到过自己非常“好/色”的古怪之感。 为什么呢? 边渔的神思不知不觉就飘进了一个歪七扭八的角落。 盛宸似乎很习惯于这样专注‘倾慕,含笑着开口:“怎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边渔就说:“我在想, 盛总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呢?” 话音落下,盛宸心念一动, “看来, 我们是心有灵犀了。” “?” 边渔没?来得及反应, 手臂就莫名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下一秒—— 侍应生将?一束包装精美的黄玫瑰送上,同时,盛宸起身、单膝下跪。 边渔:“……” 边渔:“…………” 救救! 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他无言地仰头看了下天花板,浑身都尴尬得不行。 周遭频频传来关注的目光和善意的鼓掌声,盛宸含情脉脉:“边渔,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存在着你不喜欢的偏见和误会,为此、我正?式向?你道?歉,并且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要不坐着再说吧。”边渔已经不太想微笑了。 盛宸固执地单膝跪着,笔挺的西裤即使这样也仍旧有型,他笑着、承诺一般:“这是我对你的愧疚。” “……” “我为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你说得对、我们是平等的,所以我也想…正?式地给?你一个仪式,边渔,做我的男朋友吧。” “未来,我们会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会提供一切你想要的东西,我爱你,边渔。” 边渔再次望天。 他作了什么孽,才要让盛宸这么惩罚自己。 首先,他从没?有妄图在这群人眼里谈什么“平等”,他只关注利益是不是给?到位、并不在乎合作方把自己当什么。 其次…… “抱歉,盛总。”边渔没?有去看那束和江进选择一样没?头脑的黄玫瑰,语气?挺淡的,“我拒绝,并且我们并没?有在恋爱、未来更不会有所谓的婚姻,你还是起来吧。” 盛宸并未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边渔也会驳他的面子。 青年是个为人处世都留有余地的人,这次,却堪称直接。 被拒绝也需要风度。 “……好吧,如果?你还没?有消气?的话。”盛宸无奈一笑,体面地起身,一副没?有受挫的模样。 边渔轻哂一声。 盛宸用?单膝下跪这一行为来彰显自己的愧疚,本?身就是极度傲慢的。 男人总是觉得自己跪一下很珍贵,不过是膝盖而已、难不成还是谁没?见过的稀罕物吗?如果?借此一跪、就能轻易达成任何想要达成的目标,未免也太方便了一点。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都是人,谁又更高人一等呢? 他盛宸的这一跪有什么含金量边渔不知道?,只觉得这一出?无礼又傲慢。 只是面上还得维持着,边渔就说:“我暂时不想成家。” 恋爱和婚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边渔自觉不是什么好东西,除却下跪这操作之外、他其实能理解盛宸古怪的脑回路—— 无非是认为自己从前都没?对那些小情儿许诺过这个,以此来证明这个机会有多么贵重,要边渔珍惜而已。 本?质,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但边渔真觉得挺莫名奇妙的,他环视了一圈,笑了:“盛总,我其实不太明白?,你的家族允许你有公开的正式同性伴侣吗?” “这不是关键。”盛宸也收敛了神色,一脸不认同地看向?边渔:“你知道?,选我是最正?确的,我能在你最看重的事业上帮到你。” 边渔反问:“很多人都能帮到我,那我岂不是个个都要结婚?” 盛宸一时无言。 “我在你眼里,只是合作伙伴吗?”他声音微哑,“边渔,我能帮你的不止这些,但你总要让我看见价值。” 边渔懂了。 说白?了,盛宸除了看上他那么点儿没?尝过的好颜色之外,又喜欢他什么呢? 图他的肉/体,然?后给?他施舍,和养小情儿又有什么区别?。 “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关系会更加稳固不是么?”,边渔摇摇头,“我的野心很大,盛总未必给?得起。” 话音落下,他微一颔首,“盛总,你今天的行为有些冲动,我就先走了。” 青年顶着餐厅内的注目礼大步离开,走得干脆。 盛宸仍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向?后靠,抿了口酒。 他倒不至于因为一次失败的告白?就恼羞成怒,反而认真思考了青年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边渔说他给?不起,盛宸不这么认为。 …… 陈语亭坐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落在对面那位明显气?势不俗的男人身上,没?有主动开口、只轻轻搅着杯子里的饮品。 盛宸主动推过去一张空白?支票,语气?是柔和的,“我可以资助你的所有费用?,生活、学习,出?国留学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再者?、你哥哥也不用?这么卖命地去赚钱,是很划算的买卖。” “你是?”陈语亭没?接话而是反问道?。 “我是你哥哥未来的男朋友。”盛宸微笑着说出?这句。 既然?边渔说自己帮不了别?的,他就用?行动证明给?对方看—— 他调查过,边渔那么渴望金钱,有百分之六十的原因都是面前这个曾经体弱的小姑娘,如果?送出?国留学,不仅学业上可以镀金、边渔也可以腾出?空间去过自己的生活。 他选择从这里入手突破,毕竟,亲人向?来都是为彼此考虑的不是么? 听到这句,陈语亭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盛宸就继续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是说她的存在会连累他的哥哥,是她哥哥的累赘……而自己可以提供资金上的支持。 然?而,听完这一袭话、他对面的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小女生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个常年待在医院、社?交匮乏的惶恐不安与自卑怯懦。 陈语亭被边渔教的很好,从头到尾只是直视着男人,用?小叉子叉着蛋糕一点一点的抿,礼貌地等着盛宸似乎说完时才开口: “叔叔,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她笑了一下,眼中神色清明又坚定:“我不是我哥的累赘,我们是彼此的家人。” “再者?,我也并不认为,我哥在未来谈了恋爱之后、就会觉得我是拖累。” 盛宸手指一顿,倒是没?想到能听见这么一番话。 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们其实都容易没?有安全感,像陈语亭这样没?有任何血缘纽带的妹妹或许会更甚一些。 但那都只是小时候了,小时候的她会缠着哥哥,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爱又散去。 但在她和边渔上了同一个户口本?之后,那颗心就被源源不断的爱抚平了。 她和陈家有脱不掉的血缘,但陈家总有一天会厌弃她,边渔不会。 总有人说,她哥哥总是要结婚的,会有自己的家庭,她就是外人。 但她相信能被哥哥选择的人、被哥哥赤忱爱着的人,肯定也容得下她,不会让她成为外人。 男人还欲再说些什么,陈语亭却已经不想听了。 她站起身,“今天的对话我不会告诉我哥。他会用?他自己的眼睛去判断你……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那说明你或许没?有今天展示出?来的无礼、你或许在某一方面有更好的地方。” 话音一转,女孩儿扬起一个笑容说:“但我非常自信,我哥从来不会认为我是累赘、他很爱我。” “你今天在我面前说这一番话非常失礼,也彰显了你的掌控欲。” “我哥那样好的人,他喜欢的人一定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陈语亭说话时有和边渔如出?一辙的朝气?,“而你似乎并不在这个范畴。” “甜点的钱我付过了,今天跟叔叔的聊天很不愉快,我就先走了。” 盛宸神色绷紧,坐在原位。 很奇怪,边渔自己八面玲珑的不正?经,妹妹却被他养得格外端正?。 不花陌生人的钱、不受陌生人的气?。 坦坦荡荡不卑不亢,吃穿用?度都是精细的,仿佛一点儿也不怕似的。 她一站起身,邻座两?个高挑的短发?女人也跟着起身,从身形姿态看是练家子,自然?而然?地就落后语亭半步,成一个保护姿态。 第70章 怪不得小女孩不怵他呢。 盛宸嗤笑一声。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他也不想耐着性子和边渔慢慢磨蹭什么纯爱了。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认可的价值只有一样—— 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就要不遗余力地、抢到手里。 ** 六月底,边渔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之前项目的款项也都陆陆续续地打下来,一连串的数字叫人心情愉悦。 连轴转了这么久最终迎来好成果?,工作室的大家都很高兴,起着哄让老板请吃饭。 “吃!现在就投票挑地方啊,不方便参加的都折成红包!” 边渔这个年轻老板也不叫他们失望,特?潇洒地发?了奖金、连带着给?整个工作室都放了一周的带薪假。 手里有钱就有了底气?,边渔最近看谁都是笑盈盈的,心情特?好。 借着放假机会,他带着陈语亭去了妹妹一直心心念念的海边,在能看见落日降入海平面的沙滩上捡贝壳、踩浪花。 “哥!我好爱你!!”陈语亭穿着漂亮的裙子,一边追着浪花跑一边放声大笑。 边渔也笑起来,扯着嗓子喊,“你哥我也很爱陈语亭!!!” 玩到最后,陈语亭没?了力气?、嗓子都笑哑了,是趴在她哥背上回去的。 陈语亭晃了晃脚,小姑娘自从痊愈之后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热烈人生,张扬又放肆的鲜活。 “哥。”她趴在边渔的背上,手里攥着漂亮的贝壳,说:“你觉得我去a国念高中怎么样?” 边渔惊讶地扬起眉毛,“哟,这些天琢磨这个呢?” 认真想了想,他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去看看不同的世界、体验不同的文化。” 陈语亭就笑着接:“孟阿姨就是这么说的!” 孟阿姨,柏时聿的母亲。 边渔歪了下脑袋,“你时聿哥有才华、见多识广,肯定是受到他妈妈的影响、都是很好的人。” “那我去a国留学你不会舍不得我吗哥?”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言地说着,沿着长长的路慢慢走着。 …… 休息的最后一天,边渔按响了邻居的门铃。 门依旧开得很快,柏时聿身上带着围裙、难得有些无措,“我正?在、嗯……做实验,先进来吧。” 走进厨房,边渔就知道?了这场“实验”有多严谨了—— 台面上摆着几个大小、颜色都无比相似的鸡蛋、带刻度的量勺、以及一个……电子秤。 屏幕上显示的是菜谱界面,明确标注了克数、烹饪时间、以及清晰罗列的步骤。 菜品是大名鼎鼎的番茄炒蛋。 “哇……” 边渔看着柏时聿正?在进行“去皮”操作的番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他至今没?买到过长得这么“标志”的番茄!! “咳。”柏时聿抿了下唇不太好意思,“上次尝试失败了,所以打算控制一下变量。” “那聿哥你继续吧。” 边渔不准备上手打扰,而是笑吟吟地站到了厨房外等着,“我来是想问问,下午我准备去福利院待一会儿,你想去那里找找灵感吗?” 柏时聿之前就说过想多看一些没?见过的地方,边渔想,福利院应该能算。 “去。”柏时聿瞬间答应下来。 继续进行他的实验时,男人明显有些紧张,就连确认克数都测了三次来取平均值。 边渔看得想笑,索性不为难他,打了个招呼去洗手了。 厨房内的柏时聿悄悄松了下肩膀。 ……然?后,悄咪咪地往外捞蛋壳。 -----------------------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 第58章 “我觉得你很好,太好了。” ** 不止是因为盛宸的挑拨离间, 在那天和边渔提过?之后,陈语亭又思考了很久,最后主动跟边渔说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真的独立。 她之前?是休学状态, 要准备申请a国的高?中?并不容易, 但边渔非常支持、立即着手去联系,陈语亭也开始准备需要的语言考试之类…… “时间确实有些紧张, ”柏时聿开车是很放松的稳健,他对边渔说:“其他的我让人去办, 你关注一下择校这方?面?就可以、不用担心。” 窗户完全降下,边渔吹着风、笑看向他:“我这才?说了一句呢, 聿哥就帮我全部搞定啦?” “其他方?面?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像盛宸……能在工作上帮到?你。” 柏时聿说出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所以,想争一争表现。” 至于是什么方?面?的“表现”嘛……他们心照不宣。 边渔弯了弯眼睛, 却?对男人的前?一句话持否定态度, “你帮我的还不够多啊?” 且不说顾家那些秘辛资料费了柏时聿多少关系网,就光是对方?在陈语亭这边的帮助、足够让边渔记一辈子了。 “那些不算什么,”等到?一个红灯,柏时聿才?侧头看向他, “我做这些只不过?顺手而已、没费多少功夫,边渔, 你不用因为这些就把我看得像圣人。” “喜欢你, 是我的幸运。” 柏时聿看着边渔的眼睛, 轻声说:“做这些只不过?是出自?我的私心,你不需要对这些东西感激、而是我应该庆幸。” 庆幸他还能出现在边渔的生命里,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回忆。 边渔怔了片刻, 随即仓促地眨了两下眼睛、躲开那双明明冷淡、却?又含着灼热情?意的眼睛。 “噢……”轻咳两声,青年低低嘟囔了一句:“你还挺会说情?话的。” 下意识的一句,边渔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就、嗯,猝不及防地被撩了一下而已…… 但柏时聿反应很快地解释道:“我没有谈过?恋爱。” 相比之下,他的性格在豪门中?算得上无趣、不会说话、人也闷。 边渔骤然失笑,声音中?也带上了细碎笑意、煞有介事地应声:“嗯,这下我知道了。” …… 福利院。 位置还是边渔小时候待过?的那个地方?,但管理人已经变了好几?拨、程序也逐渐正规透明起来。 这一趟是临时起意、并不是带着目的借此做什么文章,因而,两人只是在附近简单买了些文具、零食、书包一类的作为礼物。 院长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一位,但老太太在看见两人时还是满脸温和又慈爱的神情?,语气熟稔,“来啦。” 这一句显然是对边渔的寒暄,因而,柏时聿在老太太关心完青年身体工作之后,才?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我是柏时聿。” “你好,”院长也拍了拍他的手,干燥温暖,“先进?去吧,孩子们正在午休呢。” 两人拎着后备箱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去,花花绿绿的塑料袋都在柏时聿那骨节分明、似乎从不沾染尘俗的手里。 边渔反而只被“分配”了最轻松的那一袋。 他和院长走在后头,老太太慢慢走着,说:“除了宁尧那孩子,倒是没见你再带过?什么人来。” “我朋友少。”边渔笑着答。 “瞎说。”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这孩子看着冷淡,但你肯带着他来,肯定是个心好的。” “嗯,他是很好。”边渔扶着老太太跨过?门槛,“您等着我们过?来、肯定没休息吧?” 一边说着,他招呼着院子里的义?工,满脸笑意,“姐,院长该午休了。” “好嘞!”义?工熟稔地跟他打了招呼,就扶着老太太休息去了。 不算大的休闲区都安静下来,边渔轻车熟路地拎了两张小板凳出来,“咱们坐树下。” “好。” 柏时聿个子高?,坐着小板凳时腿都曲着、看着怪委屈那双长腿,但男人却?是一脸淡定,卷起袖子和边渔一块儿分文具。 他习惯性地将东西整套归纳,边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每一样分开放吧,小孩儿能多排几?次领东西、也就多开心几?次。” 柏时聿安静地依言照做,眼睫垂下,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罗列好了一会儿发?放的小礼物,边渔拉着他去水管边洗手,沁凉的冰水在夏天刚好合适、解了炎热的暑气。 男人随身带了个a6的本子,用便携分装的一小盘水彩颜料坐在小板凳上画画。 边渔凑过?去瞧了一眼,从寥寥的几抹颜色就能知道对方?是在画这座小院。 “和你想的挺不一样的吧?”他手肘随意地搭着膝盖,冲着炽热的阳光懒洋洋地眯了下眼睛。 “嗯,不一样。”柏时聿说:“这里很宁静。” 一个福利院几?十个孩子,想维持这样的环境想来是不太容易。 “还挺舒服的。”边渔点点头,随口道:“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第71章 管理被官方?接手后,就不像是之前?那样了,是真真切切给无家可归孩子的“福利院”。 青年进?入这里后就仿佛被顺了毛似的,浑身都洋溢着恬淡的幸福感和归属感。 柏时聿画笔一顿,忍不住开口问:“边渔,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方?才?对方?说出那句“能多开心几?次”时,脸上是带着笑的,那不是酸涩的苦笑,而是很纯粹的、因为回忆而微笑。 但柏时聿仿佛能看到?年幼的边渔,小小的他或许也会因为物资匮乏、仅仅是第?二次排队领取了一个笔袋……就开心得不行。 柏时聿看着边渔颈侧的小鱼纹身,简单、生动、未经雕琢的美好。 闻言,边渔却?是一愣,而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时候我知道钱的概念、光想着怎么赚更多了。” 撑着下巴,青年看柏时聿画画都觉得是一种享受,“你要是问我,我还真不怎么能想得起以前?的事儿。” “吃饭、睡觉、上班?反正大差不差吧。”边渔微微向后一靠,后背被粗壮的树干支撑住,姿态放松。 他弯了弯眼睛。 ……年幼又贫穷的日子,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柏时聿再次顿笔,这次,边渔看出来了。 “你可别?觉得我可怜啊。”他笑着点了点柏时聿膝盖上的本子,语气充斥着骄傲,“我赚钱很快就上道了的!” 柏时聿索性翻了一页,抬眼询问。 很奇怪,一个眼神的交换,不到?两秒的功夫,边渔却?轻而易举地理解了男人的意思。 想画你,可以吗? “咳,”他摸了下鼻子,坐直身体,“……你画吧,不过?我没当过?模特,是不能动么?” “不用拘束。”柏时聿唇角抿出一个清浅的笑,“你随意就好。” 边渔就放松了,继续没骨头地靠着树干晃板凳。 水彩不像素描,柏时聿没有刻意勾勒形状,而是用色彩表现出他眼中?的边渔。 两人都静静地享受着阳光、以及树叶被风吹拂的声音。 “哗啦啦——” 倏地,柏时聿轻声道:“边渔,我没有认为你可怜。” “嗯?” 这倒是新鲜。 边渔挑了下眉。 迎着他期待的目光,柏时聿唇角的轻微弧度没有放下,“你很厉害、很强大,在各种意义?上都是。” “我只是觉得、”男人微微一顿,“觉得你还不够幸福、不够快乐,或许以我的浅薄大概会永远都这么想。” 边渔晃着板凳翘起,却?久久没有落下的声音。 “我觉得你很好,太好了。” 好到?无论是对顾家上下、对盛宸、对陈诵、对江进?、甚至是对柏时聿自?己,都一次再次的心软、给出机会,然后以那份不易察觉的温柔来解决问题。 柏时聿看向他,雾蓝色的眼睛像是覆着一层薄薄水光,“你所得到?的那些东西、不足以衬出你的好的十分之一。” “我为此而痛苦、却?也卑劣地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得寸进?尺地靠近你。” 柏时聿学着边渔将脑袋往树干上靠,声音很轻很低、像是虔诚的祈求,“想着你开心就好,又卑劣地认为、如果?是因为我而高?兴,就更好了。” “……” 边渔从没有因为任何人的话这样过?——浑身过?电一般酥酥麻麻、大脑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张冷淡又清隽的脸。 薄而淡色的嘴唇,怎么能说出这样、这样的…… 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半晌,边渔捋不直舌头,只好贫瘠又不文雅地偏开头,说了声:“草……” 柏时聿也偏头,一瞬不移地看着他,弯着眼睛浅笑。 说出这些话时,仍旧在因为边渔的一点反应而沾沾自?喜。 他的卑劣展示在对方?面?前?。 一览无余。 ** 午休结束后,小朋友们兴奋地排了好几?次队伍领了东西,又拽着出现的两个大哥哥陪他们玩。 边渔经常过?来,有几?个孩子围着他说话、皮一些的就爬上了他的后背,一只手捞都捞不过?来。 而柏时聿,在教小朋友们弹琴。 塑料的玩具电子琴,明明廉价得一眼就能瞧出、在男人手里却?也跟提升了几?个档次似的漂亮。 漂亮的手指不仅适合绘画、弹琴也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柏时聿不挑剔任何,听众、乐器、演出环境,弹的也不是什么炫技大作,就是简单的儿歌而已。 边渔看着小孩儿们围在男人身边,柏时聿并没有笑,周身气质却?很温和,像当时作为干爹抱着杨羽翔的女儿那样。 就像一个年轻的、刚刚新婚的男人。 像棵圣诞树似的长了一身的小孩儿,边渔就这么听完了一首又一首的儿歌。 在福利院待满了整个下午,临走前?,手指被轻轻拽住。 边渔低头,女孩儿眨着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问:“哥哥,我以后也会长大吗?和你一样大。” 边渔知道,这是她在问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他蹲下十分认真地点头,轻轻揉了把女孩的头发?,“吃饭、睡觉、好好喝水、晒太阳,你会和我长得一样大的。” 柏时聿站在旁边,弯了弯眼睛。 …… …… 那日尴尬过?后,盛宸安静了整整一周。 边渔下班从工作室出来,路旁静候已久的车就滴了声喇叭。 他不认识车牌,但大概猜到?了是谁。 果?不其然。 车窗降下,盛宸居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等的,坐在驾驶位下巴微抬示意、言简意赅道:“上车。” 对视两秒,边渔点点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也不多废话了,“什么事?” 盛宸一笑,明明是调侃的话、语气却?带着说不出的危险,“连盛总都不叫了,可真让我伤心啊。” 边渔皱了下眉毛。 策划了那样一场莫名其妙又尴尬至极的“告白”,盛宸不恼羞成怒地要将他灭口就算了、现在还来说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情?况? 他没说话,男人却?开了口:“之前?三请四邀地都约不出来,现在换了辆车而已,小顾少就巴巴地凑上来了?” 边渔表情?淡淡、没否认地应了一声,“这不就是盛总的目的么。” 对方?不表明来意、他也不主动问,两人坐在车里沉默地耗着,不知是置什么气。 怒意在这样的沉默中?愈发?膨胀,盛宸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是质问的语气: “拒绝我的告白说不想恋爱,结果?转身就和柏时聿搞上了,边渔,玩我很有意思吗?” 边渔看着窗外,有点儿烦了,“盛总有话不妨直说,七拐八绕的、不累么。” 看着青年一副不耐烦与自?己再待下去的模样,盛宸目光越来越冷,想到?手机上收到?的那些照片,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追求十分可笑。 他拿出真心等着边渔的接纳,对方?一边钓着自?己、拒绝他的求婚、一边儿却?又和柏时聿同出同进?、言笑晏晏。 既然边渔不屑于他的追求,盛宸也不愿意再装下去。 将车钥匙抛在青年怀里,“一晚上的价钱,过?后,我不会再来。” 他想,自?己对边渔之所以这么念念不忘,只不过?是因为付出了太多而没有吃到?嘴而已。 得到?了也就那样。 边渔并不为此感到?愤怒,甚至习以为常。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态度也因为底气的充沛而转变—— “滚吧。” 淡淡地说完这句后,他随手就将车钥匙扔到?了窗外。 边渔伸手开门、车门上了锁。 从善如流地不去暴力尝试,边渔向后一靠、姿态随意,“盛宸,你打不过?我。” 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还是头一回。 盛宸低低地笑了一声,点点头,退而求其次道:“知道你傲,那一支烟的时间总能给我?” 闻言,边渔十分不上道地拒绝道:“正在戒,就不抽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一紧,又克制地慢慢松开。 想到?柏时聿那个清高?成什么样的男人 盛宸维持着自?己的姿态、不让自?己表露出多么妒夫一样的嘴脸,嗤笑一声,“他连这个都管你?” ----------------------- 作者有话说:别的可能不够到位写不好,但纯爱是一定的 第59章 “求我。” 边渔没接话, 直接道:“有?事说?事。” 他不意?外盛宸的“原形毕露”,一个从骨子里就有?着极强侵略性的男人、能跟他装这么久实在难得。 “说?了,我就想让你陪我一支烟的功夫。” 盛宸一边说?着, 自顾自地点上烟, 眉目沉沉,“边渔, 你不是喜欢钱么、送上来的合作都不要?” 第72章 “什?么项目。”边渔手搭上车窗沿,随口应付着、时不时扫一眼时间。 三分钟。 过了这个时间, 他立马就下车、盛宸再说?什?么都懒得管了。 提到项目就肯关心了,本?质上还是那个认钱不认人的。 盛宸扯了扯唇角, 心里却不是滋味。 他能和边渔达成工作上的合作,比柏时聿的优势不知道高出了多少,青年先前也的确更?加偏向自己。 盛宸不否认,在他踏进边渔家门、而柏时聿只能站在电梯前看向自己时,很痛快。 柏时聿都没得到的东西, 他唾手可得。 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 边渔对钱的衡量不再纯粹,慢慢地、偏向了柏时聿。 沉默地吞云吐雾,盛宸没有?开口提项目的事情,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目光时不时扫向副驾, 似乎在等。 “……” 边渔在某些地方的敏锐性高得吓人。 不过一分半的时间,他就从这莫名其?妙的沉默中接收到了某种信号。 他掀起眼皮, “你给我下/药?” 盛宸手一顿。 男人仍旧懒洋洋地咬着烟嘴, 唇角勾着笑了一下, “对啊。” 催情料都在烟里头,吸入性的,半分钟就足够起效了。 这也是盛宸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又扭头似乎在评估青年的状态—— 边渔脸颊透着红,眼皮垂着似乎有?气无?力地靠着,没试图挣扎、乖乖地坐在副驾,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 虽说?吸烟的是他,间接烟雾的催情效果并没有?全部?发挥出来,但?盛宸提前吃过解药,因而现下能气定神闲地观察边渔。 “不到万不得已,我其?实不想对你用这些手段。” 喉咙间溢出两?声低哑的笑,“边渔,你真的很难追。” “……”青年没说?话,而是微微向后仰头闭上眼睛,一副难忍的神态。 到手的人跑不掉,盛宸气定神闲地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居高临下的一句:“求我。” 边渔:“……” 边渔:“…………” 盛宸到底给自己安装了多少霸总语录。 他掀开眼皮,眼底一派清明,“盛宸,你把我当傻子吗?” 催情烟的确是吸入了一些不错,但?这玩意?儿……以前在会所经常闻见,边渔都快有?抗性了。 除了浑身热些倒也不至于?变得多饥/渴。 顶着盛宸诧异的目光,边渔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笑了下,“盛宸,虽然你确实是个不错的甲方,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到这里吧。” 他对合作方向来诚信,盛氏树大招风树敌已久,不是没有?人联系他。 私人恩怨不管,边渔向来公事公办。 本?以为盛宸让自己上车是还想说?些什?么,边渔决定把话说?清楚没错、却也是真没想到对方会用下药这样?不入流的办法, 所以,他也不准备再把盛宸当合作方了。 车门锁了也并非没有?办法再开,边渔自然有?手段轻松拉开车门,“咔哒。” “边渔,我到底哪里不好?” 这样?的手段都不能将?人留在自己身边…… “我宁愿你因为今天扇我两?巴掌。” 盛宸很挫败,身体上的轻微异样?被他刻意?忽略掉,他扯了扯唇角,继续说?:“你真的很奇怪,脾气不够辣、不够性感、但?你又不够妥协,到底什?么样?的追求你,才会动摇?” 他下药,边渔也没有?怒气冲冲地指责他手段下作;明明是个格外圆融世俗的人,却又从来没有?对男人真正?妥协过。 边渔真的很奇怪。 不仅钓着他、钓着其?他男人,却又不是真正?想要维持多人关系,只似乎、在寻找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 爱。 狗屁的喜欢。 盛宸嘲讽地想,边渔就是天真。 “你以为柏时聿是什?么好东西吗?”盛宸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不甘心地道。 闻言,边渔趴在车窗对男人挑了下眉,目光往男人某个部?位一扫,学他的语气说?:“你以为解药是什?么万能的吗?现在,盛总还是先顾忌自己吧。” 边渔其实过得挺不在乎的,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很多事情他都懒得去在意?。 比如盛宸神奇的脑回路——又是求婚又是下药的。 他会无?语、被不尊重了也会主动结束关系,但?边渔完全没有去质问、疯狂怒骂这类……需要支付情绪的反应。 家常便饭的事情激怒不了他,边渔只是冷眼旁观着,然后理智地选择下一个合作伙伴。 盛宸在他这里,仅此而已。 ** 慢慢晃悠到约定好的位置时,柏时聿早已等在咖啡厅门口。 男人没有?低头看手机消磨时间,疏冷的周身气质劝退了一众想要上前搭讪的人,就这么认真地等待着。 边渔弯了下眼睛,走?上前去。 看见青年的瞬间,柏时聿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那双眼睛却是柔软得很明显,“边渔。” 没等他说?话,柏时聿看着青年的脸色,眉心微蹙,“你脸很红。” 不是那种因为害羞的浅粉色,而是一种状态不对的感觉,柏时聿克制住想要伸手探向他额头的冲动,“感冒了吗?” “噢,这个没事,一会儿就好了。”边渔随口就说?了刚才的事,并不多么在乎。 不觉得是大事,所以也没有?刻意?编一套说?辞。 柏时聿却瞬间凝了神色,用手机打出电话低低嘱咐几句后,言简意?赅道:“我送你去医院,先把检查做了。” 催/情/药物对身体的伤害可大可小,有?关青年的身体,柏时聿更?不敢掉以轻心。 “我屏息了,其?实没闻到多少。”边渔对着咖啡厅扬了扬下巴,“都到这儿了呢,懒得跑一趟。” 他们今天的安排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出来找个咖啡厅,凑一块儿工作。 边渔中学时期没和人体验过这种、在奶茶店一起写作业的神奇感觉,工作倒是新鲜上了。 柏时聿却很坚持,表情也严肃,“既然不是什?么大事,检查也会很快做完。” 话音落下,他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太重,抿了下唇,“抱歉,但?我很担心。” 见男人这样?,边渔忍不住笑了下,“行,去!” 等待司机过来的时间,柏时聿目光落在青年酡红未褪的脸颊,眉心仍旧蹙着。 “以后别动不动就说?‘抱歉’了,”边渔偏了下头,没看他,“我不觉得冒犯,也知道你是担心我的身体状况,不会生气。” 柏时聿就点头,“好。” 心里像是泡在蜜罐里浮沉,甜滋滋的。 …… 检查完的确没什?么大事,但?药物没有?完全代谢干净,边渔被柏时聿的“眼神”一搅,留在了单间内打吊针。 男人倒也不说?什?么,只用那种目光静静地看自己一眼,边渔就有?点受不了了。 “行行行,那就麻烦聿哥给我陪床啦~”他哭笑不得地坐下,乖乖伸手让护士扎。 等到房间内只剩下彼此时,柏时聿坐在旁边的椅子,将?手机推到青年手边方便的位置,屏幕亮着、一览无?余。 “查出来的结果,我的建议是报/警。” 他查到了盛宸获取药物的来源和渠道,但?这件事说?白了不好找直接证据、可大可小,全看边渔的意?愿。 “不用。”边渔摆摆手,“回头我套麻袋给盛宸打一顿解气,别的就算了。” 柏时聿点点头没说?别的,又将?对方方才检查时交由自己保管的手机递过去,提醒道:“宁尧刚刚给你打了通电话。” “谢谢。”边渔把电话回了过去。 宁尧在知道情况之后轻啧一声,“这姓盛的爪子挺长啊,算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来医院找你。” 他进房间时,边渔和柏时聿气氛和谐,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正?在剥橘子,果肉干干净净地盛在碟子里,没有?一丝白瓤。 顿时,宁尧一脸牙酸,“啧啧,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啊!” 不见外地在床边坐下,他拍了下边渔的腿,“我今天帮珠链查人呢,你猜我看见谁了?” 余光里,他习惯性拍那一下时,柏时聿似乎抬了下眸。 宁尧嘴角抽了抽,却从善如流地收了手。 边渔没注意?到这一茬,关注点在他的话上,“盛宸?” “不止。” 宁尧对盛宸做了些什?么并不关注,但?他在切掉监控之前,看见了坐在男人对面的人——陈语亭。 按他兄弟的性子,不可能在盛宸约自己妹妹单独见面后还无?动于?衷,甚至被下了药都懒得搭理。 第73章 他挑拣着重点将?话说?了,完全没避着旁边的男人。 听完全程,柏时聿都凝了神色,更?别说?边渔了。 “……” 青年神色一寸寸冷下来,先前被锁在车里、被下/药时都没做出什?么激烈反应,现在却是半点都忍不了了。 他给几个聊天框都发去信息,头也不抬地对宁尧说?:“盛宸前男友、炮/友的资料都发我,越细越好。” 宁尧比了个手势,握着手机就去阳台打电话沟通。 柏时聿将?橘子瓣摆整齐,声音冷冽、却格外有?安抚力,“别着急,我让人盯住了盛宸,他在酒店。” “谢谢。”边渔扯了下唇角,不太能笑出来。 盛宸私底下找他妹妹的事,已经不只是越界、更?是踩着自己的底线在贴脸挑衅。 他打了个电话给盛宸,说?有?东西要给他。 此时此刻的盛宸刚从浴室出来,床上躺着个水灵的小男孩儿早已沉沉睡着。 盛宸此时不太方便、索性摆了摆手让助理过去接边渔的东西。 助理过来时内心还嘀咕,以为这个三番五次拒绝他们老板的漂亮男生吃醋想开了,正?等着接什?么漂亮礼盒呢。 下一秒—— 边渔就将?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递给他,语气说?不出来的冷峻:“你们盛总的礼,我收不起。” -----------------------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60章 爻爻 “先生, 这……”助理脸色一变,顿时觉得自己捧着的不是手表、而是一块儿刚烧出炉的烫手山芋。 拿着也不是,丢了更不是。 送出去的礼物被退回, 对他老板这样要面子的人来说……是极其?羞辱的行为?了。 边渔还不至于为?难一个无关?的打工人, 只说:“放心,你家盛总对外那么装, 不会为?难你的。” 毕竟盛宸最要的就是脸。 助理捧着这块“烫手山芋”准备走,边渔似乎想?起什么, 又说了句:“对了,再?麻烦你帮我带句话。” 直觉自己可能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助理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什么话?” 边渔微笑着,唇角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嘴里却说:“盛宸,装你爹的霸总呢大傻叉。” 他真的替盛宸尴尬很久了! 身?旁, 在方才边渔拿出那只表时就垂下眸的柏时聿, 听?到这句话后没忍住、偏开头笑了下。 助理抽着嘴角偷瞄了一眼。 只见那位疑似他们老板情敌的男人,光风霁月地坐在那里偏开头轻笑,眉目疏朗、像画中人。 柏时聿真的很少?这样笑,于是, 边渔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看着。 目光灼灼、像是太阳。 偷偷磕了会儿cp, 助理继续捧着那块表、带着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磨磨蹭蹭地回去复命了。 “怎么, 第一次听?我说这么俗的话啊?”边渔也笑着问?柏时聿。 说起来有点儿矫情、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边渔在对方面前,的确有那么一点儿端着形象。 “没有。”柏时聿唇角笑意仍在,看向他时的眼睛很亮, “我觉得你这么说话很真实、很可爱。” 边渔极力抿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得猖狂,耳根微红地偏头咳了一下,“嗯,我也不是老这么说吧。” 打完电话的宁尧拉开玻璃门?,一脸牙酸地看着两人腻歪,“啧。” 这么一声,柏时聿收敛了笑意,边渔也正色起来转移话题,“查到了?” “昂。”宁尧从果篮里摸了个苹果吃,“这霸总情史还挺丰富,一个没往家里带过,甚至还一直接触着几?家的千金,估计要联姻吧。” 还装直男要结婚? 边渔撇了撇嘴,“恶心。” “可不是渣么,”宁尧将手底下人发过来的资料转给?边渔,摇了摇头,“这帮有钱人都是怂包,三十岁的人了,性取向都不敢承认。” “噢,我没说你啊邻居。”宁尧对柏时聿点了下头,认可道:“你是个好人。” 柏时聿得到一张好人卡,小小庆幸了一下不是边渔送的:“……谢谢。” 怎么整盛宸暂且不提,宁尧打量了下即将陷入粉红泡泡的边渔,扬了扬下巴,“你这儿不需要我了吧,我找点儿别的事干去。” 他不是专业人士,最开始帮着边渔一起搞工作室,也是因为?人手不够帮着撑家底。 现在,边渔的工作室渐渐走上正轨、陈语亭身?体好转、就连爱情似乎都要走上正轨,他大可功成身?退。 “行。” 边渔点头,彼此不是需要说谢谢的关?系,只打趣道:“干点儿什么去啊宁宁,你修车行都转手了吧?” 宁尧就咧了下嘴,小麦色的皮肤硬是看出点儿羞涩来,“南倾想?去采风,我给?她当专职司机。” “啧。”边渔也学着他刚才的模样。 柏时聿将橘子轻轻推到边渔手边没说话,他其?实也很想?邀请边渔和自己一起去采风,但边渔的工作很忙、显然是不太可能。 轻捻了下手指,他抬头瞧了眼吊瓶内的液体,按了铃。 护士安静地拔完针又出去,宁尧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 倏地就笑了,挺混不吝的一句,“欸邻居,你平时管边渔都叫什么?” 柏时聿顿了一下,“就叫名字。” 出于某些不可说又不太甘心的念头,柏时聿不愿意跟着别人一样、叫“小鱼儿”、“哥”、“小顾少?”…… 边渔管他叫“聿哥”,他很喜欢。 但自己每次都是端端正正的一声“边渔”,似乎也有些生疏。 想?到这里,柏时聿抬眸看向宁尧,等着他的下句。 果不其?然—— 宁尧扫了眼欲言又止的边渔,就笑着说:“边渔有个小名,除了他妹只有我知道。” 非常有深意地停顿两秒,宁尧在这沉默中知道了边渔的心思?,瞬间笑开,说:“现在你也可以知道了。” 柏时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看向边渔,目光克制地表现出了一种无声的期待。 下一秒—— “他小名叫爻爻,六爻的爻。” ‘爻’和‘尧’的读音一样,宁尧是名字如此,但边渔的小名却是个意外。 他生日是6月11,从前在孤儿院也是11号,那时院里只叫号数没有名字,院长用着掺着方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他就是幺幺,听?着听?着,小边渔只要听?见yaoyao,也会觉得是在叫自己。 后来偶然知道算命卜卦中有一东西叫做六爻,和自己生日也合的上,边渔那时还没有名字,觉得这“四个叉叉”的名字也挺酷,就认下了“爻爻”这个名字。 再?后来长大些,又羞耻于这个名字,也不让别人叫。 宁尧还是小时候从陈语亭嘴里逗出来的这个小名。 这也就解释了,边渔刻意想?要腻歪人时都管宁尧叫宁宁、却从来没叫过尧尧的原因。 太羞耻了。 “爻爻。”柏时聿低低重复了一句,含着浅淡笑意的。 边渔只觉得耳朵都酥了一下。 他轻咳两声,不自在道:“你知道就行了,别……总这么喊我。” 没多少?人知道的小名总是要私密些,喊一声就觉得足够头皮发麻了。 边渔不敢想?,要是柏时聿一直这么叫自己,他会多不自在。 闻言,柏时聿点头,心里软成了一团甜滋滋的棉花糖。 陈语亭是妹妹,宁尧是发小,自己目前、或许只是一个朋友。 但,他知道了只有最亲近的两人才被允许称呼的小名。 这是不是证明,自己在边渔眼里,也有些不一样了呢? 思?及此,柏时聿心念一动,征询地问?:“那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么……‘爻爻’,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他听?过别人管边渔叫哥,叫小鱼儿,但柏时聿一直只叫名字。 规规矩矩的,却也是一种刻意。 要的就是和别人那一点微妙的不一样而已?。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到只有他知道的某个称呼。 现在,他似乎抓住了这个机会。 于是,柏时聿笑看着边渔,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嗯……可以吧。”边渔不自在地又揉了下耳朵。 *** “边渔!听?说你把盛宸那老男人甩了!”陈诵咋咋呼呼地跑进了工作室。 前台就跟没听?到似的礼貌地笑着,“陈少?,边总正在开会。” “噢,那我坐着等他。”陈诵也不意外,抓了把头发就轻车熟路地往会客沙发一躺。 手机屏幕上是兄弟约自己出去嗨的消息,陈诵看了一会儿又退出,抹了把脸,还是没回。 他最近“从良”了,被公司里的长辈一项项教着怎么处理公司事务、怎么谈合作做决策、怎么安排任用员工…… 第74章 桩桩件件,他都不喜欢、也做不来。 从前只用吃喝玩乐当少?爷,什么都不想?,手一伸就有钱用的日子多舒坦啊! 但陈诵又想?到了边渔。 青年没有人替他安排,也没有一群人鞍前马后地用耐心教他、拿项目练手、再?用大项目镀金。圈子内“从良”的少?爷几?乎都是这样一条路径,虽然累,但并不会走弯路,总是顺顺利利的。 但边渔不一样。 青年的每一条路,都是自己摔打出来的。 ……自从知道陈语亭是自己的亲妹妹之后,陈诵偷偷去看过几?次,然后、又让人仔细查了边渔的过去。 胆战心惊的那些过往,不是用“苦”一字就能概括的。 那天,陈诵看着那些资料,里头夹杂着一些照片,得以让他窥见一些过往: 边渔初中以前其?实不是很爱笑,是又瘦又酷的男孩儿样子。 配着那些描述的文字,男孩儿逐渐展开笑颜,和比他大很多的老油条打交道、做生意,吃了很多亏、也摔得足够疼,慢慢的就成了现在随时含笑的圆融模样。 陈诵很茫然地看向疼爱自己的母亲,第一次问?,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们的初次见面,自己得意洋洋的在边渔面前耍少?爷威风、又是灌酒又是放狠话的,以为?自己给?的是下马威。 实际上,在边渔眼里,或许只觉得自己无聊。 陈诵知道,自己是不配做陈语亭这个亲哥哥的。 但他想?努力弥补。 他喜欢边渔,想?和边渔在一起。 ……也心疼青年那些,无人倾诉的过往。 “什么事?” 边渔开完会出来,用文件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分出余光扫了一眼就笑了,“怎么,受委屈跑我这儿来掉眼泪了?” 陈诵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把眼睛,“没有!” 他“蹭!”地直起身?,大狗似的趴在沙发背、仰头看向边渔,“你真的把盛宸那个老男人甩了吗!” 边渔懒得纠正他的用词,只点点头,说:“以后不会来往了。” “那就好!”陈诵高?兴起来,脑袋上的毛也跟着晃悠,接着就问?,“那柏时聿和江进那水鬼呢?!” 并非他不想?给?柏时聿也加上一个形象的形容词,但这家伙的风评简直就离谱得太正面好吧!就连闷葫芦这一点……或许都会让边渔觉得安静、是优点来的。 听?到这句话,边渔顿了两秒,“你找我什么事?” 青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陈诵撇了下嘴角,片刻,下定决心一般,问?: “边渔,你到底想?要几?个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三月身体一直隐隐约约不舒服,这几天生理期加上回家了更新就比较颓 会好好写下去!尽快调整更新频率!感谢追更 第61章 “我宁愿你讨厌我。” 想要几个男朋友? 这话问的。 边渔嘴角抽了抽, 又敲了下陈诵的脑袋,“想什么呢?” 陈诵抓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太?大劲儿, 小声嘀咕了一句:“如果非要有柏时?聿, 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 边渔拒绝过自?己的告白,但陈诵一直没?觉得自?己“输”过。 毕竟青年拒绝得一视同仁, 没?有谁领先,他就?还有机会。 但前段时?间, 柏时?聿不知怎么就?突飞猛进般冲到?了所有人的前头,就?连盛宸这个装模作样的老?男人都按捺不住——然后被甩了。 一方面, 陈诵因为竞争对手少了一个而?幸灾乐祸。 另一方面,他却又惴惴不安于柏时?聿凭借什么、获得了青年的青睐…… 陈诵父母感情恩爱、更没?有什么私生子弟弟妹妹,是圈内少有的比较和谐的家庭。 但此时?此刻,他却好似无师自?通地明白了那些以往被自?己所鄙夷的想法,低低地说:“边渔, 你给我一个机会, 我只是想跟在你身边。” 察觉到?员工时?不时?飘过来的目光,边渔决定维护一下自?己专业的工作形象。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吃饭了吗?” 这还是青年这几个月以来头一次主动提出邀约,陈诵顿时?把?委屈巴巴都抛在了脑后, 咧着嘴,“好啊好啊!” 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两人也就?在工作室附近的私房菜馆找了个好说话的清净位置。 边渔简单几句话就?提到?了盛宸, 果不其然, 陈诵也如他所想那般给出了反应。 “我可以帮你的!” 陈诵主动请缨,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就?是把?盛宸是同性?恋还想骗婚的事捅他家老?爷子面前吗!这种捅娄子气长辈的事情我最擅长了!!” 听到?这话,边渔弯了弯眼睛, “我就?知道?诵哥能帮到?我这个忙。” 他拿到?了盛宸以往所有情人的资料,有些纠葛不清、结局也并不很好看的更是被他加粗地打印了出来,预备送到?老?爷子手上去。 当然,这样的花边消息的确动摇不了盛宸在盛家以及盛氏的根基,但总归是能让他手忙脚乱一阵。 一个情史丰富的gay,无论是多么商业化的联姻、也总得重?新掂量掂量舆论程度不是? 盛宸踩在他的底线,边渔自?然也就?不再遵循一贯的原则、而?是选择“过河拆桥”。 盛家公?司那边改换的新方向到?底年头不久,没?有一个懂行的帮盛宸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崩盘。 再加之像盛家这样的大家族,内里总是暗潮汹涌的,边渔想要给盛宸使个绊子,实在是容易得很。 原本还想着由自?己出面来将资料送到?老?爷子手边是否不太?合适,毕竟在某种意义上,他也算“当事人之一”了。 现?下,陈诵主动接了这个任务,也算是帮他解决了个棘手问题。 思及此,边渔笑吟吟地将菜单推过去,眨了眨眼睛,“今天我请客,算是提前给诵哥的庆功宴吧。” 点好菜后,陈诵又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一茬,“边渔,你考虑一下我,好不好?”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撑着下巴,懒洋洋的,“陈诵,你是在和江进置气吗?” 江进把?自?己当成臆想中的救命稻草,陈诵呢,只不过因为没?有成为那个争抢中的“赢家”而?已。 “不是!” 陈诵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眉梢轻挑,边渔等着对方的下文。 迎着这样的目光,陈诵习惯性?抓着自?己已经不再鲜艳的头发,皱着眉、格外急切地证明自?己:“我真?的很喜欢你!!” 年轻时?的一见钟情总是没?有来由的,在某些无知无觉的瞬间燎原,发现?之时?,也救不回来了。 陈诵最开始的确存着几分玩闹的心思,看见盛宸和柏时?聿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都追求青年,自?己也就?想试试。 但渐渐的,他不想蒙在两个男人的阴影知下,而?是想被边渔看见、被承认、也想被选择。 明明,陈语亭是他的亲妹妹,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所以,边渔合该和自?己在一起?的。 “边渔,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陈诵再次握着边渔随意放在桌面的手,一脸认真?道?:“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他有一双很亮的狗狗眼,这么微仰着头可怜兮兮盯着谁看时?,容易叫人心软。 但边渔只是微笑着,轻轻收回了被握住的手。 陈诵喉结上下滚动几秒,嗓音干涩,“那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是柏时?聿?” 其实边渔和柏时?聿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陈诵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那天他在边渔家楼下等、想要约人出去玩儿。 青年出现?在他视野里时?,陈诵眼睛立马就?亮了,一边伸手开车门、一边儿探头想要喊对方。 然而?,下一秒—— 他看见柏时聿落后边渔几步走着,前边儿的青年是转过身倒着走的,笑眼弯弯地说着些什么。 但他扣不开车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一前一后走到?并肩,路灯下的影子格外和谐。 陈诵鄙夷自?己那一瞬间的胆怯。 “如果、如果我第一次见你时?没?有那么说话,你、”陈诵嗓子很哑,说到?最后时?格外晦涩不安,“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抬眼,等着心上人的审判。 边渔仍旧撑着下颌,平静地看着陈诵。 灌了那次酒、再解决了陈家的牵扯之后,他和曾经那个“红毛”其实就?算两清了。 边渔从?没?打算像盛宸那样对待陈诵。 即使他也不知道?对方捧出来的这一颗心是真?是假,但他还是温柔了些语气,笑着摇头,“不会的,陈诵。” 第75章 陈诵喉咙一哽,咬着牙将哭腔咽了回去。 “……” 边渔轻叹一声,“不用去设想没有发生的‘如果’,我很早就不讨厌你了。” 看着他这双平静的眼睛,陈诵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那一声呜咽,极快速地抹了把眼睛,闷闷的说:“我宁愿你讨厌我。” 边渔在此时此刻的温柔更像是撒在他伤口上的一把精盐,太疼了。 情窦初开的初恋结束得如此仓促,温柔、却带着抽刀断水的利落。 “所以,柏时聿到底哪里好?”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仍旧想要一个答案。 边渔手指一顿,片刻,笑着反问:“那你觉得我哪里好?” “你什么都好。”陈诵低低念出这句,却也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四来。 “什么,都很好。” 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儿来的为什么。 …… …… 几个月的时间,陈语亭泡在了大量的英文学习资料里、也跟着老师开始系统地学习乐器,从小体弱的她头一次如此高强度学习,却神采奕奕。 妹妹都这么努力,边渔自然也没有多少空闲。 顾与慈接手顾家后不再针对他,反而频频提供帮助,边渔倒也不拒绝,乘着这股东风更上了一层楼。 工作室最初只有七八个人,现在也渐渐壮大到了几十号人,分工也不像最初那样草率地身兼数职,而是分得更加详细明确、能谈项目的人才也招进了四五个。 边渔不再事必躬亲,而是放权了一部分的管理事务,开始将重点放入专业研发之中。 因着他这边的背景和手段、底下的员工都是一副蓄势待发、撸起袖子加油干的劲儿! 无他,有边渔这样的老板实在太难得了! 年轻又大方不说,更不搞什么形式主义,上班时间弹性,有饭局也不会让他们出去被灌酒,接洽的人总是礼貌待之。 这样的好工作室,大家都齐心希望它越来越好。 这日,边渔难得下班早,索性买了菜回家给语亭做好吃的。 他在厨房忙活时,陈语亭手里抬着果切、盘着腿在客厅看电影。 规律快速的切菜声成了最舒适天然的白噪音,陈语亭放松地往后靠,忽然就听见她哥在一边做饭一边哼歌。 “噌!”的一下坐直,陈语亭竖起耳朵仔细听,一脸的狐疑。 她听出来了,那是一首很小众的德语歌。 也是她哥以前从来不听的那一种。 陈语亭频频扭头,发觉她哥不仅在哼歌,甚至开始研究起了摆盘的漂亮…… 端菜时她一脸深沉,边渔笑着揉了揉女孩儿的脑袋,打趣道:“怎么,临出国了开始舍不得哥哥了?” “我一直都舍不得你。”陈语亭撇了撇嘴,而后直切正题、敏锐发问道:“哥,你怎么开始听这些歌了?” 边渔一愣,随即下意识就轻咳了一声,欲盖弥彰一般,“什么歌?” “就刚才你做饭哼的那个,”陈语亭弯着眼睛,十分笃定道:“你以前从来不听这种类型的歌,你说不够嗨!” 边渔还没找到一个空子钻,女孩儿就继续拆穿道:“你绝对谈恋爱了哥!” “咳咳!”边渔这下是真呛了一口,偏开头脸颊都咳红了。 陈语亭盛了碗汤推过去,笑嘻嘻地说:“是不是时聿哥?” 抿了两口汤缓过劲儿来,边渔脸仍旧是红的,捏着陈语亭的脸,“没有没有!你还不让你哥做饭哼一下歌了?” “切。” 陈语亭毫不犹豫地拆穿他,大声地笑:“我就知道!太好了哥!你和喜欢的人谈恋爱了嘿嘿~” “还没谈上。”见瞒不下去,边渔索性直接交代了,含混道:“你别操心你哥。” “好耶!” 陈语亭就高兴了,连带着都多扒了小半碗米饭。 她美滋滋地想着,她哥要和隔壁那个很帅也很好的哥哥谈恋爱了! 嘻嘻嘻。 ** 国外高中申请起来繁琐,但终究是拿到了一个想要的结果。 临开学那段时间,边渔比陈语亭还要焦虑,忙上忙下的收拾行李不说、国外的房子和医疗团队更是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他之前是没出过国的,一直也没有往外发展的想法,但因着这些准备,几个月内飞了不少次国外。 “行啦哥,”陈语亭哭笑不得地看着边渔逐条地检查着文档,趴在他的背上晃他的肩膀,“你别这么紧张啦,周末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好,想去哪儿?” 边渔嘴上应着,眼睛还落在屏幕上。 “叮咚——” 恰逢门铃响,陈语亭在可视屏幕里瞧见了柏时聿的脸,顿时笑着开门,“时聿哥!” 柏时聿对她点了下头,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路过咖啡店,之前听你哥说你喜欢这家的甜点。” “谢谢!” 陈语亭示意他进去,手指了指自己沉迷电脑的哥,“要开学我哥比我焦虑多了,时聿哥你快劝劝他!!” 闻言,柏时聿抿着唇角轻笑,在边渔身后站定。 “来了,”边渔头也不回,“你先坐,我再检查两遍。” 出于好奇,柏时聿粗略扫了一下他在改的文件—— 只见那最上方的显眼标题赫然写着“语亭生存手册”六个大字,底下并非纯文字,而是排版整洁易找的陈列、还配有大量数据与图片。 仔细看去,里面事无巨细地标注着陈语亭每次去诊所、去医院的记录和检查,哪怕就是一次小小的眼睛不舒服都被记录在册。 越往下滑,则有记录陈语亭小时候的饮食、包括吃了什么、吃了多少……有些数据甚至精确到了克。 边渔以前没有很多钱,但不妨碍他把妹妹养的很好。 陈语亭对什么过敏、什么样的气候可能会不舒服、习惯的室内温度和湿度……桩桩件件,都被放在了心上。 “我哥就是这么把我平安养大的,可怕吧。” 陈语亭说:“原版还是手写的好厚一本!最近才弄成文档,他都核对好几遍了。” “很仔细。”柏时聿看着边渔的侧脸,笑着答:“你哥很爱你。” 知道他哥专注时不怎么听得到外界动静,陈语亭就捂着嘴笑、用气音偷偷给柏时聿透露:“我看到我哥也记了关于你的文档哦时聿哥!” 里头的内容不知道,但这也足够证明……她哥就是要谈恋爱了!! 边渔很爱陈语亭这个妹妹,柏时聿知道。 但他不曾想过,青年也会为自己编写一册这样的……记录。 时间、精力、心血的付出。 比之一切真心。 柏时聿目光无意识地在边渔脸上停了很久。 明明是清冷的气质,目光却灼热得很。 边渔不自觉扭头,就对上了一双专注的眼睛。 “咳,”他挠了挠脸,转移话题道:“聿哥,我周末带语亭去海边玩儿,你想去吗?” “想。”柏时聿瞬间点头,接着又笑着问:“还有谁一起吗?” “啊……”边渔想了想,说:“宁尧和南倾,嗯、陈诵也刚好问我要不要去那儿玩,估计能撞上吧……” 说到后边时,他掀起眼皮偷偷瞄柏时聿的反应。 柏时聿有了底气一点儿不着急,眼中盈着笑意、反将一军地问:“那你想答应他的邀请吗?”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禁欲、又引诱。 ** 将去海边的计划后延了一周, 边渔答应了柏时聿先去野外露营的邀请。 和上次追极光时相似的准备,只不过,这次不用半夜出发, 而是选在了一个晴朗的夜晚。 两三个厨师模样的人在不远处安静又有序地开始烤肉, 边渔躺在椅子上摇、难得悠闲地和柏时聿打起了游戏。 让他意外的是,男人看着是一副岁月静好模样, 私底下喜欢玩的、偏又是些恐怖游戏。 同样缩在露营椅上,柏时聿玩游戏时不怎么出声, 但只要一被吓到、就面无表情地往后缩一下。 边渔不自觉地就将脑袋抵了过去,同时, 屏幕上倏地出现一张鬼脸! 瞬间,柏时聿漂亮的手极其大幅度地抖了一下,手机也被拉远。 “噗哈哈——” 边渔实在没忍住捂了下脸,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聿哥你真的好菜啊~” 柏时聿摸了摸鼻子, 不太好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玩游戏呢, ”边渔柔软的头发悄悄蹭到男人的耳尖,自己却毫无察觉,“没想到你也会玩这些。” 第76章 柏时聿克制住想要将手心碰上青年毛茸茸脑袋的?冲动,闻言就笑了, “那你的?印象里?,我平常像是会干些?什么?” “嗯……”边渔一边操控着屏幕上的?人物移动, 一边发散思维, “感觉你就是那种很文艺的?吧, 看看画展、去公司批一批文件、宅在家里?画画之类的??” 说实?话,这些?活动除了批文件之外,其余都是边渔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感兴趣的?。 包括追极光、以及现在的?露营—— 在最接近自然的?地方?, 什么也不想地晒晒太阳吹吹风,似乎也挺好的?。 时间是可以被浪费的?。 “你的?感觉很准。” 柏时聿唇角抿起一点笑,“我确实?是比较闷,从小除了杨羽翔基本没什么朋友。” 话音落下,边渔就摇了摇头,“但我现在不觉得了。” 他见过柏时聿为了维护自己而出手打江进、见过男人攀岩时的?敏捷、更从对方?的?嘴巴里?听?见过动人而不自知、“自我剖析”一般的?悦耳情话。 一边说着,边渔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轻声道:“我觉得你很好。” …… “边渔!我们?比一场!!” 陈诵咋咋呼呼的?声音响彻耳边。 也不知是时机太过于凑巧还是如何,明明换了日子,出行?的?这一天却?还是遇到了陈诵和他的?朋友们?。 陈语亭挨着南倾宁尧他们?去玩儿了,边渔拽着柏时聿来骑摩托艇、谁知迎面就撞上了这群二代。 边渔懒洋洋地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青年一身海蓝色的?度假风,露在外头的?胳膊和腿都白皙得晃眼,也不是那种病态的?纤瘦,而是十分漂亮的?肌肉线条。 骨肉匀亭的?美。 陈诵克制不住地一直往边渔的?小腿看,“和我比一场嘛,我开得可快了!” 虽说这次出行?是他兄弟们?美其名曰“散心”而挑的?地方?,但陈诵还是想多和边渔说几句话。 他莫名的?有种直觉,若是边渔当真谈恋爱了,自己或许连现在这样的?“朋友地位”都没有了。 第一次见这样轻松而惬意的?边渔,陈诵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视线挪不开半点儿,“来不来?” 边渔却?摆了摆手,“我等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知道了青年等的?是谁,陈诵神情难掩失落,撇了撇嘴,“你让他自己玩儿呗。” 话音落下,柏时聿徐徐走来。 陈诵没穿上衣,青年人劲瘦的?腹肌一览无余地展示在外,倒也是存了几分刻意的?心思,他下意识挺了挺胸膛,目光往男人身上扫。 谁知,柏时聿就连在海边这样的?地方?都没露太多皮肤,只?是穿着稍微休闲了些?,还是长衣长裤的?高岭之花调调。 领口最上端系好的?那一粒扣子就像是某种禁忌一般,人前?不会解开、只?在某些?特殊情境下才会散开。 禁欲、又引诱。 边渔没挪开目光。 见状,陈诵轻啧一声,明明没能和男人比上身材、却?觉得自己无端就矮了柏时聿半头。 “久等。” 柏时聿没看任何人,瞳孔中只?映出了边渔一个?人的?倒影,唇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我们?玩什么?” “摩托艇。”边渔扬了扬下巴示意,而后想起什么又扭头,“你以前?骑过吗?” 柏时聿十分诚实地摇头,“没有。” 听?到这句话,陈诵瞬间一喜、唇角立马咧开了。 嘿嘿,那他不就可以和边渔比赛了吗! 刚想笑话男人几句,就见边渔点点头,说:“那我们骑一辆吧,我带你玩儿。” “好。” 陈诵的?嘴角瞬间拉了下来。 他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诵哥你干嘛呢,过来玩儿啊!” “来了。” 憋着一股子劲儿,陈诵暗戳戳地选择了边渔他们?旁边的?那一辆,在开始前?就十分骚包地扭动把手出去冲了一趟。 破开浪花,水珠溅在他年轻美好的?肉/体上,亮闪闪的?。 然而,他最想要开屏的?那一人却?连头都没抬,而是站在摩托艇旁边、和柏时聿说着注意事项。 陈诵原本绷起漂亮弧度的?肩背往下松、有些?泄气地踢了一脚沙子,“切……” 自/虐般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时,却?对上了柏时聿无波无澜的?一双眼睛。 男人似乎将他的?把戏都看在了眼底,压根儿不是什么清纯无辜的?高岭之花! 而后,柏时聿什么也没说,又偏头认真地看向?边渔。 陈诵后知后觉地咬了咬牙。 真!会!装! “走,咱们?先转一圈儿感受一下。”边渔率先跨上摩托艇,歪头示意柏时聿上来。 陈诵终于在此刻咬牙切齿地看透了柏时聿的?想法?—— 没骑过摩托艇,所以可以直接坐在边渔的?后座、搂他的?腰。 “草!” 陈诵气得毛都炸了起来,大步走向?另一架摩托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火气。 狗男人!心机男!!可恶!!! “陈诵这样子,被边渔下/蛊了吧?” 兄弟们?耸了耸肩,实?在是见不得自家兄弟这股窝囊又勾勾搭搭的?劲儿,“谁知道呢,也不知道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然而,他们?这边如何,柏时聿和边渔都无暇顾及。 摩托艇的?位置宽敞、两个?男人前?后坐着也不至于胯骨相贴着的?亲昵,中间还留有几分位置。 柏时聿其实?没像陈诵想的?那样趁机动手动脚,相反,他坐得很规矩、手都搭在侧边,没碰边渔的?腰。 “怕吗聿哥?”边渔调试好后笑着回头,眉梢轻扬。 这个?距离与角度,柏时聿能清晰地看见青年脸上细小的?绒毛、以及眼中细碎闪着光的?盈盈笑意。 柏时聿也跟着轻笑,“不怕。” 闻言,青年笑着将脑袋回正,下一秒—— “嗡嗡——” 摩托艇的?轰鸣声溅起水花,边渔极其快速地扭了一下把手,他们?在瞬间就冲出前?去! 边渔是有逗人的?习惯……那种用在机车少年身上、用突然的?顽劣加速来让后座贴上自己后背的?招,他也会。 本意倒不是让柏时聿向?前?扑抱他,只?不过想刺激一下、以此激活彼此的?心跳、玩得更痛快! 谁知,柏时聿当真因为惯性而向?前?倾倒,手已?经?极为克制、却?也是难免地碰了一下边渔的?侧腰。 胸膛也不由自主地贴上了青年的?后背、一触即离。 “!!”边渔一个?激灵,差点儿从摩托艇上蹦跶起来! “嘶——” 柏时聿很快调整好坐姿,手别扭地扶着座椅边,抿了抿唇,“抱歉。” 边渔整个?耳根都红透了,说话时还磕巴了一下,“没、没事儿!” 他没带过人坐摩托艇,所以、也是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腰居然会这么敏感……不过轻轻贴了一下而已?、反应就能大成这样。 方?才那么一加速,逗没逗到柏时聿是不知道,但他完全是“自食其果”的?被刺激到了。 ……不过,柏时聿要是一直这么僵硬地克制距离也玩儿不高兴。 边渔心一横、大声道:“聿哥你搂我腰吧,抱紧一点就不痒了!我带你去冲一圈儿!!” 柏时聿看着青年脑袋上随着风肆意晃动的?头发,速度带起的?澎湃涌上心头。 “好。” 一时之间的?冲动,柏时聿遵循内心、松开了用力扣住边沿的?手。 然后,轻轻搂上了边渔的?腰。 相拥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抖。 柏时聿从未和谁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手扣着边渔细伶伶的?一把腰,掌心贴着韧韧的?小腹、下巴迟疑地靠在青年的?肩膀。 那是一个?……极其亲昵的?拥抱。 迎着迅速扑面、带着水汽的?风,柏时聿轻轻闭了下眼。 “……” 边渔掌控着方?向?,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几乎能感受到来自柏时聿胸腔的?鼓噪。 摩托艇驶向?远方?,尾翼带起的?浪花翻涌不休。 陈诵一言不发地停下,沉默地看着两人亲密相贴的?背影。 半晌,他调转方?向?,憋着劲儿加速、然后向?反方?向?驶去。 边渔带着柏时聿兜了两圈儿,溅起的?海水将他们?身上打湿了大半,柏时聿仍旧是那个?轻轻搂着他的?姿势。 没有人说话,都默契地享受着宁静、浪花、和咚咚跳的?心。 冲到了人少一点的?地方?,边渔就慢慢把速度降了下来。 第77章 两人相贴的?胸膛和后背都很烫,也不知是夏季带来的?炎热、或是还有些?什么别的?原因。 柏时聿将下巴搭在青年肩膀时,几乎只?要侧一下头,就能轻易地亲上边渔的?侧脸。 但他没有动,目光仍旧落在前?方?,半晌,轻声说:“爻爻,你心跳好快。”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人夫,像小狗。 …… 柏时聿的画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保镖尽职尽责地伸手?拦住阴郁青年, 江进倒也没硬闯的打算,索性就往门口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交叠,眉目映着挑衅。 江进不说话、任由他?什么表情, 柏时聿便也权当空气般忽略过去,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幅幅画作。 除却?工作,柏时聿在生活方面的物品摆放以及卫生习惯上有着较重的心理?洁癖, 不喜欢别人碰,都是自己上手?。 到?底是江进率先耐不住性子, “我有话跟你说。” 柏时聿连眼神都没有撩过去一个。 江进冷笑一声?,忽地扬了扬下巴、炫耀一般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说:“边渔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闻言,柏时聿手?中画框微微一顿,冷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江进那先前还什么都没有的脖子,现下突然多了一片还泛着红的刺青,存在感?之?强、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柏时聿神色更冷了两分?。 若是别的, 就算江进要纹在脸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偏偏——江进纹的,是和边渔对称的、在颈侧的一尾鱼。 边渔的那一条是简笔画的可?爱小鱼,而江进的这?个看起来要更加花里胡哨些?。 虽不一样、但刚纹完就过来……除了挑衅没别的可?能性。 江进咧开嘴笑,眼底却?没存丁点儿的笑意, 语气也是极为得意的:“哥和我是一类人,总不会喜欢一个伪君子和性/冷/淡。” 图案复杂纹了很久, 现下还没恢复好、看起来不够精致, 江进不会让边渔瞧见“半成品”, 来挑衅柏时聿却?是再合适不过。 陈诵那胆小鬼想要放弃,他?可?不会。 能把太阳拱手?相让的,不过是懦夫而已。 目光在那纹身上淡淡掠过, 柏时聿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江进的一厢情愿、却?的确被激到?了,眉目沉沉。 边渔独一无二的耀眼,模仿他?的赝品都会在真正的日?光下无所?遁形。 但扪心自问,在这?些?时日?里、柏时聿虽然隐约察觉到?了边渔的软化态度,却?仍旧会多思于自己并不讨喜的性格。 在外界看来,他?是循规蹈矩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在喜欢的人面前,柏时聿却?觉得自己的劣势一览无余。 “他?喜欢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纵使内心不愉,柏时聿面上却?仍旧连一个表情都欠奉,平静的语气似乎天然带着嘲讽,“纹个身,他?就肯要你了?” “我哥当然甩不掉我。”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江进眯了眯眼,死乞白赖得十分?坦荡。 于他?而言,只要边渔还要他?,身边有几个男人都无所?谓。 盛宸那个最具威胁性的老?男人已经被驱逐、陈诵是胆小鬼也不足为惧。 至于眼前的这?一个,江进没放在眼里。 正如他?所?说,边渔和柏时聿无论是性格、还是生长环境、亦或是兴趣爱好都是被极为不平等?的,没有任何交汇点。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得下去? 他?和哥才是一样的人。 “我哥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你这?么无趣,和他?有什么能聊的吗?” 江进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却?不像说出的话这?么自信,而是一抹深深的忌恨。 纵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哥的,江进仍旧嫉妒他?的幸运—— 在他?以为的势均力敌、争斗配偶的‘战场’上,柏时聿被偏爱了。 凭什么? “我和边渔,自然轮不到?江少来操心。” 江进不依不饶,柏时聿却?已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手?臂微微一抬,是一个让保镖‘送客’的姿势。 ** 忙忙碌碌又过了几周,边渔腾出了个周末来看柏时聿的画展。 宁尧也要了两张票,邀请南倾去看。 看到?边渔的第一眼,柏时聿顿时弯了弯眼睛。 青年不再是平常的随意舒适风格,而是一反常态地穿了一件藕粉色的v领衬衫,精致漂亮的锁骨和隐约的线条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那一把窄腰也系上了一条玫瑰金色的腰链、若隐若现地将腰线勾勒得更加明显。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调调。 柏时聿也没能免俗地说:“今天很不一样。” “还可?以吧?” 边渔很久没穿得这?么‘花里胡哨’过,这?些?丁零当啷的饰品放在原来都是不怎么戴的。 以至于今天出门前,他?对着穿衣镜比划腰链位置时,被陈语亭那丫头好一通笑话。 他?不太自然地挠了下脸,也跟着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好看吗?” “好看。”柏时聿给出肯定的回答,自然而然地就和青年并肩进入展厅。 这?次画展,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解释一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让边渔来看看自己的画。 他?们低声交谈着随意的话题,一边慢慢逛去。 在来之?前,边渔其实并没有把重心放在画展本身。他?没什么鉴赏能力、更是一身的‘艺术细菌’,只是当作了一次和柏时聿的寻常约会。 原以为会有些?无聊,但其实……并不是。 边渔虽然不懂这?些?画属于什么派别、也不懂怎么欣赏其展露出的情感?,但走在柏时聿身边、看见男人那一双平静又温和的眼睛。 专注的、纯粹的热爱。 边渔倏地,也无师自通了一些?欣赏美的能力 看别人的画展倒是没什么感?触,但对于柏时聿亲手?画就的这?些?,他?虽然不懂,却?觉得很美。 他?甚至主动对着最好奇的那一幅发问,柏时聿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细碎笑意,轻声?和他?聊着这?幅画。 边渔微仰着头,目光不自觉就在柏时聿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停,随即又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短暂地出了会儿神。 他?实在是个很庸俗的人,不懂艺术。 所?以,在看见柏时聿对这?些?他?并不明白的领域侃侃而谈时,有些?着迷上瘾。 …… 晚上,他?们在杨羽翔持有股份的一家清吧小酌闲聊。 聊天中,边渔和柏时聿对坐在两条沙发上,宁尧在和青年摇骰子比技术。 许是有南倾的视线加持,宁尧今晚手?感?很好,边渔没他?赢得多,笑骂着喝了两杯酒。 珠链刚巧也在这?边玩,就过来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向南倾,问宁尧:“这?就是你暗恋很久的那位么?” 南倾大大方方地笑了下,“应该是我?” 宁尧红透了脸,闷闷地点头,“嗯。” 两位女士一见投缘,珠链忽然想起什么,“当时宁尧签字,特?像小姑娘写的、规矩又文静,我还觉得奇怪呢。” 边渔挑了下眉,接话道?:“可?不是么,宁尧初中一笔狗爬甲骨文,高中就开始学南倾写字。” “真的?”南倾就没见过宁尧的字规整过,对此?很意外,“他?那字居然还有救?” 宁尧脸就更红了,闷不做声?地干了两杯酒压了压。 要助攻自然是不能让兄弟的形象端着,而是要‘真实’。 边渔丝毫不犹豫地掀了宁尧的老?底,“你转学之?后,宁尧找老?班要了你语文作业本,当字帖练。” “草……”宁尧咬牙切齿,“你给我留点面子。” 南倾和珠链同时笑开,前者看着宁尧、眼中有触动和感?慨,而珠链却?是蛮意外—— 原来,宁尧那一笔“字不如其人”的字,竟然是一遍遍对着喜欢的人的作业本、一笔一划临摹练习下来的。 离谱,却?又意料之?外的纯情。 被打趣了几句,宁尧有些?绷不住了,看着旁边的柏时聿心念一动、就开始和南倾一唱一和地揭边渔的老?底。 桌上杯子很多,柏时聿似乎也喝了几口酒,边渔频频回头看他?。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却?也没察觉出来是哪里不对。 直到?江进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年颈侧显眼的纹身、配着浑身阴郁又厌世的气质,有种很独特?的魅力。 他?请边渔喝了一杯酒。 第78章 就弯着腰,手?肘搭在边渔沙发靠背的两侧,是一个环抱禁锢的姿态。 有过来搭讪的,被江进掀起眼皮斜了一眼,就自觉地笑笑离开了,就像是默认两人是一对儿那般。 毕竟,连纹身都是对称的。 柏时聿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端起杯子,冰凉的酒液划过喉间,有些?苦。 “怎么纹这?个?”边渔掀了下眼皮,没接江进的酒。 阴郁青年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扯了扯唇,说:“不喜欢吗哥,我想留点属于你的印记。” 听到?这?一番话,珠链偏开头笑,“哎哟,看不出来啊边渔,你还有这?种小男孩儿呢~” “什么小男孩儿。”边渔嘴角抽了抽,对江进说:“你爱纹什么纹什么,别跟我扯上关系。” 纹身没能让边渔多看自己两眼,江进有些?失落、却?仍旧没有放弃,说:“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一边说,他?一边抬头、挑衅地看向柏时聿。 对面的柏时聿眼皮都没掀一下。 边渔就偏了下头,语气严肃了两分?,“别在我身后发疯,该干嘛干嘛去。” 大抵是还记着他?喜欢“乖的”,江进没精打采地走了。 边渔没在意这?个小小插曲,只看着柏时聿面前的空杯子,狐疑道?:“聿哥,你酒量见长啊?” 柏时聿手?指摩挲在冰凉的杯壁,轻声?问:“边渔,你会更喜欢江进那样、野一点、年轻一些?的吗?” 看出男人大概是醉了,酒量一如既往的差劲。 边渔就笑着,也不说别的,满眼的揶揄,反问道?:“聿哥觉得呢?” 柏时聿倏地伸手?圈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很大劲,身体微微前倾。 唇角噙着笑,边渔期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谁知,下一秒—— 柏时聿薄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亮眼的舌钉在灯光流转下格外耀眼。 “……”边渔看愣了。 柏时聿……居然会打舌钉? 吐出舌头、露出之?前没有的舌钉……柏时聿如此?清正的人,却?在醉后做出这?样有些?挑逗、甚至调情意味的动作。 青年忍不住盯着那一枚亮闪闪的饰品看。 柏时聿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可?靠的、人夫感?很强的居家型温柔男人。 现在,这?些?印象似乎都被推翻掉了。 人夫,像小狗。 柏时聿不甚清醒的眼底盈润出几分?脆弱的恳求,“我没有性/冷/淡,或许有点点无趣——” 一边说着,男人用手?比划了一下真的是‘一点点’,渴望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多看看我,爻爻。” “听说舌钉接吻会很舒服。” 边渔被蛊惑般,维持着这?个似乎扬起下巴就能吻上的姿势。 他?想,柏时聿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或许是不知道?的。 眼前这?个给他?人夫感?的男人,淡色的唇带着水色,让他?的话平添了几分?说服力: “不要看别人,试试我吧,好不好?” ----------------------- 作者有话说: 快表白了快表白了 第64章 躲着看一眼心上人。 试试我吧, 好不?好? 边渔握着杯子的手指明明是凉的、却莫名觉得?有些烫人地?捻了下手指,喉结上下滑动。 “……怎么试?” 柏时聿微微垂眸,那出乎意料的饰品复又藏入口腔、不?叫任何人瞧见。 他是真的醉了, 对边渔的这句话?反应了两秒, 才缓缓松开圈着青年的那一截手腕。 后知后觉,这样的束缚、边渔或许会觉得?冒犯。 “抱歉。” 边渔下意识跟着男人后撤的动作凑近, 片刻又顿在原地?。 柏时聿垂眸看他的眼?神专注又内敛,爱意都藏在疏离的瞳色之下。 边渔欲盖弥彰地?舔了下唇, 笑着打趣道?:“不?是说舌钉接吻舒服,想让我试试吗?” “舌钉、什么时候去打的?” 对此, 柏时聿回的很认真,“上周末。” 顿了片刻,也?没有忘记青年的第一个问题,男人侧了下头、一板一眼?地?说:“还没有确认关系,不?可以接吻。” “哦。” 边渔喉间干涩、下意识端起酒杯, 语气轻松、神态却是明显的不?如平时自?然, 明知故问:“确认什么关系才能接吻?” “恋爱、结婚。”柏时聿一边说着,食指轻轻在边渔左手的无名指处点?了两下,“结婚要戴戒指。” 醉鬼的思维发散而跳脱,边渔却没来由地?跟着这句话?联想到了以后—— 如果结婚, 柏时聿修长又好看的手指戴上婚戒肯定是不?会轻易摘下……若是摘了,无名指淡淡的一圈戒痕、就像是某种标记与禁忌。 边渔从前对爱情没有什么指望, 因而也?不?会预料到, 他居然在渴望这样的婚姻。 酒液入喉凉得?厉害, 这样的小甜酒对青年来说家常便饭,但大抵是心不?在焉的惩罚,两口下去就被?呛到, “咳咳、咳咳——” 柔软的纸巾擦掉他唇边的酒液,柏时聿自?然而然地?接过他手上的杯子,等?边渔缓过来后,才说:“这个酒不?好。” 一个醉鬼跟他说这个,边渔笑开、唇角的酒窝浅浅,逗他:“为什么不?好?” “喝了很晕,不?清醒,控制不?住。” 边渔第一次像是个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男人简明扼要地?避开直接原因,他偏要刨根问底地?追问: “控制不?住什么?” 他一问,柏时聿也?只能坦诚地?回答:“控制不?住想要看你、想抱你、也?想亲你。” 还真看不?出来。 边渔看着眼?前这个连醉酒都格外有距离与分寸感的男人,很难想象到对方沾上欲/色的模样。 “高岭之花也?会想这些吗?” “我不?是性/冷/淡,”柏时聿摇摇头,“我喜欢你。” 边渔就又舔了下唇角。 眼?前人问什么答什么的样子让他良心不?安,却忍不?住继续探底。 清了清嗓子,边渔确认了身边的人没有在看他们,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柏时聿眨了下眼?,也?配合地?压低声音说:“第一眼?就喜欢了。” 对这个回答,边渔不?免有些惊讶。 柏时聿居然喜欢他这么早? 第一眼?的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左右逢源、对谁都逢迎的模样,让人觉得?圆滑、边渔自?觉并不?值得?什么真心的喜欢。 事实也?的确如此。 盛宸在最?开始也?不?过看上他的皮囊而已,而那些过往追求他的人,十之八九也?都是奔着他这张还不?错的脸。 再?早些年,边渔其实挺讨厌自?己的脸。 让他平白?走了不?少曲折。 然而,柏时聿却说:“你很特别。” 闻言,边渔沉默两秒,收敛了笑意问:“……喜欢我的时候,我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出口得?毫无来由、也?足够奇怪,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答案。 什么回答会是他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呢?是性格特别、或是快速变脸的逢迎假面特别,又或是什么别的呢? “边渔。” “嗯。” 被?称呼到名字,青年倏地?抽回游离的神思、应了一声,“怎么了?” “边渔。” 柏时聿重复了一遍回答:“你一直是边渔,我喜欢边渔。” 像是醉鬼毫无逻辑的回答,柏时聿晕晕乎乎的、每一句都在说“喜欢边渔”。 “……” 半晌,边渔偏开头,轻轻笑了。 心里有种尘埃落定之感。 原来,他想要的答案是这个啊。 别人看见的是“小顾少”,柏时聿喜欢的,只是边渔。 缓缓呼吸了几个来回,边渔没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我下周送语亭去国?外,等?我回来……一起吃个饭?” “好。” …… 陈语亭到底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坐的是柏时聿安排的私人飞机、舱内配齐了医护人员。 一起同去的,还有主动提出想来帮忙的顾成宁。 边渔想了想,也?没拒绝。 飞机快降落时,陈语亭开始断断续续的低烧,医护人员简单检查过后、确定是环境因素而非身体机能异常。 边渔去找乘务员调整餐食,留下顾成宁和这个妹妹单独相处。 对于这样若隐若现的昏沉之感,陈语亭已经习惯了,缩在毯子里、好奇地?看向顾成宁,“成宁哥,你小时候会很不?开心吗?” 第79章 顾成宁想了想,笑着回答:“也?没有‘很不?开心’,但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十几年了,不?够自?由。” 纵使他现在不?需要那些,但年少时、顾家的的确确为他提供了优渥的经济条件和教育,要说多么厌恶未免有些傲慢。 他是感谢边渔的,让他下定决心离开顾家。 也?存有一些愧疚——作为哥哥,没有保护好弟弟。 “我哥也?最?看重自?由!”陈语亭弯了弯眼?睛,“你们果然是双胞胎!” 顾成宁就笑着给她拉了下被?子,也?跟着俏皮地?说:“那我努努力,再?向‘边渔的双胞胎哥哥’靠近些。” ** 落地?后为求稳妥,他们没有选择直接去准备好的住处,而是决定先在医院观察一周。 陈语亭十分熟悉地?住了院,却也?没有以往紧张,也?不?用吊水、只是每日?进行日?常检查确定状态平稳而已。 夜晚。 躺在床上,边渔抿了抿唇,还是点?开那个聊天框。 【有钱鱼:聿哥,在干嘛呢?】 柏时聿瞬间就回:【在烤饼干】 下一句:【一切顺利吗?】 边渔想到男人上次被?小猫闹钟“揭发”的那一堆烤糊的饼干,笑了下,想着回去后柏时聿的手艺会不?会进步些。 手指纷飞,他简单说了语亭有些水土不?服、暂时发低烧的事情。 【有钱鱼:不?用担心,最?近状态都挺好的^^】 而后,他主动挑起了别的话?题,柏时聿虽然回答简短、却并没有敷衍任何一句。 边渔头一次和别人闲聊到睡着。 手机握在手里还亮着屏幕,然而累了许久的主人已经困意上涌地?沉沉睡去,输入框中的晚安还未曾发送。 柏时聿看着那【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停了很久也?没收到消息,大抵猜到了缘由。 于是,他也?将原本准备说的话?逐字删掉,发了一句:【晚安。】 …… 这里的季节与国?内有差,翌日?傍晚时竟然飘起了雪。 陈语亭是典型的一直待在南方的小姑娘,鹅毛大雪让她兴奋无比,撒娇让边渔带自?己出去玩。 边渔拗不?过,其实也?不?想拘束她,只好准备许久的全副武装、又给女孩儿带了双很厚实的防水手套、才带陈语亭到院子里堆雪人。 “哥!我真的第一次见这么多雪!!!” 陈语亭兴奋得?在院子里到处捧雪,身处异国?的不?适应渐渐淡去,她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 边渔和她一起堆雪人,并且致力于将雪球脑袋搓得?更圆—— 雪人初见雏形时,边渔有些强迫症、还在调整雪人脑袋的弧度。 陈语亭搜罗了一些装饰捧着小跑出来,不?经意抬眼?时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哥!!”陈语亭简直要激动得?蹦跶起来,跑过去抓住边渔的肩膀晃、然后指着远处一个笔挺如松的身影让他看,“时聿哥在那儿!” “什么?”边渔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神就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见藏着没用,柏时聿抿着唇,也?不?挣扎地?从围栏边进来,出现在边渔面前。 “……” 四目相对,是片刻的相对无言。 陈语亭偷偷笑,猫着腰就回去继续完成她的雪人。 边渔喉结上下滚动,寒冷凌冽的空气中随着呼吸泛起白?色的雾气。 他看见柏时聿冻得?更淡的嘴唇。 男人肩头已有薄薄的一层雪,鼻头也?冻红了,和他对视后轻轻地?笑起来、唇角微弯,“被?发现了。” 以往的成熟感都不?复存在,柏时聿笑容很浅、却也?不?知道?是不?是雪的缘故、泛着一点?儿腼腆。 再?冷的人,在雪的衬托下都是暖的。 边渔撑开伞挡住两人,抿了抿唇,“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不?冷啊?” “还是说聿哥喜欢站在那里当石头,觉得?自?己年轻无极限啊?” 边渔语气中带着点?阴阳怪气,有些气他傻乎乎地?站在雪里看,又有些难以诉之于口的心疼……和欣喜。 柏时聿站在原地?低头,乖乖让他拍掉自?己发丝上落的雪花。 又认真听着青年嘟囔的数落、也?不?反驳,只是说: “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有的话?、就远远看你一眼?,不?想打扰你和妹妹相处。” 因为不?放心,所以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想念,所以偷偷地?飞过来,躲着看一眼?心上人。 ----------------------- 作者有话说:最近学校里感觉有一万件事情更新太拖了or2,感谢不离不弃 第65章 唇瓣在抖,贴了很久。 “我来吧。” 柏时聿接过了边渔手中?的伞, 簌簌飘着的雪花落下。 他们面对面说着话?——其实主要?是边渔在嘀咕、柏时聿乖乖听训,从远处看?上去、就是一对亲昵的碧人。 不远处,在雪的掩盖下并不显眼的白色车内, 陈诵靠在驾驶座、抿着唇全程看?着, 脸上是难掩的落寞。 他看?着边渔给柏时聿拍掉身上的雪花、看?见两人一同走进里面、而后,许久都没人出来。 陈诵终于敢打开窗透气。 雪下过后的空气是凉丝丝的, 他的心也随之冷却下来。 想着方?才?看?见的那一幕,陈诵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而后、缓缓拉得?平直。 连释然的假笑都装不出来了。 半晌,他望着里头温暖的一圈光晕、确认那里已然是自己不能?插足的境地了。 生平第一次, 陈少爷出国不是为?了玩乐、而是悄悄地来瞧一眼喜欢的人…… 结果最后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陈诵也没给边渔去一条消息提醒自己来过,默默又憋闷地开车离开。 那是一种走进光晕里都会自惭形秽的怯懦。 *** 在医院简单吃过晚饭后,确认这里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柏时聿没有多留。 边渔靠在门边看?男人驱车离开,剥了颗牛奶糖抛进嘴里。 有脚步声靠近, 他头也没回地递了颗糖过去。 “怎么还随身带着糖。”顾成?宁笑着也将?糖果剥进嘴里, 站在边渔身边。 顺着青年的目光扫了一眼、那里早已没有车影了,也不知对方?是在看?些什么。 边渔回眸看?他,“不是在开会吗?” 方?才?吃饭时,顾成?宁还抱着电脑在角落和导师开会, 和他‘师哥’都没说上几句话?。 “啊,”顾成?宁就摸了摸鼻子, 一脸心虚地说:“因为?我马上要?干一点儿出卖师哥的事儿了。” “哟, 跟我出卖啊~”边渔笑着接话?, 配合着打趣道:“什么事儿啊?” 顾成?宁嚼着甜滋滋的糖果,有些黏牙、但真的好?吃。 他看?了眼边渔、含混着说,“其实师哥前几天也来过。” 听到?这句话?, 青年神情一顿,掀起眼皮等?待他的下文。 “师哥每晚差不多都这个时间来吧,熄灯后就走,我刚来那天睡不着、晚上出去透气的时候撞见过一回,师哥还拜托我不要?告诉你。” 闻言,边渔心念一动,内心波动不平、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看?去一眼,“那你还告诉我呀?” 心底却想,原来柏时聿这边跟他发着信息说在家里烤饼干、其实人家早就飞跃了大片海洋过来、悄悄的不叫自己知道。 若不是语亭发觉,要?是没有需要?,柏时聿或许会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不会再提。 甚至还是刚来那天就在……男人最初也有问过需不需要?帮忙,边渔觉着这一趟挺耽搁对方?,也就没有答应。 结果,柏时聿还是一言不发地过来了。 边渔又剥了一颗糖塞在嘴里,有些出神。 “你在生气吗?”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边渔回神,一脸好?笑道:“没有,我知道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单纯怕我要?用人而已。” 他莫名笃定,柏时聿对自己是坦白的。 放在以前,边渔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不假思索地信任哪个男人,或许当即就会想跳进冰水池子里清醒清醒。 相信男人的嘴等?同于慢性自杀。 但柏时聿的确是他见过最值得?相信的男人。 明明手段也不见得?温和,心思却绝对端正清明。 况且,柏时聿其实并没有故意躲起来不见或是跟踪,他站的那个位置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区、只是边渔晚上不怎么出来、才?没看?见。 再者,就连这里的地址,也是边渔在出发前就跟他提过一嘴的。 第80章 “那就好?,”顾成?宁抿着唇、不太好?意思地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师哥值得?一个加分。” “而且,我还挺磕你们两个的,嘿嘿。”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吐了吐舌头,“只不过出卖师哥不太好?意思就是了……” “什么加不加分的?” 边渔挑眉,“这还算出卖吗,你师哥要?是知道你暗戳戳帮他,指不定说些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顾成?宁眼睛又弯起来了,“嘿嘿,爱的加分呀~~~你们两个单独待着的那种粉红泡泡,傻子才?看?不见咧!” 一边儿说着,顾成宁一边儿在空中用两根手指虚虚画了个爱心,挤眉弄眼地说。 边渔就弯了下唇,酒窝甜滋滋的。 他也没说加不加分,只点头,说:“我知道了。” 常年泡在这个环境里,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如过江之鲫,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一目了然。 现在,也只不过是这场漫天的大雪,轻轻推了他一把?而已。 边渔想,这么浪漫的国度、不留下点什么会很可惜吧? …… 又过了两天,陈语亭情况稳定下来后就顺利办了入学?,边渔给她准备的小公寓在学?校附近、配备的保镖也会一直跟着,另外还有专门备着的营养师、医护人员等?。 做了这些必要?的安全保障,至于另外的生活方?面,陈语亭主动提出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尝试,边渔也就没再插手。 要?让这个从小护在自己身后的女孩儿独自在异国求学?,边渔的焦虑卷土重来,离开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陈语亭也都耐心听着。 最后,兄妹俩用力抱了一下。 边渔眼眶不明显的泛着红,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轻松,可靠又强大,“想学?什么学?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除了你的开心和健康、别?的都不重要?,哥哥现在有钱了,哥哥在呢,知不知道?” 陈语亭被这句话?说的也吸了吸鼻子,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眼泪,“嗯嗯,知道!” “哥,你也要?自由、开心、健康、幸福。” “好?。” 边渔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作出承诺。 【好?。】 柏时聿回复了“有钱鱼”发过来的地点,那是一条很美的步行街。 男人站在全身镜前,认真比对着哪一枚颈饰更搭配他手中?的花束。 他怀里环着的,是一束扎好?的“橙色芭比”——热情炽热的橙色玫瑰,是柏时聿在无数花材中?挑选又比对过后、最终定下的告白花束。 最初他也犹豫过鸢尾,但蓝色鸢尾的花语虽有暗恋,却也掺了些忧郁的静苦、用来衬边渔不够合适。 本?就应该是暖色调的花朵更衬青年一些,热情、阳光、扑面而来的温暖与朝气蓬勃,这就是边渔的灵魂底色。 再加之……玫瑰的独特含义似乎要?更加直白浓烈一些。 想到?这里,柏时聿难免有些紧张、对着镜子几次打理自己的饰品和衣袖,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出门。 他到?时,边渔已经等?在那儿了。 青年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正仰头盯着昏黄的路灯看?。 听见轻微的动静,他回过头来,唇角自然而然地扬了起来—— 柏时聿大步上前,“抱歉,久等?。” “我本?来就在附近。” 边渔笑着摇头,而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咱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也跟我说了这句来着?”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柏时聿就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了。 这样的迅速,就像是初次见面的画面早已在他心里回忆了上百遍那样自然地回答:“对。” 那时在餐厅看?见边渔时,为?了掩饰自己第一眼就惊艳的失态,柏时聿这么一个向来在社交方?面追求高效简洁的人……破天荒地主动介绍了自己、并期待对方?记住自己的姓名—— 【久等?,柏时聿。】 他庆幸自己的主动。 青年手指拨弄了一下明艳漂亮的花束、边渔低头轻嗅,“好?香。” 柏时聿看?着他垂首嗅闻时白皙的一截后颈,手指不自觉地轻捻、竟觉得?嗓子发干。 好?在边渔很快就直起了身,双手酷酷地往兜里一插,偏了下头,在笑:“走一会儿?” “好?。”柏时聿默默跟上。 他们决定于明天返航回国,现在已近傍晚,异国的街道装饰很有特色、是繁复又华丽的浪漫。 这里的确是很适合散步的地方?,就连街边发出昏黄光晕的的路灯,似乎都带着些奇特的美感。 两人并着肩膀,慢慢地在这条街道走着,来自东方?的面孔很是出彩。 相比于柏时聿的稳,边渔走得?很随意,新奇地四处看?着,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加快几步走到?前边儿、然后转身,笑着问起柏时聿曾经的求学?经历、一步步往后倒着走。 很大步地向后退,像是对眼前这个人信任极了。 即将?到?路口时,柏时聿两步上前,“小心,有台阶。” 边渔点点头,却也没转回身体往前走,而是在原地停下、微仰着下巴朝柏时聿笑。 明眸皓齿,清朗少年。 柏时聿眨眼的频率倏地快了两秒。 相比于第一次冲动之下的仓促告白,柏时聿这次其实应该是游刃有余的。 他接收到?了边渔的“暗示”,足够浪漫的步行街也给他带来天然的有利条件,在这里告白……说一些很早就想说的、或许能?让边渔记住的浪漫话?语,为?彼此创造一个浪漫的恋爱开始。 天时、地利、人和。 最佳的时机。 人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有了冲动,柏时聿的第一次告白就是如此发生。 他长这么大被说得?最多的就是“稳”——什么场面都是处变不惊、八风不动,十几岁时就是少有的稳重能?扛事儿。 但面对这次准备好?、甚至已经有七成?把?握的再次告白,直白些说,柏时聿还是紧张得?想吐。 “边渔。” 柏时聿也停下来站在这个路口、低了边渔一个台阶,双人对站着。 男人胸膛微微起伏、试图用呼吸平静自己紧张得?躁动的心脏。 边渔唇角向上翘着,像一只骄傲的猫一样看?着他的眼睛,等?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这些话?在我心里待了很久,它们不堪、甚至低劣,但今天,我想展示给你一切。” 柏时聿嗓子是微微哑而磁性的、却又格外温柔,听在耳朵里,叫边渔忍不住想揉一揉耳朵。 男人喉结轻动,继续剖白:“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上进、有野心、行动力很强、可以轻易地吸引任何一人的目光,也包括我。” 边渔眨了眨眼,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那聿哥可是隐藏得?太好?了。” “我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上谁,也没有想过爱情和婚姻,因而在最初,我觉得?自己能?克制这样的‘心动’。” 说到?这里,柏时聿微微停顿一下,垂下眼,“后来,我看?见盛宸、陈诵、江进、还有别?的那些人……我必须承认他们在一些领域的优秀、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你的世界里,得?到?你的目光和笑容。” “……不可否认,我很嫉妒。” 边渔微微蜷起来手指,没有说话?。 柏时聿却在这时候笑了,如释重负一般,低下头,语气中?有轻松的释然:“我开始不甘心,想要?通过和每一个人的攀比与较量,获得?你哪怕只多出千分之一的青睐。” “边渔,我不像你想的那样干净清高,我对你有欲/望、有卑劣的占有欲、更有强烈的嫉妒心——我的感情倾向对常人来说是偏执、或许是负担也说不定。” “……一旦我们之间建立了真正的亲密关系,我们只可以属于彼此,边渔。” 男人格外认真地看?向青年,“我的偏执并不符合当下择选伴侣的主流条件,但我想向你展示我的真实。” “边渔,我喜欢你。” 心脏紧张得?简直要?从嗓子眼儿蹦跶出来,柏时聿喉结上下滚动几番、才?气息不稳地说出下文:“我们、可不可以……建立这样的恋人关系?” 橙色的玫瑰略微僵硬地递出,柏时聿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结果”。 目光紧张地落入青年的眼睛,在那片小小倒影中?瞧见粒粒雪白时,他这才?发现了漫天不知何时飘起的雪。 像是电影中?才?有的桥段。 鹅毛大雪簌簌地飞着,两个男人在昏黄优雅的路灯下对立,影子被拉得?格外长、又交织在一起。 边渔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嘴皮子是利索的,但边渔接过花束时的手……比起眼前送花的人、也僵硬得?没有好?到?哪里去。 第81章 他将?花抱在怀里,鼓足勇气抬头,用尽了一个纯理工科男生能?说出来最美的答复: “你之前推荐给我的那一本?书,我看?完了。里面描写的冒险很大胆、爱情也足够浪漫,所以,我、咳、化用里面的一句话?吧……” 边渔紧张得?舌头都快动弹不了,顶着柏时聿专注的目光,轻声说:“在异国他乡,在繁复又美丽的街头,一个人、决定要?爱另一个人。” “……” 说完这句话?,边渔忐忑地舔着嘴唇、抬眸,就看?见柏时聿的眼眶都红透了。 柏时聿长长的睫毛微湿,声音沙哑地问:“……你说清楚,边渔,你、喜欢我吗?” 中?间那两字被男人念得?格外轻,像是怕亵渎。 知道对方?是需要?一个确切的答复,边渔瞬间扬起巨大的笑容,大声地说:“对!我喜欢你,柏时聿!” “啪嗒。” 瞬间,柏时聿晶莹的泪珠落下一滴,砸在边渔的手背的同时、也融化在他的心里。 眼前清隽又凌冽的脸上带着笑,帅得?惊人。 柏时聿微微倾身环住边渔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隔着大衣贴在边渔的后背,声音低哑,“我好?高兴,边渔。” 而后,确认一般询问出口:“那我们这算开始谈恋爱了吗?” “当然算!” 边渔用力点头,拥抱时有点儿护着怀中?的橙色玫瑰。 他们的告白信物呢…… 可不能?被压坏了! 柏时聿眉眼深邃,异国的风景衬得?他雾蓝色的眼睛格外吸引人。 他轻轻的吻落在边渔的侧脸,很珍视、语气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惶惶不安,轻声呢喃着:“边渔,只爱我吧,好?不好?。” 指腹轻轻抚了下边渔冻红的鼻尖,柏时聿说:“我知道,你这么好?,以后也会遇到?很多比我好?的人……” “但那些人不会是柏时聿了。” 察觉到?柏时聿的不安,边渔笑着打断他,“苏格拉底的那句话?,你告诉过我对不对,是怎么说的?” 闻言,柏时聿先是轻轻一怔,随后,那句话?像是排列整齐般一字一句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个麦田。】 几乎是瞬间,轻轻的哽咽模糊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柏时聿低头、额头轻轻抵着边渔的肩膀,低喃着重复一遍、像回答出老师问题的优等?生: “摘下最喜欢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个麦田。” 而优等?生也获得?了应有的奖励—— 边渔抬手,安抚地回抱着他,给出自己的承诺:“不会有别?人了,柏时聿。” “……”眼泪再次落下,安静地沁进边渔厚实的大衣。 边渔也从这几滴砸在他心尖的泪珠,知道了眼前的人有多喜欢他。 “抱歉,我失态了。” 柏时聿是真的激动,手都在抖,几次说话?都是开口便想要?哽咽。 闹的边渔这个并不感性的人也红了眼眶。 他笑着,故意说道:“聿哥,咱们这可是第一天谈恋爱呢,开心点,是不是呀~” “好?。” 柏时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眼眶仍有余韵地红着,垂眸,凉凉的唇印上边渔的。 唇瓣在抖,贴了很久。 边渔心脏砰砰直跳。 柏时聿轻抚着他的后脑,虔诚地低喃一句:“谢谢你爱我。” 然后是一句边渔听不懂的语言,大概是柏时聿的另一门母语。 于是他点点头,热情回应,“不客气!会爱很久很久哦~~” 柏时聿就笑着又吻了一下边渔漂亮的圆眼睛。 du bist meine sonne. 我的太阳。 ----------------------- 作者有话说:久等久等,5k奉上! 马上开始收拾收拾回收文案剧情,感情线开始嘿嘿嘿,甜甜恋爱~ 第66章 “可以亲么?” 返程时没有那么多需要, 他们便没再麻烦一遭去?进?行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而是订了第二天的飞机票。 刚确立关系的情侣们会?有一段时间处于某种混杂着不好意思、兴奋、激动等情绪的眼神推拉期。 边渔环抱着那一束橙色玫瑰,想着方才贴上嘴巴时…温热且柔软的触感, 下意识又抿了一下唇、站在原地踮了踮脚。 有种男人本能的兴奋。 联系好司机, 柏时聿收起手?机,自然而然地牵上边渔的手?、一同揣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男人的声音和眼睛都是柔软又温暖的、盈满了情意, “冷不冷?” 边渔摇头,主动将?原本的牵手?姿势在口袋里转变为十指相扣, 而后晃了晃。 虎牙尖尖地探出,他笑得?很俏, “吃饭去??” “好,司机还有十分钟过来。” 柏时聿忍不住将?青年的手?捏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内心仍旧充斥着那种心潮澎湃又不可置信的恍惚感。 边渔答应他了。 边渔是他的男朋友了。 还亲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肩膀贴着肩膀地走出步行街,静谧的沉默是独属于成年人的克制激动。 他们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东西, 利益与经济、人际与家族牵扯…… 若是义无反顾的少年情窦初开, 必定是要在第一时间就昭告天下的张扬恣意。 就连边渔,此时此刻心里也?乱成了一团,思绪不断发散着。 他曾以为自己的婚姻就算存在喜欢甚至是爱,底色或许都应该是以金钱与利益为先。 可是现在, 男朋友就牵着他的手?,身家是自己的十几倍, 他却全然没有想到这些现实层面的东西。 ……满脑子里只不断盘旋着一个念头: 他和柏时聿在谈恋爱了。 说实话, 在这些日子里, 柏时聿在他眼里的形象的确有变化,只是愈发真实的同时、最核心的那个本质却没有改变过—— 清正的,内敛的。 像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 没有经验是一回?事, 真谈上恋爱了什么都不想是不太可能,但他总觉得?自己的男朋友清清冷冷的、不可亵渎。 仿佛就连这样纯情的嘴唇相贴,都已然是极致的亲昵了。 “……” 一路恍惚地想着,边渔上一秒想到人心黄黄的脸红心跳、下一秒就跳到了清心寡欲和灵魂依靠。 直到游神般被柏时聿牵上了车。 车内打得?很足的暖气扑面而来,边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僵硬——没有被牵住的那只手?因?为走神没有塞进?兜里,冻得?关节都微微发红。 柏时聿垂眸将?他冻红的那只手?捉过来,暖到回?温了、又开始轻轻按摩揉捏青年的关节。 很舒服,而且,给他按的这只手?格外好看。 玫瑰在温暖的环境里被烘出了浅淡的温暖香气,边渔嗅着,挺喜欢这个味道。 他舔了舔唇角,“咱们现在,去?干什么?” 青年鲜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柏时聿察觉到他的胡思乱想,轻笑了一下,“去?吃饭,是你?提过想试试的那一家羊排和热红酒。” “噢噢,”边渔胡乱地点点头,垂眸看着柏时聿修长漂亮的手?指,没忍住轻轻捏了几下,说:“现在舒服了,不用继续按。” 闻言,男人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转头又将?一份纸质文?件递到他手?心。 边渔下意识捏住,“什么?” “是前不久的体检报告。” 柏时聿又亲了亲他耳根连着脖颈处的那一条小鱼,“爻爻好漂亮。” 边渔被亲得?抖了一下,随即从脖颈开始泛红,“你?怎么……” 从前也?没觉得?这纹身有多碰不得?,怎么被轻轻亲了一下而已,自己反应大成这样……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纹身那一块儿弥漫到了全身,连带着耳根和脸都开始变热,边渔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却没有躲开、而是翻了翻手?里的体检报告。 不得?不说这份报告非常详细,很多婚前的体检都没能做到这种程度。 看看手?里的报告,又扭头笑开,无奈道:“聿哥,谁告白还带体检报告的呀。” 柏时聿的周全程度真是每一次都能震惊到他。 “噢对了。” 摸出手?机,边渔又大咧咧地往柏时聿肩膀上一靠,柔软的发丝蹭在男人的下颌,很痒。 柏时聿目光跟舞台上的追光灯似的、只追寻着他的主角,应声示意自己有在听,“嗯。” “还没拍咱们恋爱第一天的第一张合照!”边渔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机,前置摄像头将?两人都框进?了画面中。 “3…2…1…” “咔嚓。”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照片上的柏时聿配合地看向镜头、浅色瞳孔疏冷而淡,而旁边的边渔笑起来阳光开朗、两个对称的酒窝格外甜蜜。 第82章 一冷一热的两张神颜凑到一块儿,视觉冲击感极强的同时也?不会?觉得?割裂——无论是亲密的姿态、还是柏时聿唇角罕见的浅淡笑意,都彰显着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边渔很满意这张照片,嘴里嘀咕着就将其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有钱鱼:嗯嗯~[图片.jpg]】 柏时聿有样学样: 【yu:嗯嗯。[图片.jpg]】 文?案极其?简单,照片中带来的信息量却并不简单,尤其?两人还几乎是同时发出…… 赤裸裸的官宣!!! 边渔绿泡泡里好友很多,柏时聿也?不遑多让。 消息的提示音不断响起,一个个原本寂静的群倏地燥/热起来。 谁也?想不到,这俩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会?谈恋爱!! 盛宸也?看见了这条朋友圈。 手?机屏幕中一上一下地展示着两条文?案相似、照片相同的内容,撂在桌面上,他却自/虐般挪不开眼睛。 这些日子里,边渔单方面和他切断了所?有的联系,盛宸的傲气也?不允许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一个男人去?低声下气地哄。 兄弟给他推了不少和青年风格相似的阳光大学生,一个胜一个的嘴巴甜、笑起来也?好看、还乖。 但不知为何,明明边渔也?没什么特别的,盛宸却始终忘不了青年对着他开怀大笑时的模样、更忘不了边渔和他谈起工作时的神采飞扬。 滞涩的酒液入喉,无论是多好的年份他都觉得?难喝,闭了闭眼,脑中闪过每一帧边渔和自己相处时的画面。 ……盛宸仍旧不理解边渔的选择。 豪门的恋爱观或许与普通人追求的生来就不同,在盛宸的圈子里,没有对象或是情人是丢人的、像狗一样“忠诚”地贴着同一人更是丢人。 刚入圈子时,边渔左右逢源地钓、跟许多男人都不清不楚,谁都知道他想钓男人—— 却都没能忍住不咬钩。 他自己算一个。 然而,边渔谈恋爱居然会?发朋友圈,会?玩那些他们嗤之以鼻的、小朋友才玩儿的“官宣”。 边渔……居然是认真的。 他广撒网,用自己的魅力勾来一个又一个男人,却在鱼儿全部入网后像那些钓完鱼后放生、纯粹图一乐趣的人那样。 若是一视同仁地放回?也?就罢了,可是最后,边渔抱着最好看的那一条鱼兴高?采烈地回?家、卖了钓鱼竿,并且再没有来过。 所?有人都没想到,边渔居然是一个“异类”。 广撒网的妖精出乎意料的专一。 “边渔。”盛宸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很特别,但自己其?实没有叫过几次。 他们习惯以家族冠名,边渔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唤作小顾少,有些调侃、也?有些看轻的意味。 盛宸扯了扯唇角,看着和边渔空荡荡的聊天框,低声说:“原来你?要的是这些。” 在看到这两条刺眼的朋友圈时,盛宸突然想起边渔其?实明确拒绝过所?有人……唯独没有柏时聿。 在这场无声的掠夺里,柏时聿从一开始、就被偏爱了。 男人自嘲地握住玻璃杯仰头喝尽。 “哒。” 杯子不稳地砸在桌面,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脑袋顶的光球五光十色地转着,陈诵直接对着瓶口仰头就往嗓子眼儿里灌,喝得?又快又狼狈。 兄弟几个对了对眼神,舍命陪君子一般把酒全开了,“今晚喝高?兴了!哥几个谁没失过恋啊,诵儿别难受了嗷!” “草!闭嘴!!” 陈诵听见‘失恋’两个字就烦,闭着眼睛又灌了一瓶进?嘴里,心里那股子酸涩还是没能压下去?,反而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苦闷。 他随手?将?酒瓶一撂,环视一圈,桌上没有手?机——方才看见朋友圈时就咋呼了一通、没人敢再刺激他。 搜寻手?机未果,陈诵往后一靠陷进?沙发里,喉咙间一哽咽、竟是掉下几滴眼泪来。 凭什么…… 为什么…… ** 另一边,发完朋友圈就将?手?机关机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些插曲,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吃过了烤羊排,水果烹煮出的热红酒暖洋洋的,喝完全身都舒坦。 柏时聿带他到这边的落脚公寓休息,正在浴室放水。 边渔大致晃了晃,心里那股子燥又被热红酒勾出来些,热腾腾的冲动。 “水放好了,你?,”柏时聿从浴室出来,却没在卧室看见边渔。 推开门,边渔刚找到一条麦片巧克力撕开,抬眸就笑了,晃了晃手?中的巧克力,问他:“吃吗?” 柏时聿顺着他的手?低头,下一秒—— 边渔抬头,极其?快速地就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 暧昧的气氛无声发酵着,柏时聿看向边渔,眼神莫名很欲。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边渔一脸得?逞的明媚笑容、故意又问了一次。 “好。”柏时聿好整以暇地低头,甚至很心机地偏了一下脸。 若是偷亲的人故技重施,那么这一下就会?正正好亲在嘴唇而非唇角。 然而,等来的不是吻,甜滋滋的麦片巧克力贴在唇角,边渔哂笑着打趣道:“聿哥怎么还把脸转过来了,不是吃巧克力吗?” 柏时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喉结轻动。 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睛在自己眼前俏皮地眨着,他的爻爻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漂亮。 “可以亲么?”柏时聿低低问出这么一句。 却没等边渔的反应,手?指搭在青年后颈,低头就吻了上来—— 原本只是简单的嘴唇相贴,边渔心里甜滋滋的、还有些得?意。 轻轻啄吻几下,柏时聿却没有后退、而是转而轻轻吮起了他饱满的唇珠。 边渔被亲得?有些舒服,仰着头,抓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 吮了一会?儿后,柏时聿微微低头,相贴的唇瓣分开,边渔微喘着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觉得?这个晚安吻不错。 然后,下一秒—— 柏时聿骤然又亲了上来,手?指轻勾着他的下颌,舌尖轻轻探/入边渔喘气时微张的口腔。 “……” 第一次接吻就是深而绵长的热吻,再有舌钉的加持…… 十几分钟后,边渔被温柔松开时、眼神都恍惚了。 罪魁祸首对他说:“抱歉,想亲你?很久了,这样会?不舒服吗,会?觉得?冒犯吗?” ----------------------- 作者有话说:亲亲 第67章 你好会亲 唇齿亲昵地勾缠着, 和喜欢的人接吻、那?种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叫人上?瘾。 会排斥吗? 虽说第一次接吻就上?这样的强度边渔有点儿被亲懵了,但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柏时聿就笑了,唇色红润、伴着水色, 和平常大相?径庭的模样, “那?喜欢吗?” 男人的手轻轻扣着自己的后颈,并不?会让他感到?禁锢、却莫名叫他腿软。 ……当然, 也可能是方才那?个吻的余韵未消。 因为这一个吻,边渔倏地觉得?眼前人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欲。 原来柏时聿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边渔不?自在地摸了摸颈侧, 在这方面却不?觉得?羞于开口、而?是很坦荡地点点头,“……喜欢, 你好会亲。” 话音刚落,柏时聿就又微抬着他的下颌边缘吻了上?来。 手中的麦片巧克力不?知在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然而?,屋子内唯二的两个人此时都无暇顾及。 边渔嗅着柏时聿身上?的清浅气息,从最开始的生疏到?主动勾着男人的肩膀开始慢慢回应。 不?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混杂着接吻时细碎又湿润的暧昧, 周遭氛围迅速就热了起?来。 再分开时,边渔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上?了温润的桌面坐着、唇瓣被亲得?微肿、气息也是乱的。 柏时聿也不?逞多让,雾蓝的眼珠像是被蒙上?一层、眼底又欲又深。 他抽出湿纸巾仔仔细细地给边渔擦脸,掠过嘴角时动作放得?很轻, “疼不?疼?” “没?…不?疼。”边渔只觉得?自己舌头都肿了,刚开口时说话都不?算利索。 微微揉了揉酸胀的脸, 边渔仿佛现在才认识到?了包括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情欲缠身的柏时聿。 第一次接吻就把他亲得?话都说不?明白了。 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边渔抓住男人的手腕,哂笑着开口:“聿哥,这是忍了多久啊~” 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柏时聿仿佛更爱笑了,弯着唇、完全是结了婚的年轻男人气质,跟着接下这个玩笑、煞有介事地点头,“嗯,再忍都可以入道了。” 第83章 边渔清了下嗓子,手一撑就从桌子上?下来,虚握着拳头递到?男人的唇边装作话筒采访: 像模像样地说:“那?么想问问我们的柏时聿同学,作为小渔同学的男朋友,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察觉到?落在唇瓣上?的视线,他严谨地加上?补充,“不?可以亲。” “好吧。” 柏时聿配合地低下头对着‘话筒’,“作为小渔同学的男朋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小渔同学口袋里的烟是什么时候又出现的呢?” 边渔之前说过要戒烟,口袋里绝大多数时间都装的是零散的糖果发,方才接吻时不?小心碰到?,长方形的盒子大抵就是烟盒了。 “啊?” 边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就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口袋、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心虚地收回手,“咳,时聿同学你怎么知道的?” “做男朋友要名分不?就图这个么。” 柏时聿一边说着,十?分孩子气地用修长的手指隔着衣服戳了下长盒子,理直气壮地说:“起?码不?用装成可怜兮兮的。” 原来您还承认以前是在装可怜啊!! 边渔又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偏开头乐了。 随即,青年双手做投降状举在耳边,懒懒散散的,一步步后退着,“那?聿哥试试呢,行使一下你作为男朋友的权利?” 顿时,柏时聿福至心灵地跟着上?前,将边渔两边口袋都确认了一下,将青年兜里的两种烟都摸了出来。 一种便宜劲大的速效提神,另外?一种是昂贵的、专门用来交际的烟。 前者是他抽惯的、后者是早些年酒桌谈生意时早已习惯了的准备。 不?过,现在无论是哪种需求,于他而?言都不?再必要了。 将那?两包烟丢进垃圾桶里,柏时聿问:“以后都不?抽了?” 边渔看?着眼前的‘人夫’,忍笑着点头,说话时却是极其认真道的:“嗯,不?抽了。” 想亲嘴的人了,还抽烟有什么意思呢? 0.0 “咔哒。” 清脆、悦耳、昂贵的开盖声?,是那?只陈诵送给他的打火机。 小巧精致的玩意儿被柏时聿握在手里,男人没?将其和那?两包烟一起?丢进垃圾桶。 好歹也是边渔收到的礼物。 柏时聿抬眼询问,长而直的睫毛显得有些冷情。 但或许恋爱中的两人真的会平白多出一些心灵感应,边渔在此时此刻,无师自通了他男朋友的醋意。 “丢了吧,反正小渔同学已经答应他男朋友,以后不?抽烟了呢~” 他笑着,将男朋友的安全感给得?很到?位,“让我们聿哥感到酸酸的礼物都丢掉,以后也不?收了。” 边渔说要谈恋爱,那?就是全心全意付出和接纳、确定未来会步入婚姻的那?种认真。 闻言,柏时聿内心中那?一丝微小隐约的、却连接吻都没?能拂去在意的担忧彻底散去。 他唇角弯了弯,将不?再是心头刺的打火机丢进垃圾桶。 然后上?前,将脑袋搭在边渔的肩窝,“谢谢小渔同学。” …… …… 刚下飞机,边渔连工作室都没?来得?及去,就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顾成安堵在了机场。 不?再像之前那?样鼻孔要朝天的小少爷那?样,顾成安满脸写着不?情不?愿又急切的神情,看?见他就想伸手拽人。 柏时聿将边渔往身侧护了一下,对顾成安的态度很冷漠,就像看?一团空气似的。 男人的意思实?在明确,要说话就这么说。 原本?远远坠在后头、不?想打扰小情侣的顾成宁此时也走了过来,皱了下眉,“顾成安你又发什么疯?” “关你屁事。”顾成安不?想搭理他,一双眼睛只看?着边渔,撇了撇嘴,“妈妈住院了,大哥让我叫你去医院。” “嗤——” 顾成宁毫不?犹豫地笑出声?来,翻了个大白眼。 顾成安是真傻还是假傻,现下顾家已经完完全全落在顾与慈手里了,这人还巴巴地叫着大哥、帮大哥传话呢~ 边渔懒洋洋地“哦”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去?!” 顾成安原本?就来得?不?情不?愿,听?到?这句话后更是难以置信地跳脚起?来,“你还有没?有良心?!” “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边渔一脸的莫名其妙,手指点了点手表好心提醒道:“除了钱的事儿,别的免谈。” 说罢,青年自然而?然地牵上?柏时聿的手,拿着行李走了。 “靠!!”顾成安被甩在原地,一脸气愤地瞪向看?乐子的顾成宁,“你又笑什么?!你也是个没?良心的!” 这段时间,顾成宁和边渔关系好了不?少,将他嬉皮笑脸怼人的功夫学了七八成,“嘻嘻,顾成安你以前不?是总要和我比、争于元更爱谁一点儿吗?” 说着,他摊了摊手,“现在不?用争啦,于元只有你一个宝贝儿子了哦~我现在可不?是顾家人,我孤家寡人~” 顾成安气得?不?行,手抖着指他又被拍到?了半边儿去—— “这位孔雀让让,挡道儿。” ** 一路劳累,回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边渔擦着头发出来时,顾与慈的电话就进来了。 “喝点水。”柏时聿将泡好的蜂蜜水递到?他手里,扫了一眼桌面上?嗡嗡震动的手机,“不?想接吗?” 青年没?接杯子,而?是就着男人的手就将唇抵上?边缘抿了两口,嗓子果然舒服许多。 想了想,说:“也不?是,就觉得?这一家子挺神奇。” 前段时间还又闹分家又闹离婚呢,现在反而?又和和美?美?地凑到?了一块儿去。 也不?知道这医院一去,是不?是一遭为他设置的鸿门宴呢? “小渔。” 电话接通,顾与慈一如既往的温和,“听?说你刚落地,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劳累你,只是这边有两位长辈等着见你,刚好你也可以来看?看?于女士。” 这么一段话停下来,边渔挑了下眉,“长辈?” “嗯,爷爷和柏爷爷都在,想见见你。” 电话开的免提,原本?正在专心给边渔擦头发的柏时聿掀了下眼皮。 边渔无声?地用口型询问:你家老?爷子知道我们谈恋爱? 柏时聿摇摇头表示他不?清楚。 老?爷子一般不?上?网,也不?喜欢听?别人说些有的没?的,要是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来问自己、而?非单独约见边渔。 沉吟两秒,别人就不?说了,柏时聿爷爷的面子边渔总不?至于不?给。 “行,二十?分钟后到?。” 边渔言简意赅地对顾与慈说:“还有,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叫我了,听?起?来怪恶心的。” 说完,也不?等顾与慈会是什么反应,随手就将电话撂了。 柏时聿垂首亲了亲他的唇角,“我送你。” 顺便看?看?他爷爷在闹什么幺蛾子。 “好。”边渔黏黏糊糊地和男人接了个绵长的吻。 亲完,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总觉得?这一趟又能开开眼界。” 顾与慈最开始不?就想利用他挑拨离间、好将顾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自己顺势坐收渔翁之利么? 只可惜了他打的一副好算盘。 边渔不?觉得?顾家有什么好争的。 他从未将自己看?作是谁的孩子、谁的弟弟,顾家于最初的他而?言、的确是个躲不?开的‘坎’,但对现在的边渔来说,顾家再也不?能居高临下地说要按死他的工作室就按死了。 至于所谓的亲缘关系更是不?必放在眼里。 边渔的世界已经足够丰富——妹妹、朋友、男朋友。 不?在乎,自然也就没?有恨。 毕竟,活得?长久的第一法则,就是心情愉悦啦! ----------------------- 作者有话说:牙疼了一周,今天终于去补了两颗牙,感觉就是医生在嘴里吭哧吭哧一顿造 久等 第68章 好多钱啊! ** 虽然不知道自己爷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出于尊重、柏时聿只是等在门口没有进去。 “叩叩。” 过来开门的是顾与慈,男人比平时笑得还要如沐春风些?,“小渔来了。”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 目光落在宽阔的病房内, 粗粗扫了一圈。 病床上的女人仍旧是一身体面华贵的装扮,只是化妆也遮掩不了她的苍白气?色。 看来这场鸿门宴也不全然是谎言。 沙发?上坐着两?位不怒自威的老人, 边渔唇角抿出一个?乖巧的笑、率先跟柏时聿的爷爷打了招呼,“柏爷爷。” 第84章 “欸。”柏老爷子点点头, 有点儿意外?于他先跟自己打招呼。 他身边、也就是边渔的“正?牌爷爷”顾老爷子见状,冷冷地哼了一声。 边渔便也礼貌地招呼了一声。 青年手里?拎着从楼下买的不走心果篮, 也不去自讨没趣地问?候于元,随意就拉了个?椅子坐下。 他选的位置很妙,离门很近、且无论是和沙发?或是病床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爷爷有话对你说,比较重要,所以一听?说你下飞机就让成安去接你, 长途累吗?” 顾与慈满脸关心, 语气?中的温和也是没有作假,倒真像那么个?关心弟弟的大哥。 边渔便也假笑着回:“还好,只是刚下飞机就看见顾成安,还说是什么事儿呢, 吓我一跳。”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边渔索然无味的神?情却看不出是被‘吓’了。 “是我考虑不周。”顾与慈微微皱眉, 歉意道:“原本打算开车去接你, 不过想着你和成安前?些?日子有点摩擦, 兄弟俩哪儿有什么隔夜仇,说开就好了。” “大哥!”听?到这里?,顾成安忍不住埋怨了一声:“谁和他是兄弟啊!” 边渔嗤笑一声, 也不准备给顾与慈面子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儿上眼药,有什么事就说,我一会儿上班呢。” 什么兄弟,这间病房内谁心底没数? 顾与慈在这个?节点强调这个?,恐怕跟今天这场鸿门宴脱不开关系。 “吵什么。”顾老爷子用拐杖重重磕了下地板,仍旧能从老爷子挺直的身板看出年轻时的威严。 抬眼看向边渔,虽不满于这个?小孙子方才先跟这姓柏的打了招呼,语气?却仍旧是和缓的: “我看过你经手的几个?项目,一个?小工作室能做到这种程度、天赋不错。” 闻言,顾与慈脸上的笑容都是微妙地凝滞了两?秒。 爷爷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更是不喜张扬的作风,鲜少夸人,现下却用这句话做了开场。 他眼神?暗了暗。 边渔维持着和长辈说话时礼貌的笑容,静静听?着。 “顾家经营方向略有不同,但以你的能力?想来是足够应对。”一边说着,老爷子将桌上的文件递过来,“边渔,你也到了年纪,是时候接一些?更大的项目发?展历练。” 这么一席话下来,简直是一顶一顶地给自己戴高帽啊~ 神?情微妙,边渔接过文件大致翻了一下,眉梢轻挑起、哂笑着说:“哟,这么多钱啊爷爷。” 文件一共有三份,内容都是一样?的—— 这次把他叫来,倒还真不是谁在作妖整他,而是顾老爷子不知出与什么缘由,决定把手里?的股份散给三个?孙子。 当然,不包括顾成安。 显然他也是知道的,脸臭着就摔门出去了,于元都没拉住。 女人自然地捋了下耳边的碎发?,“爸,小渔能力?强,成安成宁跟他学能学到不少东西。” “嗯,成宁也是我的孙子、自然也有。”老爷子点点头,随即表情又淡了下去,“成安有你为?他筹划,我这老头子就算了。” 于元脸色僵了两?秒,随即笑着点点头,“您说得是。” 看着手里?这份价值不菲的股权转让书,边渔却没有半分的欣喜若狂,嘴角噙着笑容,随意地翻着、像是打发?时间。 顾与慈现在手里?股份不少,得到爷爷这一份后他便更能掌控整个?顾氏、谁都不配成为?他的阻碍。 所以,他对边渔其实没有敌意。 老爷子手里?的东西不少,边渔又嘴甜会哄人,按理来说这一趟其实应该收获不少。 毕竟,爷爷手里?除了股份,黄金地段的房产和铺面也是不少,哄得老爷子一高兴、几千万就又到手了不是? 顾与慈撑着脸,准备欣赏一下他这个弟弟的嘴甜能力?。 “小渔,爷爷跟你说话呢。” 床上的于元似乎也很希望他收下,这么提醒他时,边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顾老爷子以为?他不信,沉默两?秒,又说:“以前的事终究是我们亏欠你,把姓改回来吧、好好和你兄弟父母生活吧,小渔。” “我知道你是个?习惯独立的孩子,但父母兄弟的亲情是别人给不了的。” 老爷子神?色甚至有几分歉疚地看向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别苦了自己,也别赌气?了,孩子。” “啊……”边渔抬眸对上老爷子的眼睛,几秒后缓缓眨了下眼,笑了: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遇上两?次了,嗯……每一次都是天文数字,真的是让人很难拒绝呢。” 嘴上这么说着,边渔却是将合同合上、签字笔从未碰过地推回了老爷子手里?,笑着说:“顾爷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姓顾、以后也不会。” “既然今天您和柏爷爷都在这里?,小子我就直说了。” 边渔笑得一脸无害、嘴里?的话却决绝,“我不会改姓,以后,也不会作为?顾家的什么少爷出现。” 话中要与顾家割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 病房内安静得可怕。 顾与慈打量的眼神?再次落在边渔脸上,有些?诧异。 很多时候,边渔的反应都和他想的不一样?。 初回顾家时,他看出了这个?青年的野心勃勃、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向自己示弱并退出竞争;后来,又全无和顾成安争锋相对的意思,脾气?好得像是一个?圣人;至于现在更是不必多说。 边渔,永远游离在他预料之外?的一个?年轻男生。 顾老爷子明显气?得不轻、却也没说什么,拿着拐杖就要走,边渔满脸乖巧地送他出门。 柏老爷子倒是欣赏边渔的这股子劲儿——好歹也是一年好几亿的分红、说不要就不要了,还说出这么一番话、半点儿后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正?劝着老朋友,出门便瞧见自己的孙子站在门口,他还觉得奇怪呢,“你怎么在这儿?” 柏时聿礼貌地对两?位老爷子颔首打了招呼,才解释说他在等边渔。 “嗯?”柏老爷子眼睛一眯,“你们什么情况。” “在谈恋爱。”柏时聿答得简洁有力?、也很坦然。 “哦。”柏老爷子点点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那好好谈。” 就这么气?定神?闲地回到车上,顾老爷子气?不顺、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边渔为?什么不肯擦参与到顾家的生意中来? 明明那小子就是这块料,难不成、顾家就真的这么叫他恶心? 然而,柏老爷子却没有安慰他,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像是才回过味来一般,拍着大腿感叹道: “哎呀,边渔在和我们家时聿谈恋爱。” “我送的股份他应该会收下吧……”柏老爷子嘀咕着,“订婚送多少合适呢……” 顾老爷子脸又黑了! ** 顾与慈下去送两?位老人、顾成安还没回来,照料的阿姨被护士叫去拿药,一脸为?难。 她不敢让于元身边离了人。 边渔看出她的窘迫,主动说:“您去吧,我在这多坐会儿。” “欸好。”阿姨感激地看他一眼,小跑着去拿药。 床上的女人面色略微苍白难看,不复从前?的心高气?傲,似乎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突然—— “yue!!”女人痛苦地向床边倾下身体。 听?见这声响、推门进来的顾成安见状下意识就向后退了一步,皱着眉、惊魂未定,“妈?!” 边渔在于元干呕的瞬间就一个?箭步跨到床前?,于元竭力?也没能忍住、吐了边渔一身。 边渔也没躲,神?色半点儿也不带变的、一只手支撑着女人的身体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借力?,另一只手去拿垃圾桶。 于元浑身颤抖着,断断续续地吐。 边渔熟练地给女人顺着后背,丝毫不顾自己满身脏污。 “妈!”顾成安匆匆跑去叫医生。 吐完之后于元的脸色就更白了,边渔推测她或许是肠胃炎之类的,倒了点水递到她唇边。 于元刚吐完,嗅着空气?中难闻的气?味,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就这边渔的手喝水。 此时此刻,她仿佛第一次才感受到,这个?最小的儿子,肩膀已经是能稳稳撑住自己的大人了。 于元有些?恍惚,“小渔……” 此时,医生和去打水的阿姨匆匆赶来。 “哎呀,小少爷您这是——” 阿姨放下东西赶紧过来准备给边渔清理。 “没事儿,您去弄床上和地面吧。” 边渔没管自己身上,而是确认医生将人扶稳后就放了手,让出位置给医生检查。 这才走到垃圾桶旁,将身上弄脏的外?套脱了下来。 第85章 裤腿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一些?,他随便用湿纸巾擦了擦,不太在意。 房间内不可避免地有些?味道,顾成安满脸震惊,“你都不躲吗?!!” 于元恢复过来之后也看向边渔,眼神?很是复杂。 不说孝心不孝心的,这种情况,是个?人都会有下意识向后躲的本能。 然而,边渔在她躬身下去时的第一反应却是大步凑上来、用身体让她靠着支撑。 于元有些?乱,下意识喊他的名字,“……边渔。” “有医生在,我这个?闲人也就不多留了。”边渔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说话怼她,但也没别的可说,只说了一句: “别多想,做这些?不是因为?你是我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只是因为?你是一个?病人,我看见了,就顺手做了。” 这些?年照顾语亭习惯了,他没在时,有些?护士或是其他病人的家属都曾经帮过语亭,所以他也尽力?在看见时搭一把手。 跟对象是不是于元没有半分关系,也不至于因为?这是抛弃他的“母亲”、就像避蛇蝎那般避之不及。 顾家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一块好用的踏板,助他平步青云。 边渔当真不太在意亲缘和所谓的母爱,当时对顾成安出手、也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底线,跟这个?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 跟于元更是没有。 不过是几个?打过照面的陌生人罢了。 这是小人物的生存法?则啦~ 边渔将那件大致收拾了的外?套从里?边干净的翻出来拿着,随意对病床上的女人一点头。 客气?又礼貌:“于女士,注意休息,早日康复。” ----------------------- 作者有话说:久等or2 第69章 我想去,可以吗? 推开门, 柏时聿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他手上的?衣服,看着?青年裤腿上残留的?印子微蹙了下眉,“怎么回?事?” “突发一点小意外?啦, 走走走, 回?家洗澡!”边渔抓住他的?手腕就小跑起来。 方一上车,青年就马不?停蹄地将手机撂到了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柏时聿给他系好安全带, 见状不?免失笑,“手机里面有炸弹么?” 玩笑的?一句, 边渔认真地点点头?,“嗯!是比炸弹还要恐怖几百倍的?东西?!” 他懒洋洋地往旁边一靠、脑袋抵着?车窗, 感叹道:“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我都有底气拒绝上亿的?钱了欸……” 对此,柏时聿大概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煞有介事地接上一句:“我们边总也?是做大做强了。” “哈哈哈——” 边渔撑着?脑袋笑得乐不?可支,半晌, 又撇了撇嘴, “聿哥你快给我洗洗脑,居然?有人拿万恶的?金钱考验小渔干/部!” 那可是数不?清后头?跟着?多少个零的?钱欸! 他居然?真的?拒绝了! 想?到这里,边渔呲牙咧嘴地说:“你别说,虽然?刚才装x装得确实爽, 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后悔。” 他,边渔, 居然?有一天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啧啧。 鲜活的?语气、说话时的?神态都叫人无比心?动。 柏时聿弯了弯眼睛, 由于要专心?开车、他只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手机。 “哟, 还主动让我查岗呢聿哥,这么自觉?”边渔嘴里跑着?火车,解锁流畅得和自己的?手机一般。 谁叫刚在一起的?那天, 他男朋友就将他们彼此的?指纹、面部信息等都互相录入了手机呢~ “给我准备的?什么惊喜啊?” 边渔嘴上说着?查岗,却没?怎么翻看柏时聿的?手机,非常信任。 “在邮箱,是一份文件。” 邮箱中只有一份未读,边渔唇角含着?轻松的?笑意点开—— 接着?,就慢慢敛了神色。 出现在他视线之中的?、是无数个数字堆砌出来的?详细报告,里头?包含了柏时聿私人名下的?所?有房产、车辆、私人飞机、邮轮……甚至还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度假岛屿。 一串接一串的?天文数字跑进他的?瞳孔内,边渔一时说不?出话、更不?敢细看那些乱他道心?的?东西?。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也?没?见底,那些仿佛轻描淡写又十分?简洁的?数字明明排版得很整齐、看起来不?会叫人眼酸不?适…… 但边渔却照样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眼花缭乱之感。 见状,柏时聿轻声解释道:“最后那百分?之三的?股份只是爷爷准备的?一点见面礼、以后还会有更多,其?余的?是让秘书整理出来的?私产记录。” 男人语气一如既往的?稳,“房产都加上了你的?名字,不?能操作的?那些也?都做了公证、你可以随意支配。” 边渔握着?这部手机、烫得他拿不?住,有种路上莫名被塞了钱的?茫然?。 实不?相瞒,他今天看见了好多0…… 青年目光发直地喃喃道:“聿哥,我要是不?和你结婚,你岂不?是亏大了?” 说到这句时,车刚好稳稳停下。 柏时聿握着?方向盘的?手绷起明显的?线条,男人抿着?唇,“宝宝你不?想?和我结婚么?” 一声“宝宝”给边渔心?都喊乱了,他唇角下意识向上翘,一听?这语气还了得? “没?有不?想?!”当即就解开安全带、边渔笑嘻嘻地将长腿一跨、凑上去亲男朋友。 这一招对热恋中的?男人百试百灵。 柏时聿沉溺地吻他,舌尖清浅的?勾缠让舌钉的?存在感更加强烈,几番搅弄下来、边渔爽/得不?行。 撑着?座椅靠背、他勉强找回?点儿理智,解释自己刚才的?话:“我就听?说嘛,你们豪门结婚不?都爱签什么婚前协议么,有财产分?配啥的?……” 且不?说婚前有没?有签协议,就光说那些规模不?算很大的?中产公司,边渔也?见过?不?下十家因为离婚资产分?配不?均而扯皮撕破脸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爱到最后,算计的?全是利益。 “有些协议的?内容本身并不?具有法律效应。” 柏时聿轻扶着?他的?侧脸、细细密密的?亲吻继续落在边渔的?唇上,“而且,我不?可能不?爱你。” 男人的?语气十分?笃定。 金钱财物于他的?重要性并不?高,充其?量算一个讨边渔开心?的?小心?思罢了,相比于别人想?送都送不?出去的?,这些东西?能被边渔多看两眼已?然?是荣幸至极。 “所?以,会愿意和我结婚么?” 柏时聿看着?他的?眼睛,边渔刚想?说话就又被吻住、声音碎在唇齿之间,男人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来‘报复’。 再松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柏时聿指腹擦过?他唇角的?湿润、轻声说:“不可以后悔。” 边渔被他这一句激得内心?一乱、随即又有种不?知缘由的?心?潮澎湃。 这不?能怪他——男朋友最初的?形象太正、但凡露出点儿和清隽表面不?同?的?真实,边渔都会兴奋些。 他偏开头?笑,轻咳两声、随即正色道:“首先!我刚刚真的?就是表达一下我的?惊讶!可一点儿没?说不?想?和我男朋友结婚哦~” 柏时聿也?弯起唇角,“嗯。” 边渔还是没?憋住好奇地问:“不?过?,你把这么多钱都送给我,不?怕我卷着?钱还骗身骗心?跑路、最后你人财两空啊?” 说完他咂摸了两下、发觉要是真这么干了,柏时聿好像还蛮惨的?…… 他的?眼神变化奇异,柏时聿笑着?凑上来、像小狗似的?含舔着?他的?唇,闷闷地笑,“那我努力多赚些钱、让你带着?我一起跑路。” 去哪儿都行,总之,别丢下他。 虽然?柏时聿外?表疏冷得像性/冷/淡,但每次亲就会是很深很认真的?吻、能亲得他七荤八素又晕头?转向。 七八分?钟后,边渔嘴巴都被亲得微微肿起来,脑袋靠在男人的?颈间平复着?呼吸。 嗅着?柏时聿身上和自己逐渐融为一体的?味道,边渔突发奇想?地叫了他一声:“聿哥。” “嗯。”柏时聿手扣在他的?后腰,搂得很紧、两人像一支分?不?开的?冰淇淋。 边渔就笑着?说:“感觉你是那种,要是被安排了联姻,会拉着?我私奔的?吧。” 这句话的?画面感太强,柏时聿也?跟着?笑,“会的?。” 就算哪日边渔同?别人一齐迈入婚姻的?殿堂,但凡露出丁点儿的?迟疑,自己恐怕都会不?顾一切地把人抢回?来。 “会的?。”他重复道。 …… 边渔觉着?他男朋友不?太有安全感。 第86章 起因是他在工作室加了两天班,期间盛宸的?助理来过?一趟、带了好些东西?说是赔罪。 东西?自然?是原封不?动地让人带回?去了,但接二连三的?、江进也?发了好多信息给他。 江进这人死皮赖脸,绿泡泡被拉黑了也?不?恼、电话打不?通就开始一条一条的?发短信,号码也?被拉黑了就换号继续。 总而言之,是黏上边渔扯不?掉了。 至于为什么说柏时聿没?有安全感呢—— “我提前二十分?钟去接你下班,可以么?” 柏时聿因为这两日无处不?在的?男人而感到焦虑,放下边渔的?手机后,终究没?忍住提出。 “等我下班应该挺无聊的?。”边渔实话实说:“我干活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 他倒不?是不?希望柏时聿过?来,就单纯觉得让男朋友等自己下班会挺干巴…… 话音落下,没?等边渔再说些什么,柏时聿就用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向他,说:“我想?去,可以吗?” 瞬间,边渔心?想?——要他的?命都可以了,更别说这个小小的?请求。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的黏糊一章~ 第70章 神抛弃他了。 “这是我休息间, 男朋友的东西没什么是不能动的。” 边渔推着柏时聿的肩膀让人?坐下,笑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先坐会儿, 我开完最后?一个小会、咱们就回家。” 这个年纪谈恋爱向来是天雷勾地火, 要是放在平常,柏时聿不会满足于这样蜻蜓点水的一下。 不过顾忌着这是在工作室、边渔早些将?会开完就能早些回家, 他也就按捺下想要回吻的冲动,点点头, “好。” 要不说以前都喜欢红袖添香呢,有男朋友陪着上班似乎的确要不一样些—— 想着有人?在等着自己下班回家, 边渔干劲十足,噙着笑容就风风火火地叫研发团队去小会议室了。 休息室和边渔的独立办公室是连在一块儿的、简单用了一扇门?作为?隔断,装修风格简约、纯粹是满足着工作需要的高效。 想起刚才青年无比豪迈的那句:男朋友的东西没什么是不能动的。柏时聿笑了下,只拉开衣柜扫了两眼。 里面的衣服没有几?件、床单也是换过的齐整模样,可以看出房间的主?人?并不常使用这里。 知道自己男朋友不会经?常加班后?, 柏时聿就走出休息室、坐到了办公室内的小沙发上等边渔下班。 柏时聿并不拘泥于画的形式和内容, 现在自然是用平板画最为?便?携——他最近开始随心画一些小条漫,算是记录自己和边渔的恋爱日常。 他那原本只是偶尔更新一些风景画的微博号在前些日子画风突变、突然更新起了可爱的q.q人?恋爱日常,最开始的一条收获了不少问号,后?来则是变成了一堆嗷嗷待哺喊萌的评论。 谁不想在下班或是下课之?后?, 看上一篇甜甜的小条漫画呢~ 大?致起草好分镜后?,柏时聿抿了口橙汁正准备细化, 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 “进。”柏时聿轻掀了下眼皮。 眼中的审视和冷意?在看见进来的是珠链后?淡淡散去、只维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珠链也没进来, 就只是倚在门?边, 乌发红唇地笑着、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地说:“我就是听说边渔带他男朋友来了,原来还真是你啊。” 边渔让她赚了不少钱, 自己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姐姐,想着来替人?“把把关”,看到是这男人?也就没事儿了。 珠链与柏时聿在先前吃饭时也见过几?次,倒是不意?外两人?能谈上恋爱。 像边渔这样的,薄情寡义的坏男人?他见多了,所以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反而是柏时聿这种类型少见,边渔上头实在正常。 “嗯,你好。” 爱情带来的融化显然只针对一人?,对外时,柏时聿依旧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哦对,”珠链好心提醒道:“有个小疯子过来了哦~” 说罢,就又懒洋洋地走了。 门?没关上,十几?秒后?,就方便?了再次赖上来的江进。 阴郁青年“啪!”的一下推开门?,直直对上柏时聿后?眯了眯眼睛,“我哥呢?” “他不是你哥。”柏时聿将?平板和笔淡淡放在一边,眼皮动都没动一下。 江进冷嗤一声,“男朋友而已,哥想要多少要多少的东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话音落下,开完会匆匆过来的边渔就大?步迈了进来,冷冷地扫了江进一眼,“要发疯就滚。” “哥。”江进一秒乖巧地喊他。 而后?,看着边渔明显护着柏时聿这个男朋友的态度,他不想惹边渔生气。 所以,他只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扭头对着柏时聿喊:“嫂、子。” 柏时聿对这个称呼毫无波动,冷眼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陈述道:“边渔和你没有关系” “哈——” 阴郁的青年笑起来努力装乖,只是,比起先前边渔见他时,江进脸上又多了几?道疤痕,看起来更加阴郁狠辣,装起乖巧来半点也不像。 不过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小疯子。 边渔也大?大?方方地牵住柏时聿的手,对江进很?平静地说:“以后?别来了,我不是你哥,也救不了你。” “为?什么不可以来?” 江进低头,指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不解道:“就因为?你谈恋爱了吗?” “男朋友而已,你想有几?个就有几?个呗。”江进并不能理解这种关系的排他性,他只在乎边渔的眼里要有自己。 不管是当狗或是什么,他心甘情愿。 所以,神应该救他的。 神可以救别人?,但必须救他、且永远照拂他。 话音落下,柏时聿抬眼,眸中神色冷厉,“闭嘴,然后?滚。” “你叫我滚我就滚?”江进不甘示弱,“我才不是陈诵那种连人都不敢抢就趴了的软脚虾懦夫。” “是吗?” 柏时聿抬起手腕扫了下时间,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江老爷子也该叫江少吃饭了,实权都没拿到手的废物,来边渔面前逞什么英雄?” “你——”江进眯了眯眼,头一次正视起了这个平时闷不做声的柏时聿。 边渔也是忽然发现了他男朋友外显的醋意?和攻击性,以前许是因为?没有身份的缘故,柏时聿都按捺不发、现下终于嘲讽了个痛快。 他有些惊喜也有些想笑,但还有外人?在,所以只是安抚地晃了晃两人?相牵的那只手。 “你不是需要很?多男人?吗?为?什么现在因为?他就不要其他人?。” 江进用一种奇怪又费解的目光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歪了歪头,“我又不介意?。” 边渔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自己是给了江进一个多么饥/渴的错觉,“我们介意?。” “江进,其实我不算讨厌你,毕竟你很?像小时候的我自己、有时候和宁尧也有些像。” 边渔坦然地说:“之?前对你温柔一是要解决你对我的威胁、另外,我也的确想看看你以后?的路怎么选。” 他和江进前十几?年的人?生轨迹相似又相反,因为?阴差阳错做了不同?的选择走上了不同?的路,最后?却殊途同?归地都成了“少爷”。 虽然自己选择了漠视,但边渔其实也好奇其他选择的结果——江进让他看见了其中之?一。 明明最初是野心勃勃的掠夺者、是黑/拳场也关不住的狼崽子,却莫名地顺从着豪门?的法则—— 要从老爷子手里拿权利、所以不情不愿地接受了管束、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些虚无缥缈的“救赎”、所以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想抓住他的关注。 这样的结果,边渔并不觉得?自己还要继续警惕关注下去。 失去了野性的狼崽子,不算威胁。 “现在我看到了,也就不好奇了。” 说完这句,边渔拉着柏时聿的手就走,擦肩时只淡淡落下一句:“我早就不需要你或者什么狗了,所以…滚吧。” 明明青年的语气比先前的任何一句都要柔和,但江进就是被这一句话定在了原地,愣愣地站着、看向早已没人?的门?口。 那甚至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浅淡遗憾。 神抛弃他了。 *** “会有些凉,忍一会儿不要撕。”柏时聿垂着眸,细致地给边渔贴上膏药、而后?又缠了绷带护腕。 起因是昨晚敲键盘时手腕就隐约在疼、再加上半夜更是酸胀得?难受,边渔手一直忍不住动弹,柏时聿这才发现他男朋友这么能忍。 对此?,边渔还想狡辩一下,“这不是膏药用完了想着先忍一晚上么。” 第87章 “就在医药箱里,我昨晚就找出来给你贴了一次。” 柏时聿淡淡地陈述着事实,又抬眼看他,“楼下有药店而且你男朋友腿还没断、就算没有也可以找跑腿代?买,你就是不想告诉我、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错了!”边渔迅速改口,又小小地撒娇晃着自己的手,“我这不是就想让我男朋友给我贴么!” “嗯。”柏时聿点头,“明天去检查一下安心,以后?我盯着你的手腕使用情况,腱鞘炎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嗯,都听我聿哥的!”边渔十分上道地接。 药膏的味道并不很?难闻,但贴上去的确凉,他有些不适应地转了转手腕。 见状,柏时聿就低下头、在他的手腕上亲了一下,“乖宝宝。”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手腕了…… 抬眼看见男人?眼里含着的笑意?,边渔才发现自己的嘀咕有些大?声。 “哎不准笑啊!”他笑着凑上去亲柏时聿的嘴巴,“不准!” 柏时聿拇指轻抚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微微侧头和边渔接吻,闭着眼、任谁看都是一副沉迷的模样。 抵着唇时,男人?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是在夸爻爻。” 听见这句,边渔后?背都酥了一下,又亲了亲柏时聿的嘴角,在男追逐着蹭上来想要深吻时、就偏开头不让亲,“啧,算你犯规啊聿哥!” 说好了这称呼不能经?常叫,起先是因为?听了羞耻又别扭,后?来又因为?、柏时聿热衷于在亲昵时唇齿相依地这么叫他,边渔都快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条件反射了…… “好,要上课了,不亲了,小渔长官。”男人?又拖着尾音懒洋洋地学他说话。 从拿到边渔的课表时,柏时聿就提出要和他一块儿上课。 两人?都不是会因为?恋爱荒唐度日的人?,所以,到了教室也只是坐在一起各干各的事情,并不影响效率。 甚至、还会因为?想要节省时间回去做些别的、效率成倍增加…… 护腕缠的是左手,柏时聿一开始只是忍不住轻抚,后?面直接就在课桌下牵着不放了。 既不耽误爻爻学习,也不影响他们谈恋爱。 柏时聿一脸淡然地想。 对此?,边渔在间隙偏了下头,失笑道:“哥,那你怎么学啊?”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2这周有榜会多更些or2 在陆陆续续收尾阶段了,想写的会写完整不会烂尾的! 感谢包容和等待 第71章 血气方刚又招惹不得。 既然?是牵着自己的左手, 那柏时聿的右手是肯定被占用不说,接下来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光牵手也太腻歪了。 边渔压低声音笑柏时聿黏人。 “哪有。”柏时聿捉住他的手不放, 眉眼缱绻、用他那只空闲的左手晃了晃笔。 声音淡淡的, 却能听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说:“以前为了效率, 有特意练过使用左手来写字和画画。” 闻言,边渔眉梢高高挑起, “真的假的啊?” “真的。” 作为佐证,他点开一片空白的画布、握着触控笔在平板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他们了现在所处的情?境——教室里、两个男生偷偷在课桌下牵手。 其中的熟练程度完全不输给惯用的右手。 边渔眉梢就扬得更高了, 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内容,压下笑意正色道?:“下课可?要好好跟我?说细节哦~” 而后,两人默契地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再在课上交流,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牵着手、自然?而然?地各干各的正事。 在下课简单叙述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是什么酸涩过往——年?少的柏时聿作为继承人, 日程被排得很满、所以想干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插空。 所以, 少年?仅仅为了不耽误右手画画或是捏雕塑玩儿,而特意花了两个月把左手练顺了。 “欸聿哥你还别?说,两只手都能用还真挺酷的。” 边渔撑着脸笑,看向柏时聿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闪着光。 他有些意外,却又莫名觉得这?样才符合他男朋友的特别?—— 柏时聿身上就是有这?种魅力, 行事清隽又端正的这?么一个人, 却会在某些谁都意想不到的细节上, 展露出他年?少时的叛逆和少年?气。 并不沉稳老成的,鲜活又自在的少年?。 而且,他们的恋爱顺序似乎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首先上来就是热吻、是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的热恋期, 现在回学校上课了,却又受到了校园里的天然?磁场影响、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青涩又纯情?的情?窦初开。 牵牵手就能心潮澎湃。 …… “柏总,二十?分钟后有个会议。”助理硬着头皮上前低声提醒。 “嗯。” 柏时聿淡淡点头应声,目光却仍旧停留在边渔脸上,低声嘱咐着:“膏药要记得贴,晚上九点我?给你打视频,不许熬夜加班、三餐要认真吃。” “好好好,知道?啦~” 边渔笑盈盈地耐心听着,在机场这?种公共场合做不出过分亲昵的动作,只伸手用力抱了下自己男朋友,“快去开会吧,我?下飞机就给你发信息。” 他得出差近一周的时间,柏时聿行李都收拾好了、却因为一个临时敲定的合作商务无法跟着过去,小情?侣还是在确认关系后第一次面对分开,两人都不太舍得。 眨了下眼睛,边渔催促他回去,“行啦别?看了哥,我?数321咱们一起转身好吧,3、2、1~” 话?音落下,青年?干脆利落地就转身大步走掉,防止再黏糊一会儿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青年?头也不回地伸手、朝他摆手再见,柏时聿眼中满是笑意地多?看了几秒,而后敛起唇边的笑容大步地往回走。 一秒恢复往日的冷淡,他微侧了下头,“通知所有参会人员,十?五分钟后三号会议室。” “好的柏总。”助理心道?,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 航程很短边渔不打算睡觉,刚拿出平板开始了解这?次的合作方资料、旁边倏地投下一道?阴影。 他没在意,但那道?阴影停在他身边就不走了、紧接着就是一道?发紧又磁性的声音:“边渔。” 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边渔眼皮就狠狠地跳了两下。 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张已经许久没见过的脸—— 盛宸。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平板微微向后靠上椅背,一脸冷淡地看向挡了他光的男人。 “先生您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空乘注意到这?边微妙的氛围,主动缓和道?。 “不用,谢谢。”盛宸这?么说着,目光却仍旧停在边渔脸上打量,脸色并不算好。 空乘不免有些迟疑。 和男人对视两秒,边渔就扭头对她笑了下、十?分有亲和力地说:“没事,我?和这?位先生认识,说两句话?。” 两人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的商务人士,听了这?句话?空乘心底小小松了口气、礼貌地微笑着颔首:“好的,有需要您可?以叫我?。” 头等舱位置较为宽敞,但仍旧不算远。 至少边渔觉得自己应该和盛宸隔个十?万八千里才行。 他看着似乎在和自己暗暗较劲的盛宸,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礼貌微笑,装成刚看见对方的惊喜模样,“盛总!” 这?一声,七转八弯的热络混着商业见面的熟稔,叫盛宸内心更加复杂。 如果不是曾经见过对方开怀大笑的模样,边渔现在这?副模样、倒还真能称得上一句热情。 他在边渔旁边的位置坐下,沉郁的眼神?在青年?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圈子就这?么大,边渔和柏时聿谈恋爱官宣的事情?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 有震惊于两人之间的猫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有人感慨这?俩怎么出柜都这?么敢——他们的绿泡泡好友里不乏一些“老古董”,偏偏谁也没屏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谈上了。 盛宸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边渔、目光晦涩。 青年?嘴唇现在都是红肿的,尤其那一点勾人的唇珠似乎被缱绻地吮过、笑起来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人注目;敞开的领口?更是遮不住脖子上那些意味不明的红痕;后脑勺的头发是微乱的…… 抬眼看来时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有一种,从?前的青涩都被情?/欲给泡开了的秾丽。 盛宸看着那些痕迹出神?。 他是个久经情?场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又彰显着……眼前这?个青年?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身边男孩儿换得快、他从?前也并没有什么看人家男朋友的特殊癖好,但偏偏就是对边渔这?个似乎也没多?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第88章 两人官宣那天,盛宸嗤笑着将手机随手丢到了冰桶里,又开了几瓶酒把好友拽过来。 他说:“我真没多喜欢边渔,真的,我只是没尝到他的滋味儿、不甘心。” “行了啊。” 兄弟有些看不下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骂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就想拐床/上玩玩儿呢,你要是早说是正经谈恋爱,咱俩、咱俩说的那些话不是糟践人么。” 盛宸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我想和他谈恋爱么?” “不然你发颠现在把我拽来喝酒?” 兄弟攘了一下他,片刻又摆摆手嘀咕道:“不过也不怪你,谁能想到边渔那么爱钓男人的居然搞的是纯爱啊?!” 后面兄弟又说了些什么盛宸不记得了,只余下那几句话的尾音在脑子里止不住地打着转儿。 是啊,谁能想到边渔最后没有收网、更没有敛财跑路。 青年就像是落入凡间游玩的妖精,以游戏人间的态度勾得无数人为他心动,却又在途中真的喜欢上了柏时聿而改变选择、拍拍屁股就收了心。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边渔随手丢下的玩具而已。 “他不是性/冷/淡么,你和他谈恋爱能爽吗?”盛宸近乎粗俗地这么说,连那个碍眼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边渔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关你屁事。” “……”盛宸下颌紧绷,气息低沉沉地压下冲动,说:“对不起。” 边渔不接受,诧异地看他一眼。 盛宸这张嘴还会道歉呢? 但下一秒,男人就抿着唇看向他的脖颈,话里话外都是阴阳,“你不是来见客户吗,他的占有欲就这么强?” 边渔从平板的倒影中知道了他盯着看的是什么,随手就将扣子系上,也懒得解释地‘嗯’了一声,“所以?” 他没有解释无非就是默认,盛宸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嫉妒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些痕迹格外刺眼。 但事实上,真是盛宸想多了—— 他刚和柏时聿吃了顿爆辣火锅,期间被蚊子照着脖子咬了两口没忍住抓了几下、现在还痒呢…… 说到这个,两人目前最近的一步也只是发展到用手互相处理了一回,没有做别的。 彼此都是第一次恋爱,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又招惹不得。 每次接吻,柏时聿反应都很大、最后都要去浴室冲凉,而边渔也不逞多让。 想是肯定的,但又都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而没有继续下去。 ……甚至于,他们其实只有周末会住在一块儿,平时防止闹得太晚都是互道晚安后各回各家。 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这边,盛宸不知道边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些人心黄黄的地方,但明显能看出对方在走神。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他沙哑的声音很是失落,“我连让你专心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曾经,盛宸以为边渔最起码是欣赏自己的,觉得他们也是互相经历过“共患难、同甘苦”的一段暧昧拉扯期。 后来却倏地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边渔当成了那些‘难伺候’的合作方来妥帖照顾,甚至于对方在处理问题时将他护到身后……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意思。 而是边渔单纯在嫌弃他的自傲、觉得他狂到没了脑子。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边渔。” 盛宸捂了下眼睛,大少爷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侧头以一个较低的视角看过来。 那是一个微妙的仰望,男人眼眶都是红的,轻声问:“我有很多钱,你不要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哥哥 这话说的。 边渔轻轻一哂, “你的钱至始至终都和我无关。” “只要你开口,我怎么可能不给你。” 盛宸为他的话感到难过,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只是想多和你说几句话而已。” 想起眼前的青年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喜欢, 盛宸绷紧了下颌,说:“边渔, 我喜欢你,恨不得把我的一切都捧给你, 你难道一点儿都没有感受到吗?!” “……” 喜欢之人的沉默就像是火星子掉入了油锅里,炸得劈里啪啦。 盛宸难以遏制自己压抑许久的怒气, “边渔,你不可以这样揪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错误不放,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为什么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呢?我可以为你改掉一切你不喜欢的!” “我不喜欢你。”边渔平静地说。 顿时,盛宸哑口无言。 边渔多等了两秒, 确定盛宸‘输出’完了才点了点头。 他一脸费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那演出来的深情款款, 直截了当地说:“盛宸,你并没有很喜欢我,你只是感动于自己貌似喜欢得不得了的付出、并为之沾沾自喜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脸上显露出大片空白。 边渔对这种所谓的“喜欢”见得太多了。 口口声声说着离不开他的所有人似乎都在表现出一种:看吧, 我多喜欢你啊,既然我都这么‘卑微’了, 你就应该诚惶诚恐的接受、再受宠若惊的爱我、献上你的一切。 盛宸只是对这种自以为是的付出上瘾了而已。 并且, 在边渔没有给出他认为的“应有回报”后, 反而更加沉迷于这种,看似深情实则薄情的行为。 盛宸是,陈诵表现出的喜欢也大差不差。 本质都是极其荒谬的。 因此, 边渔其实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喜欢他呢? “盛宸,你爱的只是你自己而已,”边渔耸了下肩,“那个‘向外付出’的你自己。” “你永远在强调的只是你对我有多好而已,对我示好的人太多了,难道我不因此感恩戴德就是薄情么?” 边渔觉得这个逻辑还怪好笑的,“而且你现在居然还能在我面前把这个深情剧本演得下去……你做这些事情、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不会脚趾抓地吗?” 他见惯了世态炎凉,无论是最初以陈诵起头的那群少爷的所谓“欺负”、或是现在他们表现出的这丁点儿廉价的“喜欢”,边渔都瞧不上眼。 演什么古早狗血剧本呢? 以为自己是追妻火葬场的男主角么? 哈哈哈—— 内心疯狂嘲笑,边渔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在说完后就重新打开平板、戴上耳机扭回头去,完全表现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抗拒。 当然,在他那几句话后,盛宸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边渔终于能够安静地看几页资料。 ** 笔尖在数位板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细碎的动静听上去就叫人身心平和。 柏时聿窝在柔软的沙发中,正在给边渔的q版形象上色,并且十分小心眼地将剧情中用来推动剧情的其他几个男人都画得很潦草,像是画技瞬间退化到了火柴人时期那般。 母亲是个漫画家,柏时聿自然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但他一直都更加倾向于单独的那些创作、而不是像孟妤一样创作连载故事。 可当遇见边渔之后,他的笔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要对男朋友写写画画、记录一些属于边渔的故事。 在生命的画板上,边渔是唯一的彩色。 刚画完一章时手机屏幕恰好亮起,铃声是他男朋友专属—— 瞬间,柏时聿眼中平和的神色被笑意取代,接了边渔打过来的视频:“司机接到你了么?” “嗯嗯,我刚上车!” 边渔拉远手机展示了一下,随即对着柏时聿笑得很甜,“本来想着回酒店再打的,但小渔同学是个及时报备的男朋友!” “嗯嗯,”柏时聿看着他唇边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男朋友身边,也笑起来配合道:“小渔同学要报备什么呢?” 边渔就大概把遇见盛宸的事儿说了一下,一脸诚恳地冲着屏幕眨巴眼睛,“我们聿哥不可以偷偷吃醋哦!” 自从他发觉柏时聿在和自己谈恋爱中的安全感不高之后,边渔就一直有意地去增加他男朋友的底气,主动报备、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并明确拒绝,尽量不让男朋友吃醋。 “嗯……”听完之后,柏时聿的情绪明显有了变化,抿了下唇,轻声问:“边渔,你会后悔吗?” “不会!!!” 他的恋人用最铿锵的语气这样说。 顿时,柏时聿潮湿的心脏似乎洒满了阳光,被烘得暖洋洋的、盈满了爱意。 第89章 雾蓝色的眼睛弯了弯,“嗯,那我不偷偷吃醋。” 视频一直打到了住处——现在也是?边渔名下的房产之一。 想让他?去休息会儿,柏时聿主动提出晚上?再聊,边渔就对着屏幕亲了一下,特别?响亮的一声。 “mua!!” 挂断视频时,柏时聿眼中还有清浅的笑意。 边渔将手机放下去洗脸,看向镜子时,才发?觉自己的嘴角也一直没有放下。 热恋期就是?这样黏糊吧。 …… “叮咚——” 门?铃响起,边渔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扫了下时间?。 晚上?八点。 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应该不会有人?敲门?才对。 他?随手将毛巾搭在椅子上?,粗略从显示屏里扫去一眼。 就是?这一眼,边渔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而后,就是?飞快拉开门?—— 他?的男朋友站在门?口,惯常打理得整齐又精致的穿搭此?刻沾了雨水、发?丝也滴着水,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边渔面前。 似乎是?上?来时太过于急切,柏时聿胸膛微微起伏着、气?息也有些微乱,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很欲。 边渔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也没说话,而是?踩着拖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两双眼睛里除了对方再也容不下别?的事物,柏时聿喉结上?下滑动几下,边渔退一步、他?就往前迈一步。 难言的拉扯和勾缠萦绕在这片区域,隐秘的雀跃也蹦跶起来。 他?人?在后退,心?却在靠近。 脚后跟抵到桌脚时,就像是?某种信号一般,边渔没有再退,笑着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柏时聿,这是?你的房子吧,怎么不直接按密码开门?啊?” 柏时聿目光落在了他?的唇上?,“怕直接开门?吓到你。” 刚洗完澡出来的唇色被?蒸腾得很哄,柔软又泛着点水色的莹润。 “这样啊……唔——” 没等边渔再多打趣几句,柏时聿就扣着他?的后颈、直接亲了上?来。 柏时聿的唇瓣有些凉,亲上?来时却是?急切又热烈的深吻,强烈的反差叫边渔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手也撑在身?后的桌面上?借力。 一吻毕后边渔腿都软了,差点儿就往下一跪。 男朋友没笑话他?,而是?闷不做声地捞着他?的腰就将自己抱坐到了桌面上?,腿插/到了边渔岔开的膝盖之间?,继续吻他?。 热切的吻持续了有一会儿,柏时聿似乎才从某种不确定的状态中剥离出来,慢慢直起身?。 细微的喘/息声将气?氛搅得有些燥,边渔觉得自己嘴巴肯定肿了,弯起眼睛笑,“不是?,吃醋到飞过来查岗啊聿哥~” “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他?勾着柏时聿的脖颈,捏了捏男人?因接吻而泛红的耳朵,故意喊:“对不对,哥哥。” “……我知道,边渔。”因为这个称呼,柏时聿又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他?。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耳根和侧脸,柏时聿明?明?是?低着头的,却吻得格外虔诚,“但我还是?会害怕,会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去确认……你还在我身?边。” 就像今晚一样。 他?不是?不相信边渔,也并非觉得盛宸真的会对自己产生威胁,但柏时聿就是?会不安、会害怕。 想拥抱边渔,通过体温和气?味来感知他?的恋人?不会离开。 知道男人?要的不是?安慰,况且边渔真的被?亲得很痒,就偏开头不自觉地躲,“柏时聿同学,你真的好黏人?啊!” 不过,他?还真的挺吃这一套的。 嗯。 柏时聿这样黏糊的、明?确表达自己很需要他?的男朋友,让边渔对恋爱有一个很明?确的感知——自己是?被?热烈爱着的。 他?伸手摸了下柏时聿潮湿的发?尾,“外面雨很大么?” “还好,只是?想快点见到你,就懒得打伞。” 柏时聿轻咬了下他?的锁骨,理智上?知道明?天边渔还要见客户不可以留下印子,却还是?没忍住在上?面舔了又舔。 小?腹的存在感很强,边渔不自觉抬起膝盖蹭了一下。 呼吸在瞬间?就重了,柏时聿偏开头在边渔的颈侧缓了两秒,然后就想后退拉开距离: “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澡。 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尾音就骤然被?青年接下来的动作勾了去。 边渔是?坐在桌面和他?接吻的,现在就用腿勾住他?的腰、双腿环着不让走。 柏时聿沉沉的眼神落在他?脸上?,喉结上?下滚动几下,“用腿勾男朋友啊,边渔。” “淋了雨还洗冷水澡,身?体不要了?”青年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挑衅。 他?微喘着气?这样说,然后,一把拽着柏时聿的衣领往下拉,在男人?耳边说了句话。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柏时聿闭了闭眼,“不行,东西没有准备,我……” 边渔又笑,眉眼潋滟得像是?妖精,“点餐的时候,我顺便让跑腿买了。”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因为我是你的。” “点餐的时候, 我顺便让跑腿买了。” 话音落下,柏时聿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压抑着?的沉。 刚洗完澡, 边渔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睡衣、还?是从柏时聿的衣柜里找的。 白皙的小腿勾着?男人结实的腰腹, 轻轻往里一勾,不止勾魂、还?要命。 明明青年?唇角的酒窝甜滋滋的, 薄唇翕张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很?。 倒不是边渔能够未卜先知,只是他原本想着?出?差回去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小别胜新婚?或许会用到而已, 到时候也就不用浪费时间。 ……却没想到提前这么久就已经派上?了用场。 边渔刻意用尖尖的虎牙在男人的嘴唇上?轻咬,留下两?个牙印, “嗯?好不好啊,聿哥…唔——” 柏时聿用热烈的亲吻回答了他的问?题。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两?人从客厅亲到了卧室、迷迷糊糊又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通过花洒浇灌在他们全?身,很?热,却又没有彼此的唇舌热。 而后, 湿润的浴巾被扔下了床, 边渔趴在枕头上?,露出?线条漂亮的后背。 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柏时聿也是现在才发现,边渔的后背中心有一道不短不长的疤, 这道疤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而是留下了浅褐色的一道疤,横亘在漂亮又有力的青年?身躯之上?, 格外刺眼。 “缝针了。”柏时聿低头, 在那个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怜惜。 疤痕之处的皮肤向来是要比别处的皮肤更加敏/感?些,随着?唇瓣印下、边渔腰就跟着?颤抖了下,想往下掉。 他随意哼了两?句, “缝针打了麻药的,不疼。” 柏时聿平时的体温会偏低一些,但此时此刻却是热的。 男人单手轻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又仔仔细细地抚摸过那一条疤,轻声问?:“什?么时候弄的?” 边渔抱着?枕头趴着?,下巴被柔软支撑着?,闻言偏了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反手自己也摸了把后背的那条疤。 想了想才说:“有次调酒客人不满意,一个杯子直接给我砸过来了,当时怕被扣钱没敢躲。” “幸好砸到的是后背不是脑袋,不然我不得秃一块儿么。” 一边说着?,边渔抬手安抚般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庆幸地笑,“嘿嘿,我后脑勺还?挺圆的吧,好看吧!” 语气带着?小小得意。 柏时聿又亲了一下那道疤,而后又低头蹭过边渔后颈的那片碎发,答道:“嗯,好看。” 他的男朋友总是习惯用最轻松的口吻来说出?自己过往的伤疤和疼痛,然后再轻轻翻篇,活泼的语气是不希望看见这些痕迹的人感?到难过。 这些疤痕不能算是值得赞扬的勋章,却是边渔一小段人生经历的记录,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被选中的人知晓这一段过往。 然后,轻拿轻放地过去。 影响不了他的璀璨人生。 别人的触摸好像总是和自己的格外不同?些,边渔抱着?枕头,轻轻哼了一声。 见状,柏时聿温声问?他:“疼不疼?” 似乎是在问?那道经年?已久的疤痕,但似乎,又是在问?当下更加紧要的事?情—— 最开始其实是难受且格外酸胀的,但柏时聿从始至终都?在通过他的表情调整动作,只要看见边渔皱眉就会低头下来亲吻,也没有再往里。 很?仔细,也足够小心。 第90章 “……” 缓过那股劲儿之后,边渔不希望他们在准备期间磨蹭太久……他男朋友也绷得难受。 于是,他侧过头主动回吻,劲瘦的一把细伶伶的窄腰也小幅度地动弹几下,算是催促。 边渔的身体并不瘦弱,但他没有刻意泡过健身房,所以腹肌只是青年?人很?流畅的线条,薄薄的一层肌肉,很?韧。 在这样的时候更能体现出?这股子韧劲儿的魅力。 柏时聿的呼吸声很?沉,落在耳边偶尔一两?声,边渔听?得耳朵从上?到下都?红透了,被勾得不行。 …… 几番渐入佳境之后,边渔就被翻了过来,仰躺着?看向天花板在晃。 能被衣服遮住的部分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像是一朵朵落入雪地的红梅那样艳丽漂亮。 没有枕头给边渔抓了,青年?无奈之下只能屈起腿,将手臂搭在眼皮上?,遮住那若有似无的灯光的同?时、也盖住自己沉迷情/欲无法聚焦的眼睛。 只不过还?没遮两?秒,手臂就被柏时聿摘了下来,男人亲吻着?他的眼睛轻声哄道:“宝宝,不要闭眼,看着?我。” 边渔在后半夜深切地体会到了他男朋友的另一面。 不只是黏人,柏时聿的占有欲并没有体现在控制他的生活方面,而是在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像是口/欲/期的小狗,一点点咬过边渔的锁骨、手腕、后颈、甚至是脚踝…… 边渔半眯着?眼睛笑,“聿哥,你?、嗯…你?是不是偏爱这种、嗯、肉不多的骨头处咬啊?……好痒。” “不是。”小狗一边儿否认,一边儿又落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不疼,但真的很痒。 尤其是,柏时聿这家伙还?挺双标—— 他让必须要边渔看着?他,不可以闭眼躲、更不可以咬嘴唇和手指。 以至于后来边渔甚至要靠咬着?柏时聿的肩膀来缓解那股子劲儿……男人不仅一声不吭地任由他咬,甚至还?笑了。 ……有点小变态。 不让他咬,但柏时聿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咬着?边渔左手无名指指根处的软肉轻轻叼着?磨,留下一圈印记,像是戒痕。 边渔举起手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哂笑两?声,声音已经哑得不行却还?在逗人,“还?说你?不是小狗啊柏时聿~” …… 结束后,柏时聿抱边渔进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灯不算亮,朦胧的水雾中气氛很?好,边渔懒洋洋地靠着?男朋友的手臂,微掀起眼皮仔细打量他。 柏时聿实在有一双很?漂亮的雾蓝色眼睛。 浅色的瞳孔在灯光很?昏暗时反而会更加夺目,边渔沉溺其中,觉得那像是一枚独一无二?的宝石。 他喃喃道:“柏时聿,你?真好看。” 十几分钟前的亲昵与耳鬓厮磨似乎叫他们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更加贴近了,边渔在此时此刻有股冲动—— 他轻声说:“我喜欢你?,柏时聿。” 男人无论是床上?/床下的发誓绝大多数都?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话可信。 但放在心里默默认定的誓言,绝对会去践行。 就像……边渔发誓,永远只爱柏时聿。 当然,柏时聿并不知道自己的恋人在心底偷偷立下誓言。 他只是弯起眼睛应声,“我爱你?,边渔。” 身体的懒倦浮上?来,边渔莫名有点儿想抽烟。 手痒着?,他索性勾着?柏时聿的下巴接吻。 恋人的亲吻是比烟草更要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过比起影响健康的香烟,接吻显然是最优选择。 幸福、温暖、纯粹爱意。 这不是法律认定的婚姻关系,在边渔心底,却等?同?于家庭。 一个澡又洗了很?久。 最后,两?人终于躺上?了新换的干净床单,柔软而舒适。 几个小时过去,边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弄酥了、酸软透到了心里,将柏时聿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就准备入睡。 听?着?外边儿淅淅沥沥的雨声,柏时聿拉着?边渔的手、然后,低头将脑袋抵到了男朋友的颈间。 边渔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混着?他独有的暖洋洋的香气,很?好闻。 “嗯…”边渔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看他,“不来了,困……” “不闹你?。”柏时聿继续将脑袋埋进去,孩子气地说:“睡觉。” 边渔被他发丝毛茸茸的触感?拱清醒了些,索性趁着?这个姿势让柏时聿给自己揉腰,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么黏人啊聿哥?” 柏时聿手指长这一点刚才他是亲身体会过了,现在又给自己揉腰,别说,手法专业、还?挺舒服。 然后,他就听?见柏时聿晃了晃脑袋、像是小狗在蹭毛一样,闷闷地说:“不喜欢雨声,吵。” 边渔只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男朋友的小秘密,但困意席卷之下来不及想些什?么,只团吧团吧翻身抱住男朋友,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柏时聿来得仓促,还?要赶回去出?席活动,只来得及给边渔做好早餐——经过几个月的苦心钻研,他也能不用电子秤做出?好吃的家常菜了! 虽说昨晚放纵了些,但边渔身体恢复力强、柏时聿半夜应该也有给他擦药,早晨喝完粥时已经能缓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镜子前,呲牙咧嘴地打量男朋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心里更加认定柏时聿的原型肯定是小狗! 这么多牙印,就是小狗!! 吃完“爱心早饭”,边渔精神?抖擞地去见了客户,并且凭借着?一腔要早点回去见男朋友的劲儿、原本一周的出?差期被他压缩到了三天。 顺利拿下合作后,他前脚用体贴的微笑送走客户,后脚自己就火急火燎地上?了返程的飞机。 归心似箭在情侣之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 “滴滴——” 悄悄按了密码推门,男朋友没在客厅。 边渔轻车熟路地去画室找人,果不其然—— 推开门时,柏时聿还?戴着?耳机没有察觉到他的动静,正坐在一副不小的画板前动着?笔刷。 原以为?男朋友又在创作,边渔准备悄悄出?去不打扰他的大艺术家男朋友。 谁知,就是这么一抬眼……边渔看见了画板上?的自己。 柔软的枕头、被抓起褶皱的床单……截然不同?的画面内容实在很?难不猜到那是自己。 轻啧一声,边渔有点儿臊,走过去轻轻摘下男朋友的一只耳机。 柏时聿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却没有阻止他将耳机放在自己耳边的动作,表情非常淡然。 淡然到,边渔真没把耳机中的内容往别处想,只以为?会是什?么轻音乐的东西,随手就戴在自己耳边听?。 ……结果,边渔听?见了戴着?喘息的低低哭泣声。 哑的,燥的。 顿时,就连边渔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从头烧到了脚后跟,脖颈臊红一片,瞬间就把耳机摘了! 咬牙切齿地瞪了柏时聿一眼,“靠!你?画画怎么还?听?、听?……” “听?宝宝的叫//床//声。”他清隽的男朋友淡然接上?。 “啊啊啊啊啊啊不准说了!”边渔把他两?只耳机都?摘掉,然后拽着?人往外走。 离开画室后缓过来那股不好意思的燥热,边渔揉了揉脸、看向柏时聿,幽幽道:“聿哥,听?……让你?有灵感?么?” “特别有。”柏时聿认真点头。 片刻,男人又偏头笑了下,低头来吻他的嘴唇,“好想你?,宝宝。” 亲得迷迷糊糊之后,边渔的羞耻也就消散了些,毕竟柏时聿录音之前……也、嗯、征得了自己的同?意。 他自己纵容的,还?能怎么办? 小情侣温温馨馨地吃完午饭后,边渔指着?那副画上?的颜色发问?:“配色好漂亮也好特别,但、为?什?么?” 这样的一幅画,灵感?当然是充沛的爱意,但柏时聿在用色上?一改了以往低饱和的人物画风,而是用了很?多鲜亮的、极具反差与冲击力的颜色来涂绘他的身躯和侧脸。 柏时聿没说话,而是握着?他的手捏住画笔,一点点往画上?填充颜色。 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边渔很?快将疑问?抛在脑后。 知道画完后两?人去洗手,在光洁的镜面中,柏时聿看向镜中的青年?,才回答了他先前的那个问?题。 他将下巴搭在边渔毛茸茸的脑袋顶,笑起来时已然不是从前那个被困囿于坚冰中的所谓“高岭之花”,而是一个简单又直白的、陷入热恋的男人。 柏时聿弯着?眼睛解释,说: “因为?我是你?的。” “而你?是彩色的。” 第91章 *** 边渔在这个周六迎来了自己成年?以后最大的一个难题—— 柏时聿的妈妈想见见他。 正式的那种,嗯、见家长。 对此,边渔活活紧张了一整个晚上?,要见面的当天更是罕见地换了七八身衣服。 柏时聿认真地帮他搭衣服,“不用紧张,她会很?喜欢你?。” 之前见面时孟妤就表达过对边渔的欣赏,现在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这样的喜欢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之前见过面,但我还?是好紧张啊啊啊!!”边渔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呲牙咧嘴,“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家长!!” 柏时聿的吻落在他颈侧的纹身上?,轻笑,“宝宝好可爱。” 但其实,真的不用紧张—— 因为?柏时聿的妈妈孟女士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语亭,渔,时聿,妤,咱们家真的是好多条小鱼呢~”孟妤女士轻笑着?,如是说。 很?奇妙,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边渔就放松下来了。 眼前明媚的女士和柏时聿在待人接物上?都?是这样,让人润物细无声的舒适。 孟妤是个漫画家,这也注定了她对世间的一切都?是开放包容、且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心与探索欲的,接受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或者说,她看上?去其实并不像有柏时聿这么大孩子的母亲,岁月在她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 边渔在寥寥几句中知道了柏时聿的烂人父亲—— 孟妤和那个男人在高中相识、相知、又情窦初开,大学毕业后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婚姻。 然而,孟妤对孩子是顺其自然的态度,柏家几个长辈却格外介怀这一点,因而在暗地里安排了个女人给柏时聿的父亲,一夜情之后、女人怀孕了。 “似乎是很?普通又狗血的一个故事?。”孟妤这样评价自己的那一段时光。 在知道真相的那天她果断选择了离婚,结果却发现了自己两?个月的身孕。 “尽管他并非自愿,但他在知道对方怀孕的第一时间没有来告诉我,而是选择了隐瞒。” 男人一旦开始对你?说谎,就恶心至极。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生下了那个孩子。 一条仅仅源自于她的生命。 说到这儿,孟妤撑着?下巴笑,对边渔眨眨眼睛感?叹道:“当年?我太穷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我只要梦想,别的什?么都?不要。” “时聿要是被我带走远走他乡重新开始什?么的,骨气倒是争来了,但我和他肯定都?会被养死。” 她说:“我当年?漫画还?没出?头,想着?他如果能当个有钱小孩儿也挺好,咱们这也不是什?么狗血的古早小说,我隔两?三天就去看他……有妈也有钱,多好!” 边渔认同?地点点头,“就是!” “不过柏时聿听?起来也很?好听?,像小说男主,对吧?”孟妤挑了下眉,对自己儿子说。 边渔也跟着?看向柏时聿,笑眼弯弯。 他知道了恋人骨子里的反叛精神?与崇尚自由的血脉来自哪里,并为?此着?迷。 柏时聿成长得很?好,端正、清隽——孟妤教会他谦逊与尊重、追逐与自由;而柏家提供给他资源与富有,他也用责任与担当来作为?回馈。 “其实,时聿一直担心您不结婚是因为?他。”边渔往男朋友身上?靠了一下,弯着?眼睛对孟妤撒娇。 孟妤真的喜欢他的鲜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一直眼馋的那两?个酒窝,“我早就过了那个爱情大过天的年?纪啦!” 唯一的一段婚姻以恶心收场,虽说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遇到过那么几个还?不错的人,但也早已没有步入婚姻的想法。 “你?可不是我的拖累啊乖崽,老娘现在看着?男人吧,其实挺烦的,还?是单身自由!” 孟妤拍了怕他们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严肃下来,对柏时聿一字一句地说:“时聿,我教你?赤诚与自由的爱,就是希望你?如果未来想要恋爱,首先就是确保自己有追逐自由的权力与勇气。” “我当年?呢,以为?自己追逐的就是爱,结果发现那个傻叉想要的东西太多了、眼高手低,他这个帅哥在我这里一下子就普通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实话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像他。” 孟妤又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起来,“但我不想束缚你?,你?专一还?是花心、多情还?是薄情,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可以一边说着?要给另一半最好的爱,一边又将它放上?权衡利益的天平。” 话音落下,明明是边渔在“见家长”,最后却是柏时聿在神?色严肃地和母亲做保证。 边渔看着?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眉眼,微微走了下神?。 他想,原来柏时聿没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美满幸福的家庭,但他还?是生长得端正而挺拔,清隽而美好。 教会他爱,给予他爱。 他们理应相爱。 ----------------------- 作者有话说:这章长!!! 其实这章结尾觉得完结在这里很幸福,但想想还有些东西没有交代完,那就再找合适的完结章吧哈哈哈哈哈 第74章 正文完 告别了风风火火要回去赶稿的孟妤, 两人闲逛着去停车场时,碰见了西装笔挺的顾与慈。 男人一脸的如?沐春风,看见他们后抬了下手, 唇角笑意?明显。 他这么一出现, 边渔就想起?来?自己?还没处理的“小尾巴”了。 于是,也跟着抬了抬手示意?。 “小渔、时聿, 你们在这边约会呢?”顾与慈笑着打趣道。 柏时聿礼貌地微微一颔首,没说话?。 顾与慈对二人示意?, 笑意?很深,“去咖啡店坐坐?” “咖啡就不喝了。” 边渔有话?对他说, 在柏时聿身上背着、自己?的背包中摸出了几?张银行卡,递给顾与慈: “这张是你陆陆续续转给我的零花钱、一分没动,这张是顾怀给的、最后这张是于元最初给的补偿费,全?部都按借贷的最高利率算过、连本带息在里面了。” “……”顾与慈捏着这几?张薄薄的卡片,纵使加上了利息、里头的金额也并不值得他分神这么长的时间。 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儿, 心里感到?不可思议。 仿佛先前那些无论多么波折的印象都不是真正的边渔, 现在这个站在自己?眼前、以?轻描淡写态度要和他们划清界限的,才是真正的他。 紧接着,顾与慈就看见边渔用?对待陌生人的礼貌态度对自己?笑了一下,耳边的这道声音在说: “以?后我也不是什么顾家的小少爷了, 虽然从始至终都不是。” “你……”顾与慈有些哑然。 他是真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事情, 甚至连于元近些时日都开始三番五次地问起?边渔工作室的情况…… 边渔用?他无可指责的人品与事业能力, 成功让所有人改了观。 ——他不再是那个市侩功利的可怜小子, 而是一个可靠的、阳光开朗的好孩子、好弟弟。 他应该拥有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 然而,就在这事业与亲情似乎都唾手可得的时间节点,边渔又将所有东西都扔出了他自己?的“行囊”, 一身轻松地驰骋高歌着、走上了自己?命运的正轨。 眼前这个青年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和来?处,如?抽刀断水般、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不喜欢的一切——包括曾经受制的命运岔路选择。 边渔对他扬着唇角笑着,脸上是显而易见的轻松,眉毛似乎都要飞了起?来?,“现在,应该也没有人能逼我和我妹妹做任何讨厌的事儿了。” 没等顾与慈再说些什么,他就轻拽了下柏时聿,“走吧聿哥,我们回家啦!” 家。 顾家从来?没有被?边渔当?成家。 他没有在那里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联系、所以?直到?最后,也没有将目光落在顾家的任何人身上。 就如?他所说—— 最开始,就是他们在强求而已。 两人肩并着肩往原本的方向走,边渔偶尔会幼稚地撞一下男朋友的肩膀,在柏时聿当?“学人精”撞回来?时仰着脸开怀大笑。 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从未被?真正驯化的……边渔。 *** 路上遇见了卖麻糍的小摊,边渔想起?语亭昨天打电话?给自己?嘀咕时的渴望,就买了个双拼口味的。 在临街的长椅上坐下,边渔咬了一口后自然而然地递到?柏时聿唇边,含糊着说:“不算太甜,好吃。” 柏时聿不太吃甜点,但还是低头、就着男朋友的手咬了一口,点点头。 热恋期的小情侣分食了这个麻糍,而后又交换了一个甜滋滋的吻。 第92章 江进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原本他伏在机车上、准备熄火下来?找边渔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边渔随手拨弄花坛中又长又韧的草,突发?奇想地回忆起?谈恋爱这么久、自己?似乎还没有送过男朋友一束像样儿的花。 他当?即就有些愧疚,盯了那迎风摇晃的草几?秒,心血来?潮地从里头捡起?了一根。 摘掉微黄的底端,他手很巧,几?下的功夫就用?这根草编了个麦穗纹路的戒指。 “欸聿哥,看看,你男朋友手巧吧~”边渔捏着戒指在柏时聿面前晃了几?下。 而后,又心血来?潮地攥上了男朋友的左手,将这枚潦草的戒指玩笑般戴在他的无名指处,“柏时聿,你愿意?和我共享未来?吗?” 柏时聿垂眸,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也笑了。 他的眼睛都弯了起来,蜷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语气格外认真地回答: “我愿意?。” 边渔被?柏时聿的认真勾了心神,不远处的江进、也愣着停下了脚步。 江进满脸怔忡地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指。 他想起?,年少时自己?因?为多次打架屡教不改,曾被?关在漆黑狭窄的“反省室”里,像狗一样趴在那唯一会透进光的门缝、偷偷地看外边儿的乖巧小孩儿被?领养走。 “我愿意?!!”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大喊,期待着自己?的新家庭会给自己?多么多么好的爱。 幼时的江进对此嗤之以鼻。 那句无声张着嘴学舌的【我愿意?】却被?压在了心底,藏了十多年。 而现在,他看见边渔牵着柏时聿的手,给男人戴上那枚分文不值的狗尾巴草戒指。 他听见柏时聿说的那句: “我愿意?。” 江进又体会到?了那种……久违的懦弱。 肩膀不明显地向下沉了几?分,江进一言不发?地戴上了刚摘下的机车头盔。 到?最后,他连一句最简单的、不过短短四个字“我喜欢你”……都没敢认认真真地在边渔面前说一遍。 他骂陈诵是胆小鬼。 其实?,自己?才是。 江进,你就是个懦夫。 …… …… “宁宁~” 电话?刚接通就是这么一声叫魂般的声音,宁尧搓了搓手臂、被?叫的浑身不自在: “草!边渔你发?什么神经?” 电话?这边,边渔正坐在副驾驶,后视镜里的一张小脸、笑起?来?又甜又得意?,“哦,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见过柏时聿的妈妈了哦~” “???” 宁尧愤怒地挂断了电话?,“滚蛋!那就叫你老公去!!” “嘟—嘟—嘟——” 电话?传来?忙音,边渔也不生气,嘴角向上翘着,“宁尧肯定羡慕得不行。” 柏时聿正开着车,闻言也弯了弯眼睛附和着说:“对。” “欸,聿哥。”边渔突发?奇想,“我们一会儿去逛超市吧,买点儿东西晚上做大餐吃怎么样?和语亭视频她肯定馋我做的饭了。” “好。”柏时聿确认没有车后进行变道,开向离他们公寓最近的那家大型超市。 停好车坐上电梯,他自然而然地捏了捏边渔的手心,才问:“今晚想吃什么菜,听候小渔大厨安排!” 托学习天赋的福,柏时聿在烹饪上也能大展拳脚了,虽说没有他男朋友这位大厨一样信手拈来?,但也能独立做出绝大多数家常菜和甜品了。 相比于最开始的稳重形象,柏时聿现在像是彻彻底底地落入红尘中了,他开始学着恋人笑眼弯弯、说话?也带上了边渔的活泼语气和口癖。 “哈哈哈——”边渔一边笑一边往男朋友身上靠,拍了拍胸膛,“那小渔大厨安排你做菌菇三鲜汤和焦糖布丁,我做红烧排骨和罗氏虾怎么样?” “听候差遣。”柏时聿摩挲着他后颈处柔软的头发?,想了想又说:“加个蔬菜吧,清炒时蔬?” 边渔不太爱吃蔬菜。 这一点,还是柏时聿前些时日包圆了男朋友的三餐才发?现的——毕竟,自己?做饭最大的好处当?然是做喜欢吃的菜,原来?压根儿看不出来?。 边渔撇了撇嘴,故意?说道:“好吧,那看在我老公的份儿上,小渔大人就赏脸多吃两片绿叶子吧~” 掀起?眼皮一看,果不其然,男人正安静地垂眸看着自己?,眼中神色不明。 边渔前后扫了两眼,确认没人看过来?后就仰起?下巴、极其快速地在柏时聿下巴上啃了一口。 立马退开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就想听这个呢?” 柏时聿仿佛看见了男朋友身后一甩一甩的蓬松大尾巴。 每次男朋友这么笑的时候,都很像一只笑眼弯弯的小狐狸。 他低下头,格外纯情地在边渔唇上贴了一下。 一触即离。 然而,边渔却从这个吻中体会到?了别的什么,得逞地偏开头笑。 嗯,男朋友逗起?来?就是好玩儿! *** 这还是边渔出差结束之后第一次进柏时聿家。 方一推门,小猫闹钟就蹭过来?喵喵咪咪地绕着柏时聿转,边渔眼巴巴地看着、好不羡慕,“靠,小动物缘果然是天生的,你好招它们喜欢啊!” 上次他们去吃饭,餐厅是一家宠物友好的私房菜,店里的小狗就一直往柏时聿腿边凑。 这种福气,边渔羡慕都羡慕不来?。 t.t 闹钟不搭理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因?而,边渔只是小小地叹了口气就准备换拖鞋去洗手。 谁知、下一秒—— 骄傲的小闹钟在迎接完柏时聿后,竟然慢慢悠悠地踩着优雅步伐、不负所托地凑上来?——敷衍地贴了贴边渔的小腿,就高傲地翘着尾巴走了。 边渔只摸到?了一截尾巴尖尖儿。 “我靠!小家伙你转性了啊!!” 他惊喜地看向柏时聿,眼睛亮亮的,“聿哥你看见没!它主?动蹭我了欸!!你说闹钟是不是知道我是他另一个爹了?!” 很孩子气、又可爱的这么一句。 “对,它也喜欢你。”柏时聿煞有介事地点头,看着边渔还沉浸于被?小猫“宠幸”的兴奋中,眼神格外柔和。 幸好小闹钟争气,也不枉费他前几?日天天拿男朋友的衣服给小猫熟悉味道的心思。 边渔值得所有他想要得到?的幸福和爱意?。 他会一直往前走,走到?繁花遍地、星星满天、走到?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璀璨和耀眼。 温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打在懒洋洋趴着的闹钟身上,边渔猫猫祟祟地凑在它身边试图rua上一把?。 想起?那枚潦草的戒指,他突发?奇想地抬头、看向柏时聿: “柏时聿,你想结婚吗?”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说:想交代的都写出来了!!接下来会是幸福番外嘿嘿嘿 大概会有一个幸福的校园if线,小情侣甜蜜日常等等 一些碎碎念~ 这本算是不太成功的题材尝试吧,故事写得不够好,所以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感谢包容or2 连载期间更新非常不稳定,有部分原因是现生太忙、情绪也不太好,再加上这本数据让我的确有些自我怀疑吧。但庆幸,我还是有好好完结。 小渔和聿哥的人设和爱情是我比较满意的部分,想写的感觉绝大部分都塑造出来了嘿嘿~~ 但是其他剧情确实不够好,包括修罗场以及顾家的一些东西,我的笔力还不够好,没有写出想要的效果,但这是我当下能给出的最好的圆满。其实最开始想写这一本,我只是想着那些被认回豪门的真少爷或许有另一种可能性:坚定自己的人生轨迹,绝不动摇。 边渔不恨、不爱,顾家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是明确的、一往无前的。我开始塑造这个人设的时候,自己就仿佛被小太阳注入了很多勇气,包括聿哥的一个反差,塑造聿哥其实不太容易,我几次担心自己会不会没有把他的魅力写出来,怕自己辜负你们的期待。 最最开始,边渔其实要更苦一些,但我改了很多遍,我说服不了自己让他经历那些痛苦来塑造他的人格,所以我改了蛮多,或许不够出彩,但我还是希望边渔和柏时聿幸福。 在写小情侣的过程中,我有想过一些以前没考虑过的问题,生活方面也有了一些变化,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坚定不移地走自己想要的那一条路。 感情线方面我满足了,修罗场题材或许真的不适合我这种铁血纯爱党hhh,所以,读到这里,还是感谢陪伴!没有你们我或许写不完这个故事! 感谢小渔和聿哥,也感谢你们。 第93章 下一本我会尽量把这本遇到的问题都规避,尽量全文存稿完再开(如果能做到hhh),以及,我想暂时抛掉现实,写一本简单的大学校园小甜饼治愈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