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脸称霸选秀后》 第1章 《厌世脸称霸选秀后》作者:非不语焉【完结】 简介: 厌世颜霸钓系受 x 冷美人影帝闷骚攻 | 全程直播+弹幕狂欢 | 逆袭打脸+双向救赎 | 双洁1v1 厌世脸美少年谢栖迟被迫顶替参加选秀,穿着一双洗白的帆布鞋站上舞台。 音乐故障的瞬间,他一段无伴奏机械舞炸翻全场,右眼下泪痣成为亿万人焦点。 评委席最右侧,三栖影帝江浸月抬起眼眸,给出了海选唯一的s卡。 所有人都说:素人选手不过是影帝一时兴起的玩具,迟早被资本碾碎。 可后来—— 当谢栖迟用街舞融合古典舞惊艳国宝级艺术家, 当他在直播中即兴创作封神rap让世界冠军起立, 当他带着临时组建的“废柴队”碾压资本太子爷的豪华阵容…… 观众才发现:这个看似颓丧的少年,身体里藏着核弹级的天赋。 而那个号称情感缺失的江浸月, 开始每天回放谢栖迟的直拍到深夜; 在庆功宴角落为他披上外套; 甚至不惜动用量子计算机,只为证明“他的票数没有作假”。 “你说不喜欢浪费天赋。” “那如果……我想浪费在你身上呢?” 直播弹幕彻底疯狂。 “我的月光,终于找到栖息的地方了。 第1章 替补 【来了来了!2074年第一波小鲜肉!】 【听说这届有寰宇太子爷纪远?他爸刚给节目投了两个亿】 【前排兜售瓜子饮料,赌今晚谁能拿到首张s卡】 【技术流报到,已接入肌肉发力视角插件,准备解剖动作】 全息弹幕像银河瀑布般淹没了舞台边缘。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发光文字,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流淌、碰撞、炸开成细碎的光点,又重组为新的尖叫与惊叹。这是2074年《未来偶像纪元》的海选现场。人类历史上首档采用脑机接口全沉浸直播的选秀,观众不仅能多视角切换,还能实时将情绪转化为弹幕投射到物理空间。 谢栖迟坐在候场区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位置很偏僻,以至于悬浮摄像机球都需要特意调整角度才能捕捉到。节目组的智能导播系统判定这里“缺乏戏剧性”,从而忽略。 只见他右眼下那颗浅褐色的泪痣,在昏暗的应急灯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像一颗藏在夜幕里的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鞋帮处有撕裂的痕迹,鞋底的花纹几乎磨平了,左脚内侧有一小块深色污渍。那是三个月前在街舞室练旋转时蹭到的机油,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双鞋陪他跳过三年街舞室的地板。 “小谢,你就当去长长见识。” 十二小时前,街舞室的老板老陈把他推到基地门口,那张被岁月和香烟刻满沟壑的脸上难得露出恳切:“阿杰急性阑尾炎进手术室了,名额不能浪费啊。五千块报名费呢,你跳得比他好,真的。” 谢栖迟一开始是拒绝的。他的人生如一滩死水,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世界与我无关,除了跳舞。 他热爱跳舞,并不想被评判。 他一个在曙光孤儿院长大的普通人,靠着助学金和打工钱才勉强读完高中,大学的学费还没有着落。他跳舞全靠自学,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屏幕里的人学,没有老师,更没有专门的辅助系统。 后来,遇到了老陈。看他可怜又有天赋,老陈免费教他系统的街舞技巧。他帮忙打扫舞室,教小孩入门班抵学费。 他跳得不错,老陈说他天赋高,但“天赋”在2074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个时代,偶像工业已经精确到纳米级。 而他没有公司,没有背景,甚至没有一套像样的演出服。他身上这件灰色连帽卫衣也已经穿了三年。 “我……” “你就上去跳一段,跳完就回来。”老陈把身份证塞进他手里,“海选是直播,不剪辑,你跳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万一……万一有哪个小公司看中你呢?” 谢栖迟看着老陈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希望,最终点了点头。 就当报恩吧。老陈这三年来给他一口饭吃,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 于是他来了。 坐在这个能容纳一千人的巨型演播厅角落,看着那些穿着定制打歌服,妆发精致到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的选手们。他们三两成群,谈笑风生,彼此交换着经纪公司的名号。“寰宇的”、“星辰的”、“光年传媒新签的”……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发胶和野心混合的味道。 谢栖迟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些。 “187号选手,林杰。187号选手,请到备演区准备。” 广播响了三次。 无人应答。 悬浮摄像机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小插曲,快速飞向候场区搜寻。智能导播系统检索了选手数据库——林杰,男,20岁,晨曦街舞室推荐,无经纪公司,报名视频评级b-。 “187号选手缺席。”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全息音响传来,带着一丝遗憾,“根据赛制,将由备用选手顶替。备用选手编号……b-09,谢栖迟。” 聚光灯突然打了过来。 那束光如此炙热,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手腕。 全息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 【卧槽这个脸?!】 【等等这是素颜吧?这皮肤质感是真实存在的吗?】 【右眼下有东西……是泪痣!我死了我死了】 【厌世美人我的菜!但这个表情也太丧了吧】 【他衣服怎么回事……地摊货?】 【但看起来好丧啊,能跳吗?别是个花瓶】 【导播别切镜头!我要看这张脸!】 …… 谢栖迟放下手,慢慢站起来。 聚光灯追着他。他走得很稳,但洗白的帆布鞋踩在光滑的合金地板上,发出轻微摩擦声。从角落到舞台的二十七步,他走得不快不慢,忽视周围异样的视线。 舞台中央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全息投影区。 他站定,抬起眼睛。 正前方是评委席。 五张悬浮椅排列成弧形,四张已经坐了人。最左边是街舞传奇顾凛,黑色工装,寸头,双手抱胸。 接着是世界级rapper,v-cipher,脏辫,夸张的金属耳环在灯光下反光。 中间是国宝级歌手苏清,一袭素白长裙,温柔笑着。 右边是国家舞蹈演员林静姝,坐姿笔挺如芭蕾舞者。 最右边的位置空着。 那是留给第五位评委的——国际三栖影帝江浸月,节目的最大看点。据说他因为拍戏要迟到一会儿。 “谢栖迟,对吗?”苏清开口,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你是今天第一个没有经纪公司推荐的选手。资料显示你是……街舞室学徒?” “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 “你要表演什么?” “popping。” “音乐呢?” “《机械之心》原版伴奏。” 顾凛挑起眉:“那曲子节拍器似的,跳popping?年轻人,你很敢啊。”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舞台暗了下去。 全息投影开始构建场景——冰冷的金属工厂,齿轮转动,蒸汽喷涌。 前奏响起,精确的电子节拍像心脏起搏器的声音——咚、咚、咚。 然后,音乐戛然而止。 这并不是设计好的停顿,是突兀的中断。音响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全息投影闪烁两下,消失了。 舞台陷入死寂,只有应急灯苍白地照亮谢栖迟孤独站立的身影。 【技术故障?】 【哈哈哈哈开场就翻车】 【完了这弟弟运气太差了】 【导播切镜头啊!别拍他了太尴尬了】 台下传来细微的骚动。工作人员慌乱跑动的声音,评委席上顾凛皱眉看向控制台。候场区有人轻笑,那笑声很轻,但谢栖迟听见了。 他闭上眼睛。 呼吸。 一次。 两次。 …… 第2章 江浸月 然后他睁开眼睛,在绝对的静默中,开始了。 第一个动作是右手指尖的震颤。 细微到几乎看不见,但悬浮摄像机球拥有微距模式。画面瞬间放大,投映在舞台边缘的巨型全息屏上。那截苍白的手指关节以每秒七次的频率规律振动,精准得像精密仪器的指针。 接着是手腕,手肘,肩膀。 震颤像电流一样传导,从指尖到指尖,从右半身到左半身。他的身体开始分离——胸腔向左平移时,胯部向右,头部保持静止,右腿膝盖微屈,左脚脚跟离地三厘米。 isolation(身体分离)。 第2章 popping最核心的技术之一,要求身体不同部位独立运动。谢栖迟做到了极致。他的上半身在做流畅的wave(电流舞)时,下半身却在做strobing(顿挫动作),两种节奏交错,却统一在某种无形的律动里。 没有音乐。但他创造了音乐。 脚掌拍打地板的轻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关节转动的细微咔哒…… 这些声音被他编排成新的节拍。他的动作越来越复杂。突然的pop(肌肉爆震)接slow motion(慢动作),robot(机器人风格)转animation(动画风格),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融入了king tut(埃及手)的手部几何变换。 全场死寂。 顾凛的身体前倾了,手从抱胸的姿势松开,撑在评委桌上。v-cipher的脏辫不再摇晃,他完全静止了。苏清捂住了嘴。林静姝的眼睛亮得惊人。 谢栖迟进入了一段walk out(脚步滑行)。 他的双脚像抹了油,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流畅的弧线,身体始终保持倾斜45度却不倒下。接着是一个突然的俯身,双手撑地,双腿向后蹬直,一个极慢但充满控制力的下腰,直到后脑几乎触地。 然后,像弹簧复位,他瞬间弹起。 最后一个动作是定格。 他侧对评委席,右手虚握抬至胸前,像是握着一颗看不见的心脏。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抖,他故意设计的余震。他的头微微低下,眼睫垂下,右眼下那颗泪痣终于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不肯坠落的泪。 三秒。五秒。十秒。 他缓缓直起身,转向评委席,鞠躬。 弯腰时,他的右手手指极其自然却几乎无人察觉地轻轻触了一下地板,像是触摸爱人的脸颊,又像是与舞台告别。 然后他站直,呼吸微乱,胸口起伏。 眼神依旧疏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无伴奏即兴popping?这控制力是ai吧?!】 【肌肉震动频率目测每秒12次以上,这得练多少年】 【他触碰地板了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小动作!】 【泪痣……我要晕过去了】 【从此小说里的厌世脸男主有了脸】 …… 弹幕爆炸了。 全息弹幕系统真的因为瞬时流量激增而过载了0.3秒,那些发光的文字像烟花一样挤满整个演播厅上空。 评委席上,顾凛第一个开口。 “你的isolation(身体分离)控制,练了几年?”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谢栖迟抬眼:“三年。” “在哪里练?” “街舞室。对着镜子。” “镜子?”顾凛重复这个词,像是品味着什么,“没有全息动作校正仪?没有生物反馈系统?就一面镜子?” “一面镜子。”谢栖迟说,“有时候连镜子都没有,看影子。” v-cipher吹了声口哨。 苏清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像风铃:“孩子,你跳舞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厌世’啊。” 谢栖迟抿了抿唇,没说话。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的通道亮起一束光。 一个人影走出来。 银灰色的长发在肩后流淌,像月光凝结成的瀑布。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衫和西装裤,但剪裁精良到每一道褶皱都在诉说昂贵。他的脸——那张被媒体称为“世纪神颜”的脸,骨相完美,皮相清冷,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像冬日的湖泊。 江浸月。 他走到空着的评委席坐下,整个过程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厅。坐下后,他甚至没有看谢栖迟,而是先调出面前的悬浮光屏,快速滑动。 全场屏息。 这位影帝以冷淡寡言闻名,出道八年,公开场合笑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接这个评委工作本身就已经是惊天新闻。 终于,江浸月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 那目光好似有重量,有温度,谢栖迟甚至错觉自己的皮肤被那视线灼了一下。 “187号原选手的资料,”江浸月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低,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写着擅长krump。”(krump是舞蹈版的“暴力美学”,将内心最强烈的情感赤裸地展现出来) 他顿了顿。 “你顶替他,却选了完全相反的极致冷静风。”江浸月的指尖轻轻点在评委桌的合金表面,发出细微的“嗒”声,“为什么?” 谢栖迟抬起眼睛。 第一次,完整地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眸子。 谢栖迟忽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娱乐圈最顶层的那些人,看我们就像看蚂蚁。” 但江浸月的眼神不像在看蚂蚁。而像在探究,亦或是观察。 “我只能跳我的故事。”谢栖迟说。 沉默。 然后江浸月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的距离。 “有态度。”他说。 就三个字。 但全场的气氛变了。悬浮摄像机球疯狂转向,捕捉江浸月这个微表情的特写。后台导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尖叫:“切二号机!给泪痣特写!还有江老师的嘴角!快!” 【他说什么????】 【江浸月居然夸人了???】 【我追他八年没听他夸过任何人!!】 【这弟弟要火了】 【等等,你们看候场区——】 镜头适时切到候场区前排。 一个穿着定制镶钻打歌服的男生靠在椅背上,对身边的同伴轻笑。他的脸很精致,是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符合黄金比例的精致。笑容也很标准,嘴角弧度恰到好处。 “脸不错。”纪远说,声音不大,但领夹麦克风收了音,“可惜没公司。” 同伴附和:“是啊,跳得再好也就是个素人。这节目观众票占70%,他没粉丝基础,一轮游的命。” 纪远耸肩,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舞台上的谢栖迟,那眼神像针。 【寰宇太子爷亲自认证颜值】 【但这话好酸啊】 【纪远说的也是事实,这弟弟大概率一轮游】 【评委喜欢有什么用,观众不买账啊】 【已经去投票了!姐妹们冲啊!不能埋没这种神仙!】 舞台上,评委打分开始了。 顾凛:a v-cipher:a- 苏清:b+ 林静姝:a 最后是江浸月。 他面前的悬浮屏亮着,手指悬在评分区上空。全场寂静,连弹幕都少了。所有人都在等他给出第一个评分。 江浸月抬眼,又看了谢栖迟一眼。 然后他按下。 【s】 第3章 第151名 金色的大字在全息屏上炸开。 【s????】 【海选第一个s???】 【江浸月疯了???】 【但这舞蹈确实配s啊】 【可是后续赛制观众票占大头,s卡也救不了】 【等等,其他评委为什么这个表情——】 顾凛皱眉:“江老师,s卡意味着直通100强。但他的观众票……” “我知道。”江浸月淡淡说,“所以我的s卡,附带一个条件。” 他看向谢栖迟:“如果你海选综合排名不在前150,这张s卡自动作废。” 残酷的条件。 但也公平。 谢栖迟点头:“好。” 【这等于没给啊!他怎么可能进前150!】 【现在投票通道才开,他一个素人】 【江浸月这是在玩他吧?】 【不对……你们看江浸月的表情——】 镜头特写里,江浸月深灰色的眼睛深处,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海选又持续了七个小时。 将近三百名参赛者,每人两分钟,漫长的折磨。 谢栖迟回到候场区角落,重新缩进阴影。期间有选手过来搭话,他简单回应。有工作人员送水,他轻声道谢。 但他大部分时间在观察。 看那些选手如何互动,如何拉票,如何在镜头前表演“真实”。 他看见纪远被众星捧月,看见有选手因为失误在台上崩溃大哭,看见评委犀利到把人说哭的点评。 v-cipher对着一个忘词的rapper说:“你的flow像便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终于,最后一个选手表演结束。 主持人登上舞台,背后的巨型全息屏开始滚动数据。 “现在公布海选结果!根据评委评分占30%、实时观众投票占70%的加权算法,排名前100的选手晋级下一轮!” 数字开始跳动。 第200名……第180名…… 谢栖迟的名字没有出现。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其实早有预料,但真正面对时,还是觉得胃部发紧。老陈会在街舞室看直播吗?看到了会失望吗? 第3章 第151名。 全息屏定格。 【151. 谢栖迟 综合得分:71.35】 刚好是江浸月的淘汰位。 【啊啊啊啊啊就差一名!】 【黑幕!绝对黑幕!】 【他的表演值前五十!】 【观众票太低了,没办法】 【江浸月的s卡作废了……】 现场一片哗然。 候场区,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纪远站起身,准备和晋级的同伴击掌庆祝。 谢栖迟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好。回去吧。告诉老陈自己尽力了,然后继续教小孩跳舞,晚上去便利店打工。这就是他的人生,平静的没有奇迹的人生。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演播厅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两秒后,灯光恢复。 但全息屏上的排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故障的红色警告图标。 “抱歉,技术故障。”主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系统显示……有一张评委票未被计入。技术人员正在核查……” 后台,控制室。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盯着屏幕,脸色发白:“导、导演……是江浸月老师的投票器。他给了s卡,但系统只记录了卡等,没记录他的30%评分权重……” “什么?!” “就是说……如果加上江老师的完整评分,谢栖迟的综合得分应该是……”技术员快速敲击键盘,“……80.46。排名第……” 数字跳了出来。 舞台上,全息屏重新亮起。 排名更新。 【100. 谢栖迟 综合得分:80.46】 死寂。 然后,所有镜头全部转向评委席最右侧。 江浸月坐在那里,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他面前的投票器,屏幕上亮着清晰的绿色荧光:【s卡评分已生效】。 他抬起眼睛,看向镜头。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得意,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兴趣。他只是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然后他开口,声音透过全息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清晰得像手术刀划开寂静: “我不喜欢浪费天赋。” 【!!!!!!!!!!】 【江浸月!!!!!!】 【他故意的!他绝对故意的!】 【先是给s卡加苛刻条件,等淘汰了再补票救人!】 【这是什么顶级剧本?!】 【这岂不是不用卡也晋级前100了!】 【我宣布‘月栖’cp今晚成立!】 【谢栖迟看江浸月的眼神……我截图了!】 弹幕彻底疯了。 那些发光的文字像超新星爆发,淹没了整个演播厅,甚至触发了系统的流量警报。后台数据显示,此刻同时在线观众:3.2亿。 而#江浸月 谢栖迟#这个词条,在话题榜上的爬升速度,打破了平台十年来的记录。 候场区,纪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关节发白。 舞台上,谢栖迟还站在原地。 灯光打在他身上,那件洗白的灰色卫衣看起来更旧了,帆布鞋的裂缝在特写镜头下无所遁形。但他站得很直,背脊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竹。 他抬起眼睛,看向评委席。 江浸月也在看他。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隔着银河瀑布般的弹幕,隔着两百多个选手的呼吸和三亿观众的注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谢栖迟右眼下的泪痣,在聚光灯下,像一颗终于被月光照亮的星。 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不是感谢,不是谦卑。 是一个承诺。 江浸月看见了。他的指尖再次轻点评委桌,“嗒”的一声。 然后他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后台监控室里,一个工作人员揉了揉眼睛,小声对同事说:“我刚才调数据……江老师把谢栖迟的无剪辑表演,回放了三次。” “三次?” “嗯。而且是在他自己的私人终端上,不是用评委系统。” 同事倒吸一口凉气:“这段能当花絮放出去吗?” “你说呢?放出去,今晚服务器就得崩。”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而此刻,舞台上,主持人强压着激动宣布:“那么……恭喜第一百名,谢栖迟,晋级!” 第4章 废墟里的月光(上)修 掌声响起。 稀稀拉拉,掺杂着复杂情绪。 谢栖迟走向候场区,经过纪远身边时,他忽然低声说:“运气不错。” 谢栖迟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 “但运气,”他同样低声回,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走回自己的角落,重新坐下,拉上卫衣帽子。 阴影再次吞没了他。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阴影里,藏着一颗被月光照亮的星。 #江浸月救下厌世脸少年# 热一爆了。 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谢栖迟盘腿坐在宿舍下铺,指尖在悬浮光屏上顿了顿。画面正定格在海选夜,江浸月抬起眼睛说“我不喜欢浪费天赋”的那一秒。 海选结束后,工作人员带他了解了基地的系统和设备,他对着设备的说明书皱眉,最后只能默默搜教程,被工作人员撞见时,淡定地把教程关掉。谢栖迟被分配到四人间的107室。房间不大,一室一厅,上下铺,他的床位在下铺靠窗。 “喂。” 上铺传来声音。 裴烬之探出半个身子,墨蓝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那张线条锐利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你和江影帝真不认识?” “第一次见。”谢栖迟关掉光屏。 “那他为什么……”裴烬之没说完,但眼神说明一切。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怀疑的复杂情绪,在这间四人宿舍里已经弥漫了好几个小时。 走在走廊上也会有选手突然“不小心”撞过来,食堂打饭时总能听见刻意压低的议论,连去洗手间都能隔间外传来憋不住的笑声。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靠脸上位”。 谢栖迟没解释。 他重新打开光屏,调出节目组刚发布的第二轮赛制公告:100进80,自选曲目,48小时编创,全程跟拍直播。 右下角的小窗口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月栖cp粉打卡!江老师昨天看谢栖迟的眼神拉丝了!】 【纯路人,这弟弟到底什么背景?】 【赌五毛他下轮必崩,素人哪有持续输出能力】 【只有我一直在回味谢栖迟的脸吗?厌世颓感绝了……】 谢栖迟关掉弹幕,仔细划找着适合自己的歌曲。 直到《废墟里的月光》前奏响起。 简单的钢琴单音,像水滴落在空罐头里,然后是人声,嗓音低哑,几乎是在呢喃,歌词破碎得像被撕碎的日记: 瓦砾堆里长不出玫瑰 但月光会来 它会躺在每一道裂缝里 假装那是银河—— 谢栖迟闭上眼睛。 他看见曙光孤儿院那个漏雨的房间,看见自己蜷在潮湿的被褥里,看见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每个无雨的夜晚,月光就从那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枕头旁边。 那时他七岁,刚明白“父母永远不会来接你”是什么意思。 他把那道月光当成秘密朋友。 耳机里,歌曲进入副歌,人声突然拔高,像绝望的呐喊: 那就让废墟继续废墟 让月光继续月光 让我继续我—— 谢栖迟按下暂停。 就这首了。 100强晋级后的第一个早晨,集体宿舍区。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谢栖迟睁开眼睛。 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裴烬之,那个墨蓝色头发,一脸“别惹我”的男生。对面床,陆澈的睡姿规矩得像军训。白曜则整个人缠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金发。 谢栖迟悄声下床,换上一套勉强可以上镜的运动服,走出房间。 走廊空无一人。 他在走廊尽头找到一小块空地,开始热身。压腿、开肩、基础律动。然后是popping的基本功练习:pop(震感),wave(电流),isolation(身体分离)。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满,汗水很快浸湿了运动服后背。 六点二十分,他回到房间。 刚推门,上铺传来凉凉的声音: “下面那位。” 谢栖迟抬头。 裴烬之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很清醒:“你昨晚翻身十二次。” 谢栖迟顿了顿:“吵到你了?” “还好。”裴烬之打了个哈欠,“就是好奇,你是睡不踏实,还是在梦里编舞?” 第4章 谢栖迟没接话,拿起洗漱用品。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你数错了。” 裴烬之挑眉。 “是十三次。”谢栖迟说,“最后一次是凌晨四点二十,因为想到一个衔接动作可以改。” 说完他走出房间。 裴烬之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妈的。”他低声说,“有点意思。” 七点,食堂。 《未来偶像纪元》的食堂是未来感十足的自助式,选手用腕带刷积分取餐。谢栖迟要了一份最便宜的营养套餐:蛋白块,蔬菜泥,合成碳水棒以及一杯免费豆浆。 他端着餐盘找座位。 大部分桌子已经被小团体占据。寰宇的人坐一起,光年传媒的坐一起,个人练习生们则三五成群。谢栖迟看了一圈,走向角落的空桌。 走到一半。 侧边突然有人起身。动作很快,很“不经意”地撞了过来。 由于惯性,那杯豆浆全撒在谢栖迟的衣服前襟。 “哎呀,不好意思。”纪远站在那里,手里端着完好无损的精致餐盘。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没看见你,你走路太轻了。” 周围安静下来。 几台悬浮摄像机球敏锐地靠近。 谢栖迟低头。 豆浆正顺着衣料向下渗透,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不舒服。他手里还端着餐盘,蛋白块和蔬菜泥幸免于难,但碳水棒滚落在纪远的脚边。 他没说话,弯腰去捡那根碳水棒。手指刚碰到包装纸的边缘,一只限量版运动鞋就踩了上来。 “我帮你重新打一份吧。”纪远说,语气温和。 但脚没动。 谢栖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抬起头,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纪远垂下的眼睫里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轻蔑。 谢栖迟淡淡开口,“不用。我已经被倒尽胃口了。”厌世颓丧的眉眼间自带一股不屑。 纪远伪善的脸一阵扭曲。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有人往这边看,但没人上前。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是隐形的等级,纪远胸前的寰宇徽章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人隔开。 “纪远你他妈——” 白曜的速度快得像颗小炮弹,金发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光,他直接插进两人之间,一手推开纪远,一手把谢栖迟往后拉。 “长眼睛了吗?!”白曜瞪着纪远,眼睛圆睁,里面的怒火烧得噼啪作响,“这么宽的路不走,非往人身上蹭?” 纪远被他推得踉跄一步,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我在道歉。” “道歉?”白曜嗤笑,手指戳向地上的豆浆渍,“道歉是你这样道的?脚还踩着人东西?你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怎么好好说话?” “白曜。”纪远沉下脸,“注意你的态度。” “我……”白曜面色一变,气急败坏,但没有再说什么。 气氛绷紧了。 第5章 废墟里的月光(下) 就在僵持时,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插进来。 “吵什么。” 裴烬之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墨蓝色的头发在食堂顶灯下泛着冷光。他双手插在兜里,肩膀松垮地斜靠着旁边的餐桌,眼睛半眯着,像刚睡醒。 “一顿早饭而已。”裴烬之继续说,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扫过纪远,“太子爷要是没吃饱,我那份给你?干什么抢着吃人家不要的东西?” 纪远脸色瞬间铁青,他知道裴烬之的身份不一般,不想闹太僵。 “我们走着瞧。”纪远压低声音说,然后带着几个跟班离开了。 白曜对着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陆澈将一个手提袋递给谢栖迟,“这是节目组统一发的训练服。你出门太早,我们帮你领了。”他指了一个方向,“去换吧。” 风波似乎平息了。 但谢栖迟知道没有。 他去洗手间换了衣服。回到食堂时,看见他们已经坐在原来的位置吃饭了。 白曜打了双份的餐,堆了满桌。 “快吃快吃!”白曜塞给他一杯新豆浆,“压压惊!” 谢栖迟坐下,沉默地开始吃东西。 吃了几口,他抬眼扫过眼前几人。 “谢谢你们。”谢栖迟说。 白耀和陆澈还没来得及说话。 裴烬之“啧”了一声,耳根有点发红:“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白曜和陆澈都笑出了声。 而此刻,食堂二楼的单向玻璃后,江浸月收回了目光。 他面前的悬浮屏上,是监控录下的,刚才冲突的全角度回放。系统自动生成了人物行为动机以及微表情的数据分析。 他关掉数据分析报告。 转身离开时,对身后的助理淡淡说:“把食堂这个时间段的完整监控,加密备份到我的私人服务器。” 助理林薇一愣:“是……” 林薇导数据时,心里默默想:老板这三天,以“巡查”为名,“偶然”出现在谢栖迟附近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今天早餐时间一次,昨天练习室走廊两次,甚至昨晚深夜还“路过”了选手宿舍区,这合理吗? 但她没敢问。 —— 评级赛选曲的当天,下午三点,演播厅。 100名选手按人气排名呈弧形坐成几排。谢栖迟坐在最后,隐没在人群里。 舞台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全息立方体。 “各位选手,现在公布100进80的赛制。”主持人声音激昂,“你们将通过系统选取自己的表演曲目,这是你们唯一一次向大众展示自己的优点的机会!” “接下来进行你们的选择吧,孩子们!” …… “你疯了?!” 编导会议室里,跟拍导演差点把光屏摔了:“这首歌几乎没有节奏变化!你怎么编舞?观众会睡着的!” 谢栖迟坐在会议桌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我能编。” “你知道现在人气榜前二十的选手都选了什么吗?纪远选了《火山爆发》!李泽选了《电子脉冲》!全是炸场曲!你这是自杀!” “我不需要炸场。”谢栖迟抬起眼睛,“我需要表达。” 跟拍导演噎住了。 她盯着这个少年,明明长着一张应该去演偶像剧的脸,眼神却固执得像块石头。最终她叹了口气:“行,你自己选的。但48小时直播跟拍,你编不出来就是全网群嘲,懂吗?” “懂。” 谢栖迟起身离开。 走廊里,悬浮摄像机球立刻跟上,镜头红灯亮着,代表正在直播。这是新赛制的残酷之处——从选曲开始,一切都暴露在镜头下。 弹幕已经涌进来: 【怎么选了这首?我搜了,播放量不到十万】 【装逼过头了吧】 【但你们不觉得这首歌和他气质很配吗……】 【配有什么用?比赛看的是舞台效果!】 谢栖迟没看弹幕。 他径直走进分配到的练习室。十平米,四面镜子,一个老式音响。比起其他人气选手拥有的全息编舞系统,智能节奏分析仪,这里寒酸得像储物间。 但他很满意。 镜子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十六小时,直播镜头记录下这样的画面: 谢栖迟坐在地上,用纸笔手写编舞框架。 在全息触屏时代,这个动作原始得令人惊讶。 他对着镜子尝试第一个八拍,失败了七次,第八次成功时,额头上全是汗。 深夜两点,他累得蜷在墙角睡着,手里还攥着写满笔记的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右眼下的泪痣上。 【突然有点心疼……】 【他是真穷啊,那支笔都快没水了】 【但编舞思路确实有意思,他想用身体表现废墟的质感】 【路人转粉了,至少他在认真对待舞台】 第四十小时,谢栖迟完成了编舞。 第四十五小时,造型师来了。 “节目组提供的服装在这里。”造型师推过来一排衣架,全是亮片、铆钉、荧光色,“你人气升得快,可以选好点的……” 谢栖迟摇摇头。 他从自己行李箱里拿出那件银灰色破洞针织衫。袖口已经松了,领口有点变形,但洗得很干净。又拿出唯一的黑色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我要穿这些。” 造型师瞪大眼睛:“你认真的?这上台像流浪汉!” “像废墟里的人。”谢栖迟纠正。 “那至少……”造型师拿起遮瑕膏,“这颗泪痣得遮一下,太抢戏了。” 谢栖迟突然抬手,挡住了化妆刷。 “不遮。” “什么?” “它是我的。”谢栖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浅褐色的痣,“它得在。” 第5章 造型师张了张嘴,最终妥协:“那……至少加点亮片?不然灯光下完全看不见。” 谢栖迟想了想,点头。 于是那颗泪痣被点上极细的银色亮粉,不多,就一点点,像月光偶然停留的痕迹。 评级赛当天上午九点。 谢栖迟抽到第17号出场。前面16个选手,有炫技的、有卖萌的、有刻意制造话题的,评委的反应都很平淡。 直到纪远出场。 寰宇太子爷选了最炸的《火山爆发》,编舞请了国际大师,服装是镶钻定制,表演完气喘吁吁地对着镜头wink。 弹幕一片【哥哥杀我】。 顾凛给了a,v-cipher给了b+,苏清给了b+,林静姝给了a+。 江浸月最后打分:b。 全场哗然。 纪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江老师,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江浸月抬起眼睛:“你的火山,是玩具火山。喷出来的是彩带,不是岩浆。” 说完就低头看下一位选手资料,不再多言。 纪远下台时,脸色铁青。 终于,主持人报幕:“第17号选手,谢栖迟。表演曲目——《废墟里的月光》。” 第6章 卖惨? 灯光暗下。 全息投影开始构建——不是华丽的舞台,而是真实的废墟:断裂的钢筋、倒塌的墙体、碎玻璃反射着微弱的光。舞台中央,谢栖迟蜷缩在地,像一颗被遗弃的石头。 音乐起。 钢琴单音落下时,谢栖迟的手指动了。 小幅度动作,手指关节极轻微的颤抖,像被月光触碰后的应激反应。然后颤抖蔓延到手腕、手肘、肩膀……他缓缓展开身体,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慢得令人窒息。 wave(电流舞)。 但他的wave不像电流,像月光在身体上流淌。从头顶到脚尖,缓慢、安静、冰冷。 弹幕突然变少了。 主歌部分,谢栖迟站了起来,半开麦的现场让他唱歌时没什么压力,也不出彩。但他舞蹈上开始融入现代舞元素,身体扭曲成不符合人体工学的角度,像是在废墟中挣扎着寻找出路。一个旋转后突然跪地,手掌撑地时,镜头特写——掌根擦破了,渗出血丝。 他没停。 副歌前最后一个鼓点,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音乐炸开。 不是歌曲本身炸,是谢栖迟。 他从跪姿直接腾空,一个标准的1990s。单手撑地,身体水平旋转,一圈、两圈、三圈!落地瞬间接freeze定格,身体倾斜45度,全靠右手掌和左脚尖支撑。 正好卡在歌词“月光刺破废墟”的“刺”字上。 【卧槽!!!!】 【这核心力量是真实的吗?!】 【三圈1990s接freeze(定格)!专业的都未必稳得住!】 【他手在流血啊!】 谢栖迟没管流血的手。 后续两段副歌,他完成了另外两个1990s,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险。最后一次落地时,他已经靠近舞台边缘,差点摔下去。但他在最后一厘米刹住了。 音乐渐弱。 他的动作也慢下来,从breaking转回popping,肌肉震动从剧烈到微弱,像是能量耗尽。最终,他缓缓蜷缩回最初的姿势。 但这一次,他的手伸了出来。 朝着头顶那束月光投影。 定格。 灯光亮起。 谢栖迟喘息着站起来,手掌的血在黑色工装裤上蹭出一道暗痕。他鞠躬,眼神依旧疏离,好像刚才那个在废墟里拼命够月光的人不是他。 评委席沉默了整整十秒。 v-cipher第一个开口,他挠了挠脏辫:“孩子,你的flow和卡点……让我想给你写rap verse。真的,那种破碎感的flow,适合你。”他顿了顿,“但唱歌部分太平了。” 林静姝接话:“现代舞和breaking的衔接太生硬。第五十七秒那个下腰转托马斯全旋,像两块拼图没磨边就硬按在一起。” 顾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盯着谢栖迟:“技术上,a。但情感表达……s。”他身体前倾,“我想问,你最后伸手够月光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全场安静。 所有镜头对准谢栖迟。 他沉默了两秒,抬起眼睛:“想我房间的天窗。晚上躺在地铺上,月光从裂缝照进来,我就看着那道光。”他顿了顿,声音很轻,“那时候觉得……至少还有东西愿意照着我。不那么冷。” 死寂。 然后观众席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顾凛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分。 “等一下。” 江浸月突然开口。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主动说话。他调出悬浮光屏,手指滑动,调出谢栖迟表演的全息分解画面,可以逐帧观看的那种。 “顾老师,你给的技术分,我不认同。” 顾凛皱眉:“哪里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你没看懂。”江浸月放大第五十七秒的画面,“看他的肩部isolation。左肩向前时右肩向后,这不是失误,是故意制造的失衡感。再看第一分十一秒的footwork节奏变化,他突然慢了两拍,不是体力不支。” 江浸月抬起头,看向谢栖迟:“你在表现‘得到月光一瞬的刺痛’,对吗?那种‘终于触到美好,却发现它冷得像刀’的感觉。” 谢栖迟瞳孔微缩。 他没说话。 但江浸月已经得到了答案。他重新靠回椅背:“所以衔接不是生硬,是情感断层。技术应该为表达服务。这段舞的技术分,应该更高。” 顾凛死死盯着分解画面。 五秒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操!你说得对!”他立刻修改评分,“我改分!a+!” 全场哗然。 【江浸月看懂了?!】 【这什么神仙理解力?!】 【所以谢栖迟不是技术不行,是我们在第一层他在第五层?】 【这对视……我嗑死了!!!】 最终评分: 顾凛:a+ v-cipher:b+ 林静姝:a 苏清:a(我被感动了,别的都不重要) 江浸月:a+ 评委们给了很好的反馈。 谢栖迟下台时,在通道口遇见纪远。 寰宇太子爷靠在墙上,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惯有的笑,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厉害啊。卖惨人设卖到评委改分。” 谢栖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纪远。舞台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通道里拉出长长的影子,那颗泪痣在阴影里闪着微光。 “你的人设,”谢栖迟轻声说,“是‘天生赢家’,对吗?” 纪远笑容一僵。 “那你要小心。”谢栖迟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回来,“人设演久了,会忘记自己本来是谁。” 他走远了。 纪远一拳砸在墙上。 当晚,寰宇娱乐的通稿准时上线。 #某选手炒作孤儿背景# #专业评委竟被情感绑架打分# #选秀舞台应该比实力还是比惨?# 水军下场,节奏带得飞起。 路人们议论纷纷。但反击来得也很快。 曙光福利院的官方账号——一个只有三百个粉丝,上次更新还是五年前的号,突然发布了一条视频。 头发花白的老院长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张汇款单:“小栖这孩子,是不爱说话。但他参加比赛时,把节目组给的第一笔补贴,全寄回来了。”她把汇款单举到镜头前,备注写着:给弟弟妹妹们装新天窗。 汇款金额:5000元。 汇款人:谢栖迟。 日期:海选结束当天。 视频最后,老院长擦了擦眼睛:“那孩子自己睡了多少年漏雨的屋子……现在有钱了,先想的是让别的孩子能看见完整的月亮。” 视频发布十分钟,转发破百万。 第7章 逆袭 【我哭了……】 【xqc没说过自己是孤儿吧!黑子出来挨打!】 【所以他海选穿那么破是真的穷啊!】 【之前骂他卖惨的,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舆论彻底反转。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光屏同时弹出一条推送,特别关注提醒。 江浸月发布了新动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窗外真实的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朦胧而温柔。 配文: “有些美学,源于伤痕。” 定位:未来偶像纪元录制基地。 【!!!!!!】 【这是公开支持吧?!是吧?!】 【‘伤痕’……他在说谢栖迟的手伤!】 【月栖cp超话火速建起来!】 【这两人要是没点什么我直播吃光屏!】 谢栖迟看着那张月光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光屏,躺下,拉过被子。 第6章 黑暗中,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右眼下那颗泪痣。 指尖温热。 而窗外,真实的月光穿过云层,照进宿舍,正好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评级赛结束后的深夜,一段监控录音在匿名论坛泄露。 尽管节目组在十分钟内全网删除,但足以掀起风暴: ——录音片段开始 赵总(寰宇副总裁):“谢栖迟这种背景,出道后商业价值有限。” 江浸月(冷淡):“这里是评委会议室,不是寰宇的企划会。” 苏清(激动):“这孩子有我们年轻时没有的东西!” 顾凛(拍桌):“艺术他妈的不是数据游戏!” ——录音结束 【卧槽这是可以听的吗?!】 【资本嘴脸太恶心了】 【江浸月刚啊!直接怼投资方!】 【所以谢栖迟真的被针对了……】 凌晨两点,节目组紧急会议。 总导演揉着太阳穴:“查出来了吗?谁泄露的?” 技术总监摇头:“用了七层加密跳转,对方是高手。” “赵总那边怎么说?” “要求下一轮必须‘平衡剪辑’,特别是谢栖迟的镜头要‘客观’。”助理顿了顿,“他还暗示,如果不配合,寰宇会撤资。” 会议室门开了。 江浸月走进来,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但他眼底异常清醒。 “江老师,您怎么……”导演起身。 “录音我听了。”江浸月坐下,调出光屏,“内容是真的,对话发生在今晚十点十七分。但泄露的版本经过剪辑,去掉了赵总说‘观众票占70%,市场会给出答案’的后半句。” 导演愣住:“您怎么知道……” “我录了完整的。”江浸月抬眼。 全息投影播放完整版会议录音。 听到最后,导演脸色发白:“这是要激化矛盾,制造话题……” “对。”江浸月关掉投影,“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关于谢栖迟的剪辑素材,加密等级提到最高。未经评委团联签,不得外流。” “但赵总那边……” “让他找我。”江浸月站起身,“另外,调取谢栖迟从入营至今的所有训练监控。不是节目组拍的,是基地的安防系统。我要原始未剪辑版。” “这需要权限……” “我已经拿到了。”江浸月亮出电子授权书,“江氏科技三小时前完成了对基地安防系统的收购。现在,我说了算。” 他离开会议室。 走廊的监控画面里,江浸月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打开光屏。 画面分割成九宫格: 凌晨一点,谢栖迟在练习室对镜子改动作。 凌晨三点,他蜷在角落睡着,手里还攥着编舞笔记。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他准时起床,手腕旧伤发作时皱眉咬唇的样子。 早餐时被撞翻豆浆的平静。 舞台上那滴要落未落的泪。 江浸月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这些片段,加密存进了只有自己能访问的私人服务器。 标签命名:【栖】 次日,100进80结果公布现场。 演播厅气氛凝重。80张晋级椅呈金字塔排列,顶端的1号椅闪着金光。 主持人开始从第80名往前念。 每念一个名字,就是一场小型悲喜剧。 谢栖迟坐在晋级候场区中段。他面色平淡,双手放在膝盖上,右手腕缠着白色的绷带。 第30名、第15名…… 始终没有他。 裴烬之坐在旁边,低声骂了句:“操,不会吧。” 陆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白曜已经紧张得掐自己大腿。 第10名。 主持人顿了顿,看向台本,又抬头看了看评委席,才开口: “第十名——这位选手从海选的第100名,一路逆袭到现在的顶尖位置。他用一个废墟里的舞台告诉我们,月光可以照进任何裂缝。” 聚光灯扫过候场区。 最终定格在谢栖迟身上。 【谢栖迟!!!】 【从100到10!逆袭90名!】 【素人干翻公司练习生!爽!】 谢栖迟站起身。 他走得很稳,但路过淘汰区时,一个被淘汰的选手突然站起来,用力抱住他。 “谢栖迟!”一个瘦瘦矮矮的同样是素人的男生,哭得满脸是泪,“替我走下去!一定要出道!”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被淘汰的选手们像约定好似的,纷纷起身拥抱他。有人拍他肩膀,有人说“加油”,有人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谢栖迟一个个回抱,轻声说:“谢谢。” 等他走到第十名的座位时,眼眶有点红,但泪始终没掉。 坐下前,他下意识看向评委席。 江浸月坐在最右侧,正低头看光屏。但在谢栖迟看过去的瞬间,他抬起头,微微点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没人发现。 但谢栖迟看见了。 他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啊啊啊他看江浸月了!】 【江老师是不是点头了?!】 【显微镜女孩已截图分析!】 前五名公布时,气氛变了。 第五名:云川(星辰娱乐) 第四名:陆澈(个人练习生) 第三名:裴烬之(个人练习生) 第二名:李泽(光年传媒) 第一名—— “纪远!”主持人高声宣布,“恭喜!” 掌声雷动,但其中夹杂着微妙的窃窃私语。因为大屏幕上显示的票数增幅曲线太诡异了。 最后三小时,纪远的票数几乎呈90度垂直暴涨,比正常流量模型高出很多。 第8章 月光石 【这票数……】 【最后三小时涨了八百万票?机器人吧?】 【技术宅们快扒数据!】 纪远登上1号王座,笑容灿烂。 但他没看到,后台数据监控室,几个程序员正盯着异常流量报告,眉头紧锁。 “ip段高度集中,投票时间间隔完全一致……” “要报告吗?” “先压下来。上面交代过,纪远的数据不能有问题。” “……” —— 排名发布后的第一个休息日,节目组允许选手外出四小时购物。 谢栖迟没去商业中心,他去了三公里外的旧货市场。 这里和光鲜的基地是两个世界。摊主大多是老人,商品是各种旧物:缺角的镜子、褪色的布娃娃、过时的电子设备、泛黄的书。 裴烬之本来不想来,但被白曜硬拽着:“陪谢哥逛逛嘛!” 陆澈安静跟在后面。 谢栖迟在一个卖矿石的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正在用放大镜看一块石头。摊位上摆着各种水晶、玛瑙、玉石,大多蒙着灰。 “孩子,看中什么了?”老太太头也不抬。 谢栖迟的目光落在一串手链上。 银链子已经发黑,串着七颗不规则的石头,每颗都泛着朦胧的灰白色光泽,像被磨损的月亮。其中一颗裂了,用粗糙的胶水粘着。 “这是什么石头?” “月光石。”老太太终于抬头,那只完好的眼睛浑浊但锐利,“不过这些是次品,杂质多,不透。你要的话,一百块。” 裴烬之凑过来:“这破烂你也要?” 白曜:“但挺特别的……” 陆澈:“成分应该是钠长石和钾长石的层状结构,光学效应差是因为晶体缺陷。” 谢栖迟拿起手链。 石头触感冰凉。对着阳光看,裂缝处有极细微的蓝光闪烁。 “它只认主。”老太太忽然说,“戴得上的人,就是它等的。戴不上,给多少钱都没用。” 谢栖迟试了试。 手链扣子有点涩,他戴上。尺寸刚好,松紧合适,七颗石头贴在手腕皮肤上,凉意慢慢变成温润。 老太太笑了:“果然。” “什么?” “没什么。”她摆摆手,“一百块,扫码。” 谢栖迟付了钱——用的是节目组发的少量零用钱。 回程的悬浮巴士上,裴烬之还在叨叨:“一百块买串破石头,你真是……” 陆澈注意到谢栖迟一直转动手链,轻声说:“挺适合你的。” 白曜直接夸:“好看!” 谢栖迟低头看着手腕,嘴角有个很淡的弧度。 谢栖迟坐在车窗旁,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巴士即将停靠在站台,裴烬之撞了下他肩膀:“走啊,去商业中心逛逛。” “你们去吧。”谢栖迟声音闷在口罩里,“我回练习室。” 第7章 白曜从后面蹦过来:“谢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声乐考核快到了。”谢栖迟说得很平静,“我的短板,需要练。” 陆澈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式地开口:“根据节目组公布的数据,你因为声乐被评委扣分,确实需要……” “陆澈你闭嘴。”裴烬之打断他,看向谢栖迟,“行,你去练。但晚饭前得回宿舍,说好了一起吃火锅——我偷藏了个锅。” 谢栖迟眼睛弯了弯:“好。” 裴烬之一愣。 c区3号练习室,全景玻璃墙。 谢栖迟独自一人,对着镜子练声。他手机放在地上,播放着苏清早年的声乐教学视频。 谢栖迟尝试着进行气息练习。他一只手按在腹部,感受横膈膜的运动,另一只手在空中划着节奏。 镜子里的少年眉头微皱,泪痣在练习室惨白的灯光下像颗凝固的雨滴。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黑色训练服贴在背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这张脸配这么刻苦的样子,简直犯规】 【xqc在练气息!方法是对的!谁说他不会唱歌?】 【一个人对着大镜子练习的样子好孤独又好帅】 …… 在他练到第二十遍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裴烬之拎着两个购物袋,砰地推开门:“就知道你在这儿!” 谢栖迟停下,喘了口气:“你怎么……” “没意思。”裴烬之把袋子一扔,里面滚出几瓶功能饮料,“给你带的。练多久了?” “两小时。” “疯了。”裴烬之拧开一瓶递过去,“嗓子还要不要?” 谢栖迟接过,小口喝。喉结滚动,汗水从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 裴烬之盯着看了两秒,突然别过脸:“那什么……我陪你练会儿?” “你不用去逛街?” “逛什么逛,陪你练完晚上吃火锅,陆澈去弄食材了,白曜在望风——别这么看我,基地不让用明火,我们用的电热锅!” 谢栖迟笑了。很淡,但眼睛亮了一下。 弹幕爆炸: 【谢栖迟又笑了!为裴烬之笑的!】 【说什么“没意思”,根本就是特意回来陪练的吧!】 【陆澈弄食材白曜望风裴烬之陪练,这是什么神仙舍友情】 【江老师快来看!你家小孩对别人笑了两次了!】 …… 裴烬之所谓的“陪练”,其实是把谢栖迟当成了观众。 “我刚学的,你看啊——”他清了清嗓子,开始rap,是首挺炸的曲目,flow很复杂。 谢栖迟认真听完,点点头:“第三句的断句可以再干脆点。” “你也懂rap?” “听过一些。” 裴烬之来了兴致:“来来来,你试试。” 谢栖迟犹豫片刻,接过裴烬之递来的歌词纸。 他看了一遍,闭眼三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沉下去,像午夜电台。flow和裴烬之的完全不同,更偏旋律性,每个字都像在讲故事。 裴烬之愣住了。 rap完,谢栖迟把纸还回去:“我不专业,随便试试。” “……你管这叫随便?”裴烬之表情复杂,“你之前练过?” “福利院有台老收音机,晚上睡不着就听各种电台。有些音乐节目会放说唱,跟着瞎学。” 裴烬之沉默了几秒,突然把纸一扔:“不练这个了。来,我教你唱歌。别看我这样,我声乐专业全年级排名第10!” “真的?” “骗你是狗!” 于是接下来的画面变得有些诡异。 裴烬之虽然嘴毒,但教得很认真。 “共鸣位置不对!你是猪吗这么笨!” “你骂人能不能换个词?” “不能!专心!” …… 第9章 初具雏形 两人都没注意到,练习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陆澈和白曜站在门外,一个拎着购物袋,一个在望风。 白曜小声:“他们在干嘛?” 陆澈:“声乐练习,但裴烬之的教学方法存在情绪干扰问题。” “我们要进去吗?” “再等等。”陆澈看了眼时间,“裴烬之的教学效率虽然低,但谢栖迟的接受度似乎很高。” 弹幕笑疯: 【哈哈哈,骂骂咧咧但实际很耐心,这什么傲娇属性】 【谢栖迟居然有点可爱……】 【“存在情绪干扰问题”哈哈哈哈陆澈你是机器人吗】 【曜曜扒门缝的样子像只小猫!】 【快进去啊!我想看四人练习室!】 …… 门最终还是被推开了。 白曜先探进头:“那个……裴哥,谢哥,食材搞定了。” 陆澈拎着购物袋进来,看了看趴在地上的两人:“这个姿势对脊柱压力过大,建议采用坐姿。” 裴烬之炸毛:“你们偷看多久了!” “从你骂‘你是猪吗’开始。”陆澈平静地说。 谢栖迟坐起来,没忍住笑出声。 那是今天的第三次笑。 练习室的灯光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泪痣在笑的时候会微微上扬,厌世脸此刻生动得像另一个人。 裴烬之看呆了。 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 白曜直接说:“谢哥,你该多笑笑。” 谢栖迟收敛笑容,但眼角还弯着:“嗯。” 这一刻的四人同框,被走廊隐藏摄像头完整记录。 半小时后,这段视频在官方平台点击量破千万。标题是:【团体初现?练习室的化学反应!】 评委观察室。 江浸月看着四块分屏:一块是练习室实时画面,一块是四人同框的剪辑视频,一块是实时弹幕分析,一块是选手们声乐的数据对比。 他的手指在谢栖迟的数据栏上轻敲。 “boss,”林薇小声说,“弹幕都在磕谢栖迟和其他选手的cp,热度很高,节目组可能会顺势推……” “推什么?”江浸月转身,丹凤眼微眯。 林薇立刻闭嘴。 江浸月重新看向屏幕。画面里,谢栖迟打了个哈欠,揉眼睛的动作有些孩子气。那串月光石手链随着他的动作滑到小臂处,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像个烙印。 “明天公开声乐专项考核赛制,抽选曲目。”江浸月忽然说,“他的弱项。” “是的,谢栖迟选手的声乐评估报告显示,音域偏窄,高音稳定性不足。” “安排一次额外辅导。”江浸月走向门口,“用评委义务指导的名义,随机抽选五名高人气选手。” “那谢栖迟……” “他非常努力。” 林薇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我会把谢栖迟选手加入‘潜力组额外辅导’名单,理由是……近期进步显著?” 江浸月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门关上。 林薇看着监控画面,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想给人开小灶就直说……闷骚。”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 谢栖迟四人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简单的餐盘。他低头慢慢吃饭,右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谢栖迟抬头,看见江浸月端着餐盘,站在他桌边。 “江老师?”他下意识要站起来。 几人都受宠若惊的打了招呼。 “坐。”江浸月自然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基地规定,评委可以与选手共同用餐,方便交流。”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所有选手、工作人员的目光都集中过来,隐藏摄像头无声调整角度。 弹幕热度飙升: 【江浸月!他来了!他端着盘子走来了……】 【裴烬之在桌子对面盯着呢!眼神能杀人!】 【江浸月是第一个跟选手一起吃饭的评委吧,好用心……】 江浸月慢条斯理地吃饭,举止优雅得像在拍美食广告。吃了三口后,他抬眼看向谢栖迟:“手链挺特别。” 谢栖迟下意识捂住手腕:“……上午旧货市场买的。” “月光石。”江浸月说,“但品相差,裂缝会影响能量场。” “能量场?” “玩石头的人都信这个。”江浸月夹起一块西红柿,“不过我爷爷说,石头认主。戴得合适,瑕疵也是缘份。” 谢栖迟怔住:“您爷爷……” “以前做珠宝生意。”江浸月轻描淡写,不再多说。他放下筷子 “重感情是好事。但在舞台上,要懂得取舍。声乐考核是你的弱项,该把精力放在练习上,而不是——” 他看了眼旁边的几人,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谢栖迟握紧筷子:“我会努力。” “光努力不够。”江浸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推到谢栖迟面前,“明天晚上八点,a区3号练习室。额外辅导。” 第8章 卡片上印着烫金字:评委义务辅导预约卡。 “这是……” “随机抽选。”江浸月站起身,“你运气好,抽中了。” 说完,他端起餐盘离开。 裴烬之咬牙切齿地对白曜说:“他绝对故意的!” 陆澈推眼镜:“据统计,江浸月老师本月在食堂用餐次数为零。今天是第一次。” 白曜眨眨眼:“所以江老师是特意来找谢哥的?” 裴烬之摔筷子:“这还用问!” ——晚上,宿舍里,四人围着小电热锅,热气腾腾。 白曜负责下食材,陆澈负责调酱料,裴烬之负责偷吃,谢栖迟负责……被投喂。 “谢哥,这个牛肉好了!” “谢栖迟,尝尝这个虾滑,我调的酱!” “谢栖迟,饮料。” 谢栖迟被投喂得手忙脚乱,最后无奈:“你们别光给我啊。” “你太瘦了。”裴烬之直接又夹了一筷子肉给他,“跳舞需要体力,你最近练得狠,得多吃。” 这话说得自然,像早就观察过。 谢栖迟心里一暖:“谢谢。” 吃到一半,白曜忽然说:“对了,你们说……江老师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裴烬之冷哼:“他对我们好?他是对某个人好。” “谁啊?”白曜天真地问。 …… 火锅吃完,已经快十二点。 四人收拾完,各自洗漱。 谢栖迟在浴室清洗手链时,在白炽灯下发现了一个细节。 最小的那颗月光石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 字迹已经磨损,但还能辨认轮廓。 是个“江”字。 第10章 声乐考核 休息日结束的清晨,基地广播将所有人召集到主演播厅。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日休憩的松弛感,但随着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气氛瞬间绷紧。 谢栖迟站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黑色训练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泪痣在演播厅冷白的顶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配合微抿的唇线,那股天然的厌世感几乎要破屏而出。 【谢栖迟这个站位这个光线!截图当壁纸了!】 【他哪怕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都像在演一场孤独的电影。】 【裴哥,眼珠子要掉出来了!收敛点!】 【陆澈在观察舞台结构,学霸的脑回路不一样。】 【曜曜在偷偷打哈欠,可爱死了!】 …… 主持人登场,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经过短暂休整,80进50声乐专项考核,现在正式公布赛制!” 全场屏息。 “考核分为两轮——”主持人声音洪亮,“第一轮:个人独唱!系统将随机抽取一首具有挑战性的曲目。你们有48小时准备时间。本轮评分占考核总成绩的60%!” “系统抽签?!”台下顿时一片低呼。这意味着无法选择自己擅长或讨巧的歌曲,完全暴露短板,甚至可能抽到“死亡曲目”。 谢栖迟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有系统的学过声乐,这是他的相对弱项,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第二轮:合作舞台!”主持人继续,“同样48小时创排。选手需通过‘双向盲选’方式确定搭档。本轮评分占40%!” 合作!盲选!这两个词让选手席躁动起来。 谢栖迟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串灰扑扑的月光石手链安静地圈在那里,裂缝处的微光似乎随着他的心跳,极缓地明灭。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抬头,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撞入评委席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江浸月今天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内搭同色系丝质衬衫,领口严谨地系到顶端,银灰色的长发如瀑,松散地披在肩头。 谢栖迟心脏莫名漏跳一拍,下意识握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江浸月很轻地眨了下眼,然后他拿起话筒,补充规则:“合作舞台的主题是——‘反差’。选择与你平时风格最不同的搭档,演绎最挑战自我的歌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个舞台,我要看到你们的可能性。” “看到你们敢不敢走出舒适区。” “看到你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谢栖迟身上:“敢不敢,为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全场寂静。 “哗——!” 台下终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这个主题太狠了!这意味着舞担可能要去唱抒情歌,vocal可能要尝试rap,冷面冰山可能要演绎热情似火…… 谢栖迟站在原地,只觉得江浸月最后那句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的温度,穿透嘈杂,直直烙进他耳中。 弹幕疯了: 【“为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这主题!这台词!江老师你是会写剧本的!】 【我发誓他最后那句话是盯着谢栖迟说的!镜头切到了!】 【谢栖迟握紧了拳头!他听懂了!】 【已经开始脑补各种诡异组合了!刺激!】 【是反光吗?我怎么觉得谢栖迟手链在发光?】 “现在,开始第一轮个人战曲目抽签!”主持人话音落下,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所有选手的名字开始无序滚动。 紧张感攀升至顶点。每个被叫到名字的选手上前,有人欢呼,有人哀嚎,有人面色凝重。 “谢栖迟。” 被点到名字,谢栖迟深吸一口气,走出人群。 他伸出手指,在虚拟按钮上轻轻一点。 全息屏旋转,定格,歌曲信息放大——《星穹之上》。 这是一首需要连续在g4到a4之间徘徊的流行摇滚,副歌部分有三段高音接力,旋律激昂,情感磅礴。这首歌对气息、共鸣和情感爆发力要求极高,被不少声乐爱好者戏称为“vocal组的死刑曲”。 【完了……】 【这歌专业歌手唱都费劲】 【谢栖迟音域最多到d4吧?】 …… 候场区,纪远笑出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舞担就别抢vocal活,乖乖跳舞不好吗?” 陆澈突然转头,清冷的眼睛盯着纪远:“你唱得好?” 纪远噎住。他确实没唱过这首,但这不影响他评判。“声乐基础摆在那里,有些高度不是靠硬撑就能上去的。”他强撑着回了一句,语气却弱了几分。 陆澈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已经走回位置的谢栖迟,说道:“晚上练习室,我帮你分析这首歌。” 裴烬之原本因纪远的话而蹙起的眉头松开,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陆澈:“哟,陆大冰山今天这么热心肠?” 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闭嘴。数据分析显示,他的音色有潜力驾驭这首歌的叙事部分,只是技术需要调整。” 裴烬之被噎,翻了个白眼。然后用力拍了下谢栖迟的肩膀:“我相信你一定行!让某些只会叭叭的人看看,什么叫实力打脸。” 谢栖迟看向他们,很轻地点了下头:“谢谢。” 弹幕风向转变: 【陆澈那句“你唱得好”酷毙了!用事实打脸!】 【裴哥虽然莽但护短的样子好可爱!】 【江浸月表情好严肃,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 【反差拉满!厌世脸唱摇滚情歌!我已经开始循环脑补了!】 赛制公布会结束,选手们如潮水般涌出演播厅,紧张感瞬间转化为实质的行动力。48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谢栖迟几乎没怎么停留,径直走向声乐练习室。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时间紧迫,容不得浪费。 专属的声乐练习室内,《星穹之上》的伴奏已经循环播放了不知多少遍。 谢栖迟站在落地镜前,额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他刚刚尝试冲击副歌的第二段高音,结果毫无悬念——又破了。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破音了。 第11章 合作伙伴 谢栖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喉结上下滚动,用力吞咽了一下,试图缓解那股灼痛感。镜子里的少年,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厌世脸,但眼底翻涌的不甘和倔强,却泄露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惊涛骇浪。 他不是不在乎,他只是习惯用冷漠来包裹所有的情绪。 这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澈拿着自己的光屏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路过。 “你声带闭合方式错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得不带多余温度。 谢栖迟转过头,因为频繁试唱,声音有些沙哑:“什么?” “听你刚才的录音。”陆澈播放片段,“高音部分你靠喉咙肌肉硬顶,声带过度挤压。这样唱三遍,喉咙就得废。” 第9章 谢栖迟沉默。 陆澈调出全息声带振动模拟图:“看,正常闭合应该像这样……”画面里,虚拟声带柔和振动,“但你的是这样。”画面变成剧烈撞击。 “那……怎么改?” “用腹部支撑,减少喉咙负担。”陆澈走到他面前,“手按在这里,感受横膈膜发力。” 谢栖迟照做。 “然后,想象声音从……”陆澈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右眼下,“从泪痣的位置出去。不是从喉咙吼出来,是从那里流淌出来。” 奇怪的比喻。 但谢栖迟试了试。 他闭上眼,想象声音像月光一样,从泪痣处缓缓流出。腹部用力,喉咙放松—— “星穹……之上……” 音准了,但最后依旧破音。 但陆澈的眼睛却几不可察地亮了一瞬。“方向对了。”他肯定道,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保持腹部支撑的感觉,声音位置再往前送一点。多找找这个感觉,暂时不用追求音高,先找对通道。” 他关掉光屏上的模拟图像,转而调出一份乐谱文件,是《量子纠缠》。 “我来找你,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陆澈切入正题,目光重新变得冷静理性,“关于第二轮的合作舞台。” 谢栖迟擦了下额角的汗,认真看向他。那张厌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微微侧头的姿态和专注的眼神,清晰地传递出“我在听,你说”的讯号。 “我分析过目前所有晋级选手的声乐数据和风格标签,”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反差’主题下,我找到了一首最合适的歌——《量子纠缠》。” 他将光屏转向谢栖迟,上面是复杂的频谱图和部分简谱。 “这首歌的核心概念,是两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声音粒子’,在特定场域内产生的不可分割的联动效应。它需要两个音色、质感、甚至情感表达方式都处于两极的声线来完成。”陆澈的语速平稳,像在做学术报告,“你的音色是标准的男中音、有叙述感、带一点天然的砂砾感和故事性,属于‘感性极’。我的声音清澈、偏冷、精度高,属于‘理性极’。从数据模型看,我们声音的互补性和碰撞潜力,是所有选手中最高的,匹配度评估92.7%。”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谢栖迟:“所以,第二轮‘双向盲选’,我想写你的名字。我认为这首歌,以及‘反差’这个主题,最适合由我们两个来演绎。” 没有热情洋溢的邀请,没有煽情的话语,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理性的分析。但恰恰是这种纯粹基于专业和实力的认可,让谢栖迟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陆澈不是在找一个人情搭档,他是在寻找一个能完美实现他音乐构想的“另一个极”。 而他选中了谢栖迟。 谢栖迟看着光屏上那些复杂的波形,又看向陆澈平静却隐含期待的眼睛。月光石手链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江浸月那句“敢不敢为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言犹在耳。 为了一次极致的碰撞。为了一段未知的和声。 他点了点头,声音因之前的练习而微哑,却清晰坚定: “好。我写你。” 此刻,评委观察室内。 江浸月面前的监控屏幕,正定格在谢栖迟和陆澈贴得很近站在一处,共同看向光屏的画面。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身上冰凉的金属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漠几分。 只是那支钢笔的笔帽,已经被他取下、扣上、再取下、再扣上,反复了许多次。 林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自家老板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名为“不爽”的低气压。 夜晚八点,a3练习室 谢栖迟提前十分钟到达,但江浸月已经在里面了。 练习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江浸月坐在钢琴前,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银边。他今天把长发全数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江老师。”谢栖迟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哑。 “进来,关门。”江浸月头也不抬,手指在琴键上试音,“除了你,旁边练习室还有四个人。但每个人的导师不同。” 他接着问道,“今天练声练了多久? 谢栖迟走到钢琴边,”不到四个小时。“ “唱歌不是自虐。”江浸月声音很冷,“你现在的声音状态,唱到副歌结束嗓子就会受伤。明天的正式练习怎么办?后天的考核怎么办?” “我……” 江浸月盯着谢栖迟:“回答我。为什么明知唱不上去,还要选原调?” 谢栖迟垂下眼睛,很久,才轻声说: “……因为我想试试,我的声音能不能碰到光。” 练习室一片寂静。 江浸月看着他。 看着少年低垂的睫毛,看着那颗泪痣,看着因为用力唱歌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说: “坐下。” 谢栖迟坐下。 练习室一片寂静。 “唱个音阶我听听。”江浸月弹了个c大调音阶。 谢栖迟跟着唱。 “停。”江浸月皱眉,“你喉咙太紧。躺下。” “……啊?” “躺在地板上。”江浸月指了指练习室中间的木地板,“放松全身,把手放在腹部。” 谢栖迟照做。 木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 江浸月走过来,单膝跪在他身侧。 第12章 开小灶 这个距离太近了,谢栖迟能闻到江浸月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吸气。”江浸月的手虚按在谢栖迟腹部,“感受这里扩张。” 谢栖迟吸气。 “不对。你是胸腔在动。放松,想象自己是一块海绵,从腹部开始被水浸透。” 江浸月的手轻轻按下去:“这里,用力。” 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谢栖迟身体一僵。 “紧张什么?”江浸月声音很平静,“我是你的声乐导师。现在,吸气——” 谢栖迟努力放松,这次腹部终于有了正确的起伏。 “好。保持这个状态,唱个‘啊’。” 谢栖迟唱出来。声音比平时松弛许多。 “有进步。”江浸月收回手,坐回钢琴前,“起来吧。记住刚才的感觉。” 谢栖迟坐起来,耳朵发烫。 “你最大的问题是心理障碍。”江浸月弹了几个和弦,“你觉得高音是你的短板,所以害怕。越害怕越紧张,越紧张越唱不好。” “那该怎么办?” “两个方法。”江浸月看向他,“第一,技巧上,我会教你正确发声。第二,心理上——” 他顿了顿:“你需要一个‘安全信号’。唱歌前,做一个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动作,告诉自己:现在进入安全状态,可以犯错,可以尝试。” 谢栖迟想了想,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腕。 “你的安全信号可以是那串手链。” 江浸月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琴谱,“开始练习。今晚要把降调版《星穹之上》的副歌练到不破音。” 接下来的两小时,江浸月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专业。 他一遍遍纠正谢栖迟的发声位置,用各种比喻讲解抽象概念:“高音像放风筝,线在你腹部,不是喉咙”“共鸣是房间里的回声,你要找到那个能让声音变大的角落”…… 到九点半时,谢栖迟已经能完整唱完降调版副歌而不破音。 “可以了。”江浸月合上琴盖,“今天就到这里。” “谢谢江老师。”谢栖迟鞠躬。 江浸月看着他:“第二轮创排开始时,带陆澈一起过来。我需要听你们合《量子纠缠》的demo。” 谢栖迟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是评委。”江浸月站起身,拿起外套,“选手的动态,我有必要了解。”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谢栖迟。” “在。” “陆澈选你,是因为你的声音有不可替代性。”江浸月背对着他,声音很淡。 门轻轻关上。 谢栖迟站在空荡荡的练习室,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微微发烫。 或者,那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 监控镜头记录了一切。 三小时后,这段视频的剪辑版在网上疯传。标题是:【江浸月手把手教谢栖迟唱歌|指尖的温度与声音的高度】 【救命啊谢栖迟和每个人都有cp感!裴烬之是傲娇竹马,陆澈是冷静学霸,白曜是暖心弟弟,江浸月是禁欲导师……这怎么选!】 【江浸月碰谢栖迟腹部那个镜头我循环了一百遍!他的手指好长好欲!】 【只有我注意到谢栖迟每次看江浸月的眼神吗?像迷路的小孩看见灯塔】 第10章 …… 声乐考核倒计时最后15小时,基地氛围紧绷如弦。 训练楼彻夜通明,每个练习室都有人。有人练到失声,有人焦虑到呕吐,有人对着镜子一遍遍调整表情管理。 谢栖迟把自己关在练习室,江浸月改编的《星穹之上》乐谱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红笔圈出换气点,蓝笔标注情感层次,铅笔写着“这里眼神要看远方”。 凌晨两点,他已经记不清唱了多少遍。 嗓子开始发干,咽口水时有轻微的刺痛感。 他停下来,拧开水瓶小口喝。冰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窗外是基地的人工湖,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门被轻轻推开。 谢栖迟以为是裴烬之又来送夜宵。 但进来的不是裴烬之。 是江浸月。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深夜的练习室只有角落一盏灯亮着,他的身影在门口拉得很长。 “江老师?”谢栖迟站起来。 “坐。”江浸月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钢琴上,“这么晚还不休息,明天嗓子撑得住?” “我想再练练最后一段……” “练什么练。”江浸月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个小巧的炖盅,“冰糖炖雪梨,润喉的。喝完,回去睡觉。” 谢栖迟愣住:“您……特意送来的?” “顺路。”江浸月说得轻描淡写,“评委组刚开完会,路过听到你还在练。” 评委会议室明明在另一栋楼,根本不顺路。 但谢栖迟没拆穿。他接过炖盅,还是温的。揭开盖子,清甜的香气飘出来。 “谢谢江老师。” “不用谢。”江浸月坐到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和弦,“唱一遍我听听。就最后那段,唱完就回去。” 谢栖迟放下炖盅,走到钢琴旁。 江浸月弹起前奏。是改编版的最后一段副歌,降了调但不影响情感表达。 谢栖迟开口。 唱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有些抖——不是技巧问题,是情绪上来了。那些在福利院长大的夜晚,那些对着镜子练舞的凌晨,那些被人说“你也就脸能看”的时刻…… 全都涌上来。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眼睛红了。 练习室安静了几秒。 江浸月停下弹琴,抬头看他:“这次对了。” “……什么?” “情感。”江浸月说,“之前,你都在练技巧。这一遍,你在讲故事。” 他站起身,走到谢栖迟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谢栖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记住现在这个感觉。”江浸月声音很轻,“明天上台,就唱这个版本。不是完美无瑕的版本,是‘谢栖迟’的版本。” 谢栖迟点头,喉咙发紧:“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唱不好。怕对不起您的改编。怕……”他顿了顿,“怕让他们失望。” “他们是谁?” “裴烬之、陆澈、白曜……还有……”谢栖迟没说完。 还有您。 江浸月听懂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很轻地碰了碰谢栖迟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谢栖迟。”他说,“你不需要对得起任何人。你只需要对得起站在舞台上的那个自己。” 他的手落下来,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现在,回去睡觉。这是命令。” “……是。” 谢栖迟收拾东西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江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嗯。” 门关上。 江浸月站在原地,看着谢栖迟刚才站的位置。然后他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弹起那首《星穹之上》。 弹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像在月光里浸泡过。 第13章 比赛开始 考核当天早晨8:00,未来偶像官方直播间提前两小时开启预热。 画面是空荡荡的演播厅,舞台已经布置好:深蓝色基调,像夜晚的天空。地面铺着镜面材质,倒映着顶棚的星状灯光。评委席是五张悬浮座椅,高科技感十足。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等了一周!声乐考核!】 【今天看我谢哥逆袭!】 【裴烬之的rap准备了新词!据说超炸!】 【陆澈自己编曲自己唱,这什么全能学霸】 【曜曜抽到了首超甜的歌,可爱死了】 【纪远今天造型绝了,据说服装是私人定制】 导播切到后台花絮镜头。 选手化妆间,一片兵荒马乱。 谢栖迟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妆。他今天选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了极简的饰品,领口微敞,黑色西装裤,造型干净得像清晨的月光。 化妆师小心地在他泪痣处点了颗极细的碎钻:“谢老师,这样行吗?” 谢栖迟睁开眼,看向镜子。 碎钻在泪痣上闪烁,像凝固的眼泪,又像星星。 “挺好的。谢谢。” 隔壁化妆台,裴烬之正在戴耳骨夹。一排银色,很炸。他透过镜子看谢栖迟:“紧张吗?” “有点。” “紧张什么。”裴烬之走过来,往谢栖迟手里塞了颗糖,“薄荷糖,润喉的。我每次上台前都吃。” 谢栖迟接过:“谢谢。” “还有,”裴烬之压低声音,“别管台下那些评委什么表情,就唱你自己的。江浸月要是敢骂你,我……我赛后帮你骂回去。” 谢栖迟笑了:“好。” 陆澈走过来,递给他一副耳返:“我调试过的,降噪效果好,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更清晰。” 白曜也凑过来:“谢哥加油!我们都在台下给你举灯牌!” 谢栖迟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 “嗯。”他说,“我们一起加油。” 这时,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所有选手准备!半小时后入场!” 化妆间瞬间更乱了。 谢栖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领。月光石手链贴在手腕上,他的“安全信号”。他知道它在。 个人考核:80进50的第一战上半场 上午十点,演播厅灯光全亮。 一千名观众入场完毕,虚拟应援灯牌在空中浮动,组成一片星海。评委席悬浮升起,五位评委亮相——顾凛戴了副未来感墨镜,v-cipher扎着脏辫,苏清长裙,林静姝着改良旗袍,江浸月…… 江浸月穿了身黛青色西装,内搭黑色丝绸衬衫,长发松散束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扫过全场。 弹幕炸了: 【我江哥这身!简直西装暴徒!这眼镜!这禁欲感!】 【江老师今天气势好强】 【jjy在找谢栖迟吧?绝对在找谢栖迟!】 主持人宣布规则:“80进50声乐考核,第一轮个人战!每位选手三分钟表演,五位评委打分,s—c-,10个等级分别代表100—60分,占总成绩60%!现场观众实时投票,计入人气分!” “现在——考核开始!” 抽签结果,谢栖迟排在第38位,不前不后。裴烬之第12,陆澈第25,白曜第7,纪远第5——很靠前的位置。 前四位选手表现平平,评委打分在c-b(65-80)之间。 第五位,纪远上场。 他今天穿了身银色演出服,灯光下闪闪发光,头发染成雾粉色,妆容精致得像ai建模。他的歌是一首高难度英文流行曲,最高音到e5,还加了段舞蹈。 表演很完整,技巧无可挑剔。 观众席响起掌声。 评委点评。 顾凛:“完成度很高,看得出下了功夫。但太‘满’了,少了点人味。” v-cipher:“flow可以,但英文发音有点刻意。唱歌不是读单词,是说话。” 苏清微笑:“音准很好,高音稳定。但情感表达……稍微有点模式化。” 林静姝:“舞台表现力很强,舞蹈加分。” 最后是江浸月。 他翻看着纪远的资料,头也不抬:“纪远,你学声乐几年?” “十年,江老师。” “十年。”江浸月放下资料,抬眼看他,“那应该知道,唱歌的最高境界不是‘不犯错’,而是‘有灵魂’。你的表演,像一个精心调试的ai——完美,但没有心跳。” 这话太重了。 纪远脸色一白,但强撑着笑容:“谢谢江老师指点。” 最终得分:85分。 目前全场最高。 纪远鞠躬下台,经过选手席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谢栖迟的方向。 弹幕: 【江浸月好毒舌】 【但说得对啊,纪远唱得像机器人】 【b+不错了,看后面有没有更高的】 【谢栖迟要唱《星穹之上》,比这首难多了】 第11章 轮到白曜,他抽到了首轻快的青春歌曲,声音清亮干净,像夏日汽水。虽然技巧不复杂,但感染力强,全场跟着节奏摇摆。 评委给出了一致好评,尤其苏清:“你的声音里有快乐,这很难得。” 得分:89分。很不错。 第十二位,裴烬之。 他没唱歌,唱的是rap。自己写的词,关于从地下rapper到站上大舞台的心路历程,flow复杂,押韵密集,舞台表现力炸裂。 顾凛直接站起来鼓掌:“这才叫说唱!有态度有技术!” v-cipher难得露出笑容:“小子,赛后聊聊?你这flow有点意思。” 得分:90分!刷新记录! 裴烬之下台时,经过谢栖迟身边,撞了下他肩膀:“看哥给你打个样。” 谢栖迟笑:“看到了,很炸。” 第二十五位,陆澈。 他表演的是自己编曲的电子乐《白昼》,人声部分用了大量和声和特效,像未来世界的吟唱。 林静姝评价:“这不是表演,是艺术品。” 得分:90分。紧追裴烬之。 终于,第三十八位。 工作人员报幕:“接下来,有请38号选手——谢栖迟!表演曲目:《星穹之上》!” 全场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 谢栖迟从黑暗中走出来,白衬衫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泪痣上的碎钻闪烁。他手里没拿话筒,而是戴着耳麦,走路时袖口的月光石偶尔反光。 第14章 星穹之上 谢栖迟在舞台中央站定。 没有伴舞,没有华丽布景,只有一束清冷的追光,和从舞台深处缓缓升起的悬浮钢琴。钢琴自动演奏着前奏——不是原版激昂的电子音效,而是被改编过的版本,音符像月光流淌过废墟,清冷中带着温柔。 【这前奏……是改编版?】 【听说江浸月前几天去了音乐制作室】 【难道是他亲手改的?!】 谢栖迟闭上眼睛。 三秒。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疏离的厌世眼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他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串月光石手链在追光下泛起朦胧的蓝晕,像把一小片夜空戴在了身上。 然后他开口。 “我曾仰望星穹,以为那里有答案——” 声音出来的瞬间,弹幕静止了1秒。 和平时说话的低哑不同,此刻他的中音区像被月光浸透的大提琴最低弦,每个字都带着天然的磁性颗粒感。 【这音色……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卧槽中音这么性感?!和跳舞时完全是两个人格!】 【泪痣上贴了碎钻!灯光打上去像星星坠在眼泪上!】 【他的手链在发光!】 主歌部分,谢栖迟唱得很稳。声音在中低音区铺陈开来,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到副歌那句“他们说灰尘就该沉默——”时,他微微侧头,右眼下的泪痣碎钻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评委席上,江浸月坐直了身体。 谢栖迟用了江浸月教的方法:不是用喉咙顶,是用气息推。声音稳稳升调,没有破音,但能听出紧绷的弦感。就像一个人在悬崖边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极限上。 “星穹之上——是否有光——” 钢琴间奏响起。 月光般的旋律流淌中,谢栖迟做了个很小的动作——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那是江浸月示范过的姿势。 【他在确认呼吸!这个细节好专业!】 【江浸月真的手把手教了?!】 【显微镜女孩报告:他左手按的位置和江浸月昨天示范的一模一样!】 第二段主歌,他加入即兴转音。唱到“孤独”两个字时,声音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颤音加重,拉长,然后缓缓收拢。 最后一段副歌。 全曲最高潮。 按照计划,应该继续降调。 但谢栖迟看着台下——观众席有人捂着嘴,评委席上江浸月深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像在等待什么。 谢栖迟深吸一口气。他想试试。 然后他做了个让全场哗然的动作—— 他摘掉了耳麦。 【!!!】 【他干什么?!】 【摘耳麦?这是直播!任何瑕疵都会被放大!】 【太敢了……真的太敢了……】 谢栖迟握着还在微微发热的耳麦,走到舞台最前沿。追光紧紧跟着他,那束光太亮,能看见他额角的汗珠,能看见他脖颈上因为用力而绷起的青筋。 他仰起头,对着虚空唱出最后那句: “星穹之上——是否有——” 最后一个“光”字,他突然转回了原调。 声音像逆行的流星,撕裂空气冲向g4。能听出他在用尽全身力气,然后,在那个最高点上,声音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有完全破音,但瑕疵明显。 像完美瓷器上的一道冰裂纹。 声音在g4的位置戛然而止,变成一道真实的气声。 全场死寂。 谢栖迟停在舞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泪痣滑下来,在碎钻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但他没停。 在钢琴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前的间隙,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右眼下那颗泪痣。然后对着最近的摄像机镜头——那个镜头正给他特写。 他延续刚才那个气声,“……光。” 不是唱。是叹息,是呢喃。 是月光撞碎在礁石上,最后那一声微不可闻的回响。 音乐结束。 他鞠躬。 左手腕的月光石手链在鞠躬时垂落,七颗石头撞出细碎的轻响,每一颗都在发光。 【……我哭了】 【最后那段听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那个气声……像把灵魂撕开一道口子】 【他碰泪痣了,太美了……】 评委席沉默了整整十五秒。 苏清第一个开口,眼眶通红。她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哽咽:“技巧上……勉强合格。”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是谢栖迟,你让我想起了我二十三岁第一次开万人演唱会,唱到最后一首歌时,声带疲劳,高音劈了。” 她看向他,眼神里有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时候我在台上哭了,觉得完了,职业生涯结束了。但你知道吗?”苏清笑了,眼泪却掉下来,“那场演唱会的live专辑,后来成了我销量最高的唱片。因为真实。因为不完美。因为……人在用尽全力后的那一点点狼狈,恰恰是最动人的。” 她举起评分板。 【a+】 全场哗然。 苏清是国宝级歌手,不懂舞蹈技巧。前几场与舞蹈相关的表演她都是凭感觉打的分。她的a+含金量极高,而且这是她今晚给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a+。 顾凛接着打分:“谢栖迟,你之前跳舞的时候,我觉得你是个舞者。”他顿了顿,“今天听完,我觉得你是个艺术家。敢摘耳麦唱原调,这种勇气……”他摇头笑了,“我给a。” 【a】 v-cipher挠了挠他的脏辫:“我他妈……我本来想挑毛病的。”他盯着谢栖迟,“但你这声音质感,这节奏感,这他妈……行吧,a!” 【a】 林静姝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舞台表现力满分。我没想到,一个人站在那儿唱歌,能有这么强的肢体叙事感。你的眼神,你的呼吸,甚至你摘耳麦的动作,都在讲故事。”她微笑,“a。” 【a】 最后是江浸月。 他没看评分板,而是看着谢栖迟。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像要把人吸进去:“为什么最后摘耳麦改唱法?降调版本你完全能完美完成。” 谢栖迟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汗水还在流,流过泪痣,流过下颌线,最后滴在舞台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沙哑,但很清晰,“想让声音更真实。”谢栖迟抬起头,直视江浸月的眼睛,“因为这首歌,就是关于瑕疵的。关于裂缝的。关于不完美的人,也有发光的权利。” 第15章 第一轮排名 江浸月沉默。 沉默的时间长得令人心焦。全场观众屏住呼吸,弹幕都变少了。 终于,他开口:“你做到了。”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不仅做到了,你还让所有人看见——” 他停顿,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光是怎么从裂缝里照进来的。” 他举起评分板。 【a+】 双a+! 目前全场最高平均分! 【江浸月给了a+?!】 【他这种完美主义者居然能接受瑕疵表演?!】 【这是真欣赏啊】 【‘光从裂缝里照进来’……江老师好会形容】 【月栖今天结婚!我说的!】 但江浸月还没说完。 第12章 “但这个分数,”他放下评分板,目光扫过全场,“我不是打给今天的谢栖迟。” 全场愣住。 “我是打给那个,在练习室练到凌晨三点,一遍遍破音又重来的谢栖迟。”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是打给那个明明可以选安全牌,却非要摘耳麦唱原调的谢栖迟。” 他看向舞台上的少年。 “记住今天的感觉。”江浸月说,“这是你的起点,不是终点。” 谢栖迟鞠躬,九十度,很久。 “谢谢江老师。” 最终得分计算:92分!暂列第一! 【暂列第一!七七冲啊!】 【xqc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素人】 【导播快切后台!】 谢栖迟下台时,腿软得晃了一下。 裴烬之冲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架住他:“行啊你,真给咱们长脸!” 陆澈递上温水:“声带使用过度,接下来48小时,尽量少说话。我准备了润喉糖和护理方案。” 白曜直接整个人挂上来,眼泪鼻涕蹭在谢栖迟肩上:“谢哥!谢哥你太棒了呜呜呜……” 谢栖迟被三个人围在中间。 那张厌世脸上,右眼下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动,妆造师点的碎钻在后台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星星坠落在泪痕里。 四人并肩走回候场区,背影被镜头拉长。 像一支刚刚打赢第一场仗的小队。 评委席上,江浸月看着监控屏里那个被簇拥着的背影,指尖在评委桌上轻轻敲了敲。 个人战下半场,成了vocal系选手的屠杀局。 第68号,李泽。光年传媒的王牌,之前一直藏着的学院派底子彻底暴露——他用美声唱法改编流行电音,一段花腔炫技让苏清直接起立鼓掌。 得分:92.5分。反超谢栖迟。 第72号,云川。那个以温柔的邻家感走红的选手,选了一首冷门歌剧选段《今夜无人入睡》。 他开口,第一个音就很稳,唱到high c,干净得像雪山融水。接着音阶一路上爬,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顶点——他飙出了一段教科书级别的海豚音。 不是刺耳的尖叫,他的高音是空灵的,穿透力极强,仿佛能刺破演播厅穹顶。 长达八秒。 苏清激动得站起来,眼眶通红:“这才是声乐!这才是技术!” 顾凛难得地笑了:“小子,藏得够深啊。” 云川鞠躬时,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最终得分:94分。断层第一。 【黑马!云川居然是隐藏大魔王!】 【这海豚音我跪着听的……】 【谢栖迟掉到第三了】 【但云川真的强,心服口服】 第75号,秦羽。民族唱法出身,将原生态山歌腔融入电子乐,野性又现代。一段即兴的“呼麦”接电子音效,炸得v-cipher直接扔了评分板:“这他妈才是创新!” 得分:93.2分。暂列第二。 排名不断刷新。 谢栖迟从第一掉到第三,再到第四…… 选手席气氛越来越凝重。裴烬之烦躁地把头发抓成鸟窝:“这些人都他妈憋着大招呢!之前装小白兔,现在全变狼了!” 陆澈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很正常。声乐是很多人的主项,之前没表现是因为赛制偏舞蹈。现在到了他们的主场。” 他调出光屏,快速计算:“按照这个趋势,谢栖迟最终排名可能在……第七到第九之间。” 白曜急得眼眶发红:“那怎么办?谢哥明明唱得那么好……” “能进前五十就行。”谢栖迟忽然说。 他声音很平静,眼睛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排名,像在看别人的事。 “可是……”白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谢栖迟转过头,那颗泪痣在候场区的昏暗灯光下像一颗遥远的星,“我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拿第一。” 裴烬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你这心态,我服。” 终于,最后一位选手表演结束。 第一轮个人战全部完成。 大屏幕亮起实时的最终综合排名。 第1名:纪远(94.2分) 第2名:李泽(93.8分) 第3名:云川(93.5分) 第4名:陆澈(93分) 第5名:谢栖迟(92.7分) 第6名:裴烬之(92分) 第7名:白曜(91.8分) …… 然后——全场哗然。 【?????】 【纪远第一?94.2?他刚才表演明明就85分水平!】 【云川94分才第三?他海豚音不值一个第一?】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主持人硬着头皮上台,笑容僵硬得像糊了胶水:“排名计算方式是:评委分占70%,实时人气投票分占30%。纪远选手的人气投票排名第一,加权后总分反超……” 明白了。 寰宇娱乐下场了。公司动用所有资源,把纪远的人气投票刷到了断层第一。30%的权重,足够把85分的表演拉到94分。 裴烬之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领夹麦收了音:“皇族永不败。老剧本了。” 陆澈皱眉:“但规则如此。人气投票占比重,本来就是赛制的一部分。” “可这也太……” “不公平?”陆澈打断白曜,“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不公平的规则里,打出最漂亮的仗。” 谢栖迟看着大屏幕上纪远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合作舞台还有40%的权重。还能追。” “对!”白曜眼睛一亮,“第二轮合作舞台,咱们好好表现,把分差拉回来!” 主持人继续宣布:“80进50第一轮个人战结束。接下来进行第二轮:合作舞台互选环节。这将决定你们下一场表演的搭档——以及,能否晋级50强。” 全息大屏亮起规则: 1. 每位选手写下最想合作的对象(仅限一人) 2. 若双方互选成功,则自动组队 3. 若未成功,则由评委根据声线匹配度与舞台构想进行指定组队 4. 合作舞台得分占最终晋级的40%权重 “现在,请将心仪伙伴的名字,输入到你们前方的光屏中。” “提交后请自行离开休息。明天下午三点,公布匹配结果。” “祝各位——”主持人顿了顿,意味深长,“选到最适合的战友。” 第16章 互选 当天比赛结束不久,又一波黑通稿上线: #谢栖迟假唱实锤# #垫音大到本音都听不见# #江浸月公然徇私# 但这次,反击来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晚上九点半,一个蓝v认证账号发布长文——关于《未来偶像纪元》选手谢栖迟声乐表演的技术分析报告。 报告里贴出了:原始音轨波形图、耳麦摘除前后音量对比数据,甚至……附上了谢栖迟练习室录音的对比样本。 结论只有一行字:【所谓‘假唱’为不实信息。该表演的真实性经得起任何技术检验。】 而发布这份报告的账号,认证信息是:【江氏科技-娱乐数据分析中心】。 发布三分钟,转发破十万。 【技术流碾压!江氏科技亲自下场!】 【这打脸速度……我瓜子还没磕完】 【所以江浸月是真的欣赏啊】 【月栖cp又上大分!】 而此刻,事件的主角,还不知道这场发生在网络世界的战争。 ——c区练习室。 裴烬之找到谢栖迟和陆澈时,两人正在合《量子纠缠》。 陆澈的声音清澈、理性,像理科生用公式写的情书,每一个转音都精准得像计算过。谢栖迟的声音低沉、感性,像深夜独白,带着天然的故事感。 两种声音交织。 竟然……出奇地和谐。 裴烬之在门口听了整整一分钟。 他推门进去。 “好啊你们。”裴烬之抱臂靠在门框上,墨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嚣张地翘着,“偷偷练习不带我?” 谢栖迟停下,转头看他。汗水顺着泪痣滑下来,他喘着气:“我们在准备下一轮的歌。” “准备歌?”裴烬之走过来,看到谱子上的歌名,挑眉,“《量子纠缠》?你们已经确认互选,要合作唱这首了?” 陆澈点头,推了推眼镜:“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 “我没有!”裴烬之语气突然有点冲,“你们爱唱什么唱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走。 “裴烬之。”谢栖迟叫住他。 “……干嘛?” “你打算选什么歌?” 裴烬之沉默了几秒,闷声说:“《不服》。” 那是一首很炸的rap,个人风格极强,歌词全是叛逆和反抗——但完全不适合合作。它更像solo曲,是舞台上的独白。 第13章 谢栖迟点点头:“很适合你。” “适合有什么用。”裴烬之踢了下墙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选了你,你又没选我。” 他走了。 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澈看向谢栖迟:“他选了你。” “我知道。” “那你……” “我选了你。”谢栖迟拿起乐谱,“陆澈,我们的声音……很搭。” 陆澈看了他三秒,然后很轻地点头:“嗯。” 晚上十一点,选手宿舍。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擦头发时,动作突然僵住。 手腕空荡荡的。那串月光石手链不见了。 他愣了三秒,然后开始找。浴室地板、洗手台、甚至排水口。没有。床上、床下、枕头缝。没有。垃圾桶都翻了一遍。都没有。 那是他唯一戴在身上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是节目组的,不是别人送的,是他花钱在旧货市场淘来的,有裂缝,不完美但会发光的石头。 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手腕。突然觉得很累。 敲门声响起。 很轻,三下。 谢栖迟打开门。 门外站着云川,今天用海豚音惊艳全场的黑马。他换了简单的白t恤,头发半干,身上有刚洗完澡的清爽气味,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谢栖迟,”云川微笑,笑容很温柔,“这个是你的吗?” 他摊开手掌。 月光石手链躺在他掌心。 “我在走廊捡到的。”云川说,“看到它在发光,觉得很特别……猜可能是你的。” 谢栖迟接过手链。 石头还是冰凉的。但云川的掌心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谢谢。” “不客气。”云川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右眼下,“你今天唱得很好。摘耳麦那个动作……很勇敢。” “你也是。海豚音很厉害。” “练了十二年。”云川轻笑,但那笑里有点别的东西,“但不如你那个气声动人。技术可以练,但‘动人’……是天生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的声控灯暗下去,又因为他们说话而亮起。 云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选了陆澈,对吗?” 谢栖迟抬眼。 “互选环节。”云川解释,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我提交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的光屏页面。” 谢栖迟没否认。 “陆澈很强。”云川点头,表情看不出情绪,“你们会是很棒的组合。理性与感性的碰撞……观众会喜欢的。” 他顿了顿,“我选了李泽。他还没回选,但……我希望我们能合作。” “李泽的vocal很强,你们合作会很炸。” “谢谢。”云川看了眼时间,“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回头时,脸上的温柔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 云川压低声音,“小心纪远。” 谢栖迟愣住:“什么?”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vip休息室。”云川的声音更低了,“门没关严,我听到一点……不清楚,但肯定对你不利。” 他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 “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谢栖迟关上门,背靠在门上。 手链还在他手里。他重新戴上手链。扣子有点松,他用力按紧。 然后他走到窗边,打开光屏,调出《量子纠缠》的乐谱,开始默练和声部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 走到光能照到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三点,演播厅。 气氛比任何一次排名公布都紧张。因为今天决定的不仅是搭档,更是下一场生死战的战友。 主持人上台,笑容灿烂:“现在,公布互选结果!” 全息大屏开始滚动。 第一组:李泽 -gt; 纪远(互选成功) 第二组:云川 → 李泽(单向选择) 【意料之中……资本抱团】 【李泽选了纪远?他疯了吧!】 【清醒点,李泽的公司和寰宇有合作】 【云川选了李泽!但他没回选!】 【李泽选了纪远啊……云川落单了】 第三组:秦羽 → 裴烬之(单向选择) 【民族风rapper?有意思】 【但裴烬之肯定没选他】 一组组结果公布。 终于—— 第十组:谢栖迟 -gt; 陆澈(互选成功) 【果然!理性与感性的结合!】 【这两个人的声音真的很搭】 【期待《量子纠缠》!】 然后,下一行: 裴烬之 → 谢栖迟(单向选择) 白曜 → 谢栖迟(单向选择) 全场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第17章 冲突 谢栖迟转头看向裴烬之和白曜。陆澈也转过头,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微妙。 裴烬之坐在不远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白曜则直接红了眼眶,金毛脑袋耷拉着,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卧槽……裴烬之和白曜都选了谢栖迟!】 【谢栖迟你这该死的魅力!】 【但规则只能选一个啊……】 【所以裴烬之和白曜都落单了】 互选结果公布完后,按照规则,落单者由评委指定队友。 目前的落单名单:裴烬之、白曜、云川、秦羽、周子涵、林与墨。 评委席开始讨论。 能看见顾凛在摇头,v-cipher在摆手,苏清皱眉,林静姝写写画画。只有江浸月,一直看着那份落单名单,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终于,讨论结束。 江浸月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判决: “裴烬之——秦羽。” “电子rap与民族风的碰撞。期待你们炸翻舞台。” 裴烬之猛地抬头。秦羽——那个唱民歌飙呼麦的选手?他皱眉,但没说话。 “云川——周子涵,白曜——林与墨。” “你们两组,一动一静。期待碰撞出新火花。” 周子涵,舞蹈很强但声乐一般的选手,寰宇旗下的。他为了巴结太子爷,大概率跟纪远一条心。云川跟他的合作……不会很顺利。 林与墨,被粉丝称为“情歌王子”,风格温柔细腻,和白曜的阳光炸裂完全是两个极端。 分组结束,选手们开始自由交流。 白曜第一时间跑过来,哭丧着脸:“谢哥!我要和林与墨一组了!我们根本不熟,风格也不搭,怎么办啊!” “正常发挥就行。”谢栖迟拍拍他肩膀,“做你自己,别被他带着走。记住,合作舞台不是谁衬托谁,是互相成就。” “可是我听说……”白曜压低声音,“林与墨打算选一首特别炫技的歌,全是高音和转音,我根本跟不上。” “那就让他炫。”裴烬之走过来,冷笑,“你做好你自己的部分,观众不瞎。” 陆澈忽然说:“白曜,你过来一下。” “啊?” “我帮你分析一下你的音域优势,以及怎么在林与墨的炫技里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四人围在一起。陆澈调出光屏,快速画出音域对比图;裴烬之补充舞台表现建议;谢栖迟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像一支临时组建起来,但默契惊人的参谋团。 远处,纪远看着这一幕,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出私人通讯器,打字,发送: 【计划b启动。】 回复很快:【收到。已经安排。但江浸月那边盯得紧,需要更隐蔽。】 纪远冷笑:【那就做得像意外。舞台事故,不是很常见吗?】 他关掉通讯器,看向谢栖迟的方向。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分组后的四十八小时,是合作舞台的准备期。 这期间,注定暗流汹涌。 当天深夜十一点,谢栖迟和陆澈的练习室突然断电。不是整个区域断电,只有他们那间。后勤部的工作人员加班过来维修。 两人打着手电继续练。 陆澈的光屏有备用电源,他们靠那点光,练完了整首《量子纠缠》的和声编排。 次日,云川和周子涵的第一次合练,彻底崩盘。 周子涵全程摆烂。走音、抢拍、甚至故意唱错词。 云川耐心纠正了三次,第四次时,他停下,看着周子涵。 “你不想合作,对吗?”云川问,声音还是很温柔。 周子涵耸肩:“我只是……状态不好。” “那明天状态会好吗?” “看心情。” 云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收起乐谱,离开练习室。 走廊里,他遇见了出来接水的谢栖迟。 第14章 两人对视。 云川苦笑:“很难。” “看出来了。”谢栖迟递给他一瓶水,“需要帮忙吗?” “不用。”云川接过水,眼神坚定起来,“我能解决。” 他走回练习室,关门前,对周子涵说:“你可以继续摆烂。但我会用我的部分,让观众记住——这个舞台,云川的部分是完美的。至于你……会成为衬托我的背景板。” 周子涵脸色变了。 下午,白曜和林与墨的冲突爆发。 林与墨坚持要选《月光倾城》,这首歌需要恐怖声乐技术的抒情歌,完全不适合白曜的嗓音条件。 “我们可以选更平衡的……”白曜试图商量。 “我是前辈,听我的。”林与墨打断他,“你就唱和声部分,高音和killing part我来。” “但这样舞台会失衡……” “失衡?”林与墨笑了,那笑里有点轻蔑,“你一个唱跳选手,懂什么叫声乐舞台的平衡吗?” 白曜攥紧拳头。 他想反驳,但想起谢栖迟说的“做你自己”,想起裴烬之说的“观众不瞎”。 他深吸一口气。 “好。”白曜说,“你唱你的。我唱我的。” 他转身,开始用自己的光屏重新编曲。 林与墨看着他,冷笑:“随便你。反正到时候丢人的是你。” 而这一切,都被某些人看在眼里。 评委观察室。 江浸月看着监控屏上四组“问题组合”的实时画面,手指在桌上敲击的频率变快了。 “需要干预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江浸月说,“舞台本就是战场。这些冲突……会成为最好的戏剧素材。” “但谢栖迟那组断电的事……” “查。”江浸月抬眼,深灰色的眸子冷得像冰,“我要知道是谁在暗中操作一切。” “好的。” 江浸月调出私密通讯界面,输入:【后天的舞台,我要你们……】 那边回复:【江少,这不符合节目规则……】 江浸月:【按我说的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发送。 他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谢栖迟站在舞台上,摘掉耳麦唱出破音的那个瞬间。 那双眼睛里,有废墟,有裂缝。 但也有光。 —— 合作舞台当天,后台化妆间。 特邀的造型师lisa是个扎着满头脏辫的酷姐,此刻她正拿着细头刷,在谢栖迟右眼下的泪痣周围点着极细的珍珠碎片。那碎片真的微型淡水珍珠,被打磨成薄片,用特制胶水一颗颗贴上去。 谢栖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罕见地愣住了。 第18章 如火如荼 “别动。” lisa按住他的肩膀,“今天我要让所有人记住——厌世脸也能美到杀人。” 珍珠贴完后,她开始处理妆容。 底妆极薄,几乎能看到他皮肤本身的质感,但却把熬夜练歌的黑眼圈和疲惫感完全遮盖。眉毛只做了轻微修剪,保留原生毛流感。眼妆是大片哑光棕灰,在眼尾微微晕开,像哭过之后没擦干净的痕迹。 重点是嘴唇。 她用棉签蘸着透明的唇蜜,只涂在谢栖迟下唇中央。灯光下,那里像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水。 “好了。”lisa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转身看看。” 谢栖迟转身,看向身后的全身镜。 服装师推过来衣架,上面不是节目组提供的那些演出服,而是一套全黑的解构主义风西装。 西装外套左肩完整,右肩缺失,露出里面同样黑色的网状内搭。腰部收得极紧,用一条银色链条代替腰带,链条尽头坠着一颗小小的泛着蓝光的月光石,和他手腕上的手链是同款材质。 裤子是垂感极佳的阔腿西裤。 鞋子搭配的是一双黑色马丁靴。 “这是……”谢栖迟难得露出困惑的表情,“会不会不符合规则?” “规则?”lisa挑眉,“今天没有规则。江老师特别交代,让你做自己。” 谢栖迟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厌世脸。但珍珠泪痣让疏离感里多了破碎的美感,解构西装把禁欲和叛逆融合,马丁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真实。 “陆澈那边呢?”他问。 “陆老师选了银白色。”lisa笑,“你们俩,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感性破碎,一个理性完美。绝配。” 绝配。 这个词让谢栖迟睫毛颤了颤。 上午十点,演播厅座无虚席。幸运观众们兴奋的呼喊着喜欢的偶像的名字。 合作舞台的赛制更残酷:四十组选手,每组表演后当场评分。综合两轮分数,排名后三十位直接淘汰——80进50,就在今晚决定。 抽签结果,谢栖迟和陆澈排在第七组出场。 前面六组的表演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有炸场的,有惊艳的,也有翻车的。 第一组,纪远和李泽的《帝王引擎》——标准的炸场曲,编曲华丽,舞蹈复杂,两人都展现了顶尖的实力。 林静姝给出了s的评分,最终综合评分:92分。暂列第一。 【皇族还是强啊……】 【这居然s!他们标准得像流水线产品】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太完美了,完美得无聊】 第三组,云川和周子涵的《冰与火》。 云川今天穿了冰蓝色的西装,头发染成银白,唱了一段空灵到极致的高音吟唱。而周子涵……果然在摆烂。舞蹈动作敷衍,和声部分全程躲高音,把最难的部分都丢给云川。 但云川扛住了。他不仅扛住了,还在周子涵忘词的三秒空白里,即兴加了一段无歌词吟唱,把失误变成了设计。 评委评分时,顾凛直接说:“云川,你一个人救了一场舞台。” 林静姝遗憾道:“但这是一个合作舞台,我看不到你们的丝毫火花。” 江浸月根本没有抬头,他披着重工的西装外套,随意的翻着手下的光屏,“周子涵选手,如果不想参赛可以打车直接走,节目组给你报销车费。” 最终得分:89分。不高,但足够云川晋级。 周子涵下台时都快要哭了。 【云川太可惜了!】 【周子涵真能演啊!这种人能进寰宇?!】 【我不行了,jjy嘴太毒了哈哈哈】 第四组,裴烬之和秦羽的《山河说》 这是一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搭配。两人从外形到风格都南辕北辙,完美契合“反差”主题。 秦羽的民族唱腔婉转上扬,裴烬之的rap低沉推进,两种声音在编曲巧妙的衔接下,产成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最炸裂的是bridge部分,秦羽竟然尝试了一段带着节奏感的“呼麦”,而裴烬之顺势将rap转为旋律说唱,与之呼应。 表演结束,全场观众愣了足足两秒,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这种跨界融合的惊艳感,远超标准化的炸场舞台。 v-cipher难得赞许:“瑕不掩瑜!裴烬之的flow设计太聪明了,秦羽的呼麦是点睛之笔!” 苏清眼眶微红:“裴烬之,你没有因为搭档的风格而削弱自己的攻击性,反而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秦羽,你很大胆,也很成功。” 评委综合评分:95分。暂列第一! 裴烬之下台时,酷酷的脸上难得带着明显的兴奋和释然,他径直走向候场区,目光掠过众人,在谢栖迟脸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看哥牛不牛”。 谢栖迟对他点了点头,嘴角有很淡的弧度。 这一幕被镜头捕捉,也落入了评委席某人的眼中。江浸月垂下眼帘,拿起手边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看不出情绪。 【我草!民族和rap还能这么玩?!】 【裴烬之居然接住了秦羽的呼麦!他私下练了多久!】 【这cp有点邪门但也能磕!】 【裴烬之下台第一眼看的是谢栖迟的方向吧?是吧是吧?” 】 第六组,白曜和林与墨的《月光倾城》。 林与墨坚持原版,穿着白色王子装,用教科书级别的技巧和情绪完成了所有高音。 然后到白曜的部分。 他根本没用林与墨给的编曲。他站在舞台另一端,灯光突然变成冷蓝色。 他拿起麦克风,开口不是唱,是一段念白: “他们说月光温柔/说它该照在完美的人身上——” 声音很暖,很少年。 “我偏不信。” 音乐突变。电子鼓点炸进来,白曜开始唱跳。他把原曲的抒情旋律彻底打碎,用flow重新拼接,歌词全是反抗和质问: “如果月光有标准/那裂缝里的算什么?/ 如果完美是规则/那我宁愿当个错误!” 第15章 林与墨在旁边,完全接不住。他的温柔情歌和白曜的炸裂唱跳,像两个世界的碰撞——但神奇的是,这种碰撞产生了诡异的化学反应。 观众炸了。 【白曜的改编好牛!】 【好诡异!】 【林与墨手忙脚乱哈哈哈】 评委评分:90分。 白曜下台时,冲向谢栖迟四人所在的候场区,金毛脑袋都在发光:“我做到了!谢哥!我做到了!” 谢栖迟拍拍他肩膀:“很棒。” 然后,主持人报幕: “第七组——谢栖迟,陆澈。表演曲目:《量子纠缠》。” 第19章 即兴诗 全场灯光暗下。 谢栖迟和陆澈走上舞台。 一黑一白。 一个珍珠泪痣破碎美,一个银边眼镜清冷禁欲。 【卧槽这个妆造……】 【谢栖迟今天美得好有攻击性!】 【陆澈好帅!理性美学的巅峰!】 【这俩站一起配我一脸!】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定,相隔三米。 音乐前奏响起——是冰冷的电子音效,像粒子对撞机启动的声音。 然后,陆澈开口。清澈冷冽的男高音,让人瞬间通透: “在无限平行宇宙里/我们相遇的概率是——” 谢栖迟接,声音低沉如深夜独白: “零。” 和声起。两人的声音交织,像两条粒子流在强磁场中缠绕、碰撞。陆澈的精准,谢栖迟的故事感,完美融合。 “在粒子分离的瞬间,轨迹已注定纠缠——” “哪怕光年距离,坍缩时仍唤你名姓——” 第一段副歌,两人同时转身,背对背站立。灯光在中间切出一道分界线——左边黑,右边白。 观众屏息。 接下来的bridge(桥)部分,他们原先设计的是陆澈的复调吟唱配合谢栖迟的高能燃炸rap。谢栖迟抬手,准备调整耳返——这是他们设计好的动作切换节点。 他的手停在半空。 脸色变了。 耳返里,不是音乐,不是陆澈的声音。 是持续不断的尖锐电流杂音。刺耳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看向陆澈。陆澈也皱眉——显然,他的耳返也出问题了。 舞台下的导播间,导演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耳返频道出问题了?!” 技术人员慌乱操作:“有人在他们的专属频道里投放了干扰信号!切不过去!” “切备用频道!” “正在操作……” 舞台上,音乐还在继续。 但谢栖迟和陆澈听不见伴奏,听不见彼此,只能听见刺耳的杂音。他们完全失去了节奏参照。 陆澈脸色发白。他是完美主义者,失去节奏意味着可能走音、抢拍、彻底翻车。 台下观众一无所知,沉浸在舞台里。 只有江浸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向舞台侧面的设备区,手指在评委桌上敲了一下——很重的一声。 然后,所有人看见—— 谢栖迟抬手,摘掉了耳返。 他转身看向陆澈,口型清晰地说: “摘掉。” 陆澈愣了一秒,然后也摘下耳返。 两人站在舞台上,没有任何返听设备,完全靠肉耳听现场音响。 谢栖迟与陆澈对视着,他开口,不是原先排练的rap节奏,不复杂也不激烈。更像一种被情绪碾碎又重组后的诗歌念白,但又有独特的节奏。 “看——” 谢栖迟的眼神里传递着情绪。 “我们的轨迹在宇宙舞台上交缠—— 所有的碰撞分离都像一场表演——” 但恰好,陆澈懂他,“我看见了——” 他的和声因为失去技术隔离,细微的喘息。是完美主义者第一次脱离安全网的慌张,和随之而来的破釜沉舟。 谢栖迟带着与生俱来的身体律动,慢慢走向陆澈,“他们给舞台铺好红毯擦亮水晶——” 陆澈的和声,清澈而遥远地应和,“……擦亮水晶……” “却忘了我的主场是遥远的宇宙星空——” “……宇宙……星空……”陆澈的和声,陡然拉高,带着某种冰冷的怜悯。 两人就这样,在近乎清唱的状态下,完成了整段bridge。两把最原始的人声,在舞台上赤裸地碰撞、纠缠、融合。 终于台下的导演比了个手势,两人重新戴好耳返。 陆澈侧身对着舞台,谢栖迟背对背与他站在一起。 “在观测之前,波函数弥漫(无限可能,坍缩成你的眼)” “他们说纠缠态,隔着光年便衰减(可我在每一次测量,都看见你笑脸)” 陆澈唱主歌,谢栖迟唱和声,理性与感性交缠,形成独特的领域。 最后谢栖迟抬起手,直接扯开了西装上衣的银色链条。链条坠落,月光石吊坠在空中划过一道蓝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唱,声音嘶哑,像在废墟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光: “如果量子注定纠缠——” “那我宁愿——” “做先塌陷的那一个——” 最后一句,他看向了评委席。 看向了江浸月。 那个眼神——厌世,疲惫,但又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火。珍珠泪痣在汗水浸润下闪闪发光,像真的泪。 江浸月放在桌上的手,攥紧了杯子。 表演结束。 谢栖迟和陆澈站在舞台上,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谢栖迟的网状内搭,透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陆澈的银边眼镜有点滑落,他推了推,手指在抖。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掌声炸裂。观众自发起立、尖叫。 【我哭了……真的哭了】 【合唱那段,我灵魂都在颤】 【谢栖迟扯链条那个动作……我人没了】 【陆澈最后接那句和声的时候声音在抖,但好他妈真实】 【这才是live!这才是舞台!】 评委席上,苏清已经哭花了妆。顾凛站起来鼓掌。v-cipher吹了声口哨。林静姝深吸一口气。 江浸月……没动。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评分板上悬停。但仔细看能发现,他右手边那个他一直没喝过的杯子,杯柄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 【等等……江老师的杯子是不是裂了?】 【他捏的???】 【因为舞台太震撼?还是因为……】 【谢栖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绝对有问题!】 主持人上台,声音激动得发颤:“太……太精彩的表演!请两位先到后台休息,评委打分需要一些时间……” “先不用休息。” 江浸月突然开口。 他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看着舞台上的谢栖迟:“耳返怎么回事?”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全场瞬间安静。 谢栖迟顿了顿:“故障了。” “什么故障?” “杂音。持续性的。” “持续多久?” “从bridge开始,直到我们重新戴上。” 江浸月点头。然后他转头,看向侧台的技术区:“技术总监,上来。” 一个中年男人慌慌张张跑上台。 “解释。”江浸月只说两个字。 “江、江老师,是……是信号干扰。有人在他们的专属频道投放了干扰源,我们切了三个备用频道才……” “人为的?” “技术分析显示……是的。” 全场哗然。 【你告诉我这个完美舞台是在故障里产生的!】 【谁做的手脚,下作!】 【严查!】 江浸月站起来,身高腿长,几步走到舞台上,抬手摘掉了谢栖迟的耳返。手指不经意划过谢栖迟脸颊,微微一颤。 他将耳返拿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耳返,”他抬头,看向镜头,“编号sqc-007,是节目组特制的高级定制款,有独立的加密频道。要干扰它,需要知道加密协议、频道频率,以及——” 他顿了顿,“选手的实时位置信号。” 第20章 清算 话说到这里,傻子都懂了。 有人针对谢栖迟和陆澈,做了精密的舞台破坏。 “评分的事稍后。”江浸月把耳返放在评委桌上,“导播,切后台5号监控回放,从他们上台前开始。” 大屏幕开始播放监控。 画面快进。可以看到,在谢栖迟和陆澈上台前两分钟,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工作人员,悄悄靠近了侧台的信号发射器。他蹲下,操作了十秒,然后迅速离开。 画面放大。 那个工作人员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贵的手表——全球限量款,表盘上有寰宇娱乐的logo。 第16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候场区的纪远。 ““这……这是诬陷!那块表很多人都有!”纪远脸色惨白,但强作镇定。 不可能,他明明让人屏蔽了摄像头……怎么可能…… “是吗?”江浸月淡淡地说,“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助理,在上午10点,去了技术控制室?”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甚至没有看纪远,而是对着技术人员吩咐,“调取那个时间段,技术控制室门口的监控,以及通行证刷卡记录。” 那技术人员一一照做,心底感叹,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江影帝早就安排人安装了隐秘的摄像头。 第二段监控放出。 画面显示纪远的那位贴身助理,手持一张明显高权限的通行卡,刷开了选手严禁入内的核心控制室大门。他在里面停留了足足两分十七秒,出来时,神色略显匆忙。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实锤了!纪远买通工作人员破坏谢栖迟耳返!】 【我不信,我们小远不会做这种事的!】 【皇族玩不起就搞阴的!退赛吧!】 【江浸月好刚!直接现场破案!】 江浸月这才重新坐回评委席,目光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纪远,“根据《未来偶像纪元》选手公约,恶意干扰、破坏其他选手正常比赛,经查实,取消其当期比赛成绩及资格,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江浸月的声音透过音响,冰冷而具有最终裁决的意味。 “不……不是我!”纪远面色苍白,“是助理私自……” “助理是你的人。”江浸月打断他,“责任你负。” 纪远瘫坐在椅子上,再不复往日高傲。 处理完这一切,江浸月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桌上的灰尘,重新将目光投向评分板,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专业与冷静。 “现在,评分。” 他举起牌子。 【s】 其他评委紧随其后:顾凛s,苏清s,v-cipher a+,林静姝 a+。 平均分:98。 【实至名归!】 【量子纠缠封神!】 【从耳返事故到逆袭s级……这剧本小说都不敢写】 【谢栖迟陆澈牛逼!】 谢栖迟和陆澈鞠躬下台。 走到侧幕时,谢栖迟脱力腿一软,陆澈扶住他。 “还好吗?” “嗯。”谢栖迟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陆澈看着他汗湿的侧脸、还在发颤的手指,忽然说:“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临场发挥救了我们的舞台。”陆澈推了推眼镜,耳朵有点红,“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不完美也可以很美。” 谢栖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淡的笑,但珍珠泪痣随之微动。 “你本来就很美。”他说。 陆澈耳朵更红了。 两人并肩走回候场区的画面,被镜头忠实记录。 【啊啊啊这对话!】 【陆澈耳朵红了!他害羞了!】 【谢栖迟说‘你本来就很美’……苏死我了】 【理智与感性的cp我磕爆!】 而评委席上—— 江浸月看着监控屏里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裂了的咖啡杯杯柄。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杯子彻底裂成两半,咖啡洒了一桌。 旁边的林静姝吓了一跳:“江老师?你没事吧?” 江浸月低头看着满桌的咖啡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抽出纸巾,慢慢擦手,声音平静:“没事。杯子质量不好。” 林薇上来给自家老板擦拭桌面时,隐约听见了纸巾大力摩擦的声音。 林薇…… 当天下午六点,所有比赛结束。 80进50名单公布:综合排名李泽第一,谢栖迟第二,陆澈第三,裴烬之第四,秦羽第五,云川第六,白曜第七,林与墨第八,纪远第九,明轩第十。 寰宇娱乐的危机公关在比赛结束后的黄金一小时迅速启动,发布官方声明,称:对旗下工作人员私自违规行为表示极度震惊与愤怒,已将涉事助理开除并追究责任,同时向谢栖迟、陆澈两位选手及节目组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并表示将加强对艺人员工的管理。 至于纪远本人,声明中仅以“监管不力”轻轻带过。最终处罚结果仅仅是纪远合作舞台成绩清零,个人战成绩保留,综合排名跌至第九。一个不痛不痒,明显资本博弈后的结果。纪远路人缘下降了不少,但排名甚至没有掉出前十。 基地附近的某家高端私房菜馆被包场,几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庆祝我们全员晋级!”白曜举起果汁杯,金发在包厢暖光下闪闪发亮,“干杯!” 圆桌旁,谢栖迟、陆澈、裴烬之、云川、白曜五人碰杯。这是进入《未来偶像纪元》以来,他们第一次在基地外聚餐。 “希望节目组对纪远的惩罚是退赛!”裴烬之猛灌了口酒。 “他就算走了,还有别的人。”陆澈一语道出现实。 气氛微凝。 下一轮是50进30的全能考核——舞蹈占大比分。那是谢栖迟的绝对主场。如果纪远背后的资本要“确保别人”,那谢栖迟必然会成为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怕什么。”裴烬之冷哼一声,“论跳舞,谢栖迟能甩他们十条街。”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低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他出门外面就套了件薄外套,帽子松松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那颗泪痣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 “不舒服?”坐在他旁边的陆澈问。 “有点累。”谢栖迟实话实说。 陆澈给他倒了杯热水,“晚上回去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你最近太累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但谢栖迟因为不舒服没吃多少,他拒绝了他们的陪同,一个人先返回了基地。 谢栖迟在基地侧门的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是纪远。 他身后跟着一个寰宇娱乐的高层。 看到谢栖迟,纪远的笑容瞬间冷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纪远挡在走廊中间,语气阴阳怪气,“听说今晚的s级舞台,让你涨了三百多万粉?恭喜啊。” 谢栖迟不想纠缠,侧身想绕过去。 纪远却跟着移动,继续挡路:“怎么,现在红了,连句话都不愿意跟前辈说了?” 纪远身后的高层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打量谢栖迟的眼神像在评估商品:“你就是谢栖迟?条件确实不错。有没有兴趣签公司?寰宇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 第21章 你不一样 “谢谢,暂时没这个打算。”谢栖迟声音很淡。 “别急着拒绝。”男人笑了笑,递过来一张名片,“考虑一下。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人走不远的。尤其是……没什么背景的人。” 谢栖迟没接名片,只是抬起眼,看向纪远:“让一下。”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有些倦怠,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和冷漠,反而比任何愤怒都更有压迫感。 纪远被他看得心头火起。 “谢栖迟?”是裴烬之的声音。 他怕谢栖迟出意外,便来找他。看到这阵仗,裴烬之立刻快步走过来,一把将谢栖迟拉到身后,冲着纪远挑眉:“怎么,走廊是你家开的?挡路挡上瘾了?” “裴烬之,你——” “我什么我?”裴烬之嗤笑,“排名第九的跟第四说话,是不是该有点礼貌?” 这话戳到纪远痛处,他脸色顿时难看。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寰宇的高层打圆场,但看裴烬之的眼神也冷了几分,“小远,我们回去吧,纪夫人还在等你回家呢。” 纪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裴烬之才松开谢栖迟的手腕,皱眉:“他们找你麻烦?” “没有。”谢栖迟摇头,“就是想签我。” “签你?”裴烬之像听到什么笑话,“黄鼠狼给鸡拜年。寰宇那吃相,签进去先扒你三层皮。你可别犯傻。” “我知道。” 晚上几人聚餐回来后才知道节目组的处理结果,宿舍里气氛诡异。 谢栖迟洗漱出来,裴烬之、陆澈、白曜齐刷刷坐在各自床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了?”谢栖迟问。 裴烬之先开口,墨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炸毛的猫:“纪远那孙子,没退赛。” 谢栖迟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嗯,猜到了。” “猜到了?!”白曜跳起来,“谢哥,他差点毁了你们的舞台!这种人渣凭什么……” “凭他是寰宇太子爷。”陆澈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资本博弈,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第17章 谢栖迟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起光屏查看最新排名。 纪远的人气投票,在“耳返事故”曝光后不降反升,一夜之间暴涨。 评论区全是控评: 【远哥是被陷害的!】 【助理个人行为,勿上升正主!】 【支持远哥用实力打脸!】 而谢栖迟自己的评论区,则出现了大量新注册的小号,用同样的文案刷屏: 【卖惨人设又来了】 【不就是耳返故障吗,至于这么炒作?】 【江浸月明显偏袒,恶心】 谢栖迟看了几眼,就关掉了光屏。 “谢哥,你不生气吗?”白曜凑过来,金毛脑袋耷拉着,“我看着都气死了。” “生气有用吗?”谢栖迟反问。 “可是……” “白曜。”谢栖迟抬起头,那颗泪痣在宿舍顶灯下清晰可见,“你知道在孤儿院,别的孩子抢你东西的时候,最没用的反应是什么吗?” 白曜愣住。 “是生气。”谢栖迟说,“是哭闹,是找院长告状。因为抢东西的人,根本不怕你生气。他们只怕一件事——” 他顿了顿。 “怕你抢回来。而且抢得比他们更狠。” 深夜,谢栖迟一个人来到天台。晚风吹动他微湿的额发,手腕上那串月光石手链折射着星辉,泛着幽幽的的蓝光。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平复一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从妆造的冲击,到耳返事故的惊险,到清唱的破釜沉舟,再到纪远的戏剧性反转。 还有……江浸月摘他耳返的那个瞬间的触感。 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微哑的嗓音,伴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一个人躲这儿?” 谢栖迟没回头。这个脚步声,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江浸月走到他身侧,背靠着天台栏杆,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银灰色的长发被夜风撩起几缕。他递过来一支细长的烟:“要么?” 谢栖迟目光落在烟上,顿了顿:“不会……但可以试试。” 江浸月挑了下眉,没说什么,直接将烟递到他唇边。 谢栖迟迟疑一瞬,启唇含住。下一秒,幽蓝的火苗在江浸月指尖跃起,凑近。 谢栖迟下意识地微微倾身,凑近那簇火。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冷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在夜色里更添几分的慵懒和危险。 烟被点燃。谢栖迟学着样子吸了一口,立刻被辛辣的烟雾呛得偏过头咳嗽起来,眼尾生理性地泛红。 江浸月笑了。很轻的笑声,在夜色里像风铃。 “小朋友。”他说。 “吸烟有害健康。”谢栖迟淡淡道,没理会他的调笑。 “……我没瘾,偶尔抽一支。”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头顶真实的月亮。 “今天……”谢栖迟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当场处理。”谢栖迟转头看他,“也谢谢你……相信我们。”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在月光下散开,像某种暧昧的屏障。 “陆澈……”江浸月突然说,“和你配合得很好。” “嗯。他很厉害。” “看得出来。”江浸月的语气很平淡,但谢栖迟莫名觉得有点凉,“你们在后台的对话,我也听到了。” 谢栖迟愣住。 江浸月看了后台监控。 “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不完美也可以很美’。”江浸月重复那句话,每个字都咬得很准,“你回‘你本来就很美’。” 他转头,看向谢栖迟。 深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结了冰的湖。 “你很会夸人。”江浸月说。 谢栖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浸月却突然笑了,带着点无奈。 “算了。”他把烟捻灭,“当我没说。” 他转身要走。 “江老师。”谢栖迟叫住他。 江浸月停下,没回头。 “陆澈是战友。”谢栖迟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不一样。” 江浸月的背影僵了一下。 “哪里不一样?”他问,声音有点紧。 谢栖迟顿了顿,眉头轻皱,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不知道,但就是不一样。” 沉默。 然后江浸月转回身,走到谢栖迟面前。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在离谢栖迟泪痣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珍珠,”他说,“很适合你。” “lisa姐贴的。” “我知道。”江浸月收回手,“我让她贴的。” 谢栖迟怔住。 “我说过,”江浸月看着他,眼神很深,“光从裂缝里照进来。而珍珠……是伤口愈合后的结晶。”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他没回头,“下次夸人‘美’……谨慎点。” “为什么?” 江浸月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别扭,“不是所有人都值得。” 他走了。 谢栖迟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手里的烟慢慢燃尽。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眼下。 那里,没有珍珠了。 但好像……还残留着江浸月指尖的温度。 第22章 空降热搜 80进50的硝烟散尽,晋级的选手们获得了三天的休整期。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纪远因为丑闻口碑崩盘,但他并没有像外界预想般低调下来。相反,他在晋级当晚便包下了基地附近最昂贵的私人会所,邀请了近二十位选手,大多是排名中上游,背后有公司的选手。 网上战火纷飞。 娱乐论坛深夜热帖:《惊!纪远组局,半数50强选手到场,谢栖迟等人未在邀请之列!》 配图是模糊的会所门口照片,能看到裴烬之的死对头明轩,还有周子涵,以及几个曾公开表示崇拜纪远的选手。 【这是在拉帮结派?搞小团体】 【周子涵还有脸去?不是被江浸月当众骂哭了吗】 【明显是针对谢栖迟那个小团体啊,一个都没请】 【皇族开始玩统战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搞孤立?】 …… —— 第一天早晨,谢栖迟是被喉咙刀割般的疼痛唤醒的。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一阵发黑。 昨晚天台吹了太久冷风,他出门又穿的少,情绪大起大落,加上连日高强度练习透支,免疫力到底没扛住。 他勉强下床,想去倒水,脚下却一软,险些栽倒。 “喂!”裴烬之几乎是从上铺跳下来的,一把扶住他。手掌碰到谢栖迟手臂的皮肤,烫得惊人。“你发烧了?!” 谢栖迟靠着裴烬之站稳,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连那颗泪痣都显得氤氲。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水……” 裴烬之赶紧把他扶回床上,转头朝外间吼:“陆澈!白曜!叫医疗组!谢栖迟烧糊涂了!” 宿舍一阵兵荒马乱。 医疗组的医生很快赶来,测体温——39.8c。扁桃体化脓,伴有轻微肺炎征兆。 “必须立刻退烧,卧床休息,至少三天内不能进行任何训练。”医生语气严肃,“小伙子,身体不是铁打的,你再这么透支,下次就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了。” 谢栖迟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烧得泛红的脸颊上投下阴影,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裴烬之眉头拧成了疙瘩,送走医生后,抱臂站在床边,语气又急又气:“你说你,比完赛不赶紧回来休息,跑天台上去吹什么风?还跟我们出去聚餐?!” 陆澈端来温水,将吸管递到谢栖迟唇边,冷静分析:“根据昨晚的天气数据和谢栖迟的衣着单薄程度,在天台停留超过二十分钟,感冒概率是78.3%。结合他近期疲劳值,引发高烧的概率超过90%。” 白曜眼圈都红了,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谢栖迟擦汗:“谢哥,你疼不疼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谢栖迟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疼得发不出声音。他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但那副病弱却强撑的样子,配上那张因发烧而褪去冰冷,显出惊人脆弱感的厌世脸,简直有种破碎的美感。 不多久,一段监控视频流出,是非直播时段107宿舍的监控片段。 画面中,裴烬之眉头紧锁地守着,陆澈在一旁记录用药时间,白曜忙前忙后。谢栖迟安静地躺在床上,偶尔咳嗽,脸颊烧得通红。 这段仅有十几秒的片段,被匿名账号放出,配文:“队友情深,某人却在外花天酒地拉帮结派。” 瞬间转发过万。 第18章 【心疼死了!七七宝贝病得好重!脸都烧红了!】 【裴哥暴躁但心细,陆学霸记数据,曜曜小天使,这是什么神仙友情!】 【一边是真心照顾生病的队友,一边是奢靡酒会搞交际,高下立判。】 【节目组不管管?宿舍监控怎么能随便流出来?选手隐私呢?】 …… 而这,仅仅是序幕。 谢栖迟高烧不退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发了粉丝的普遍担忧和节目的关注。节目组派了专人跟进他的病情,并调整了部分拍摄计划。 然而,中午时分,一个更具爆炸性的“爆料”空降热搜。 某知名娱乐八卦号发布长文,标题耸动:《潜规则还是真爱?深扒某s级选秀顶流与评委深夜天台密会,耳鬓厮磨共吸一支烟!》 文章没有指名道姓,但用词极具指向性:“新晋人气王选手”、“以厌世神颜和破碎感舞台爆红”、“节目中最年轻却地位超然的评委”、“三栖影帝,资本宠儿”。 配图是几张极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轮廓的夜间偷拍照:天台栏杆边,两个修长的身影靠得很近;其中一人微微倾身,另一人手持打火机为其点烟;最后一张,是其中一人抬手似乎要触碰另一人脸颊的错位图,因为角度和模糊,看起来暧昧异常。 全网瞬间炸锅。 【这说的是谢栖迟和江浸月吧??特征太明显了!连5cm的身高差都对上了!】 【天台?点烟?摸脸?信息量太大我消化不了!】 【模糊照片能说明什么?恶意剪辑错位吧!】 【难怪谢栖迟人气那么高,江浸月那么护着……细思恐极,皇族竟在我身边?】 【纪远那边刚爆出拉拢选手,这边就爆顶流绯闻,太巧了吧?转移视线?围魏救赵?】 …… 舆论迅速两极分化。相信的人列举种种“证据”:江浸月破例的指导、超规格的维护、舞台上的特殊关注。 不信的人则坚称这是恶意造谣,是有人见不得谢栖迟崛起。 基地内部也暗潮汹涌。一些原本就对谢栖迟火箭般上升速度心存嫉妒或疑虑的选手,开始窃窃私语。纪远那边的小团体,更是有意无意地散播着“怪不得”、“原来如此”的言论。 裴烬之第一个炸了。他差点冲去纪远宿舍打人,被陆澈和白曜死死拉住。 “冷静点!你现在去闹,正中他们下怀!”陆澈声音冰冷,“当务之急是确认谢栖迟的状况,并收集造谣证据。” 白曜急得快哭了:“谢哥还在发烧,要是看到这些……” 床上,谢栖迟其实已经醒了。高烧稍退,但浑身无力。他拿着裴烬之气冲冲塞过来的光屏,看完了热搜和讨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些。 “谢栖迟,你……”裴烬之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更担心。 谢栖迟将平板放下,因为喉咙痛,声音又低又哑,却异常清晰:“假的。” “我们知道是假的!但外面……” “清者自清。”谢栖迟闭上眼睛,似乎累了。但几秒后,他又睁开,看向陆澈,“能查到爆料源头的ip吗?” 陆澈推了推眼镜:“已经在尝试。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跳板,但给我点时间。” “谢谢。”谢栖迟重新闭上眼,“我累了,想再睡会儿。” 三人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谢栖迟重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以及深处的一丝对某个人的担忧。 第23章 正名 此刻,评委专属办公楼层。 江浸月的办公室气压低得吓人。林薇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江浸月面前的光屏上,正是那篇爆料文章和模糊照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中的金属钢笔,已经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照片拍摄角度,天台东南角通风管道上方,隐藏式长焦镜头。”江浸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进行偷拍,并对基地监控有所了解的人,范围很小。” “已经锁定几个可疑的内部人员,正在排查。”林薇快速汇报,“爆料号的资金流水显示,今天凌晨有一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汇款,正在追查最终源头,但需要时间。舆论方面,已经安排法务部和公关部启动预案,准备起诉造谣者和传播平台。” 江浸月“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摸脸”错位图上,眼神幽深。 “谢栖迟那边,”他顿了顿,“怎么样?” “情况稳定了。裴烬之、陆澈、白曜在照顾。他……已经看到新闻了,反应很平静。” 平静? 江浸月想起少年在天台上呛咳时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句“你不一样”时纯粹的眸光。那样的谢栖迟,看到这些肮脏的揣测…… 他松开手,变形的钢笔“哐当”一声落在实木桌面上。 “通知节目组,”江浸月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寒意,“原定于后天的50强分组发布会,提前到今天下午三点。我会亲自出席。” “今天下午?可是谢栖迟选手的身体……” “他不用到场。”江浸月打断她,“我会处理。” 林薇瞬间明白了。老板这是要亲自下场,用最直接、最官方的方式,在谣言发酵到不可收拾前,将其扼杀,并为谢栖迟正名。 “还有,”江浸月补充,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冰冷的怒意,“纪远那边,把他昨晚会所的消费明细,以及寰宇娱乐最近三个有问题的项目资料,‘匿名’发给几家喜欢挖底的财经媒体。不是想转移视线吗?我让他自身难保。” 林薇心中一凛:“是!” 这是要动真格了。 50强分组发布会临时提前,在演播厅举行。所有晋级选手、主要媒体、以及通过直播观看的观众,都将见证这一刻。 谢栖迟因病情未能出席,但裴烬之、陆澈、白曜都到了,三人坐在前排,脸色都不好看。纪远也来了,带着他那小团体的几个人,脸上挂着得体却隐约透着得意的微笑。 江浸月准时步入会场。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正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一颗纽扣,长发依旧松散,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他径直走上主讲台,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台下任何人。 “关于网络上的不实传闻,”他开门见山,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节目组与本人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其系恶意造谣中伤。相关证据及律师函,稍后会通过官方渠道公布。对于造谣者及恶意传播者,我们将追究其全部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相机快门声密集响起。 “此外,”江浸月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在纪远的方向略微停顿,“《未来偶像》节目旨在选拔真正有实力、有品格的偶像。任何试图通过歪门邪道,恶意竞争手段破坏比赛公平,伤害其他选手的行为,一经查实,无论其背后是谁,都将受到最严厉的制裁,包括但不限于取消资格,追究违约及法律责任。”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纪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现在,请主持人公布50进30下一阶段赛制。”江浸月切换话题,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顺便一提。 主持人战战兢兢的上台,身后的大屏幕亮起: ——50进30·全能考核·团队战 ——赛制:50名选手分为10支队伍,每队5人,团队表演 ——最终排名组成:评委评分30%+人气30%+现场支持率40% ——本次考核涉及各团队的编排产权,将不对公众开放练习室直播。但各位选手的纯享版舞台已经上线。 “分组规则如下——”主持人提高音量,“我们将采用‘金字塔选人制’!” 大屏幕出现一个金字塔图形,从上到下是1到50的排名。 “排名第一的选手,自动成为1号队伍的队长!以此类推,排名前十的选手,将成为10支队伍的队长!” “然后,从第11名开始,每位选手可以自由选择想要加入的队伍!但每队上限5人,先到先得!如果某支队伍人数已满,后来者只能选择其他队伍!” “注意——队长无权拒绝队员的加入!也就是说,只要队伍还没满员,任何选手都可以选择加入!” 规则公布,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强者可以抱团。排名靠前的选手成为队长后,他们的朋友、盟友可以主动加入,快速组成强队。 而弱者,或者人缘不好的选手,可能会被剩到最后,被迫加入实力较弱的队伍。 “选择过程将全程公开直播,于后天上午十点进行。” 主持人说完望向江浸月。 江浸月拿起话筒,看向台下,“有问题吗?” 台下鸦雀无声。 “散会。” 第19章 江浸月干脆利落地结束发言,转身就要离开。 “江老师!”一个记者突然站起来提问,“关于您和谢栖迟选手的传闻,您能否再……” 江浸月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灯光在他立体的轮廓上投下冷硬的阴影。 “我和谢栖迟选手,”他清晰地说,“是评委与选手,也是教与学的关系。我欣赏他的天赋与努力,仅此而已。任何超出此范围的揣测,都是对他拼命换来的舞台的侮辱,也是对评委职业操守的亵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分:“至于私交,那是我的私事,与比赛无关,更与公众无关。任何人无权置喙。”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会场。 直播弹幕沸腾。 【江浸月最后那段话帅炸了!“是侮辱,是亵渎”!】 【官方定性!恶意造谣!】 【私事……与公众无关……太好品了】 【好可惜谢栖迟没来,希望他早日康复】 【50进30赛制太不公平了,明显会抱团针对,到底是谁在造谣xqc潜规则啊!】 【纯享终于上线啦!我将无限重看七七的舞台和月栖的互动啊啊啊啊】 …… 第24章 直球出击 发布会后,官方果然迅速发布了严正声明和部分证据截图。追查到的可疑ip、内部人员排查记录等,并附上了律师函。虽然没有直接点名纪远,但结合江浸月现场的警告,风向瞬间逆转。 纪远那边暂时偃旗息鼓,网络上关于“潜规则”的谣言也被大量正面新闻和粉丝控评压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完。 谢栖迟的高烧在傍晚时分终于退到了38c以下。他吃了药,又睡了一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只是人还虚弱。 深夜,基地一片寂静。 谢栖迟躺不住,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了件外套,慢慢走出了宿舍楼。他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也需要……理清一些东西。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天台。 他靠在栏杆上,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不久,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栖迟没有回头。 江浸月走到他身边,与他隔着一拳的距离站定。他没有穿白天的正装,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温和——如果忽略他眉眼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冷意的话。 “烧还没退透,就敢出来吹风?”江浸月的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有些低沉。 “闷。”谢栖迟简单回答,侧过头看他。因为生病,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湿润,泪痣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脸色苍白,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今天的事,谢谢。” “分内之事。”江浸月看着远处,“造谣者会付出代价。” 沉默了片刻。他接着道,“但是节目组制定的50进30的赛制对你很不利,我没……” “江老师,”谢栖迟忽然开口打断他,声音因为生病而有些绵软,语气却异常认真,“那些照片……拍得其实不算完全错位。” 江浸月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谢栖迟转过头,正面看着他。那双总是厌世疏离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映着一点月光和江浸月的身影。 “你当时,手指离我的脸,只有一厘米。”谢栖迟缓缓地说,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江浸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只是问:“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谢栖迟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在他做来,有种奇异的天真与诱惑,“如果当时碰到了,会怎么样?”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浸月深深地看着他,目光复杂难辨。少年的直白和近乎鲁莽的试探,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他心底压抑许久的暗涌。 “谢栖迟,”他声音微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谢栖迟点头,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病后的慵懒,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在说,我对江老师你——”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 “——一见钟情。” “……” 江浸月彻底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少年或许会委屈,会愤怒,会解释,甚至会因为谣言而疏远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进攻”的姿态,用最纯情的表情,说出最强势的话语。 这反差带来的冲击力,让向来冷静自持的江浸月,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麻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狼狈地移开视线,声音干涩:“你发烧烧糊涂了。” “我很清醒。”谢栖迟反而上前半步,拉近了距离。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少年特有的干净气息混合在一起,涌入江浸月的呼吸。“从第一次在舞台上见到你,从你问我‘为什么跳poping’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 他的目光坦然,直直望进江浸月眼底,没有丝毫退缩:“江老师,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认定,便不会放手。这就是谢栖迟骨子里的强势。 江浸月终于转回视线,对上那双清澈又执着的眼睛,克制了二十六年的理性与冷漠,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猛地伸手,扣住了谢栖迟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但谢栖迟没有挣脱。 “谢栖迟,”江浸月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罕见的紧绷和一丝警告意味,“比赛还没结束。你是选手,我是评委。” “我知道。”谢栖迟任由他扣着,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所以我说‘一见钟情’,没说‘要你现在回应’。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狂妄的自信:“等我拿到第一,堂堂正正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再跟你谈其他。” 江浸月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还发着低烧,却像个小豹子一样宣告主权的少年。心底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铮”地一声,断了。 他猛地将谢栖迟拉近,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谢栖迟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甚至生涩地、试探性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回应,彻底摧毁了江浸月最后的理智。他吻得更深,更重,唇舌交缠,像是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隐忍、在意、醋意,以及此刻被少年直球击中的悸动,全部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月光无声地笼罩着天台,将两个纠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久,江浸月才喘息着松开他,额头抵着谢栖迟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而紊乱。 谢栖迟的嘴唇被吻得嫣红,眼睛湿漉漉的,因为缺氧和发烧,脸颊重新泛起红晕,却还在笑。 “江老师,”他声音微喘,带着点沙哑的甜腻,“你刚才,违规了。”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简直气笑了,又忍不住再次凑近,在他被吻得红肿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是谁先违规的?”他反问,声音暗哑,“一见钟情?嗯?” 谢栖迟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 江浸月无奈地松开他,替他拢了拢滑落的外套,动作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温柔。 “回去睡觉。”他命令,语气却软了许多,“养好身体,比赛别给我丢人。” “我不会。”谢栖迟看着他,一向厌世的眼睛染上一抹色彩,“我会赢。赢给你看。” 江浸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抬手,这次终于实实在在地,用指腹轻轻擦过谢栖迟那颗小小的泪痣。 “我等着。” 第25章 废柴回收站 休整日结束,次日上午十点,50强分队直播正式开始。 通往演播厅的走廊里,谢栖迟比他们晚到了一些。 走廊里摄像头的死角,纪远带着两个跟班早早等在前方。 纪远靠在墙上,笑意未达眼底:“哟,谢大明星,好大的架子。哦不对,现在该叫‘谢队长’了?接下来的团队赛,谢队可要手下留情啊。” 话里带刺,绵里藏针。 旁边一个跟着纪远的选手立刻接话:“远哥说笑了,谢栖迟实力那么强,个人战合作战都出尽风头,带团队肯定也所向披靡。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人敢选他呢?毕竟……跟某些人走太近,容易惹上是非。” 谢栖迟停下脚步,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厌世脸在苍白病容的衬托下,更显疏离冷漠。他懒得费口舌,只淡淡说了句:“借过。”便从他们中间穿过,径直走向演播厅。 身后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嗤笑和议论: “真以为攀上高枝了?” “江浸月那种人,也就是一时新鲜,玩玩罢了。” “等着看吧,团队赛有他受的。” 第20章 …… 演播厅气氛凝重。 “现在,请排名前十的选手上台,领取队长徽章!” 前十名依次上台:李泽、谢栖迟、陆澈、裴烬之、秦羽、云川、白曜、林与墨、纪远、最后一个是明轩。 前十名队长依次站在台上,后面的大屏幕显示着他们的名字和排名。 谢栖迟大病初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厌世沉静。他穿着简单的棒球服,双手插兜,笔挺的站在第二名的位置上,姿态松弛,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戴上“2号队长”徽章时,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 羡慕的,嫉妒的,盘算的……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选择队伍的顺序从第11名开始。每个选手有三十秒时间,走到心仪队长的身后,将代表自己的名牌贴在队长身后的选择板上。 选人开始。从第11名开始。 令人玩味的一幕出现了。 实力不错、排名中上的选手,大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纪远,李泽,甚至是云川,林与墨的队伍。这些队伍要么队长实力均衡口碑好,要么背后有明显的公司背景。 而每当排名靠前的选手经过谢栖迟时,总会出现短暂的犹豫,然后走向其他的队伍。 一个、两个、三个…… 谢栖迟独自站在属于“第二名队长”的立牌后,身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厌世冷淡的样子。 陆澈、裴烬之、白曜都焦急地看着他,但他们自己是队长,无法选择他。 弹幕炸了: 【谢栖迟实力多强啊!这都不选!明目张胆的排挤!】 【肯定是皇族公司私下打过招呼了!】 【心疼死了,七七就一个人站在那里。】 【江浸月脸色好冷,评委席低气压了!】 轮到排名三十多的选手时,终于有人走向了谢栖迟。 第一个,是一个叫许言的男生,排名38,来自小公司,舞蹈和vocal中等水平,但他是个混血,长得很帅。 第二个,赵闯,排名42,个人练习生,breaking很强但vocal一般,情商不高,脾气很冲。 第三个,沈小瑞,排名47,来自小公司,舞蹈和vocal都一般,文文弱弱的,很内向,但却是个rap爱好者。 第四个,吴昊,排名50,个人练习生,综合实力垫底,但胜在努力肯学,性格憨厚。 当最后一名选手也“别无选择”地加入谢栖迟队伍后,谢栖迟战队成员确定: 队长:谢栖迟,队员:许言、赵闯、沈小瑞、吴昊 一支看起来毫无亮点、甚至有些“残缺”的队伍。被好事者戏称为“废柴回收站”或“孤儿联盟”。 其他队伍,尤其是纪远的队伍,聚集了多个排名靠前且实力均衡的选手。李泽、云川的队伍,也都兵强马壮。 选人结束,纪远经过谢栖迟身边时,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谢队,队伍……很有特色啊。期待你们的表演,可别‘反差’太大,吓到观众。” 谢栖迟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只淡淡回了一句:“不劳费心。” 他走向自己的队员。四个男生都有些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不安,也有一丝不甘。 谢栖迟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脸。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叫谢栖迟,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队长。我们队,现在看起来可能不怎么样,但是——”谢栖迟顿了顿,“许言,你很全能,我会配合你练舞练歌。” “赵闯,breaking是你的武器,也是我们团队的亮点。” “沈小瑞,你的改编填词很有力量,我需要你为我们的舞台注入态度。” “吴昊,肯努力,就是最大的天赋。” 他一一点出每个人的特点,没有抱怨,没有轻视,只有最务实的安排和肯定。那双满是厌世感的眼睛里,燃起一簇沉静却灼人的火焰,“七天后,我要让所有人记住的不是‘谢栖迟的队伍’,而是——” 他缓缓吐出队名,那是他刚刚一瞬间决定的:“燎原。”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队友,“我们要让看不起我们的人看清楚——星星之火,如何燎原。” 四个队员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领袖气场,心底那点不安和自卑,突然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流冲散了。 许言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点头:“队长,我听你的!” 赵闯咧嘴一笑,眼里有了光:“行!干了!” 沈小瑞握紧拳头:“有写词的需要尽管找我!” 吴昊激动得脸通红:“我、我一定拼命练!” 谢栖迟看着眼前重新焕发斗志的四人,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评委席。 江浸月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谢栖迟收回目光,对队员们说:“现在,去练习室。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是!队长!” 【谁起的名……废柴回收站哈哈哈哈】 【有谢栖迟在,期待一手‘燎原’的反转】 【直播马上关闭了!好舍不得!】 【七七,一周后再见了(哭哭)!】 【家人们谁懂啊!月栖真的好暧昧啊啊啊!】 …… 第26章 灰烬 “燎原”队的专属练习室里,直播已经关闭,空气弥漫着紧张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沮丧。 许言不安地调整着护腕,赵闯抱着手臂,脸上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沈小瑞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吴昊则紧张地不断深呼吸。 他们刚刚看完了其他几支强队的初次集合视频——李泽队全员a级以上水准,纪远队更是配置均衡到可怕,云川队走精致艺术风,连排名靠后的队伍也至少有两三个亮眼角色。 而他们自己……被外界戏称为“废柴回收站”。这个称呼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谢栖迟关掉投影,转身面对他们。他脱了外套,里面是贴身的黑色训练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看完了?”他声音不高,带着病愈后的微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觉得我们差在哪里?” 赵闯忍不住嘟囔:“差在哪儿?哪儿都差!人家vocal、dance、rap配置齐全,我们呢?除了队长你……” “除了我,你们四个,”谢栖迟打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许言,你初舞台的urban编舞,卡点精准度在全部选手里排前三十。赵闯,你海选时那个footwork接1990,顾凛老师给了很高的评价。沈小瑞,你二创的那首《锈》填词的rap部分,被v老师夸过。吴昊,你从200进到50,是所有选手里进步曲线最陡的。” 他一一道出每个人自己都快忘记的高光,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数据,却让四个队员愣住了。 “外界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自己。” “我查过你们所有人之前的比赛视频,都有hip-hop的底子,但大多停留在模仿动作的阶段,缺的是‘魂’,是属于自己的‘范儿’。” 他走到音响边,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接下来的七天,我们没有时间去补短板,我们要做的是,把你们各自最锋利的那一面磨到最亮。” 他边说,身体边开始随着动感的音乐极其松弛地律动,不是完整的舞蹈,而是最基本的up down(上下律动),身体的wave。 “hiphop的精髓不在动作多难,而在‘自在’。你的身体要听得懂音乐,要能和它对话。” 接着他示范了几个基础的bounce(弹动)和rock(摇摆),动作看似简单,但那种融入骨髓的节奏感和恰到好处的慵懒劲儿,瞬间让简单的律动充满了swag感。 swag这种范儿的精髓是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在控制中,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很酷很牛”的自信松弛感。 四个队员看呆了。 他们见过谢栖迟在舞台上的惊艳,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如此毫无保留地看过他跳舞。那种纯粹的热爱、极致的掌控力和爆发的生命力,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音乐突然切换,节奏更加强烈,鼓点更加清晰。 他开始加入脚步。基础的c-walk(c式舞步)在他脚下变得灵动而富有变化,每一步的落地、转动、滑行都踩在节奏最舒服的位置,干净利落。他的手臂动作随之展开,不是大开大合的夸张,而是带着groove(律动)的自然摆动和干净定点,指尖都仿佛带着韵律。 渐渐地,更复杂的元素融入:popping的肌肉震动在重拍突然炸开,瞬间又恢复流畅的flow;locking(锁舞)的快速指点和腕部转动信手拈来,为舞蹈注入欢快的颗粒感;甚至融入了一点house的脚步,轻盈迅捷。他将多种街舞元素完美地糅合在hip-hop的主体里,框架完美,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第21章 最致命的是他的表情和眼神。那张厌世脸在舞蹈中并未刻意做出夸张表情,但眉宇间那股专注、沉浸的神情,随着音乐起伏而自然流露,配合偶尔扫过镜子时带着绝对自信的一瞥,让整个表演充满了叙事感和高级感。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和眼角,那颗泪痣在激烈的运动和水光映衬下,愈发显得鲜活夺目。黑色无袖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不单薄的肩背和腰线,随着动作,能清晰看到肌肉绷紧又舒展的流畅线条。 这不是表演,这是纯粹的热爱与天赋在燃烧。 音乐结束时,谢栖迟以一个干净利落的up rock(战斗步)姿势定格,微微喘息,胸膛起伏。练习室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另外四个男孩目瞪口呆的寂静。 几秒后。 “卧……槽……”赵闯第一个喃喃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许言咽了口口水,混血儿深邃的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沈小瑞忘了紧张,嘴巴微微张着。 吴昊则是满脸涨红,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谢栖迟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他们面前,额发还在滴水,眼神却清亮灼人:“这支舞的基本框架,是我之前编的《灰烬》。现在,它是‘燎原’的起点。” 他调出音乐,放慢速度,开始拆解动作。 “齐舞部分,我不要你们完全复制我的风格。我要你们理解每个动作的发力逻辑和节奏意图,然后用自己的身体表达出来。许言,你身体延展性好,这个wave(波浪)动作,你的幅度可以再大一点,但核心收紧……” “赵闯,breaking的发力习惯要收一收,这个地面动作不是纯粹的力量,是控制,节奏在这里,哒—哒—空—哒……” “沈小瑞,别怕动作大,你的框架太小了,打开,对,肩膀下沉,不是耸肩……” “吴昊,看着我,模仿我的律动,不是模仿我的动作,感受音乐推动你……” 他耐心得出奇,一遍遍示范,一次次纠正,语气始终平稳,没有丝毫不耐。汗水从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 第27章 队长 两个小时后,四个男孩已经浑身湿透,累得几乎趴下,但他们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触摸到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舞蹈语言。 “休息十分钟。”谢栖迟终于发话,自己也拿起水瓶,走到窗边。 四个男孩瘫倒在地,却忍不住兴奋地小声交流。 “队长刚才那个pop(震动),怎么做到的?像过电一样!” “他教的那个律动方法,我感觉我好像找到点感觉了……” “原来这个动作要这么发力,怪不得我以前做起来那么别扭。” 谢栖迟听着身后的议论,拧开水瓶喝了几口。 “三天。”谢栖迟朝他们伸出三根手指,“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我要你们每个人掌握齐舞的部分,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齐。” “不是动作一模一样,是呼吸、节奏、情绪、是那股‘劲儿’,要像一个人。能做到吗?” 沉默。 许言第一个抬起头,混血儿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能!” 赵闯狠狠抹了把脸,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全冲了上来:“妈的,干了!队长,你刚才中间那个pop接滑步怎么做的?再教一遍!” 沈小瑞抱紧了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声音不再微小:“我……我记动作慢,但我会熬夜练!” 吴昊激动得脸通红,用力点头:“队长,我、我一定拼命学!你做什么我学什么!” 谢栖迟看着眼前这四张重新焕发出斗志和生机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颗泪痣也随之生动。很淡,却真实。 “好。”他重新按下音乐,“现在,所有人,跟着我的节奏。从最基础的bounce开始。注意听鼓点,用胸腔去接,不是用脚……” 练习室里,激烈的音乐再次响起。 镜子里,那个厌世脸的少年队长身后,四个原本垂头丧气、被视为“废柴”的队员,眼神逐渐聚焦,身体慢慢打开,开始笨拙却认真地练习,跟随前方那个似乎永远不知疲惫的身影,摆动,流汗。 深夜十一点,其他队伍早已陆续离开,只有“燎原”练习室的灯还亮着。许言和赵闯在角落死磕一个同步转身的动作,沈小瑞和吴昊还在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最基础的wave。 谢栖迟靠坐在墙边,拧开一瓶水小口喝着。他脸色比白天更白,嘴唇也失了血色,连续的高烧后遗症和超负荷的训练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眼神依旧清亮,观察着每个队员的状态。 “今天到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回去用热水泡脚,放松肌肉。明天继续。” 队员们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离开。 谢栖迟没动。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过度兴奋的神经和酸痛的肌肉稍微平复。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栖迟没抬头,以为是哪个队员落了东西。 直到一股清冽而熟悉的雪松木质香靠近,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眸。 江浸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男人还是白天的黑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长风衣,长发松散地披着,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他手里拎着一个印有基地医疗中心标志的纸袋。 “江老师。”谢栖迟想起身,却被江浸月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动。”江浸月语气平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苍白汗湿的脸,“听说某个队长不要命地训练,把医疗组预备的跌打损伤喷雾和膏药都快用完了。” 谢栖迟抿了抿唇:“……没那么夸张。” 江浸月没接话,只是半蹲下身,与他平视。这个姿势让他少了些平日评委席上的疏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密。 他打开纸袋,拿出一支电子体温计。 “张嘴。” 谢栖迟乖乖张嘴。冰凉的探头抵在舌下。 等待读数的几秒里,两人都没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微弱声响。 江浸月的目光落在谢栖迟汗湿的脖颈和锁骨的凹陷处,眸色深了深。 “嘀。”体温计显示:37.2c。低烧。 江浸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还在烧。” “没事,低烧。”谢栖迟移开视线,语气随意。 江浸月将体温计放回袋子,又拿出喷雾和膏药,还有一盒退烧药。他动作自然地拉过谢栖迟的左手手腕。那里因为大量练习,已经有些红肿。 微凉的喷雾喷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刺痛和清凉。江浸月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揉开药液,指腹贴着谢栖迟手腕内侧薄薄的皮肤,缓慢打圈。 “团队战很重要,”江浸月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声音低缓,“但把自己累垮,得不偿失。”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异样的战栗。谢栖迟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抽回手。 “我知道。”谢栖迟看着江浸月低垂的浓密睫毛,“但我没时间了。他们……需要尽快建立信心和默契。” “你的方法没错。”江浸月松开他的手腕,又示意他转身,轻柔按压查看他后背可能拉伤的部位,“用绝对实力震慑,再给予明确目标和极高要求,快速凝聚团队。但谢栖迟——” 他顿了顿,手指在谢栖迟紧绷的肩胛骨附近按了按,感受到手下肌肉的僵硬。 “你不是铁打的。”江浸月的语气里,终于泄露出一丝心疼的情绪,“适当示弱,让你的队员看到你也会累,有时反而能激发他们更多的保护欲和责任感。真正的领袖,不是永远站在前面冲锋,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团队托住你。” 谢栖迟背对着他,感受着那双带着魔力般的手在他酸痛的肩膀和后背游走,揉开僵硬的肌肉。江浸月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心底。他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习惯了做那个最坚固的盾。 示弱?他没想过。 “我不会。”他闷声说。 身后传来一声格外轻的叹息。 第28章 蓄势 江浸月的手停了下来,转而将一贴散发着中药味的膏药,轻轻贴在他后颈下方最僵硬的部位。 “那就学。”江浸月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尖,“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逞强。” 谢栖迟身体一颤。 江浸月已经退开,将剩下的药放进他手里。“按时吃药,贴够八小时。明天我会让食堂给你们加营养餐。” 他说完,转身似乎要走。 “江老师。”谢栖迟叫住他。 江浸月回头。 谢栖迟依旧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练习室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那颗泪痣在光影交错间显得格外清晰。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病弱的却又极具侵略性的美。 第22章 “你今晚,”谢栖迟慢慢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是特意来看我的,还是‘顺路’?” 江浸月站在光影交界处,深灰色的眼眸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勾起嘴角,那是一个很淡弧度,却足以让谢栖迟心跳漏拍。 “你猜。”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 谢栖迟独自坐在空旷的练习室,手里握着还带着江浸月体温的药袋,后颈膏药的位置隐隐发热。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却红得滴血。 男色惑人。 —— 高强度,高凝聚力的训练一直持续到第三天上午。 谢栖迟的教学方法极其高效且因人而异,“燎原”队的齐舞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休息间隙,五个人瘫倒在地板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却都咧着嘴笑。吴昊崇拜地看着谢栖迟:“队长,你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赵闯灌了口水,粗声粗气却真诚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breaking牛逼,看不上别的。跟你练了三天,妈的,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跳舞。” 沈小瑞小声说:“队长,我……我试着根据咱们队的氛围和你的编舞风格,写了点rap的词,你看看能不能用?”他递过笔记本,上面是几段充满反抗与倔强精神的词句。 谢栖迟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眼睛微微一亮。词写得很有态度,画面感和力量感兼具,完全契合“燎原”的主题。 “很好。”他肯定道,看向沈小瑞,“就用这个。不过,需要调整一下韵脚和flow,更适合舞台爆发。这部分,我们一起改。” 沈小瑞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 许言擦着汗,忽然说:“队长,我们是不是该想一下solo部分了?其他队好像都在藏招。” 谢栖迟点头:“嗯。齐舞是基础,solo是刀刃。”他盘腿坐起来,目光扫过四人,“我的想法是——齐舞部分,我们做到极致整齐和炸裂,奠定‘燎原’的基调。然后,穿插每个人的高光solo,但不要长,要精,要惊艳。” 谢栖迟开始分配。 四个队员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到压力巨大。这不仅仅是要他们完成,更是要他们突破自己。 “你们的solo部分,我也会单独编排。你们加紧练习。时间紧,任务重。怕吗?” “不怕!”四人异口同声,眼里燃着火焰。 怕什么?他们有一个实力超群,愿意倾囊相授,还能精准挖掘每个人潜力的队长。他们有一首热血沸腾的队歌《燎原之火》。他们有了共同的目标和名字。 团魂,在汗水和信任中,悄然凝聚成实体。 下午。 “燎原”队正在合练加入了初步solo设计的完整流程。虽然磕磕绊绊,但整体框架已经让人热血沸腾。 中途休息时,练习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是隔壁纪远队的一个选手,探头探脑,手里拿着水杯,赔着笑:“不好意思啊,我们练习室饮水机坏了,来接点水……” 他的目光却迅速在室内扫了一圈。 许言皱了皱眉,赵闯直接站起来:“接水去外面公共区!” 那人讪笑着缩回头,关上了门。 谢栖迟眼神冷了下来。刺探情报的。看来,他们这支“废柴队”这几天的封闭训练,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不安和好奇。 “队长,他们会不会偷学到什么?”吴昊担心地问。 “核心的编排和solo细节我们才刚开始。”谢栖迟平静地说,“齐舞框架看到了也无所谓,没有我们这种磨合和细节处理,形似神不似。”他顿了顿,“不过,从今天起,所有涉及最终版solo和关键衔接的练习,全部拉上窗帘。非练习时间,确保音响关闭,不留痕迹。”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基地后勤部。 “请问是c区7号练习室吗?接节目组通知,为了保障各队训练隐私和公平性,将对所有练习室进行隔音和防窥膜升级维护。维护时间定于今晚十点后,届时请确保室内无人。升级期间,将为贵队临时调配a区3号综合排练厅使用,该厅设备更全,且为独立通道。” a区3号厅?那是往常只有导师带教或特别拍摄才会启用的高级排练厅,不仅空间更大,设备顶级,而且位置相对独立,私密性极好。 谢栖迟挂断电话,队员们面面相觑,随即露出喜色。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只有谢栖迟,看着电话,若有所思。他走到窗边,看向对面评委楼。 几乎同时,他放在一旁的私人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信息,来自一个未保存的号码: 【a3厅的监控主控权限在我这里。放心用。】 紧接着又一条:【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栖迟看着这两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没有回复,只是将终端收起,转身对队员们说:“收拾一下,晚上搬去a3厅。抓紧时间,继续练习。” 每个队员眼中都燃烧着越来越旺的火。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他们的队长,有着能点燃一切的实力和决心。 而队长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位更加强大而沉默的守护者。 燎原之火,已在黑暗中悄然蓄势。 第29章 团队 团队考核日,演播厅被精心打造成未来感十足的环形剧场。 悬浮座椅呈梯度上升,1000名通过系统随机抽取的幸运观众已全部入座,手中紧握可实时投票的感应手环,脸上写满兴奋与期待。 舞台正前方悬浮着五张评委座椅。此刻空置,却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灯光渐暗,只留几束冷白追光打在评委入场通道。 率先走出的是顾凛,这位国际街舞冠军今晚一身皮衣格外张扬。紧随其后的是戴着标志性墨镜的 v-cipher,个人风格拉满。 第三位是苏清,一袭水墨渐变的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淡温婉。 第四位是林静姝,一身剪裁利落银灰色连体套装,姿态优雅。 最后,通道尽头的光晕中,缓缓走出的身影让现场出现刹那的寂静。 江浸月。 一身月白色中式立领长衫,上面绣着暗纹提花,材质是泛着珍珠光泽的真丝缎,领口与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流云纹。长衫外松松罩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罩袍。银灰色的长发未束,仅用一根白玉簪在脑后松松挽起。 他脸上妆容极淡,肤色冷白如玉,一双丹凤眼深邃迷人。最令人屏息的是他右耳垂上,戴了一枚泪滴形状的冰蓝晶石耳钉。 清冷,禁欲,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弹幕在江浸月出场瞬间彻底瘫痪,恢复后疯狂刷屏。 【我不敢呼吸了!!!】 【江浸月……是神仙下凡吧?!】 【清冷感破碎感禁欲感拉满!长发美人yyds!】 【这种目中无人的冷漠感……我好了我又死了!】 主持人上台cue流程,选手组成的十支队伍,将通过抽签决定出场顺序,进行完整的舞台表演,由评委和现场观众共同评分,再结合人气加权决定排名及淘汰归属。 “燎原”队抽到了第七位,比较靠后,不知是好是坏。 抽签第一位出场的,正是纪远的星耀队——《王冠》。 五人清一色的华丽复古宫廷风,发型精致,妆容完美。表演曲目是改编过的流行舞曲,编舞复杂华丽,走位频繁,大量使用道具和干冰,视觉上极其炫目。 之前拖累云川的周子涵发挥出了真正的实力,他们的舞整齐度高,舞蹈难度不低,每个人单拎出来技巧都在水准之上。纪远作为c位,表现稳定,几个高难度旋转和跳跃完成得干净利落,镜头感十足。 表演结束,掌声热烈。 顾凛:“技术层面没得说,有技可炫。团队上差了点默契。a” v-cipher:“编曲加了很多电音和特效,但人声处理有点过,听不清真实情感。舞蹈是帅的。a” 苏清:“框架很好,但细节经不起推敲。有些衔接为了追求视觉效果,牺牲了动作的流畅性和美感。b+” 林静姝:“像看了一场昂贵的晚会演出,很完整,很漂亮。s” 江浸月姿态慵懒:“纪远队长,你们队名为‘王冠’。冠,意味着至高。但你们的表演,只让我看到了想要戴上王冠的迫切,没看到配得上王冠的底气和灵魂。a-” 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最终评委分:90。 主持人上台,“现在,现场的观众们,喜欢为这场表演请开始投票。” “3,2,1……” 随着主持人倒计时结束,投票通道结束。结果暂不公布。 【啊啊啊哥哥好帅】 【皇族标配舞台,钱的味道,技术的堆砌,灵魂的缺失。】 第23章 【江浸月点评好毒,意思说他们不配呗。】 【纪远表情管理快崩了】 【你们发现了吗,每次林静姝给纪远打分都好高啊……】 …… 第二队出场的是排名第一,李泽的烈火队——《破晓》。 他们走的是热血少年风,服装是统一的红黑拼色运动风,表演曲目是励志向的唱跳。 李泽作为全能ace,领导力强,vocal稳,舞蹈功底在线,团舞将现场的气氛带动了起来。但后半部分,队内一名vocal担在唱高音部分时严重走音破音,虽然很快调整,但影响了整体听感。 表演在一种“努力但遗憾”的氛围中结束。 顾凛:“李泽,你撑住了场子。我的分是给你的。a+” v-cipher:“失误是现场的一部分,但如何应对失误更能体现团队素质。你们明显慌了。a” 苏清:“我很欣赏你们歌曲中传递的力量感,李泽的声乐部分尤其出色。a+” 林静姝:“舞蹈编排有想法,但复杂度过高,对队员配合度要求极高,显然你们还没磨合到那种程度。a-” 江浸月:“李泽,作为队长,你的责任不仅是自己表现好,更要确保团队的底线。今天,你们的底线被击穿了。a”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台上的李泽瞬间白了脸。 最终评委分:90。 【队友掉链子!李泽实惨!】 【好可惜!小泽本来分应该更高的】 【江浸月但说的没错,队长确有责任。】 【排名第一的队伍就这?看来团队赛真是照妖镜。】 第三队是陆澈带领的脉冲队——《数据洪流》 赛博朋克风,全员银色机甲感服装,陆澈还戴了数据流透明眼罩。表演融入了大量编程灯光和机械舞元素,编排极具巧思和未来感,团队默契也很高。陆澈的编曲和舞台设计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整体性极强。 顾凛:“整齐度满分,设计感满分。a+” v-cipher:“编曲太他妈牛了!这音效设计,这层次感!陆澈,赛后我们一定要合作!a+” 苏清:“理性之美,很震撼。但艺术往往需要感性。a” 林静姝:“视觉冲击力很强,但情感共鸣稍弱。a” 江浸月点评:“陆澈,你证明了自己是顶尖的‘架构师’。但音乐和舞蹈,最终是通向人心的艺术。下一次,试着在你的精密系统中,注入一点‘意外’和‘心跳’。a+” 最终评委分:93分。 【陆神!这编曲这设计!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但大受震撼!】 【视觉盛宴,但看完内心毫无波澜……】 【江老师点评好精准,“架构师”这个词太贴切了!】 第30章 登场 第四队是裴烬之带领的暴风队——《龙卷风》 全员街头朋克风,全程高能炸场!硬核街舞,态度鲜明,荷尔蒙爆棚。裴烬之的舞台魅力和rap功底镇住全场,队员也个个表现出血性。 顾凛:“力量、态度、技术全都有!裴烬之,你小子天生属于舞台!a+” v-cipher:“flow牛逼!词写得有血性!爽!s” 苏清:“很燃很炸,但全程高能,观众可能会审美疲劳。a” 林静姝:“男性力量感展现得很充分,但刚柔并济或许更能打动人。a” 江浸月言简意赅:“力量感收放可以更自如。a+” 最终评委分:94分。 【我裴哥杀疯了!】 【纯享版快出,我能循环十遍!】 【听完像跑完八百米……】 第五队是白曜带领的曙光队——《追光日记》 全员浅色系服装,很有少年感,舞台布置得像夏日校园,充满了互动设计的巧思。白曜的嗓音很少,像小太阳般的感染力带动全场欢乐气氛,队员也都很有默契,整个舞台充满了正能量和青春气息。表演完整流畅,虽无顶级难度,但观感极其舒适。 顾凛:“基本功扎实,完成度不错。但缺少让人‘哇’一下的瞬间。a” v-cipher:“听着很开心,但不够‘炸’。a” 苏清笑容温暖:“白曜,你的声音和笑容有治愈人的力量。这个舞台很快乐。a+” 林静姝:“很清新,很舒服。但作为比赛舞台,竞技性稍显不足。a” 江浸月难得语气缓和:“能给人带来快乐的偶像,这很难得。你的潜力,不止于此。a+。” 最终评委分:92分。 【曜曜不愧是小太阳!看完心情都变好了!】 【曜曜加油,下次来个反差!】 【比赛还是需要爆点】 【江浸月好会鼓励人,他骨子里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第六队是云川带领的孤月队——《残翼》 悲情美学风格,云川一身素白,扮演折翼的天使,现代舞充满破碎感和挣扎感,情感渲染力极强。队员的配合也相当默契,整体营造出凄美动人的氛围。 顾凛:“艺术性很高,情感表达满分。但从比赛的角度,技术层面的展示可以更丰富些。a” v-cipher:“挺好看的,但原谅我无法沉浸。a-” 苏清:“我哭了。你的表演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追逐梦想的艰辛。a+” 林静姝动容道:“云川,你的舞蹈是在用身体写诗。那种挣扎、痛苦、不甘……太有感染力了。a+” 江浸月沉默片刻:“云川,你把自己剖开得太过彻底。艺术需要真诚,但也需要懂得保护自己。你的翅膀从未折断,它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飞翔。a” 最终评委分:91分 【云川落泪,我见犹怜,太痛了】 【这舞台好高级,像在看现代舞剧。】 【好致郁!不敢看第二遍……】 此刻,后台第七候场区,燎原队正在进行最后准备。 统一的黑色连体工装风演出服被改造得极具个性。 许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就深邃的混血轮廓被加深,眼妆带着点厌世感的小烟熏,与谢栖迟的风格隐隐呼应,他的裤子被撕成不规则破洞,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野性又帅气。 赵闯的breaking舞者特质被放大,头发剃出利落图案,脖子上挂着粗犷的链条,他穿了自己的内搭,将上衣系在腰间,露出黑色的背心,手臂孔武有力,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沈小瑞难得被画上了稍显锋利的眼线,弱化了文弱感,服装上的涂鸦是他自己设计的火焰与星辰图案,手里紧紧攥着写满歌词的纸条,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吴昊的妆造相对干净,突出了他憨厚但努力的特质,服装合身利落,方便他完成那些需要精确控制的waacking动作。 而谢栖迟—— 他坐在化妆镜前,任由lisa进行最后调整。 他原本的黑发被挑染了几缕暗红色,用发胶抓出略显凌乱却充满生命力的造型。脸上化了小烟熏妆,眼尾拉长上扬,右眼下那颗泪痣被特意加深,点成了一颗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珠般的印记,在冷白肤色上触目惊心。 最惊艳的是他的服装改动。右肩处工装布料被刻意撕裂出一道不规则的开口,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紧实的胸膛肌肤,那道“伤口”边缘还用特殊的化妆品做出了灼烧般的焦黑与暗红痕迹,仿佛真的被火焰燎伤。撕裂处垂下几缕破碎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在右手手臂缠绕了黑色的绷带,左手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月光石手链。 整个造型将厌世、破碎、叛逆等多种气质矛盾又统一地融合在一起。镜中的少年,眼神冰冷倦怠,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但那精心勾勒的伤痕,暗红的泪痣,凌乱的挑染,又透出一股不顾一切要将自己也焚毁的决绝与野性。 “队长……你这造型……”许言看得有些呆住,太有冲击力了。 赵闯咧嘴:“牛逼!一看就不好惹!” 沈小瑞看着自家队长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留下了羡慕的泪水,暂时忘记了紧张。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对着镜子,最后调整了一下腰带。 就在这时,前台传来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声:“接下来,有请第七支参赛队伍——燎原队!他们带来的表演是——《燎原之火》!” “走。”谢栖迟率先迈步,黑色工装裤包裹的长腿步伐坚定,撕裂的肩口和暗红泪痣在候场区昏暗的光线中,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危险信号。 五人成一列,走向那片决定命运的炫目灯光。 弹幕在镜头切到后台准备花絮时已经炸了。 【谢栖迟这个妆造!!!我没了!!!】 【七七他182的身高里长了180的腿……】 【服装细节杀我!好白……斯哈……】 【江浸月看了会怎样?!快切评委席镜头!我要看江老师反应!】 第31章 燎原 灯光暗下,五人迅速上台,在初始点位站定。 前奏经过陆澈帮忙的重新编曲,将电子摇滚的冰冷躁动与嘻哈底鼓的原始力量糅合,营造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第24章 一束顶光打下,照亮舞台中央微微垂头的谢栖迟。他缓缓抬头,眼神透过额前挑染的暗红发丝,冰冷而锐利地刺向观众席。 音乐在短暂的凝滞后,鼓点如惊雷炸裂。 五人同时动作,整齐,极度地整齐,不仅仅是动作同步,就连呼吸的起伏、肌肉发力的瞬间、甚至眼神转换的角度,都仿佛出自同一人。 那种经过千百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和默契,让简单的队形变换和基础律动,都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感。 【卧槽!这么齐?!】 【这真的是那支‘废柴队’?】 【谢栖迟这编舞牛逼啊!框架太漂亮了!】 现场的观众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尖叫声骤然响起。 齐舞部分快速推进,谢栖迟的编舞将每个人的特点都包容进去,既有整体划一的震撼,又有层次分明的美感。他的c位表现力毋庸置疑,每一个卡点、每一次wave、每一次爆发都精准而充满张力,swag感十足,牢牢吸引着所有视线。 第一段副歌后,音乐稍缓,灯光聚焦许言。一段融合了现代舞美感的urban solo,将他混血儿的深邃轮廓和镜头表现力展露无遗,引来阵阵尖叫。 在第二段开始的前奏,节奏忽然给出一拍重音停顿。 下一秒,赵闯出列! 一套干脆利落的footwork接风车,再接一个稳稳的定格。虽然难度不是顶级,但完成度极高,配合音乐卡点,炸翻全场! 音乐进入中间段落,情绪陡然下沉。五人以一个充满疲惫与挣扎的慢动作段落,表现了“灰烬”的状态。然后,沈小瑞舞步划到c位,身体随节奏摆动,配合有感染力的手部动作,念出自己与谢栖迟共同打磨的极其炸裂的rap: “他们说我们是废铁/是凑数的边角料 说我们的火光太渺小/一阵风就能吹熄掉 那就看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力量: “看看这被轻视的星火 聚起来能不能把天烧透—— 燎原——” 其他四人低声和应,如同地底岩浆的轰鸣。 齐舞再次汇聚,推向更高潮。五人默契十足,无论谁轮c,其他四人都整齐伴舞作配。 然后是吴昊,他的solo是谢栖迟精心设计的,一个非常简单的waacking片段,但需要极致控制力和表情感染力。那段他练习时磕绊无数,此刻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悲壮的美感,竟成了最催泪的亮点之一! 音乐猛地一个重音切分!沈小瑞重回c位rap: “燎原—— 不是口号 是警告——” 就在这时,谢栖迟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后方以一个极富swag感的滑步切入c位,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开口接上了后半句rap! “用最不起眼的火种/燃最嚣张的通道 把看不起的/听不清的/所有质疑声 都tm给我/烧成垫脚!” 他的声音比沈小瑞更低更磁,带着一种睥睨的霸气和平静的疯狂,flow华丽而精准,每一个字都像砸在鼓点上! 现场彻底疯狂,尖叫几乎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轰——!!!” 最后一句,伴随着重鼓点,全员暴起。齐舞再次炸开,比开场更烈,更狂,更无所顾忌! 谢栖迟的solo开始了。 不再是hippop的swag,而是极致的popping控制。每一个肌肉震动都仿佛独立的生命,配合着电流音效,像机械觉醒,又像能量在体内暴走。随即,画风突变,融入狂派(krump)的元素!狂野、愤怒、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动作猛烈爆发,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公和歧视统统撕碎! 这段融合solo的技术难度和表现力堪称恐怖! “谢栖迟牛逼!”台下有粉丝激动的尖叫! 台下评委席,顾凛已经站了起来,v-cipher用力鼓掌高喊“brave!”,苏清激动的捂着嘴,林静姝眼睛发亮,身体不自觉的打着节拍。 而江浸月坐得笔直,手指紧紧交握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如同最深的夜海,倒映着舞台上那个燃烧的身影,里面有震撼,有骄傲,有无尽的复杂情愫,以及近乎疼痛的悸动。 solo的最后,谢栖迟以一个krump标志性的胸口重击动作定格,汗水如雨般洒落。 音乐在这一刻,给了他一个绝对寂静的空白。 他喘息着,看向台下所有或惊愕、或难以置信、或狂热的脸。 然后,他开口。 “废墟之上,建立我的国度! 所有冷眼,都成助燃的风! 这把火——” 他猛地扬起手臂,指向头顶的灯光,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的光源,声音撕裂空气,达到最高潮: “由我!来点!!” “燎原——!!!!” 最后两个字,是全体队员一起吼出来的! 音乐总爆发,所有灯光炸亮。 五人最后一次汇聚,跳出了整支舞最复杂、最整齐、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终场齐舞,每个人的solo亮点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表演结束的最后一秒,五人帅气定格。 五人维持着最后的ending pose,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衣衫,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全场死寂,几秒后彻底爆发。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尖叫、呐喊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了一切!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疯狂地挥舞手臂,许多人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谢栖迟!” “燎原队!” 弹幕消失了长达3秒,被系统提示“实时评论过多,显示延迟”取代,但可想而知是如何的疯狂爆炸。 【我哭了!真的哭了!】 【从废柴到封神!】 【谢栖迟!你是我的神!】 【那段rap我灵魂出窍!】 【齐舞太炸了!solo太牛了!】 【燎原队!牛逼!】 …… 弹幕功能恢复,密密麻麻完全覆盖屏幕。 第32章 奇迹 评委席上,顾凛第一个拿起话筒,声音激动:“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我今年看过最震撼的团队舞台!” 苏清很激动:“从技术到情感,无懈可击。尤其是沈小瑞选手的rap和谢栖迟最后的solo rap,那种从灰烬里燃起的火焰的力量……太动人了。” v-cipher:“flow炸裂,歌词有态度,舞台表现力满分。谢栖迟,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林静姝:“团队艺术的完美诠释。五个人,五颗星,汇聚成一片燎原的火海。美,且充满力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江浸月身上。 他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镜头推近,隐约能看见他月白长衫下,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他拿起话筒,抬起眼,目光穿透空间,再次与台上那个汗水淋漓、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交汇。 江浸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仿佛也经历了一场情绪的燃烧:“谢栖迟。” “在的,江老师。” “你之前说,‘燎原’,是要让所有人看到星星之火,如何燎原。” “是。” “那么现在,”江浸月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仿佛不只是说给谢栖迟,更是说给全场,说给所有曾轻视他们的人听,“你做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栖迟身后,同样激动不已的四名队员。 “你们,都做到了。” “这支队伍,这个舞台,已经超越了比赛输赢的范畴。它证明了一件事——”江浸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真正的光芒,源于不灭的信念和极致的努力,而非虚浮的背景或既定的规则。‘燎原’之火,当之无愧。” 他举起评分牌:【s】 其他评委毫不犹豫,全部给出【s】! 刷新节目开播以来所有舞台评分记录! 全场再次沸腾! 纪远在后台看着大屏幕上的分数和台上被队友紧紧拥抱的谢栖迟,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打脸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彻底。 曾经被嘲笑的“废柴回收站”,如今成了所有人仰望的“燎原神话”。 谢栖迟被队员们包围,评委席的一道目光如芒在刺,他克制的没有回视。 “燎原”队的s级舞台,如同在演播厅投下了一颗核弹。其冲击力之强,直接影响了后续三支队伍的表演。 第八队上场时,表演者显然也感受到了压力,几个原本设计好的炸点,观众反应平平。 第九队、第十队情况类似,尽管他们自身并无重大失误,编排也可圈可点,但是很不幸地撞在了“燎原”那股情绪的余烬上。 甚至连评委席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点评也简短了许多,只集中在技术层面。江浸月依旧坐姿端正,目光专注地记录着什么,只是间隙里垂眸看了几次手中的终端,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眉宇间是惯常的疏淡,让人猜不透心思。 第25章 【后面这几队好惨……】 【感觉江浸月心不在焉?都不毒舌了……】 【这就是神级舞台的压制力吗?】 【谢栖迟这队直接把场子热到顶,后面接不住啊。】 所有表演结束,紧张的数据核算时间。大屏幕上,前十名队长的名字序列不停跳动。 数据滚动、叠加、计算……最终,综合分数榜缓缓定格: 1. 纪远—— 综合分:95.8 2. 谢栖迟—— 综合分:95.3 3. 裴烬之—— 综合分:94.1 4. 李泽—— 综合分:93.0 5. 陆澈—— 综合分:92.8 6. 白曜—— 综合分:92.5 7. 云川—— 综合分:92.3 …… 全场哗然! “燎原”队神级s评价,现场投票率肉眼可见的断层第一,谢栖迟等人的网络人气在表演后更是火箭般蹿升,然而综合排名……谢栖迟竟然屈居第二?而被评委犀利点评“缺乏灵魂”、现场反响远不及“燎原”热烈的“星耀”,凭借几乎拉满的恐怖人气值,实现了反超! 弹幕瞬间炸穿服务器! 【??????】]: 【我瞎了?!纪远第一?】 【这是真皇族!这’碾压级‘的人气分!把评委分和现场投票的劣势全拉回来了!】 【谢栖迟实惨!燎原真的意难平啊……】 【这不公平!人气占比30%是不是太高了?这不成氪金游戏了?】 【纪远在台上笑得真假……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 主持人显然也有些意外,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状态,开始按照排名宣读其他晋级30强的名单。 名单逐条念出,有人欢呼拥抱,有人掩面哭泣。竞争进入白热化,排名哪怕细微变动,都可能意味着留下或离开。 “许言,综合排名第15位,晋级!” …… “赵闯,综合排名第19位,晋级!” …… “沈小瑞,综合排名第21位,晋级!” …… “吴昊,综合排名第27位,晋级!” …… 四个名字念出,后台候场区,燎原队所在的角落瞬间被狂喜淹没!许言狠狠挥拳,赵闯仰天大吼,沈小瑞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涌出,吴昊更是激动得直接跳起来,语无伦次! 他们做到了!这支一度被称为“废柴回收站”、“孤儿联盟”的队伍,不仅创造了s级舞台的奇迹,更实现了全员晋级前三十的壮举!这对于排名靠后的四人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逆袭! “队长!!”吴昊第一个扑向谢栖迟,紧接着是赵闯、许言、沈小瑞也擦着眼泪挤了过来。四个大男孩将谢栖迟团团围在中间,恨不得把他抛起来。 赵闯甚至激动地撅起嘴,要亲谢栖迟的脸颊,谢栖迟略带嫌弃又无奈地偏头躲开。 “行了行了。”谢栖迟被他们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厌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缺氧泛起淡淡红晕。他抬手,依次拍了拍紧紧箍住他的四条手臂,“要被你们勒死了。” 【这是什么大型幼崽扑倒饲养员现场!】 【谢栖迟有点宠!】 【赵闯想亲亲被躲开了哈哈哈】 【江老师杯子又快被捏碎了吧哈哈哈】 【团魂炸裂!太好哭了!】 …… 评委席上,江浸月在看到赵闯作势欲亲谢栖迟时,他交握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修剪整齐的指甲抵住了掌心。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缓缓端起手边未曾动过的清茶,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唯有那冰蓝耳钉折射出的冷光,比之前更锐利了些。 “接下来——”主持人点开手里的光屏。 现场也随之安静下来。 “30进20将开启全新赛制!关键词为——battle!” “为保持神秘感,节目组决定暂时不公布具体赛制。三天后,现场公布赛制后,直接开启比拼!” 所有人躁动起来。 她环顾了选手们的表情,意味深长的一笑,“祝各位选手们好运——” 第33章 更衣室的隐秘 冗长的录制终于结束。接下来的三天是选手们的休息日。 夜晚,喧闹散尽。 谢栖迟拒绝了队友们去吃庆功宵夜的邀请,独自回到个人更衣室。高强度表演和精神上的巨大消耗让他感到疲惫,尤其是面对那个明显不公的结果,纵然他心性沉稳,也难免有一丝郁气。 他反锁了门,靠在门板上,仰头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走到镜前,开始拆卸身上的饰品和绷带。破损的工装上衣褪至臂弯,露出白皙精瘦的上身和右肩那片逼真的“灼伤”特效妆。 更衣室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用权限卡刷开了。 谢栖迟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那道熟悉身影无声无息地走入,反手重新锁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房间。 江浸月依旧穿着那身惊为天人的月白长衫罩袍,长发依旧半挽,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步履从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从进门起,就牢牢锁定了镜中谢栖迟裸露的上身,尤其是右肩锁骨下那片暗红焦黑的“伤痕”。 谢栖迟将上衣拉回到肩膀上,动作有些慢。更衣室空间不大,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空气却仿佛瞬间变得粘稠、安静。 “江老师,”谢栖迟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有点沙哑,“私闯选手更衣室,这要是被拍到,明天的头条可就更精彩了。” 江浸月没理会他的调侃,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今天,”江浸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浸了夜的凉意,“很出风头。” 谢栖迟靠在化妆台边,微微歪头,那颗暗红的泪痣在暖光下像颗蛊惑人心的朱砂痣:“江老师指的是舞台,还是……别的?” “都有。这妆造,谁的主意?”他语气平静,但谢栖迟听出了一丝紧绷。 “我的。”谢栖迟如实回答,看着他,“不好看?江老师不喜欢?” 江浸月没有回答,他的指尖落在谢栖迟肩上那道“灼伤”妆上,沿着边缘描摹,指尖拂过旁边光滑紧致的皮肤,又粉又嫩。 微凉的触感让谢栖迟脊背窜过一丝细微的战栗。 江浸月沉默了片刻,指尖下滑,“好看。”他承认,声音哑了一分,“太喜欢了。” 所以,他才会难以忍受旁人觊觎的目光。难以忍受他被众人拥抱环绕。难以忍受那本该只属于舞台的“伤痕”,过于逼真,让他心绪不宁。 谢栖迟握住他逐渐过界的手,放回心口处,“江老师,”谢栖迟的声音压得更低,厌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耳廓染上薄红,“你今天这身,才叫好看。” “好看得我都不敢看你。” 谢栖迟顿了顿,眼神清澈,出语直白,“好看得我好几次差点分神,想跳下台来……亲你。” “……” 空气瞬间凝固。 “让我很想做一件事。” 江浸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什么?” 谢栖迟的目光掠过他一丝不苟的立领,绣着流云纹的衣襟,最后落在那枚冰蓝的耳钉上。他的语气平淡冷静,内容却石破天惊: “想亲手把它弄乱。” “……” 夜风似乎都停滞了。 江浸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名为理智那根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喉结剧烈滚动,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没有去吻住那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话语的唇。 他已经失控过一次,不能再犯。 江浸月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身份不对,时机不对。一旦放纵,将一发不可收拾,会对少年造成无法预想得影响。 他抽出被少年攥着放在心口的手,转移话题,“这种灼伤妆卸起来有点疼,我帮你。” 江浸月说完,转身去取专用的卸妆凝胶和棉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背对着谢栖迟,月白袍袖随着动作轻摆,仿佛在专心做一件正事。 谢栖迟没说话,重新将破损的上衣褪下。安静在靠椅上,看着镜中江浸月的背影,看他低头挤凝胶时垂落的几缕发丝,看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 更衣室里只有凝胶挤出时轻微的“啵”声,和他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 江浸月转回身,将棉片浸透。他站到谢栖迟面前,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呼吸可闻。 谢栖迟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闭眼。”江浸月说,声音已经恢复了理智。 谢栖迟依言闭上眼睛。视觉的暂时关闭,让其他感官瞬间放大。他感觉到带着凉意的凝胶触碰到肩头那片“伤痕”,然后是江浸月的指腹,隔着湿润的棉片,力道适中地打圈擦拭。 第26章 他的动作确实专业,但速度比寻常慢了些。 轻微的刺痛传来,特效胶与皮肤分离的感觉并不好受。谢栖迟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薄唇抿紧。 “疼?”江浸月的手立刻停了。 “不疼。”谢栖迟眼睫颤了颤,没睁开。 江浸月凝视着他。少年闭着眼时,那股厌世的疏离感削弱了,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忍耐,唇色显得更红。他不再问,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慢得近乎磨人。 冰冷的凝胶被体温焐热,化作粘腻的湿意。那片暗红焦黑的“伤痕”逐渐模糊,褪色,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的皮肤。 只是那皮肤上,赫然留下一片浅红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片红痕上。 空气里只剩下卸妆凝胶微涩的气味,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逐渐升温。 谢栖迟察觉到长久的停顿,刚要睁眼,忽然肩头一沉。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了胸口之上。 不是手指,不是棉片。 谢栖迟浑身一僵,蓦地睁开了眼睛。 江浸月低着头,侧脸线条绷得极紧,鼻尖几乎触碰到他的皮肤。 江浸月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看谢栖迟的眼睛,只是用指尖快速抹掉残留的凝胶,声音低哑:“好了。” 他转身去放东西,动作依旧平稳。 谢栖迟浑身染上红意,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江浸月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江浸月身形一顿,没回头。 “江老师,”谢栖迟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两人相触的皮肤传递着异常的温度,“你刚才……是不是亲了我?” 江浸月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早点休息。”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从容。 门开了,又关上。 更衣室里只剩下谢栖迟一个人,以及皮肤上那一点残留的触感。 他缓缓抬手,指尖按在自己锁骨下方,脸上的热意褪去,轻笑了一下。 第34章 护航 深夜十一点,市中心cbd顶层。 江浸月踏入自己的私人领域。四百平的大平层空旷得像座现代艺术馆,整面落地窗外是流淌的城市灯河。他没开主灯,只有几处隐藏式光源幽幽亮着,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扯松了领口,将那枚冰蓝耳钉取下,随手扔在水晶茶几上,发出“叮”一声脆响。 ——“好看得……我都不敢看你。” ——“想亲手把它弄乱。” 少年直白到惊人的话语,在寂静的公寓里重新响起。 江浸月闭上眼,喉结滚动。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液体里沉浮,他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深夜依旧流动的灯火。 他拨了下通讯器。 那边很快接通,全息投影弹出一个俊美男人,穿着睡袍,头发乱翘。是傅深,江浸月少有的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同时也是亚洲最大的网络数据分析公司的创始人。 “江大影帝,”傅深打着哈欠,语气戏谑,“深夜扰人清梦,是不是该给点补偿?比如……分享一下你是怎么在直播里把咖啡杯捏碎的?” 江浸月没说话,喝了口酒。 “行了,不逗你。”傅深收起玩笑,调出一份数据报告,“你要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寰宇砸了重金,动用了三台量子计算机,模拟了超过两百万个虚拟身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刷票。这操作无解。” 投影画面显示出一张复杂的流量图谱:纪远的人气曲线在合作舞台事故后短暂跳水,但在团队赛期间,呈诡异的垂直拉升,数据模型完全不符合自然增长规律。 “更恶心的是,”傅深指了指另一个页面,“他们不仅给自己刷,还在压谢栖迟的数据。看到没?谢栖迟的实时搜索量、话题讨论度、视频播放量,全部被算法限流了。要不是你之前让江氏科技介入数据监控,这些痕迹根本发现不了。” 江浸月的眼神冷了下来。 “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听官话还是实话?” “实话。” “实话就是——”傅深摊手,“如果寰宇铁了心要保纪远进前三,甚至夺冠,以他们现在投入的资源和技术手段,你单凭节目评委的身份,拦不住。”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浸月晃了晃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拦不住,”他重复这个词,然后抬眼看向傅深,“那如果……换一种玩法呢?” “什么玩法?” 江浸月走到书桌前,打开光脑,调出几份加密文件,“对付他们,用商业手段更有效。” 屏幕冷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他快速浏览着寰宇娱乐近期的财报、重点项目评估以及几个关键股东的私人投资动向。 “寰宇明年最大的赌注,是那部投了5个亿,号称s级的古装仙侠剧《青云劫》。”江浸月指尖轻点,调出项目详情,“导演是王栩,和我合作过三次。制片人的妻子,曾经是我母亲的学生。” 傅深吹了声口哨:“你想卡他们的命脉?” “不是卡。”江浸月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心里一沉,“是提供‘更好’的选择。江氏影业刚好有一个同类型的s级项目,准备升级为s+级。导演、编剧、服化道团队,都可以是顶级配置。王栩一直想尝试更宏大的世界观构建,我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况且,我手里有很多寰宇的把柄,虽不足以致命,但也能为他们雪上加霜。” “条件是?” “寰宇必须放弃对《未来偶像纪元》后续赛程的一切干预,停止给纪远刷票的行为。”江浸月顿了顿,补充道,“以及承诺不会以任何形式打压、抹黑谢栖迟及其相关选手。” “用10个亿的大饼,换一个选秀节目的‘公平’?”傅深咂舌,“你这买卖做得可太不‘江浸月’了。老爷子要是知道你这么用资源,怕是要说你……” “他不会知道。”江浸月关掉光脑,向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阖上眼,“至少现在不会。” 他做这些,并非全然冲动。谢栖迟值得更好的舞台,而不是在资本的夹缝中艰难求生。而他,恰好有能力为他扫清一些障碍。这很合理。 只是心底那点隐秘的私心,像藤蔓般悄然滋长。 “傅深。”江浸月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想把他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是不是很过分?” 傅深在通讯那头骂了句脏话。 “你他妈这不是过分。你这是病,得治。” 江浸月笑了。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了温度。 “可能吧。”他说:“再帮我做两件事。” “说。” “第一,继续监控纪远的数据,但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江浸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谢栖迟接下来的所有数据,我要你亲自做净化和护航,保证真实。任何针对他的限流、屏蔽、恶意抹黑,我要在十分钟内收到警报。” 傅深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江浸月,你完了。” “什么?” “你这种冰山,一旦动心,就是天崩地裂。”傅深摇了摇头,“行,这事我接了。不过作为报酬……等你家小朋友出道那天,我要独家专访权。” 江浸月看了他两秒,点头:“成交。” “行,你决定了就好。”傅深不再多言,“需要牵线搭桥的时候说一声。不过……浸月,别陷得太深。那孩子我看过片段,是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美玉,但也是漩涡中心。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他自己的路,终究得他自己走。” “我知道。”江浸月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某处,“我只是……给他一个相对公平的起跑线。” 挂断电话后,江浸月走到书房另一侧,打开一个加密保险柜。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珠宝,只有一枚月光石胸针。 和谢栖迟的手链,是同一块原石切割而成。 他拿起胸针,指尖摩挲着石头表面冰凉的纹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5章 爆爆爆 同一时间,选手宿舍区。 谢栖迟洗完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颗刻着“江”字的石头,被他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宿舍里已经炸了。 白曜盘腿坐在自己床上,面前悬浮着三个光屏,正以惊人的语速激情输出:“谢哥!你洗完了?快来看!你们的《燎原之火》舞台纯享版,发布不到两小时,全平台播放量破五亿!断层第一!” 他手指飞快划动,将一个光屏推到谢栖迟面前,“看弹幕!看热搜!爆了,彻底爆了!” 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完全覆盖了视频画面: 第2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8章 纪明涛冷笑,“难道就这么妥协?让我儿子拿不到名次?让寰宇成为全行业的笑话?” “当然不是。”一个女人开口,她妆容精致,看不出年纪。是经纪总监,也是纪远的经纪人,“但我们要讲究策略。江浸月能护着谢栖迟一时,护不了一世。比赛结束后,那个孩子想在圈子里混,总要签公司,接资源。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娱乐圈是个江湖。今天你踩我一脚,明天我断你生路。有的是办法,让一个没背景的新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纪明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李总说得对。”赵副总接过话,“我们与光年传媒有深度合作,跟星辰娱乐也交代过。就算我们不出手,还有别人。” “很好。”纪明涛点头,面色稍缓。 资本的游戏,从来不是正面交锋。是操控规则,是制造矛盾,是让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走向自己铺设的陷阱。 “还有江浸月。”纪明涛补充,“他虽然不能直接插手比赛,但评委的身份,还是能影响很多事。我们需要一个人……在评委团里制衡他。”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一直没说话,穿着朴素,但气质沉稳。他是寰宇的股东之一,国家舞蹈协会的副主席,也是这次比赛的评委顾问之一——林静姝的上级。 “王副主席,”纪明涛开口,语气客气了许多,“听说您对江浸月行事……有些不同看法?” 王副主席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江老师的做法,确实有些……逾矩了。评委的职责是打分,不是查案。更不是当众让选手难堪。” “没错!”纪明涛一拍桌子,“就是这样!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声音!” 他看向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控制舆论风向,多营销纪远认真努力的人设;第二,暂停技术部对纪远的数据支持和谢栖迟的打压;第三,在业内散播声音,质疑江浸月的专业性和公正性。” 李经纪人笑到,“纪总英明!让江浸月自顾不暇,让谢栖迟孤立无援。” “散会!” 两天后,未来偶像基地,演播厅。 后台妆造间,所有人都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所有选手,准备上台——” 现场气氛凝重。因为30进20之后,离出道位,只有一步之遥。灯光还未全亮,观众席的喧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五位评委一一上场,伴随着现场的欢呼声。全场灯光暗了一瞬。 再亮起时,江浸月已经站在评委席最右侧的位置。 没人看清他怎么走过来的。 他今天罕见地穿了全套黑色西装。西装外套的肩线做得锋利,腰身收得紧,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珠光暗纹。内里是一件深v领的黑色丝质内搭,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银灰色长发懒懒的拢在一起,垂在右肩一侧。 他落座时,抬手随意解开西装外套唯一的扣子,然后向后靠进椅背,双腿交叠。整个过程沉默而流畅,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 观众席的骚动明显压低了,变成一种屏息的兴奋。 他目光掠过舞台,在候场区那个身影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收回视线,指尖在评委台的触控屏上轻点两下,调出了选手资料表。 【期待值拉满了!!!】 【世界上还有比江浸月更完美的男人吗?!!!】 【谢栖迟,老子爱你!】 【怎么个battle法啊啊啊?!】 第37章 battle 主持人上台,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紧张感:“接下来的一周,你们将面临两轮轮连续考核——” “第一轮:位置测评——分组战。分为vocal、dance、rap三个不同赛道的大组,每组10人。选手根据自身定位与挑战意愿选择大组,同组battle。由现场1000名观众投票,进行同组排名。若同组人数超10人,battle决出最终排名后超出的人员自动归入别组,不可选择。” “其后,按照组内排名顺序,不同赛道的第一名自动成组,第二名自动一组,以此类推,分成十组,强强联合。” 台下一片哗然。 主持人继续道,“第二轮:主题任务。根据第一轮分组,72小时内完成节目组指定的高难度主题创作舞台。最终由评委与所有观众共同决定,诞生最终的全国20强!” 这意味着,强者会更强——每个赛道按排名自动组队,那是真正的“王见王”。 “这不公平!”,一个选手站起来,义愤填膺,“强者都聚堆了,我们还怎么玩!” 很多选手纷纷应和。 总导演的声音适时在全息音响里响起,“节目组给每组的主题难度是不同的。” “更重要的是——”总导演的声音凌厉了几分,“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到目前白热化的阶段,你们还指望强者带飞吗!” “每个人在绝境中挑战极限,突破自我的时机到了!” …… “现在,”主持人找回节奏,“请各位选手,走到你们选择的分区!” 舞台分成三个区域,灯光颜色不同:vocal黄色,dance蓝色,rap红色。 台下,选手们陷入激烈的讨论和挣扎,并开始移动。 陆澈走向vocal区。裴烬之走向rap区。白曜犹豫了一下,在众人的惊讶中走向了rap区。 谢栖迟站在原地。 弹幕已经开始猜测: 【谢栖迟肯定选dance啊!他舞担!】 【但他声乐进步很大,会不会挑战vocal?】 【rap也有可能,他flow很独特】 然后,所有人看见—— 谢栖迟毫不犹豫的走向了dance区。 全部选择完毕。 系统开始自动分组,大屏幕实时显示: 【dance组】(12人) 谢栖迟、纪远、周子涵、许言、赵闯、吴昊…… 【vocal组】(11人) 陆澈、云川、李泽、秦羽、林与墨…… 【rap组】(7人) 裴烬之、白曜、沈小瑞、明轩…… 分组完成。接下来,是各组内部的battle排名赛。每组选手,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谢栖迟抽到了dance组的第七位,不前不后。 所有程序都按部就班的推进着。 “第一组,dance组battle开始!”主持人宣布,“规则:每人一分钟准备,两分钟solo展示。现场观众实时投票,大屏幕实时显示排名!” 前几位选手表演完毕,他们实力都不弱,现场观众投票数咬得很紧,在800-850之间浮动。 第三个上场的是周子涵。他选了当下流行的韩团舞曲。他的妆造很韩系,符合氛围。 表演时,他动作标准,力度到位,编排也完整,能看出是下了功夫的。 表演结束,观众投票:872票。暂列第一 下一个轮到纪远。 他今天穿了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镶金舞服,选了一首融合了现代舞和街舞的《黑天鹅》。 表演确实华丽,技术也扎实,匠气十足,明摆着要走“艺术高级感”路线。 观众投票:921票。暂列第一。 纪远下台时,看向谢栖迟的方向,眼神带着挑衅,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 第五、第六位选手表演,分数都没能超过纪远。 终于,轮到谢栖迟。 全场灯光暗下。 再亮起时,舞台布置已经变了。没有复杂的全息投影,只有一束冰冷的顶光,垂直打在舞台中央。 谢栖迟穿着黑色漆皮短外套,搭配同色系同材质的工装裤,裤腿一侧有金属链条装饰。腰间别着一条暗红色缎带,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动。 他却直接脱掉了外套,里面是一件宽松的不规则黑t,露出清晰的手臂肌肉线条和锁骨。 他把外套扔在候场区椅子上,开始活动手腕、脚踝。动作随意,但专业。然后缓缓走进光柱里。 他的头发用发胶抓出略显凌乱但富有层次的纹理。妆容是冷调的,重点突出了那双厌世感十足的眼睛,眼影是烟灰与灰调蓝的渐变,眼线拉长上挑。整个人透着一股冰冷、锋利、厌世又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弹幕从他出现在镜头里时就没有停过。 【谢栖迟简直是衣架子啊啊啊!】 【厌世战神!】 【今天是要大杀四方吗?】 音乐响起。是一段混合了工业噪音、金属摩擦声和心跳采样器的前卫电子乐,节奏复杂多变。 谢栖迟动了。 第一个动作就是连续三个干净利落的 airflare(大回环),身体在空中水平旋转,明显的腹肌轮廓若隐若现,落地瞬间接 90度定格 ,稳如磐石。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breaking领域极高难度的力量动作! 音乐节奏突变,进入快速的碎拍。谢栖迟的舞风也随之切换——popping。肌肉的爆震精准卡在每一个诡谲的音效上,从指尖到躯干,isolation控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仿佛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能独立编程。 第29章 紧接着,音乐所有元素轰然合流,节奏达到顶点。谢栖迟的舞蹈也进入最终高潮。hiphop 的律动与 house(浩室舞) 的轻盈步法结合,在复杂多变的节奏中穿梭自如,每一个踩点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最后三十秒,他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融合。三圈高难度的360跳转后,接连续的toprock(摇滚步) ,又融入 waacking(甩手舞) 的手部花式,最终以一个看似随意实则极具美感的 freeze(定格) 结束。 音乐戛然而止。 他单膝跪在光柱中央,微微喘息,垂着头,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暗红色缎带彻底松散,搭在手臂上。 全场死寂。 然后,掌声尖叫如同海啸般爆发!观众席几乎全部起立! 【我的妈呀……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腹肌……好白……我斯哈斯哈……】 【厌世脸配上这身薄肌……我死了】 【舞蹈的绝对领域!王者降临!】 评委席上,他们几乎都站起来了! 只有江浸月依旧坐着。 第38章 禁忌 江浸月的目光,牢牢锁在舞台中央那个身影上。少年单膝跪在那里,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白皙的领口。那股混合着厌世、破碎却又强悍到极致的魅力,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想把这样的谢栖迟藏起来。想让这光芒只为他一个人绽放。想抹去台下那些痴迷的,狂热的视线。 这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杯中的水已经冷了。 现场投票开始。数字疯狂跳动。 890……920……950…… 最终定格—— 972票! dance组断层第一!全场目前最高票! 谢栖迟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点燃全场的王者不是他。他对着观众席和评委席分别鞠躬。 转身下台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了评委席。 掠过了江浸月。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 但江浸月却看得分明,少年眼里那一丝挑衅的笑意。 像是在说:看,这就是我的世界。 dance组排名公布: 1. 谢栖迟(972票) 2. 纪远(921票) 3. 周子涵(872票) 4.赵闯(845票) …… 纪远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神却无比阴沉。 周子涵面如死灰,他的872票在972票面前,像个笑话。 vocal组,陆澈凭借自己出色的编曲以及突破性的唱法,以微弱的优势领先云川,拿下第一。 vocal组排名公布: 1. 陆澈(951票) 2. 云川(949票) 3. 李泽(918票) 4.秦羽(901票) …… rap组,裴烬之即兴了一首原创diss曲,歌词直接怼资本刷票,炸翻全场。最让人反差的还是白曜,他的rap水平居然不差,很有自己独特的腔调。 rap组排名: 1. 裴烬之(958票) 2.白曜(916票) 3.明轩(862票) 4.沈小瑞(850票) …… 最终,vocal组的末尾成员和dance组的吴昊,以及另一位末尾选手,按票数排名归于rap组。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强强联合”组队环节。 主持人看着结果,表情微妙:“那么……按照规则,三位第一名,自动组成一队。” 系统按照排名自动匹配: 第一组: 谢栖迟(dance) + 陆澈(vocal) + 裴烬之(rap) 第二组: 纪远(dance) + 云川(vocal) + 白曜(rap) …… 大屏幕显示出第一名三人名字的瞬间—— 全场爆炸。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这三个人的颜值实力都是顶配……】 【我已经开始期待他们的舞台了!】 【其他组直接躺平吧】 【等等……这三人住一个宿舍吧?】 【同居+组队!cp粉狂喜!】 候场区,谢栖迟、陆澈、裴烬之三人对视。 裴烬之直接勾住两人的肩膀,笑得乱颤:“可以啊兄弟们!咱们这组,不拿第一天理难容!” 陆澈推了推眼镜,耳尖有点红,语气依旧冷静:“合作愉快。” 谢栖迟点点头,还是那张厌世脸,但嘴角扬起很淡的弧度。 白曜在rap区第二组,看到这个结果,金毛脑袋耷拉下来:“呜……我也想和谢哥一组……” 谢栖迟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白曜抽抽鼻子,振作了些。 而评委席上—— 江浸月看着台上那三个并肩而站的几个少年,勾人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分组结束后,主持人滑动了一下手里光屏,继续宣读:“接下来依次公布各队第二轮的主题任务。”主持人声音严肃,“每组有72小时准备,最终呈现一个完整的、契合主题的舞台。” “第一组主题为——《禁忌》” 后面的大屏随之浮现出两个漆黑的大字。 …… 【禁忌?!这主题怎么演?!】 【要命了,这种敏感主题很容易翻车啊……】 【但如果是谢栖迟他们组……我竟然有点期待】 第二组是《荣耀》,第三组是《困兽》,第四组《重生》……每组主题都充满戏剧张力。 第一轮battle结束后,选手们成组陆续回到后台卸妆。他们只有72小时的时间准备下一场比赛,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谢栖迟手腕的旧伤因为刚才的爆发性舞蹈,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没声张,晚一点的时候,独自去了医务室。 医生给他重新检查、上药、包扎。绷带缠绕手腕时带来冰凉的刺痛感,他垂眼看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不能再做高强度地板动作了。”医生严肃警告,“至少静养一周,否则容易留下永久性损伤。”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从医务室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其他选手要么在练习室紧急开会,要么回宿舍休息。只有顶灯惨白地亮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转角时,他脚步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他手里的光屏已经暗了,银灰色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被走廊尽头窗缝漏进来的风微微拂动。他就那样站着,看着谢栖迟从医务室门口走出来。 “手怎么样?”江浸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后的冷淡。 谢栖迟没应声,那张厌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新缠了绷带的手腕微微转了转,无意识的动作,透露出些许不适,也像是在验证这伤没那么严重。 伴随着一声叹息,江浸月开口,“别再受伤了,谢栖迟。” 谢栖迟抬眼看他,走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江老师,没有别的想对我说的?” 江浸月的呼吸滞了一瞬。 “……我是来提醒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压抑什么,“‘禁忌’的尺度,不需要靠擦边来体现。” 谢栖迟眉梢一挑,“那靠什么?” “靠……”江浸月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他,“靠真正的危险。” 谢栖迟笑了。他忽然抬手,越过江浸月的肩膀,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江老师。”少年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薄荷的清爽与淡淡的药味,“你告诉我,什么才叫……真正的危险?” 谢栖迟微微仰头,看着身前强大完美的男人。 第39章 三人成行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江浸月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有种罕见的紧绷。 “江老师,这里难道还有比我们更禁忌的关系吗?”谢栖迟贴的更近,两人呼吸交缠. 过了师生该有的界限,过了评委与选手该守的分寸。 可谢栖迟说这话时,眼神干净得像淬了冰的泉水,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谢栖迟。”江浸月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什么?” “报复我那天……亲了你,又逃走。” 谢栖迟笑了,很淡的笑,但右眼下的泪痣像是在闪光。 “不是报复。”他说,“是邀请。” 江浸月愣住。 “邀请你,”谢栖迟握紧了他的手腕,“下次亲我的时候,不用偷偷摸摸。” “可以光明正大。” “可以……留下真的痕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浸月猛地俯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谢栖迟的额头上,双手掴住少年劲瘦的腰,很重,很用力,像在确认这个人的存在是真实的。 他的呼吸滚烫,喷在谢栖迟脸上。 第30章 “你真是……”江浸月的声音在发抖,“让我神魂颠倒……” 谢栖迟支撑墙壁的手落下,轻轻环住了江浸月的后颈,腕上的月光石紧紧的贴在两人的肌肤上。 浅浅相拥。 谢栖迟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裴烬之和陆澈还没睡,两人正坐在陆澈的床边,对着光屏激烈讨论。 床前的桌上散落着零食包装和空饮料瓶。 “谢哥!”白曜从自己床上探出头,义愤填膺,“你们的主题太难了!我严重怀疑有人背后搞鬼!” 谢栖迟揉了揉他金灿灿的脑袋,在自己床边坐下。 陆澈先开口:“‘禁忌’太抽象。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叙事载体” 裴烬之瘫在椅子上:“太复杂了!” 陆澈调出光屏,快速搜索:“禁忌可以指伦理、身份、性别、甚至自我与超我的对抗。但我们只有三分钟舞台,必须选择一个最容易用身体语言表达的。” 谢栖迟一直没说话。他靠在床栏上,闭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半晌,他睁开眼:“先写歌。” “什么?”裴烬之看他。 陆澈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用词和曲构建故事,再用舞蹈呈现故事。歌曲是骨架,舞蹈是血肉。” “载体就选最简单的。”谢栖迟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爱情,三个人的就是禁忌。”他顿了顿,补充:“最后要是悲剧结局。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为没有好结果。” 裴烬之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但那得是多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才能燃炸全场啊?” 谢栖迟抬眼,“kpop的编舞擅长用队形变化和肢体语言叙事。这场,我们换个风格……” 第一天,几人早早来到练习室。 创作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难。 首先是歌词。要写出“禁忌感”但不能低俗,要暧昧但不能色情,要痛苦但不能矫情。裴烬之负责rap部分的词和flow设计,加了一段低音贝斯的riff,阴郁而黏稠。 三个人挤在练习室里,光屏上删删改改,直到中午12点才定下第一版。 然后是编曲。陆澈坐在电子琴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屏幕上铺满了复杂的音轨。编写完了第一版,融合了rb的慵懒感和电子乐的冰冷感,在副歌部分加入沉重的鼓点,像心跳,也像警钟。 最难的是编舞。根据词曲编排动作,表达主题。谢栖迟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对着镜子,一遍遍尝试动作。陆澈和裴烬之写好的歌词片段被他贴在镜子上,他盯着那些字句,身体随着音乐摆动。 有些动作很大胆。 陆澈抿了抿唇:“节目组刚下的新规定,选手之间不能有过分亲密的……” “规定是‘不能有性暗示明显的接触’,”谢栖迟打断他,“我们可以设计成艺术化的肢体语言。比如——” 他站起身,走到裴烬之面前。 “手抬起来。”他说。 裴烬之愣了一下,照做。 谢栖迟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处,其余四指虚虚圈着。然后他拉着裴烬之的手,缓缓靠近自己的脸,在距离嘴唇一厘米的地方停住。 两人对视。 裴烬之的喉结滚了滚。 谢栖迟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正是这种冷静,让这个动作显得更……禁忌。 “像这样。”谢栖迟放开手,退回原位,“没有真的碰到,但比碰到更让人浮想联翩。”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澈深吸一口气:“好。那就按这个思路。” 裴烬之揉了揉手腕,那里还残留着谢栖迟指尖的温度。他低声骂了句什么,但耳朵红了。 创作持续到深夜,他们边排边练,框架基本成型。 第二天几人开始正式练习。 一个简单的wave动作,谢栖迟要从裴烬之的胸口滑到腰侧,两人始终保持着1厘米的距离。为了做到这点,他反复练习了上百次,直到肌肉记忆深刻到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裴烬之也好不到哪去。有一段他要从背后贴近谢栖迟,嘴唇几乎要碰到谢栖迟的后颈。排练时他好几次因为控制不住重心差点真的贴上去,每次都会立刻弹开,然后涨红着脸骂一句脏话。 “操,节目组下的什么破规定,跳舞还不让亲密接触,莫名其妙的!”他喘着气坐在地板上,“这真tm累!” 谢栖迟气息有点不稳。汗水浸湿了黑色的训练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和脊背的凹陷。他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眉毛轻挑,右眼下那颗泪痣被汗水浸润,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继续。” 中午,陆澈去食堂打包了三份盒饭回来,三人蹲在地上扒饭,眼睛还盯着光屏上的舞蹈动作。 直到夕阳西下,他们第一次完整的排完一遍。 三人维持着ending pose,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浸月站在门口。 第40章 波尔多右岸 江浸月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烟灰色高领打底,外面套了件深棕色风衣。银灰色的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当他看清室内的情形时,脚步顿住了。 “江老师。”陆澈最先反应过来,礼貌但疏离地打招呼。 裴烬之收敛了笑容,站直身体。手从谢栖迟腰侧撤开,撤得有点快,像被什么烫到了。 谢栖迟走到一旁打开了一瓶水,维持着仰头喝水的姿势。透明塑料水瓶挡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水波和塑料壁,平静地看向门口的江浸月。 四目相对。 江浸月的眼神很深,带着不自知的控诉。心底像被倒了半瓶醋,酸得他喉头发紧,面上却风平浪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走进排练室。 锃亮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到极致的弦上,再紧一点就要断了。 “在排《禁忌》?”他开口,声音平静。 “对。”陆澈回答,“刚完成第一版完整编排。” “我能看看吗?” “……现在吗?” “现在。” 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 谢栖迟放下水瓶,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 “好。”他说。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也许是因为知道江浸月在看着,舞蹈里的张力无声地膨胀。裴烬之和谢栖迟的每一个眼神交错,每一次擦肩而过,每一道厘米距离的维持,都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对规则,对禁忌,也对那个站在阴影里观看的人。 江浸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他的目光钉在谢栖迟腰侧,刚才裴烬之虚搭过的地方。钉在谢栖迟后仰时敞开的领口。他无意识地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也就过了30秒,他忽然开口:“可以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带着竭力压抑后的沙哑。 ——栖栖的腰我都没这样搂过。 ——他都没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裴烬之的手指离他只有一厘米。 江浸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层冰面。他的语气是专业的评委口吻,“舞蹈张力够了,但注意尺度。节目组有规定。” 谢栖迟看着他,点头:“明白了。” “还有,”江浸月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盒,放在旁边的桌上,“这是进口的特效药膏,对肌肉劳损和旧伤恢复效果好。每人一支。” 裴烬之看着那药膏,拿起一支,在手里掂了掂。 他看向陆澈,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语气夸张,“陆澈,你说咱还有这荣幸,用到江影帝亲自送来的药呢?” 陆澈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谢栖迟也没说话。他拿起一支药膏,握在手心里。 江浸月看了裴烬之一眼,那眼神很淡,但裴烬之突然觉得后背一凉,闭嘴了。 “好好练习。”江浸月说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烬之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倒在地:“我操……江浸月刚才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要过来给我一拳。” 陆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在生气。” “生什么气?”裴烬之坐起来,阴阳怪气道,“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就是在排练啊!” “不知道。” 陆澈看向谢栖迟,不再说话。 谢栖迟没参与他们的话题。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江浸月的身影正穿过中庭,朝基地大门走去。 第31章 微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栖迟拆开药膏包装,挤出一点,开始涂手腕。药膏是淡绿色的,有清凉的薄荷味。涂在皮肤上,起初是凉的,然后慢慢变热。 他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继续练吧。” 傍晚的街道很喧闹,车流像发光的河在脚下流淌。江浸月坐上自己的车,车载系统自动询问:“主人,回公寓吗?” “不,去西山。” “好的。”收到指令,系统自动导航并驾驶。 车子滑入车流。 江浸月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像坏掉的投影仪,卡在一个片段,播了又播。 他知道那是表演。知道那是为了舞台效果。知道谢栖迟只是在完成一个“浪荡者”的角色。 但理智知道,不代表情感能接受。 他想冲进那间练习室,把谢栖迟拉出来,按在墙上质问。用最凶狠的语气,问最幼稚的问题:你知道裴烬之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吗?你知道那些眼神意味着什么吗? 但他不能。 他是江浸月。是评委。是年长者。是该冷静自持的人。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满心脏。 车子沿着盘山道向上,半山腰处,铁艺大门无声打开,车子驶入一座现代主义风格的别墅庭院。这里是江浸月的私人酒庄,不对外开放,连经纪人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别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嵌入墙面的条型灯带散发着昏黄的光。江浸月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烈酒。杯壁冰凉,却压不住掌心滚烫的温度。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傅深。”他开口,声音有些失真,“你之前说的那个心理医生……把联系方式发我。”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傅深的声音带着试探,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你终于想通了?我之前就说,你这情况得看看,占有欲强到病态,还他妈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是我。”江浸月打断他,语气很硬,“是帮一个朋友问。” 更长的沉默。 傅深突然笑了,笑声很轻,但意味深长。 “行。”他懒得戳破,“‘朋友’。我懂。” 通讯挂断。 他脱下风衣随手一抛。风衣落在沙发靠背上,滑下来一半,要掉不掉的。他懒得管,径直走向地下酒窖。 酒窖的温度常年维持在12度。江浸月沿着铁质旋梯向下,脚步声在拱形石壁间回荡。他从中央酒架上取下一瓶酒。 1978年的柏图斯,波尔多右岸之王,象征对品质的偏执追求。 酒标已经泛黄,是他祖父送的。 老人当时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让你想开这瓶酒。” 江浸月那时不懂。只当是老人家的浪漫絮语。 从那个失控的吻之后,他好像懂了。现在又好像更不懂了。 他拔掉软木塞,没醒酒,直接倒了半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浓稠的痕迹。他靠坐在品酒桌边,仰头喝了一口。 单宁很重,像生锈的锁链刮过喉咙。 他就这样坐着,一杯,又一杯。 通讯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有一条未读简讯。 没有备注,但江浸月知道是谁。 因为那个号码,是他亲手存进去的。 第41章 调情 在谢栖迟海选晋级那天晚上,他像遇见缪斯的狂热收藏家,通过节目组后台权限,拿到了所有选手的紧急联络方式。但他只存了这一个。存的时候手指在颤抖,像在做贼,又像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点开。 文字很简短,甚至有点笨拙: 【江老师,药膏很好用。手腕不疼了。】 江浸月盯着那两句话,笑了,很轻,透露出一丝宠溺的意味,在空旷的酒窖里荡开回音。 他抬起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方。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终只回了三个字: 【那很好。】 发送。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不是语音,是全息视频请求。 江浸月的手指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糟糕的状态,整个人像刚从什么堕落场合爬出来。 不该接的。 理智在尖叫,说挂断,说你现在不适合见他。 但手指有它自己的意志,背叛了大脑,已经按下了接受键。 幽蓝的光束从通讯器投射出来,在吧台对面的空间里,缓缓构建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是谢栖迟。 他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乌黑的发梢滴着水,有几缕贴在额前和脖颈。身上穿着白色的浴袍,腰带松垮地系着,领口敞得很开,露出大片锁骨和胸口皮肤。 热气蒸腾后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在投影里几乎能看见细微的水光。 背景是选手宿舍的卫生间,瓷砖泛着冷白的光,镜子上蒙着雾气。 两人隔着现实与虚拟对视。 谢栖迟先开口:“你在喝酒。” 江浸月没否认,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一点点。” “一个人?” “嗯。” 对话干巴巴的,像在挤牙膏。但谁都没挂断。 全息投影的成像精度极高。谢栖迟靠在洗手台边,他没穿拖鞋,赤脚踩在瓷砖上。浴袍下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小腿。很直,很白,脚踝骨突出得清晰,像精心雕琢过的石膏模型。 他的脚趾微微蜷着,趾甲修剪得很干净。 江浸月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移回谢栖迟脸上 “江老师,你耳朵红了。” 江浸月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耳廓,指尖触到的皮肤很烫。他放下手,语气平静:“酒劲。”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厌世的眼睛里,此刻有种很干净的好奇,像小孩子在研究什么复杂的东西。 “你在吃醋吗?” 空气凝固了,只有恒温系统在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江浸月试图维持平静,声音却低了下去,“因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在排练室看到的那些舞蹈动作。”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喝得有点急,酒液顺着嘴角滑下,他抬手抹掉。喉结滚动,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谢栖迟的视线跟着那滴酒液滑下去,停在他脖颈的线条上。 “那些是表演是艺术。不是真的。”谢栖迟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知道。” “那为什么……”谢栖迟顿了顿,“为什么当时你的眼神,像是要把裴烬之的手砍掉?” 江浸月被这句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但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那么想过。在那一瞬间,在看见裴烬之的指尖离谢栖迟腰侧咫尺距离的时候,他脑子里确实闪过暴力的念头。 “我没有。”语气有点虚。 “你有。” 江浸月仰头喝掉杯中最后一口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我应该怎么做?作为一个评委,看着选手在舞台上表演禁忌之爱,和队友保持亲密的距离,眼神缠绵得能让全场观众窒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该鼓掌,还是该叫停?” 谢栖迟往前走了一步,离江浸月更近,近到江浸月能看清他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江老师。你应该直接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水汽氤氲后的喑哑,“你不喜欢别人碰我……” “你希望那些舞蹈只跳给你看……” 江浸月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放下酒杯,抬起手,隔着全息投影,指尖点在了谢栖迟浴袍敞开的领口处,点在锁骨下方泛着粉意的皮肤上。 “谢栖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这样说的后果吗?” “知道。” “知道还敢这么说?” 谢栖迟看着他,眼神干净,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雪。 “因为我也不喜欢。” “江浸月,”谢栖迟轻声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控制。” 谢栖迟抬起手。在全息投影里,那只半透明的手,“碰”了碰江浸月的脸。指尖像在描摹轮廓,从眉骨,到颧骨,到下颌线。 已经怔了有一会儿的江浸月下意识的贴了贴那只“手”,贴了个空。 酒窖的冷气好像突然失效了。 江浸月很热,从心脏开始烧起来的热,烧得指尖发麻,烧得理智噼啪作响。 他闭上眼睛。 他需要这个动作来维持理智。否则他怕自己会直接切断通讯,开车冲回基地,做出一系列无法挽回的事。 再睁开时,他勉强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谢栖迟,你该休息了。” 第32章 “嗯。”谢栖迟静静的看着他。 “去睡吧。”江浸月避开那灼人的目光,看向他身后的雾气镜子,“头发吹干,别着凉。” “好。” “那……再见。” 谢栖迟看着他,眉眼弯弯,厌世的眉眼染上一抹愉悦,“下次别一个人喝酒。等比赛结束,我陪你。” “江老师再见。早点休息。” 他说完,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谢栖迟的身影消失在空气里。只剩下酒窖昏黄的灯光,和杯中残留的酒香。 江浸月在原地呆了很久。 久到酒窖的冷气重新钻进骨头,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触感是凉的,但记忆是烫的。 他想起了那个天台上被他刻意遗忘,但又魂牵梦萦的吻。 那是他失控越界的证据。 江浸月低头看着空酒杯,轻笑了一声,带着无奈和释然。 “爷爷,我真的遇到那个人了……” 第42章 弦上罪 在紧张激烈的氛围下,时间过得飞快。 比赛当天下午,后台的化妆间一片繁忙。 “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妆容。”lisa拿着调色盘,神秘的笑道。 谢栖迟闭着眼,任她在自己脸上操作。 她今天选的依旧是冷色调的眼影,银灰色打底,眼尾叠加银紫色,神秘有气场。最后她用红色眼线笔,在谢栖迟的锁骨上画了缠绕的荆棘纹路。 荆棘的尖刺延伸到他胸口,在心脏位置收拢,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 谢栖迟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喉结上系了一条黑色的丝带,长长的坠在腰间。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荆棘纹路若隐若现。下身同材质的黑色阔腿西裤,腰间装饰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链条。 “好了。”lisa退后,满意地点头,“转过去看看。” 谢栖迟望着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还是那张厌世脸,只是感觉与以往完全不同。 裴烬之从隔壁化妆间过来,看到谢栖迟时直接愣在原地。他今天穿了深红色的皮衣,里面没穿内搭,敞开的衣襟露出胸肌,搭配黑色的破洞牛仔裤。墨蓝色的头发用发胶抓成狂野的造型,耳朵上戴了七八个银色的耳钉。 “我操……”裴烬之低声说,“谢栖迟,你这样出去,会被观众吃了的。” 陆澈也过来了。他穿了白色的衬衫,搭配着朋克风的黑色皮革背带,下身黑西裤。他戴了一副细链眼镜,链条也是银色的,与谢栖迟腰上的链条呼应。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谢栖迟锁骨上停留了两秒,又平静地移开。 “妆造很贴主题。” “该候场了。”谢栖迟最后看了眼镜子,伸手把喉结上的丝带又松了松,转身往外走。 裴烬之和陆澈走在他两侧,像极了忠诚守卫王子的骑士。 晚上七点,演播厅座无虚席,空气热得发燥。 评委登场时,弹幕炸得满屏都是字。 尤其是江浸月出现的那一刻。 他今天穿了套深蓝色丝绒西装,里头是黑色高领,银灰色长发被编成精致的发辫垂在肩侧,减了三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稠丽的温润。 主持人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大家来到30进20的决战之夜!今晚的表演顺序,即上一轮的位置测评排位顺序——” “接下来,有请《禁忌》组——谢栖迟、陆澈、裴烬之,带来原创舞台——” “《弦上罪》!” 观众欢呼过后,全场灯光骤灭。 绝对的黑暗持续了五秒。 然后,一束白色的顶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陆澈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眼镜上的细链反射着冰冷的光。 慵懒的音乐响起,他抬起麦克风,开口,声音清澈得像雪山融水,却带着某种破碎的悲悯: “他在光影之间游走 左眼盛着月光 右眼坠入星火。” 每一个音符都像踩在心脏跳动的间隙。 随着他的歌声,蓝紫色的光晕缓缓铺满舞台。 谢栖迟和裴烬之,出现在他不远处。 三人出现在场上的那刻,全场沸腾了,网友也爆炸了。 三人站在一起——黑、红、白。 堕落、狂野、禁欲。 【! ! ! ! !】 【这一组神仙来的】 【七七,这一声老婆,麻麻先叫了……】 【月老在上,这三个随便给我一个就行,我不挑,真的】 …… 舞台上,裴烬之从背后靠近谢栖迟,手虚虚环过他的腰,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然后缓缓上移,沿着腰的曲线,一路虚抚到脸颊。 谢栖迟微微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眼睛闭上,睫毛在冷光下颤抖。 谢栖迟裸露的脖颈在光晕下白得刺眼,锁骨上的荆棘图案像某种古老的召唤。 陆澈继续唱,声音里多了颤音: “我是墙外的旁观者 数着他心跳的裂痕 一道给昼一道给夜 多想撕碎这安全的距离 多想让指尖染上同样的罪 但这是禁忌——“ 谢栖迟一个极具线条的wave,从裴烬之的胸口滑到腰侧,绕道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胸前虚抚。 所有触碰都是虚的,所有的律动都配合着音乐的节奏。 但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卧槽……这氛围……】 【明明没碰到,为什么我觉得我快窒息了】 【谢栖迟那个仰头的动作……我人没了】 【陆澈的歌词配上这个画面……绝杀】 第一段主歌结束。 音乐突然变奏,加入沉重的电子鼓点。 谢栖迟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脆弱迷离,变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冷静,宛若掌控一切的帝王。 他转身,面对裴烬之,抬手,指尖虚虚划过裴烬之的唇。 然后他后退几步,游走到舞台中央。 谢栖迟站定,陆澈和裴烬之分别站到他两侧。三人的舞蹈动作同步,却又在细节处刻意错位。谢栖迟的手抬起时,陆澈的手垂下;裴烬之转身时,谢栖迟恰恰回眸。 那种默契中的不和谐,完美契合了“禁忌”的混乱与挣扎,三人的声音彼此交缠: “禁忌是甜蜜的鸩酒 明知有毒却一饮而尽 毁灭是预定的结局 却仍贪图短暂的欢愉 我们在悬崖边拥抱 在烈火中接吻 把罪孽酿成弦上的乐篇 我们在弦上跳舞 明知弦会断罪会降——” 高潮前的bridge,音乐骤停。 只剩心跳般的鼓点。 裴烬之拿起麦克风,声音低哑,带着地下rapper特有的颗粒感和攻击性: “他们说我该沉默 说爱是原罪该上锁 说我的目光太灼热 会烧毁你翅膀让你坠落 可我看见你眼中同样的火 看见你在规则边缘徘徊 如果靠近是错 那我宁愿错得惊心动魄 让所有审判降临 让所有镣铐加身 至少这一刻 你是我的共犯——” 他rap时,舞台另一侧,谢栖迟和陆澈开始靠近。 与刚才和裴烬之的舞蹈不同,这段舞节奏更强,也更决绝。 两人身体贴近,却又在最后一刻分离。 渴望,挣扎,沉溺。 每一个wave,每一个定格,每一次呼吸的同步,都在诉说着一段无法言说,也不被允许的关系。 【三角……赤裸裸的三角……】 【谢栖迟是漩涡中心,被两个人爱着也被两个人撕扯】 【裴烬之的rap好痛……】 【陆澈也好痛,他就在谢栖迟身边却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rap结束。 音乐彻底炸开。 恢弘且带着悲剧色彩的弦乐与电子音交融。 谢栖迟的舞步变化,绕着两人旋转,贴近,又疏离。他抚摸陆澈的脸颊,又转身勾住裴烬之的肩膀。在两人之间摇摆,眼神逐渐从游刃有余,变成迷茫,再变成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最后一段歌词谢栖迟性感的男中音响起: “弦断了 罪降临 月光与星火 一同熄灭在我的掌心。” 唱到最后一句时,陆澈和裴烬之站在他身后两侧,同时向他伸出手。 第43章 实至名归 手掌向上,是邀请,也是救赎。 但谢栖迟没有看他们。 伴随着最后一阵鼓声,他一个滑步远离他们两人,缓缓低头。 最终,音乐骤停。 所有声音消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播厅。 第33章 【我哭了……真的哭了】 【谢栖迟你怎么能这么渣又这么美】 【这是什么神级舞台!】 【谢栖迟最后那个眼神……我心都碎了】 【这个三角关系诠释得太好了!】 【禁忌的美与痛,他们做到了极致】 …… 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谢栖迟已经回到舞台中间,陆澈和裴烬之站在他两侧。三人并肩而立,呼吸都还未平复,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起鞠躬致谢。 评委席上。 几个评委纷纷鼓掌,但却神色各异,或激动,或欣赏,或神秘莫测。 林静姝缓缓放下双手,表情有些微妙。她低头在评分板上写着什么,笔尖很重。 江浸月坐在那里,双手依旧交叠放在桌上。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但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 苏清先开口,声音还带着哽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已经超出了比赛的范畴。这是艺术。是痛苦又美丽,不该存在却偏偏存在的艺术。” 顾凛深吸一口气:“编舞、演唱、舞台表现全部是顶级。尤其是那种‘厘米距离’的控制简直恐怖。” v-cipher:“陆澈,你的编曲太有层次了。裴烬之,你那段rap写得太狠了,直接往人心窝子里捅。谢栖迟,你不仅会跳,还很会演,最后那个眼神……我大概会记一辈子。” 轮到林静姝。 她沉默了几秒,才抬起话筒。 “表演……确实很完整。”她斟酌着词句,“但作为比赛舞台,我认为有一些地方值得商榷。舞蹈部分过于暧昧,不符合偶像舞台的正面导向。”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林静姝脸色白了白,但没停下:“偶像应该传递健康向上的价值观,而不是……” “林老师,”顾凛皱眉打断她,“艺术表达和价值观传递并不冲突。他们展现的是人性的复杂面,这本身就是一种正向的思考。” “我有我的标准。”林静姝放下话筒,不再多说。 主持人开始收集评分。 江浸月打分过程很快。其他评委还在斟酌,他已经写完了,放下笔,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评分板上轻轻敲着,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绪。 林静姝先亮了评分——a 全场哗然。不是s,甚至不是a+,是a 【a?林静姝只给a?】 【这舞台不值s?开什么玩笑!】 【寰宇又作妖了吧!】 【林老师,你肿么了????】 苏清皱眉看向她:“林老师,这个评分……” “我有我的标准。”林静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陆澈在台上,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裴烬之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 谢栖迟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抬起眼,看向评委席最右侧。 江浸月一直没动。他坐在那里,手指在评分板上轻轻敲着,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绪。 然后,他举起了牌子。 【s】 金色的字母在全息屏上炸开。 紧接着,顾凛给了s,苏清给了s,v-cipher给了s。 【江浸月给了s!】 【其他评委也都给了高分!】 【林静姝那个a被淹没了哈哈哈】 【江浸月在用分数打脸!】 林静姝脸色发白。她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江浸月放下评分板,拿起话筒。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艺术有很多标准。但最高的标准,永远是真实。” 他顿了顿,看向台上的谢栖迟。 “你们今晚呈现的,不仅是表演,更是人性。是那些我们不敢面对,但确实存在的禁忌人性。” “所以,”他最后说,“这个s,你们值得。” 江浸月抬起头,看向台上的谢栖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 谢栖迟的眼睛还带着表演后的湿润和疲惫,但在那深处,江浸月看到了一丝笑意。 只对他一个人的笑意。 江浸月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松开了那枚被转得发烫的戒指。指尖有些麻,是金属硌出来的印子。 然后,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他勾了勾嘴角。下一秒,他嘴角的那抹弧度就消失了。 因为他看见,台上的另外两人跟他的栖栖勾肩搭背,对着台下鞠躬后,三人相视一笑。 那种默契的笑容,很碍眼。 江浸月重新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又阵阵发凉。 当晚,30进20结果公布。 综合两轮分数,排名前二十的选手晋级。 大屏幕滚动—— 1. 谢栖迟(综合分:97.7) 2. 裴烬之(综合分:96.3) 3. 陆澈(综合分:95.8) 4.纪远(综合分:95.1) 5.李泽(综合分:94.8) 6.白曜(综合分:94.5) 7.云川(综合分:93.9) …… 许言,赵闯,沈小瑞也都进了20强,吴昊遗憾淘汰。 王炸组合全员高位晋级,且包揽前三的席位。 弹幕狂欢。 【谢栖迟第一!实至名归!】 【禁忌组赛高!】 【白曜别卡位啊!金毛小狗冲啊!】 【前三是一个队的,这还比什么?】 主持人在结束时宣布,“为迎接最后决战,基地将全面升级,演播厅和练习室暂不开放。”她顿了顿,“所有晋级选手获得七天休整期。你们可以离开基地自由活动,但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可能召回。另外——注意安全,注意形象。” 最后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30进20结果公布后的那个夜晚,晋级的二十人暂时松一口气,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当晚,107宿舍所有人的通讯器疯狂震动。 谢栖迟打开终端,光屏自动弹出一串推送: #禁忌组舞蹈尺度引争议# #林静姝评委疑似被施压改分# 第44章 争议 点进热搜,是几个自称“专业舞评人”的账号发的长文,逐帧分析《弦上罪》的舞蹈动作,用词极尽贬低: “这不是艺术,是低俗的擦边球。” “偶像舞台应该传递正能量,而不是宣扬畸形的三角关系。” “林静姝评委的a评分才是客观的,其他评委明显被情感绑架。” 评论区水军控评: 【终于有人说了!那段舞看得我尴尬】 【谢栖迟也就脸能看,舞台越来越俗】 【支持林老师!坚持专业标准!】 更恶心的是,有一个自称是福利院前工作人员放出了一张谢栖迟在福利院的旧照。照片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蹲在墙角吃饭,眼神麻木。 热评第一是:【这种出身的人,能有什么高级审美?】 宿舍里,裴烬之已经炸了:“操!这他妈是寰宇买的黑稿吧?!” 陆澈冷静地调出数据分析:“ip段集中,发布时间同步,是专业水军公司操作。但这次……手法比之前高明,不是单纯骂,是伪装成‘理性讨论’。” “操!这些人有病吧!谢哥小时候什么样关他们屁事!”白曜急得快哭了:“怎么办啊谢哥!” 谢栖迟坐在床上,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到依旧有很多粉丝在据理力争,并且还@安慰他,心下一暖。 然后他关掉光屏,声音很平:“睡觉。” “睡什么觉!”裴烬之从床上跳下来,“这他妈能忍?我这就写歌diss回去——” “不用。他们想要的就是反应。你越激动,他们越有素材。” 陆澈重新戴上眼镜:“栖迟说得对。现在回应等于给话题加热度。”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泼脏水?!” 谢栖迟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 平静的吐出一个字,“等。” 第二天一早,基地的气氛很微妙。 宿舍走廊里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被淘汰的选手正在收拾行李离开,有人哭,有人沉默,有人强颜欢笑地和留下的队友拥抱告别。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和未散尽的硝烟气息。 谢栖迟的宿舍门被敲响时,几人正在讨论后续的赛程。 谢栖迟打开门,是吴昊。 他排名第二十一,刚好卡在淘汰线上。他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袋东西。 “队长,”吴昊声音哑得厉害,“这个给你。” 袋子里是他从家乡带来的特产牛肉干。 谢栖迟接过袋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谢谢。” “该我谢你。”吴昊抹了把眼睛,“要不是你之前教我那个技巧,我连前三十都进不了。” 第34章 他顿了顿,突然深深鞠躬:“所以一定要赢。第一只有你配得上。” 说完他转身跑了,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单薄。 门关上。 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曜坐在床上,抱着膝盖,金毛脑袋耷拉着:“吴昊人挺好的……可惜了。” “赛制就是这样。”陆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总要有人走。” “喂。”裴烬之从上铺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七天假,你们打算干嘛?” 陆澈推了下眼镜,动作一丝不苟:“回学校。导师有个课题需要我帮忙。”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裴烬之翻了个白眼,看向谢栖迟,“你呢?” 谢栖迟开始收拾行李:“回福利院。奶奶说孩子们想我了。” 宿舍门又被敲响。 很轻的三下。 白曜去开门,然后愣住了:“江、江老师?” 江浸月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银灰色长发束在脑后。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越过白曜,直接落在谢栖迟身上。 “出来一下。”他说。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宿舍的喧闹被门板隔绝,变成模糊的背景音。江浸月带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那里有张长椅,平时很少有人来,正对着监控死角。 “坐。” 谢栖迟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这七天,”江浸月开口,声音很平,“不要回福利院。” 谢栖迟转头看他。 “为什么?” 江浸月把文件袋递给他:“自己看。” 谢栖迟打开。里面是十几张偷拍照片,全都是福利院里的景象,其中一张里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蹲在一边,镜头对准那道斑驳的铁门。照片右下角都有时间显示,最近的就在今天早晨。 还有一份报告,标题是《舆情风险预警》。 内容为:谢栖迟身世话题热度持续攀升,已有三家自媒体预约采访曙光福利院。另监测到可疑人员在该区域活动,疑似为八卦媒体或职业黑粉。 “你的背景,”江浸月说,“现在成了双刃剑。能给你带来同情分,也会让你成为靶子。” 谢栖迟看着那些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张边缘起了褶皱。 “他们想挖什么?” “任何能毁掉你的东西。”江浸月眼里的心疼要溢出来,“比如你为什么被遗弃?父母是谁?福利院有没有你的黑历史……” “我没有什么可挖的。” “没有,他们可以编。”江浸月转头看他,“谢栖迟,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当你足够耀眼时,脏水会自己找上门。” 沉默。 谢栖迟把照片装回文件袋,“所以,我该躲起来?” “不是躲,是暂时避开风口。这七天,你可以住我那里。”说着,江浸月将一张黑色的门禁卡递给他。 谢栖接过看了一眼,抬头望向他,“江老师,这算……特殊照顾?” “……算。” 空气突然升温,晨光光晕像一圈柔软的结界,把两人包裹在里面。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安保级别最高,媒体进不去。”他继续说,“你可以安静准备决赛,不用应付这些——” “江老师。”谢栖迟打断他,黑色的卡片在指尖翻转。 “谢谢,卡我收下了。但我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谢栖迟看着他,“如果我现在躲起来,就等于承认我害怕了。” 江浸月怔了一下。 “福利院是我的来处,不是我的污点。他们想挖,就让他们挖。想编,就让他们编。” “而且,”谢栖迟语气忽然轻松了一些,“如果我真住你那里……明天热搜可能就是‘江浸月包养选手’了。” 江浸月看着他,很久没说话,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欣赏。 “谢栖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勇敢。” “但我那里,你随时可以去。” 谢栖迟也笑了。很淡,泪痣随之浮动。 江浸月静静的看着他,两人对视着,空中弥漫起暧昧的氛围。 江浸月回神,轻咳一声,他起身欲走,“对了,”他没回头,“林静姝不会出现在决赛评委席了。节目组刚收到她的辞职信,理由是‘身体不适’。” 谢栖迟挑眉:“你做的?” “她自己选的。”江浸月声音很淡,“聪明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退场。” 谢栖迟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45章 反转 跟室友们道别后,谢栖迟打算回街舞室。他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先不回福利院了,特殊时期,他不想给奶奶和弟弟妹妹们惹麻烦。 车子驶离基地,汇入清晨的车流。 谢栖迟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比赛两个月,后半段赛程期间,他几乎没离开过那个基地。现在重新回到真实世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手机震动。 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 【注意安全。】 谢栖迟眼里的厌世情绪减了几分。 【好。】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老城区一条狭窄的巷口。 谢栖迟下车,背着包,走进巷子深处。他能感觉到暗处隐藏的视线,但他不怕。 “晨曦街舞室”的招牌已经褪色。但门口的绿化做得很好,被打扫得很干净。 老陈一直这样,穷,但不邋遢。 老陈正在给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上课,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小谢!你怎么回来了?” “休息几天。”谢栖迟把背包放下,“来看看您。” 下课后,孩子们围上来,叽叽喳喳: “小谢哥哥!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你跳舞好帅!” “那个泪痣是真的吗?我能摸摸吗?” 谢栖迟蹲下来,让孩子们摸他右眼下的泪痣。 老陈在旁边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等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街舞室安静下来。 夕阳从老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一切都没变。 “你瘦了。”老陈给他倒了杯水,“比赛很累吧?” “还行。” “那个阿杰……”老陈犹豫了一下,“他走了,走之前他让你加油。” 谢栖迟一怔,接过水杯,“嗯。” 还是有变化的地方,曾经的“晨曦双子星”不复存在了。 “比赛我都看了。”老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跳得很好。” “是你教得好。” “少来。”老陈笑了,“我教你的是基本功,你现在跳的那些……我都不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陈忽然说:“网上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不会,别担心。” 老陈看着他,叹了口气:“小谢,那个圈子比你想的复杂。我怕你吃亏。” “我知道。”谢栖迟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老陈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栖迟推开那间熟悉的练舞室门,正对门的墙上贴满了照片。有老陈年轻时比赛的旧照,有他教过的小孩们的合影,最显眼的位置贴着谢栖迟海选时的直播截图。 照片下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我学生,谢栖迟,牛!】 他走到舞室中央,蹲下身,手掌贴在地板上。那里有一块地板被磨得凹下去,不再光滑平整。 三年了。 他在这块地板上,跳过无数个日夜。 但他从来没想过放弃。 因为除了跳舞,他一无所有。 他脱下外套,开始热身。压腿,开肩,基础律动。 然后是popping的基本功。每个动作都做到最满,汗水很快浸湿了白t恤。 没有音乐。没有掌声。 热身完毕,谢栖迟走到墙角,捡起了那支黑色的马克笔。 在那块凹陷的地板旁写下一行英文: 【keep dancing】 黑色的字迹在陈旧的地板上格外醒目,像某种誓言,又像某种告别。 老陈走进来,看着那行字,笑了:“行了,这下地板真不能换了。得留着当传家宝。” 谢栖迟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 他看着那行字,抬手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滤镜和修饰,就是最原始的样子。 他打开两个月没用的个人社交账号,粉丝数已经突破一千万大关。 账号上一次更新还是海选前,内容只有两个字:【试试。】 点赞已经破百万。 他上传了刚拍的这张照片,并配文:【到了。】 第35章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就不再关注,关掉手机,开始真正的练习。 谢栖迟那张照片发出去时,他网络舆论的热度正值高峰。 #谢栖迟 福利院#还在热一,阅读量破十亿。 水军和黑粉狂欢,“路人”跟风质疑,连一些原本中立的观众都开始动摇。 但那张照片像一颗冰块,投入沸水中。 照片里有凹陷的木板、脱落的墙皮、裂纹的镜子,有黑色马克笔写的“keep dancing”,还有镜子里汗湿的少年倒影。 没有卖惨,没有解释,没有反击。 【这……就是谢栖迟练舞的地方?】 【地板都磨凹了,得练多久啊】 【keep dancing……突然好想哭……】 一开始,水军还试图掌控舆论: 【又开始卖努力人设了】 【有本事别用节目组的资源啊,回你这破地方跳一辈子】 但真正让事情发酵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账号转发了。 是江浸月。 他转发了谢栖迟那张照片,配文只有一个字: 【嗯。】 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七分。 距离谢栖迟发博,只过去了七分钟。 【江浸月转发了!!!】 【你们俩在这加密交流吗?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这他妈是真爱吧?!】 【产品姐吃饱了】 江浸月接近两亿粉丝的账号,平时只发工作宣传和官方通告,个人生活动态都很少发,上次发的那张图已经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更别说这种明显带着个人情感的转发。 而他的转发像一道惊雷,也是引导。 裴烬之转发并配文:【牛啊!】 然后是陆澈:【共勉。】 白曜也随后跟上:【谢哥等我!回去一起练!】 燎原队队员,云川甚至之前和谢栖迟没什么交集的选手,都转发了那条动态。配文都很简单,大多是加油或者一个表情。 真实的声音开始涌进来。 一个街舞圈的资深舞者转发了: 【这地方我知道。晨曦街舞室,开了二十年,学费很低,很多孩子都在那学。谢栖迟在那儿教了三年小孩。】 接着,曙光福利院的官方账号转发了: 【小迟每年奖学金都会寄回来。现在晚上的月亮很亮,不漏雨了。@谢栖迟】 舆论再次开始反转。 第46章 曙光 晚上八点,一个拥有五百万粉丝的退役国家舞者发了长文: 【我是跳古典舞的,不懂街舞。但我知道,能把一块木头地板跳凹的人,一定用尽了全力去爱这件事。】 【艺术没有高低贵贱,只有真不真诚。】 【谢栖迟的舞台或许有争议,但他对舞蹈的爱,没有任何争议。】 这篇文章成了压垮黑稿的最后一根稻草。 # 江浸月 谢栖迟#冲上热一。 #谢栖迟keep dancing#热二。 而那些黑稿和水军,在真实的情感洪流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有人扒出了那个“前福利院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他根本不是工作人员,是一个职业黑粉,专门接娱乐圈黑稿,之前就因为造谣被起诉过。 更有人挖出了寰宇雇佣水军的转账记录。虽然很快被删除,但截图已经传遍了。 【实锤了!寰宇买黑稿!】 【林静姝只给a也是因为寰宇施压吧?】 【所以谢栖迟是被资本针对的平民英雄?】 【从今天起我是谢栖迟死忠粉!】 短短两小时,舆论彻底逆转。 那个#谢栖迟 福利院#的话题,下面全变成了暖心评论: 【从废墟里走出的人,凭什么不能站在光里?】 【你的过去不是污点,是你的勋章】 【继续跳舞,谢栖迟。我们看着你呢。】 更戏剧性的是—— 当天深夜,林静姝的辞职信被正式公布。 节目组同时宣布,新评委将由国际编舞大师简墨担任。这位大师以严厉和公正著称,带出过三个世界级舞团。 消息一出,寰宇娱乐连夜撤下了所有剩余的黑稿。 因为他们知道——游戏规则变了。 网络上的一切,谢栖迟都没有再关注。 休息期间,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街舞室。 白天,他对着墙镜练舞。老音响放的是地下街舞伴奏,鼓点沉得能砸穿地板。汗水顺着脊柱沟往下淌,在旧t恤后背晕出深色的痕迹。 晚上,他睡在二楼的小隔间。只有一张床垫和一个旧衣柜,床垫是捡来的,弹簧早就塌了,躺上去能清楚感觉到每一根弹簧的形状。但他睡得很沉,累到极致的人没有资格失眠。 期间不是没人来找。 记者、自媒体、甚至有两家娱乐公司的人,都被老陈挡在门外。他脾气爆,拎着扫帚站在街舞室门口,谁来骂谁:“没看见在练舞吗?都给我滚!” 他这几天哪里也没去,周围躲在暗处的眼线得不到任何信息,都相继愤愤离去。 第六天早上,谢栖迟收拾背包。老陈从柜台后面探出头:“去哪儿?” “福利院。” “待几天?” “晚上回。” 老陈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两盒巧克力:“给孩子们带点甜的。” 谢栖迟接过,塞进背包侧袋。 去福利院前他没提前打招呼。 清晨的巷子口,煎饼摊刚支起来,油锅滋啦作响,白汽混着面香往上飘。他戴着黑色口罩,崭新的白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里装着糖果、绘本、彩色铅笔,还有老陈给的巧克力。 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还在,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铁门还是那道铁门,黑漆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谢栖迟在门前站了会儿,伸手摸了摸那些斑驳的痕迹。 然后他推门。 “嘎吱——” 院子里的景象撞进眼里。十几个孩子围在长条桌边吃早饭,稀饭的雾气袅袅上升。 扎着马尾辫的小月亮最先发现他,她碗一放,眼睛倏地亮了:“小迟哥哥!” 这一声像石子投进水里。所有孩子都抬头看过来,然后桌子椅子一阵乱响,一群小麻雀扑棱棱飞过来,瞬间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最小的那个才五岁,羊角辫歪歪扭扭,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小迟哥哥!你跳舞好好看!” “院长奶奶说你在比赛,你赢了吗?” 谢栖迟蹲下来,平视着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小月亮的小手。 小月亮今年七岁,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总趴在窗边看别人玩。 院长奶奶从屋里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眼眶一下就红了:“回来了?” “奶奶。”谢栖迟弯腰,把粘在腿上的小豆丁抱起来,“回来看看。” 院长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又很快松开,抹了把眼睛:“瘦了。比赛很累吧?” “不累。” “骗人。”院长打量着他,“黑眼圈这么重,又熬夜练舞?” 谢栖迟没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节目组发的补贴和奖金,他留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全在里面。 院长不肯收:“你自己留着,之后花钱的地方多……”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月初,江氏科技的慈善基金会给我们捐了一笔钱,还派了人过来看孩子们。应该是江老师……” 谢栖迟怔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江浸月那张冷淡的脸,深灰色的眼睛,银灰色的长发。那个人坐在评委席上,永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背地里却—— 他把信封塞进院长围裙口袋:“这是我的心意。” 院长的嘴唇颤了颤,最终没再推辞。 一上午,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听孩子们叽叽喳喳。 说新天窗晚上真的能看见星星,说食堂换了新桌子,说有个戴眼镜的阿姨来过,送了好多书和画笔。 谢栖迟知道那是经常跟在江浸月身边的助理。 “那个阿姨还给我们拍照了,”小月亮说,“她说要拿回去给江老师看。” 谢栖迟手指蜷了蜷。 午饭很热闹。 长条桌坐得满满当当,土豆炖豆角里难得加了肉片,还有卤鸡腿。孩子们叽叽喳喳,问他比赛的事,问电视里的评委凶不凶,问那个长头发的哥哥是不是真的仙子。 “不是仙子。”谢栖迟纠正,“他是男生。” “但他好看!”小月亮坚持。 谢栖迟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没接话。 饭后,孩子们缠着他表演。谢栖迟脱掉外套,跳了一段最简单的flow。孩子们跟在后面鼓掌。 小月亮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呼吸比别的孩子轻,但眼神很亮。 第36章 有个调皮的男孩学着他的动作乱扭,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谢栖迟便在院子里开始教孩子们跳舞。 不是什么复杂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的拍手、跺脚、转圈。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小脸憋得通红,动作笨拙但充满热情。 第47章 想见他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小月亮拉着谢栖迟的手转圈,转着转着突然说:“小迟哥哥,电视上那个仙子哥哥,是不是特别喜欢你?” 谢栖迟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小月亮歪着头,“就像院长奶奶看我们一样。” 谢栖迟愣住了。 旁边另一个孩子插嘴:“不对不对,电视里面的男主角看女主角才是那种眼神!” 孩子们咯咯笑起来,继续跳他们的舞。 谢栖迟站在那儿,阳光晒在背上,暖得发烫。 他想起江浸月的眼睛。深灰色的,平时像结了冰的湖,但看向他时,冰层底下会有暗流涌动。 原来在孩子眼里,他的眼神是那样的。 傍晚离开时,孩子们排成一排在门口送他。院长往他背包里塞了两罐自己腌的酱菜:“拿着,基地伙食肯定没味道。” 他走了很远,回头,还能看见那些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挥手,像一群微弱但固执的星火。 背包里那两罐酱菜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谢栖迟没回街舞室。他在公交站台坐了会儿,塑料座椅冰凉,硌得他有点疼。他站起来,把卫衣帽子往下扯了扯,挡住大半张脸,朝地铁站走。 等他回神,人已经站在市中心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手里攥着那张黑色卡片,边缘的暗银纹路硌着掌心,有点疼。 他其实没想来的,真的。但这几天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发酵。像密封的罐子被撬开一条缝,里面的东西咕嘟咕嘟往外冒。他想见江浸月。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但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电梯上行时一点声音都没有。谢栖迟摘掉口罩和帽子,盯着镜面门里自己的倒影:白色的卫衣,黑色的工装裤。表情还是那副厌世无趣的样子,右眼下的泪痣在灯光的反射下尤为明显。 他伸手理了理头发,理完又顿住了。 他心底暗暗啧了一声。 “叮。”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深灰色大理石倒映着冷色调的灯光,尽头只有一扇门。 谢栖迟在门前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十秒,也可能更久,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黏糊糊的。 门开了。 江浸月站在门内。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料子很软,贴着身体的线条,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银灰色长发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有一缕干脆搭在锁骨上,要掉不掉的,那截锁骨白得晃眼。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个剧本的界面,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 两人对视。 江浸月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像没加载出来。他眼睛微微睁大了点,瞳孔里映着谢栖迟的影子,然后那点空白迅速被别的什么东西填满。 “谢栖迟?”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度,意识到自己嗓子发紧,于是不自然地清了清喉。 “江老师。”谢栖迟举起指尖夹着的那张卡片,晃了晃,“你说的,随时。” 江浸月怔了两秒。 他的睫毛颤了颤,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说完他才像突然反应过来,眼神飞快地扫了一圈客厅——沙发靠垫有点歪,地毯边缘卷起一个小角,咖啡杯也没洗。还有他自己,穿得是不是太随便了?头发是不是太乱了?刚才在改剧本,是不是看起来太邋遢? 他低头扯了扯衣角,动作有点急,指尖刮过柔软的布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心里刮过一阵兵荒马乱,但他脸上纹丝不动,还是那副冷漠沉稳的样子。 公寓很大,但空得惊人。极简的装修,黑白灰的主色调,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落地窗前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剧本、影碟,还有各种舞蹈和音乐相关的专业文献。书架前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旁边放着半杯凉掉的咖啡。 “有点乱。”江浸月回神,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动作从容的有些刻意,“没想到你会来。” “打扰了?”谢栖迟低头换鞋,闻言瞥了他一眼。 “没有。”江浸月近乎同手同脚的走到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取出玻璃杯,洗了两遍,又擦一遍,期间水流开得太大,溅了几滴在手臂上。 “想喝什么?” “水就好。” 谢栖迟在沙发上坐下。沙发是深灰色绒面的,很软,坐上去像陷进一团云里。他环顾四周。极其干净,干净得不像是有人常住。 但有些细节暴露了生活痕迹。钢琴架上摆着的电子琴谱亮着,像是经常有人坐在那里弹琴。书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剧本,上面用红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混着一丝咖啡的苦。 江浸月端着水杯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 “福利院……怎么样?”江浸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问道。 “很好。孩子们很好。”谢栖迟看着他,“谢谢你的捐助。” “应该的。” 他的目光从谢栖迟的头发,滑到眼睛,停在泪痣上,又移开。然后又回来,停在泪痣上,像被什么黏住了。 谢栖迟在他的目光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坦荡自然。水是温的,刚好入口。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在两人之间铺开一小片柔软的区域。 江浸月看着他的目光渐沉,像在打量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想碰,又不敢。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钢琴前坐下。 “我最近在准备一个新剧本。”说着,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音符跳出来,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琴声流出来。不是完整的曲子,是零碎的段落,像在黑暗里摸索着找路。音符跳跃,停顿,又继续,磕磕绊绊的,有点儿生涩。 “讲一个舞蹈家和钢琴家的故事。”江浸月一边弹,一边说。 他的声音混在琴声里,有种奇异的温柔。 第48章 就是钓 “舞蹈家少年成名,”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讲述古老故事般的质感,“但一场事故伤了腿,再也跳不了舞。而钢琴家是个自闭症患者,只会用音乐表达。” 谢栖迟静静的听他说,眼里只盛得下他一个人。 “他们相遇,”江浸月继续弹,旋律渐渐连贯起来,“舞蹈家教钢琴家怎么用身体感受节奏,钢琴家教舞蹈家怎么用耳朵‘看’世界。” “剧本里有一场戏。”江浸月的手指停在f音符上,转过脸看向谢栖迟。 他的侧脸在钢琴边的落地灯下打出清晰的轮廓线,银灰色的长发有几缕散在肩头,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舞蹈家坐在轮椅上,钢琴家弹琴给他听。”江浸月的声音又低了一度,像在分享一个秘密,“弹到一半,舞蹈家突然说——” “你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时,很像我以前跳舞的样子。’” 谢栖迟睫毛颤了颤。他走到钢琴边,倾身靠在琴架上,伸出手,悬在琴键上方。纤白的手腕上,那条月光石手链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像这样?” 说着,他的手指在空中做出一个wave的动作。从低音区开始,缓缓“流”向高音区。手腕控制指尖划出无形的轨迹,肌肉控制精准到极致,就连手链的清脆碰撞声都卡在节拍上。 江浸月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看着谢栖迟。总觉得他的栖栖今天格外不对劲。平时镜头前那副厌世颓丧的样子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专注,很认真,也很迷人。 但江浸月不知道的是——谢栖迟在钓他。 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用这种“我认真跟你讨论艺术”的姿势,干着撩拨人的事。 “嗯。”江浸月的声音有点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像这样。” 谢栖迟的手指继续“跳”。没有碰到琴键,他的指关节弯曲滑动,震感、停顿、滑行,全部用指尖完成,带着舞蹈特有的流畅,手腕转动的弧度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浸月看着,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放在琴键上的手指蜷了蜷。 忽而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谢栖迟悬在空中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处,其余四指搭在腕骨侧面,只是虚虚圈着。他的指尖微凉,但触到皮肤的地方迅速升温。 第37章 “这里,”江浸月指尖轻轻摩挲,“节奏快了一拍。” 谢栖迟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他的指腹下跳动。一下,两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声音大得他怀疑江浸月也能听见,能摸到那股滚烫的悸动。 “江老师,”他轻声说,“你这是……在教我怎么‘演’舞蹈家吗?” “不是教。” 两人的距离很近。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一道是清冽的雪松香,一道是干净自然的清香,像阳光下晒过的被子,暖烘烘的。 “我是在想——”江浸月的手指稍稍收紧,但仍然克制地保持着分寸,“如果你来演这个角色,会是什么样子。” 谢栖迟动作先于思考,反手握住了江浸月的手。 不是虚握,是十指相扣。 温度传递过来。江浸月的手比想象中暖,掌心干燥,指腹有茧,硌得谢栖迟手心发痒。 “江浸月。”这三个字从谢栖迟嘴里说出来,沉甸甸的,砸在江浸月心上。 “等我站到最高的位置,我来演你的舞蹈家。”说着,拇指在江浸月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动作很轻,像猫爪子挠人,不痛,但痒。 痒到人心尖上。 江浸月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握得很用力,像要把这只手揉进自己骨血里。但又在下一秒放松,手指微微松开一点,指尖克制地颤抖。 不行。太过了。会吓到他。 但他控制不住。 江浸月的手收得更紧,拉近谢栖迟,自己仰起头,将额头轻轻抵在谢栖迟的额头上。 这是一个超越安全距离的动作,但谁都没有退开。 呼吸交错,气息温热,扑在彼此的脸上,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 “好。”江浸月说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等你。” 他们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只是这样额头相抵,十指相扣。但有些东西,比亲吻更烫,比拥抱更紧。 紧到江浸月松开手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栖迟,深吸了几口气。 谢栖迟回到街舞室时已经很晚。 江浸月非要送他,他没拒绝。 车子停在巷子口。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长,有时候交叠在一起,有时候分开。谁都没说话,但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稠密。 到了舞室门口,谢栖迟停下:“就送到这儿吧。” 江浸月看着他,没说话。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栖迟心底好笑。这人平时在评委席上多冷静多高高在上,现在倒像个讨糖吃的小孩,还不敢直说,只敢用眼神暗示。 “太晚了,”谢栖迟说,“老陈应该睡了,就不请你进去了。” 江浸月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但谢栖迟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泄气的松开。那样子有点委屈,又强装镇定,矛盾得可爱。他怕自己眼里的笑意太明显,转身欲走。 江浸月的声音幽幽飘过来,在夜风里有点飘忽:“谢栖迟。” 他回头。 江浸月银灰色长发被夜风吹起几缕。他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说:“决赛加油。” “嗯。” “还有,”江浸月顿了顿,“别跟裴烬之走太近。” 谢栖迟挑眉:“为什么?” “他rap风格太躁,”江浸月的语气一本正经,“影响你舞台的细腻度。” 谢栖迟差点笑出声。 吃醋就吃醋,还找这么专业的借口。 “知道了。”他背过身摆摆手,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转身靠近江浸月,直到他们的衣角几乎相贴。 他抬起头,很轻、很快地在江浸月脸颊上碰了一下。嘴唇擦过温热的脸颊,停留的时间不到半秒,轻得像羽毛拂过。 谢栖迟退开半步,看着对面的人那副呆住的样子,眼里带了点很淡的笑意:“下次。” 江浸月还僵着,喉结滚了滚,哑声问:“……什么下次?” “下次再请你进去。”谢栖迟说,转身推门,“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江浸月站在巷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没动。 脸颊上被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他抬手,指尖碰了碰那个位置,又触电般地缩回来。 然后他转身往巷子外走。 走了几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他抬手捂住下半张脸,想压住那个笑,但没用,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心想:我没越界,是他主动的。 我还是严肃公正的好评委好导师。 第49章 决赛前夕 谢栖迟回到基地时,已经是休整期最后一天的傍晚。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拖在身后。他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肩带磨得发白,走进107宿舍时,白曜正瘫在床上哀嚎,金毛脑袋陷在枕头里,声音闷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完了完了!我重了三斤!lisa姐看到会直接把我从化妆间扔出去!” 陆澈坐在书桌前看书,头也不抬,语气平淡:“你休假七天,吃了四顿火锅,两顿烧烤,一顿日料自助。重三斤是保守估计。” “可那是火锅啊!火锅有什么错!”白曜捶床,床板被他砸得砰砰响,“而且裴哥也吃了!他怎么没胖!谢哥你说这是不是不公平!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裴烬之刚好从浴室出来,墨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滴水,在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他穿了件黑色背心,布料紧贴着身体,露出线条清晰的肩臂肌肉,闻言嗤笑一声,“我每天健身两小时,跑步五公里,核心训练四组。你呢?除了吃就是睡,猪都比你自律。” 他的目光落到门口的谢栖迟身上,挑眉:“回来了?” “嗯。” “休息的怎么样?”裴烬之擦着头发,水珠甩到地上,在光洁的地板上溅开细小水花。 “还不错。” 简单的对话,但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七天里,他们虽然没怎么联系,但都知道彼此在做什么。 谢栖迟把背包放在自己床上,动作很轻。包里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罐子酱菜,一盒止痛膏。 晚上七点,基地广播滋滋响了两声,然后是总导演的声音: 【请所有选手到演播厅集合,进行总决赛前最后动员。】 二十名选手陆续到场。七天不见,每个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不同。有人容光焕发,像充了电,眼睛亮得吓人。 有人眼带疲惫,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走路都飘。 还有些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坐都坐不直,一直在抠指甲。 纪远坐在第一排,穿着定制的训练服,布料挺括,胸口绣着寰宇娱乐的金色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正在和身边的李泽低声说话,表情严肃。看到谢栖迟进来,他的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但很快移开。 云川独自坐在角落,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与世隔绝的样子。白曜想过去打招呼,被陆澈拉住了手腕。陆澈的手指很凉,力道却稳:“让他静一静。” 总导演走上台,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嗡嗡的回音在空旷的演播厅里撞来撞去,撞得人心慌,“基地已经全面升级,演播厅和练习室置换了全新的设备和效果。接下来两周,将是你们职业生涯中,也可能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两周。” 大屏幕“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劈开昏暗,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决赛赛制详情跳出来,白色的字在黑底上滚动,每个字都像钉子,往视网膜上敲: 【20进5·巅峰决战】 第一轮:个人战(权重60%) 第二轮:助力战(权重40%) 综合两轮分数,前五名成团出道,冠军c位出道。 最终排名标准:评委评分30% + 现场投票40% + 网络人气30% “第一轮,你们有三天时间准备。”导演的声音抬高,压过台下窸窸窣窣的私语声,“个人战没有主题限制,没有风格要求,没有时间规定。你们可以跳任何舞种,唱任何歌,表演任何你们想呈现的舞台。” 他顿了顿,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台下二十张年轻的脸。 “这是你们最后一次,”导演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只为表达自己而表演的机会。” “珍惜它。” 台下死寂。 “关于助力战——”他又顿了顿,这次停顿长得让人心焦,“所有嘉宾信息,将在个人战结束时揭晓。” 第38章 “现在,准备进行第一轮个人战抽签。”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抽签系统启动。全息投影在空中旋转,数字闪烁。 轮到谢栖迟时,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 【9】 第九个出场。不前不后,正好卡在中间。 他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插回兜里,指尖在布料里蜷了蜷,触到那张黑色卡片边缘,冰凉,但让他心下安定。 抽签结束,选手们陆续离场。 走廊里,谢栖迟被工作人员叫住。 “谢选手,”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表情复杂,“你回来的晚,江老师让我单独给你这个。” 谢栖迟接过。文件袋很厚,封口处有节目组的火漆印。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里面是舞台升级后的设备参数。江老师说,让你提前熟悉。” 谢栖迟点点头:“谢谢。” 他拿着文件袋往回走,在转角处撞见两个人。 纪远和李泽。 他们正站在阴影里低声说话。看到谢栖迟,两人同时噤声。 纪远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商品:“9号出场,运气不错。” 谢栖迟没应。 李泽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刺:“谢栖迟,听说你这七天回街舞室了?怎么,是觉得节目组的练习室不够用,还是……在作秀?” 谢栖迟抬眼看他:“作秀?” “那些照片,那些转发。”李泽耸肩,“很会营销嘛。不愧是江老师看上的人。” 这话说得暧昧,又带着明显的嘲讽。 谢栖迟厌世疏离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李泽,你vocal很好。” 李泽愣住。 “但话太多了。”谢栖迟说完,侧身从两人中间走过。 擦肩而过时,纪远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谢栖迟皱眉。 “谢栖迟。”纪远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黏腻的恶意,“你猜,如果决赛前你旧伤复发,上不了台……会怎么样?” 谢栖迟抬眼,和他对视。 纪远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疯狂,带着恶意。 “放手。”谢栖迟说,声音很平静。 纪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松开手,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多年好友:“开个玩笑。决赛见。” 他走了。李泽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谢栖迟一眼,眼神复杂。 谢栖迟站在原地,看着手腕上被掐出的红痕,眉目间闪过一丝厌烦。 第50章 陪伴 关于个人战的主题,谢栖迟早有想法。 他要跳国风爵士。 这个念头是在街舞室那几天里冒出来的。当时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晃悠悠的吊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古琴的弦被拨动,爵士鼓的镲片炸开,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个时空的碰撞。 他回到宿舍,拿出通讯器,开始搜资料。 国风爵士在国内很少见,几乎是个空白领域。传统的中国舞讲究“圆、曲、倾”,动作柔美含蓄;爵士舞则强调力量、节奏和即兴,张扬外放。要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学融合,难度不亚于把水和油搅在一起。 但谢栖迟想试试。 他想告诉所有人,街舞不是只有 popping、breaking、hip-hop,中国风也不是只有扇子舞、水袖、戏曲身段。 艺术没有边界,敢想,就敢跳。 接下来的三天,谢栖迟打算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 第一天,他主要研究音乐。 谢栖迟戴着耳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镜墙,长腿随意地伸着,身旁堆着拆开的蛋白块和能量饮料。他面前的光屏悬浮在半空,开了十几个音频编辑窗口,古琴、琵琶、中国大鼓、爵士钢琴、电子贝斯……各种音轨叠在一起,波形图乱得像车祸现场,红红绿绿的线纠缠不清。 他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窗外刮着风,他被窗外晃动的树影吵得无法集中注意力。起身想把窗帘拉上,却怎么也拽不动那根绳子。基地难道连窗帘也升级了? 本来他就对升级后的基地设备各种不适应,有时候甚至会被走廊里的机器人助手吓一跳。 最后拽得太用力,差点把窗帘杆扯下来。他盯着晃悠的窗帘杆,皱着眉站了半天,最后干脆放弃,抱着平板坐到角落里,眼神依旧是那副“人间无趣”的模样,只是嘴角悄悄撇了一下。 江浸月是傍晚来的,没敲门,直接用权限卡刷开了门。练习室的门锁对他形同虚设。像他这个人一样,有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江浸月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走到谢栖迟身侧,弯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下来,几缕发梢扫过谢栖迟的耳廓,带着清冽的雪松香。 谢栖迟没回头,也没摘耳机。 他知道是谁。这味道太熟悉,像刻进嗅觉记忆里的烙印。 江浸月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尖在光屏上点了两下,把一段古琴的音轨拖到爵士鼓的“swing”节奏旁边。“这里,”他的声音贴着谢栖迟的耳朵响起,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试试把古琴的滑音卡在鼓点的反拍上。” 他说完,手指在某个参数上微调了一下,然后点了播放。 耳机里,古琴的婉转哀怨和爵士鼓的慵懒摇摆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和谐,但迷人,像两个说着不同语言的人,靠眼神和手势读懂了彼此。 谢栖迟眼睛亮了一下。 “江老师,”谢栖迟抬头,声音因为戴着耳机,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你真棒。”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太直白。太亲昵。 果然,江浸月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直起身,动作有点急,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边,靠着镜子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冷了点,像在努力维持镇定。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谢栖迟嘴角弯了弯,没拆穿。 两人不再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音频剪辑软件“滴答滴答”的提示音。 谢栖迟手指在光屏上不停地调整,拖动,拼接。他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把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扔进坩埚,期待炼出黄金。 江浸月就坐在墙边,背靠着镜子,两条长腿随意曲着,在平板上记录什么。偶尔抬起头看谢栖迟一眼,眼神很深,落在谢栖迟微蹙的眉心上以及他无意识咬住的下唇上。眼底会闪过一丝心疼。 窗外的天色从暗到彻底黑透。 直到晚上十点多,谢栖迟才猛地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生疼,耳道里嗡嗡作响。他抬手揉了揉,动作有点粗暴。 一转头,发现江浸月还坐在原地。 姿势都没怎么变,还是靠着墙,腿曲着,平板放在膝上。但屏幕已经熄了,他只是坐在那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在轻微颤动。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弄完了?”他问,声音有点哑,是长时间没说话的那种哑。 “差一点。”谢栖迟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江浸月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掌很大,力道稳,隔着训练服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小心。” 谢栖迟站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江浸月松开手,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纸质餐盒,纯黑色,烫着银色的暗纹,没有logo,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吃点东西。” “你出去买的?”他抬头看着江浸月,他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有点苍白,眼下有很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 “嗯。”江浸月应了一声,没多说。 谢栖迟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小巧的寿司,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碟酱油和芥末。食材很新鲜,米饭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他盯了一会那双一次性筷子,木头纹理清晰,看起来就很高级,双手慢慢掰开,嘴里不忘道谢,“谢谢江老师。” 江浸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混着夜色,有点模糊:“谢栖迟。” “嗯?” “别把自己逼太狠。”听不出情绪,但谢栖迟在那平静下面,听出了一丝担忧。 “路还长。” 最后三个字,很轻,像叹息。 说完他转身,风衣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手腕突然被拉住,他脚步一顿。 拉住他手腕的手指很凉,但力道坚定。 “江老师,陪我一起吃吧!”谢栖迟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清晰可闻,“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 第39章 江浸月的背影僵了一下,慢慢挪了挪位置,乖乖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谢栖迟夹起一个甜虾寿司,递到他嘴边,虾尾还翘着,粉嫩剔透, 动作自然得像个老手,不知道用这招哄过多少人。 江浸月…… 他心道,我是第一个吧。栖栖这么熟练,难道我不是第一个?这想法像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钻进他脑子里。他面上变了又变,从惊讶到困惑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最后全压下去,只剩一片强装的平静。 第51章 国风爵士 谢栖迟看出来他又在胡思乱想,内心好笑,直接把寿司送进他嘴里。 他自己也夹起一个金枪鱼寿司,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的很认真。 江浸月机械地咀嚼,吞咽。甜虾的鲜甜在口腔里弥漫开,但他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被栖栖投喂这个事实里。 间接接吻? 一股痒意从舌尖直达心底,痒得他指尖发颤。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镜墙,分食一盒寿司。 吃完最后一个,谢栖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把空盒子收好,盖紧,扔进垃圾桶。 “走吧,”他的声音轻快了些,“回去休息。” 江浸月还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明天继续。”谢栖迟补了一句,是对江浸月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江浸月面前。 江浸月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手腕细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握住。 谢栖迟用力,把他拉起来。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江浸月应了一声,理了理微皱的风衣下摆,又抬手把散乱的银发拨到耳后,像在努力找回那个“江老师”的壳子,“明天见。”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影挺拔。 谢栖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明天见。”他轻声说,对着空荡荡的练习室。 然后他关灯,锁门,走进夜色里。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不然某人又要担心。 第二天,天蒙蒙亮,谢栖迟来到练习室开始编舞。 这是最难的部分。 中国舞的手眼身法步,讲究“圆、曲、倾”,动作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爵士强调肌肉的分离、收缩和释放,要有爆发力,要卡准节奏。 这两种美学,一柔一刚,要怎么融合? 谢栖迟对着镜子,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磨。 他先跳中国舞的部分。云手,手臂划圆,从右到左,眼神跟着手走,手腕翻转,指尖微翘。 然后接爵士步,右脚交叉到左脚前,左脚向后,右脚向侧,左脚并拢。但他在这个基础步伐里加入了中国舞的“圆”,脚步移动的轨迹带着弧线。 跳一遍,看镜子。不对。 云手的“圆”和爵士步的“方”冲突了,像两个人在打架。 他停下来,对着镜子思考。手指无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然后他重新开始,这次调整了云手的幅度,也放慢了爵士步的节奏。 镜子里的身影流畅了许多,但还不够。那种“融合”的感觉没有出来,只是两个动作的生硬拼接。 他继续改。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跳到第十二遍时,汗水已经把训练服的前襟浸湿了一大片,布料紧贴在胸口,透出皮肤的颜色。 他喘着气,撑着膝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汗水,眼神执拗的自己。 他跳了又改,改了又跳。汗水把训练服彻底浸透,湿了干,干了又湿。 傍晚时分,练习室的门又被刷开了。 江浸月走进来,手里提着个纸袋。他今天穿的很居家,深蓝色的宽松针织衫,黑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到谢栖迟的样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谢栖迟正躺在地板上喘气,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和脊柱的凹陷。头发全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跟我走。”江浸月说,声音很平,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栖迟抬起头,汗珠从睫毛上滴下来,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浸月把纸袋放在地上,里面是干净的衣服,“先擦擦,换身衣服。” 谢栖迟没动,只是看着他。 江浸月叹了口气,很轻,像无奈,又像妥协。他转身,背对着谢栖迟:“换吧,我不看。” 谢栖迟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走到墙角,背对着江浸月,开始脱衣服。 江浸月背对着他,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但他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皮肤,湿巾擦拭身体,然后是干净的衣物套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像羽毛搔刮着耳膜。 他喉结滚了滚,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好了。”谢栖迟说。 江浸月转身。谢栖迟换上了他带来的衣服,简单的线衣和运动裤,有点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还湿着,他用湿巾胡乱擦过,现在乱糟糟地翘着,有几缕贴在额角。 “走吧。”江浸月说,率先朝门外走。 谢栖迟跟上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还有一天,准备的怎么样?”江浸月先开口,眼睛看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右手腕上戴着一块极简奢华的腕表。 “框架编好了,明天练一天就差不多了。”谢栖迟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江浸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有点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多问,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创意园区的楼下。lisa的工作室在三楼,不大,但堆满了东西,布料卷成山,配饰挂满墙,设计稿铺了一地,像个华丽又杂乱的垃圾场。 她正在给一个模特试妆,手里拿着化妆刷,听到门响,头也不回:“等一下,马上好——” 等她忙完,转过头,看见江浸月和谢栖迟,眼睛“唰”地亮了。 “江老师!栖宝儿!”她扔掉化妆刷冲过来,一把抓住谢栖迟的肩膀,上下打量,“你们怎么来了?是不是决赛服装有想法了?” 江浸月盯着她的手,言简意赅:“国风爵士。” 第52章 决赛个人战 “国风爵士?!” lisa听完谢栖迟的编曲dome后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宝贝,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她翻出一堆资料,哗啦啦铺满整个工作台。 唐宋的服饰纹样,明代的马面裙裁剪,清代的云肩设计……她一边翻一边念叨,语速快得像说rap: “要仙,但不能软。要有力量感,要有攻击性。你是月下独酌的仙君,也是沙场点兵的将军……底色用月白,清冷孤高。纹样用流云,灵动不羁。剪裁要利落,不能拖沓……” 江浸月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在lisa提出某个想法时,点头或者摇头。他的意见很简单,但总是一针见血。 “袖口不能太宽,影响动作。” “下摆开衩别太高,要若隐若现。” “妆面要干净,重点在眼神。” lisa一边记一边嘀咕:“江老师,您这审美可以啊,要不要转行做造型?” 江浸月没接话,只是看向谢栖迟:“你觉得呢?” 谢栖迟看着设计图上那套融合了中式衬衫和马面裙的服装,点点头:“好看。” “那就这么定了。”lisa拍板,“我连夜赶工,明天下午之前把成衣做出来。” 从lisa工作室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江浸月开车送谢栖迟回基地。等红灯时,江浸月忽然开口:“明天最后一天,别练太晚。” 谢栖迟“嗯”了一声。 “手腕怎么样?” “还行。” “药膏按时涂了?” “涂了。” 简单的对话,一问一答,没什么营养。但江浸月问得很认真,谢栖迟答得也很认真。 车停在基地门口。谢栖迟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江浸月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搭在他腕骨上,力道很轻,但存在感很强。 谢栖迟动作顿住,转头看他。 第40章 车内没开灯,只有路边路灯的光从车窗透进来,在江浸月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侧着脸,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谢栖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低,像耳语,“后天见。” 谢栖迟看着他,想着江老师怎么会这么乖,这么可爱,明明是个掌控一切的人,却总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近乎笨拙的温柔。他心里软成一片,一向厌世淡薄的眼里带上了不自知的温柔,轻轻拍了拍江浸月的手背,像在哄小孩。 “后天见。” 谢栖迟大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用“可爱”这个词形容江浸月的人。 车门关上,江浸月看着少年走进基地大门,背影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门内。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间还残留着谢栖迟手腕的温度,细腻的皮肤触感,还有脉搏跳动时细微的震颤。 明天不能再去找他了,最后一天,不能让他分心。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 个人战当天,演播厅座无虚席。演播厅经过了全面升级,地面换成了特制的感应玻璃,能根据舞蹈动作实时生成全息光影效果。音响系统升级到影院级,低音沉得能震碎胸腔,高音清亮得能刺破耳膜。直播用的悬浮摄像机增加到二十台,在空中无声盘旋。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肾上腺素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观众席上统一的应援灯闪烁,像一片躁动的星海。 评委陆续入场。苏清穿了身淡紫色的旗袍,温柔典雅。顾凛还是那身黑色工装,面无表情。v-cipher戴了顶夸张的铆钉帽子,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新评委国际知名的编舞大师简墨,四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严肃。 最后是江浸月。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阔肩休闲西装,内搭黑色v领真丝针织衫。银灰色长发松散地束在脑后,带着种随性的慵懒。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稳定。 弹幕已经疯了: 【江老师今天依旧帅得我腿软……】 【新评委好飒!一看就很严格】 【气氛好紧张,我手心全是汗】 【谢栖迟加油!!!】 比赛开始,前面几个选手的表演各有千秋,但都不温不火。直到第三个上场的云川,才真正点燃了现场 他今天穿了身青色的中式长衫,站在一束清冷的蓝色顶光里。他用独特的唱腔演绎了一首古风歌曲。声音空灵得像雪山融水。高潮一段惊艳的戏腔,他的声音从清亮陡然转为苍劲,像一把生锈的刀突然出鞘,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让苏清直接站了起来。 简墨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瞬。 【云川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他妈是人能唱的?】 【神仙打架!】 评委平均分:95。现场投票:945。 第四个上场的是李泽,他走了深情情歌路线,钢琴自弹自唱。他今天打扮得像个王子,白色西装,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前,灯光温柔地打在他身上。歌词写的是暗恋,是求而不得,唱到最后那句“你眼中有星河,我却只是过客”时,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台下有女观众开始抹眼泪。 【李泽今天好温柔……】 【这歌词写到我心里去了,这是真实经历吧……】 【虽然他之前跟纪远混,但实力确实有】 评委评分:94。现场投票:907。 第五个是白曜。他延续以往的风格,阳光火热的唱跳,中间加了段炸场的rap,歌词写的是坚持自我,不受规则束缚,rap部分直接怼了那些质疑他的人: “你说我太吵/说我太跳/说我不该笑—— 那我偏要吵到全世界都听到!” 【金毛小狗永远阳光!】 【这rap爽!】 【白曜冲啊!】 评委评分:93。现场投票:921。 第六个、第七个……分数咬得很紧,评委分都在90分以上。空气里的紧张几乎凝成实体,压在每个人胸口。 轮到第八个上场,是纪远。他选了一段高难度的 krump,融合了武术元素,动作炸裂,力量感十足。他今天穿了身红色的战袍,跳到高潮处,他突然撕裂上衣,里面是件镶满水钻的无袖背心,灯光一打,整个人像颗行走的钻石。赢得现场观众的热情反响。 【纪远今天杀疯了!】 【这力度!这控制!】 【皇族还是有实力的】 评委平均分:93。现场投票:932。 表演结束,他喘着粗气站在舞台上,眼神挑衅地扫过候场区。 纪远下台,经过谢栖迟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到你了,孤儿。” 第53章 月下烬 谢栖迟没理他,只是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表演服。 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谢栖迟——带来原创舞台《月下烬》。” 全场灯光暗下。 死寂。 然后,一束月白的顶光“啪”地打在舞台中央,地面上浮起阵阵干冰,整个舞台犹如仙境。 谢栖迟静默的站在那里。 lisa 今天给他上的底妆极薄,几乎能看到皮肤本身的质感。头发全部向后梳,用发胶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lisa用红色人体彩绘,在他左侧额头画了一小枝梅花。枝干从太阳穴开始,向下延伸,绕过眉骨,停在颧骨上方。枝干苍劲嶙峋,梅花含苞待放,红得像血,像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他的上身是半透明的中式白衬衫,在灯光下隐约透出身体轮廓,清瘦,但每一寸肌肉都绷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银线绣的云纹随着他的呼吸泛起细碎的光,像真的有流云在衣袂间流动。 黑色的马面裙垂感极佳衬得腿又长又直,裙角开衩处,随着动作会露出白皙的脚踝和小腿线条,性感但不露骨。 【卧槽……新中式!】 【这身也太仙了吧!】 【梅花额纹……我死了】 【谢栖迟今天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我老婆!这是我老婆!这是我老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音乐响起。 先是中国大鼓——沉重,肃杀,每一声都像敲在心脏上。 谢栖迟动了。 不是起舞,是苏醒。 他缓缓抬头,眼神空洞游离。接着古琴切入,铮淙几声,清冷似月光,却很锋利。地面和身后的全息背景随之变为水墨风。 他随着鼓声的节奏摆肩,扭腰,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卡在鼓点上。一个云手,手臂划出饱满的弧线,在最高点手腕翻转,指节分明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这个收势是爵士wave的变体,被他融进了中国舞的“提腕”里。 行云流水。 一段古琴扫弦,谢栖迟单脚站立,另一腿向后缓缓抬起,整个身体缓缓向前倾斜,是中国舞的“探海”,但重心控制得更险,身体与腿几乎呈90度倾斜,像下一秒就要折断。但他稳住了,维持那个姿势三秒,然后突然收腿,翻转,滑步。 丝滑得像冰面起舞。 音乐在这时变奏。 古琴声未断,爵士鼓和电子贝斯轰然切入。 谢栖迟的舞蹈也随之变奏。 动作更复杂,更激烈。爵士的力量线条和中国舞的舒展写意在他身体里达成诡异的和谐。每一个wave都带着肌肉爆震的质感,每一个旋转都保持着中国舞的轴心稳定。他跳的不是融合,是新生。用两种古老的语言,创造了一种只属于他的步法。 音乐愈演愈烈,他旋转,马面裙的开衩随着旋转绽开,露出整段白皙的小腿线条。 几个干净利落的侧身翻,落地后单膝跪地,手掌虚按在地板上。 抬头时,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厌世疏离,而是一种带着神性的悲悯。额间红梅被汗水浸湿,边缘微微晕开,像真的在流血。 音乐进入高潮。 古琴弦拨得越来越急,快得像暴雨砸瓦。爵士鼓点越来越重,每一声都像心脏在胸腔里爆炸。谢栖迟的舞蹈也进入最疯狂的段落。 他重复中国舞的“风火轮”接点翻,但手臂轨迹是爵士的isolation,每一处关节都在动,但动的节奏错开,像海浪一层层推过去。连续三个360°跳转,落地瞬间脚掌一拧,转为breaking的footwork(步法),单手撑地,身体低伏,像猎豹匍匐,然后猛地弹起,接中国舞的踏步翻身。 身体的柔韧与力量,东方的韵律与西方的节奏,在他身上不是交融,是燃烧。 燃烧成一种近乎神迹的美。 最后一段,音乐骤停。 谢栖迟以单腿支起的姿势躺在舞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半透明的衬衫,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和锁骨的凹陷。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虚虚指向天空。 最后一个卡点定格。 第41章 灯光全灭。 黑暗。 死寂。 五秒后,掌声和尖叫声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演播厅。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呐喊,拼命鼓掌直到手掌通红。 弹幕彻底疯狂: 【我操!!!!!!!!!!(失去语言能力)】 【这是神迹吧!!!这他妈是神迹吧!!!】 【谢栖迟用身体重新定义了舞蹈……我跪了,我真的跪了】 【说他没有审美的人呢?出来看看什么叫审美!什么叫艺术!】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从头到尾没下去过】 【这舞台封神了,绝对封神了】 评委席上,简墨第一个站起来。这位以严苛著称的国际大师,此刻声音有些抖: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舞蹈了。”她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这是……艺术革命。” 苏清激动的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顾凛鼓掌,手都拍红了,嘴角是罕见的上扬弧度。 v-cipher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比了个“牛逼”的手势。 江浸月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被他无意识地转动着,转得飞快。他抬手缓缓拍着手掌,表情平静,眼神却深的像墨。 【实至名归!!!!】 【这舞台值得!】 【谢栖迟用实力打脸所有黑子!】 评分环节—— 简墨:s 苏清:s 顾凛:s v-cipher:s 轮到江浸月。 评分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反转,他在板上停留了三秒,写下分数,同时大屏上炸开—— 【s】 全s。 个人战第一个全s诞生。 大屏幕跳出观众投票:989。 断层第一。 谢栖迟下台时,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他的汗水浸透了月白衬衫,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底下绷带的轮廓。额间红梅被汗晕开一点,边缘染了湿意,更像血泪。 工作人员、候场选手、还有几个溜进来的媒体,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很不舒服,无端让他生出几分厌倦感。他讨厌这种被评判的感觉,字迹就像像一件商品。 他低着头往前走,只想快点回休息室。 “谢栖迟。” 声音从侧面传来,不高,但能穿透嘈杂。 谢栖迟脚步微顿。 纪远靠在墙边的死角,双手插兜,红色的战袍还没换下来,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没进眼睛,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针。 “跳得不错。lisa给你做的妆造?挺费心思的。”纪远的声音慢条斯理,像在品评一道菜,“可惜了,再好的妆造,也遮不住你骨子里的穷酸气。” 第54章 助力嘉宾 谢栖迟没应,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知道你的助阵嘉宾是谁。你不好奇吗?不过我听说——”纪远的声音追上来,黏在背上,“她因为临时的档期问题,后天才能到。你们只剩五天排练时间。” 谢栖迟脚步没停。 “五天,要磨合,要编舞,要排走位……”纪远轻笑,“来得及吗?还是说——”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慢,“江老师会‘私下’帮你补课?”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某种黏腻的暗示。 谢栖迟停下,眼皮一掀,看着纪远。走廊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在眼窝处投出深暗的阴影,那双总是厌世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暗色。 “你每天算计这些,不累吗?” 纪远笑容僵了一瞬。 “你花在算计上的时间,比花在练舞上的时间还多吧?” 纪远脸色沉下来。 “所以,”谢栖迟抬起手,用指尖抹掉滑到下巴的汗,动作随意得像拂开灰尘,“你跳不过我也是应该的。” 谢栖迟径直走过,像经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留下纪远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后凝固成一种扭曲的狰狞。他盯着谢栖迟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手指在裤兜里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痕。 旁边有工作人员经过,小声议论: “谢栖迟今天杀疯了……” “那舞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断层第一,实至名归……” 纪远猛地转身,撞开那两人,大步朝反方向走去。 脚步声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碎。 舞台上,比赛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第十个、第十一个……表现都不差,但在《月下烬》的余震里,显得平庸而苍白。分数都在90分上下徘徊,没人能突破95。 直到第十二个出场的裴烬之。 他今天穿了身铆钉皮衣,选了首原创rap,歌词直接怼资本和黑幕,在舞台上横冲直撞,歌词句句见血: “他们说你要守规则/说你要学会弯腰 但我生来骨头硬/宁可碎掉也不折! 他们用钱权铺路/用黑幕遮住天空 那我就用拳头砸穿这堵墙/惊醒所有装睡的人!” 他跳得疯狂,唱得更疯狂,汗水把皮衣浸得发亮。 炸得全场起立。评委席上v-cipher跟着节奏晃,就差没跳起来。 【裴烬之今天好狠……】 【这歌词是在怼资本吧?】 【爽!就该这么刚!】 评委平均分:94,现场投票:967。 陆澈第十六个上场,突破以往清冷vocal的形象,他脱了眼镜,穿了身皮衣。他选了一首摇滚,但不用乐器,只用纯人声——阿卡贝拉。 他用纯人声模拟出电子乐的鼓点、贝斯、甚至合成器的音色。高潮部分,他还用纯人声模拟出电吉他solo,尖锐,疯狂,像要把屋顶掀翻。 结束后他对着镜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 “声音,可以制造一切。” “包括幻象。” “包括真实。” 台下尖叫一片。 【陆澈……我跪了】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原来学霸可以这么野!】 【这反差……我没了】 评委平均分:95,现场投票:952。暂列第三。 至此,个人战全部结束。 全息屏幕上,所有选手加权后的排名实时显示: 第一名:谢栖迟(97.3) 第二名:裴烬之(96.1) 第三名:陆澈(95.6) 第四名:云川(95.2) 第五名:纪远(94.9) 第六名:白曜(94.5) 第七名:李泽(93.8) …… 弹幕炸了。 【王炸组合包揽前三!】 【谢栖迟断层第一!爽!】 【纪远第五……皇族终于跌下神坛】 【白曜第六!金毛小狗冲冲冲!】 主持人上台,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决赛第一轮圆满结束,接下来是助力战——”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嘉宾名单已经全部确定。明天开始,你们将有一周时间,和你们的嘉宾进行排练。” “记住!嘉宾是助力,不是主角。舞台的核心,依然是你们自己。” 大屏幕开始滚动选手与嘉宾的配对。 一张张照片闪过: 纪远 x 流行天王赵驰 云川 x 铁肺歌后陈玥 李泽 x 情歌王子周玉轩 谢栖迟 x 全民偶像木子茜 …… 看到“木子茜”三个字时,台下响起一阵骚动。木子茜是当下最红的女爱豆,说之顶流也不为过。唱跳全能,性格爽朗,粉丝基数庞大。更重要的是,她曾经在采访中公开表示欣赏谢栖迟的舞台,说他的舞蹈“有灵魂”。 【木子茜!双厨狂喜!两个我最爱的人同台了!】 【这组合颜值要逆天……七七和茜茜,画面太美不敢想】 【期待期待!我们茜茜跳舞超猛的,和谢栖迟肯定炸】 …… 个人战结束后的后台,像一锅刚煮沸又骤然冷却的粥。 汗水、脂粉香混着肾上腺素未褪的躁动,黏糊糊地糊在空气里。 谢栖迟一个人坐在化妆台前,lisa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卸额间那枝红梅。 彩绘用的是特制的颜料,得用专门的卸妆油一点点融开,再用棉片轻轻擦。 “别动,”lisa捏着他的下巴,棉片按在他太阳穴上,“这颜料渗进去了,擦重了皮肤要红。” 谢栖迟没动。他闭着眼,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裴烬之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谢栖迟几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格外清晰:“行啊,谢栖迟。” 谢栖迟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全s,”裴烬之走过来,拖了张凳子在他旁边坐下,长腿一伸,鞋尖差点踢到lisa的小腿,“989票。你让后面的人怎么玩?” 第42章 lisa头也不抬:“裴烬之你脚收收,我这条裤子新买的。” 裴烬之把脚缩回来,但姿势依然懒散。他从兜里摸出根能量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边嚼边说:“纪远在后台脸都青了。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掐你脖子。” 谢栖迟看着镜子里自己额间那枝红梅一点点被擦掉,露出底下原本的皮肤。颜料擦干净的地方泛着浅红,像真的被梅枝刺伤过。 他淡淡开口,“他掐不过我。” 裴烬之挑眉:“这么自信?” “我练过breaking,手臂力量比他强。”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吃过饭了”。 裴烬之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操,谢栖迟,你他妈……” 这种一本正经陈述事实的样子,配上那张厌世脸,反差得让人想揉他头发。 但他没敢。 第55章 温情 lisa终于擦完了最后一笔,把棉片扔进垃圾桶,长长舒了口气:“好了。” “演出服换下来放这里就行。”她走前拍拍谢栖迟的肩膀,“早点休息哦。” 谢栖迟收拾了一下桌面才走向更衣室。经过裴烬之身边时,裴烬之忽然伸手,在他腰侧轻拍了一下。 不重,但位置微妙。 谢栖迟脚步顿住,“干什么?”他回头,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浸月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裴烬之已经收回了手,正低头咬能量棒,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盯着地面,像刚才那一下不是他干的。 “……没什么。”裴烬之含糊地说,“就是看你那腰扭得挺带劲……” 谢栖迟瞥到他微红的耳根,双眼一眯,抬脚轻踹了下他的鞋子。 裴烬之似有所感,回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江浸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冰雕骤然被搬进了狭小的化妆间,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看着裴烬之,目光很淡,可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裴烬之后半句调侃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巴巴的“哈哈哈”。 “……我先回宿舍了,你们聊。” 他侧身从江浸月身边挤过去,肩膀擦过门框时绷得很紧。走出几步,他把下半根能量棒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得咯吱响。 他心想:我就是手欠。 但腰是真他妈细。 与此同时,江浸月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通身气质体态宛若随时能登台的超级模特。 “打扰你们了?”江浸月声音不高,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声音。 “没有。” 谢栖迟的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台面接缝处。他看着江浸月,那双惯常显得厌倦疏离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刚卸完妆,眼尾还残留着一点红,像是哭过,又像是累极了。 空气安静得有点粘稠。 他知道江浸月在等什么。 但谢栖迟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那根绷了整晚的弦,在见到这个人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松了。 “恭喜第一名。”江浸月率先开口,像是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谢栖迟……这么快的吗? “……谢谢。” 江浸月打开保温杯,递给他:“红枣桂圆茶,补气血的。” 里面是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混着红枣和枸杞的甜香顿时充满化妆间。 他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一瞬,“好喝。” 烫,但很舒服,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江浸月目光落在他沾着水渍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生硬的转了话题。“木子茜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她那边会尽快调整,明晚会赶过来。” “她是我学妹。”江浸月顿了顿,补充,语气冷淡,“人不错,专业也强,但……”他抿了抿唇,像在斟酌用词,“她话多,很聒噪,会影响你专注。” 谢栖迟唇角一弯,看着眼前冷峻的男人,像看到一只平时高高在上、优雅从容的大型猫科动物,因为领地被侵入而绷紧身体竖起毛发,却还要强装镇定,只能笨拙地用爪子扒拉两下不存在的灰尘来示威。 江浸月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视线,抬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袖口:“我是为舞台效果考虑。” “嗯。江老师考虑得真周到。” 江浸月:“……” 谢栖迟心里好笑,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茶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视线。 “知道了。”那双总是厌倦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宠溺,“我会保持距离。” 江浸月“嗯”了一声,紧绷的脸色稍缓。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化妆台上:“这是新型的特效药膏。睡前涂,明天起来会好很多。” “谢谢江老师。” 保温杯里的茶见了底。谢栖迟拧好盖子,把杯子递回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江浸月接杯子的手指。 江浸月握紧了杯身,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谢栖迟刚才握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体温。 离开前,他凝视着谢栖迟,“你今天跳得很好。我很喜欢……” 他的眼神很深,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只留了一句话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谢栖迟站在原地,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药膏拿起来看了又看。江浸月总是能发现自己所有的异常。 药汤很甜。药膏很暖。 他心头那点厌世的倦意,都散了。 谢栖迟推开107宿舍的门时,里面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去摸墙上的开关,印象里那里是个球形的凸起,一触即亮。现在手指却按了个空,只触到平滑冰凉的墙面。 难道基地升级后连开关都成隐形的了? 他正皱眉,试着在墙面上胡乱滑动,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哐当”一声轻响。 “砰——!!!” 五彩的亮片和细长的彩带毫无预兆地从四周炸开,纷纷扬扬,劈头盖脸地落了他满头满身。有些亮片粘在了他还湿着的发梢上,视线里一片金光闪烁 “砰!” “恭喜谢哥断层第一!”白曜从门后蹦出来,手里举着个塑料小礼炮,金毛脑袋上沾了好几片亮晶晶的彩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裴烬之靠在床边,双手插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不耐烦,但谢栖迟看见他脚边扔着好几个空了的礼炮壳子。刚才那阵“枪林弹雨”,显然不止白曜一个人的功劳。 “幼稚。”裴烬之说,语气硬邦邦的。 陆澈端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放在桌上。 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几个字: 【谢栖迟第一】 与蛋糕风格不搭,一看就是后来自己涂写的,字迹清隽干练。 他轻声问道,“谁写的?” “我。” 一个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云川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和牛仔裤,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邻家又温柔。 “时间太晚了,大多店都关门了,只买到这个,你别嫌弃。” “怎么会。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比你们早演出,我一下台就偷溜出去了。”云川微笑,“我想,你们今晚应该会想庆祝一下。正好,我也……很高兴。” 很高兴你得了第一。很高兴我们还在同一个战场。很高兴能一起走到这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谢栖迟知道没那么简单。比赛期间基地管理严格,偷溜出去并不容易。 云川总是这样。温柔,周到,像邻家哥哥一样照顾着所有人。可谢栖迟知道,这个“邻家哥哥”在台上飙海豚音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 人都有多面。就像他自己…… 第56章 无懈可击 陆澈推了推眼镜,平淡道:“我计算过热量,这块蛋糕的卡路里在你们今日消耗的千分之三以内,不会影响体重。” 白曜在一边小声嘀咕:“陆哥,这种时候就不用报数据了吧……” 裴烬之“嗤”了一声:“学霸的浪漫,你懂个屁。” 白曜瞪他:“你懂!你刚才不还嫌我吵!” “我是嫌你吵,没嫌你蠢。” “裴烬之你!” “好了。”云川适时出声打断,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安抚力。他看向谢栖迟,眼里映着暖黄的灯光,“许愿吗?” 谢栖迟顿了顿,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蛋糕边缘,沾到一点奶油。他低头,把指节那点奶油舔掉。 甜而不腻。 他摇摇头:“不许。” “为什么?”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拿起塑料刀,小心地把蛋糕切成五份。 第43章 他已经尽量均分了,但他的手对舞蹈动作精准,对切蛋糕却生疏得很,切得歪歪扭扭。 “而且……”他继续说,声音很轻,“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舞台,最好的队友。” 以及最好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裴烬之低啧了一声,带着点没处撒的燥意,耳廓都红透了,嘴上硬邦邦的撂下两个字,“肉麻。” 陆澈指尖搭在镜框上,不轻不重的推了推,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出个极淡的弧度。 白曜直接扑过来,抱住谢栖迟的脖子:“谢哥!你终于会说窝心话了!” 谢栖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拍他的背:“松手。” “不松!”白曜把金毛脑袋往他肩窝里蹭,“谢哥你今天帅炸了!那个梅花!那个马面裙!我靠!直播的时候弹幕全在刷老公老婆的!江老师脸都黑——” 陆澈轻咳一声。 白曜立马闭嘴,讪讪地松开手,转移话题:“那什么……蛋糕,快吃蛋糕……” 谢栖迟垂着眼皮睨着他们,眼尾微微上挑,唇角轻扬了一下,转瞬就融进了眼底的漫不经心。 这世界或许依旧嘈杂无趣,舞台下的明枪暗箭也不会停止。 但此刻,在这间宿舍里,有些东西是真实的,值得的。 谢栖迟舔掉唇边最后一点奶油,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想,或许他的人生信条,真的可以多加上几条了。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宿舍里甜腻奶油味还没散干净,床铺那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谢栖迟的手指在一处墙面生疏的划过,关掉了刺眼的白光,只拧亮自己床头那盏小夜灯。 昏黄的一圈光,刚好罩住他半张床。他靠在床头,摸出私人通讯器,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 往常这时候,哪怕只是句程式化的“早点休息”,也该到了。 他关掉灯,把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枕边,拉起被子蒙住头。黑暗里,只有自己放大的呼吸声。 片刻后,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在黑暗中自动弹出,照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明天m国有通告,不在基地,勿念。】 【晚安。】 简洁,利落,是江浸月一贯的风格。 谢栖迟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成功。他把通讯器重新扣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蹭蹭。 这一次,睡意来得很快。 —— 从比赛结束时,网络世界开始经历一场现象级的讨论。 #谢栖迟 月下烬#这个词条,在热搜榜上挂了整整六个小时,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全是舞台片段、reaction视频、技术分析帖。 粉丝和路人的狂欢如同海啸: 【我宣布这就是本届封神舞台!没有之一!】 【谢栖迟的共情力太可怕了】 【这绝美妆造!我直接跪了!】 【技术流表示,谢栖迟的核心力量和身体控制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路人转粉了,这实力这颜值,活该他红!】 谢栖迟的各大社交平台账号粉丝数呈指数级暴涨。一些人用放大功能审视他舞台的每一个细节,最终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一个无懈可击的表演。 真正的实力,像最坚硬的钻石,纵使你扣得再细,也只能在细微处看到更璀璨的折射。 黑粉和水军还在负隅顽抗,在边角料里挖掘新的攻击点,从服装到妆容,再到捕风捉影的“疑似有后台指导”,但掀起的声浪很快就被更庞大的惊叹和赞美淹没,最后只剩下无能狂怒。 一名国家戏剧学院的教授发了篇长文: 【谢栖迟今晚的舞台,不是融合,是进化。】 【他用身体证明了——艺术没有东西方之分,只有美与不美之分。】 【那些说他“没有高级审美”的人,建议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高级”。】 更绝的是,一个国际知名的艺术家转发了这条,配文只有一个单词:【masterpiece】(杰作) 深夜,一个匿名账号在论坛爆了个猛料: 【内部消息,寰宇高层今晚紧急开会,议题是“是否继续保纪远”。】 【据说吵得很凶。有一派认为,谢栖迟现在的势头已经压不住了,强保纪远只会让寰宇口碑崩得更快。另一派认为,已经投入了这么多资源,现在放弃等于打水漂。】 【所以,纪远的票,今晚开始,全是真实的。】 【机器人没了?】 【皇族从今晚起,摘冠了。】 这个爆料很快被删,但已经足够掀起新一轮狂欢。 【难怪寰宇今晚这么安静】 【纪远现在就是没牙的老虎,看着凶,其实一巴掌就能拍死】 【爽!这才是真正的打脸!】 而寰宇娱乐那边,一片死寂。 官方账号从晚上七点开始就没再更新,之前所有关于纪远的宣传博文,评论区全被“第一皇族也不过如此”,“纪远今晚表现不错,可惜遇到了神”等调侃和讽刺刷屏。粉丝控评控到凌晨,最后也放弃了,因为根本控不住。 舆论的狂欢与资本的暗战在虚拟世界喧嚣沸腾,而两个小时前的寰宇大厦顶层,却弥漫着比窗外夜色更浓的压抑。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紧闭,隔音极好,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门外秘书处的几个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低头盯着自己的屏幕,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扇门,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来。 第57章 木子茜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 纪远偏着头,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掌印。他没动,只是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不争气的东西!”纪明涛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有些变形,“公司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曝光!你居然连一个从福利院爬出来的孤儿都比不过!” 纪远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回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近乎碎裂的暗光。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而面目有些狰狞的男人,他的父亲。 “爸,”他哑声道,“比赛还没结束。赵驰老师的人气和舞台经验,不是谢栖迟和木子茜临时组队能比的。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纪明涛冷笑,打断他,“我给过你一次在寰宇任职的机会,你放弃了!你说会为寰宇创造更大的价值,结果却是让寰宇一次次被打脸,让我在董事会面前抬不起头!”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纪远,声音疲惫而冰冷:“董事会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决赛,你必须给我拿出能说服所有人的表现。否则……”他没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寒意,让纪远后背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会的。”纪远垂下眼,低声说。 纪明涛没再回头,只是挥了挥手,驱赶他离开。 豪华的保姆车内,纪远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发热的脸颊,刺痛感清晰传来。 真疼啊。 但比不上心里那种钝刀子割肉般的难受。那不全是因为输给谢栖迟。 无论他怎么做,似乎永远都达不到那个男人的期望。永远都差一点,永远都不够好。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拿到舞蹈比赛的奖杯,兴冲冲地跑回家,得到的只是一句淡淡的“还行,文化课别落下”。 他文化课也拔尖了,父亲的目光又看向了公司的业绩,看向了他能否带来更大的商业价值。 他就像一只被不断抽打的陀螺,拼命旋转,却永远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哪里才能让那个执鞭的人真正露出满意的笑容。 纪远低低地笑了起来,嘶哑,空洞。 他摸出私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那头很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恭谨的男声:“纪少。” “我要谢栖迟的所有资料。从他出生到现在,进入节目组之前。一点,都不能漏。” 那头沉默了一下,有些为难:“纪少,之前我们已经查过几轮了,很干净。而且江浸月那边……” “我不管江浸月!”纪远猛地拔高声音,又迅速压下去,但语气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查不到,就造。霸凌、偷窃……我要他从那个被捧上的神坛,狠狠地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通讯那头的人似乎被他语气里的疯狂慑住了,半晌才低声应道:“……是,明白了。” 车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纪远阴沉的眼底。 “谢栖迟……”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以为你赢了?” 第44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次,”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血痕,“我不会再输了。” 绝对不会。 —— 个人战引发的舆论海啸在外界持续翻涌,基地内部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进入了助力战前最后也是最高压的准备阶段。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练习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间疯狂旋转,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裴烬之的助力嘉宾是号称“国民妹妹”的偶像派演员方雅雅,长相甜美,路人缘超好。她业务能力一般,但她站在台上只当个花瓶也自带光芒。裴烬之对她客气疏离,排练时几乎不说废话,把方雅雅那点“兄妹互动”的综艺感想法全堵了回去。方雅雅有点委屈,但看着裴烬之那张写满“莫挨老子”的脸和绝对专业的舞蹈动作,也只能配合。 陆澈这次与新生代实力创作歌手关酌合作,关酌出过很多爆款歌曲,但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两个音乐疯子凑在一起,只有在讨论和声、编曲、声音的可能性时才有声音和乐器响起,其余的时间安静得诡异,但效率高得惊人。 白曜的搭档是唱跳全能的男爱豆魏一然,清俊帅气,自带流量,性格也开朗。两人的练习室大概是基地里最“吵”的一个,他们的默契度在打打闹闹中飞速提升。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感叹年轻真好。 直到傍晚,木子茜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基地。 她没走正门,避开了所有闻风而动的媒体和蹲守的粉丝,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节目组安排的vip电梯直达练习区。 但顶流就是顶流,她进基地不到十分钟,#木子茜 现身未来偶像基地# 的词条还是悄然爬上了热搜尾巴,配图很模糊,是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快步走入电梯间的背影。 【木子茜不是在赶通告吗?来的这么快!】 【双厨狂喜!这组合颜值和实力都要逆天!】 【期待值拉满!茜茜子冲鸭!】 【只有我好奇江影帝现在什么心情吗?】 【前面的,江老师是评委,公正无私,能有什么心情?狗头.jpg】 【不不不,以我浸淫cp圈多年的经验,暗流涌动才是最香的……】 练习室里,谢栖迟正在和节目组安排的编舞老师讨论最终舞台的初步框架。 编舞老师根据多年的选秀经验,建议跳安全又容易出彩的双人爵士,选了一首讲述命运般邂逅的舞曲,歌词和旋律强调浪漫张力和互动感。 谢栖迟听着,没反驳,但手指在平板上的概念草图边缘无意识地划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总觉得,还能更有趣一点…… 门“哗啦”一声推开,力道不轻,带着主人一贯的爽利风格。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来晚了!” 一道清亮带笑的女声先传了进来,瞬间打破了练习室里略显严肃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木子茜本人比荧幕上更加生动鲜活,明艳动人。 她个子高挑,身材比例极好,穿了身简单的粉色运动套装,粉棕色的长发像海藻般浓密微卷,随意披散着,脸上只化了淡妆,皮肤在灯光下好得发光。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笑意和勃勃生机。 她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谢栖迟,笑容瞬间放大,几步就跨了过来。 “栖迟弟弟!久仰大名!” 第58章 高岭之花? 她张开手臂,给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谢栖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手臂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完全是哥俩好的架势,“你的所有舞台我都看过!昨天《月下烬》的舞台,绝了!真的绝了!我在保姆车上看的,本来想克制一下表情管理,结果看到你最后那个定格,直接叫出声,把我经纪人吓一跳!” 谢栖迟被她这扑面而来的旺盛的生命力和直白的热情冲得有点愣,手脚都有些僵硬,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习惯了疏离和安静,习惯了用冷漠筑起屏障,面对这种毫不设防的灿烂,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只能略显笨拙地回应,“……木老师好。” “叫什么老师,生分!叫姐姐!”木子茜松开他,但双手还扶着他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眼睛亮得惊人,像扫描仪一样把他从头看到脚,嘴里啧啧有声,“导演跟我说你生人勿近,我看还行嘛!长得是真好,这身材,这脸蛋……啧,姐姐我都要心动了!怪不得能把高岭之花的江影帝迷得五迷三道的。” 谢栖迟:“……” 他总算明白江浸月那句“她话多”是什么意思了,这何止是话多,简直是信息量轰炸加精准调侃。 然而,木子茜的专业度和敬业精神,很快就颠覆了谢栖迟对她的第一印象。 寒暄过后,她瞬间切换状态,没有丝毫顶流架子,进入练习室后立刻进入工作模式。她先听了一遍节目组提供的备选歌曲,然后直接否掉了编舞老师那个“安全牌”方案。 “这首歌的旋律和节奏,太单调了。”她调出一首新的音乐,手指跟着节奏在空中随着节拍轻轻点着,眼神专注,“那个主题太套路了。我们可以玩点更高级的——dangerous player(危险玩家)这首歌怎么样?我一个朋友推荐的,讲的是两个顶级玩家在危险游戏里的相互吸引、试探、博弈,最后相互毁灭又重生的故事。”” 她开始讲解自己的构想,讲到双人交互动作时,她忽然停下,看向谢栖迟,眼神明亮而认真:“这个地方,我的想法是这样……但你是舞台的核心,你觉得呢?有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 谢栖迟有些意外。他习惯了独自思考,很少被这样平等而认真地征询意见。他仔细想了想,提出了一个略微修改的建议,将某个托举动作的发力点调整,使其更符合他自己的发力习惯,同时也能更好地表达“挣脱规则”的意象。 木子茜听完,眼睛更亮了,毫不迟疑地点头:“可以!这个改动更好!更贴合你的身体语言和我们要表达的东西!就这么定!” 排练正式开始。木子茜的专业能力确实强悍。而且音域也很广,音色极具诱惑力,搭配上谢栖迟故事感拉满的男中音,效果一绝。更难得的是,她极其擅长引导和配合,并且能接住谢栖迟传递过来的情绪,再反馈回去,形成完美的闭环。 排练间隙,木子茜从助理手中接过保温杯喝水,瞥见谢栖迟正对着镜子调整一个旋转后的定格姿态,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她忽然开口,“对了,我师哥今天在基地吗?” 谢栖迟从镜子里看她,反应慢了半拍:“师哥?” “江浸月啊。”木子茜理所当然地说,拧紧杯盖,“我和他高中就是校友,不过他比我高两届,那时候他就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后来大学有幸,我们又成为同门,都是音乐表演系文楷教授的学生。” “那老头可严了,”木子茜吐吐舌头,像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我和师哥那时候没少挨骂。不过他比我惨,我都怀疑那时候是不是给他留下了阴影,最后演戏去了。” 谢栖迟确实不知道这层关系。他摇摇头,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江老师今天有工作,在m国。” “哦?”木子茜眸光一闪,意味深长道,“这就报备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谢栖迟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漂亮得惊人的脸上,“我以前觉得,我师哥那人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啊?追他的男男女女加起来能绕我们学校三圈,各种偶遇频发,情书礼物收到手软。但他看都不看一眼,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知道伤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大家都说他眼光高到天上去了,心里只有艺术。” 谢栖迟看得出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回忆和落寞,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月光石手链。 木子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感慨,又有些促狭:“不过现在看来嘛……眼光高是真的高,但也不是只看艺术。”她意有所指,“他面上淡漠,但我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啧啧,跟我小时候看橱窗里那盒最贵、最好看的糖果似的,想吃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着,还要装作不在意,背地里不知道偷偷咽了多少口水。” 谢栖迟:“……” 他垂下眼皮,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那点蔓延开的热意。他没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木子茜也不追问,只是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心满意足地转身去做拉伸了。 另一边,飞往m国的江浸月打了个喷嚏。 m国,n城。 凌晨一点,江浸月刚结束工作,他站在酒店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银灰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他穿着墨蓝色的丝绒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脸上带着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续两天密集行程和时差颠倒的结果。 第45章 昨天,他一落地就去了顶级奢侈品牌闭幕秀的秀场,作为品牌全球代言人兼特邀观秀嘉宾,结束后没睡多长时间就去赶下一个通告。 他手里捏着一杯冰水,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杯壁上滑动。 “江哥,今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明天下午是《vision》杂志的专访。”男助理aiden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但是……” 江浸月没回头,只是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他一眼。 aiden咽了咽口水:“埃里克·劳伦斯先生临时邀请你今天参加一个私人午宴,就在他上东区的宅邸。” 埃里克·劳伦斯。时装周的主要赞助人,也是全球娱乐产业的幕后巨头之一。他的私人午宴,从来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 “接吧。” aiden应了一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第59章 小朋友 房间里又恢复寂静。江浸月把杯子举到唇边,抿了一口冰水,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稍微冲淡了些疲惫。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指针显示北京时间下午两点。 他应该在练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手腕的旧伤还疼不疼?木子茜话那么多,会不会吵得他头疼? 思绪像不受控的藤蔓,悄悄缠上来。 江浸月拿起私人通讯器,那个聊天框里都是已读的消息。 【去排练了。】 【茜姐带了甜品,好甜。】 【晚安。】 他回复的时间有早有晚,隔着时差,像一场错位的对话。 他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了全息视频的请求。 柔和的光线在空气中交织,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谢栖迟出现在房间中央,半透明的影像微微晃动。 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的下颌。他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江老师。”谢栖迟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后的疲惫,混着水汽的潮湿感。 “嗯。”江浸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在做什么?” “泡泡面。” 江浸月眉头蹙起来:“没吃午饭?” “茜姐中午有事出去了,我不小心忘记时间了。”谢栖迟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空。 他笨拙地拆着泡面包装,塑料纸撕得歪歪扭扭,调料包掉出来一个,他伸手去捡。 江浸月全程默默看他操作,无奈扶额。“栖栖。先把菜包和粉包加进去。”他语速很慢,像在教小朋友,“加热水到注水线,等三分钟,最后放酱包。” “哦。”谢栖迟茫然,但听话。 怪不得他之前泡的面那么难吃。 他盖上盖子,把酱包压在在盖子上。然后抱着膝盖坐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泡面桶盖子上慢慢凝结的水珠。 江浸月看着他。 两人隔着网络,隔着半个地球,就这么安静地对坐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分钟到了。 谢栖迟掀开纸盖,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他加入酱包,拿起叉子搅一搅,卷起一坨面,吹了吹,然后送进嘴里,吃得很慢,但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江浸月就这么看着他吃。 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颗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的泪痣,看着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弧度。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满了。 等谢栖迟吃完收拾完,江浸月问道,“药膏涂了吗?” 谢栖迟沉默了两秒,眼神飘向旁边:“……涂了。” 江浸月捏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真涂了?” “……忘了。” 江浸月叹了口气,很轻,但隔着屏幕,谢栖迟还是听见了。他垂下眼皮,像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的接缝。 “去涂。”江浸月说,声音放软了些,“现在。”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却没动。他歪着头,看着屏幕里的江浸月,眼神直白,“江老师,你那边好黑。” “嗯,凌晨了。”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浸月言简意赅。 谢栖迟忽然动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但他跪坐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手撑在镜子上才稳住身体。 “小心。”江浸月下意识地说,身体前倾,像要穿过屏幕去扶他。 “没事。”谢栖迟站稳,揉了揉发麻的腿,摇摇晃晃地朝练习室角落走去。他的包放在那里,药膏在包里。 江浸月看着他的背影。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肩胛骨和脊柱的凹陷。腰很细,腿很长,走路时脚步有点虚浮,像随时会摔倒。 想在他身边。 想监督他好好吃饭,想扶着他,想帮他涂药膏…… 这些念头像野草,在心底疯长。 谢栖迟在包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药膏。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手腕上,然后开始揉。 动作很笨拙。一只手给另一只手涂药,本来就不好操作,他还涂得漫不经心,药膏抹得到处都是,有些蹭到了训练服的袖口上。 江浸月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用点力。”他忍不住开口,“药膏要揉进去才有效。” 谢栖迟“哦”了一声,加大了力道。但他控制不好,一下按得太重,疼得“嘶”了一声,手腕缩了一下。 江浸月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 “轻点。”他说,声音有点急,“别用蛮力。” 谢栖迟停下动作,抬头看屏幕,眼神有点茫然。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他放慢语速,一步一步教他。 谢栖迟听着,依言照做。但他似乎对“均匀力道”没什么概念,一会儿轻得像挠痒痒,一会儿重得像要捏碎骨头。 江浸月看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从来不知道,谢栖迟在生活上,能笨到这个地步。 舞台上的他,明明那么游刃有余。可下了台,却连泡个泡面,涂个药膏都做不好。 这种反差,让人心疼,又让人心动。 像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年,私底下需要人照顾,需要人教导,需要人捧在手心里。 谢栖迟那边正和药膏较着劲,抬眼往江浸月那边瞟了瞟,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尾音却勾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浸月心口一软,“后天。” “哦。”谢栖迟拖长调子应了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人听,“那等你回来,要帮我涂药。” 江浸月低低应了声“好”,脸上看不出真切情绪,只是垂着的长睫颤了颤,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悸动。挂断视频后,指尖几乎立刻点开工作通讯器联系了aiden。 中午,江浸月应邀来到n城上东区一栋历史悠久的联排别墅。 主人是埃里克·劳伦斯,六十多岁,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午宴规模很小,只有七八个人,都是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长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侍者悄无声息地穿梭,端上一道道精致的法餐。 众人的话题从刚结束的时装周转到全球娱乐产业趋势。 埃里克·劳伦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鹅肝,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江浸月:“jiang,听说你最近在担任一档选秀节目的评委?” 江浸月抬眼,放下手中的酒杯:“是的。” “有意思。”埃里克笑了笑,“我记得你从不参与这类节目?” 第60章 决赛场地 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投过来,带着好奇。 江浸月面色不变,声音平静,“节目形式有创新,全程直播,全息技术应用得很成熟。值得观察。” 避重就轻的回答。 埃里克也不深究,他点点头:“直播确实是趋势。我们这边也在筹备一个项目,全球性的偶像男团比赛,暂定名《world idol arena》(即《世界之巅》,简称wia)。” 他顿了顿,看向江浸月:“计划明年年初启动,覆盖y洲、m洲、o洲三大赛区。” 餐桌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规模很大啊。”坐在江浸月旁边的一位制片人语气里带着惊叹。 “投入也不会小。”对面一位投资方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光是三大赛区的选拔、制作、宣传,就是天文数字。” 埃里克微笑:“要做就做最大的。我们正在和各国顶尖平台和经纪公司接洽,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和参赛团体。” 他看向江浸月,眼神意味深长:“jiang,你在亚洲乃至全球娱乐界的影响力毋庸置疑。有没有兴趣来做我们节目的评委?” 餐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江浸月。大家都知道,埃里克这么问的出发点,并不是因为江浸月在娱乐圈的地位,而是他背后的江家。 第46章 江浸月的手指在杯柄上摩挲了一圈。他抬眼,迎上埃里克的目光,“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了。我目前的日程已经排满,接下来半年有电影拍摄。” 委婉的拒绝。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没完全消失。他点点头,像早就料到这个回答:“可惜。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他不再提这件事,转而聊起其他话题。餐桌上的气氛又活络起来,但底下暗流涌动。 江浸月垂下眼皮,看着杯子里剩余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酒杯,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world idol arena》。 全球化舞台。 或许…… m国晚上十点,休息间隙的江浸月收到了未来偶像节目组的一条通知: 【由于网友们的热情支持,经导演组一致商讨,决赛场地变更为梅塞斯体育场,可容纳5万多位现场观众。将与1000名观众评审团共同迎接冠军诞生和团体出道。】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梅塞斯体育场,国内最大的室内场馆之一。更换新的场地,舞台要重新构建,动线要重新设计,音响和灯光系统要全面升级,选手的走位和镜头感都要重新适应。 变数太大了。 他打开私人通讯器打字:【在做什么?】 消息发出去,过了几分钟,谢栖迟回复:【整理行李。】 江浸月挑眉:【去哪?】 谢栖迟:【今天去新的决赛场馆适应练习,之后几天要住那边。】 决赛场馆在城郊,离基地有两个多小时车程。为了省去来回奔波,节目组安排选手和工作人员直接住附近的酒店,直到决赛结束。 江浸月想了想:【需要帮忙吗?】 谢栖迟:【不用。】 江浸月盯着那两个字,几乎能想象出谢栖迟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真不用?】 这次谢栖迟没回复。 江浸月等了一会儿,然后全息视频直接打了过来。 谢栖迟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那边是北京时间上午9点。 背景明显是在基地的宿舍里,他的床上堆满了衣服,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空包装袋,像被洗劫过一样。 大概是为了面子拒绝了别人的帮助,最后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坐在衣服堆里,手里拿着一件衬衫,眉头皱得死紧,本就厌世的眉眼更颓丧了。 “江老师。”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江浸月看着他手里的衬衫,“怎么了?” “这件……”谢栖迟拎起衬衫,展示给他看,“要不要带?” 江浸月看了一眼。是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衫,没什么特别。 “没必要带。”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然后把衬衫扔到一边的“不带”堆里。 动作很随意,像在扔垃圾。 江浸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掀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衣服只带三套训练服和睡衣就行了。”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数床上的训练服。他扒拉着衣服堆,一件一件拎起来看,嘴里小声数着:“1、2、3……” 加上身上穿的这件,他手里拿着第四件训练服,看向江浸月,“多了一件。” “这件不带?”他拎着衣服晃了晃。 江浸月看着他手里那件深灰色的训练服,领口有点大,能露出锁骨。他想起谢栖迟跳舞时,锁骨上沁出汗珠的样子。 “……带吧。”他说,声音有点哑,“万一有用。” “哦。”谢栖迟又把那件扔回“带”堆里。 接下来半个小时,江浸月隔着屏幕,远程指导谢栖迟整理行李。 “内衣袋子放夹层里,不然会找不到。” “袜子要卷起来放,省空间。” “牙刷放在洗漱包的侧袋,别和牙膏挤在一起。” “药膏带了没?……在枕头底下?去拿。” “睡衣……那套黑色的可以……。” “毛巾不用带,酒店有……你非要带?行吧,带那条蓝色的。” “……” 江浸月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教人怎么收拾行李。要是旁人,他早就冷着脸走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不觉得烦,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像在养一只不黏人但又笨拙的猫,明明浑身都写着“离我远点”,连收拾行李这种小事都得人手把手教,偏偏还能勾得人心甘情愿耐着性子伺候。 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合上,谢栖迟往床沿一坐,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他抬眼看向江浸月时,眼底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疲惫,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尾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晃得人心跳都慢了半拍。 视频挂断没多久,江浸月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第61章 彩排探班 容纳五万人的梅塞斯体育场,此刻空旷得像一座巨大的金属洞穴。 谢栖迟和木子茜已经磨合练习了四天,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进行系统的彩排。 《dangerous player》音乐响起。 木子茜先开口唱主歌a段,谢栖迟接b段,副歌也是如此,最后合唱。两人的动作不算太亲密,谢栖迟的手虚虚搭在木子茜腰侧,木子茜的手扶着他的肩膀,两人眼神交错,呼吸同步。 音乐进入间奏,节奏放缓。木子茜转身,面对着谢栖迟,身体后仰,腰背弯出优美的弧线。谢栖迟的手虚虚搭在她腰侧,指尖隔着布料,稳住她的重心。 谢栖迟踩着爵士鼓点滑步,腰背绷出流畅的弧线,指尖擦过木子茜腰侧的刹那,他余光里,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撞进一道熟悉的影子。 很高,很挺拔,一身黑,几乎融进黑暗里。 但谢栖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江浸月。 他脚下的动作没停,一个流畅的转身,带起衣袂翻飞。但胯骨却一沉,带出个勾人的停顿。那是编舞里没有的设计,是他即兴加的。停顿只有半秒,但在快节奏的音乐里格外显眼,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把那个瞬间拉长,放大。 他抬眼时,漫不经心地往江浸月的方向扫了一眼。 眼神很淡,像随意一瞥。但眼尾微微上扬,泪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像挑衅,又像……勾引。 音乐继续。他偏头,嘴唇几乎贴着木子茜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收回手,连带着下一个wave的幅度都大了些。腰腹软下去的弧度,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却又充满力量。黑色的训练服随着动作绷紧,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和腹肌轮廓。 像是故意做给某人看的。 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两人定格。木子茜单膝跪地,仰头,谢栖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按在她肩上。灯光“啪”地打在他们身上,像舞台剧的收场。 安静了两秒。 然后木子茜“呼”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累死了……这强度,比我开演唱会还大……” 谢栖迟也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地板上。他抬手抹了把脸,视线再次飘向舞台侧面。 江浸月还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黑色的长风衣长到小腿,全身包裹得很严实,就连跟了他很多年的老粉都不一定能认出他。 谢栖迟拎起搭在舞台边缘的外套,晃悠悠地走过去。脚步很慢,很随意,像只是下场休息。路过江浸月时,肩膀轻轻擦过他的胳膊。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停下,没转头,只是手腕故意往江浸月胳膊上蹭了一下。 皮肤相触,温度传递。 江浸月的胳膊很凉,比他的手链还凉。 谢栖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混着刚结束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不是说明天?” 尾音往上挑着,明明是问句,却裹着点勾人的意味。他侧过脸,看向江浸月。眼尾还红得厉害,是刚才跳舞热出来的,偏生落在那双厌世的眼睛里,就成了说不清的暧昧。 江浸月没说话。 帽檐下的眼睛很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看了谢栖迟两秒,目光从他汗湿的额头,滑到泛红的眼尾,再落到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上。 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师哥!”木子茜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来视察工作?放心,没偷懒!” 江浸月摘下半边口罩,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冷淡:“路过,顺便看看。” 江浸月看着谢栖迟:“手腕怎么样?” “还好。” “药膏涂了?” “涂了。”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看向木子茜:“排练得怎么样?” 第47章 “还不错!你家小朋友天赋高,悟性好,还肯下功夫,一点就通,省心得很。” “你家”这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尾音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江浸月没接这个话茬,也没对那个“你家”做出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看着谢栖迟,又问了一遍,这次更具体:“感觉如何?强度能适应吗?” 他点点头:“可以。茜姐节奏带得好。” 又是一句简单的对话。但木子茜在旁边听着,看看江浸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看看谢栖迟那副平静中带着点疲惫的厌世模样,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那是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并且乐在其中的兴奋。 江浸月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过于“灼热”的注视,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木子茜耸肩,双手一摊,但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减,反而更上扬了些,“就是觉得……师哥你当这个评委,还真是尽心尽力,事必躬亲,连排练都要亲自过问。李老头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爱岗敬业’,肯定老怀甚慰。”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几乎要溢出来。江浸月没理她,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这句话里所有的潜台词。他重新看向谢栖迟,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注意劳逸结合,保重休息。最后几天,状态比猛练更重要。” 他说完,似乎不打算再多停留,转身要走。 “师哥。”木子茜叫住他。 江浸月在出口停下,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清晰冷硬的侧颜轮廓。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木子茜语气轻松,“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聊聊李老头近况,顺便……交流一下‘教学心得’?”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江浸月沉默了两秒,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语调平平:“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木子茜不依不饶,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好奇和促狭,“难道……是要单独给某位选手进行课后加练?” 江浸月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木子茜脸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甚至可以说有些冷,平静却透着寒意,“木子茜。”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下面一丝警告的意味。 木子茜立刻举手做投降状,笑容却更灿烂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师兄您忙,您日理万机。那改天?” 江浸月没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谢栖迟一眼,那一眼很短,快得像错觉,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清冷的身影。 第62章 意外 木子茜走回谢栖迟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信誓旦旦道:“他绝对吃醋了。” “不过你放心,”木子茜拍拍他肩膀,“我师哥这人吧,闷骚是刻在骨子里的。吃醋也吃得特别内敛,特别有格调,不会有什么过激举动,大概率就是自己憋着,周身气压低个几度,然后找机会用他的方式‘宣誓主权’,或者暗地里帮你把潜在障碍清一清。你呀,适当的时候,给点甜头,稍微哄一哄,顺顺毛,就行了。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谢栖迟沉默了几秒,垂下眼睫,看着光洁的地板,轻声说:“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木子茜打断他,挑眉,笑容里带着了然和一丝温柔,“不是那种关系?还没盖章?” 谢栖迟没说话,算是默认。 木子茜笑了,那笑容不再促狭,反而有种过来人的通透和善意:“小朋友,感情这种事,很多时候不需要嘴上说得清清楚楚。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那种空气里流动的氛围……更是骗不了人。” 她指了指门口,“他刚才看你那眼神,还有你……你刚才跳舞时那些小动作,真当我没看见?” 谢栖迟:“……” 木子茜大笑,拍拍他的背:“行了,不逗你了。快去洗个澡换衣服,一身汗,小心感冒。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抓紧时间彩排,后天就决赛了。” “嗯。”谢栖迟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台走去。 脚步有些飘,像踩在云端。 体育场后台的灯光偏暗,有几间被当作练习室使用的房间还亮着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谢栖迟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啊,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知道茜姐知不知道她自己看向江浸月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他晃了晃脑袋,指尖勾着那支没用完的药膏,慢悠悠地走出去。 江浸月正靠在墙边,低头看着通讯器。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刚才跳舞抻到了,”谢栖迟把泛着红的手腕往他眼前递,“涂药太麻烦了,你帮我。” 这话听着是请求,尾音却勾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 江浸月垂眸看了眼他手腕上的红痕,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吭声。 他接过药膏,指尖拧开盖子,指腹不经意擦过谢栖迟的皮肤,烫得谢栖迟轻轻嘶了一声。 江浸月的动作顿了顿,力道放得更柔,指腹沾着药膏慢慢揉开。 谢栖迟盯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故意往他怀里靠了靠,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手腕往他掌心蹭了蹭,淡淡道,“你慢点……” 江浸月喉结滚了又滚,声音低得像磨砂:“别动。” 谢栖迟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鼓点,敲在他耳膜上。 他忽然笑了一声。 江浸月动作一顿:“笑什么?” “没什么。”谢栖迟仰起头直直地看他,“就是觉得……江老师你真好。” 江浸月:“……” 他没说话,只是耳尖更红了。 他快速涂完药膏,拧好盖子,把药膏塞回谢栖迟手里。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排练。” “江老师。”谢栖迟叫住他。 江浸月在门口停下,没回头。 谢栖迟走到他身后,很近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然后他伸手,从后面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晚安。” “……晚安” —— 梅塞斯体育场,决赛夜前一天的彩排,在晚上八点半结束。 谢栖迟坐在舞台边缘,腿悬空晃着。训练服的后背全湿了,紧贴在身上,透出单薄的轮廓。 木子茜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在他旁边坐下,也晃着腿。 “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不紧张。” 木子茜笑了,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嘴硬。” 谢栖迟没反驳。他确实不紧张,只是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混着隐隐的亢奋。 舞台下,裴烬之他们正在和导演组核对明天的流程。白曜的金毛脑袋在一堆工作人员中格外显眼,他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陆澈站在旁边推眼镜,云川温和地笑着。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明天。 晚上九点十分。 谢栖迟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洗完澡出来时,私人通讯器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不是消息,是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 “请问是谢栖迟吗?”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士,语气急促。 “是我。” “我是木子茜的经纪人。茜茜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在市一院急诊中心…………” 后面的话,谢栖迟没听清。 他耳朵里嗡嗡的,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收紧,关节咔咔作响。 “……我马上过去。” 酒店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 ——医院 “茜姐怎么样?”谢栖迟走过去,声音很轻。 经纪人抬起头,眼睛红肿,妆都花了。“还在里面……医生说是脚伤,韧带拉伤,骨头没大事,但……但明天肯定上不了台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谢栖迟没说话。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急救室的门开了。 经纪人和谢栖迟同时上前。 “病人情况稳定,轻微脑震荡,右脚踝韧带拉伤,需要静养至少两个月。其他都是皮外伤,不严重。”医生语气平静,“现在可以进去看她,但时间别太长。” 谢栖迟推开病房门时,木子茜正躺在床上,额头上的纱布隐隐透出血丝。右脚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素颜的脸更苍白了,眼下有浓重的青影,是疼痛和疲惫熬出来的。粉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 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不复往日的明亮。 第48章 看到谢栖迟进来,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虚弱,带着安抚的意味。 “来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坐。” 第63章 后路 谢栖迟没坐。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只被石膏包裹的脚,看了很久。石膏雪白,白的刺眼。 “疼不疼?” “麻药还没过,不疼。医生说了,韧带拉伤,轻微骨裂,静养两个月就能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谢栖迟看见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在忍。 谢栖迟唇角紧抿,不停的扣着手指,“怎么回事?” 木子茜沉默了几秒。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灯光昏暗,几辆车零星停着。 “那辆货车,”她缓缓开口,声音隐隐颤抖,“司机酒驾,全责。警察已经控制了,事故鉴定很快会出来。” 她顿了顿,转回头,看向谢栖迟,逐渐激动:“但我不信是意外!” 谢栖迟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闷地疼。 过了好一会儿,木子茜平静下来,淡淡开口,“你知道《dangerous player》这首歌,是谁推荐给我的吗?” 谢栖迟摇摇头,没说话。 “是江浸月。”木子茜眼泪涌出来,但她在笑,笑得有点凄凉,又有点骄傲,“一周前,他给我发了这首歌,说适合你,也适合我们。现在他肯定得到消息了。” 谢栖迟抬眼,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所以,”木子茜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力道很稳,“现在回体育场吧。你的后路在那里。” 谢栖迟看着她,看了很久。 木子茜笑了,眼泪又滑下来,但这次是释然的:“去吧。别让我白受伤。” 他郑重的点点头:“好。” 木子茜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叫住他。 “栖迟。”木子茜对上他那双厌世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知道偶像的意义是什么吗?” 谢栖迟没说话。 “不是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欢呼,不是拥有多少粉丝,不是赚多少钱。”木子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谢栖迟心里,“而是在黑暗降临的时候,依然能成为别人的光。” 她顿了顿,看着他:“即使已经受伤,即使已经无法站在舞台上。” 谢栖迟的心脏如遭重击。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我明白了。”他哑声道,“谢谢你,茜姐。” 木子茜笑了笑,挥挥手:“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疼。 他脚步很稳,很快,越来越快,然后奔跑。 奔向那个在体育场等他的人…… 梅塞斯体育场,晚上十点半。 巨大的场馆此刻漆黑一片,只有舞台中央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谢栖迟推开侧门走进去时,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 修长挺拔,体态优雅。银灰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像披了一身月光。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背对着侧门入口,正在做拉伸。手臂抬起,腰身弯下,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动作,转过身。 “来了。”江浸月声音很平,那些翻涌的情绪全被死死按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不露分毫。 “嗯。”谢栖迟走上舞台,仰头看着他。 “木子茜怎么样?” “韧带拉伤,轻微骨裂,要静养。”谢栖迟乖乖回应,眼里的炙热仿佛要将江浸月吞没。 江浸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烫人的温度。 “决赛夜,我做你的助力嘉宾。《dangerous player》,我跟你跳。” 掌心之下,谢栖迟的眼睫轻颤。他抬手拉住覆在眼上的手掌,握在手心,继续听他说。 “编曲我已经重新调整过,去掉了女声部分,加强了鼓点和贝斯线,更适合男声对唱。”江浸月握紧手里比他小一号的手,“舞蹈我重新编了一版,保留了原版的框架,但互动部分做了修改,更适合我们。” 他顿了顿,看着谢栖迟的眼睛:“现在开始排练。我们还有一晚上,加一个白天。” 谢栖迟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浸月,忽然就笑了。 很轻的一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江老师,”他眼尾微微上扬,泪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江浸月没否认。 他抬手揉了揉谢栖迟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早就准备好了。” “你走的每一步,我都为你留好了后路。” 谢栖迟觉得自己的心脏出现了问题。 它跳的实在太快了。 “那开始吧。”他的眼神很亮,像燃起了火,“时间不多了。”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像两把终于出鞘的剑,锋芒相对,又互相打磨,变得更加锋利。 接下来的一夜,梅塞斯体育场像一片只为他们两人开辟的天地。 音乐一遍遍响起,鼓点沉重,贝斯线低沉,间奏的口哨声漫出来,轻佻,慵懒,带着危险的诱惑。两个身影在空旷的舞台上反复磨合,下地,托举,触碰,分离。 汗水浸湿了训练服,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滩深色的水渍。呼吸声混在一起,粗重,急促,像某种原始的节奏。 江浸月的框架太完美了。 他的动作精准,力量控制绝佳,每一个卡点都干净利落。虽然很久没跳了,但底子在那里,肌肉记忆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种奇异的默契,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他们跳的是《dangerous player》,但和原版完全不同。 原版讲的是男女之间的暧昧拉扯,危险又诱惑。但现在,舞者从一男一女,变成了两个男人。 意义彻底改变了。 不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游戏,而是两个强者之间的对峙、试探、征服和沉沦。 舞蹈动作也做了大幅度调整。 江浸月的手搭在谢栖迟的腰上,指尖收紧,布料下陷,能感受到底下绷紧的肌肉。谢栖迟的手按在江浸月的肩上,像要把人按进骨头里。 他们旋转,交错,抚摸,像两条缠绕的蛇。 眼神碰撞,像火花溅进干草堆。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过眉骨,流过泪痣,在下巴悬停,然后滴落。 砸在地板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第64章 情浓 凌晨三点,谢栖迟累瘫在舞台边缘。两人都在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刚被捞上岸的溺水者。 江浸月递给谢栖迟一瓶水,自己也拧开一瓶,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来,没入衣领。 “还行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谢栖迟应了一声,也喝了口水。水很凉,流过喉咙,缓解了干涸的灼烧感。 江浸月侧过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谢栖迟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少年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泪痣在汗湿的皮肤上亮得像一滴永远也擦不干的水痕。 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训练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锁骨轮廓和胸口的起伏。 江浸月的喉结滚了滚。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谢栖迟的脸颊,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谢栖迟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很干净,很直白,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泉水,底下却藏着滚烫的岩浆。 “江老师,”他眨了眨眼,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江浸月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吻了吻谢栖迟的额头。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落地,像风吹过水面。 谢栖迟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 他猛地抓住江浸月的衣领,把人拉近,仰头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是嘴唇。 无声的一个吻,带着汗水的咸涩和水的凉意,慢慢加深,侵略,吞噬。 江浸月愣了一瞬,马上反客为主。 他扣住谢栖迟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力道很重,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另一只手揽住谢栖迟的腰,把人紧紧按进怀里。 于是无声的侵略变成一场喧嚣的战争。 舞台空旷,灯光孤寂。 两个身影在黑暗中纠缠,像两株共生又相杀的藤蔓,紧紧缠绕,不分彼此。 许久,两人分开时,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在灯光下闪着暧昧的光。 他们气息急促,额头相抵,呼吸交融。谢栖迟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底蒙着一层水汽,手心无意识的攥紧身上人垂落在地上的发丝,柔顺且带着凉意。 第49章 江浸月也没好到哪里去,银灰色的长发散乱,头皮被他扯的生疼,却生起别样的刺激,向来平静的眼底翻涌着未散尽的情欲。 “继续排练。”江浸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 谢栖迟迷离地“嗯”了一声,神智还没完全从那个吻里抽离。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又滚了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起来。” 谢栖迟抓住他,借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踉跄了一下,被江浸月稳稳扶住。 音乐再次响起,他们重新站到灯光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两人累得直接躺倒在舞台上。 江浸月侧过身,把谢栖迟揽进怀里。 谢栖迟没反抗,很自然地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困倦的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二天下午四点,决赛夜当天最后一场带妆彩排。 梅塞斯体育场此刻坐满了工作人员和媒体,还有少数被允许进入的粉丝。舞台灯光全部打开,音响系统调试到最佳状态,近五万个座位虚位以待,等待着几个小时后的狂欢。 纪远坐在第一排,穿着定制的演出服,妆容精致。他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眼神扫过舞台,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身边的李泽压低声音:“谢栖迟那边还没有任何关于替补嘉宾的信息……” 纪远“嗤”地笑了一声,“临时找替补来得及吗?就算找到了,能有木子茜的效果?”他顿了顿,斜眼瞥向候场区阴影处,“退一万步说,就算找到了,磨合呢?默契呢?一个晚上能练出什么?” 李泽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木子茜车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节目组应该会有行动……” 似是听到了什么,纪远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身体向后陷进柔软的座椅,露出获得安全感的表情,翘起二郎腿,脚尖随着远处隐约的音乐节奏轻轻晃动:“等着看吧。今晚,谢栖迟要么弃赛,保住他那点可怜的面子。要么……找个不入流的替补,仓促上台,被我们碾成渣。” 李泽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舞台。灯光太亮,刺得他眼睛发酸。 主持人上台,宣布彩排开始。 一个接一个的选手和嘉宾上台,走流程,对灯光,试音效。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纪远结束时,他站在舞台上喘着粗气,眼神挑衅地扫向候场区。 他在找谢栖迟,但没找到。 候场区阴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乎要咧到耳根。 果然,怂了。 彩排继续进行。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谢栖迟呢?怎么还没来?】 【听说木子茜出车祸了,他找不到替补】 【不会弃赛吧?】 【那太可惜了……】 【纪远请了赵驰,他这次岂不是赢定了……】 【唉,本来还挺期待谢栖迟的舞台……】 纪远听着这些议论,心情大好。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指尖在手臂上轻轻敲打,像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好戏。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那份志在必得照得无所遁形。 直到彩排结束,谢栖迟一直没有出现。 纪远起身,整理了一下皮衣领口,对李泽笑道:“走吧,回去准备。今晚……是我们的主场。” 李泽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七点,梅塞斯体育场。 四万多名观众和一千名评审员陆续入场,荧光棒、灯牌、应援手幅汇成一片躁动的星海。 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亮起,播放着开场vcr——从海选到决赛,二十个选手的成长片段,混剪在一起。汗水,泪水,欢笑,争吵,跌倒,爬起…… 最后定格在二十张年轻的脸。 全场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65章 决赛夜 主持人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激动得发颤:“欢迎大家来到《未来偶像纪元》决赛夜!今晚,我们将在这里,共同见证冠军的诞生,见证一个全新偶像团体的出道!” 掌声雷动。 “首先,让我们有请评委团,带来开场表演!” 灯光暗下。 音乐响起。 顾凛的街舞solo,炸裂,力量感十足。接着是v-cipher的rap,flow多变,歌词犀利。然后是苏清的歌,空灵,穿透力强。最后是简墨的融合现代舞,优雅,充满艺术感。 四个评委,四种风格,点燃了现场。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江浸月没有上场表演。 他在评委表演进行到一半时,悄无声息地坐上了评委席最右边的位置。一身黑色的风衣长到小腿,银灰色的长发罕见地全部束成高马尾,露出清晰冷峻的侧脸线条。 凌厉到不近人情。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江浸月怎么没上场?】 【这马尾!这侧脸!我死了!】 【听说木子茜出车祸了,江老师该不会也受伤了吧?】 【别乱说!等会儿肯定有惊喜!】 评委表演结束,主持人再次上台。 “感谢评委团老师们的精彩表演!”她话锋一转,笑道,“个人战选手们的评级已定。今天评委老师们可以专心享受舞台了,就好像上班可以摸鱼,是不是特别轻松呀?” 主持人的一句玩笑话缓解了现场紧张的氛围。评委席上的老师们笑着点了点头。 观众们一阵哄笑。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接下来,是助力战环节!二十位选手,将和他们的助力嘉宾一起,带来最后的舞台对决!” 出场顺序是赛前抽签定的,轮到哪组,大屏幕上便出现相应的选手和嘉宾的名字。 “助力战的第一枪,由谁来打响?让我们有请——用摇滚点燃战火的陆澈,与他的搭档,音乐鬼才关酌!” 舞台瞬间化为摇滚地狱。 陆澈一改往日清冷学霸形象,黑色撕裂t恤配破洞牛仔裤,脸上涂着暗红色油彩。关酌更是摇滚风范,烈焰涂装电吉他,皮裤铆钉。 关酌拨动琴弦,嘶吼着开嗓,声音粗粝: “他们说世界本该是这样—— 规矩方圆,温顺如羊! 可我骨头里长着反骨 血管里流着滚烫的岩浆!” 陆澈接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握住立麦,声音不再是平日清澈的学院派,而是压得极低,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谎言铸成高墙 驯化出沉默的绵羊 可我听见地心在震荡 我要听地狱真实的回响!” 副歌部分,关酌的电吉他solo撕裂空气,陆澈忽然低头握麦,嘶吼出黑嗓。 那声音像野兽挣断锁链,低沉、暴烈、充满破坏欲,完全颠覆他以往的形象。 台下有观众捂住了耳朵,但眼睛瞪得极大。 “涅槃!” 两人背对背站立,同时嘶吼,声音在音响加持下震得人胸腔发麻: “这世界从未饶过谁 那不如由我来纵火 烧尽虚伪的冠冕 在灰烬里找回真的我!” 最后的鼓点如暴雨砸下。 陆澈在结尾时将吉他狠狠砸向特效玻璃墙,玻璃呈放射状炸开,碎片在空中悬浮,然后又迅速重组。 灯光全灭。 三秒后,掌声如雷。 【卧槽卧槽卧槽陆澈?!这是陆澈?!】 【黑嗓?!学霸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玻璃炸开又重组那个特效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关酌太稳了!这舞台视听盛宴!】 【摇滚不灭!】 陆澈组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几组表演风格各异,竞争激烈。 直到第六组纪远和赵驰上场,带来表演——《血色王权》。 舞台以暗黑哥特风构建,巨型十字架悬浮空中。纪远一身镶满水晶的猩红色铆钉皮衣,妆容妖冶,眼尾贴着血色亮片。赵驰则是一袭黑色长袍,手持权杖。 两人开场便是一段高难度的同步krump,引得台下尖叫连连。 赵驰的嗓音低沉,充满磁性,但此刻压得很低,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呢喃: “跪下吧,迷途的羔羊 我将赐你荆棘的王冠 疼痛是恩典,鲜血是圣餐。” 纪远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精准接住赵驰抛来的定制麦克风,嘶吼着唱出改编后的硬核说唱: “王座染血才叫加冕 踩碎皇冠的才是真王 规则?我就是规则 忤逆者皆为尘埃埋葬!” 副歌部分,赵驰的权杖重重杵地,舞台中央的十字架轰然坠落,在半空中炸裂成无数悬浮的黑色碎片。 第50章 两人在碎片雨中舞动,猩红与漆黑交织,视觉效果震撼至极。 结束的下一秒,现场尖叫声骤然响起! 【纪远这次拼了!这气场!】 【赵天王加持,这舞台质量没得说】 【不会冠军预定了吧!!!?】 【不要啊啊啊啊!】 【皇族虽狗,但还是有点实力的……】 尖叫声中,主持人上台,呼吸略显急促:“极具统治力的舞台!感谢纪远和赵驰老师!”她带着神秘微笑:“如果说之前的舞台是烈火与王权,那么接下来——是童话,还是暗黑童话?有请裴烬之,与他的‘童话搭档’,方雅雅!” 全息舞台布景瞬间来到童话世界。 裴烬之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的酷哥,暗黑风格的破洞牛仔配金属链,墨蓝色的头发抓得凌乱不羁。方雅雅栗色长发扎成双马尾,穿着粉白色的洛丽塔蓬蓬裙,白色长袜配圆头小皮鞋。她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泰迪熊玩偶。组合诡异却和谐。 音乐响起。前奏是扭曲变调的儿歌旋律,《小星星》的调子被拉长、变调,混入电子音效,听起来诡异又可爱。 方雅雅蹦蹦跳跳走到舞台中央,歪着头,用甜得发腻的娃娃音说:“恶龙先生,要和我玩吗?” 她把怀里的泰迪熊朝裴烬之抛过去。 裴烬之接住熊,然后音乐骤变!他把熊往地上一扔,抓起立麦,一段戾气十足的rap像子弹般喷射而出: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公主的裙摆藏着刀 王子的吻是毒药 不如我自己砍倒恶龙建新桥!” 他的flow快而狠,押韵密集,歌词叛逆又中二。 而在他身后,方雅雅正抱着泰迪熊跳着可爱的宅舞。动作标准,笑容甜美,和裴烬之凶悍的rap形成荒诞的对比。 最后一段,两人终于有了互动。 裴烬之rap结束,方雅雅蹦跳着过来,递给他一支棒棒糖。 粉色的,巨大无比。 裴烬之盯着那支棒棒糖,表情扭曲了几秒。然后他接过来,恶狠狠地咬碎,含糊地吼出最后一句: “去他的童话!我的人生我自己写结局!” 方雅雅在一旁甜甜地说:“恶龙先生,下次还要一起玩哦~” 灯光全灭。 台下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大笑和掌声。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幻组合!!】 【虽然诡异,但裴烬之的rap太绝了!】 【裴烬之唱“砍倒恶龙”时妹妹还在比心!笑死我了】 【居然莫名带感?!裴哥这反差萌!】 【这舞台好有意思啊!但决赛这么搞会不会冒险啊……】 第66章 救场 在全场笑声与掌声中,主持人摇头笑道:“这可能是今晚最‘魔幻’的组合了!感谢裴烬之和雅雅!不过,接下来的舞台,将把我们带回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关于忠勇、牺牲与守望的世界。” 主持人声音转沉,目光望向暗处的舞台:“有请李泽、周玉轩,带来《将军令》。” 舞台被布置成烽烟四起的古代战场残垣。 周玉轩身着一袭素白锦绣衣袍,静立于象征城楼的高台之上。他开口,歌声清冷而悲凉: “我见烽火燃尽九重天, 青史未写尽,孤城血未寒 这局棋,终究是劫数难翻。” 与之相对,身披玄黑战甲的李泽在城下的“沙场”浴血奋战。他的每一个挥剑、格挡、踉跄,都精准地踩在节奏上,将舞蹈化为惨烈的搏杀。 bridge部分,李泽在一声决绝的长啸后,弃剑而立,仰首向天,开始了一段惊为天人的十六秒美声花腔吟唱!没有歌词,却似包含了将军毕生的忠勇与最后的燃烧。 花腔的最后一个音符骤然而止。同时,一束冰冷的定点光打下——将军身中数箭,缓缓单膝跪地,最终力竭,倒于城下。至死,面朝城池,背对“敌军”。 周玉轩的歌声最后响起,如挽歌般飘落: “青史未写尽,孤城血已干 长风——送魂安。” 最后一声战鼓轰然落下,李泽缓缓倒向染红的沙盘。周玉轩的白衣被红光浸染,他伸手向前,却只抓住虚空。 台下,寂静片刻后,抽泣与压抑的哽咽声清晰可闻。许多观众在用力抹去眼泪。 【周玉轩的唱商真的高,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啊啊啊李泽倒下那瞬间我心脏停了!】 【不是,谁家决赛夜真把人唱哭啊?】 【那花腔是真实存在的吗??!】 紧接着,导播镜头迅速切换,主持人声音响起,将情绪从沉重的古典悲剧中拉出: “感谢泽轩组合带来如此震撼心灵的表演!接下来,让我们换一片天地,仰望星空——有请云川与陈玥,带我们聆听《星海回响》!” 全舞台化为星辰大海。云川身穿深蓝色的刺绣西装,剪裁修身。陈玥是一袭深蓝色长裙,裙摆拖地,面料上有细碎的亮片,走动时像把星空穿在身上。 她开口,声音不是她标志性的铁肺高音,而是压得很低,充满叙事感,像在讲述一个古老传说: “在时间开始之前 在第一个音符诞生之前 宇宙是一首未写完的诗 我们是偶然押上的韵脚——” 大气磅礴的交响乐响起,弦乐层层铺叠,管乐庄严恢弘。 云川接上: “听星轨振动的美妙声音 它穿越尚未命名的深渊 若坠落是鲸最后的诗篇 我将为你重塑一片天——” 两人的声音交织,陈玥的力量感像恒星燃烧,云川的空灵感像行星环绕。 副歌部分,陈玥唱主旋律,云川再现那标志性的海豚音——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 音阶越来越高,越来越亮,空灵纯净。与此同时,舞台背景的全息投影出现鲸落画面,巨大的鲸缓缓沉入深海,身体化为无数光点。 美轮美奂,震撼人心。 没有激烈的舞蹈,依旧惊艳四座。 【卧槽!!!这才是vocal的神仙打架!】 【云川的海豚音太绝了!】 【陈玥老师宝刀未老,这音域我跪了!】 【美则美矣,决赛夜会不会不占优势?】 伴随着现场的掌声,主持人登台,声音充满能量:“从星空回到地面,从永恒回到此刻——年轻,就是最强的燃料!有请白曜、魏一然,点燃属于未来的战场,《无限燃料》!” 灯光骤然炸成银色! 舞台瞬间变成未来战场。镜面地板反射无数道激光,空中悬浮着几何形状的银色装置,随着音乐节奏变换形态。 白曜和魏一然从舞台两侧登场。 两人穿着同系列不同色的打歌服,白曜是亮银色,魏一然是太空灰。服装设计充满科技感,紧身,有led灯带镶嵌,会随着动作变色。两人一上台就默契对拳、拍手,像多年战友。 音乐响起—— 是标准的k-pop舞曲,但编曲更复杂,融合了贝斯和电子音效。 魏一然先开嗓,声音清亮有力: “倒数三二一 挣脱重力束缚 年轻没有错误 只有没走过的路——” 白曜接上,边唱边跳: “踩着鼓点突破界限 年轻就是无限燃料! 就算跌倒一百次 第一百零一次照样笑!” 两人的舞蹈整齐划一。每一个抬手,每一个转身,每一个wave都完全同步。镜面地板反射出无数个他们,激光穿过身体间隙,营造出炫目的视觉效果。 最惊艳的是结尾部分——两人借助镜面地板的顺滑,面对面朝对方滑跪,同时后仰,两人呈x型交错,手臂展开。激光阵恰好在这一刻变换,数道蓝色激光穿过他们手臂间的空隙,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x”。 定格三秒。 现场爆发尖叫和掌声! 【好齐!这同步率我惊了!】 【白曜进步太大了!完全不输魏一然!】 【魏一然不愧是现役顶流,这舞台掌控力】 【这个ending pose设计绝了!激光x太帅了!】 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轮到最后一位。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抬高:“接下来,是今晚助力战的最后一个舞台——” 她顿了顿,全场寂静,“原本,这个舞台属于谢栖迟选手和全民偶像木子茜老师。但很遗憾,木子茜老师因意外受伤,无法出席今晚的决赛。”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 “但是——”主持人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光亮,“节目组经过紧急协调,在最后关头,为谢栖迟选手找到了一位新的助力嘉宾。” 她侧身,手势引向黑暗: “这位嘉宾,将临时救场,与谢栖迟选手共同完成这个舞台。他们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磨合时间——但这,或许正是舞台的魅力所在。” 第51章 全场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舞台入口。 “让我们欢迎——谢栖迟,以及他的临时助力嘉宾——” 舞台灯光全暗。 现场屏息等待。 死寂。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评委席站起身,脱下风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 “哒、哒” 皮鞋鞋跟踩踏地面的清脆回响,从评委席的方向响起。 第67章 危险玩家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他穿过通道,走上台阶。 那声音穿过黑暗,穿过四万多人的寂静,一直延伸到舞台上。 现场观众发出惊呼。弹幕激增,升级过的系统甚至出现了卡顿。 【卧槽!!!!江老师!!!!】 【江浸月脱外套了!他替补上台了!】 【这什么神仙组合!我死了我死了!】 【原来惊喜在这儿等我呢!!!】 舞台上,轮盘赌桌的虚影在背景屏幕上旋转。一束暗紫色的追光亮起,像浸了酒的丝绒,缓缓铺满舞台中央。 两个人影出现在光里。 谢栖迟和江浸月。 音乐的前奏响起——爵士的鼓点,像心跳,一声声砸在胸腔上。 两个身影手部跟随节奏打着响指,从舞台两侧踩着鼓点的重拍,迈着同频的爵士步侧身入场。 谢栖迟穿了一身极其修身的西装,面料在暗光下呈现出流动的黑色光泽。西装外套敞开,里面白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戴着黑色皮革半掌手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慵懒地拽了下领带,本就没系紧的领带更加松散,挂在颈间,尾端垂下。 当他侧滑步时,西装后摆划出勾人的弧线,收腰剪裁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线——细,但充满力量感,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浸月同样一身挺阔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但风格截然不同。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黑马甲贴身,黑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褶皱,禁欲感拉满。西装外套后摆是长燕尾设计,内衬是暗红色的,舞动间划出暗红的痕迹,像血液在夜色里流淌。 银灰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此刻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两人在舞台中央靠近,江浸月右手随意转着一枚古铜色筹码,指尖灵活得像在玩魔术。他抬眼看向谢栖迟,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指尖一弹—— 筹码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落入舞台右侧的阴影。 同一瞬间,谢栖迟戴着黑色皮革半掌手套的左手凌空截住筹码。 他垂眸瞥了眼掌心的筹码,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然后他抬起手,将筹码凑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 灯光恰好在那一刻变成血红。 一堕落轻挑,一高冷禁欲。 暧昧的张力,在那一吻里,瞬间拉满。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然后尖叫炸开,像火山爆发。 【我没了我真的没了】 【江老师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 【刚才那是什么?!吻筹码?!】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救救救救救这俩人在谈吧绝对在谈!】 谢栖迟开口就是慵懒的爵士唱腔,带着勾人的磁性。他的身体随着鼓点做isolation震动,像海浪层层推涌: “午夜轮盘开始转动 你押上什么当赌注? 是藏在袖口的刀锋 还是吻我的冲动?” 唱到“冲动”二字时,他滑步贴近江浸月,气息几乎喷在对方唇上。 江浸月的手搭在他的腰侧,指尖隔着西装布料,能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绷紧。华丽的低音响起,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 “筹码是假象 底牌早亮在你看我的目光 我说你连规则都没看清 你睫毛颤的那秒 我确定你是危险玩家。” 江浸月卡着节拍,肩膀、胸腔、胯部,每一处关节都在动。他拽着谢栖迟的手臂,将他旋转半圈。 谢栖迟骤然转身,背靠在江浸月胸前。随着节奏,胯部做出极具挑逗性的坐跨打点,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震动都精准卡在鼓点上。 【卧槽!!!声音这么配!!!】 【我截图了!!!舔唇那个动作!!!】 【谢栖迟腰好细……被江老师按住的时候凹陷下去的弧度……】 【这真的是临时排练的舞台?这默契度??】 灯光切换成破碎的菱形光斑,在两人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谢栖迟的腰部wave如蛇缠上对方身体,柔软得没有骨头,却又充满力量。他撑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开,眼神挑衅: “你说我是危险的玩家? 在刀尖上跳华尔兹的人~ 怎么会怕烫手的筹码?” 江浸月拽住谢栖迟的领带,将人拽到鼻尖相抵的距离。银灰色的马尾随着俯身的动作滑落肩头,发梢扫过谢栖迟的颈侧。 他左手按着谢栖迟后腰,将他逼出一个惊人的后仰弧度。那是控制,也是束缚: “玩火的人装什么清醒 说这场博弈要公平 可你连呼吸都带着钩子 怎么算公平?” 间奏插入一段暧昧的口哨声。 江浸月突然托住谢栖迟的腰,像大人抱小孩那样将他抱起。 谢栖迟借力跳到他背后,双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像流体猫一样又滑回他身前。 落地后,谢栖迟一个跪膝开腿,动作利落漂亮。他仰头,喉线绷紧,却对着耳麦喘息着唱出,声音里带着情欲的沙哑: “那就……别算啊~ 让轮盘永不停下 赌今晚谁先跪下……” 接着他左手撑地,左腿往右跳仰面翻身,腰部后仰几乎呈120°,像折断的弓。 右手抬起,与江浸月十指紧扣,借他的力,靠腰部的核心力量起身。 副歌高潮,江浸月拉他入怀—— 两人的声音交织,像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对话: “dangerous player! 赌局早已设定 筹码是心跳 赌注是沉沦。” 舞台灯光全爆!鼓点、贝斯、电子合成器所有音轨叠加炸开,两人交替占据主导权,走位变得复杂,充满攻击性的拉扯。 他们交替做垂直的wave,从指尖开始,每一次起伏的弧度和力度,都与鼓点严丝合缝。像两具身体共享同一个神经系统,每一个动作都是镜像,每一个停顿都是呼吸同步。 谢栖迟在一个wave的顶峰,手掌抚过自己凸起的锁骨。指腹慢条斯理地划过那个锋利的骨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勾人的媚意。眼神却飘向江浸月,冷淡又挑衅,像在说:看,你碰不到的地方。 江浸月踩着他的影子移动。 脚步精准地碾过谢栖迟前一秒停留的位置,像某种无声的宣告:你走过的每寸土地,都是我的领土。 在一个交叉换位的瞬间,江浸月的手臂从谢栖迟腰间穿过,指尖勾住了他西装裤的皮带扣。 轻轻一扯。 金属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这声轻响微不足道,却通过两人身上佩戴的微型麦克风,被无限放大,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第68章 安可 【卧槽!!!!】 【江浸月你手在往哪儿放?!再来一次,我没看清!】 【栖宝儿那个错愕的眼神!好钓!】 【这性张力……我呼吸不畅了……】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谢栖迟身体一僵。 江浸月却在他要反击的刹那,骤然撤力后退。像逗弄猎物的猛兽,给予一点甜头,又迅速抽离。留下谢栖迟身体前倾、却扑了个空的瞬间。 谢栖迟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倔强覆盖。下一秒,他扑向江浸月,动作快得像猎豹。 江浸月借着巧劲倒地,垫在谢栖迟身下。 两人对视的瞬间,身体快速旋转分离,对称相坐,像在照镜子。 江浸月一手撑地,一手搭在曲起的腿上,看向谢栖迟。然后他卡着鼓点缓缓顶胯起身——没有借助外力,纯靠核心力量。 他的影子笼罩在谢栖迟身上,像捕食者圈定领地。 “你伪装的厌世表情 我看穿你所有把戏 危险玩家不过是个虚名 我们早是共犯。” 同时谢栖迟的地板动作进入高潮。他一手抓着江浸月的小腿,做出海豚下潜的动作,西装外套的肩线绷紧到极限,几乎要撕裂。 接连融入breaking元素的扫腿,衬衫下摆的扣子在这剧烈的动作中绷掉了一颗,布料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紧实的肌肤,腹肌线条清晰可见。 落地的瞬间,他单手撑地,被江浸月拉起。 第52章 【西装裤绷紧的大腿线条我死了】 【江浸月的核心是真的实存在的?】 【江老师的腰真好啊,真为七七担忧(bushi)】 【这已经不是性张力了这是性核爆!】 最后合唱段,他们背贴背做垂直wave。两人的身体曲线完全贴合,从肩胛骨到腰线到臀线,严丝合缝。 他们的声音在最后的尾音里交融: “让规则崩塌 让警戒线燃烧 这场游戏没有赢家 只有两个疯子 在刀尖上接吻……” 唱到最后二字时,两人的嘴唇距离毫米。 灯光收束成两道交缠的光柱,像命运的红线。 音乐归于沉寂,只剩两人交错的喘息声,通过麦克风放大,在寂静的场馆里清晰可闻。 追光熄灭前最后一秒,谢栖迟突然抬手,摘掉了江浸月的发带。 银灰色的长发瀑散而下,在灯光里划出柔和的弧线,像月光倾泻。 美极妙极! 黑暗降临。 短暂的寂静过后,掌声、尖叫、欢呼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体育场。 弹幕彻底被卡爆了。 “安可!安可!安可!”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荧光棒的海洋沸腾翻滚。 有人站起来呐喊,拼命鼓掌直到手掌通红,还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闪电风暴。 评委席上,简墨用力鼓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赞叹。苏清捂着嘴,激动的双颊通红。顾凛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v-cipher直接站起来吹口哨,比出“respect”的手势。 观众席第一排,在后台完补妆的裴烬之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看完整场演出的他脸有点黑。他“啧”了一声,对旁边的陆澈吐槽:“节目组不是有规定,不能有过于亲密的舞蹈动作吗?怎么到江浸月那儿这规定就见鬼去了?” 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规则是节目组定的。” 潜台词:江浸月能让节目组改规则。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 白曜则眼睛亮晶晶的,拼命鼓掌:“太帅了!谢哥和江老师太搭了!”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台下还在疯狂呐喊。 江浸月微微喘息,额角浸湿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他先伸手,帮谢栖迟把绷开的衬衫扣子扣好,指尖不经意擦过裸露的皮肤,动作自然却亲昵。然后才转向评委席,微微颔首致意。 谢栖迟站在他身侧,胸膛起伏,泪痣被汗水浸得发亮。他看向江浸月,很轻地眨了下眼。 这一幕被特写镜头捕捉,放大在环形屏幕上。台下响起更大的惊呼声。 【整理衣服!!!我死了!】 【谢栖迟那个眨眼!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江老师耳朵是不是红了?光线问题吗?】 【不是光线!就是红了!他害羞了!啊啊啊!】 主持人几乎是跑着上台的,声音激动到劈叉:“谢……谢栖迟,江老师,请留步。”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主持人。 “我想代表所有观众问一句,”主持人深吸一口气,“江老师,您怎么会……亲自上场?” 江浸月声音平稳:“木子茜是我师妹,她受伤,我有责任。” 简短,干脆,没有多余的解释。 江浸月回到评委席,余光一直跟随着逐渐消失在后台通道的身影。 与此同时,化妆室里,lisa正在收拾她的化妆箱。当听到外面山呼海啸的“安可”声,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天知道她这几个小时经历了什么。 从昨天晚上接到江浸月电话,交流了两人的舞台概念,到接收他让人送来的演出服。她用了四十分钟确定了两个人的妆容和发型设计。 但真正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下午在后台给他们化妆时—— 她凑近给谢栖迟打底,颈侧灯光一打,靠近锁骨的地方,一个泛着紫红的吻痕,清晰无比。 lisa的手顿了一秒。她瞥了眼旁边的高冷影帝,领口一丝不苟,但下巴处有被抓过的红痕。 她快疯了。 “两位祖宗,”lisa捏着遮瑕膏,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知道你们排练很辛苦,压力很大,需要释放。但是——” 她用刷子沾了遮瑕,点在谢栖迟脖颈的痕迹上,力道很轻,“能不能注意一下位置?这是要上台的,灯光一打,高清镜头一推,全网都会看你们给对方盖的章。” 谢栖迟耳尖微红,别过脸,没说话。 江浸月坐在旁边的化妆椅上,闭目养神,银灰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听到lisa的话,他睁开眼,淡淡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谢栖迟,又闭上眼。 老神在在,仿佛那个痕迹不是他留下的。 lisa一边快速遮盖,一边继续念叨:“我知道你们昨晚通宵排练,很累,很投入,情绪到位了……但这是决赛夜,十几亿观众看着。等会儿上台,衣服肯定会动,万一遮瑕蹭掉了——” “不会。”江浸月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是熬夜后的疲惫,“我控制了力度。” lisa手一抖,遮瑕刷差点戳到谢栖迟喉咙。 谢栖迟:“……”他眼皮一掀,悄悄瞪了江浸月一眼。 lisa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金主!这是金主!这是金主! 第69章 后台 后台通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灯亮着,投下惨白的光。 谢栖迟走到拐角处时,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是纪远。 “恭喜啊,临时凑的舞台,”纪远在两步外停住,“效果居然还不错。不过……”他刻意拖长语调,“江老师毕竟是评委,这样下场帮选手,其他选手会觉得不公平吧?” 谢栖迟慢条斯理地摘下半掌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褪。皮革剥离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通道里格外清晰。 “木子茜的车祸,”他抬眼,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眼里,此刻淬着冰,“是你让人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纪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夸张地摊手,肩膀耸动,讥笑道:“谢栖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车祸是意外,警方都鉴定过了,司机酒驾,全责。你凭什么——” 话音未落。 谢栖迟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凌厉但控制了力道。 纪远踉跄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声。他捂着脸,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栖迟。 他身后的助理惊呼着要上前,却被谢栖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谢栖迟。厌世慵懒的壳子碎了,底下露出锋利冰冷的刀刃。 纪远从墙上撑起身子,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他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孤注一掷: “谢栖迟,你不是一身清白吗?不是从来不屑于搞这些小动作吗?”他掏出通讯器,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刚才的画面,“这段视频,我会放出去!谢栖迟无故殴打竞争对手,够你身败名裂了!你的冠军,你的出道位,全完了!” 谢栖迟笑出了声,像听到了荒谬的笑话。 “放啊。”他轻轻甩了甩打人的那只手,手腕上的月光石链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顺便帮我@一下刑侦大队的官微。他们应该很感兴趣,为什么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会出现在偶像选秀的后台。” 纪远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你……你没有证据……” “纪远,”谢栖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沁入骨髓的冷意,“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背后站着的是谁?他难道查不到吗?” 纪远瞳孔骤缩。 “你精心安排了那场意外。或许本来只是想吓吓木子茜,最多是让她受点小伤,影响她的心态,让她出错。” 谢栖迟凑近,呼吸喷在对方惨白的脸上,“但你没想到那个司机居然酒驾吧——” “纪远,你差点杀了人。” 纪远腿一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他扶着墙,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不……不可能……”他摇头,声音发颤,“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谢栖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这一拳是替木子茜打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指,“至于你……我知道你的团队有一千种办法压下这件事。” “但真闹大了,你恐怕也不好过吧。” 纪远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你是个聪明人。”谢栖迟转身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的,对不对?” 他没等回答,径直朝通道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里回荡,渐行渐远。 纪远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额头抵着墙壁,肩膀剧烈颤抖。 第53章 是恐惧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过了很久,他才颤抖着手,打开了通讯器。 谢栖迟走到通道下一个拐角的时候,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眼里的厌世情绪骤然浓烈,“出来。” 声音不高,但带着毫不掩饰的冷。 侧面一扇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李泽走了出来。 他看着谢栖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栖迟转过身,背靠着墙,双手插进兜里,眼皮都懒得掀,一副“有话快说说完滚蛋”的颓丧样。“怎么,”他嘴角一扯,没什么笑意,“你也是来威胁我的?” “我不是!”李泽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走近几步,抬头看他,“我们不是敌人,我……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为敌。” “我知道。”谢栖迟打断他,懒洋洋道,“之前寰宇高层和评委的录音泄露,是你……不对,是你们光年干的。想要渔翁得利,可惜——” 李泽愣住了。他看着谢栖迟,看了好几秒,然后无奈地笑了下,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和释然,“江浸月居然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我只是来提前恭喜你的。”李泽最终说,语气诚恳,“真心实意。这个冠军,你实至名归。还有……”他顿了顿,没再接着说下去。 谢栖迟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虚假的客套。两个字,干净利落。 说完,他直起身,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转身走向自己的独立化妆间。背影瘦削挺拔,步态里透着股懒散的劲,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李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后,站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栖迟,海选候场区,少年坐在最角落,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与周遭光鲜亮丽的一切格格不入。那时他觉得,这小孩大概一轮游。 没想到,一路走到了冠军。 还走得……如此漂亮。 李泽笑了笑,摇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也好。 这个圈子,总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光。 短暂的休息和补妆后,所有晋级选手都坐在舞台正下方的第一排专属席位,等待最终结果的公布。 空气紧绷得能拧出水。炫目的舞台灯光已经调暗,台下四万多名观众的窃窃私语汇成低沉的嗡鸣,混杂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 直到主持人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系统炸响在全场: “经过个人战、助力战两轮激烈角逐,综合评委评分、现场投票、网络人气三项数据——”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现在,公布最终出道排名!” 第70章 加冕时刻 大屏幕上,二十位选手的照片依次排列。 “现在,让我们从第七名开始公布!” 音乐转为激昂悲壮的交响乐,鼓点沉重。 “第七名——” 追光疯狂扫动,最终“啪”地定格在一处。 “李泽!” 李泽的照片在大屏幕上放大。他听到名字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对着镜头很淡地笑了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易察觉的落寞。倒是台下他的粉丝区域爆发出哭声和呐喊。 “第六名——” 追光再次移动。 “白曜!” 白曜愣住了。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巨大的惋惜声。白曜看着那个“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毛脑袋耷拉下来。他努力想笑,但眼圈已经红了。 裴烬之抿着唇,陆澈拍了拍白曜的肩膀,云川轻声安慰。谢栖迟看着白曜,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气氛低迷。 主持人也有些不忍,声音放柔了些,但还是按照残酷的流程继续:“第五名——” 追光移动,定格。 “云川!” 云川深吸一口气,起身时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他上台,鞠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新话筒,声音清朗平稳:“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这条路很长,我会继续走下去。” “第四名,陆澈!” 陆澈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但细看下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走到舞台中央,灯光下,镜片后的眼睛格外清亮:“谢谢你们愿意倾听我最真实的声音。” “第三名——” 灯光在裴烬之和另一名选手之间摇摆,最终坚定落下。 “裴烬之!” 裴烬之挑眉,嘴角勾起痞笑,他大步上台,几乎是“抢”过话筒,对着台下,也对着镜头,桀骜出声:“我说过,我骨头硬,宁可碎掉也不折腰。谢谢所有跟我一样硬骨头的人。” 台下粉丝疯狂尖叫。 “接下来,”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戏剧性的张力,“是今晚万众瞩目的冠军争夺战!第二名!” 追光如同猎食的鹰,在剩下两人身上逡巡。 最终,定格。 “纪远!” 纪远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阴沉和扭曲,但仅仅一瞬,快得像是错觉。他优雅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而略显谦逊的笑容,走上台。他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谢谢大家的支持。这个第二名,是起点,不是终点。” 台下掌声依旧热烈。 “最后,”主持人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响彻全场,点燃了最后的高潮,“《未来偶像纪元》第一季的冠军!断层第一!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和人气,实至名归的c位——” 所有的追光灯,所有的镜头,所有人的目光疯狂地汇聚,寻找。 最终,那道最亮、最纯白的光柱,“轰”地一声,打在候场区第一排,那个始终安静坐着的身影上。 “谢——栖——迟——!” “啊啊啊啊……” 整个梅塞斯体育场仿佛要被沸腾的声浪掀翻! 那一瞬间,世界是喧嚣的,又是寂静的。万千声音涌入耳膜,又仿佛被隔绝在外。谢栖迟坐在光柱中央,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下意识地,微微偏过头,看向评委席的方向。 隔着沸腾的人海,晃动的光影,他对上了一双深邃沉稳的凤眸。 江浸月坐在评委席上,银灰色的长发在暗处也流泻着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高山积雪般的清冷模样。但就在谢栖迟看过去的那一瞬,他微红的眼角弯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除了谢栖迟,无人察觉。 谢栖迟只觉得那一瞬间,所有喧嚣褪去,所有灯光暗下,全世界只剩那道目光,沉静,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 他站起身。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踏上通往舞台中央的台阶。纯白的追光紧紧跟随着他,像月光,为他铺路。 他走到舞台正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台下,近五万人的喧嚣,在这一刻,奇迹般地迅速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闪烁的灯牌,和无数双灼热期待的眼睛。 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厌世脸,眼下泪痣,总是懒洋洋的,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与他无关,都乏味可陈。 但此刻,他站在偌大的体育场的正中央,站在全国直播的镜头前,站在冠军的那个位置上。 他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闪烁的灯牌,掠过无数张或激动或哭泣的脸,平静开口: “这条路,我走了很久。” 他声音很平,没有煽情,没有哽咽,只是平静地叙述。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跳舞。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向评委席那个特定的位置。江浸月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以前我会说,因为热爱,因为除了跳舞,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还能抓住什么。”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头,看向镜头后千千万万或许同样迷茫,同样在寻找意义的人。 “但现在,我想说——” 他想起木子茜躺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脚,红着眼眶却笑着说“去吧”。 想起江浸月在空旷死寂的体育场中央,陪他从深夜熬到天亮,一遍遍扣动作,一次次调整呼吸,汗水浸透两人的训练服,谁也不说累,直到东方既白。 想起107宿舍那些吵闹的夜晚,裴烬之别扭的关心,陆澈理性的分析,云川温柔的照顾,白曜没心没肺的笑声。想起舞台侧翼,队友们紧紧交握的手,和下场后无声的拥抱。 想起聚光灯刺眼的热度,地板震颤的节奏,汗水滴落的声音,和胸腔里那颗为此疯狂跳动的心脏。 万千思绪,最终凝成一句话。 “我跳舞是为了告诉所有和我一样,曾经觉得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度,清晰地传遍场馆每一个角落。 “——你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 话音落下。 第54章 全场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轰”的一声,掌声、尖叫、呐喊、哭声……所有声音汇成滔天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爆发。声浪几乎具象化,震得人耳膜发疼,心脏随之狂跳。 泪水决堤般从无数人脸上滚落,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某种被深刻理解、被郑重托住的共鸣。 这是谢栖迟的加冕时刻。 不是皇冠的授予,而是灵魂的共鸣。 第71章 成团出道 主持人眼眶通红地举起话筒,声音哽咽:“根据赛制,综合排名前五的选手,将组成限定偶像团体,正式出道!让我们恭喜——” 大屏幕上,前五名选手的照片再次亮起,定格: 谢栖迟,纪远,裴烬之,陆澈,云川。 “恭喜这五位选……” “等一下。”纪远突然上前一步,打断主持人。 全场霎时安静,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纪远站在舞台上,脸色在强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但笑容依旧得体,甚至堪称完美。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平稳,“很抱歉,在这个对所有人来说都无比重要的时刻,我必须宣布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和台下观众,“由于长期高强度训练和比赛,我的旧伤复发了。医生的诊断和建议很明确,我需要立即停止一切活动,进行长期系统的治疗和静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适时地染上一丝遗憾和沉重,“因此,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退出《未来偶像纪元》的出道团体。很遗憾,不能与一路并肩走来的队友们,继续接下来的旅程了。” 全场哗然!媒体区闪光灯疯狂闪烁。 弹幕直接爆炸: 【什么情况?!纪远退赛?!这个时候?!】 【旧伤复发?之前完全没听说啊!】 【细思极恐……难道车祸真的……】 【尊重选手决定!不要造谣!】 【祝福纪远早日康复!】 纪远仿佛听不见任何议论,“感谢节目组这几个月来的照顾,感谢所有导师的指导,更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粉丝。这个舞台给了我很多,也让我看清了很多。现在,我必须对自己的身体和未来负责。谢谢大家,再见。” 他鞠躬,九十度,标准而持久。 然后,他一步步走下舞台,走进侧幕的阴影里,再也没有回头。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主持人足足愣了五六秒,才在耳麦里导演的提示下反应过来,连忙举起话筒,声音还有些发飘:“这……这真是太突然了。我们当然需要尊重选手的个人决定和身体状况。那么,根据赛制规定,第六名选手将顺位补入出道团体——” 追光再次疯狂移动,最终“啪”地定格在白曜身上,他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曜!”主持人高声喊出名字。 白曜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白曜,请上台!”主持人又喊了一声。 白曜同手同脚地站起来,机械地走上台,机械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话筒,好像不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 “哇呜……” 他突然委屈的嚎啕大哭,完全不顾形象,金毛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哭声炸响在话筒里,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台下他的粉丝区又哭又笑,场面一度失控: “白曜别哭!你是最棒的!” “宝贝不哭!你值得!” “妈妈爱你!!!” 裴烬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有点粗鲁,但眼神很暖。 陆澈递给他一张纸巾。 云川眼带笑意,温和地揉了揉他的金毛。 谢栖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扬了一下。他走上前,伸手把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金毛脑袋,轻轻搂进了自己怀里。 但白曜哭得更凶了。 台下爆发出今晚最真挚的掌声和尖叫,混杂着更多的泪水。 五人终于并肩站在了舞台最中央。 谢栖迟,裴烬之,陆澈,云川,以及时不时抽噎一下的白曜。 主持人情绪也激动起来,高声宣布:“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这五位选手,正式出道!他们的团体名为——“ “——mega-quinx!” 导演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实时在舞台音响中响起,沉稳有力:“‘mega’意为超级;‘quinx’源自拉丁语‘五’,代表你们五人。这个名字,寄托着对你们未来的无限期望,希望你们的组合拥有超级的能量,五人一心,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下面,有请我们《未来偶像纪元》的评委代表,也是今晚的特别颁奖嘉宾——江浸月老师,为我们的mega-quinx,颁发出道纪念奖杯!并为冠军谢栖迟,授予队长胸章!” 江浸月从礼仪手中接过那座象征着团体荣耀的奖杯,缓缓走向舞台中央并排站立的五人。 他把奖杯递向站在最中间的谢栖迟。两人短暂的握手,指尖相触,温热,一触即分。 那股温热像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直达谢栖迟的心脏。他垂下眼,奖杯沉甸甸的,很凉。 接着,江浸月从另一个礼仪的托盘中,拿起那枚特制的队长胸章。黑色为底,鎏金纹路勾勒出简约而富有力量感的图腾。 江浸月上前半步,手指捏着胸章,靠近谢栖迟左胸口的位置。他的动作很稳,很仔细,指尖隔着薄薄的演出服面料,精准地找到位置。 “咔。” 轻微的一声响,别针扣上。 但就在扣上的瞬间,江浸月的手指,借着胸章和衣服的遮掩,在谢栖迟心口的位置划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又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谢栖迟呼吸微微一滞。 江浸月已经退回安全距离,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刚才那近乎挑逗的小动作只是谢栖迟的幻觉。他甚至对谢栖迟很官方地点了下头,淡淡道:“恭喜,谢队长。” 声音透过他面前的小型麦克风传出,低沉悦耳。 谢栖迟看着他那双深邃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的眼睛,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但他只是抿了抿唇,“谢谢江老师。” 江浸月嘴角极快的挑了一下,转身面向观众,与mega-quinx全体成员合影。 灯光在这一刻全开!金色、银色、蓝色的彩带从体育场顶棚轰然喷发,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整个舞台,也覆盖了舞台上那五个并肩而立的年轻身影。 音乐达到最高潮,掌声、尖叫、欢呼声震耳欲聋。 这是一个时代的序幕,也是一群少年梦想的盛大启航。 第72章 庆功宴调情 晚上十一点,节目组包下了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灯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媒体、赞助商、行业大佬、节目组核心人员以及新出炉的偶像团体mega-quinx全员齐聚。 谢栖迟褪下西装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扣子依旧习惯性地松着两颗,泪痣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清晰可见。他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太吵,太亮,太多视线。探究的、评估的、意味不明的。那些目光刮过他的皮肤,像无数只无形的手,让他想缩回阴影里。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友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那副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厌世表情,偶尔抿一口酒,舌尖尝到甜腻后的微苦。 但总有一道目光不一样。 江浸月作为重量级嘉宾,自然也在场。他偶尔与制作人交谈,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穿过人群,落在那抹白色的身影上。 裴烬之端着酒杯晃回来,在谢栖迟旁边的沙发坐下,长腿一伸,鞋尖差点碰到谢栖迟的小腿。裴烬之撞了下谢栖迟的肩膀,“行啊你,c位。以后要带领我们mega-quinx走向世界啊。多多关照,谢、队、长。” 最后三个字,他刻意放慢语速,咬字清晰,尾音上扬,像在舌尖滚过一遍才吐出来。 谢栖迟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闭嘴。” 裴烬之也不恼,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烈酒灼喉,他眯了眯眼,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露台方向。 “你家那位,”裴烬之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呼吸间带着酒气,“盯你盯得挺紧啊。从我过来坐下开始,那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跟装了雷达似的,还是最高精度那种。” 谢栖迟没回头。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又收紧了些。香槟液面因此晃动,几滴溅出来,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抹掉那点湿痕。动作很慢,指尖擦过皮肤,留下一点暧昧的红。 之后他才抬眼看向裴烬之,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倦意:“所以?” 第55章 裴烬之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所以?所以您老人家魅力无边,连江大影帝都栽了。行,我闭嘴,我滚蛋。” 他作势要起身,又补了一句,语气半真半假:“不过说真的,谢队,收敛点。这儿人多眼杂,你俩那眼神拉丝儿都快拉到外太空了。” 话音刚落,一股清冽带着凉意的雪松香气,便自身后靠近。 很淡,但存在感极强,瞬间驱散了周遭浑浊的酒气和香水味。 裴烬之挑挑眉,识趣地端起酒杯,晃悠着走开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江浸月从后面递过来一杯橙汁,鲜榨的,颜色澄黄透亮,杯沿还插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 他另一只手捏了捏谢栖迟的后颈。手指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捏住那块柔软的皮肉,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占有欲。 谢栖迟整个人都绷紧了。 后颈是极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捏住,像被捏住了命门。一股细小的战栗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天灵盖。他几乎是本能地想缩脖子,但江浸月的手指稳稳地按在那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控制感。 “少喝点酒。”江浸月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但不容置疑。 谢栖迟仰起脸看他,眨了眨眼,乖乖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宴会厅迷离闪烁的光线落进他眼里,在那片总是疏离厌世的深黑中漾开一片细碎的光彩。因为仰头的动作,衬衫领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放下喝了几口的香槟杯,低头就着江浸月的手抿了一口橙汁。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清新的酸甜,冲淡了嘴里残留的酒味。 江浸月垂眸看着他顺从地喝下果汁,精致的喉结微微滚动,被果汁润泽后的嘴唇显得格外红润,捏着他后颈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庆功宴结束后,”江浸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笃定和诱哄,几乎贴着谢栖迟的耳廓,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等我。跟我走,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轻轻搔刮着耳膜。 谢栖迟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过了好几秒,他才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江浸月嘴角弯起了一道弧度,转瞬即逝。他松开了捏着谢栖迟后颈的手,指尖离开时,还留恋般在那块皮肤上轻轻地刮了一下,带起一阵更细微的战栗。 江浸月直起身,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番耳语从未发生。他甚至对不远处正好看过来的陆澈和云川,礼节性地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重新走向那个圈子,背影从容依旧。 陆澈:“……” 云川:“……” 陆澈收回视线,叉起一小块慕斯蛋糕送进嘴里,语气平静无波,但细听有那么点吐槽意味,“他们现在都不背着人了?我们几个大活人可都看着呢。” 云川温和地笑着,抿了一口手中的果汁,“可能栖迟和江老师觉得,我们都没有异心,不会出去乱说吧。”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 裴烬之在不远处听见,嗤了一声,干脆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去找侍者又要了杯更烈的酒。 白曜则完全沉浸在极度兴奋中,像只不知疲倦的快乐金毛巡回犬,满场飞跑。见人就九十度鞠躬,大声说,“谢谢!请继续支持mega-quinx!” 不远处,今晚的造型功臣lisa端着酒杯,将谢栖迟和江浸月之间互动尽收眼底。她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对旁边兴奋得眼睛发亮的助理小声说:“看见没?这不是暗戳戳!这tm叫明晃晃!递果汁,捏后颈,贴耳朵……就差拿个大喇叭对着全场宣布‘这我的人,都离远点’了。” 她抿了口酒,语气带着调侃,“也就是欺负现场这些媒体、赞助商和业内人士,一个个都是人精,没人敢乱写江大影帝的八卦,也没人敢得罪‘蓝鲨’未来的摇钱树。不然,今晚这互动随便拍两张,标题都能养活十个营销号。” 第73章 是家啊 助理捂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压不住激动:“lisa姐,他们真的好配啊……那种氛围,那种张力,一个冷一个钓,一个明着控一个暗着撩……绝了!我嗑死!” lisa挑眉,屈指敲了下助理的额头:“干活去,少嗑cp。去检查一下谢栖迟那套备用西装熨好没有,明天说不定有媒体跟拍。” 助理吐吐舌头,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谢栖迟的方向,跑开了。 庆功宴在午夜时分才渐渐散去。香槟塔空了,水晶灯暗了几盏,舒缓的爵士乐也停了。宾客们互相道别,带着酒意和谈成的合作意向,陆续离开。 mega-quinx的成员们要坐节目组和蓝鲨平台安排好的保姆车回基地宿舍。明天将正式搬入公司为他们准备的全新团体公寓。 陆澈和云川一左一右扶着已经喝得醉醺醺、嘴里还在嘟囔“谢谢大家”的白曜,小心地把他塞进车里。白曜一沾座椅就歪头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裴烬之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经过谢栖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瞥了眼谢栖迟,又瞥了眼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深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砰”地一声关上门,力道不小。 谢栖迟无奈地扶了扶额。 保姆车缓缓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渐行渐远。 送走队友,他走到酒店侧门前的小型喷泉池边,在池沿上盘腿坐下。 凉风一吹,醉意慢吞吞地爬上了头。太阳穴发胀,他视线朦胧的望向酒店金碧辉煌的正门口。 宾客散尽的台阶上,江浸月正和节目总导演以及蓝鲨的两位最高层说着什么,侧脸在廊灯下显得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利落。他微微倾身,神情专注而疏离,偶尔点头,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有条不紊地转动着。 似乎是某种心灵感应,又或者是谢栖迟的目光太过专注。 江浸月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对上了喷泉池边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团团坐在喷泉沿上,很乖。 夜色朦胧,灯火阑珊。 他脸上那种与高层交谈时的专注和疏离瞬间褪去,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柔软了下来。 他跟面前几人简短地说了句什么,几人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酒店。江浸月将手里那支一直没点的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迈开步子,朝喷泉池这边走来。 步伐稳健,大步流星,黑色丝绒西装的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走到谢栖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盘腿坐在池边,仰着脸看他的少年。 谢栖迟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唇色被夜风吹得有些淡,但那双总是厌世半阖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映着酒店的光和他自己的倒影。 江浸月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化作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失笑。 “这就醉了?”他开口,声音比晚风还柔和些,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他弯下腰,像抱小孩一样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谢栖迟低声惊呼一声,手臂下意识搂住了江浸月的脖子。醉意和突然的失重感让他头晕,他把脸埋进江浸月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皮肤上。 少年清瘦,但骨架在那里,分量并不轻,江浸月却抱得稳稳当当,仿佛不费吹灰之力。江浸月的手臂稳稳地托住少年的臀部,往上掂了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得更舒服些。 谢栖迟的双腿紧紧缠住了江浸月精瘦的腰身。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谢栖迟就算醉意朦胧,也后知后觉地感到耳根发烫。但他没松手,反而把江浸月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点像猫一样的哼唧声。 江浸月身体僵了一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托在谢栖迟臀部的手掌收紧,隔着薄薄的西裤布料,能清晰感受到那处饱满圆润的弧度和温热的体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瞬间窜起的燥热,迈开步子,抱着身上这个醉醺醺且毫无防备的“树袋熊”,走向停在阴影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江浸月小心翼翼地将人放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谢栖迟一沾到柔软的座椅,就歪倒过来,脑袋枕在他腿上,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西装一角。 “回家。”江浸月对司机说,声音有点哑。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江浸月所说的“家”,并不是他常住的那几处别墅或顶级公寓,而是市中心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高档小区顶楼复式。 他抱着谢栖迟一路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用脚带上门,然后将人轻轻放在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奶油风沙发上。 谢栖迟被放下,迷蒙地睁开眼,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房间布置的很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房间里只有几盏暖黄的氛围灯亮着。 第56章 “这是……哪儿?”他声音含糊。 “一个礼物。”江浸月蹲下身,与他平视,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那颗泪痣,“冠军的礼物。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栖迟眨了眨眼,似乎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然后他笑了,醉意让他的笑容比平时更软,眼尾那颗泪痣也更加生动诱人。 “江老师,”他忽然伸手,抓住江浸月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挠了挠,仰着脸,眼神天真又直白,“你带我回来……不是要跟我睡觉啊?” 空气骤然凝固。 江浸月呼吸一滞。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凤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反手抓住了谢栖迟那只作乱的手,收紧,声音暗哑,“谢栖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醉意让谢栖迟的大脑运转缓慢,但本能却更加敏锐。他感觉到了危险,也感觉到了某种极致的吸引。 他非但没退缩,反而借着酒意,更加凑近了些,鼻尖相触。 温热的气息交融。 “知道啊。”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懵懂的诱惑,“就是想跟你睡觉。不行吗?” …… 第74章 全新时代 江浸月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那张不断吐出撩人话语的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近乎凶悍的掠夺。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他撬开少年的牙关,长驱直入,舌尖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寸,吞噬他所有的呜咽和呻吟。 谢栖迟被吻得猝不及防,后脑勺抵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整个口腔和呼吸都被侵占。氧气被剥夺,酒意和情欲一起涌上来,眩晕得厉害,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激烈到近乎暴戾的吻,他一手或抚摸或拽扯江浸月的长发,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江浸月背后的衬衫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江浸月一只手钳着身下少年的腰,两人紧密相贴,另一只手已经顺着衬衫下摆滑了进去,掌心抚过那截细瘦柔韧的腰肢。细腻温热的皮肤,让他指尖发颤,留下一个又一个滚烫的印记。 他的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脖颈,流连在弧度惊人的锁骨上,呼吸粗重滚烫,喷在谢栖迟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衬衫扣子被扯开了更多,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江浸月的吻落上去,留下湿漉漉的水痕。他的手继续向下…… “唔……江……”谢栖迟喘息着,声音破碎不堪。 这一声含糊的呼唤,唤醒了差点沉溺的江浸月。 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住。撑在谢栖迟身侧的大腿肌肉绷得死紧,手臂上青筋隐现。他伏在谢栖迟身上,剧烈地喘息着,额头抵着谢栖迟的肩窝,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极力克制。 克制着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欲望,压下想要彻底占有身下这个人的疯狂念头。 不行。 不能是现在。 不能在他醉着的时候。 不能……这么草率。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江浸月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潮,但已经多了一丝清明和挣扎。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掉谢栖迟眼角因为激烈亲吻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不行。”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现在不行。” 谢栖迟茫然地看着他,双颊泛红,眼神湿漉漉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喘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你醉了。”江浸月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先去洗澡,然后睡觉。” 他起身,去主卧的浴室放好热水,调好温度,又拿出全新的浴袍和毛巾。牵起还有些发懵的谢栖迟,将他带进浴室。 “自己可以吗?”他站在门口询问。 谢栖迟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还是茫然的,又带着依赖。 江浸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走了进去。他屈指刮了下少年挺翘的鼻尖,声音哑到极致,“小祖宗,真拿我当圣人考验了……” 他慢慢退下少年的衣服…… 再出来时,江浸月抱着已经半梦半醒的谢栖迟,将他塞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他自己也快速冲了个冷水澡,压下身体里那股躁动的火。出来时,下半身只围了条浴巾,头发半干,水珠顺着胸膛和腹肌的沟壑滑落。 他掀开被子,在谢栖迟身边躺下。 几乎是立刻,睡梦中的谢栖迟就循着热源滚了过来,自动自发地滚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胸膛,手搭在他腰侧,腿也缠了上来。 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江浸月身体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环住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谢栖迟身上有和他一样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少年本身干净的气息。 江浸月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欲念未消,但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软情绪填满。 他低头,在谢栖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惜的吻。 “睡吧。”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的冠军。” 谢栖迟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下来。 而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热搜爆了。从凌晨到天亮,热度居高不下。 #mega-quinx出道# 爆 #谢栖迟c位感言# 爆 #江浸月临时救场# 爆 #纪远退赛# 爆 #白曜卡位反转哭包# 热 #裴烬之我骨头硬# 热 #陆澈云川神仙队友# 热 各大社交媒体、论坛、短视频平台几乎被刷屏。谢栖迟那段“存在”感言被无数人转发引用,直冲年度金句。 谢栖迟和江浸月的双人舞台《dangerous lover》剪辑版播放量破纪录,彻底火出圈,产品姐们磕生磕死。 白曜从痛哭到被队友拥抱安慰的片段让无数人又哭又笑,直呼“团魂炸裂”。裴烬之的狂傲不羁,陆澈的外冷内热,云川的温柔坚定,都成了热议焦点,每个人都被看到了独一无二的光芒。 而一条起初并不起眼的社会新闻,在下午悄悄爬上了热搜榜的末尾,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蹿升: #寰宇娱乐副总被带走调查# 点进去,是几张略显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现场照片。 配文简单:“据悉,寰宇娱乐副总经理赵某,因涉嫌经济犯罪及危害公共安全相关案件,目前正接受有关部门调查。案件详情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真的假的?昨天纪远退赛,今天就有人被带走了?】 【时间点太巧了吧……细思极恐!】 【楼上别乱猜,等官方通报!】 【不管怎样,恶有恶报!让他买水军黑谢栖迟!让他搞黑幕!】 【寰宇娱乐这几年手段脏得很,早该查了!】 【活该!普天同庆!】 这条热搜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远比表面更汹涌的暗流。行业内部群消息疯传,各种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满天飞。但无论如何,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娱乐帝国的一角,已经慢慢开始崩塌。 而这场崩塌掀起的尘埃,才刚刚开始飘散。 与此同时,属于mega-quinx的全新时代,却在晨曦的微光中,正式拉开了辉煌的帷幕。 第75章 选择 国家艺术学院内部论坛,娱乐八卦区: 【热帖】你们知道吗,谢栖迟是我们舞院的! 楼主【一颗舞蹈白菜】:如题!我今天去教务处交材料,路过公告栏,看到优秀学生公示里贴上了谢栖迟的照片!!!舞蹈表演与编导系!! 1l【今天也要练功哦】:???是我知道的那个谢栖迟吗?mega-quinx的队长谢栖迟??? 2l【栖栖是我老婆】:啊啊啊啊啊所以老婆是我学弟???明年选修课我要全选舞编系的!!! 3l【理性分析帝】:合理。谢栖迟刚19岁。他档案显示是曙光福利院所属街道的集体户口,高考走艺术特长生路线完全可能。国家艺术学院舞院是国内顶尖,他能考上说明专业功底确实过硬,不是节目吹出来的。 4l【老婆今天上课了吗】:所以他现在回学校上课了?能偶遇吗?能要签名吗?能合影吗? 5l【一颗舞蹈白菜】回复4l:我问了教务处的老师,老师说谢栖迟这个学期只办了报到,请假到现在。现在期末课少,他偶尔来学校……所以他大概率下学期才会正式上课。 6l【舞蹈生不配吃饭】:呜呜呜不要啊!!!马上寒假了,又要见不到谢栖迟了!!!好不容易有个明星同学可以养眼…… 第57章 7l【膝盖献给breaking】:卧槽!所以开学这几个月他请假是去参加比赛了?我说怎么从来没在练功房见过! 8l【编导秃头中】:楼上+1,我还以为同名同姓……所以本人到底长什么样?镜头有没有美颜? 9l【月栖cp粉潜伏中】:重点错了吧姐妹们!!!谢栖迟在我们学校!!!四舍五入我和江浸月呼吸过同一片空气!!! 10l【今天见到真人了吗】: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今天在二号练功房看见他了!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脸好小好白,泪痣近看绝了!还有那种懒得理你的厌世气质,好他妈带感!我盯了他十分钟他都没发现!!! 11l【老婆今天上课了吗】:羡慕啊啊啊啊!!! 12l【江浸月合法配偶】:只有我关心我老公知道他老婆在学校这么受欢迎吗?@江浸月,快把你家那位领回去藏好!!! 13l【裴烬之是我老公】:楼上醒醒,江老师现在应该在跑通告吧?话说他们团最近好安静,夺冠后除了那个史诗级的颁奖直播,就没怎么露面了。 14l【理性分析帝】:正常。新人团夺冠后需要沉淀,过度曝光会消耗人气。而且我听说他们最近在做一个重大选择。 …… 1154l【月光栖息处】:姐妹们!!!最新消息!!!谢栖迟今天下午的声乐课,江浸月来接他了!!!那腿那腰那脸!!路过的学生全在偷拍! 1155l【膝盖献给breaking】:[照片.jpg]真的是江浸月!!!他手里还拿着杯热饮,看包装是谢栖迟常喝的那家养生茶!!! 1156l【舞蹈生不配吃饭】:等等,江浸月不是评委吗?节目结束这么久了还这么熟? 1157l【月栖我爸妈】:楼上村通网?决赛夜江老师亲自下场助阵《dangerous player》双人舞,性张力炸裂全网,cp超话都冲到第一了。之后被扒出各种同款、探班、私下聚餐……虽然没公开,但懂得都懂。 1158l【吃瓜不吐籽】:所以谢栖迟现在是什么状态?顶流偶像+名校学生+疑似与影帝恋爱中……这人生赢家模板吧!! …… 帖子在论坛里飘红了三天,回复盖了几千楼。 而帖子里被讨论的主角,此刻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对着一份全息投影的行程表发呆。 窗外是腊月的京市,天空灰蒙蒙的,路边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刺向天空,看着就冷。 会议室暖气开得很足,谢栖迟穿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更小更白。 他窝在会议椅里,手里捧着杯罗汉果茶。江浸月早上塞给他的,说缓解用嗓过度。 他慢吞吞地喝着,眼皮半垂着,盯着投影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神像没对焦。 坐在他旁边的白曜凑过来,金毛脑袋搁到他肩膀上,小声嘀咕:“谢哥,你看懂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两个选项都挺好的,又都挺坑的……”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多说。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是他们的新任经纪人lyla,三十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手指在光屏上来回滑动,语速很快:“情况就是这样。年后开春,有两个大方向。” 她点了下光屏,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一行燃烧般的大字:《world idol arena》 “wia,全球性偶像团体竞赛。背后是娱乐巨擘劳伦斯家族,范围覆盖全球,选拔顶尖团体,报名的门槛是团队至少有一项权威的冠军荣誉,这已经筛掉了大半团体。最终节目组会在报名视频中挑选10支队伍首发,汇聚在m国洛城进行比赛。赛制残酷,一轮定去留且不断有强队踢馆补位。” lyla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五个年轻的面孔,“节目组早为你们报过名,如今收到了邀请函,去不去看你们自己。如果能在这个舞台上取得好成绩,曝光量是现象级的,那时你们就不再只是‘华国顶流’,而是‘世界级偶像’。” 她语气沉下来,“但风险同样巨大。参赛队伍来自全球,强者如云。而且全程直播,全球观众看着。一旦表现不好,很容易被群嘲。” 裴烬之翘着二郎腿,嗤笑一声:“怕被嘲就不敢去?那干脆回家种地。” 她调出第二份资料:《mega-quinx:星光日记》 “团综,十二期,记录你们成团后的生活、训练、幕后故事。我们会设计一些任务和挑战,突出团队默契,也会有一些互动环节,满足粉丝的cp需求。”lyla说得直白,“稳固现有粉丝基本盘,开发新卖点,风险低,收益稳定。”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向五人:“简单说,wia是高风险高回报,赌一个世界舞台。团综是稳扎稳打,深耕国内市场。你们选哪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76章 亲密关系 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从数据模型分析,wia的风险系数确实高。全球直播,观众口味多元,标准不明,竞争对手实力未知。一旦表现不佳,不仅无法打开海外市场,还可能反噬国内人气。” 云川坐在陆澈旁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很温和。他看向谢栖迟,眼神温柔:“栖迟,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向谢栖迟。 谢栖迟还窝在椅子里,眼皮耷拉着,像要睡着了。他指尖在wia那行燃烧的大字上轻轻一点,懒洋洋道,“这个。” 白曜“嗷”一声跳起来,金毛脑袋乱晃:“谢哥选了wia!那我也选wia!我要去m国吃汉堡!吃热狗!吃超大份的薯条!” 裴烬之嘴角上扬,“算你有点出息。” 陆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在光屏上记了一笔。 云川微笑点头:“好。” lyla挑眉:“理由?” 谢栖迟想了想,说:“还没出过国。” 很简单的理由,甚至有点幼稚。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裴烬之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行,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lyla看着他们,眼神复杂。她沉默了几秒,“你们确定了?选了wia,就意味着接下来半年,你们要面对的是全球最顶尖的对手,最残酷的赛制,最不可控的舆论环境。一旦失败——” “那就失败呗。”裴烬之打断她,语气狂傲,“大不了滚回来从头再来。但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能站多高?” 谢栖迟看了他一眼。 裴烬之察觉到他的目光,挑眉:“怎么,被我帅到了?” 谢栖迟没理他,重新窝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像是做出了决定,就懒得再想了。 lyla看着他们五个,最终叹了口气,笑了:“行。那我们就赌一把大的。” 她收起平板,站起身:“接下来一个月,你们每天至少保证六小时基础训练,保持状态。开春,出发去洛城。” “去告诉世界——” “你们是谁。” 散会后,谢栖迟一个人走回公寓。 公司给他们的公寓,就在公司大楼顶层,带公共客厅和练习室,条件很好。 他推开自己那间的门,里面干净得像没人住过,也确实没人住过。他就算来公寓也是跟队友们一起训练。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来自江浸月,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会议结束了?】 谢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打字:【嗯。】 消息秒回:【选了什么?】 谢栖迟:【wia。】 这次那边停顿了几秒。然后回复过来:【好。】 谢栖迟看着那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在哪?】 江浸月:【楼下。】 谢栖迟一愣,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司大楼门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商务车。车门边靠着一个身影,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银灰色的长发在晚风里微微飘动。 隔着二十多层的高度,谢栖迟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江浸月在看他。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 江浸月:【下来。带你去吃饭。】 谢栖迟抿了抿唇,打字:【不想动。】 江浸月:【那我上去做。】 谢栖迟看着这行字,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晚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他们新家卧室的一隅。 江浸月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指尖陷进柔软的皮肤里。银灰色的长发扫过他的肩胛骨,带着沐浴后潮湿的雪松香。那人的嘴唇贴在他耳后,声音哑得厉害,一遍遍叫他的名字:“栖栖……栖栖……” 刚开荤的男人欲壑难填。不知道第几次,江浸月把他按在落地窗前,玻璃冰凉,身前却是滚烫的胸膛。 男人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红印和青紫,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 最严重的是胸口,江浸月像处于强烈的口欲期般,留下红肿不堪的痕迹。 第58章 谢栖迟疼得直掉眼泪,但江浸月一边吻他的眼泪一边变本加厉。他虽然疼,但也舒服得不行,稍一放纵,导致他第二天根本下不了床,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 江浸月端着粥进来时,他抓起枕头砸过去,单方面开始冷战。 但江浸月只是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放回原处。 “不舒服?”江浸月坐在床边舀了粥,吹凉,递到他嘴边,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谢栖迟别过脸,不理他。 江浸月叹了口气,放下碗,伸手去掀他的睡衣下摆,后腰那里有一片明显的青紫。 “我揉揉。”江浸月说着,挖了一大坨药膏,在掌心搓热后覆上去,力道很轻地打圈。 谢栖迟僵着身体,睫毛颤了颤。 “下次我轻点。”江浸月安抚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谢栖迟当时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没有下次了。 然而当晚江浸月就故态复萌,带着新的药膏和更温柔的动作,但结果还是一样。谢栖迟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累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江浸月从背后抱住他,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含糊:“栖栖,你好软。” 谢栖迟心想,软个屁。再软也是男的,经不起他这么玩。 但这些记忆现在翻涌上来,让他脸颊发烫,心跳失序。他抓起外套,回道:【别,你等着。】 电梯下行时,谢栖迟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有点乱,毛衣领子歪了,眼下有淡淡的疲惫。他抬手,把领子拉正,又用手指随便扒拉了两下头发。 江浸月站在大堂里,身边围了几个认出他的工作人员,正小心翼翼地要签名合影。他签得很敷衍,但脸上没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只是眼神一直往电梯这边瞟。 看到谢栖迟出来,他对那几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朝他大步走来。 江浸月自然地接过谢栖迟臂弯里的外套,抖开,“里面穿这么少,不冷?” “不冷。”谢栖迟没反抗,任由他给自己穿外套,修长的手指捏着外套下摆的拉链,慢慢拉上去。 做完这一切,江浸月才牵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谢栖迟乖乖跟在他身后。 第77章 启程 车子开到了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门脸很不起眼,但里面别有洞天。中式庭院,每个包厢都是独立的院落。 谢栖迟探出脑袋好奇的四处张望,服务员引他们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里,刚坐下,菜品陆续端了上来。 江浸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先喝点汤暖胃。” 谢栖迟“嗯”了一声,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汤很鲜,带着药材的微苦回甘,温热地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江浸月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他吃。 看他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脸颊,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嘴角沾上一点蟹粉的汤汁,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掉,粉色的舌尖一闪而过,像猫。 江浸月移开视线,看向墙角那丛竹子,竹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过年有什么安排?”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混在竹叶的沙沙声里。 谢栖迟眼神有点空,像在思考,“回福利院。” 江浸月知道那时谢栖迟长大的地方,每年过年他都会回去,陪院长和孩子们待几天。 他很想说“别回去了,陪我回家过年”,但他不能。 江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旁支盘根错节。十几年前,江老爷子为了带女儿疗养,也就是江浸月的母亲,定居在m国波士顿。江氏集团总部也迁到了m国,开始扩展海外商业帝国。他随母姓,父亲跟他关系冷淡。自从父亲跟母亲和平离婚后,父子二人便没见过几面。 那时候,仿佛冥冥之中的指引,江浸月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华国读书。 “栖栖,我……不能陪你过年。”江浸月声音有点涩,“我要回一趟m国。” 谢栖迟筷子顿了一下,神色很平静,语气带着安抚,“我知道的,过年你总要陪家人。” 很乖,很懂事。 又过了几天,谢栖迟秘密回了一趟曙光福利院,带着江浸月一起。 江浸月开了一辆很普通的suv,穿得很休闲,银发扎成低马尾,戴了渔夫帽和黑框眼镜,想伪装成普通人,但他无论怎么装扮都无法真正的低调。 院长还是老样子,拉着谢栖迟的手说个不停,慈祥,唠叨。 孩子们围着他,要他讲比赛的故事。 孩子们一开始有点怕江浸月。他气场太强,脸太冷。但很快发现,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漂亮哥哥其实很好说话。他会蹲下来,耐心地回答他们幼稚的问题,还给他们带了很多好吃的和崭新的冬衣,会在小迟哥哥教他们跳舞时,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眼神很温柔。 院长偷偷把谢栖迟拉到一边,小声说:“小迟,江先生对你很好啊。” 谢栖迟“嗯”了一声。 “你喜欢他吧?”院长的眼睛很亮,带着了然的意味。 谢栖迟耳尖微红,点了点头:“嗯。” 夜晚,谢栖迟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侧的床垫下陷。熟悉的雪松香笼罩过来,一具带着凉意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捞进怀里。 “吵醒你了?”江浸月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 谢栖迟没睁眼,只往后靠了靠,贴进他怀里:“几点了?” “十一点。”江浸月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新年礼物。”他说,“本来想等过年再给你。” 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质地,巴掌大小,没有logo。 他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是手工雕刻的白金细链,中间坠着一颗切割成泪滴形状的月光石,边缘镶嵌着细钻,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朦胧的蓝白色光泽。 “戴上?”江浸月声音有点紧。 谢栖迟撑起身体,丝绸被子滑落,露出了一身的鲜红痕迹。他背过身,微微低下头,露出那截白皙的后颈。 意思很明显。 江浸月喉结滚了滚。他抬手,项链绕过谢栖迟的脖颈,扣了好几次才把搭扣扣上。月光石坠子落在谢栖迟锁骨下方,正好卡在凹陷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泛着幽微的光。 谢栖迟靠在结实滚烫的胸膛上,抬手摸了摸那颗石头,指尖触感冰凉,仰头看他,“好看吗?” “我的栖栖最好看……”江浸月的声音骤然暗哑,从后面覆上他的身体…… 那条月光石项链刚住进新家,就赶上了上下楼装修,吵个不停。它还好,无非就是动荡一点。但他的左右的邻居遭了老罪,粉嫩可爱的一小团被糟蹋成熟过头的果子,看着就可怜。 有了对比,它觉得自己可以忍耐…… 这个新家,它打算常住。 一个月后,京市机场vip候机室。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mega-quinx五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口罩帽子,像五只困倦的熊。 lyla在最后一次核对行程:“洛杉矶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到,入住节目组安排的选手酒店。晚上有欢迎晚宴,所有参赛队伍都会出席,都打起精神,镜头随时在拍。” 白曜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lyla姐,我能再睡会儿吗?” “睡什么睡。”裴烬之踢了踢他小腿,“上了飞机随便睡。” 陆澈在看英文资料,眉头微蹙。云川温和地给大家分发热豆浆:“趁热喝,暖胃。” 谢栖迟窝在角落,戴着降噪耳机闭目养神。 飞机冲上云霄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谢栖迟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晨光一点点染红云层。手腕和锁骨上的月光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想,等下次回来的时候,京市的草木应该都发新芽了。 十三小时后,m国洛城国际机场。 午后阳光刺眼,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干燥气味。 节目组派了专车和工作人员来接,是个华裔女孩,叫nana,笑容灿烂,普通话很流利。 “欢迎来到洛城!”nana热情地介绍,“选手公寓在市中心,车程大概四十分钟。晚宴八点开始,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是典型的加州风景,棕榈树,低矮的建筑,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 白曜扒着车窗,兴奋地叽叽喳喳:“哇!那是好莱坞标志吗?!裴哥你看!那边有海!” 裴烬之戴着墨镜装酷。 陆澈在查时差,云川在温和地回应nana的问题。 谢栖迟依旧戴着耳机,看向窗外。风景飞速倒退,像快进的电影。 陌生,新鲜,有点无所适从。 但他不讨厌。 第78章 晚宴 车程过半,nana忽然想起什么,从副驾驶座转过头,笑容神秘:“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wia的首发阵容宣传片昨天发布了,你们那段视频……爆了。” 第59章 她打开光屏,点开youtube。 视频标题是:【来自华国的黑马——mega-quinx 】 点开视频。 开头是黑屏,然后空灵的钢琴前奏响起,镜头扫过五个少年的侧影——谢栖迟靠着镜子的厌世脸,裴烬之练习时绷紧的下颌线,陆澈戴眼镜看谱的专注,云川微笑时的温柔,白曜阳光下灿烂的笑。 然后音乐炸开。是他们在《未来偶像纪元》决赛的舞台混剪。《弦上舞》的禁忌与引诱,《dangerous player》的纠缠与张力,国风爵士,高燃说唱,阿卡贝拉,惊艳海豚音,活力唱跳……剪辑节奏极快,镜头切换凌厉,配上英文字幕和激昂的解说: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颜值与实力并存的黑马!” “不可小觑的竞争者!” 视频最后定格在五人并肩站立的画面,谢栖迟站在c位,眼神淡漠,泪痣清晰。 弹幕已经疯了,各种语言混杂: 【天啊这颜值是真实的吗?!】 【华国偶像?真的这么强?】 【我好喜欢c位目中无人的那个感觉!!!老公请鞭打我!!】 【团队实力行吗?看起来又是花瓶团。】 【等等那不是江浸月吗?那个演员?他为什么会和偶像跳舞?】 【但最后那个双人舞……那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我不管我已经粉了。mega-quinx冲!】 评论区的争吵更激烈。有惊艳的,有质疑的,有期待的,有不屑的。但无论如何,mega-quinx这个名字,在wia正式开赛前,就已经被全球观众记住了。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一栋高级的酒店前。节目组包下了整整三层,每支队伍一套行政套房,有多个卧室,每间卧室都是独立卫浴。还有会议室和厨房。 他们的房间在22楼。推开门,是宽敞的客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洛城的城市天际线。装修简洁现代,设备齐全。 他们休整了一个下午。 谢栖迟冲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胡乱擦了擦,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城市华灯初上。 他的通讯器适时响了一下 江浸月:【晚宴几点开始?】 谢栖迟:【八点。】 谢栖迟看了眼床上的几套同风格不同款的常服,都是lyla提前准备好的,供他们选择。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江浸月很快回复:【第三套。】 那是套白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面料看起来挺括,但又不至于太正式。里面搭的是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处缠绕着同材质的系带。 谢栖迟看了眼,【为什么?】 江浸月:【领口开的不大,刚好能露出项链。】 谢栖迟低头,看了眼锁骨处那枚月光石吊坠。它一直贴着他的皮肤,已经染上了体温,温温的。 江浸月:【我马上登机了,接收不到你的消息。别喝酒。】 谢栖迟:【嗯。】 江浸月:【宝宝,明天见。】 谢栖迟盯着这行字,耳朵有点热。他没回,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换衣服。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宴会厅极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长桌上摆满精致的自助餐点,服务员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mega-quinx五人到的时候,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赛队伍,穿着各具特色的正装,三三两两地交谈着。语言混杂,英语、韩语、日语……像个小型的联合国。 他们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响起: “那就是华国的队伍?mega-quinx?” “都好帅!中间的那个气质好特别。” “脸是好看,但实力真的行吗?” nana迎上来,压低声音:“左边是h国的k-hep,七人团,成立两年,去年刚拿了金唱片奖。右边是r国的j-kabu,五人团,传统与现代融合的风格很独特。那边……”她朝角落努了努嘴,“是t国的t-naga,风格比较妖冶。” 谢栖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t国队五人穿着改良的传统服饰,妆容精致,眼线上挑,确实有种异域的风情美。 “m国队还没到,但应该快了。”nana说,“他们是最被看好的夺冠热门,队里有三个都是童星出身,粉丝基础庞大。” 正说着,一群高挑的少年走进来,五人,清一色的白肤碧眼,典型的欧美长相。他们衣着随意,皮夹克、破洞牛仔裤、铆钉靴子,与现场西装革履的氛围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张扬的气场。 “是m国队apollo。”nana小声说,“中间那个棕发的是队长chris,以前是迪士尼童星,转型做歌手后拿过格莱美提名。” chris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他的目光在mega-quinx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谢栖迟脸上,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礼貌但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谢栖迟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回视。 “他在评估我们。”裴烬之低声说,语气带着玩味,“有意思。” 陆澈镜片后的眸光一闪,“合理。我们宣传片热度高,对他们来说是潜在威胁。”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放轻松,我们先去拿点吃的。” 五人走向餐区。谢栖迟拿了杯橙汁,靠在窗边慢慢喝。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亚洲面孔男孩主动走过来,笑容灿烂,用流利的英语打招呼:“你们是华国的队伍吧?我是x国sgp的队长mike!” 白曜热情地回应:“我们是mega-quinx!我是白曜!” 两人聊了起来,mike性格开朗,很快把自家队员都介绍了一遍。其他队伍也陆续有人过来打招呼,f国的fresh、d国的geon……大多数人都很友好,至少表面上是。 但也有一些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华国偶像?不是只会翻唱和模仿吗?”一个红发蓝眼的高个子男生突兀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人听见。他是y国队伍eclipse的队长,jake,出身著名的娱乐公司,在全球已经小有名气。 第79章 花花公子 裴烬之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被云川按住了手臂。 “实力如何,舞台上见。” jake挑眉,上下打量了云川一番,轻蔑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操,什么玩意儿。”裴烬之低声骂了句。 “正常。”云川温和道,“国际赛场,总有这种自视甚高的人。用舞台说话就好。” 谢栖迟全程没参与,他只是站在那儿,眼神飘向宴会厅另一侧的长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品。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低声议论响起: “是劳伦斯先生!” “他身边那个……是adonis少爷吧?” “少爷好帅啊!!” 谢栖迟抬眼看去。 埃里克·劳伦斯走了进来,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经典的黑色西装,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而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混血的面孔,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头发是铂金色的微卷,随意地抓出凌乱的纹理。他穿了身棕色的丝绒西装,没打领带,墨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饱满的胸膛。 整个人散发着侵略性的魅力。 “那是埃里克·劳伦斯的孙子,adonis。”nana低声对五人介绍,“典型的花花公子,来者不拒,男女通吃。在洛城社交圈很有名,离他远点。” 谢栖迟抬眼,看了过去。 正好,adonis也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又各自移开。 宴会厅的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谢栖迟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他走到洗手台前,慢吞吞地洗手。 水流哗哗,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灯光有些暗,眼下那颗泪痣在阴影里不太明显。他凑近镜子看了看,忽然发现右边脸颊沾了点什么,大概是刚才吃东西时不小心蹭到的果酱。 他抽了张纸巾,沾湿,对着镜子擦拭。动作笨拙,擦了好几下才擦干净。 正擦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笑语声。 “……真的,我看见了,chris刚才一直盯着那个华国的队长看。” “哪个?很丧的那个?” “对,就是他。叫什么……xie qichi?发音真怪” “长得确实不错,但听说华国偶像都是包装出来的,实力不行。” “谁知道呢,反正第一轮就能见分晓。”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两个金发碧眼的少年走进来,身材高挑,穿着时尚,是m国队apollo的成员。他们看见谢栖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走到另一边的洗手台前,一边洗手一边继续聊天,完全没把谢栖迟放在眼里。 谢栖迟也没理他们,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便转身离开。 第60章 经过走廊的拐角时,他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笑声,说话声,还有某种暧昧的喘息声…… 谢栖迟脚步一顿。 那声音是从前面安全通道传来的。门虚掩着,里面很暗,安全出口标志透着绿光。 声音越来越清晰,低沉的男声语调慵懒而诱惑:“这么紧张?第一次?”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微微颤抖:“乔先生,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那个男人低笑,“只是不小心撞进我怀里?只是刚好喷了我最喜欢的香水?那为什么在晚宴上一直盯着我看……” 两个人影很快纠缠在一起。他们正在接吻,年轻男孩发出细碎的呜咽。 经过那道虚掩的门时,谢栖迟淡淡扫了一眼,里面很黑,看不清楚。 他没什么反应,就像看到两只猫在打架,平静地走过。 但里面的男人发现了他。 男人松开男孩,转头看向门缝,碧绿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夜里出行的动物,他猛地一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谢栖迟脚步顿住,肩膀微缩了一下,心里被吓了一突突。但冷白的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 男人走出来,很高,混血感明显,碧绿色的眼睛像宝石,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三分风流。 是adonis。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人,是t国队t-naga的一个成员,那个眼线上挑的男孩,此刻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软软地靠在adonis胸前。 “啊,看来我们有观众了。”adonis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笑意。他的发音很标准,但尾音有点特殊的卷舌。 adonis怀里的男孩看见谢栖迟,脸更红了,挣扎着想站直,但adonis的手臂箍得很紧,没让他动。 “别紧张,宝贝。”adonis低头在男孩耳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谢栖迟听见,“这位是……华国队的谢栖迟?我没认错吧?” 他说的是中文。虽然发音有点生硬,但字正腔圆。 谢栖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adonis叫住他,松开怀里的男孩,朝谢栖迟走来。 男孩失去支撑,踉跄了一下,但手臂不依不饶地缠上adonis的脖子:“乔先生,我们继续……” adonis低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推开他,整理了下西装领口:“抱歉,宝贝,我有点事。” 他掏出皮夹,抽出一沓钞票塞进男孩手里:“我们改天再约,你先去玩吧。” 男孩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谢栖迟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几秒钟打发走人,adonis快步追上谢栖迟,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香水味,昂贵而性感,像午夜盛开的玫瑰混着烟草和琥珀。 谢栖迟不喜欢这个味道,他只喜欢雪松的味道,清冽,干净,像冬天的森林。 adonis碧绿色的眼睛盯着谢栖迟,目光如有实质,从谢栖迟的眉眼,到泪痣,到嘴唇,到脖颈,最后停留在衬衫领口那若隐若现的坠子上。 “月光石?”adonis挑眉,笑了,“品味不错,不过藏在这里太可惜了。”他伸出手,指尖朝谢栖迟的领口探去,像是要碰那颗吊坠,“这样的宝石,应该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谢栖迟伸手挡住了男人越界的手,他没说话,眼神依旧是那副厌世的样子,但瞳孔深处含着警告的意味,像被侵犯领地的猫,竖起了毛。 adonis耸耸肩,自然的收回手,像刚才只是朋友间的一个玩笑:“好吧,不碰你。” 谢栖迟目光疏离,礼节性地点了下头,转身欲走。 adonis的声音继续从身后传来,慢悠悠的,“或许你对另一个人更感兴趣……” 谢栖迟脚步不停,心里默道:我不感兴趣。 “我的老朋友……江浸月,我和他认识七八年了。” 谢栖迟脚步一顿。 adonis嘴角挑起玩味的弧度,“如果你想透气,我知道外面有个露台,人少,风景不错。” 第80章 首战主题 侧门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外面是个不大的露台,放着几张藤椅和一个小圆桌。 露台上已经有两个人了。 他们正靠在栏杆边接吻。都是男的。一个穿着西装,背对着他们,另一个被压在栏杆上,脸埋在对方肩窝里,只能看见一头浅蓝色的短发和通红的耳尖。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西装下摆被撩起来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的后腰。 他们吻得很投入,很激烈,能听见细微的水声和喘息。 …… 谢栖迟这次眼皮都没掀,冷白的脸没半点波澜,径直走过。 adonis“啧”了一声,语气有点无奈,“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边接吻的两个人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了,终于分开。蓝发男孩满脸通红,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垂着头快步离开了。 穿西装的那个转过身来,是个亚洲面孔,长得不错,但眼神有点飘,嘴角还带着水渍。 他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hey, adonis,我刚才没看见你。” adonis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玩得开心。” 对方干笑两声,也赶紧走了。 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adonis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夜色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刚才那个,是r国j-kabu的队长。”他叼着烟,声音有点含糊,“有女朋友,在国内。但在这里……寂寞嘛,找个伴,各取所需。” 谢栖迟靠在围栏上没说话。 adonis侧头看他,“对于这种事,你怎么看?”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一边有固定伴侣,一边在外面玩。” 谢栖迟还是那个态度,“别人的事。” 不关心,不评判,不参与。那种人,谢栖迟连厌恶都嫌浪费情绪。 adonis笑了,“我喜欢你这个态度。”他顿了顿,看着谢栖迟,“那你呢?有固定伴侣吗?” 谢栖迟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adonis也不追问,只是笑着说:“如果有,那他很幸运。如果没有……”他凑近一些,碧绿的眼睛在夜色里泛着流光,“考虑一下我?我虽然风流的名声在外,但讲究你情我愿,从不强迫。而且……”他指了指谢栖迟锁骨处的月光石项链,“我技术很好,保证让你舒服。” “……不必。”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没什么表情的厌世脸上闪过一丝冷意,他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会因为一个名字跟他来这个地方。 adonis挑眉,“为什么?因为我不够好看?还是……”他看了一眼月光石项链,“因为已经有人了?” 他跨出一步,挡在转身欲走的谢栖迟面前,嘴角挑起暧昧的弧度,“如果是江浸月的话,那我承认,我没他好看。” 谢栖迟终于掀起眼皮看他,眼神很冷,“adonis,你和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叫我乔妄,我喜欢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说着,乔妄俯身靠近他,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想知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哎!别急着走嘛。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接下来两个月,我们要经常见面的……” 谢栖迟绕过他,推开玻璃门快步离开,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乔妄一个人站在露台上吹冷风,第一次主动交际被冷待甚至嫌弃,他无奈笑出了声。 他掐灭烟,把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自言自语,“江浸月,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贝……” 谢栖迟回到宴会厅,喧嚣瞬间涌上来。裴烬之立刻找了过来,“跑哪去了?刚才h国kudos的队长想认识你。” “透气。” 裴烬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递给他一杯水,“喝点,你嘴唇都干了。” 他接过,突然宴会厅中央的小型舞台亮起灯光。 主持人上台,是个穿着银色礼服的黑人女性,笑容灿烂,气场强大,“各位优秀的少年们,欢迎来到wia的世界!” 全场安静下来。 “我是你们的主持人eva。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们将共同见证一场属于全球偶像的巅峰对决。”eva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首先,让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所有参赛队伍!” 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每支队伍的简介短片。每播放一支队伍都有掌声响起,h国的k-hep和kudos,r国的j-kabu,t国的t-naga,m国的apollo,x国的sgp,f国的fresh,d国的geon,y国队伍eclipse。 轮到mega-quinx时,现场响起不小的惊呼声,可见宣传片的剪辑确实惊艳。 短片播放完毕,eva继续说:“现在,我要公布wia第一轮比赛的主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大屏幕上打出两行英文,然后翻译成各国语言: 【第一轮主题:who are you?】 【告诉我们你是谁。让所有人认识你,记住你。】 “第一轮,没有限制,没有规则。”eva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比赛一周后将在巨型演播厅进行。现场一万名评审观众投票,得票最低的队伍……直接淘汰。” 第61章 全场哗然。 一周时间,准备一个能定义“自己”的舞台。而且首轮就淘汰两支队伍,赛制残酷得令人心惊。 eva笑了笑:“现在,享受今晚的宴会吧。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没有时间休息了。” 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刚才还在轻松交谈的选手们,此刻脸上都带上了凝重的神色。一些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编曲和编舞的方向。 谢栖迟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上那行【who are you?】,眼神沉静。 裴烬之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有意思。第一轮就玩这么大。” 陆澈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尽快确定表演方向。是展现个人特色,还是突出团队概念?” 云川温和地说:“我觉得可以结合。既要让每个人都被看见,又要体现团队的凝聚力。” 白曜挠头:“那我们要跳什么?唱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谢栖迟。 作为队长和主心骨,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第81章 战术 深夜,五人围坐在公寓会议室,气氛凝重。 “一周的时间,定义‘我们是谁’。”谢栖迟靠在椅背上,“其他队伍肯定都会拿出炸裂的原创作品,或者最能代表国家特色的舞台。” 白曜挠了挠金色头毛,“那我们要拿出新东西对抗他们吗?” “不,类似的主题我们比赛的时候出过原创爆款舞台。”谢栖迟抬起眼,目光扫过队友,“首战,我们要藏拙。” 陆澈的镜片倏然闪过一道细碎的光,“用《燎原》?” “对。”谢栖迟点头,“但不是复刻。我们要把它重编、升级,变成完全属于‘mega-quinx’版本的《燎原》,我们要改个名字——”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born of fire》。” “浴火重生。”云川轻声重复,眼睛微亮。 陆澈快速分析道,“第一轮是淘汰赛,也是信息战。我们用这个舞台,既足够炸场保证不被淘汰,又不会过早暴露我们更多的创意和底牌。” 谢栖迟瞥他一眼,眼睛里闪过欣赏和认同,随即看向队友们,“这个舞台的精神内核,就是对‘who are you?’最好的回答。” 白曜兴奋地握拳:“明白了!用熟悉的框架,但做到极致!” 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全球舞台上,《born of fire》必须比在国内的舞台更完美、更震撼。 —— 洛城的晨光比国内来得晚一些,也亮得慢一些。 谢栖迟醒来时,窗外还是灰蒙蒙的。 意识慢慢回笼,他察觉到身体被一个熟悉的温度包裹着,后背紧贴着结实的胸膛。头顶有温热的呼吸拂过,频率缓慢均匀,带着雪松的香气。 他侧躺着,明显感觉到脖颈下面枕的不是枕头,是手臂,手臂的主人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袖子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骨,手掌虚虚地拢在他胸前,指尖正好搭在他的锁骨上。他腰上还横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整个人被牢牢圈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是江浸月。 他来了。 谢栖迟睁开眼,很轻地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他稍微动了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把他更用力地揽进怀里。 “别动。”江浸月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浓重的倦意,“让我抱会儿。” 谢栖迟就不动了。 他安静地躺在那儿,背贴着江浸月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能听见他心跳的频率。 过了很久,久到谢栖迟以为他又睡着了,江浸月缓缓开口,声音低的像梦呓:“想你了。” 谢栖迟的心脏像被羽毛搔了一下。 谢栖迟在他怀里转过身,“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 灰暗里看不清江浸月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点。”江浸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发顶,“怕吵醒你。”江浸月的手指在他后颈轻轻摩挲,“而且想给你个惊喜。” 谢栖迟心想,大半夜爬他的床算什么惊喜。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碰到江浸月的脸颊,“没睡好?” “没事,抱着你就能睡好。”江浸月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才五点,再睡会儿。” 谢栖迟没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额头抵着他锁骨,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声。 他很快又睡着了。 这一次,睡得很沉。 洛城的阳光一年四季都有种不管不顾的劲儿,炽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谢栖迟睁开眼,先感受到的是四肢交缠的重量和热度。他的一条腿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江浸月腰上,另一条腿则被江浸月的腿压着。而他自己,几乎整个人趴在江浸月身上。 他打算悄无声息地把腿收回来,刚动了动膝盖,就碰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谢栖迟呼吸一滞。 他小心翼翼的把腿挪开,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就收紧了。 江浸月的声音暗哑,混着某种危险的慵懒,“再动就真醒了。” 谢栖迟没再动。 他很快又睡着了。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些凌乱,几缕滑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唇色很淡,没什么血色。 即使睡着,那张脸也好看得过分。 谢栖迟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很轻地拨开他脸上的头发。 直到江浸月的通讯器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皱了皱眉,没睁眼,摸索着按掉通讯器,将脸埋在谢栖迟颈间蹭了蹭,“再睡会儿……” 谢栖迟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江老师。”他轻声说,“我今天要排练。” 江浸月动作顿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翻了个身。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布满血丝。 两人对视了几秒,江浸月忽然伸手,把他拉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早。”江浸月声音里带着笑。 “早。”谢栖迟应了一声,耳朵有点热。他爬起来去浴室洗漱,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压下了晨间的悸动。 等他出来时,江浸月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眉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 两人收拾完出去,其他四人已经准备吃早餐了,他们看到江浸月,都愣了一下。 “江老师?!”白曜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地上,“您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江浸月拉开椅子,在谢栖迟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裴烬之挑眉,眼神在江浸月和谢栖迟之间扫了又扫,没说话。 陆澈摆放好餐具,礼貌地打招呼:“江老师好。”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把一盘刚烤好的吐司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江老师辛苦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还好。”江浸月在面包上抹上厚厚的果酱,递给谢栖迟。 其他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低头,专心对付自己盘里的早餐,但眼角余光都没离开过餐桌那头,有种看到室友带女朋友回来过夜的既视感。 早餐吃到一半,lyla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第82章 剑拔弩张 闻声,所有人抬起头。 “h国队k-hep的队长joon,昨天晚宴后食物中毒,现在在医院。”lyla压低声音,但餐厅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情况不严重,但至少要休息两天……” 空气瞬间凝固。 k-hep作为h国的两支队伍之一,也是公认的夺冠热门之一。队长缺席排练两天,对团队影响不小。 江浸月手里剥着水煮蛋,冷冷开口,“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清楚。”lyla摇头,眉头紧皱,“节目组正在调查,但暂时没有结果。现场监控没看到有人动手脚。饮料残渣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要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语气严肃:“不管是不是意外,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wia的竞争,比我们想象得更残酷。从今天起,所有饮食、饮水,包括日常接触,都必须加倍小心。不要接受任何陌生人的食物饮料,不要单独行动,排练室的私人物品随时锁好。”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排练室在酒店附属的演艺中心三楼,面积足有国内两个练习室那么大。地面铺着专业的舞蹈地板,音响设备是顶级品牌。 他们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能听到不同房间传出的音乐声、鼓点声、还有用各种语言喊节拍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浓烈的竞争气息。 推开属于他们的那间排练室门,几人迅速各就各位。 第62章 江浸月在角落的休息区坐下,长腿交叠,开始处理工作。完全是一副“我就在这里安静工作,你们随意”的姿态。 一上午,他们的音乐改了一版又一版,和声轨录了近二十道。 谢栖迟对音乐节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哪里“情绪断了”,哪里“力量散了”。而陆澈则能用最理性的技术和乐理,将他那些模糊的感觉落地为具体的音符和编排。 江浸月全程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看着那个在生活中分不清糖盐酱醋,慵懒的像猫一样的少年,此刻却是一个团队的主心骨,是能够冷静分析局势、制定战略的队长。 这种极致反差的魅力,像冰层下涌动的熔岩,危险又迷人。 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的情绪。 他想,他的栖栖,真的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蜕变。 午休时间,谢栖迟几人出来买冰水,公共休闲区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k-hep队长joon食物中毒的事,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虽然节目组官方声明仍在调查中,且监控没有发现可疑行为,但私下里的流言已经像野火般蔓延。 几乎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m国队apollo。 理由很简单——他们是最大夺冠热门,而k-hep是他们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之一。在如此关键的赛前阶段让对手核心成员倒下两天,获益最大的无疑就是apollo。 更“佐证”这一猜测的是,事发当晚,有人看见apollo的队长chris曾在晚宴上与joon有过短暂交谈,两人似乎还碰了杯。尽管后来澄清那只是礼节性的寒暄,但在敏感时刻,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解读。 apollo的几人所到之处,周围的交谈声都会微妙地低下去,投去的目光也带着审视和疏离。 队长chris似乎完全不受影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阳光笑容,和队友谈笑风生。但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深处泛着冷意。 就在apollo几人走过时,y国队eclipse的队长jake忽然提高了音量,讽刺道:“有些人表面光鲜,背地里手段倒是阴暗。可惜啊,竞技场终究要靠实力,不是靠这些小动作就能赢的。”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 chris的脚步顿了顿。他缓缓转身,看向jake,脸上笑容不变,“jake,你是在说我吗?” jake耸耸肩,故作轻松:“谁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替joon不值,好好一个队长,差点因为某些人的龌龊手段毁了比赛。” chris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指控需要证据,jake。如果你有,欢迎向节目组举报。如果没有……”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就管好你的嘴。比赛还没开始,我不介意先和你‘交流’一下。”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两人对峙时,谢栖迟眼皮都没掀,往自动售卖机投币时淡淡开口,“没证据的事,喊再大声也只是噪音。” 声音清晰可闻,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裴烬之跨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姿态懒散,但眼神锐利:“比赛靠舞台说话。有功夫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多练两遍舞。”他瞥了一眼jake,“还是说,有些人已经心虚到需要靠贬低对手来找存在感了?” jake脸色一青:“你——” “说得对。”陆澈平静接话,“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任何猜测都是不负责任的。这不仅是对被指控者的不公,也是对竞技精神的侮辱。”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大家还是把精力放在准备比赛上吧。” 白曜用力点头:“就是!舞台见真章!”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chris的目光扫过白曜,云川、陆澈、裴烬之,最后定格在谢栖迟身上。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下午,排练进行到一半时,江浸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谢栖迟看了几秒,心底叹了口气。江浸月决定的事真的很难改变——白天起床的时候,让他在酒店好好休息,他不听,非要来陪练。 谢栖迟轻轻推了推他肩膀:“江老师。” 江浸月“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聚焦到谢栖迟脸上后,才渐渐清明。 “几点了?” “快四点了。”谢栖迟说,“你回酒店房间休息吧。” 江浸月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窗外依旧明亮的阳光:“不用,我在这儿挺好。” “不好。”谢栖迟语气很坚持,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沙发太硬,你睡不舒服。而且这里空调开得低,你会感冒的。” 江浸月抬眼看他,深灰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睡意,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那你呢?” “我再练一会儿,晚上会早点回去。”谢栖迟顿了顿,耳尖染上一抹红晕,“你听话,回去好好睡一觉。晚上……有奖励。” 江浸月眸光一闪。他很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仿佛是因为犟不过他,而不是为了奖励。 他起身的动作都利落了许多,离开的背影没有一丝犹豫。 谢栖迟…… 第83章 吃醋 晚上九点,第一天的排练结束。 谢栖迟回到酒店房间,里面昏黄的灯光柔和,像罩了层暖色的滤镜。 江浸月靠在沙发上看剧本。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衬得他肤色冷白。银灰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全部搭在右肩一侧,松松地垂散在胸前。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轮廓显得异常柔和,平日里那种迫人的冷峻感被削弱了大半,长发散落,眉眼低垂,安静地坐在那里…… 好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美貌妻子。 谢栖迟脑子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嘴巴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想咬舌头。 江浸月眉毛微微挑起,唇边缓缓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妻子?” 他声音拖长了,每个音节都像在舌头上滚过三遍才舍得吐出来。 谢栖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输人不输阵,他理直气壮地看回去,“不像吗?” 江浸月一步步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强势的压迫感。他在谢栖迟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暧昧,“到底谁是妻?栖栖……” 谢栖迟:“……”吃亏在名字上了。 谢栖迟抿了抿唇,耳根有点热。他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要去洗澡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钻进浴室。关门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近乎无奈的叹息。 谢栖迟走出浴室时,时间也就过了十几分钟,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晚宴,我遇见埃里克·劳伦斯的孙子,adonis。” 江浸月靠在床头,划动光屏的手指微凝,但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他说跟你认识很久了,是老朋友,我跟他去了露台。”谢栖迟靠在门框上擦着头发,语气随意。 江浸月没说话,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玻璃杯底放回时碰到桌面,发出“咔”的一声重响。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无形的压力,但他的语气平静,“然后呢?” 谢栖迟悄悄观察他的反应,“然后他问我有没有固定伴侣,要不要考虑他。” 死寂。 空气像瞬间被抽干,令人窒息。江浸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栖迟暗道不好。江浸月吃起醋来不动声色,但后劲儿大得吓人。上次因为裴烬之搂了他肩膀,这人“指导”了他三个小时,美其名曰提升核心力量,。 “别生气。”谢栖迟声音放软了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我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件事。” 江浸月盯着他,没说话。那眼神又深又暗,像要把他吸进去,拆开,一寸寸检查有没有沾上别人的气味。 见此,谢栖迟跨坐到他腿上,浴袍下摆随着动作分开,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他双手搂住江浸月的脖颈,整个人贴上去,湿发的水珠蹭在对方颈侧。 “我不喜欢他。”他轻声说,嘴唇几乎贴着江浸月的耳廓,“只喜欢你。” 江浸月还是没说话,只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凸起的弧度在颈线上滑动,存在感强得惊人。 谢栖迟戳了戳他的喉结,语气直白又天真,“江老师,你的喉结好大。” 箍在他腰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闷哼了一声。但手指没停,划过凸起的锁骨,落在紧实饱满的胸肌上。 “胸肌也很大。”他继续点评。 谢栖迟掌心覆上块垒分明的腹肌,他眼眉轻挑,“想必江老师的气度也是很大的。” 他手指继续向下,“这里也很……” 下一秒,天旋地转。 第63章 江浸月猛地覆上来,银发如瀑垂落,遮住大半光线。 “栖栖……”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话?” 不等他回答,便低头吻了下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带着惩罚的意味。 浴袍系带被轻易拽开,散落在深色地毯上,无声无息。 “江老师……”谢栖迟在换气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叫他。 江浸月在他锁骨留下清晰的齿痕。他抬起头,银发扫过谢栖迟汗湿的脸颊。 “该叫我什么?”他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谢栖迟睫毛颤了颤,眼眶泛红。他顺从地改口,声音又软又黏: “哥……哥哥……” 虽然不是江浸月最想听到的那个称呼,但他还是满意地哼了一声。 谢栖迟浑身发软,像一滩融化了的枫糖,甜而黏稠。 他喘息着,手指插进江浸月银色的长发里,无意识地拉拽、抚摸。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凉凉的,像握了一捧月光。 “哥哥……”谢栖迟的声音里染上哭腔。昏暗的光线下,他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那颗泪痣在潮红的脸颊上,显得格外艳色,像雪地里一滴血。 江浸月眼神暗了暗,心里的醋意和怒火忽然就被怜惜情绪取代。他指尖温柔的抚过谢栖迟汗湿的鬓角。 “谁让你招惹我。”他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几分无奈,“还提别的男人。” 谢栖迟把脸埋进他颈窝,热气喷在对方皮肤上,“不提了。” “以后离他远点。”江浸月抬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知……知道了。” “还有,”他银灰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情绪,“下次再有人问你有没有固定伴侣……” “我会说……”谢栖迟冷厌的眉眼化成水,声音又软又乖,“我……有男朋友了。” 江浸月唇角缓缓绽出一个笑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化开了,变成一片温柔的海。 他低头,吻了吻谢栖迟的泪痣。 “乖。” 窗外,洛城的夜依旧璀璨。 窗内,一室春光。 月光石项链像在海面上晃动,坠子一下一下敲在锁骨上,冰凉的,和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海浪拍打礁石,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直到后半夜,潮水才渐渐退去。 第二天,mega-quinx进入了真正的封闭式训练。 谢栖迟作为绝对的编舞核心,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磨。 五人之间的配合异常默契。 第84章 分离焦虑 “小曜,这个跳跃落地后的缓冲,膝盖再软一点,不要有顿挫感。” “川哥,转身时的眼神要跟着手走,不要飘。” “阿烬,rap段那个顶胯动作,角度再倾斜15度,对,就是这样。” 谢栖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指令都清晰明确。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处的月光石项链上,石头表面泛起湿润的光泽。 江浸月期间一直安静的在角落看剧本。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支撑。不需要说话,只要他在那里,谢栖迟心里某个绷紧的角落就会稍稍松弛。 下午,排练进行到瓶颈期。 陆澈设计的和声部分始终无法达到谢栖迟想要的感觉。几遍下来,效果都差强人意。陆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对着音轨频谱图反复调整参数。几人累瘫在地板上喘气。 谢栖迟背靠镜墙坐下,仰头灌了大半瓶水。水流顺着下巴淌下来,洇湿了训练服前襟。他盯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谢栖迟回过神。 “问题不在和声本身,在‘进入’的方式。”江浸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迷途的小孩,语气沉稳中又带着宠溺。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 他手里的光屏播放着刚才排练的录像,画面定格在陆澈和声进入的那个瞬间,淡淡出声,“这里可以再延迟半拍。在观众以为该进来的时候,留一个短暂的真空。那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能制造更好地听觉体验。” 陆澈眸光一亮,仔细看了两遍回放,“我马上调整。” 江浸月转向云川,“bridge部分的人声吟唱,不要过分追求完美的高音,要表现出真实的撕裂感,那是灰烬里的呐喊,是痛到极致的嘶吼,不是声乐表演。” 云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继续拖进度条到某个节点定格,画面上是谢栖迟的一个特写镜头,正在做一个地面动作。他低声温柔道,“这里的眼神不要看观众席,看地面。等音乐推进到‘浴火’段落时,眼神再一点一点抬起来,过程要慢,要挣扎,像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第一次看见光。” 江浸月的建议总是一针见血。他是顶级的表演艺术家,对情感的表达和节奏的掌控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谢栖迟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被他狠狠揉了揉头发。 修改后的效果立竿见影。几人也彻底突破了瓶颈,排练进度高效推进。 裴烬之心服口服。 白曜顶着某人压力的目光凑近谢栖迟的耳廓,悄声道,“谢哥,我们这算不算请外援啊……” 谢栖迟凉薄厌世的眉眼微挑,没说话。心道,江老师又不是外人,怎么能算呢。 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里的江浸月。他翻看着剧本,银灰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侧脸线条在光下有种凌厉的美感。 认真,专注,安静,像个沉默且强大的守护者。 谢栖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想,有江老师在,真好。 排练进行到第三天下午,江浸月的通讯器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起身走到排练室外接电话。回来后脸色有些凝重。 谢栖迟停下动作,看向他:“怎么了?” 江浸月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我要去一趟冰岛。” 谢栖迟一愣:“现在?” “嗯。”江浸月点头,“之前签的一部戏紧急开机,里面有一幕极光的场景。导演刚才打电话,说预报显示这几天是极光爆发期,错过就要等明年。” 谢栖迟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江浸月的工作性质,也知道那部戏是他冲击第二座国际奖项的关键作品。而且极光这种自然景观,可遇不可求。 他垂下眼,绞着手指,“什么时候走?” 江浸月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两个小时后的航班,我现在就要动身。” 这么快。 谢栖迟心里那点不舍又浓了一点。但他没表现出,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江浸月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软成一滩水,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会尽快回来。”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排练室里还有其他人。 谢栖迟耳朵瞬间红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白曜倒吸一口气的声音,还有云川的咳嗽声。 他空茫的眼底闪过一丝羞赧,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江浸月却笑了,压下负面情绪,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等我回来。” 江浸月走后,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栖迟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吻过的额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后他恢复了平静,“我们继续。” 但音乐响起时,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飘向那个角落。 空了。 江浸月坐过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地板上留下一点他刚才放水杯的水渍,很快也会干透。 像他从未来过。 谢栖迟垂下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空了一块。 谢栖迟排练到深夜回到房间,没有人,连那点熟悉的雪松气息也正在散去。他走到窗边,手指摩挲着锁骨下的坠子,看着洛城璀璨却冰冷的夜景,第一次意识到了异国他乡的孤冷陌生。 月光石离开皮肤,上面残留着的一丝体温,很快也凉透了。 接下来的三天,排练强度达到了新的高度。 没有江浸月在旁边,谢栖迟把自己逼得更狠。他像一台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打磨,直到完美。 白曜私下对陆澈嘀咕:“谢哥是不是打了鸡血?” 陆澈推推眼镜,看着镜子里谢栖迟近乎偏执的侧影,没说话。 排练强度虽大,但其他四人都跟着他拼命,没人喊累喊停。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背水一战。 首演的前一天,lisa带着她的团队赶到了洛城。 几人讨论妆造时,谢栖迟悄悄看了眼通讯器,没有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第64章 第85章 首战登场 上一条消息还是江浸月前一天发来的:【极光很美,下次带你来。】 当时过了近五分钟才传来一张照片,漆黑的夜空里,绿色的光带像流动的丝绸,神秘而壮丽。 拍摄的位置信号不稳定,加上江浸月隔着时差和片场的忙碌,他们的消息往来断断续续的。 谢栖迟抬手,指尖碰了碰锁骨处的月光石。 凉的。 但很快就会被他的体温焐热。 就像那个人,虽然不在身边,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温度。 直到首演当天下午,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江浸月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谢栖迟看着通讯器里最后的那张照片,默默关掉了屏幕。 夜幕降临,wia演播厅化身光与声的海洋。 全球直播开启,弹幕以各种语言疯狂刷屏。 能容纳一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观众来自世界各地,肤色各异,语言混杂,手里举着荧光投票器,像一片躁动的星海。 后台,十支参赛队伍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mega-quinx的休息室里,五人已经换好了演出服,炭黑与暗红的主色调,整体造型是统一的战损系,每个人的脸上都化了不同的“伤痕”。 lisa将谢栖迟原本柔顺的黑发彻底打乱,用发胶抓出蓬松而富有空气感的纹理,几缕碎发不羁地垂落额前。底妆极薄,几乎裸感,眼妆只用极细的红色眼线笔在眼尾拉长,那双眼睛本身的清冷和锐利完全裸露出来,泪痣下方带着伤痕,彻底颠覆了以往的“厌世美人”感。 服装是lisa特意为他搭配的。上衣是一件剪裁极为利落的炭黑色衬衫,领口开的极低,露出里面被白色绷带缠绕的胸口,上面用红色颜料染出伤口渗血的战损效果,锁骨上的那条月光石项链极为显眼。衬衫后摆长到大腿,走动间随风飘逸,前面腰身收紧,被红色的皮带压在黑色皮裤下,完美勾勒出腿部线条,脚上一双红底的漆黑皮鞋。 还是那张厌世脸,还是那颗泪痣,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慵懒疏离的颓丧美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带着摧毁一切的美感。 当他从化妆椅上站起来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lyla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他四人的妆造也各有突破。 裴烬之嘴角带“伤”,暗红色丝质衬衫外搭炭黑色皮质机车夹克,狂野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着脆弱。 陆澈摘下眼镜,露出了一双狐狸眼,眼尾带着“伤痕”,一身剪裁利落的暗红色的立领衬衫,黑色的领带一丝不苟,禁欲又性感。 云川脸颊上多了道红痕,黑色的丝质衬衫,衣袖上装饰着黑色的流苏,外搭一件改良的红色皮革马甲,温柔中带着力量。 白曜则是鼻梁上贴着红色的创可贴,外搭黑色的皮质短款连帽卫衣,抬手间露出里面红色的渔网内搭,带着少年独特的性感。 五人站在一起,风格各异却又奇异地和谐,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群像画。 另一边舞台上,主持人eva热情洋溢的开场白透过音响传来,介绍着wia的赛制和首轮主题。然后,第一支队伍登场——f国的fresh,浪漫慵懒的香颂风格,爵士乐搭配现代舞,轻松惬意,拉开了比赛的序幕。 一支接一支的队伍表演,水准各异,现场气氛不断被推向高潮。 mega-quinx抽到第五位出场。 他们做完妆造后,f国的fresh已经表演完毕。几人坐在后台监视器前,观看其他队伍的演出。 第二支队伍,m国队apollo 登场,队长chris棕发耀眼,笑容极具感染力。他们表演了一首原创电子舞曲《we are the one》,舞台设计充满未来科技感,巨大的环形屏随着音乐变幻出宇宙星河的图案。 七人团的优势在于队形的多变和视觉的震撼,他们的齐舞整齐划一到恐怖,高难度的托举和连续空翻引发阵阵惊呼。 chris的个人魅力十足,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舞台和观众情绪,唱跳稳如cd。表演结束时,他对着镜头眨眼飞吻,引发全场女性观众的狂热回应。他们的舞台是顶级的“秀”,炫目、自信、充满娱乐性,精准打击观众喜好。 接下来是h国队k-hep 。尽管队长joon缺席两天,但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惊人。他们选择了一首情感浓烈的抒情舞曲《never let you go》,讲述不离不弃的兄弟情。 舞台简约,以灯光和舞蹈动作为主。joon在副歌部分一段需要极强核心力量的现代舞独舞中,他完成得堪称完美,将病后的脆弱与坚持的力量感结合,反而增添了舞台的悲壮感和感染力。 团队的和声优美动人,舞蹈走位复杂而富有情感,最后的ending pose是五人紧紧相拥,引得不少观众落泪。他们的舞台胜在情感真挚和团队凝结力,技术层面也毫无瑕疵。 他们的前一个出场的是h国队kudos。表演了一首典型的k-pop曲目,七人整齐划一的刀群舞。华丽炫目的灯光和视觉特效,强烈中毒性的旋律和洗脑的副歌,确实展现了顶级偶像工业的水准。到队长min的solo部分…… 这时,工作人员来敲门:“mega-quinx,准备上场!” 五人起身,走向候场区。 走廊里只听到前面队伍表演的音乐声和观众的欢呼声。h国的kudos正在舞台上炸场,现场尖叫声热烈。 白曜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发抖。 云川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 裴烬之活动着手腕,眼神桀骜。 陆澈最后一次检查耳返。 谢栖迟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四人紧随其后,步伐坚定。 前一支队伍的表演结束,山崩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透过幕布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响起,然后是下一支队伍上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接下来,有请来自华国的队伍mega-quinx!他们带来的表演是——《born of fire》!!” 第86章 浴火重生 灯光暗下,现场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一万人的场馆瞬间寂静,只能听见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一束光骤然打在谢栖迟身上,像月光劈开黑夜。 他站在菱形队形的顶点,缓缓抬首。 镜头特写推进,大屏幕上,他那张被完全暴露出来的脸,冲击力强到让现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谢栖迟那双总是厌世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在沉默中毁灭的火焰。 音乐前奏响起,是一段合成器模拟的凤凰鸣叫,悠长,空灵,带着远古的神秘感,在庞大的演播厅里回荡。 鼓点进来时,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断层感,一下,一下,敲在人心跳的间隙。 谢栖迟在长达八拍的音乐留白中,只用眼神和细微的肩颈律动,就抓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 昏暗的光线下,前排的贵宾区坐满了人。有节目组邀请的业内大佬,有媒体代表,有赞助商代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从帽檐下漏出来几缕,在舞台的反射光里,泛着熟悉的光泽。 谢栖迟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晃动的灯光,隔着万人喧嚣,谢栖迟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知道,他在。 那个瞬间,谢栖迟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火焰,而是被注入了生命力熊熊燃烧的烈火。 “啪”的一声,舞台灯光全亮,背景仿佛一片火海。 鼓点如星球爆炸般轰然降临! 身旁四人同时抬头,苏醒! 五人同步启动大框架的hiphop齐舞! 不仅仅是整齐!而是一体!!!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灵魂的默契和机器般的精准卡点,却又充满了澎湃的生命力。 开场齐舞的每一次顿点、延伸、碎裂与重组,都完美嵌合着重编后层次更丰富的音乐。 【hoiy cow(我的天啊!)】观众席有外国观众忍不住爆粗。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这同步率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这一组颜值要逆天了!!】 【华国偶像这么强的吗???完全颠覆认知!】 【这妆造和舞台质感……电影级别吧!】 后台监视器前,其他队伍的选手们,表情都凝重了起来。chris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原本以为mega-quinx只是个靠脸和营销的花瓶团,但现在…… h国队k-hep的队长joon眉头紧锁。而另一支h国队kudos的队长min眼里闪过一抹暗色。 第一段主歌,是白曜的vocal开场。 他滑步至中央,动作激情而热烈,与歌声融为一体,充满生命力: “称我们为余烬,是将熄灭的火光 低声说我们的火焰不够明亮 第65章 你的标准从何而来,又是谁来定量。” 白曜那种从内而外迸发的感染力,让许多观众不自觉跟着节奏点头。 紧接着音乐陡然变得冰冷,合成器音色如碎冰碰撞。背景火焰慢慢熄灭,变为灰烬废墟。 陆澈切入c位,声音清冷而富有叙事感: “承受过轻蔑冷眼, 经历过刺骨寒霜 如果被质疑是理所应当 你们就要付出代价承伤。” 他的舞蹈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一个停顿都充满了隐忍的力量。眼睛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却又能传递出深藏的痛楚。 副歌齐舞再次炸裂! 五人互换走位如机械齿轮般默契精准,队形变幻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何图形,同时手部融合了埃及手的几何变换,五人如一体般完成高难度的连续动作。 合唱部分,五人的和声层层叠加: “我们在灰烬中蛰伏 等一个破晓的时分 灰烬之下是未熄的火 废墟之上要重绘图腾。” 白曜的生命力,陆澈的清冷,云川的空灵,裴烬之的磁性,谢栖迟的中音砥柱,交织成一片充满希望与力量的声浪。 第二段是rap段落。音乐变得尖锐而充满攻击性,电子音效如玻璃碎裂。裴烬之切入c位,flow华丽又极具爆发力: “连七八糟的标签随便你贴! 此刻我们将历史重写! 那些嘲笑声,我当伴奏音乐 那些绊脚石,我当登高台阶 睁开眼看清楚这舞台谁才是主角!” 他的语速快如子弹却字字清晰。舞蹈动作充满野性的张力,每一个顿点都像重拳出击。眼神桀骜,嘴角勾着挑衅的笑,像在向所有质疑者宣战。 到bridge部分,情绪下沉。 五人围聚,灯光变为冷蓝色。 云川从中心缓缓站起。他的solo是一段纯粹的的人声吟唱。 声音空灵得像雪山融水,又苍劲得像古琴弦动。从最低处的沉吟,一路爬升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海豚音,再陡然转为一小段惊艳的戏腔,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与此同时,他的舞蹈是现代舞与中国舞的融合。动作柔美而充满韧性,像在废墟中挣扎生长的藤蔓。衣袖上的流苏划出凄美的弧线。 许多观众捂住了嘴,眼眶泛红。 云川以一个极具张力的身体停滞结束,音乐顺势交给谢栖迟。 “now——!” 谢栖迟一声低喝,如同号令! 音乐所有元素在瞬间回收,只留下一个心跳般的底鼓,五人在黑暗中静止。 “轰——!!!” 背景最猛的火焰,最激烈的鼓点,最亮的灯光同时爆发! 在队友如众星拱月般的伴舞下,谢栖迟的breaking步法如行云流水,接连续三个单手跳转,落地瞬间转为popping的肌肉爆震。从指尖到肩颈,每一处关节的分离控制都精准到恐怖,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机器从灰烬中苏醒。 突然,动作陡然柔化。 中国舞的踏步翻身,接爵士的滑步,再融入house的轻盈步伐。五个舞种在他身上不是拼接,是融合,是新生。 汗水在空中划出闪光的弧线,胸前绷带上的痕迹在汗水中显得更加鲜艳,像真正的伤口在渗血。锁骨处,月光石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随着他剧烈的喘息起伏。 他卡点单膝跪地定格,喘息着,抬起头,直面那一万名观众和无数摄像机。 音乐进入最后的节奏点。 第87章 意料之中 他拿起立麦,声音因剧烈运动而沙哑,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唱出: “我们来自被质疑的灰烬之地。 “我们终会自灰烬中浴火重生。 以凤凰之名,重立时代的标志!” 五人汇聚,一起喊出最后一句—— “we are mega-quinx——!” 与此同时,背景屏幕上出现巨大的火焰凤凰图腾,从灰烬中展开双翼,冲天而起! 开场时的那声凤鸣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场馆。 灯光定格。 音乐收尾。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轰!!!!!!!” 掌声、尖叫、哭泣、嘶吼……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场馆。贵宾席的业内大佬们面面相觑,媒体记者疯狂按快门。 直播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omg omg omg!!!!!!】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舞台?!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最后那个ending pose太绝了!凤凰重生!】 【我要去搜他们的资料!立刻!马上!】 【mega-quinx加油!!】 接下来,d国geon的电子实验,y国eclipse的暗黑美学……都给人留下了印象,但都没有达到mega-quinx那种震撼人心的程度。 演出全部结束,最终排名公布: apollo(m国)—— 9008票 kudos(h国)—— 8909票 mega-quinx —— 8823票 k-hep(h国) —— 8345票 eclipse(y国) —— 8234票 fresh(f国) —— 8012票 geon(d国) —— 7890票 j-kabu(r国) —— 7654票 sgp(x国) —— 7012票 t-naga(t国) —— 6890票 最后一名是t国t-naga,票数倒数,惨遭淘汰。 结果公布瞬间,m国队apollo的成员们兴奋的拥抱庆祝,h国kudos的队长松了口气但脸色不算好看。 原本夺冠热门之一的k-hep队内气氛低迷。 mega-quinx五人则很平静。 第三名,只是开始。 他们的火,才刚刚点燃。 但现场观众的反应却很有意思。 当主持人eva宣布mega-quinx获得第三名时,现场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声,竟然比宣布前两名时还要热烈。许多观众站起来为他们鼓掌,眼神里充满了惊艳和认可。 直播弹幕更是炸了: 【mega-quinx是第三?!明明可以更高!】 【apollo第一实至名归好吧!】 【apollo的现场感染力确实强,观众就吃这一套。】 【mega-quinx输在知名度吧,很多外国观众不认识他们。】 【反正我已经是mega-quinx的粉丝了!立刻去关注!】 【从今天起我就是谢队的狗!谁不服我咬谁!】 直播间后台采访区,节目组邀请的几位专业评审老师正在点评。 一个国际编舞大师在点评时直言:“mega-quinx的舞台让我看到了偶像表演的另一种维度。他们的技术隐藏在了情感和叙事之后,一切服务于表达。这支队伍……我怀疑他们还没有亮出真正的锋芒,他们在试探,在观察,这很聪明,也很可怕。” 格莱美获奖制作人,白人男性,四十出头,他摸着下巴:“音乐改编很有想法,不是简单的拼接,而是真正的融合。和声设计尤其出色,五个人的声音特质都得到了展现,又完美地融为一体。这支队伍……不容小觑。apollo遇到对手了。” …… 这些评价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那些原本看不起华国偶像、认为mega-quinx只是靠脸和营销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首战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简短的媒体直播采访。 采访区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刚刚结束表演的十支队伍。mega-quinx作为最大的黑马,自然成了焦点中的焦点。 “谢队长,对于获得第三名,你有什么感想?”一个金发碧眼的女记者把话筒递过来。 谢栖迟眼皮微掀,淡淡道,“第三名在我们的预期之内。” 女记者…… 她再接再厉,“有评论说你们的舞台情感层次远超其他队伍,但票数却落后于apollo和kudos,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谢栖迟垂下眼,手里的话筒一歪。 陆澈秒懂,接过话筒,“不会。现场观众的选择就是最公平的标准。apollo和kudos的表演同样优秀,他们值得更高的票数。我们尊重结果,也会继续努力。” 回答得体,不卑不亢。 记者还想追问,但主持人eva已经过来打断:“好了,采访时间到了。各位选手需要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五人得以脱身。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白曜瘫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我刚才紧张死了。” 裴烬之撇他一眼,“出息!” 他们的排名虽然第三,但舞台带来的震撼和观众的认可,远超预期。 云川温和地笑着,给大家递水:“先休息一下吧。后面还有节目组的饭局。” 谢栖迟喝了几口,缓解了干燥的喉咙。他的通讯器响了一下。 【哥哥】:d区停车场,等你。 谢栖迟的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 他演出服都来不及换下,妆也没卸,戴上口罩帽子,“我先走了。” 第66章 裴烬之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白曜眨眨眼想说什么,被云川拉住了。 谢栖迟拉低帽檐,从工作人员通道悄然离开。 这个时间的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几盏惨白的灯亮着。他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倚在车前的男人,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银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和连轴工作后的明显倦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但他站得很直,目光在谢栖迟出现的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过来。 谢栖迟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距离还有几步时,他几乎是扑了过去。 第88章 旁观者 江浸月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谢栖迟的手紧紧环住江浸月的腰,脸埋进他带着凉意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雪松香,混着一点点未散尽的冰岛冷冽寒气。 “累不累?”江浸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哑,带着疲惫,但手臂收紧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确认他的存在。 谢栖迟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住他。他抬起头,发丝蹭过江浸月的下颌,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江浸月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急切而凶猛。 谢栖迟踮起脚,双手捧住江浸月的脸,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撬开他的齿关。 江浸月随即反客为主,体位调换,将他压在冰凉的车身上,加深了这个吻。唇舌激烈地纠缠,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那些无法言说的思念与担忧。谢栖迟的胸口在绷带摩擦中松散下滑,月光石项链贴在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微微发烫。 喘息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被放大,混着唇舌交缠的水声,暧昧得令人面红耳赤。 直到谢栖迟被吻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江浸月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 江浸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的栖栖……跳得真好。”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谢栖迟心上。 谢栖迟没说话,仰头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轻柔了许多,带着确认与温存。 就在两人唇舌再次纠缠,气氛越来越升温时—— “嘀——!”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不远处突兀地响起。 两人同时一僵,迅速分开。 谢栖迟脸颊爆红,下意识把脸埋回江浸月胸口。江浸月护住他眼神一冷,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斜对面一辆骚包的亮紫色跑车,车窗降下,露出乔妄那张混血而英俊的脸。他夹着烟的手臂伸出车窗外,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袅袅升起。碧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玩味和戏谑,嘴角勾着那抹风流不羁的笑容。 “wow, wow, wow……真够激烈的!”乔妄吹了声口哨,语气夸张,“看看这是谁?我们冷漠冰山般的jiang,和看上去厌烦所有愚民的谢队长?私下里……这么热情?”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谢栖迟泛红的耳尖和湿润红肿的嘴唇上扫过,笑意加深:“谢队长在舞台上那么王者风范,没想到私下……啧,jiang,你真是好福气。” 江浸月向前一步,挡住乔妄放肆的视线,眼神冷得掉冰渣:“adonis,管好你的眼睛。” “别这么严肃嘛,老朋友。”乔妄耸耸肩,笑容不变,“只是碰巧看到,感慨一下。放心,我嘴巴很严的。”他顿了顿,目光又飘向江浸月身后只露出一点发丝的谢栖迟,意有所指,“不过,谢队长这样的极品,确实值得你大老远从冰岛飞回来……” 江浸月懒得再跟他废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谢栖迟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黑色suv利落地驶出停车位,经过乔妄的跑车时,江浸月降下车窗,冷冷丢下一句:“离我老婆远点,他年纪小,你会吓到他的。” 车子很快消失在拐角,停车场又恢复了寂静。 乔妄靠在跑车座椅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他见过谢栖迟在晚宴上的样子,疏离,冷淡。 也见过他在舞台上的样子,锋利,掌控。 但从没见过他被吻得软在男人怀里的样子……那样热情,那样柔软…… 截然不同的形象,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矛盾又迷人。 乔妄舔了舔嘴唇,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掐灭烟,掏出通讯器,拨了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乔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暧昧:“嘿,宝贝,在老地方等我。“ 二十分钟后,酒店总统套房里。 男孩已经洗过澡,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栗色的头发还湿着,眼睛很圆,很亮,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是他往常最喜欢的类型,干净,听话,易于掌控。 “乔先生……”男孩的声音又轻又软,能轻易勾起男人的怜惜。 乔妄走过去,把他推倒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重,很急,带着发泄的意味。他的动作也很粗暴,试图用更强烈的感官刺激驱散那不该有的影像。然而,脑海里闪回的画面却更加清晰。 他猛地停下,撑起身体,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审视着身下的男孩。 眼睛很大,像无辜的幼兽,但不是那种带着厌世冷感的垂泪眼。 嘴唇很软,但没有那种倔强的棱角。 皮肤很白,但不是带着透明感质感的冷白。 什么都好。温柔,顺从,漂亮,是他以往会欣然享用的“甜点”。 但此刻,他却觉得胸口非但没有被填满,反而像被挖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到底差了什么? 是拒人千里的冷淡?还是在唯一那个人面前才会融化展露的真实? “乔先生……”男孩见他停下,眼神迷茫又带着不安,手指试探性地抚上他的胸膛。 乔妄像是被这触碰烫到,骤然清醒。他眼底最后一丝欲念也冷却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厌倦,以及一丝对自己的厌弃。 他毫无留恋地退开,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甚至没怎么凌乱的西装外套和袖口。 男孩彻底愣住了,裹着浴袍坐起身,眼中满是不知所措的慌乱:“乔先生?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你很好。只是想起有一些事要处理。”乔妄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体贴,“宝贝,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响声。 “虽然你们队淘汰了,但答应你的资源不会少。”他的语气平淡,“现在,出去吧。” 男孩咬了咬下唇,眼底迅速积聚起水汽,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乔妄立在窗前挺拔的背影,眼底露出浓浓的不舍。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乔妄仰头,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习惯了用笑容当面具,用暧昧当武器,用一场又一场浅薄的关系来确认自己的掌控力。他以为自己是游戏制定者,是永远清醒的旁观者。 而如今,一种陌生的破坏欲悄然滋生,混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和探究。 这不对。这不应该是他乔妄会有的感觉。 即使如此,他依旧产生了一丝晦暗难明的期待…… 第89章 避风港 黑色suv驶离停车场,汇入洛城夜晚的车流。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谢栖迟脸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嘴唇被吻得有些肿。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停车场里江浸月那句“离我老婆远点”。 老婆。 他说“我老婆”。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得他耳根发烫。他不是那种会为称呼脸红的人,可江浸月在外人面前说得太自然,太理所当然。 江浸月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比平时更低沉些:“吓到了?” 谢栖迟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乔妄的话,不用在意。”江浸月伸手,指尖在他发烫的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他就是那种人,看到什么都想插一脚,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但他不敢真做什么。” 谢栖迟乖乖应了一声,脸上的舞台妆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中明明灭灭。他侧头看着江浸月下巴上新冒出的青黑胡茬,指尖轻轻碰了碰,触感粗糙,“什么时候到的?” 江浸月侧头看他一眼,眼神很深:“傍晚六点飞机一落地就往这儿赶,怕错过你的舞台。” 谢栖迟心里慢慢沉淀出一种绵软的心疼,“在冰岛拍戏是不是很累呀?” 第67章 江浸月失笑,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驶上另一条路:“还好。有一场戏,我要跳进冰川湖里,零度的水,跳下去那一刻,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谢栖迟皱眉,语气有点不满:“为什么要真跳?不能做特效吗?” “导演要求实拍。”江浸月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心颤,语气更软了些,“不过还好,一条就过了,保温措施做得也到位。” 看谢栖迟依旧抿着唇不太高兴,江浸月心脏一软,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侧身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退开时眼里带着笑:“不累。有你在,就不累。”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豪华酒店地下车库,vip电梯直通顶层套房。 顶层走廊铺着厚重地毯,寂静无声。 江浸月刷开房门,把房卡随手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门在身后自动合拢落锁,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谢栖迟还被他半搂在怀里,舞台妆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浓艳,唇上的深色唇釉早已斑驳晕开。 “先去洗澡。”江浸月声音有点哑,“一起。” 谢栖迟没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浴室很大,水汽氤氲。江浸月仔细地帮谢栖迟卸了妆,温热的水流很快浸湿白皙细腻的皮肤。谢栖迟闭着眼睛,任由江浸月动作,像只被伺候得舒服的猫。 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身影。 江浸月的手指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按摩着头皮。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紧绷的肩胛骨,细窄柔韧的腰线。谢栖迟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脊背微微弓起,像在索要更多的抚摸。 江浸月的手顿了顿,随即仔细地揉按他酸硬的肌肉,从肩颈到后腰,一遍又一遍,直到僵硬的肌理重新变得柔软。 谁也没说话。只有水流声,和彼此逐渐同步的呼吸。 两人裹着浴袍出来时,江浸月点的餐也送到了——是久违的中餐,简单的三菜一汤。 谢栖迟眼睛亮了亮。在洛城这几天,三餐大多是西餐为主,他吃得并不习惯。 吃饱喝足后,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舒了口气,那双总是厌世冷淡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懒洋洋的惬意。 江浸月看着他微微鼓起的柔软小腹,眼神暗了暗,但没做什么,只是起身收拾碗筷。 谢栖迟洗漱出来又窝在沙发上,看着江浸月在客厅收拾的身影,“这次回来呆多久呀?” 江浸月手里的动作一顿,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口,声音平静:“极光的戏赶拍完了,后面在冰岛还有几场室内的戏。导演只给了我一天假。” “哦。”谢栖迟应了一声,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沉默地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回卧室,爬上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床,拉高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江浸月走进卧室时,看到的就是床上隆起的一小团。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扯了扯被子。 被子底下的人没动。 江浸月叹了口气,很轻,带着无奈和纵容。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带着凉意的手臂环住那截细腰,稍一用力,就把背对着他的人整个捞进怀里。 谢栖迟最终顺从地翻过身,把脸埋进他带着湿意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睡吧,宝宝。”江浸月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低缓,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在。” 这一夜他们睡得很沉。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失控的缠绵,只是相拥而眠。像两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只需要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就能安睡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谢栖迟被调皮的阳光闹醒。他醒来时,发现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顿时心下一紧,下意识坐起身,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赤脚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江浸月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他换了身黑色的棉质休闲装,头发随意散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但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简洁,大概是和冰岛剧组那边沟通后续。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江浸月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走过来。 看到他赤着脚,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 “忘了。”谢栖迟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前,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还以为你走了。” 江浸月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他一只手回抱住他,另一只手抚上他睡得有些凌乱翘起的黑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晚上八点的飞机。还能陪你一个白天。”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下巴蹭了蹭谢栖迟的发顶。 谢栖迟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没有。lyla说今天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公布第二轮的主题。” “那今天……”江浸月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谢栖迟露在外面的耳尖染上浅红,“嗯。” 第90章 普通情侣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很丰盛。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小圆桌前,一边吃一边看窗外的城市慢慢苏醒。 上午十点,他们停在圣莫尼卡海滩。 不是周末,海滩上人不多。阳光很好,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两人手牵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鞋子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谢栖迟抬起头看他,眼睛很亮:“冰岛是什么样的?” “冷。”江浸月说,“但很美。到处都是冰川和火山,黑色的沙滩,蓝色的温泉。但最美的是极光。” 谢栖迟眼睛更亮了。 江浸月轻笑,“现场看跟视频和照片里的完全不一样。极光出现时先是淡绿色,然后变成深绿,还有一点紫色。光带在空中跳舞,变幻形状,有时候像瀑布,有时候像漩涡……整个天空都在发光。” 谢栖迟听得入神,想象着那样的画面。冰川,火山,极光……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江浸月揽着他的腰将人拉近,“想看吗?” 谢栖迟点头:“想。” “那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江浸月语气变得笃定,“到时我们租个小木屋,住几天。晚上看极光,白天去冰川徒步,泡温泉。冰岛的温泉是地热的,水是蓝绿色的,很暖,冬天泡着特别舒服。” 他说得很慢,很详细,像在规划一个确切的未来。 谢栖迟听着,心里那片常年被淡漠和疏离笼罩的荒原,好像悄悄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 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手牵着手在海边漫步。走累了就在长椅坐下,看看海,吹吹风。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江浸月分享剧组里的趣事,他说起冰岛那个只有五岁的冰岛小演员,金发碧眼像个小天使,背台词一塌糊涂,但镜头一对准他,一条就过。 提到那部戏的导演,拍戏时暴躁得像喷火龙,下了戏却喜欢在冰天雪地里泡上一壶红茶,慢悠悠啜饮。 讲到全剧组为了等一个完美的极光镜头,在荒郊野外扎营苦等了一周,晚上冻得瑟瑟发抖,最后极光出现时,所有人都忘了寒冷,只会仰着头傻看…… 谢栖迟靠在他怀里,听得很认真,偶尔会追问细节,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时不时弯起一点小小的弧度。江浸月一边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他纤细的腰侧。 这一刻,他们不是国际影帝和新生代偶像,只是一对在异国海滩分享彼此世界的普通恋人。 两人在一家精致的中餐厅吃完午餐,回到了江浸月的酒店。 江浸月临时接到一个会议视频邀请,揉了揉谢栖迟的脑袋,温声道“等我一会儿”,便进了书房。 谢栖迟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等他,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调着电视。英文节目看得他昏昏欲睡,直到调到一个电影频道,他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有些年头的电影,片名是《黑与白》。 谢栖迟看过这部电影。它是江浸月十八岁时主演的处女作,一部小众的独立文艺片。事实上,他已经把江浸月出道八年以来的作品按照时间顺序追到了他二十二岁那一年。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江浸月气息的房间里,再次看到屏幕上那张的脸,感觉截然不同。 十八岁的江浸月,无比青涩却已初现锋芒,他的银发还没留长,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但眼神已经很有戏了。他扮演一个自闭症少年,台词很少,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情绪。 电影是冷色调的,节奏缓慢。大部分时间都是长镜头,聚焦在“自闭少年”那张脸上,那种被世界隔绝在外的孤独感,透过屏幕,依然清晰可辨。 谢栖迟抱着膝盖,看得入了神。 正看到少年躲在衣柜里,因为外界过于嘈杂的声音而痛苦蜷缩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第68章 谢栖迟心里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关掉视频,但已经来不及了。 江浸月走到沙发后面,俯身,下巴搁在他肩头,看着屏幕:“在看什么?”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谢栖迟耳朵爆红,僵着没动:“……随便看看。” “哦?”江浸月伸手,点了下屏幕,电影暂停,正好停在他特写的脸上。 十八岁的江浸月,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头,睫毛上挂着泪珠。 “这是我第一部电影。”江浸月轻声道,“拍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导演让哭就哭,让笑就笑。现在回头看,演得真烂。” “不烂。”谢栖迟说,声音很小,“很好。” 江浸月笑了,气息喷在他耳廓:“真的?” “嗯。”谢栖迟点头,“很真实。” 江浸月没说话,坐到他身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声笑了:“栖栖,你夸我,我好开心。” 谢栖迟耳朵更红了,想推开他,但江浸月抱得很紧。 “别看了。”江浸月眼底笑意未散,开始吃自己的醋,“我本人就在这儿,看什么电影。” 谢栖迟没理他这幼稚的发言,只是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重新按了播放键。 电影继续。剧中,少年在黑暗中摸索,沉默的呐喊。 剧外,青年在少年身上探索,享受着温柔乡。 下午四点,江浸月送谢栖迟回到选手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两人都没有立刻动作。 谢栖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的纹路。 忽然,江浸月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捧住谢栖迟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不久前的温柔缱绻不同。它很深,很细致,带着浓浓的不舍。江浸月的舌尖细细描绘着谢栖迟的唇形,舔舐过他唇上细小的纹路,慢慢深入,与他纠缠。 谢栖迟被动地承受着,又渐渐主动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紊乱,嘴唇红肿发烫,才缓缓分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江浸月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不高兴。不让你送去机场,是我不想看你站在安检口外面的样子。” 他真的会舍不得走。 谢栖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他推开车门,脚踩到实地,激得他微微哆嗦了一下。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 江浸月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谢栖迟朝他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酒店大楼的玻璃门,身影消失在大厅里。 第91章 男性魅力 第二天,wia第二轮比赛的主题和赛制如期公布。 会议室内,气氛比第一轮公布主题时更加凝重。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两行醒目的文字: 【第二轮主题:masculine charm(男性魅力)】 【展现你们的魅力,让男女观众都为你们心动。】 下面还有一行加粗的小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本轮为踢馆赛。将有一支新队伍加入,他们有权选择任意一支现有队伍进行挑战。挑战成功则留下,被挑战队伍淘汰;挑战失败则离场。所有队伍按现场观众投票排名,最后一名也将被直接淘汰。】 “双淘汰制……”白曜挠头,金发被抓得乱糟糟,“太残酷了吧!” “而且有踢馆队伍。”陆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地分析着,“他们必然会选择一支他们认为相对薄弱、或者风格相克、或者有话题度的队伍下手。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云川温和的脸上也染上一丝凝重:“‘男性魅力’这个主题很宽泛,但也很容易流于表面。我们需要找到既有深度,又能直观打动观众的角度。” 裴烬之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惯有的冷笑:“而且,男性和女性对魅力的标准和侧重点不一样吧?节目组这是故意挖坑。” 谢栖迟站在屏幕前,仰头看着那行主题要求。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几人讨论起来,集思要表演什么风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过了许久,他把帽子往后一掀,黑发凌乱地散下来,遮住眉眼。他抬手拨了拨,露出那双总是恹恹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异常冷静清醒。 “军事风。”谢栖迟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们走军事风。” 其他四人都愣住了。 他看向四人:“我们要展现的男性魅力,不是肤浅的性感或温柔,而是更深层的责任与守护。像军人一样,强大,可以依靠。” 陆澈镜片后的眼睛一亮:“这个角度很好。” 云川温和点头:“军事风的舞台视觉效果会很强,而且可以融入很多复杂的队形变换。” 白曜兴奋:“可以可以!军装超帅的!” 裴烬之嘴角勾起笑:“行。那就让观众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当天下午,踢馆队伍的信息公布了。 来自e国的winter wolf,五人团,平均年龄二十岁,已经在欧洲积累了相当高的人气。队长zack,黑发做了白色的挑染,五官锋利得像刀削出来的。 节目组放出的宣传片里,五个人穿着皮衣铆钉,在冰天雪地里嘶吼,跳着充满攻击性的舞蹈。镜头最后定格在zack脸上:“we’re here to hunt.”(我们来此狩猎。) 狂,野,不加掩饰。 更麻烦的是,zack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被问到最想挑战哪支队伍。 他对着镜头,笑容极其嚣张,“mega-quinx.” 记者追问为什么。 zack耸肩:“他们的热度高,舞台也很精致,像博物馆里的瓷器,漂亮,但易碎。”他轻蔑地笑了笑,“而且我不觉得亚洲偶像懂什么叫真正的男性魅力。” 视频最后,他对着镜头,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像狼盯上猎物: “我们选择挑战mega-quinx。下周,我们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来自冰雪和荒野的男性力量。” 视频发布一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炸了。 支持winter wolf的: 【zack帅炸了!就该这么狂!】 【亚洲偶像确实软绵绵的,没劲!】 【支持winter wolf撕碎那些瓷娃娃!】 支持mega-quinx的: 【还没比就放大话,素质真差!】 【mega-quinx首轮的舞台明明很有力量感!】 【坐等打脸!】 更多是看热闹的: 【打起来打起来!】 【有好戏看了!】 【不管谁赢,节目效果拉满!】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但他们没时间理会这些。 mega-quinx的排练室里,气氛凝重。 他们把自己关在排练室里,和陆澈一起泡在编曲软件前,一帧一帧地打磨音乐。 这一次,他们要做的不是《born of fire》那样的情感叙事,而是更纯粹的力量展示。 “前奏用军鼓。”谢栖迟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段采样,“不是普通的军鼓,要那种阅兵式上的,带着金属回响的质感。然后加入低音号,像军队集结的号角。” 陆澈点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鼓点节奏要像心跳,但更沉,更稳。”他调出和声轨,“副歌全员合唱,和声要像海浪,一层叠一层。” 裴烬之靠在墙边,已经在本子上写了几行词,“rap部分这次不玩复杂的flow,要最简单最直接的。” 云川温和地补充:“舞蹈方面,我们要做到是镜像级别的同步。” 白曜在一旁做着动作:“战术动作我可以负责!我表哥是退伍军人,我跟他学过一些基础战术手势和步伐!” 分工明确,立刻执行。 深夜,谢栖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私人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雪白的北极狐,毛茸茸的,黑色的圆眼睛异常灵动,它抬着爪子在挠耳朵。并配文:【宝宝,它好像你。】 谢栖迟超轻易被它萌到了,保存了照片后回他,【我没它可爱。】 江浸月:【在我心里,你最可爱。】 谢栖迟耳尖泛红:【哼哼】 遥远的冰岛,江浸月几乎能想象到他发这条消息时的可爱表情:【第二轮我不能到场了,但我会看直播。】 紧接着一条:【不管什么形式,我都会看着你。】 谢栖迟心里的空了一瞬,又立刻被暖意填补,还没来得及回,江浸月又发来一条消息: 【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谢栖迟顿了顿:【在排军事风舞台。】 【军事风?具体说说。】 谢栖迟简单描述了舞台概念。过了几分钟,江浸月回复: 第69章 【角度很好。但注意收和放的节奏。军事美学最忌一味地硬,要在绝对的克制中,偶尔泄出一丝柔,那才是真正致命的吸引力。】 谢栖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若有所思。 第92章 何为团魂 次日,mega-quinx的排练室。 谢栖迟找到陆澈,“阿澈,副歌第二段的和声,能不能加一段极短的女声吟唱?就两秒,要那种从硝烟里飘出来的圣咏感。” 陆澈思考了一瞬,眼睛微亮:“可以试试。” 调整后的效果果然更妙。在钢铁般的节奏中,那两秒空灵如叹息的女声,像战地废墟上突然绽放的白花,瞬间把情绪拉高了一个维度。 裴烬之听完demo,吹了声口哨:“江老师又指点过了?” 谢栖迟没否认:“嗯。” 裴烬之啧啧摇头:“简直开挂了……” 接下来的几天,mega-quinx进入了更疯狂的训练状态。 空气里弥漫着止痛贴膏和能量饮料混合的气味。地板上散落着写满编舞走位示意图的纸张,平板电脑循环播放着军事训练纪录片。 谢栖迟盘腿坐在地板中央,黑色卫衣帽子拉到眉骨,正对着光屏上一段拆解的战术手势视频发呆。他左手无意识地捏着一块能量棒,包装纸撕了一半,咬了一口就忘了继续。 “栖迟,”云川温声提醒,递过一瓶拧开的水,“你早餐就没怎么吃。” 谢栖迟“嗯”了一声,接过水喝了两口,再啃一下能量棒,眼睛还盯着屏幕。他在试图把某个侦察兵的低姿匍匐动作,改编成地面舞蹈动作的连接环节,但总觉得过渡生硬。 裴烬之走过来,弯腰从他手里抽走那半截能量棒,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别啃了,再啃包装纸都要被你吃了。”他蹲下身,指着屏幕,“这里,你卡壳的点是不是觉得从匍匐到起身的发力不流畅?” 谢栖迟点头,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卫衣帽子滑落,露出睡得翘起一撮的黑发。 陆澈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从生物力学角度,这个动作的核心是腰腹爆发力和手臂支撑的配合。我们可以把起身的瞬间加一个短暂的滞空,用腿部带动旋转,这样视觉上更有力量感,也弥补了纯粹军事动作在舞台上的观赏性不足。”他边说边在平板上调出人体骨骼模型演示。 白曜刚从洗手间回来,甩着湿漉漉的手:“我问我表哥了!他说真正战术动作讲究的是效率和省力,但舞台要放大效果。他建议我们可以把一些标准的持枪警戒姿势,改成更有张力的变形,比如这样——”他比划了一个侧身举枪瞄准的动作,但加入了一个明显的核心紧绷和脖颈后仰的弧度,瞬间从标准变成了充满故事性的定格。 谢栖迟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结合阿澈说的旋转,和小曜这个变形姿势……阿烬,rap部分切入的节点能不能在这里?音乐给一个骤停,然后你的声音像子弹上膛。” 裴烬之瞥到了他的笔记本,打到一半的响指熄火了。 笔记本封皮是江浸月某部电影的官方周边,上面还贴着幼稚的星星贴纸。 裴烬之目瞪口呆,“……可以。”他强迫自己回神,“词我已经有眉目了,要的就是那种‘沉默比嘶吼更有力’的劲头。” 五人脑袋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排练室里那些图纸上的线条和音符仿佛活了过来。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照在谢栖迟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脸颊上不知何时蹭到了一道从笔记本上蹭到的铅笔灰。 云川叹了口气,拿出湿巾,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擦掉。 谢栖迟茫然地抬眼看他,云川笑笑:“沾到铅笔灰了。” “哦。谢谢川哥。”谢栖迟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写写画画。 这种“生活白痴”和“舞台暴君”的反差,队友们早已习惯。 陆澈会默默帮他把乱扔的编曲笔记分类收好。 白曜会在他沉迷编舞忘记饭点时,强行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裴烬之虽然嘴上嘲笑着“离了人你可怎么活”,却会在他对着复杂洗衣烘干机面板发呆时,翻着白眼过来按几下搞定。 云川则像最细心的管家,无声地打理好他所有疏漏的细节。 真正的团魂和感情不是在口号里,是在这些渗透到生活缝隙的照顾和默契里。 第三天,他们进入高强度的编舞磨合。 谢栖迟设计的走位复杂到令人发指,任何一个节点的步幅、节奏、甚至眼神方向出错,都会导致整个阵型溃散。 “停!”裴烬之喘着粗气喊停,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白曜,你第三个交叉步快了0.5秒,撞到我预留给谢栖迟侧穿的路线了。” 白曜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对不起裴哥……我再找感觉。” “不是感觉,是肌肉记忆。”谢栖迟跪坐在白曜身边,拉起他的胳膊比划,“这里,你转体的轴心要再往左偏移五度,不是用脚,是用胯带。你看我。” 他示范了一次,动作干净利落,充满几何美感。 白曜盯着看,然后爬起来:“再来!” 一遍,两遍,十遍……直到白曜的作战靴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焦味,那个动作终于丝滑无误。 谢栖迟拍拍他的肩,没说话,但眼睛里是清晰的认可。 白曜咧嘴笑了,累,但畅快。 第五天,他们开始录和声。 录制合唱部分时,云川发现谢栖迟在唱某句高音和声时,喉结会不自觉地紧绷,影响音色。 “栖迟,这里不要用嗓子顶,想象声音从胸腔后面,贴着脊椎往上送,像抛出一根线。”云川轻声指导,手虚按在自己胸口示范。 谢栖迟试了几次,还是有点别扭。他抿着嘴,有点倔强地看着录音棚的玻璃,耳朵尖微微发红,是懊恼时的小动作。 裴烬之靠在调音台边,忽然开口:“想想江老师要是听见你唱劈了,会是什么表情?” 谢栖迟瞬间瞪向他,耳尖更红了,但眼神里那点倔强的迷糊散了。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通透而稳定,完美融入和声。 裴烬之对陆澈挑眉:看,激将法对某些恋爱脑小朋友永远有效。 陆澈推了下眼镜,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93章 挑衅 第六天的时候,lisa送来了演出服的样衣。统一的服装,但每个人的徽章图案不同。 谢栖迟摸了一下上面的肩章金属,微微皱眉:“金属质感不对,太飘。” 他要求换成有分量的哑光合金,哪怕跳舞更累。 战术腰带的搭扣声音不够清脆,他要求调整到某个特定角度松开时,能发出“咔”一声短促利落的轻响。 这是他从军事纪录片里看来的细节,真正的装备,声音都有其特定韵律。 lisa差点崩溃,但看到谢栖迟演示时,那一声“咔”与舞蹈转折点的鼓点严丝合缝,带来的那种冷酷的性感,她都沉默了,然后立刻带领团队加急修改。 白曜私下对裴烬之嘀咕:“谢哥这是把舞台当军事工程在搞啊……” 裴烬之看着不远处正拿着色卡比对靴子暗纹的谢栖迟,轻笑:“不然你以为他那‘舞台暴君’的名头怎么来的?偏执狂的极致就是艺术。” 最后一天,全员带妆彩排。音乐落下,五人维持着结束的军礼姿态,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喘息。灯光师模拟的顶光打下,他们脸上、肩章上细密的汗珠反射着微光,黑色的制服衬得身姿笔挺如枪。 没有掌声,但五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火光。 他们准备好了。 踢馆赛当天,演播厅的气氛空前紧张。 观众席坐满了人,女性观众比例明显高于首轮,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味和兴奋的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好奇,他们会如何诠释“男性魅力”?尤其是mega-quinx,这支首轮惊艳的黑马,第二轮会带来怎样的表演? 后台,mega-quinx的休息室里。 五人已经换好了演出服。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随着主持人eva激情的开场解说,第二轮踢馆赛正式开启。 他们作为被挑战的队伍,最后一个出场。 前面的队伍轮番上阵: j-kabu选择了传统武士风,和服改良,刀舞,刚柔并济,将东方美学的含蓄与爆发结合,艺术性极高。 fresh选择了清新男友风,毛衣,围巾,温暖的声线,像冬日阳光,舞蹈轻松愉快,充满恋爱氛围。 geon选择了工业性感风,机械感的舞蹈配合冰冷的电子音效,成员赤裸上身涂满银色油彩,像未来战士,力量感与科技感结合。 很戏剧性的是,y国的eclipse和x国sgp,这两队撞风格了,都选择了温柔学长风,学院风制服搭配白衬衫。只不过一队是暧昧唱跳,眼神温柔如水。另一队是钢琴弹唱,歌声治愈,让不少观众眼眶泛红。 第70章 apollo选择了熟男总裁风。高级定制西装,红酒,雪茄,慵懒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唱歌,眼神充满掌控欲,引起一片“我可以”的尖叫。 kudos选择了性感王子风格,西装革履但解开三颗扣子,若隐若现的胸肌,眼神撩人,舞蹈动作充满性暗示,现场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每一支队伍都在“男性魅力”这个主题下拿出了截然不同的诠释,现场气氛一波高过一波。 直到工作人员敲门:“mega-quinx,到你们了。winter wolf已经在候场区了。” 两队在候场通道狭路相逢。 winter wolf的队长zack 看着走来的mega-quinx,带着浓重的口音挑衅:“准备好被碾碎了吗,小花朵?” 谢栖迟几人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zack恼羞成怒,在几人经过时故意用肩膀撞向走在边缘的谢栖迟。谢栖迟仿佛早有预料,轻巧地一个侧步,zack 撞了个空,趔趄了一下。 谢栖迟这才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那眼神空旷冷漠,如同掠过无关紧要的沙砾,然后径直带着队伍向前走去。 zack 脸色难看,对着他们的背影提高音量:“瓷娃娃,等下可别在台上碎得太难看!” 谢栖迟脚步未停。 裴烬之回头,冲 zack 扯出一个又狂又冷的笑,比了个口型:等着。 zack脸色一沉,还想说什么,被队友拉住了。 舞台上,正在表演的队伍是hep。 他们走的是经典韩式性感路线,白衬衫湿身舞,成员们互相拉扯衬衫,水珠飞溅,眼神魅惑勾人。 表演结束时,女观众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主持人eva上台,笑容暧昧:“wow,hep的男性魅力……我感受到了!现在,让我们欢迎下一组踢馆队伍——winter wolf!” 音乐响起,winter wolf上场。 他们的表演确实很炸。 地下团的风格,狂野,不羁,充满原始的冲击力。舞蹈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和性暗示。 zack作为队长,表演时眼神充满侵略性,直接对着观众席做抹脖子的动作,撕开自己的背心,露出健硕的胸膛和腹肌。 高潮部分,zack甚至跳起来,直接把吉他狠狠砸向舞台。 “砰——!” 琴弦发出悲鸣,吉他断开两半。 现场瞬间沸腾!年轻女性观众的尖叫声达到顶点! zack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镜头舔了舔嘴角,竖起中指,然后大笑着被队友簇拥下台。 坏男孩风格,粗暴直接,但确实有效。 他们下场时,带着胜利者的嚣张姿态,与即将上场的 mega-quinx 擦肩。zack 故意用口型说:“该你们了,小公主们。” 谢栖迟置若罔闻。 台上,主持人eva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兴奋:“接下来,是被挑战方——mega-quinx!他们能否守住自己的位置?让我们拭目以待!” 灯光暗下,五人如五道沉默的剪影,缓缓登台。 他们的服装主色调为纯黑,是改良的军事战术制服。修身剪裁的黑色立领外套,肩部有哑光金属的肩章和胸章。搭配黑色战术腰带,收紧腰线。裤子是工装战术裤,膝盖处有加固的皮革设计。脚上是高帮黑色作战靴,鞋底厚重,踩在地上能听见沉闷的响声。 “哒、哒……” 第94章 沉默的墙 “咚咚咚……” 沉重的军鼓,从远方滚滚而来。 低音号随之加入,苍凉,悠远,像黎明前在荒原上吹响的集结号。 一束顶光劈开黑暗。 五个人背对观众站立。 黑色立领军事作战服,哑光金属肩章,战术腰带收出极窄的腰线。作战靴并拢,脚跟之间没有空隙。 沉默,本身就像一种宣言。 五人同时转身。 靴跟磕地,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咔”。 只是一个亮相,甚至没有任何舞蹈动作,那股肃杀、冷硬、禁欲而又充满绝对控制力的气场,便与之前所有表演形成了断崖式的区别。 整个演播厅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开场起鸡皮疙瘩……】 【我为什么想哭???】 【这气势……跟刚才那支野人团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军装太正了!帅到腿软!】 【这就是你说的瓷娃娃?zack你睁眼看看!】 音乐如潮水漫上来。 不再是单纯的军鼓和号角。低音贝斯潜入,电子脉冲音效穿插其间,时远时近。 他们开始移动,肢体动作已经超出舞蹈的范畴。 每一次踏步,靴跟落地都在同一个音节点上。每一次转身,扬起的衣角弧度都像复制粘贴。 第一段主歌,陆澈出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像以往那样锋芒毕露。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裹着铁锈和硝烟的气味。 “他们说真正的男人要像狼 要血染战场 要在废墟上笑着称王——” “可我从没想过成为狼。” 音乐一个空拍,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停顿一秒,唱道,“我想成为墙。” 白曜上前,接上,他的音色更亮,此刻却压出一种近乎温柔的沙哑: “墙不会说话 墙不会流血 它没有什么魅力 它只是站在那里 你就能睡得很安稳。” 队形变化时,五个人从并排到楔形,到圆形防御阵,再到突击队形。 五人如一体,同步率高得吓人。踢腿,挥拳,匍匐,翻滚……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感和男性魅力。没有一丝多余动作,没有一毫一秒的犹疑,流淌着近乎残酷的美感。 bridge部分,队形裂开。 谢栖迟从楔形尖端退后,云川从侧翼滑入中央,开始一段寂静的独舞。 没有高难度技巧,但每一个动作都扣人心弦。 他只是抬手,五指张开,缓慢地、沉重地推向前方。 像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像挡住一柄看不见的刀。 他脸上带着一种明知道挡不住还要挡的笑。 【云川那个笑……我心碎了。】 【那不是挡刀,那是挡子弹。】 【他们到底想表达什么……为什么我哭了。】 音乐骤然炸开,五人连续三个后空翻接同步360°跳转,在空中绽开一朵黑色金属之花! 紧接着五人匍匐在地,侧滚翻,单膝跪地举枪,合唱: “我们不是生来就是墙 也曾想仗剑走四方 也曾想自由地疯 放肆地狂 也曾嫌盔甲太重 盾牌太脏——” 短促的间奏后,一记重鼓,裴烬之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开始rap: “可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我突然觉得这身铁,没那么重了 墙就墙吧,反正我想护的 不过是一两声喊我回家的回响。” 他的flow极快,每一个字像钉子钉进木板,不留喘息余地。 队形再次变换。 谢栖迟从后方切入,他的solo是整套战术动作的舞台化呈现。他作为尖刀,被裴烬之和陆澈合力抛出,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落地瞬间接云川和白曜的滑跪缓冲。 五人形成快速旋转的陀螺阵,谢栖迟在中心完成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 popping 和 locking 衔接,如同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指挥官。 谢栖迟落地后,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后方。 那是个确认的眼神。 确认他想保护的人还在原地,毫发无伤。 然后他笑了。 很短,几乎看不见弧度,只是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卧槽!!!这个配合!】 【这是舞蹈还是特种兵演练?!】 【同步率高得恐怖!每个人都知道其他四个人下一秒在哪里!】 【谢栖迟那个笑……妈妈他好爱那个人……】 【我命令那个被保护的人立刻嫁给他!】 【这不是男性魅力,这是人类魅力。】 最后一段副歌,鼓点像心跳,沉重,规律,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严。 谢栖迟转回去,继续向前,男中音委婉且充满故事性, “如果世界需要一堵墙 我会站在那里 不言语 不退让 不张扬 直到你也成为某人的墙 直到你也学会 把心跳当成战鼓 把沉默当成勋章。” 最后一句,五人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军礼致敬。 尾奏响起,他们的声音交叠,和声里有一道极轻极细的女声吟唱。 只有短短几秒,像从硝烟里飘来的圣咏,像废墟上突然开出的野花,然后消散。 五人在最后的废墟上合唱: “我们是墙。 不是最厚的墙,不是最高的墙。 第71章 但你可以靠。 你可以靠很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灯光没有立刻亮起。 黑暗中,他们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谢栖迟微微侧身,右手虚虚伸向身侧,掌心向上。 那是牵手的姿势。 但他的手边没有人。 他的眼神依然望着远方,那根线牵着的人不知远在何方。 灯光定格,如博物馆的射灯,将五人铸成一座永恒的青铜群像。 现场一片死寂 网络上先一步爆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牵手!他伸手了!他在等谁!!!】 【这比任何湿身舞都色一百倍……】 【不是色,是浪漫。是我想把命给他的那种浪漫。】 【瓷娃娃?谁是瓷娃娃?他们明明是城墙。】 …… 现场掌声和尖叫像海啸一样涌上来。 观众席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擦眼泪,有人挥舞着应援牌喊得声嘶力竭。女孩子们的哭腔混在欢呼里,男人们沉默着用力鼓掌。 选手候场区,zack靠在墙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身后,winter wolf的队员们没人说话。 第95章 打脸 所有队伍表演完毕。 主持人eva走上台,她环视全场,笑容里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 “一万名现场观众,现在公布比赛结果。每人一票。实时统计,全程公证。” “第二轮踢馆赛,最终排名——” 大屏幕上,除踢馆队伍外的九支队伍的名字开始滚动。 第九名:sgp(x国)—— 7,688票 现场一片惋惜的叹息。sgp的成员们抱在一起,有人垂头丧气,有人鼓励的拍拍队友的背。 淘汰。这就是规则。 名次继续滚动。 第八名:eclipse(y国)—— 7900票 第七名:fresh(f国)—— 8200票 第六名:j-kabu(r国)—— 8350票 第五名:geon(d国)—— 8400票 第四名:kudos(h国)—— 8689票 屏幕上只剩下前三名。 eva顿了顿,声音提高: “现在公布winter wolf(e国)的票数—— 8965票!” 弹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 【8965票。mega-quinx还没出来呢。】 【我记得有人说要撕碎瓷娃娃?】 【瓷娃娃现在在前三名上待着呢。】 【结果还未定呢,前三又怎么样?又不一定比winter wolf高!】 【尊重。实力说话。】 eva继续念出第三名、第一名。 “第三名:apollo(m国)—— 8940票” “第一名:k-hep(h国)—— 9,196票!” h国队的粉丝区爆发出尖叫。这是他们应有的荣誉,湿身舞,成熟工业体系加持——第一,实至名归。 屏幕上只剩下一支队伍的名字。 mega-quinx,第二名。 全场屏息,等待mega-quinx的票数。 eva抬起头,笑容终于压不住了: “第二名——mega-quinx(华国)—— 9,150票!” 霎时,现场欢呼声如雷!mega-quinx守擂成功!winter wolf踢馆失败! 很多人立刻捕捉到了那个数字——9,150。 他们脑子里都在算同一笔账: mega-quinx 9150票。 winter wolf 8965票。 差距:185票。 不是碾压。但足够让那句“瓷娃娃”变成回旋镖上最锋利的刃。 zack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们没有踢馆成功。也没有垫底。但这张票数,却配不上他们出场时那狂妄的“我们来狩猎”。 此刻像回旋镖,扎在自己背上。 后台采访区,zack被记者围住。 “你赛前说mega-quinx是‘博物馆里的瓷器’,现在他们票数超过你们185票,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zack沉默了很久。 他的经纪人想挡话筒,被他抬手制止。 “……我亲眼看了他们的舞台。” 他的声音很低,那个在宣传片里嘶吼着“we’re here to hunt”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反噬的狼。 “那不是瓷器。” 他顿了顿。 “那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像山?像墙?”他摇头,似乎自己也找不到准确的词,“总之,我错了。” 他抬头,对着镜头。 “我道歉。为赛前那些不尊重的话。” 他没有说“对不起”。但他的眼神里,那种狩猎者的狂妄,退潮了。 弹幕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打了第一行字: 【这才是真男人。敢狂,也敢认。】 【winter wolf今天学到了什么叫“不是所有的力量都在獠牙上”。】 【mega-quinx用舞台教做人。】 【mega-quinx,格局。】 专业评审席的点评,更是将这场胜利推向了更高的认可度。 格莱美制作人直接站起来:“我要收回我之前对偶像工业的某些偏见!mega-quinx的舞台不是表演,是宣言!那种音乐与舞蹈、形式与内容的完美统一,我在很多所谓‘艺术家’身上都没见到!” 世界级编舞大师眼神发亮:“他们的编舞里有战术学的影子!这已经超出了舞蹈范畴,是行为艺术!更重要的是,他们用最克制的身体语言,传递了最澎湃的情感!这是大师级的手笔!” 时尚评论人盯着屏幕回放:“妆造和舞台视觉的每一处细节都在服务叙事。那些肩章、徽章、作战靴,不是装饰,是盔甲。” 这些评价通过直播传遍全球。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哑口无言。 mega-quinx用最沉默的姿态,打了最响亮的耳光。 赛后媒体群访。 mega-quinx五个人被二十几个话筒和十几台摄像机团团围住。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 “谢队长,碾压式战胜winter wolf,你现在什么心情?” “军事风是为了回应‘瓷娃娃’言论吗?” “有欧美媒体说你们的舞台太严肃、不够有趣,你怎么回应?” 谢栖迟在人群中央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右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衣服下摆——那是他疲惫到极点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他已经没有力气应付这个世界了。 现场安静了一瞬。记者们面面相觑。 “关于风格选择——” 云川的声音温和地切入,不疾不徐。 他往前站了半步,自然而然地把那道被闪光灯灼烧的身影护在身后。 记者们迅速把话筒转向他。 云川对着镜头,声音平稳,“我们只是想呈现我们认为的‘男性魅力’,它关乎责任和守护,而非破坏和炫耀。” “关于舞台严肃的言论。”陆澈推了推眼镜,冷静地接过话头,“有趣的定义因人而异。如果有人认为讲述责任与守护的舞台不够有趣,那可能需要拓宽对有趣的理解边界。”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的重量让几个记者愣了一秒。 “回应‘瓷娃娃’言论?”裴烬之靠在采访席边缘,接过第三个问题,“没什么好回的。舞台就是回应。” 他顿了顿,眼尾那道弧线冷下来。 “现在谁碎了,大家看得很清楚。” 白曜在一旁用力点头。 闪光灯还在闪。 谢栖迟站在队友围成的那一小片阴影里,获得了他最想要的安全感。至于外界会怎么议论,他们都不会在意。 他们五人的感情不是几句流言蜚语能击溃的。 第96章 资本 比赛结束后的聚会,节目组包下了一个高级酒吧。 音乐喧嚣,灯光暧昧,酒精和香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到处都是碰杯和笑声。各国选手三三两两聚成小圈子,气氛比比赛时松弛许多。 mega-quinx五个人被围在人群中央。 “恭喜恭喜!今晚太炸了!” “那个军礼的设计,绝了!” “第二轮第二,第三轮肯定冲第一!” 白曜被几个f国选手拉着学他们的迪斯科舞步,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澈在和d国geon的队长讨论编曲采样的技术问题,眼镜片反射着酒吧变幻的灯光。 云川温和地挡开某个过于热情的媒体人,换了一杯无酒精饮料。 裴烬之靠在吧台边,漫不经心地应付着来敬酒的人,眼神不时往门口飘。 谢栖迟不在。 裴烬之的视线扫过人群,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皱了皱眉。 “栖迟说出去透透气。”云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裴烬之“嗯”了一声,收回目光。 露台的门虚掩着。 夜风从那道缝隙钻进来,把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吹起一个角,又落下去。 第72章 谢栖迟站在栏杆边。 他穿着单薄的毛衣,领口开得不大,但风从他背后灌过来,把布料往前吹,贴着锁骨,勾勒出那枚月光石吊坠的轮廓。 通讯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恹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我看了直播。】 是江浸月的消息,二十分钟前发的。大概是冰岛那边刚收工。 【我的栖栖,无与伦比。】 谢栖迟盯着这八个字,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打字,【什么时候回来?】 发送。 他盯着屏幕,看到“正在输入”闪了几下,又停住。闪几下,停住。 他几乎能想象江浸月此刻斟酌用词的样子,不想让他等太久,又不想敷衍他。 三秒后,消息弹出来。 【后天。冰岛这边还有一场戏需要补拍。】 紧接着第二条。 【要记得想我。】 谢栖迟看着那三个字,眉眼弯了一下。 这时,有人推开他身后的门。 “谢队长。”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点烟酒浸淫后的沙哑,是那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腔调。 谢栖迟关掉屏幕,转身时表情骤然冷下来,通讯器紧攥在掌心。 一个四十来岁的白人男性站在露台门口,一身深棕色西装三件套,衬衫扣到最上一颗,袖扣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他认出了那张脸——wia最大投资方之一,全球最大流媒体平台ceo,艾伦·克里斯蒂安森。 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位,是颁奖礼坐第一排中央位置的那类人。 “打扰了。”艾伦走近两步,在他身侧站定,姿态闲适得像是饭后散步。他手里端着杯威士忌,冰块还没化尽,“你的舞台,今晚非常精彩。” “谢谢。”谢栖迟垂眸,简短的回应,没有多余的温度。他把通讯器收进口袋,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艾伦似乎并不在意。他倚着栏杆,望向远处洛城的夜景,语气像在闲聊:“我做了二十几年的娱乐产业,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你的天赋排在前百分之三。” 他顿了顿。 “但你身上有些天赋之外的东西,那才是更稀缺的。” 谢栖迟没有说话。 艾伦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深褐色,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暗色。 “你考虑过单飞吗?” 风停了一瞬。 谢栖迟缓缓抬眼,那双疏离厌世的眼睛里没有泄露任何情绪,“不考虑。” “蓝鲨确实是很好的平台。”艾伦耐心解释,甚至是和蔼,“但平台的天花板,会限制个体的上限。你的上限——”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 “是世界级的。” 他把酒杯搁在栏杆上,从内袋取出一张名片。 暗银色卡面。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只有一行凸起的名字和一串私人号码。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他递过名片,“如果你愿意聊聊,随时联系我。” 谢栖迟扫了一眼,没有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名片的一角吹起,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艾伦的手悬在半空,依旧平稳。 他没有催促,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尴尬或意外的表情。他只是看着谢栖迟,安静的等待。 这种姿态,是居高临下的耐心,像经验丰富的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围猎圈。 谢栖迟垂着眼,开口语气寡淡,“我不是商品,不需要被估价。” 空气静默了一瞬。 艾伦收回手,名片在指间转了个圈,没有放回内袋。 他笑了一下,并没有恼怒,“二十多年前,也有人这样拒绝过我。后来她就消失了。” 他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尽,酒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所以说,”他看向谢栖迟,“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满。” 他的语气依然和蔼,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 “wia这个舞台,能走到最后的,有几个是靠自己?” 他往前逼近一步。 谢栖迟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走廊冰凉的墙壁。 艾伦的手臂撑在他身侧,昂贵的古龙水气味浓烈得呛人。 “谢队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有没有想过比赛结束后,资源、人脉、曝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栖迟锁骨上那枚月光石吊坠。 “或者”,他说着,手伸向那颗吊坠,“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谢栖迟的瞳孔骤然收缩,从皮肤深处涌上来一股生理性的厌恶。 像七岁那年福利院的义工用黏腻的手摸他的脸。 像十五岁在地下舞室被醉醺醺的观众堵在更衣室角落。 像那些年被太多人以“欣赏”“提携”“栽培”之名,投来令他浑身发冷的视线。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右手已经握成拳。 还没冲出来—— “艾伦先生,”一道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懒散的,像刚睡醒,“这么晚了,还在谈公事?” 乔妄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羊毛西装,在昏暗光线下接近黑色,泄露出一丝华贵的暗泽。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气泡还在细细密密地上升。 艾伦看着他,微微眯眼。 第97章 第三轮主题? 乔妄笑着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像在自己家后花园散步。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种闲适从容的节奏。 他走到艾伦面前,微微侧身,恰好把谢栖迟挡在身后。 “我父亲前几天还提起您。”乔妄随意道,“他说去年在苏富比那场竞拍,输给您一件宋代哥窑。耿耿于怀到现在。” 艾伦笑了下,“令尊的品性一如既往。” “他要是知道您在这里挖人,”乔妄也笑,碧绿的眼眸弯起无害的弧度,“怕是更要睡不着了。” 夜风无声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乔妄额前一缕碎发。 艾伦没有再看谢栖迟,他把那张名片收进内袋,“替我向令尊问好。” “一定。” 乔妄懒懒的应了声,看着艾伦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名片不接是对的。”乔妄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那种慵懒的腔调收敛了几分,“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 “不过刚才的场景,啧……”他歪了歪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散漫风流的笑容,“jiang要是听说了,怕是要直接从冰岛游回来。” “谢谢。”谢栖迟从墙壁边直起身,毛衣蹭过墙面的细灰。他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说完他侧身,准备离开。 乔妄伸手虚虚地挡在前方。谢栖迟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碰到他的手臂。 “别急着走啊。”乔妄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像在逗一只警惕的猫,“我好歹帮你解了围,不给点谢礼?” 谢栖迟懒懒的掀起眼皮,“你想要什么?” 乔妄眨了眨眼,他凑近了一点,近到谢栖迟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上次的问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你还没回答。” 谢栖迟目光扫过他,疏淡的没半分波澜,“我有男朋友了。” 乔妄摆摆手,理直气壮,“这不算答案。” 他想了想,忽然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比如说——”他拖长语调,“乔妄你死心吧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 闻言,谢栖迟一愣,随即道,“乔妄你死心吧。” 乔妄眼睛眨了一下。 “我这辈子只爱江浸月一个人。”谢栖迟话音清淡,听不出喜怒。 乔妄惯常上扬的嘴角落下了几分。 “无论你怎么勾引我都不会动摇。” 谢栖迟说完,乔妄的嘴角开始抽搐。他看着谢栖迟毫无波澜的表情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 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笑,他是真的被逗乐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队长,”他边笑边摇头,“你这个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碧绿的眼眸里还有未散尽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淀。 “行。”乔妄往旁边让了,把露台的门让出来。 他把那根早已揉皱的烟从唇间拿下来,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那我排队。” 谢栖迟微微皱眉,“什么?” “排队啊。”乔妄理所当然地说,“万一哪天jiang眼瞎了呢?万一他忽然失忆了呢?万一他被外星人绑架,三十年回不来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碧绿的眼眸里又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光。 “万一发生不可抗力呢?总得有人替补吧?” 他看向谢栖迟,表情诚恳,“我就排第一个,保证不插队。” 第73章 谢栖迟沉默了两秒,无言以对。 “回去吧。”乔妄偏了偏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再待下去,你那几个队友要出来找人了。” 谢栖迟径直离开,在推开虚掩的门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侧脸在门缝的光线里只露出一线,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刚才的事,不要告诉他。” 乔妄看着他,眨了眨眼,眼底涌上笑意,“知道了,这是秘密。” 门合上。 露台上只剩下乔妄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天鹅绒帷幔。他笑了一声,很轻,像自嘲。 “江浸月,”他对着空气说,“你欠我一回。” 他又摸出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东西。 踢馆赛结束后的第二天,第三轮主题公布。 此时mega-quinx的会议室,气氛诡异。 巨大的屏幕缓缓亮起,一行加粗的标题: 【第三轮主题:gender swap(性别反转)】 【体验一次女团舞台,展现你们不同的一面。】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本周任务:翻跳或改编一首经典女团歌曲。风格不限。】 配图是某知名女团的mv截图。粉色的蓬蓬裙,亮片眼妆,甜美的wink,修长的腿并拢时绷出的优美线条。 全场寂静。 白曜张着嘴,下巴快掉到地上:“啊……啊?!” 陆澈扶眼镜的手指顿在半空。 云川嘴角温和的微笑僵了一瞬。 裴烬之的表情管理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谢栖迟:“……”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像在确认这是不是整蛊节目。 “……节目组,是认真的吗?”裴烬之慢慢靠向椅背,嘴角抽搐,“让我们……跳女团舞?” “准确地说。”陆澈恢复了冷静与从容,声音平稳,“是让我们以男性身份,模仿女性偶像团体的舞台风格,包括但不限于可爱、性感、清纯、元气等主题。”他顿了顿,“以及相应的妆造。” “妆造”两个字像一颗炸弹,把白曜最后一丝侥幸炸得粉碎。 “不会要穿……裙子吧?”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有人回答他。 谢栖迟坐在角落里,他今天穿的是件连帽卫衣,帽子拉到眉骨,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冷艳唇角。 他确认了屏幕上的那行字是舞台主题后,把帽子往下又拽了拽。 “栖迟,你有什么想法吗?”云川轻声叫他。 没反应。 “谢哥?”白曜小心翼翼地凑近。 还是没反应。 裴烬之看着他把自己缩成一颗黑色蘑菇,挑了挑眉,“队长,你打算这样坐到比赛那天?” 依旧沉默。 那颗黑色蘑菇没有回答。 第98章 女装惊艳 “砰——” 主题公布后不到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我亲爱的孩子们!!!!” lisa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旋风般卷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助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少说七八个挂衣袋。 “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lisa双手合十,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二十年!我从入行第一天就梦想给顶级男偶像做女装造型!但以前那些男团一个个扭扭捏捏,这个不穿裙子那个不戴假发,像话吗?像话吗!” 她深吸一口气,“而你们!我的宝贝们!你们居然有gender swap舞台!”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老娘职业生涯的巅峰!就在今天!” 裴烬之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lisa没给他逃跑的机会。她打了个响指,三个助理鱼贯而入,挂衣袋一字排开。 蓬蓬裙、鱼尾裙、a字裙、百褶裙、吊带裙、一字肩、露背款、高开叉、层层叠叠的纱裙…… 五颜六色,姹紫嫣红,像一座移动的服装展览馆。 lisa无视满屋子石化的男人们,径直走向会议桌中央,双手撑在桌面,目光灼灼。 “你们,”她一字一顿,“谁先来试?” 没人举手。 没人说话。 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lisa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颗黑色蘑菇上。 “栖宝儿。” 蘑菇没动。 “栖宝儿。”lisa又叫了一遍,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流浪猫,“过来试试嘛。” 蘑菇依然没动。 lisa叹了口气。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到角落,弯腰,轻轻摘掉了谢栖迟的帽子,黑发被掀得翘起一撮,正不屈地立在头顶。 那张脸露出来,眼尾微微垂着,睫毛下是一双恹恹的、没有求生欲的眼睛。 lisa沉默了一瞬。 “……你这样。”她说,“好像我在强迫良家妇女。” 谢栖迟抬眼看她,那眼神的意思是:不是吗? lisa败下阵来。 她换了个策略,“你看,这些裙子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一条都很美。”她放软声音,“你先试一条,就一条,好不好?” 谢栖迟看了她几秒,“……一条。” lisa眼睛亮了。 十分钟后。 四个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开追悼会。 白曜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紧张得咽口水。他慢悠悠的将镜头对准试衣间,记录起他谢哥第一次女装的奇观。 陆澈面无表情地刷着平板,屏幕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云川手里捧着杯子,水温已经凉透,他忘了喝。 裴烬之翘着二郎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他的视线每隔三秒就往那扇门飘一次,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终于,门开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谢栖迟缓缓走出来,他穿的是一条黑色的吊带鱼尾裙,胸部做了堆叠的设计。领口开得不算低,恰好露出那枚月光石吊坠,贴在微微凹陷的锁骨窝里。 裙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侧收了一道,掐出那把细得过分的腰,布料顺着胯骨往下淌,像夜里静止的湖水。 他半长的头发别在耳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半边眉眼,那双恹恹的眼睛被黑色长裙衬得更冷了几分。 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肩带,“……太低了。” “……” 一时间没人回应。 “这简直是……老婆。”裴烬之的声音从嘴里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还停留在翘着二郎腿晃脚尖的闲适状态。 最后两个字一出口,他的二郎腿僵在半空,脚尖忘记晃。 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闲适到茫然,再到一脸“我他妈刚才说了什么”的震惊。 谢栖迟垂眼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说什么?” 裴烬之的耳廓已经红透了,他干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我是说,这条裙子……很衬你。”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从舞台效果的角度来看,视觉冲击力很强。” 白曜在沙发上捣鼓刚才录的视频,小声嘀咕:“可你明明喊的是老婆……” 裴烬之一个眼刀甩过去,“……审美本能而已,你们懂什么!” 白曜立刻闭嘴,假装自己不存在。 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靠在了门框上。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同时转头。 谢栖迟那双总是恹恹的眼睛,看到来人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 江浸月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肩头。他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同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张脸越发清冷。 他的视线落在谢栖迟身上。深灰色的眼眸沉淀出一片浓郁的黑,他从上到下,将谢栖迟慢慢地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到裙摆开叉处露出的那截白皙小腿和脚踝。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打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喊‘老婆’?” 裴烬之的后背瞬间绷直了。 江浸月没等他回答,又转向谢栖迟。他的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轻了些:“栖栖,过来。” 谢栖迟眼睛里的专注让人动容,他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慢慢走过去,裙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黑色的涟漪。 江浸月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旁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物。 但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lisa,我先借一下栖栖。有些事要和他单独说。” lisa看看江浸月,又看看谢栖迟,最后点点头:“去吧。不过……”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小心点,别把裙子弄皱了。这可是高定。” “你们继续。”江浸月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扯出了一个礼节性的笑,“不用管我们。” 第74章 他揽住谢栖迟的腰,手掌很热,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后腰上,温度几乎要灼伤人。 谢栖迟被他半搂半抱着带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门关上后,白曜才小声开口:“……江老师的眼神好可怕。” 陆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云川叹了口气。 裴烬之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操。” lisa深深吸了口气,“下一件。”她的声音又兴奋起来,“白曜,你试试那件烟灰色。” 白曜乖乖走过去,破天荒没有贫嘴。 第99章 大醋精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谢栖迟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光线很暗。 江浸月背对着光,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谢栖迟站在他面前,身上还穿着那条黑裙。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肩带,想说什么,但江浸月先开口了。 “一周没见。”江浸月的声音很低,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某种压抑的情绪,“想我吗?” 谢栖迟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往前挪了一小步,伸手环住了江浸月的腰,脸埋进他带着凉意的大衣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雪松香混着冰岛未散的寒气,是江浸月的味道。 这个动作胜过任何言语。 江浸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然后缓缓抬起,覆上谢栖迟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黑发里,很轻地揉了揉。 “裙子。”江浸月开口,声音低哑,“谁挑的?” “lisa。”谢栖迟说,“她说……适合我。” “是适合。”江浸月的手抬起来,指尖触碰到裙子的肩带,“很漂亮。” 他的指尖顺着肩带往下滑,划过锁骨的凹陷,停在那枚月光石吊坠上。吊坠被他拨开,指尖继续往下,落在裙子的领口边缘。 “但是,”他的声音更低了,“太露了。” 谢栖迟的呼吸一滞。 江浸月的手指勾住领口的布料,轻轻往下拉了拉。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这里,”他的指尖点在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上台的时候,会露出来。” 谢栖迟抿了抿唇:“lisa说……会贴胸贴。” “胸贴?”江浸月的眼神暗了暗。 他的手继续往下,抚过裙身贴合的腰线,最后停在侧边的开叉处。 “这里也是。”他的指尖探进开叉,触碰到里面光滑的皮肤,“动作大一点,会走光。” 谢栖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上台不一定穿这件。”他微微颤抖着,“而且……里面穿了安全裤,不会走光的。” 江浸月的动作顿住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更加深沉的情绪。 “安全裤?”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栖迟点了点头。 江浸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谢栖迟的膝弯,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栖迟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江浸月抱着他走向卧室。他的脚步很稳,手臂有力,谢栖迟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江浸月把谢栖迟放在床上。床垫柔软,谢栖迟陷进去,黑色的裙摆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像一朵绽开的墨色花朵。 江浸月站在床边,双手撑在谢栖迟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浸月声音哑得厉害,“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安全裤。” 谢栖迟的耳尖彻底红了。 “江浸月你……” 他的话没说完,江浸月的吻已经落下来。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像是要透过唇舌,将某种标记烙进他身体深处。江浸月啃咬着他的下唇,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谢栖迟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浸月大衣的前襟。昂贵的羊毛面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又在两人的纠缠中褪下,掉落在地毯上…… 直到谢栖迟因为缺氧而轻轻呜咽,江浸月稍微退开,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断掉。 江浸月的手也已经探进了裙摆的开叉。 他的掌心很热,贴在大腿外侧的皮肤上,烫得谢栖迟微微一颤。手指继续往上,触碰到安全裤的边缘,光滑的布料,贴身,轻薄,边缘是蕾丝的触感。 江浸月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起伏着。他暗沉的目光落在谢栖迟被吻得红肿湿亮的嘴唇上,低头轻柔的啄吻,沿着唇角,一点点吻去那些水渍。 “你吃醋了?”谢栖迟在喘息的间隙小声问,声音带着被吻过的糯。 江浸月的动作停住,看着谢栖迟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睫毛湿漉,眼尾染着一点艳色,偏偏眼神清亮,直愣愣的望着他。 “嗯。”江浸月承认得很干脆,手指插入他脑后的黑发,稍稍用力,让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吃醋了。”他又重复一遍,低头,牙齿不轻不重地衔住他颈侧的一块皮肤,厮磨着,留下一个清晰的的红痕,“很不高兴。” 谢栖迟被他弄得又疼又痒,缩了缩脖子,却没躲,“……醋精。” “对你,”江浸月松开牙齿,转而用舌尖舔舐那个痕迹,声音含糊,“我大方不了。” 他整个人卸了力,倒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颈窝。 “栖栖……”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和莫名的委屈,“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十几个小时没合眼,脑子里全是你。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你穿着那条裙子站在那里,裴烬之还喊你……” 谢栖迟听懂了。他抬起手,轻轻抚上江浸月的后脑,指尖穿过银灰色的长发,慢慢地梳理。 “那是意外。”谢栖迟说,“裴烬之就是口无遮拦,没有恶意。” “我知道。”江浸月的声音还是很闷,“但我就是不舒服。” 谢栖迟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抚摸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 没一会儿,江浸月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睡着了。 谢栖迟等他睡沉了,才小心的挪动,从他身下出来。 江浸月确实累极了,这样都没醒,只是无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谢栖迟的一截裙摆。 谢栖迟顿了顿,把裙摆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然后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他站在床边,看了江浸月一会儿。 他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平日的冷峻,显得柔和许多。 谢栖迟俯身,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门。 会议室里,都换上女装的几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 lisa看到他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脱口而出,“这么快!” 谢栖迟脚步一顿。 众人:“……” lisa反应过来,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江老师呢?” 第100章 性别反转 谢栖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尖那抹未褪尽的红泄露了些端倪。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黑色的裙摆随着动作铺开,在深色皮质沙发上绽开一片暗色的涟漪。 “他睡着了。”谢栖迟声音平淡,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喝了一口,“连夜赶回来,太累。” 说完他抬眼扫过几人。 白曜被lisa塞进了一套烟灰色的蓬蓬裙,正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陆澈穿着雾霾蓝的欧根纱仙女裙,表情像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学术的态度分析这条裙子的剪裁,但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云川换上了青绿色的渐变长裙,意外的合适。他气质本就温润,那条裙子把他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此刻他正对着镜子调整裙摆,动作从容得仿佛天生就该穿裙子。 裴烬之死活不肯穿那条铆钉皮裙,最终妥协穿了一件解构式露腰黑t配高腰阔腿裤,勉强保住了他最后的尊严。 白曜凑过来,脸上的生无可恋还没消散,但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谢哥,江老师没把你怎么样吧?” 谢栖迟淡淡瞥他一眼,“小曜,你学坏了。” 裴烬之靠在沙发上,闻言冷笑一声:“你想什么呢,白小曜?” 白曜立刻正色:“我没想什么!真的没想什么!” 陆澈推了推眼镜,幽幽开口:“你脸红了。” 白曜:“……”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lisa沉浸在造型创作的狂热中,给每个人搭配、调整,嘴里不停念叨着“灵感”“突破”“艺术”。 白曜逐渐放弃挣扎,甚至在陆澈第n次踩到自己裙摆时,偷偷拍下了他狼狈的瞬间。 突然,lisa从一堆衣服里抬起头,笑得灿烂:“lyla姐刚才发消息了。为了让大家尽快适应女装的体态和气质,从明天开始,非必要外出期间,所有人都必须穿女装训练。包括日常排练、吃饭、休息,都要穿。” 第75章 lyla的指令简单粗暴:所有人要习惯穿着裙子做任何事。坐下的时候怎么收腿,弯腰的时候怎么护住胸口,跑动的时候裙摆会怎么飞,这些都要形成肌肉记忆。”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包括训练服?”陆澈的声音有些干涩。 “当然。”lisa拍拍手,助理立刻打开另外几个挂衣袋,“训练服我准备好了,百褶裙、运动裙,应有尽有。保证舒适透气,不影响跳舞。” 白曜看着那堆粉粉蓝蓝的裙子,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喃喃道:“我的人生……结束了。” 裴烬之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依然硬撑着:“我穿阔腿裤可以吧?” lisa思考了一下,勉强点头:“行吧,允许你保留最后的倔强。” 云川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他拿起一条青灰色的百褶裙看了看,甚至还比划了一下:“这个材质不错,跳舞的时候应该很飘逸。” 他又看了眼一言不发谢栖迟,忽然开口:“我想起一个人。” “木子茜。”他轻声说出一个名字。 众人看向他。 “三年前。”云川放下手里的杯子,语气温和却认真,“木子茜老师还没单飞时,她那个女团出过一首中国风单曲,叫《青巷烟雨》。mv里她们穿着旗袍跳伞舞,那支mv在国外视频网站播放量过亿,在世界单曲榜上待了十一周。” 谢栖迟原本垂着眼,听到“伞舞”两个字时,睫毛动了动。 裴烬之挑眉:“我记得。那时候确实火,我刷到过。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但一点都不俗,是真的美。” 陆澈搜索了相关资料,“那支舞的编舞老师,后来拿过国际大奖。” “性别反转主题。”云川的声音轻而稳,“我们不一定非要走性感路线,或者可爱路线。我们可以走华国风。旗袍,伞舞,东方美。那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别人模仿不来。” “旗袍?”裴烬之从沙发上弹起来,“我要穿旗袍?” “或者改良旗袍。”云川说,“木子茜当年那支mv,穿的是传统旗袍,很挑身材。我们可以做更偏舞台感的改良款,保留东方元素,但更适合跳舞。” 谢栖迟原本恹恹的眉眼亮了一瞬,“我们试试。” lisa在旁边听得眼睛发光:“改良旗袍!伞舞!东方美学!”她激动得在屋里转圈,“老娘又有新方向了!你们等着!我去联系设计师!” 她一溜烟跑了出去,高跟鞋声渐渐远去。 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白曜小声说:“lisa姐好像……很兴奋?” 裴烬之冷笑:“她是兴奋了,我们是遭殃了。” 谢栖迟穿着那条黑裙,盘腿坐在地板中央,面前摊着编舞草稿。他的坐姿和平时一模一样,完全没意识到裙子下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根。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肤上,隐约可见几个淡淡的红痕。 云川在他旁边蹲下,很自然地扯了扯裙摆,把那片皮肤盖住。 谢栖迟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嗯?” 云川笑笑:“没什么。裙子滑上去了。” “谢谢。”谢栖迟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看草稿。 白曜在旁边目睹全程,小声对陆澈说:“谢哥是不是已经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 陆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概率高达百分百。” 白曜是个藏不住好东西的人。 讨论间隙,他翻出手机里偷录的片段,越看越上头。他忍不住发给lyla:“姐,你看这视频能发吗?” lyla看完陷入短暂的沉默,回复他:“你们团ins账号多少粉丝了?” 白曜翻了翻:“呃……八百多万吧,比赛期间涨了很多。” lyla确信道,“发了之后会更多。” 最终,那段视频被lyla发了出去,当做mega-quinx的花絮。 短短10秒的视频,从谢栖迟换好衣服走出衣帽间,到众人的反应,尤其是裴烬之的那声老婆。 并配文:【性别反转周——启动。】 发布不到十分钟,点赞和评论数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第101章 女装效应 世界各地的网友疯狂了,#mage-quinx 性别反转 #冲上多国热搜。 【holy——!!!!!!这是谁?????告诉我这是谁?????】 【谢栖迟??????我那个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字、帽檐压到鼻梁的阴郁猫猫爱豆???】 【这腰这腿这锁骨……我死了我活了我在棺材里仰卧起坐】 【性别不要卡那么死啊谢栖迟!老婆!!!】 【等等,所以这是新舞台试装?性别反转?玩这么大?!(兴奋到颤抖)】 【mage-quinx,你们太知道我们想看什么了~(擦鼻血)】 【所以其他人呢?快放出来!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裴烬之你醒醒那是你队长!】 【队长怎么了!队长不能喊老婆吗!(狗头)】 【磕到了磕到!禁妻结婚!我随两百!】 【江老师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 【江浸月:我只是去冰岛拍了个戏】 【跨洋来磕,已考古!!!亚洲男人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 “老婆”这个称呼,就像某种病毒,开始在各路评论区疯狂繁殖。 当天下午,lyla抽空去了一趟他们的会议室,满意地收起光屏:“热度非常高,讨论方向也很好,期待值拉满了。一会再拍几张发上去,好好适应你们的‘新皮肤’吧。” 会议室顿时哀鸿遍野。 除了谢栖迟,他依旧安静,只是手指蜷缩了一下。 江浸月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黄昏。 橙红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细细的一道。空气中隐约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他起身时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抬手随意拢了拢,露出那双刚睡醒还带着点倦意的深灰色眼眸。 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 谢栖迟四十分钟前发了消息:【醒了告诉我。】 江浸月盯着那条消息,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他换上了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裤,银发松散地绑在脑后,走出卧室。 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能看到那道埋头记录的身影。 江浸月看了很久。 直到谢栖迟似有所觉回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谢栖迟顿了一下,扭头对其他人说了句什么,快步走出来,“醒了?” 江浸月“嗯”了一声,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几点结束?” 谢栖迟凑到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很快,一触即分。 “可以了,我去换下衣服。” 江浸月点头:“不着急,等你。” 江浸月看着谢栖迟跑进更衣室,裙摆旋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被碰过的嘴角。 那点弧度很久都没下去。 更衣室里,谢栖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盯着已经叠整齐的裙子,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将裙子放进了自己包里。 出来的时候,江浸月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那条ins的视频,谢栖迟穿着黑裙走出来的那几秒,循环播放。 江浸月抬眼看他,没说话。 谢栖迟:“……你看到了?” 江浸月“嗯”了一声,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包。 谢栖迟观察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出去吃点东西?”他问。 江浸月点点头。他虽然没再说什么,但吃饭的时候情绪不高。 谢栖迟一边吃,脑子转的飞快。 江浸月在洛城常住的那家酒店离的不远,顶层的套房,私密性很好。 一进门,江浸月就去浴室放水准备洗澡。 谢栖迟走进卧室,把背包放在柜子上,开始脱卫衣,然后是裤子,然后是……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条黑色蕾丝边的安全裤。 他忘了换掉,就这么穿了大半天。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栖迟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江浸月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给谢栖迟时间反应。他的视线落在那条安全裤的边缘。 黑色的蕾丝贴在白皙的皮肤上,对比鲜明。 他的喉结剧烈的滚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这个,一直穿着?” 谢栖迟的耳尖更红了,他无视江浸月沉下来的视线,把他推进浴室,边推边说,“你先去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卧室又恢复了安静。 谢栖迟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背包上。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江浸月走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上。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领口敞开,露出一片胸膛。 他看到卧室的景象时,擦头发的动作僵住了。 一袭黑裙的窈窕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床前的沙发上,吊带的设计让大片肩膀和后背暴露在空气中,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裙尾露出白皙纤细的腿,好似上好的羊脂玉。 第76章 江浸月缓缓走近,单膝跪地,抓住他骨节分明的脚踝,细细摩挲,低头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吻。 谢栖迟脚趾蜷缩了一下。 江浸月的目光沉了沉,抬手,指尖划过肩带,然后勾住,轻轻往下拉。 谢栖迟睫毛颤抖,但没有躲。 肩带滑下肩膀,裙子的上半部分松开来,堆叠在胸口。江浸月的手贴上去,掌心覆盖住那枚月光石吊坠,吊坠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下,抚过腰侧,找到裙子的拉链,缓缓拉开。 拉链齿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腰间的布料散开,露出里面那件安全裤。 江浸月的动作停住了,看了很久,久到谢栖迟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腿。 “别动。”江浸月哑声说。 谢栖迟就真的不动了。 江浸月伸手,指尖触碰到安全裤的边缘。纹路细腻,刮过指腹,带来细微的痒意。他的手指顺着边缘缓缓滑动,划过腰侧,绕到后面,又绕回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丈量,又像在确认什么。 谢栖迟的呼吸渐渐乱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江浸月的浴袍。 江浸月忽然站起身,弯腰将他抱起来,走向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蒙着一层薄雾。 江浸月抱着谢栖迟,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单手褪下他的裙子,搭在一旁。大理石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安全裤传递上来,谢栖迟轻轻颤了一下。 第102章 老婆的爱心早餐 江浸月伸手,勾住安全裤的边缘,指尖探进去,轻轻往下拉。 布料缓慢褪下,露出完整的皮肤。 谢栖迟闭了闭眼,脸已经红透了,眼睫湿漉,唇色鲜红。 江浸月把他放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安全裤被完全褪下来,握在江浸月手里,上面一小块深色痕迹,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在手心散发着温热。 江浸月看了那小块深色痕迹几秒,喉结滚了滚,将安全裤放在水龙头的水流下。 他挤了洗衣液,双手揉搓着那块小小的布料。泡沫再次涌起,覆盖了他的手指和那片黑色的蕾丝。 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仔细揉搓着边缘的蕾丝,泡沫在水流下慢慢消散,露出布料原本的颜色。 冲洗干净后,江浸月拧干水分,将安全裤展开,挂在浴室里的烘干架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重新看向谢栖迟。 谢栖迟坐在浴缸里,双腿微微分开,皮肤漫上一片红。他垂着眼,不敢看江浸月。 江浸月走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圈在怀里。 “栖栖。”他低声唤他。 谢栖迟抬起眼,睫毛颤抖。 江浸月低头吻他。这个吻很轻,很慢,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含住谢栖迟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探进去,温柔地勾缠。 谢栖迟渐渐放松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吻了很久,谢栖迟轻轻推了他一下,抿了抿湿润的唇,小声问,“还吃醋吗?” 江浸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不知道。” 谢栖迟拽着他的发尾晃了晃,“那要怎样才知道?” 江浸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眼里的水光在浴室灯光下闪动。 江浸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腰,把他抱出来,用浴巾包住,擦干后又给他穿上了那条裙子。 这一夜,那条黑裙始终没有完全离开谢栖迟的身体。 它有时堆在腰间,有时滑落脚踝,有时被揉皱了丢在床尾,有时又回到谢栖迟身上,吊带松松挂在臂弯,裙摆铺满浅色的床单。 江浸月对那件安全裤的去向格外在意。 中途他起身去浴室,从烘干架上取下已经烘干的布料,带回卧室。 他在谢栖迟眼前展开。 纯黑的蕾丝边缘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布料已经完全干透,带着烘干后的温暖。 江浸月将它重新穿回谢栖迟身上。 动作很慢,指尖不时擦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穿着。”他在谢栖迟耳边低声说,“就这样。” 谢栖迟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后来,它又弄湿了。 江浸月再次将它取下,去浴室清洗。 水流声在深夜里清晰可闻。泡沫的细微破裂声,布料揉搓的摩擦声,混着卧室里压抑的喘息和呜咽,构成一种隐秘而缠绵的节奏。 他洗得很仔细,洗完又挂回烘干架。 这一夜,烘干架上的那件黑色蕾丝,洗了又烘干,干了又弄湿。 直到凌晨,江浸月才最后一次将烘干的安全裤取下,然后叠好,放在床头柜上。 他躺回床上,将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的谢栖迟搂进怀里。 谢栖迟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腿无意识地碰到那件叠好的安全裤,布料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皱眉,含糊地咕哝了一句什么。 江浸月低头吻他汗湿的额角,手掌抚过他后背,声音低沉温柔,“睡吧。” 谢栖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 他动了动,浑身酸软,像被什么碾过。 身边的位置空着,但还有余温。 他瞥到床头柜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安全裤,愣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厨房有动静。 谢栖迟掀开被子下床,腿软了一下,他扶住床头柜站稳,顺手把那件安全裤往抽屉里一塞,眼不见为净。 他套上江浸月那件家白色的居服,很宽松,下摆盖过大腿,露出两条光腿。腿上零星印着些红痕。 厨房里,江浸月站在料理台前。银发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在切番茄。动作很慢,很稳,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又细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谢栖迟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江浸月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醒了?” “嗯。”谢栖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的,“做什么?” “三明治。” 谢栖迟“哦”了一声,脸在他背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趴着。 江浸月也没动,由着他抱,继续切番茄。 过了一会儿,谢栖迟松开手,揉着眼睛说:“我来煎鸡蛋吧。” 江浸月看了他一眼,“你会?” “我看过教程。”他顿了顿:“……会。” 江浸月没说话,退到一边,靠在料理台旁看他。 桌上,江浸月已经把面包片、生菜、番茄、火腿、芝士都备好了。 谢栖迟信心满满的开始洗鸡蛋。洗得很仔细,在水龙头下面一个一个搓,冲干净,再用纸巾擦干,放在一边。 然后开火…… 五分钟后,他把食材一点一点码好,最后放上了一个中间焦黑的煎蛋,拿起岛台上的一瓶酱开始往上挤。 最后他将盘子递给江浸月,颇有一番大厨的风范。 江浸月低头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两片吐司之间夹着层层叠叠的内容,黑乎乎的酱料从边缘溢出来,其中一层煎蛋边缘上嵌着一小片蛋壳,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嚼。 谢栖迟坐在对面,盯着他。 江浸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嚼,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怎么样?”谢栖迟问。 江浸月抬眼看他,“好吃。” 谢栖迟怀疑地看着他:“真的?” 江浸月又吃了一口,吃得很认真:“真的。” 谢栖迟伸手去拿另一半,江浸月轻轻压住他的手,“这是我的。” 谢栖迟心道,真这么好吃?难道他真是厨艺天才?这么想着,他越发想吃,“我就尝一口。” “你的那份在厨房。”江浸月嚼着三明治指了一个方向。 谢栖迟扭头看了一眼厨房料理台,煎过蛋的平底锅旁有一个盘子,上面有一个精致的三明治。 第103章 老友记 谢栖迟最后还是吃到了三明治,是江浸月做的,在他组装三明治的间隙做的。 谢栖迟坐在岛台旁,看着江浸月收拾厨房的背影。 水流声细细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在银发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谢栖迟收回视线,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美味! 江浸月洗完手出来,走到他面前,“一会儿送你去排练室。” 谢栖迟仰头看他:“你呢?” “上午江氏投资的电影有一个试镜,我去看一下。晚上有个饭局,见几个老朋友。”江浸月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去换衣服。” 洛城的早晨阳光很好,棕榈树的影子一道一道掠过车窗。 第77章 快到排练室的时候,江浸月忽然问:“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谢栖迟想了想:“你好好跟朋友聚会,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谢栖迟的本意是体谅江浸月跟朋友好久没见,让他好好聚。 没成想江浸月“哦”了一声,兴致不高,甚至有点低落。 谢栖迟迷茫,这又是怎么了。 wia的排练室里,其他四个人已经换好了今天的“装备”,清一色的白色上衣,搭配着各式各样的短裙。 谢栖迟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人同时抬头看他。 白曜立刻拿了递了一套蓝白的女装过来,一脸的有福同享的样子,“谢哥,你的裙子。” 谢栖迟:“……”非穿不可吗? lisa推开门的时候,五个人正在排练室里拆解动作。 谢栖迟换上了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蓝色的领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子很短,舞动间白色的安全裤若隐若现,裙摆下露出的膝盖泛着一点点红,白袜勾勒出美妙的小腿线条,又纯又欲。 白曜穿着一条嫩粉色的a字裙,他整个人都不太好,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夹着腿,动作放不开,被谢栖迟叫停了三次。 “腿。”谢栖迟停下动作,看他,“收腿的时候用核心,不是夹。” 白曜快哭了:“谢哥,我一收核心裙子就往上跑……” 谢栖迟沉默了两秒,蹲在白曜面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裙摆。 白曜:“……” 陆澈站在角落里,深灰色的百褶裙长度到膝盖。他试图用平板挡住自己的下半身,但那条裙子实在太显眼。他第n次进错拍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了,只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这个裙子的剪裁有问题,重心偏移了百分之七点三。” 白曜偷偷举起手机,拍下了他狼狈的瞬间。 陆澈扭头看他。 白曜立刻把手机藏到身后,一脸无辜。 云川穿着白色的短款蛋糕裙,层层叠叠,质地轻盈。他走动的时候裙摆会飘起来,动作很自然。 裴烬之靠在墙边,他被取消了特权,穿着黑色皮裙,露着两条腿。他刷着原视频找感觉,脸上是“老子就算穿裙子也是最酷的”表情。 lisa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完美。”她说,“太完美了。来来来,都站过来,我拍几张花絮。” 白曜哀嚎:“还拍啊?” lisa不理他,已经开始调整摄像机角度。 五个人被赶到落地窗前,站成一排。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这组图一公布,网络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关于江氏投资的那部电影,江浸月需要去了解一下主角人选,给制片人一个态度。 直到傍晚,他离开了试镜片场,前往洛城的一家私人会所。 洛城比弗利山半山腰那家私人会所,藏在棕榈树掩映的尽头。侍者引着江浸月穿过回廊,推开包间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傅深靠在主位沙发里,手里夹着雪茄,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迟到了啊。” “试镜拖了。”江浸月在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解了西装扣子。 “江影帝现在这么忙?”另一个声音接过话,语气里带着老友间才有的戏谑,“听说你最近常住洛城,是有什么大项目?”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外国男人,琼斯,金融圈巨擘的公子,是他们几人多年的合作伙伴。 江浸月没理他的调侃,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另一边的单人沙发里,乔妄懒散地靠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碧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今天穿得随意,深棕色针织衫,头发没有打发胶,散落几缕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少了些攻击性。 “人都齐了,”傅深朝侍者示意,“上菜吧。” 几人的话题转了几轮,从电影投资聊到最近的市场,又从某个共同认识的人惹的麻烦转到新晋的年轻演员。 侍者进来开了两瓶红酒,给各人面前的杯子斟上。 江浸月面前那杯一直没动。 乔妄晃着酒杯,笑容慵懒:“jiang,这酒也不见你喝,跟老朋友们生疏了?” “晚上要去接人,”江浸月端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不方便喝酒。” “接人?”琼斯挑眉,“谁啊?让司机去不就行了?” 乔妄没再继续说话,喝了口酒。 傅深在旁边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琼斯更疑惑了,看看傅深,又看看乔妄:“什么意思?你们打什么哑谜?” 傅深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往沙发里靠了靠:“人家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晚上要回去陪小男朋友的。”他顺便又提了一嘴,“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样了?答应我的独家专访什么时候兑现?” 江浸月放下手里的杯子,“他最近在比赛。” “jiang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琼斯差点被呛到,“哪家少爷?怎么不带来见见!今晚要接的人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他们这种身份的人,身边的伴经常换也不稀奇,只是江浸月太过冷漠,旁人难以接近,能被他称为男朋友的人就太稀奇了。 “不方便。”江浸月淡淡道,“他训练很忙。” “比赛?”琼斯想了想近期圈内的大型比赛,“就那个什么……wia?” 江浸月“嗯”了一声。 琼斯来了兴趣,往他那边凑了凑:“你男朋友是偶像选手啊?” 江浸月看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淡,但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一脸“终于有人问了我这个话题”的满意表情。 “mega-quinx的队长。”他说,“谢栖迟。” 琼斯一脸茫然。 乔妄在旁边哼笑一声,意味不明。 江浸月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第104章 炫妻狂魔 傅深在旁边给琼斯科普,从未来偶像到wia,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又提了几句mega-quinx的表现。 琼斯听得啧啧称奇,看江浸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琼斯恍然大悟:“那个!我刷到过!长得确实很绝,跳得也很不错……” 江浸月没说话,依旧老神在在。 琼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不过他年纪应该挺小吧?有二十岁吗?” “十九。” “十九……”琼斯感慨一声,“那确实小。这个年纪的小孩,会疼人吗?” 他提起自己上一任小情人,摇头晃脑地回忆:“我的上一任,跟我的时候二十出头,那叫一个温柔小意。每天给我准备爱心餐,水果都要摆成花。晚上回来还给我放洗澡水……啧,那才叫过日子。”说着又叹了口气:“现在这个不行,只知道要包要车,连杯水都不会倒。” 江浸月听完,若有其事的点点头,“有人为自己准备早餐的感觉确实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老婆给做的早餐,绝顶美味。 焦香酥脆的黑胡椒口味三明治,他们这辈子都吃不到。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琼斯:“……”明明是他先忆往昔的,怎么现在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 傅深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角落里的乔妄垂下眼,手里的酒杯转了一圈。 琼斯看了看江浸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面前那杯纹丝没动的红酒,忽然觉得嘴里有点酸,一定是酒不好喝。 他干笑一声:“行行行,你有贴心小情人,你厉害。”说着点了一根烟,随手递给江浸月一根。 江浸月抬手挡了一下:“家里那位不让,戒烟了。” 琼斯叼着烟,打火机举在半空,愣住了。 傅深终于没憋住,笑出声来。 琼斯看了看傅深,最后视线落在角落的乔妄身上,像在寻求支援。 乔妄靠在沙发里,碧绿色的眼眸垂着,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灯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深,表情却看不太清。 “看我干什么。”他开口,语气懒懒的,“我又没老婆。” 琼斯聪明的立马改口,“jiang,嫂子管这么严吗?” 江浸月松了松领口,语气平静无波:“也还好”,他眉目间闪过虚假的困扰,“就是年纪小,有点粘人。” 琼斯…… 傅深…… 乔妄…… 酒过三巡,江浸月看了眼时间,起身拿起外套告别。 乔妄挑眉,“怎么?你家那位,还有门禁吗?” 江浸月看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有。” 其实没有,栖栖从来没管过他几点回去。 今天早上,他问了一句“几点结束”,栖栖也没有管他。 江浸月就自动给自己设了个门禁。 说出去就是“老婆定的”。 傅深在旁边听得直乐:“可以啊江少,现在也成妻管严了。” 第78章 江浸月眉头轻皱,一脸没办法的无奈样子。 琼斯:“……”他默默抽着烟,决定不再问任何问题。 乔妄笑了笑,笑容和平时一样风流,慵懒,看不出深浅:“行,路上小心。” 江浸月点点头,推门离开。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琼斯吐出一口烟,幽幽地说:“jiang谈恋爱之后,变化真大。” 傅深端起酒杯,笑眯眯的:“这才哪到哪。” 乔妄没说话,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喝了一口。 又酸又涩。 车子驶离会所,沿着比弗利山的盘山公路向下滑行。 洛城的气温渐暖,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棕榈叶和远处灯火的气息。 包间里的酒味还残留在衬衫上,不重,不知道栖栖闻不闻得出来。 江浸月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 黑色suv在空旷的街道上穿行,他偏头看了眼副驾驶座。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纸盒,是下午路过一家甜品店时买的,草莓奶油蛋糕。 是谢栖迟最爱吃的牌子。 江浸月把车停在艺术中心门口。 电梯到达,走廊尽头隐约传来音乐声,他放轻脚步,顺着光走过去。 排练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 里面只亮着几盏练习用的顶灯,镜子墙映出五个人的影子。 谢栖迟站在落地镜前,侧对着门的方向,正在练习一个动作。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领结有点歪,蓝色的布条耷拉在锁骨的位置。裙摆很短,随着他抬腿的动作轻轻飘起又落下,白色的安全裤边缘隐约可见,膝盖下方有清晰可见的红痕,是白色的长袜勒出来的。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眉骨上,嘴唇微微张开喘息,喉结随着呼吸滚动。月光石项链从领口滑出来,垂在胸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江浸月站在门外,没动。 谢栖迟又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他皱了下眉,似乎对某个细节不满意,停下来,低头扯了扯裙摆,扯完又觉得不对,抬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那表情有点茫然,有点困倦,还带着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像一只被强行穿上衣服的猫,衣服穿好了也就穿好了,但不代表它喜欢。 白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气无力的:“谢哥,快九点了,收工吧……” 谢栖迟没回头,嗯了一声,但脚还在原地,没动。 云川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正了正领结:“先回去,明天再抠。” 谢栖迟这才点点头,转身去拿自己的包。 江浸月在他转身的瞬间退后两步,隐入走廊的阴影里。 几分钟后,谢栖迟推门出来,看见靠在走廊墙上等他的江浸月。 江浸月直起身,声音比平时低沉,“结束了?” 谢栖迟眼睛一亮,朝他走过去。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又抬头看江浸月,眼神里带着点羞赧:“我先去换衣服。” 江浸月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又沉了半截,“不用换。” 走廊的光线很暗,江浸月的脸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眼睛沉沉的,像压着什么。 “就这样。”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大衣将谢栖迟包裹起来,揽住谢栖迟的腰,“走吧。” 谢栖迟乖乖跟着他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里面喊了一声:“我先走了。” 里面传来白曜有气无力的回应:“谢哥拜拜——” 裴烬之的声音混在里面,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慢走啊,谢队。” 第105章 草莓蛋糕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谢栖迟抱着他的草莓蛋糕下车。 江浸月走在他后面。 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沉默而忠诚的骑士,守护他的公主。 房门打开又关上。 谢栖迟弯腰,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刚脱下大衣,后背就贴上了一片温热。 隔着那层薄薄的水手服布料,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烙铁,从后腰往前滑,按住他的小腹。 谢栖迟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隔着薄薄的布料,那点凉意激得他轻轻颤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就被捏住,向上抬起来。 江浸月的脸近在咫尺,深灰色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什么,那些东西一直被他压抑着,隐藏着。现在藏不住了。 他的吻落下来,急切、渴望,带着一点点委屈的凶狠,舌尖撬开少年的齿关,长驱直入,过带着他气息里那一点点残留的红酒味。 谢栖迟被吻得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冰凉的墙面,没有退路。 江浸月的手掌贴在他腰侧,拇指一下一下地蹭着他腰窝的位置,那个地方很敏感,蹭一下谢栖迟的腰就软一分。 江浸月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今天早上,”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问你几点结束。” 谢栖迟喘着气,眼神有点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嗯?” “你让我好好跟朋友聚,”江浸月拇指蹭过他泛红的唇角,“不管我几点回来。” 谢栖迟眨眨眼,茫然。 “我就给自己设了个门禁。”江浸月说,“十点之前回来。” 谢栖迟愣住。 江浸月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沉的,带着点复杂的情绪:“他们问我,是不是家里老婆管得严。” “我说是。”江浸月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老婆定的,不能不听。” 谢栖迟的耳尖慢慢红了,糯叽叽道,“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我又不是控制狂……” 没等他说完,江浸月的吻又落下来。这一次更重,更急,带着点发泄的意思。 谢栖迟被他吻得双腿发软,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贴着滚烫的胸膛,冰火两重天。裙子被蹭得往上跑了一点,安全裤的边缘露出来更多,白色的,压着几道浅浅的红痕。 江浸月的手掌贴上去,拇指在那片红痕上蹭了蹭。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月才松开他。 谢栖迟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还有点散。水手服皱成一团,领结彻底歪到肩头,裙子皱巴巴的,露出大片安全裤的边缘。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把谢栖迟的领结扯下来,扔到一边。又把他被揉乱的额发往后拨了拨,露出那双还有点湿的眼睛。 “去洗澡。”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今天排练辛苦了,早点睡。” 谢栖迟看着他,那眼神有点愣,还有点茫然,像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停在这里。 江浸月被他看得太阳穴跳了跳。 “再看,”他说,声音低下去,“今晚就别睡了。” 谢栖迟眨了眨眼,那点茫然慢慢散去,换上一点别的什么。他转身就往浴室走,脚步比平时快一点,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又落下。 江浸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抬手捏了捏鼻梁,转身去另一个浴室冲冷水。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穿的还是那身水手服。他赤着脚,踩过地毯,走到玄关。 柜子上的草莓蛋糕还在那里,粉色的缎带系得整整齐齐。 他抱起那个蛋糕,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他敲了敲门。 江浸月从书桌前抬头,谢栖迟穿着一身水手服走进来,将蛋糕举到他面前,“江老师,吃蛋糕嘛?” 江浸月眸色暗了一瞬,他接过蛋糕放在桌子一旁,抓着少年的手腕拽近了一点,“怎么没换衣服?” 谢栖迟一脸认真,“换了呀。”说着,自然的掀了一下裙摆。 就那么一下,很短,不到一秒,白的反光皮肤在眼前一闪而过。 江浸月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个冷水澡白冲了。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眼神清澈得像不谙世事,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有一点点红。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隐忍克制纯属多余。 家有艳妻,不足为外人道也。 椅子往后滑了一点,发出一声轻响。 江浸月猛地伸手把人拽进怀里,按到腿上,低头吻上去。 手掌渐渐被裙摆掩盖。 谢栖迟整个人呼吸不畅,他泪流不止,水流直下。不知道被碰到哪里,他用力挣扎了一下,胳膊碰倒了身后桌子上的蛋糕。 江浸月松开少年,带着湿意的手抬起少年的胳膊,将上面的奶油一点点吃干净。 江浸月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燃烧。 他突然笑了,很轻,很短,像某种危险的开端。 他从翻倒的蛋糕上挖了一指奶油,涂在谢栖迟的锁骨上。 第79章 白的奶油,白的皮肤,中间是那颗泛着幽蓝的月光石。 他低头,一点点吃掉了。 谢栖迟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他的舌尖,温热的,柔软的,一点一点舔掉那层甜腻。 慢慢地,奶油抹的到处都是,像覆了一层雪顶,被一点点吃掉。 奶盖上的草莓也被吞吃入腹,草莓混着奶油,异常美味甘甜。 最后,一整个草莓蛋糕,几乎全进了江浸月的肚子。 谢栖迟只能吃他嘴里的。 深夜,浴室的水停了。 江浸月把睡的人事不知的少年放到床上,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将枕头调整好,被子盖好,头发拨开,露出那张睡着的脸。 少年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嘴唇微微肿着,睡梦中还在轻轻抿动。 他低头,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自己又回到浴室,拿起那条被放置了一晚上的白色小裤开始清洗。 他的动作轻柔又怜惜。白色的小裤裤太可怜了,被冷落了一整晚,孤零零一裤呆在浴室。 安顿好它,江浸月回到卧室,掀开被子,把少年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晚安,老婆。” 第106章 龌龊手段 主题公布后的第三天,排练室。 mage-quinx几人换上了长裙。 长裙比短裙难驾驭多了。走路的时候要注意步伐,转身的时候裙摆会缠腿,下蹲的时候要用手拢住。 裴烬之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裙站在镜子前,做了个转身,裙摆飘起来,然后落下去,完美。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觉得穿裙子也没什么。” 白曜闻言切了一声,“你那是已经认命了。” 裴烬之没理他,又转了个圈。 谢栖迟早就换上一条青灰色的长裙,站在镜子前,正在拆解一个转身加下蹲的动作。裙摆到脚踝,质地轻盈,随着动作飘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缓缓落下,在他脚边堆成一圈。 做完一遍,他眉头微皱,不满意。下蹲的时候腰收得太多,显得僵硬。 白曜在旁边提着裙角,看着他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小声嘀咕:“谢哥现在穿裙子好自然……” 陆澈微微偏头,慢悠悠道,“他已经形成了新的肌肉记忆。” 话音落下时,谢栖迟刚好做完一遍转身加下蹲,裙摆落下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漂亮。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眉头松了一点点。 白曜正要说什么—— 只见谢栖迟的身影突然一滑,他整个人失去重心,朝一侧栽下去—— “栖迟!” 云川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捞,但距离不够,指尖只擦过谢栖迟的袖口。 “砰——” 谢栖迟摔在地上,一声闷响,很重。听得人心头一颤。 排练室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炸开。 “谢哥!”白曜第一个冲过去,裙摆差点把他绊倒,他踉跄了一下,直接跪到谢栖迟旁边,“怎么样?摔哪儿了?” 裴烬之两步跨过来,脸沉得能滴出水。他蹲下身,手虚扶着谢栖迟的肩,没敢用力:“能动吗?哪儿疼?” 陆澈已经拨了内线叫助理拿急救箱,他单膝跪在另一侧,脸色不太好。 “别动,”他惯常冷静的声音染上一丝慌乱,“先缓一下,看有没有头晕。” 谢栖迟撑着地面想坐起来,裴烬之立刻托住他的背,云川在另一边扶着。 他坐在地上,呼吸有点乱,但眼神是清醒的,“……没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 云川掀起他的裙摆看了一眼。膝盖磕青了一块,皮肤下面开始泛紫,边缘还渗着细小的血点。 云川没说话,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侧的地面上。 排练室的木地板被灯光照得很亮,光滑的表面泛着浅淡的光泽。但在谢栖迟摔倒的位置旁边,有一小片区域的反光不太一样。 云川伸手,指尖轻轻蹭过那片地面,指尖上沾了一层透明的、油腻腻的东西。 他低头闻了闻,没有味道。但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是……”陆澈凑过来看,神色一凛,“有人抹了油?!” 裴烬之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蹲到那片区域,用手掌按了按地面。 滑的。明显是被人故意抹上去的。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转身就往外走。 白曜也站起来,裙摆被踩得皱成一团,他没管,跟着裴烬之往外冲:“我也去!妈的哪个杂种……” “回来。” 谢栖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让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裴烬之脚步一顿,没回头。 白曜急得眼睛都红了:“谢哥!有人故意害你!这他妈能忍?我去找他……” “找谁?”谢栖迟撑着云川的手站起来,膝盖疼得他眉心动了动,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小曜,你有证据吗?” 白曜张了张嘴。 “既然能干出这种龌龊的小动作。”陆澈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沉,“监控肯定早就被处理了。你冲出去质问,人家反咬一口说你诬陷,你有什么办法?” 白曜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上次k-hep队长食物中毒的事情都不了了之,没人查,没人管。”陆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还不是躺了两天,错过排练。”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云川一直没说话。他蹲在原地,睫毛垂着,手指摩挲着那层透明的油渍,唇抿得几乎成一条线。 谢栖握住他的手腕,放轻声音,“川哥,真的不严重。” 云川抬起眼看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刚才换完衣服,我应该早点过来转一圈的。” 谢栖迟按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他,“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大意了,跟你没关系。” 云川一直是队伍里最细心的那个。训练前检查场地、收拾东西时清点物品、提醒大家喝水吃饭……他像温柔的溪流,无声地挡在所有人前面,挡住那些细碎但磨人的麻烦。 谢栖迟退后两步,活动了一下膝盖,然后跳了两下。“看,没事。”他落地站稳,“就是磕青了一块,没伤到筋骨。” 云川一惊,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接人。 几个人盯着他,眼神复杂。 裴烬之慢慢走回来,脸上的戾气还没散尽,但比刚才收敛了些。他走到谢栖迟面前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下次小心点。”他的声音闷闷的,“再摔,我第一个冲出去,管他证据不证据。” 白曜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 陆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点。 过了几秒,云川轻轻点了下头,蹲下去给谢栖迟涂药膏。 这个小插曲面上暂告一段落。 谢栖迟坐回地板上,“动作已经拆完了。”他摊开地上的编舞草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走位和节点,“下一步要改编。” 他抬头看着几人,眼睛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伞舞的元素要保留,”他说,“但不能只是模仿女团。要加入我们自己的风格。” 陆澈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垂着眼,指节蹭过镜架,轻轻一推,“要跳出那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对。” 裴烬之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原视频,忽然开口:“开场可以撑伞背对观众,慢慢转身,伞一点点移开——” 白曜接话:“让观众自己发现我们穿的是旗袍?” 云川侧头望向谢栖迟,嘴角终于弯了弯:“这个设计很好,有悬念感。” 谢栖迟点点头,低头在地上画了几个走位。 “中间加一段伞的集体抛接。”他说,“接住的时候刚好卡在重拍上。” 陆澈已经在平板上计算角度。 几个人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 第107章 哄人技巧 下午,lisa拖着行李箱来的时候,五个人正在练一个队形变换。 她站在门口,看着五道穿着裙子的身影在地板上移动、旋转、定格。裙子随着动作旋起又落下。 她的眼睛亮了,“很好,就是这个状态。记住这种穿着裙子的感觉,肌肉记忆。”她顿了顿,“明天可以上旗袍了。” 五个人同时看向她。 lisa打开行李箱,“你们的演出旗袍还在赶制,先穿我带的适应一下。“说着,她拿出五件不同款式的月白色传统旗袍。 白曜看着旗袍,咽了咽口水。 因为突发的意外,这天排练结束的比较早。 谢栖迟换回自己的衣服,把那件月色旗袍叠好,放进柜子里。 第80章 白曜凑过来,小声问:“谢哥,江老师今天来接你吗?” 谢栖迟看了他一眼:“嗯。” 白曜纠结的搓着手指,“那个……能不能让江老师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把裙子换掉。” 裴烬之在旁边冷笑:“你觉得他来看的是你?” 白曜:“……”他的拳头对着裴烬之挥了挥,“你个没脸皮的懂什么,多尴尬啊!” 云川笑着摇摇头。 谢栖迟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轻挑,“他不进来,在门口等我。” 其实不仅是白曜他们别扭,江浸月也不想以这种形式跟他的队友们见面。 谢栖迟一走出艺术楼的门口,就看到了路灯下熟悉的车子。 他尽力维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上车。直到系好安全带,都没有等到江浸月的见面吻。 谢栖迟掰着手指,心里哼了一声,不亲算了,他也没有很想亲亲。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酒店。 门在身后关上,谢栖迟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站住。” 谢栖迟停住,疑惑回头。 江浸月走到他面前。他比谢栖迟高小半个头,低头看他时,眉眼间落下一小片阴影。 “裤子脱了。”他冷声说。 谢栖迟:“……?” 江浸月没解释,直接弯腰,手伸向他的裤腰。 谢栖迟下意识往后躲:“干什——” 话没说完,江浸月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腰侧,把他拉回来,另一只手解开裤扣,把裤子往下拉。 动作很快,但不粗暴。 裤子落地,左腿膝盖外侧现出一大片淤青。青紫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紫,面积比白天看到的更大。此刻卧室的顶光照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触目惊心。 江浸月看着那片淤青,一动不动,声音里压抑着暗潮,“栖栖,我等了一路。等你开口主动告诉我。” 房间里很安静。 谢栖迟的指尖无意识的抠着横在他腰上的手臂,没有说话。 江浸月平静开口:“怎么弄的?” 谢栖迟张了张嘴,想说“排练不小心摔的”,但对上江浸月的眼睛,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深灰色的眼睛沉淀出一片黑,那张总是淡漠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谢栖迟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怎么弄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 “……排练的时候,地上被人抹了油。”谢栖迟小声道,“没注意滑了一下,磕的。” 腰上的手臂一紧,“谁干的?” 谢栖迟摇头:“不知道。陆澈去查了。”他顿了顿,“但他说不一定查得到。上次k-hep队长的事,最后也不了了之。” 空气沉默了几秒,江浸月拦腰抱起他,往浴室走,脚步很稳。 谢栖迟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心下那片一直悬着的地方忽然落了地。 “我没事。”他闷声说,“就磕了一下。” 浴室里,水汽氤氲起来。江浸月把他放在浴缸边缘,抬高他受伤的腿,打开花洒试水温。水流滑过皮肤,温热。 完事,江浸月的衣服湿了大半,他用浴巾裹着人,抱到床上。然后去翻柜子,回来时手里多了医药箱。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涂在淤青的位置,每一寸都没有放过。药膏凉凉的,但江浸月的指尖是温热的。 谢栖迟垂眼看他。他涂药膏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栖迟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在评委席上,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脸上没有表情,灰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那时候的谢栖迟不知道,这个人冰层下面,原来藏着这么深的火。 涂完药膏,江浸月脱掉外衣,走进浴室,没一会儿水流声响起。 谢栖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粉色小可爱说:哄一下吧,很简单的。 蓝色小冷脸怒其不争:一连好几天都给,腰还要不要了!他一会自己就好了! 小可爱狡辩:哥哥明明很有分寸的。 小冷脸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都睡着了,能知道什么。 …… 谢栖迟晃了晃脑袋,起身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他自有手段,才不要听它们的。 江浸月洗完澡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瞳孔一缩,脚步顿住。 少年垂头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女式的吊带睡衣。 那睡衣深v领,奶白色的,细细的吊带,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江浸月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哑的厉害,“干什么?” 谢栖迟没回答,只是掀开被子上床,侧身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床。 江浸月看了他两秒,不紧不慢的爬上床,钻进少年打开的怀抱里,深吸了一口气。 谢栖迟搂着他,手指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的耳廓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蝇,“……今天让你吃。” 江浸月浑身一颤,整个人埋进少年胸前。 几秒后,手臂轻轻一扯,睡衣便歪了。 一整晚,月光石项链的左右邻居风餐露宿,经历风吹雨打,又成长了不少。 它们虽然遭了殃,但为楼下承受了风雨,也算好事一桩。 过了很久,谢栖迟快睡着的时候,下面传来含糊的声音:“会……查清楚。” 谢栖迟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次日早晨,谢栖迟一醒来,把月光石的邻居解救出来,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他后悔了,生气了,然后一脚踹在江浸月的小腿上。 第108章 补位队伍 “……怎么了,老婆?”江浸月的手臂摸索着身旁,摸了个空,他这才睁开眼。 谢栖迟气鼓鼓的看着他,控诉道,“都这样了!我今天还要穿旗袍训练!怎么办啊!” 江浸月目之所及,瞬间清醒了。 他看了几秒,眼神暗了暗,又强行移开,侧身从床头柜的医药箱里拿出两个创口贴。 “宝宝不气了。”他撕开创口贴,贴好,指腹轻轻按平边缘,“这样就可以了。” 谢栖迟:“……” 创口贴是肤色的,贴在皮肤上不太显眼。但谢栖迟低头看了看,总觉得怪怪的。 江浸月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耳尖,“乖,今天训练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谢栖迟哼了一声,推开他下床洗漱。 江浸月送谢栖迟去排练室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把车停在路边,看着谢栖迟的背影消失在艺术楼门口,然后拨了一个号码。 “傅深。”他的声音很淡,“有结果了吗?” “正要找你。“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声:“老子用了五重修复技术才复原,差点猝死。已经发你终端了” 江浸月消息响了一下,新收附件是一段监控视频。时长很短,只有十几秒。 看完,他面色阴沉的调转车头,朝wia节目组的监制总部驶去。 与此同时,mega-quinx的排练室里,五个人刚换好旗袍出来。 谢栖迟穿着月白色的云纹旗袍。立领刚好遮住喉结,盘扣从领口一路延伸到腰侧,开叉的地方露出大腿,白色的安全裤边缘若隐若现。 白曜在旁边提着裙角,小声说:“谢哥,你膝盖……” “已经没事了。”谢栖迟对上几人担忧的目光,“开始吧。” 他对着镜子,缓缓抬起手臂,做了一个伞舞的起势。 lisa抱着一捆油纸伞走进排练室,看到这个画面后激动得快哭了。 “完美!太完美了!就是这个感觉!”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两人手里都抱满了,“伞到了,试试手感!” 五个人各自接过一把伞,开始试手感。 谢栖迟撑开自己那把,伞面是素白的,边缘晕染着淡粉色的并蒂莲。他握了握伞柄,手感轻盈,重量分布均匀。 他试着转了转伞,伞面旋开又合拢,动作很流畅,“不错。” lisa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找老师傅定制的。伞骨是竹子的,伞面是手工糊的宣纸,每一把都是独一无二的。” 白曜骨架小,旗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好看。他撑开自己那把,伞面上印着嫩黄色的蝴蝶,栩栩如生,但他苦着脸:“姐,我这个怎么这么黄?” lisa瞥他一眼:“你的演出服是嫩黄色的,当然配黄色伞。” 白曜:“……” 陆澈的那把伞上绘着靛蓝色的流云纹。他研究着伞骨的结构,似乎对这个更感兴趣。 裴烬之的那把伞面是水墨山水,他把伞扛在肩上,照了照镜子,表情满意。 云川的那把是青绿色的,伞面上描绘着节节翠竹。他撑着伞转了一圈,裙摆飘动,画面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第81章 谢栖迟把伞收起来,转动手腕,伞柄在掌心翻转,然后突然撑开。伞面绽开的瞬间,刚好卡在一个想象中的重拍上。 白曜学他的动作试了试,手指被伞骨卡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谢栖迟看他:“慢慢来,不着急。” 伞舞的编排出乎意料的难。 不是动作有多复杂,是那种“柔中带刚”的劲儿太难拿捏。太柔了像飘,太刚了像打架。 编舞改编是谢栖迟主导的。他把伞舞和中国古典舞的身韵融合在一起,又加入了现代舞的流动感。每一个动作都要求极致的控制力。伞要开得恰到好处,要转得行云流水,要像长在手上一样自然。 最难的是群舞部分的配合。 五个人,五把伞,要走位、要换位、要交错的瞬间伞不能打架,还要保持整体的美感。 白曜第一天练下来,被伞骨敲了三次头。 陆澈的伞总是开得太慢,跟不上节奏。 裴烬之倒是没问题,但他转伞的时候表情太酷,被谢栖迟叫停了三次。 云川一直很稳,但他太稳了,伞舞那种含蓄的、欲说还休的感觉,他表达得还不够。 谢栖迟一个一个抠动作,一遍一遍调细节。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个人瘫在地板上,累得不想动。 白曜刷着手机,忽然叫了一声。 “卧槽!” 裴烬之懒得睁眼:“叫什么叫。” “你们看官方通告!”白曜把手机举起来,“新补位的两支队伍信息公布了!” 几个人凑过去看。 屏幕上,两条队伍的信息并排显示。 【asura——阿修罗】 来自瑞典的五人团,出道三年,横扫欧洲各大颁奖礼,被称为“北欧战神的东方美学实验”。 他们的风格独树一帜,带着浓厚的北欧神话元素。 队长loki,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得像雕塑,五个人穿着改良的铠甲,在冰天雪地里舞剑。剑光凛冽,雪花纷飞,每一个定格都像一幅画。 【siren——塞壬】 来自希腊的三人团,年纪虽小,但实力恐怖。全员科班出身,都是是音乐学院的尖子生。 他们的特点是全员都能唱能跳,和声华丽得像在听歌剧。 宣传片里,队长orpheus,黑发黑眼,长相俊美得不像真人。三个人站在爱琴海边,穿着飘逸的白衬衫,迎着海风唱歌。他们的和声一层一层叠起来,海浪一样涌向镜头。 白曜看完,脸都白了。 “这……这也太强了吧?” 陆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asura的编舞,我曾经研究过。他们的队长loki,是北欧现代舞冠军出身。siren的和声体系,是学院派最顶尖的那一批。” 裴烬之靠在墙边,表情淡淡的,但眼神沉了沉。 谢栖迟没说话。 他拿起那把素白淡粉的伞,在手里转了转。 镜子里的人像是另一个次元的。眉眼淡淡的,唇色殷红,月白色的旗袍衬得肤色更白,暗银色的云纹在灯光下隐约闪光。 白曜凑过来,小声问:“谢哥,你不紧张吗?” 谢栖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紧张有什么用。” 白曜并没有被安慰到。 陆澈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我们赢面不小。” 裴烬之冷笑:“那两支队伍到底有多强,也得上了台才知道。” 云川轻轻拍了拍白曜的肩:“放松。” 第109章 比赛开启 没人再说话。 只是接下来,五人进入了更疯狂的训练状态。 晚上,谢栖迟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留下来研究动作。他盘腿坐在地板上,旗袍下摆铺开,露出膝盖上新增的淤青。他手里拿着伞,对着平板上的视频慢放,一遍一遍地研究手腕转动的角度。 江浸月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江浸月靠在门边,没出声。 谢栖迟走到镜子前,将动作连贯起来转了一会儿,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 手腕的角度还是不对。 他调整了一下,又转。 江浸月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谢栖迟从镜子里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来多久了?” “没一会儿,”说着,江浸月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腕,“这里,不是转手腕,是转小臂。” 他带动着谢栖迟的手臂慢慢转动,调整角度,重复那个动作。 伞面缓缓旋转,并蒂莲边缘银色的纹路随着旋转缓缓流动。 灯光下,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 时间转瞬到了比赛当天,第三轮主题战在巨型演播厅拉开帷幕。 一万名观众坐满了环形席位,各国语言的应援声此起彼伏。舞台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跳般的鼓点。今晚的观众席男性观众比例明显上升,尖叫声也不比女性低。 赛前抽签采访时,工作人员在mega-quinx的休息室里没找到人。 经纪人lyla出面解释,“他们的演出服刚到,正在紧急妆造中。” 于是由她代替队长抽签,抽到了第八个出场。 后台的等候区,大屏幕上播放着舞台上的画面。 演播厅的灯光渐渐亮起,观众席上的喧嚣也渐渐沉落。 主持人eva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欢迎回来!这里是wia全球偶像大赛第三轮——gender swap!” 她站在舞台中央,一身香槟色的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今晚,我们将看到十支队伍拿出他们完全不同的一面。”她笑了笑,“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侧身,手臂指向舞台入口。 “首先出场的是来自j国的j-kabu!” 掌声尖叫声过后,灯光暗下。 舞台中央升起一座日式庭院。纸灯笼,枯山水,樱花树。 j-kabu的五个人站在庭院中央,穿着改良的和服。脸涂得雪白,朱红的唇,黑色的假发盘成高高的发髻。他们迈着小碎步慢慢移动,动作缓慢而充满仪式感。 音乐是传统三味线混合电子节拍,他们跟着节奏转动身体,和服袖摆随着动作飘起,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人偶。 表演结束时,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j-kabu太稳了!】 【艺伎主题好适合他们。】 【瑟瑟发抖中……】 【恕我完全欣赏不了这种风格。】 eva再次上台:“感谢j-kabu的精彩表演!接下来——y国的eclipse!” eclipse走的是经典女友风。蓬松的纱裙,甜美的编发,糖果色的眼影。五个人站在舞台上,像从少女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音乐是轻快的电子舞曲。他们跳着整齐的舞步,对着观众席比心、飞吻、眨眼睛,轻松愉快。 【表情管理不错!好甜!】 【这种反差好可爱】 【纱裙好看!】 【不是他们以往的水准啊!是不适应裙子吗?】 eva提高了音量:“如果说eclipse是白天的甜心,那接下来登场的k-hep就是夜晚的御姐!” k-hep一登场,全场就安静了一瞬。 黑色长裙,冷艳的妆容,大红唇。五个人站在阴影里,慢慢抬起头。 音乐是低沉的trap节奏。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克制,但每一个眼神都像钩子,每一个wave都像在引诱。队长joon走到舞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观众席,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k-hep好默契的配合!】 【性感御姐风杀我!】 【氛围感绝了!】 【joon那个眼神好媚!!】 eva的声音带着笑意:“接下来登场的是apollo!他们今晚会选择怎样的风格?让我们屏息期待!” apollo换了复古女团装。闪亮的短裙,整齐的波浪卷发,珍珠项链。 音乐是经典百老汇式的爵士乐。五个人拿着金色的手杖,跳着整齐的踢踏舞。队形变换复杂但流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优雅,华丽,毫不违和。 队长chris在主歌部分秀了一段高音,声音清亮得像玻璃。 观众席响起惊呼。 【百老汇本汇!】 【apollo台风太稳了】 【复古风好好看】 【chris那个高音我跪了】 eva的声音轻快起来:“看完了华丽的复古经典,来点不一样的。接下来是来自f国的fresh,要带我们走进少女漫画的夏天——” 第五支队伍是f国的fresh。他们浅色碎花裙,清新的妆容,配合默契的芭蕾舞动作。五个人在舞台上旋转、跳跃,裙摆像花朵一样绽放。 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他们从舞台两侧向中间聚拢,然后分开,像风吹过的花瓣,优雅又浪漫。 【好治愈啊呜呜呜】 【看完k-hep再看这个,我心情好复杂】 第82章 【法式浪漫yyds】 【芭蕾元素好惊喜!】 eva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接下来是今晚第一支补位队伍!来自瑞典的asura!” 舞台暗下。 再亮起时,台上站着五个穿洛丽塔的男人。蓬蓬裙,蕾丝边,蝴蝶结头饰。五个人都是北欧人的长相,金发碧眼,五官深邃,骨架也比一般人宽。但他们穿着洛丽塔,站在那里,表情很认真。 音乐是电子音效混合着童谣的采样,诡异又可爱。他们跳的也是最可爱的舞,扭腰,卖萌。 诡异的反差让全场笑翻。 【我笑到打鸣哈哈哈哈】 【洛丽塔配凶脸,绝了】 【asura你们赢了】 【卡哇伊也是很酷的!】 eva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感谢asura带来的欢乐!接下来是今晚另一支补位队伍!来自希腊的siren!” 第110章 青巷烟雨 灯光亮起,全息背景构建出爱琴海的实景。 三个美少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海边,像精美的雕塑。 队长orpheus站在中间,他开口,声音像深海里的海妖,带着湿润的回响。另外两个人的声音叠进来,一层一层往上叠,像海浪涌向岸边。 他们的走位和动作很简单。但他们的高音像海鸥掠过海面,低音像海底的暗流。三声部交织在一起,起起伏伏。 表演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 【我跪了!这就是学院派吗……】 【我的天灵盖飞了】 【听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orpheus那个眼神太美了!】 eva走上台,脸上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感谢……感谢siren。”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是今晚的第八支队伍。” 全场瞬间安静。 与此同时后台,mega-quinx的休息室门还是关着。 统筹导演第三次把通讯频道调到他们的耳返里:“mega-quinx,请到后台等候区,准备上场。” 没有回应。 “mega-quinx,收到请回复。” 还是沉默。 他额角渗出细汗,正准备第四次呼叫,那边终于传来一道冷淡无波声音: “准备好了。” 统筹导演顿时松了口气。 走廊里,mega-quinx五个人鱼贯而出,工作人员齐齐愣住。 白曜被看得不好意思,往谢栖迟身后躲了躲。 谢栖迟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接了两个小时的头发披散着,直直垂在腰侧。 身庞经过的那些工作人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直到五个人走远,才有人小声说: “刚才那个……是谢栖迟?” “是吧?” “……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好像弯了……” …… 舞台上eva的声音抬高:“来自华国的mega-quinx!” 灯光全灭。 观众席安静下来,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 。 音乐响起来,是琵琶。清脆,圆润,带着一点凉意。 笛声悠悠飘进来,灯光渐渐亮起。 观众们看清了舞台,发出一片惊呼。 舞台被构建成江南雨巷的样子。青石板路向远处延伸,半空中悬着无数细线,全息效果的雨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雨巷的深处,舞台中央,五把伞呈梯形交叠着。 伞面错落,颜色交织——藕粉、水墨、靛蓝、青绿、嫩黄。伞面遮住了伞后的人影,只露出裙摆的一角。 “铮——” 一声古筝,弦音破空。 最前面那把绘着并蒂莲的油纸伞缓缓抬起,侧面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做着优美的云手动作,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整齐的指甲透着粉色,手腕上的月光石手链泛着微光。 身着藕粉色旗袍的背影显现,黑发垂落,长及腰际。亮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粉金渐变的流光。 【omg!这就是华国风吗!!一眼爱上!】 【太美了!】 【旗袍!旗袍!!旗袍!!!】 【头发太真了吧!!黑长直杀我!!!!】 谢栖迟转身,立领盘扣,前短后长的鱼尾裙摆旋出动人的弧度,前侧开衩,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腿。接一个柔美丝滑的上步推伞,旗袍上点缀的立体并蒂莲花,随着舞动微微颤动。上半身旗袍贴身,勾勒出窄细的腰线,下半身从大腿处开始散开,步步生莲。 惊鸿一瞥后,伞面倾斜,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下颌的线条和唇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开口,声音贴着雨丝的边缘滑过,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娓娓道来: “檐角风铃晃 惊醒了多少旧梦——” “青石板上 苔痕又深了几重——” 追光落下的瞬间,他抬伞,抬眼。 眼尾用粉棕色眼影晕出一点上挑的弧度,睫毛上仿佛还沾着水汽。 他恹恹的站在落雨的青石板上,像从民国烟雨里走出来的魂。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另外转动的四把伞缓缓移动。 凤蝶伞向前移开,白曜头发梳成两个低丸子,发髻上的丝带微微晃动,一身嫩黄色的鱼尾旗袍,上面绣着凤蝶,栩栩如生。他的声音轻盈活力,如同少年初遇: “油纸伞撑开烟雨 垂落屋檐—— 青石板留下水痕 淡成画卷——” 水墨灰的伞向侧移开,裴烬之的短发别着一枚黑色的发卡,黑色的改良鱼尾旗袍,走动间划过的弧度都是凌厉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遗憾: “谁撑伞走过 那巷口烟雨朦胧—— 背影却淡成 水墨里的一抹空——” 陆澈接上,声音清亮: “我站在桥头 看岁月静静流逝—— 唯有这场雨 还记得那日相识——” 流云伞向右移开,陆澈扎着低马尾,靛蓝色的长款旗袍,侧边开叉,鱼尾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最后,青竹伞向后移开,云川撑着伞,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眉眼温和,青绿色的改良款鱼尾旗袍,裙摆拖地,他温润开口: “谁家燕子低飞 穿过珠帘—— 惊起一池涟漪 碎了云天——” 他唱到“燕子低飞”的时候,真的有一只全息投影的燕子从舞台一侧飞出来,穿过五人之间,消失在另一侧的雨幕里。 观众席上有人轻轻地“啊”了一声。 五个人,五把伞,错落地站在青石巷里,站在雨雾中。 世界顶尖的直播系统都卡顿了一秒: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谢栖迟!我唯一的老婆!!!】 【栖栖怎么可以用那种眼神穿旗袍!!?是不是欠*啊啊啊】 【在别人地盘上呢!!前面注意点!!!!】 【白曜好像娇蛮小姐!想拐走!】 【陆澈你冷静点那是旗袍不是实验数据!!!】 【云川好仙……好仙……好仙……】 【裴烬之穿旗袍居然这么攻?!这不科学!】 【这五个人是从民国穿越来的吧?】 雨声渐密,鼓点渐强。 五人同时把伞抛向空中,又伸出手,接住落下的伞,所有动作都严丝合缝地卡进节奏里。 伞面上的“雨滴”飞溅出去,落在青石板路上,星星点点。 观众席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尖叫。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生怕打破这个梦。 第111章 情敌的挑衅 队形变换,五人聚拢又散开,像雨丝被风吹散,副歌部分齐声开口: “等风来 不如等自己开——” “伞下的人 眉眼淡淡 自成山海——” “谁说柔骨 不能独自 撑起天地——” “你看这 青石烟雨 自有傲骨在——” 谢栖迟的身姿柔若无骨,他转动手臂,握伞,落伞,压伞画圆,立伞。伞面在他手里旋转,并蒂莲的图案随着转动流动,像活过来一样。 另外四人在他身后流动。白曜转着伞从他左边经过,嫩黄色的裙摆旋开,凤蝶在灯光下飞舞。陆澈从他右边擦肩,靛蓝色的伞面倾斜,流云纹随着转动流淌。云川在他身后缓缓转身,青绿色的裙摆铺开一地青碧。裴烬之在最远处,黑色的旗袍衬着水墨的伞,像静默的剪影。 间奏是一段急切的琵琶独奏,配合淅淅沥沥的雨声。 五人收伞,前进开伞,绕伞腰后出,每一个开合,每一个转动都整齐同步。节奏越来越快,他们撑伞旋转得也越来越快,五色鱼尾裙摆交织,旋出优美的弧度。 最后一段副歌,合唱起,和声起。 五人如一体般划伞踏步,绕伞踢腿,抬腿间裙摆飞舞,妙不可言。 “等风来 不如等自己开——” “裙摆旋起 风雨沾身 落入谁怀——” “不卑不亢 不惊不扰 自成一派——” 第83章 “这人间 我来我在 我独自盛开——” 最后一句时,五人伞面撑地,单腿落滚侧坐在地面上,左腿右腿交替在空中划半圆,裙摆绽出绚烂的花朵。 音乐渐渐弱下去,他们同步撑伞,丝滑起身,慢慢回到开场时的站位。 谢栖迟落后一步,卡着最后一个滑音,将伞轻轻向上一抛,慢慢向后下腰,几乎与地面呈120°,抬手接住了下落的伞。 他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起身,看向镜头,慢慢后退,低声开口,犹如一本故事书缓缓合上: “等风来,不如……” 他空了一拍,伞面下滑,遮住半张脸。 “——等自己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 琵琶弦音一拨,收住。 雨声停了。 定格。 舞台上只剩开场时的五把油纸伞——藕粉,水墨,靛蓝,青绿,嫩黄。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万人的演播厅被爆炸式的声浪掀翻,不同语言的欢呼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弹幕在几秒后涌入,密密麻麻,几乎把屏幕糊满: 【性别反转周的神!是神!华国风yyds!!】 【我已经开始循环播放了】 【不是那种炸的舞台,是那种让你想哭的舞台】 【我一个直男竟然看哭了怎么回事】 【救命!我要去华国学舞】 【这就是文化输出吗】 【谁说亚洲偶像不懂魅力?这就是魅力!】 【前面七支队伍已经很好了,但不知道怎么比】 【不是一个赛道的好吗,siren是听觉,mega-quinx是视听盛宴】 【k-hep这次危险了】 【谢栖迟那个若隐若现的腿……】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美的舞台】 【mega-quinx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等风来不如等自己开——这句词我记一辈子】 【谢栖迟那个下腰接伞我没了!真的没了!!】 台下的掌声和呐喊声久久不散。 前排的某个位置,一个金发的俊美男人往座椅上一靠,他盯着舞台上退场的窈窕背影,碧绿的眼睛眯了眯,眸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位置。 江浸月坐在那里。低调的黑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乔妄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乔妄弯起嘴角,声音慵懒,带着调侃的意味:“你老婆真的很不错。” 江浸月深灰色的眸子沉了沉。 乔妄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恼。他继续靠着椅背,嘴角弯着一点弧度,“黑长直适合他,旗袍也适合他。”他的语气里带着回味,“刚才大屏幕上切他的特写,那双眼睛又冷又空,偏偏勾人。” 江浸月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深灰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沉淀成一片黑。 乔妄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往江浸月那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那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意味,“刚才台上那么多人看他,台下那么多人喊他老婆。弹幕里刷的那些,你也看见了吧?” 他顿了顿,继续挑衅,“江浸月,你守得住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周围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喊mega-quinx的名字,有人在喊谢栖迟的名字,各种语言的“老婆”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江浸月终于有所反应,“守?”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某处虚空,声音冷淡,“他不需要被守。” 说完,他收回目光,起身朝后台的方向走去。 乔妄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喧闹的人群里。 他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舞台。 eva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压过全场的欢呼: “感谢mega-quinx!感谢他们带来的这场精彩表演!我不想用语言形容,你们自己感受!” 她顿了顿,等欢呼声稍微落下去一点,才继续说: “接下来,第九支队伍——geon!” 舞台暗下,再亮起时,整个舞台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机械工坊。 geon的几个人戴着护目镜,穿着红色的皮衣皮裙,女机械师的风格。 音乐是工业金属的节奏,沉重,冰冷,带着机械运转的咔嚓声…… 后台,mega-quinx五个人刚从舞台上下来。 谢栖迟站在最边上,长发还散着,披在肩上。他的呼吸有点急,胸口起伏着。 白曜凑过来:“谢哥,我们刚才——” 话没说完,旁边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通道尽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黑发黑眼,五官精致得像雕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衬衫下摆塞进黑色西裤里。他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是塞壬的队长,orpheus。 第112章 万众期待 他看见谢栖迟,眼睛瞬间亮起来,像小孩看见橱窗里的玩具。 谢栖迟还没反应过来,orpheus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 谢栖迟:“……?” 他整个人僵住,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mega-quinx几个人目瞪口呆。 白曜张着嘴,忘了合上。陆澈想阻拦的手停在半空。裴烬之挑了挑眉。云川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起来。 orpheus抱得很紧,他的声音从谢栖迟肩窝里传出来,带着激动的颤抖:“qiqi!我看过你们所有的现场!从第一轮开始!每一场!我都看了!” 他松开一点,抬头看谢栖迟,那双黑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欣赏和喜悦。 “你们的舞台太棒了!我还考古了你的出道比赛时的舞台!每一场都看好多遍!”他的语速很快,像倒豆子一样,“你的编舞,你的控制力,你的每个眼神,我都记得!” 谢栖迟眨了眨眼,他被夸得有点懵。平时在舞台上被人尖叫追捧是常事,但被一个同场竞技的强劲对手,这样当面表白,还是头一回。 “你们可以叫我小奥!”orpheus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紧张:“我可以叫你qiqi吗?我看别人都这么叫。我中文不太好,但这两个字我会写!我练过!” 谢栖迟:“……可以。” orpheus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他看向谢栖迟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你……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我有很多编舞的问题想请教你!当然不是现在,是赛后,赛后!” 谢栖迟轻轻点了点头:“好。” orpheus笑起来。那笑容很干净,露出一口白牙。 通道那头传来他经纪人的喊声:“orpheus?orpheus!该去接受采访了!” orpheus应了一声跑过去,不忘回头对谢栖迟挥挥手:“赛后见!一定!” 他的白衬衫的衣摆在通道尽头一晃,消失在转角。 裴烬之在旁边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又来了一个。” 白曜茫然:“什么又来了?” 裴烬之没解释,只是往谢栖迟那边努了努嘴。 白曜还是没懂。 云川笑着摇摇头。 舞台上,最后一队kudos已经上场。 音乐是重低音的电子舞曲,节奏感极强。他们换上了夜店风造型。黑色渔网袜,亮片短裙,oversize的牛仔外套半挂在肩上。每个人的眼妆都很重,动作很大胆,充满挑逗意味。扭胯,摸腿,甩头,眼神跟着每一个动作飞出去。 队长min的solo部分,他脱掉牛仔外套扔向观众席,露出里面的亮片吊带。 台下瞬间沸腾,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至此,所有队伍表演完毕,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整个演播厅。 十几分钟后,eva的声音响彻全场: “第三轮现场观众投票最终排名已经出来了!” 她顿了顿,“最后一名将在最后公布!接下来——” “第九名——j-kabu,8,105票!” “第八名——geon,8,310票!” “第七名——fresh,8,420票!” “第六名——kudos,8,650票!” “第五名——k-hep,8,976票!” “第四名——apollo,9,150票!” “第三名——asura,9,201票!” “第二名——siren,9,387票!” eva嘴角掀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接下来,万众期待的第一名是——” “来自华国的mega-quinx,9,412票!”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mega-quinx的名字响彻全场! 第一! 后台,陆澈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裴烬之靠在墙边,脸上是那种“早就知道”的表情,但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云川站在一旁,笑得温柔,眼眶却有点红。 第84章 白曜已经跳起来了,搂着谢栖迟的脖子又蹦又叫:“谢哥!第一!我们是第一!” 谢栖迟被他晃得站不稳,趴在他肩膀上,嘴角弯着。他的目光越过层层灯光与人影,落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那个位置,那里已经空了。 eva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还有两个消息要宣布。” 全场安静下来。 “第一,根据赛制,本轮排名最后一名的队伍——y国队eclipse,将被淘汰。” y国队的休息室里,曾经不可一世的jake没了嚣张的气焰,几个年轻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第二,”eva顿了顿,“h国队kudos因通告冲突即将退赛,无法继续参加后续比赛。” 全场哗然。 【退赛?!】 【通告冲突?什么通告比wia决赛还重要?】 【kudos排名第六啊,好可惜】 【有内幕吧?】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kudos之前不是还跟同国的k-hep有过节?】 【细思极恐】 与此同时,kudos的休息室门紧闭着。 队长min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他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是wia总导演的消息: 【你们做过的事,自己清楚。看在你们老板的份上,这次不公开,要是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min先生,节目组需要你们做一个简短的退赛声明——” min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门外,mega-quinx五人正从走廊经过。 谢栖迟走在最前面,黑长直还披散着,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外套。他经过kudos休息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白曜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谢哥,你说他们为什么退赛啊?” 谢栖迟没回答。 裴烬之在他身后冷笑一声。 陆澈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说:“通告冲突。” 云川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谢栖迟的肩。 第113章 老婆如此多娇 媒体采访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谢栖迟第一个回到休息室。他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雪松的气息,混着外面夜风的凉意。 江浸月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映着一个小小的他——黑长直,解了一颗盘扣的粉旗袍,锁骨上的月光石项链灯光下闪着微光。 “我们第一。”谢栖迟的嘴角弯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像小孩考了好成绩回家跟家长报告。 江浸月“嗯”了一声,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上扬的眼角,“我的栖栖一直是满分小朋友。” 他低头,在少年那双褪去疏离厌世的眉眼上落下一吻,然后是鼻尖,脸颊。 最后,他在少年殷红的唇上细细的啄吻,温柔宠溺。 他的吻渐渐沉下。 少年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吞咽。 暧昧的水声轻的发颤,混着紊乱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门外,白曜的声音传来:“谢哥!我们——” 他推开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愣了一瞬,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门外,白曜对上裴烬之询问的眼神。 他挤眉弄眼,两根手指对了对。 众人了然。 白曜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lyla发了一条消息: 【姐,第三轮的花絮,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拍了。】 lyla秒回:【为什么?】 白曜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斟酌着措辞: 【因为……谢哥在忙。】 lyla:【???】 比赛结束不久,网上已经炸了。 mega-quinx的《青石烟雨》舞台视频在各大平台疯传,播放量几个小时就破亿。 评论区大多都是赞美,惊艳的,偶尔刷到几条酸言酸语。 直到木子茜本人在ins上转发了舞台视频,公开支持,打脸。 热搜前十,mega-quinx占了五个: #mega-quinx 青巷烟雨# #mega-quinx第一# #旗袍伞舞 惊艳# #谢栖迟 老婆# #木子茜力挺mega-quinx# 而在一片狂欢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另一条消息: #kudos退赛声明# 评论区议论纷纷,但很快,这些讨论就被mega-quinx的狂欢淹没了。 当晚,节目组的庆功宴比前两次更热闹。酒吧里灯光暧昧,音乐喧嚣,到处都是碰杯和笑声。导演当众宣布给他们放三天假,顿时欢呼声四起,气氛更火热了。 各国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蹩脚的英语加手势交流,松弛了许多。 乔妄靠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站的那个位置,可以把楼下的景象尽收眼底。他看见mega-quinx的队员在人群里交谈,穿梭。 四个都在。 唯独没有那个穿粉旗袍的人。 乔妄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 他低头轻笑了一声,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下楼。 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没理。 有人想敬他酒,他摆摆手。 他穿过人群,走出酒吧,依旧是懒洋洋的姿态。 同一时间,熟悉的酒店地下停车场。 黑色suv车身轻轻晃动着。 晃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车门打开,江浸月率先下车,弯腰探进车厢,将人像抱小孩子那样抱出来,一只手托着背,一只手托着腿弯。 谢栖迟坐在他手臂上,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彻底红透了。他披着江浸月的大衣,随着他的走动,露出藕粉色的裙摆,皱皱的,蹭得有点乱。 “我自己走……”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往上托了托他,让他坐稳在自己手臂上。 谢栖迟不说了。他把脸埋进江浸月颈窝里,只露出红透的耳尖。 房门在身后关上,江浸月抱着他走进浴室。 温水淋下来,淋湿了谢栖迟的头发,淋湿了那件皱掉的旗袍。裙摆泡在水里,藕粉色的流光暗下去,变成更深一点的粉。 江浸月蹲在浴缸边,看着水淋在他身上。 谢栖迟被看得有点慌。他抬手关了花洒,浴缸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的声音,“你……你出去,我自己洗。” 江浸月没动,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深。像海,像夜,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为了比赛,”江浸月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三天没碰你。” 谢栖迟愣了一下。 在得知补位队伍的信息后,他们的训练强度加大。他每晚都累得倒头就睡,江浸月只是抱着他,什么都没做。 谢栖迟垂下眼,细声道,“那……今天再让你做一次。” “但是,”他顿了顿,抬眼对上那双燃起火苗的深灰色瞳孔,“你先帮我把旗袍脱了。” 盘扣很小,一颗一颗的,沾了水更难解。江浸月解得很慢,很耐心,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那件藕粉色的旗袍终于被脱下来,湿漉漉地堆在浴缸边。江浸月把少年捞到怀里,低头含住他的唇。 花洒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打开了。温水哗哗地流下来,淋在两个人身上。 谢栖迟的手攀上他的肩,轻轻抓了一下。 江浸月退开一点,少年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雾蒙蒙的,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细细喘息。 江浸月看了他两秒,忽然说:“今天在台下,乔妄找我了。” 谢栖迟愣了一下。 “他说,”江浸月的声音很平,“我守不住你。” 谢栖迟:“……” “他还说,总有一天,你会是别人的老婆。” 光是不过脑子的说出来,江浸月已经很难受了…… 谢栖迟眨了眨眼。 江浸月看着他纯真的眼眸,心里的委屈要溢出来了,“网上喊你老婆的人……很多。” 谢栖迟心下了然,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叫了一声:“老公。” 江浸月浑身一僵。 谢栖迟又叫了一声:“老公。” 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水汽,像刚出炉的糯米糍。 江浸月的呼吸重了一瞬。 谢栖迟弯起嘴角,轻轻说:“我只有你一个老公……” 江浸月猛地低下头,吻住那张勾引他的唇。 花洒的水还在流,淋在两个人身上,沿着皮肤往下淌。谢栖迟的手攀着他的肩,手指收紧,在那块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第114章 见家长 浴室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月把他从浴缸里抱出来。谢栖迟软在他怀里,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小腿往下滴。 第85章 江浸月用浴巾把他裹起来,抱进卧室,放到床上。指尖划过少年的眉骨,划过他的鼻梁,划过他的唇角。 “三天,”他哑声道,“得补回来。” 谢栖迟困倦的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蹭了蹭,像猫一样。 窗帘没拉严,城市夜晚的光透进来一点,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痕迹。那痕迹慢慢晃动着,晃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晨,谢栖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了。 他动了动,浑身酸疼。 旁边已经没人了。 通讯器自动弹出一条语音: 【宝宝,我去处理点事。一会儿回来接你,去波士顿。】 昨晚混乱的记忆涌上来,他好像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什么。 洗漱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他要去波士顿见江浸月的家人! 谢栖迟沉默了…… 岛台的保温箱里放着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谢栖迟一边吃,一边联系lisa来帮他卸头发。 工作群里,lyla发了消息: 【好好休息三天!回来再战!】 白曜在群里回复:【收到!!!】 裴烬之发了个“1”。 陆澈回了个“嗯”。 云川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谢栖迟回了个句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但他心里有点慌。 见家长。 他自己连家长都没有,怎么见别人的家长? …… 飞机落地的时候,波士顿正是下午。 外面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凉。 江浸月的助理aiden等在出口,接过行李,把车钥匙递给江浸月。 谢栖迟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街景。 “你妈妈……”他忽然开口,“喜欢什么?” 江浸月侧头看他一眼。 “紧张?” 谢栖迟轻轻点了下头。 江浸月握住他的手,“不用紧张,她喜欢你。”他看着少年眼里的迷茫,笑了声,“我喜欢的,她都喜欢。” 谢栖迟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江浸月弯了弯嘴角。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进入一片安静的林间道路,最后停在一栋白色的建筑前。 走廊里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护工看见江浸月,笑着打招呼:“江先生来了,江夫人今天心情很好,在花房里呢。” 江浸月点点头,牵起谢栖迟的手,往里面走。 护工士看向他身后的谢栖迟,愣了一下。 那是张很年轻的脸,眉眼恹恹的,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懒得睁眼看人。他穿着宽松的白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 但就是那半张脸,让她愣了一下。 真好看。 花房在走廊尽头,一面全是玻璃,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暖融融的。 一个穿着浅色针织连衣裙的女人坐在藤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的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谢栖迟看清了她的脸。 很美。眉眼和江浸月很像,但更柔和。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过的美,她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起来。 “阿月来了。”她的声音也柔柔的,像风。 江浸月牵着人走过去,“妈。” 江妈妈的目光落在少年上,笑了一下,“这就是栖栖吧?” 谢栖迟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 “阿……阿姨好。” 江妈妈的目光从他眉眼间慢慢划过,像是看不够似的。 “比照片里还好看。”她说,“听阿月说你跳舞很好。” 谢栖迟的耳尖红了一点。 “坐,别站着。”江妈妈拉住他的手,把他往身边带。 “我和妹妹年轻的时候也是舞蹈演员,她还……”说着,江妈妈一顿,她眼中闪过一抹愁绪,没再继续说。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问道:“栖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谢栖迟垂下眼:“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妈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好孩子。”她拍了拍谢栖迟的手背,说道,“以后我们是你的家人。” 江妈妈灰色的眼睛很温和,和江浸月不一样。江浸月的眼睛总是淡淡的,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江妈妈的眼睛很干净,一眼就能望到底。 谢栖迟忽然有点明白,江浸月那种闷骚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了。 有这么温柔的妈妈,他怎么可能真的冷漠。 “谢谢阿姨。”他说。 江妈妈笑了。那笑容很暖,像花房里的阳光。 没过多久,护工进来提醒,到了江妈妈吃药的时间,两人便道了告别。 走出花房的时候,谢栖迟回头看了一眼。 江妈妈还坐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到达江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江家的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待,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深色的西装,看见江浸月,微微躬身,“少爷,这位就是谢少爷吧?” “陈叔,叫他栖栖就好。” 管家点点头,“栖栖少爷,里面请。” 谢栖迟被这个称呼弄得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他安静的缀在江浸月身后,指尖勾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进门,脱掉外套,换鞋。 客厅很大,挑高很高,水晶吊灯从上面垂下来,灯火通明。 沙发上,一个老人在喝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江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腰板挺直,眼睛很亮。 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那目光不凶,但很有压迫感。 谢栖迟一动不动的任他看,“爷爷好”。 江浸月走过去,把谢栖迟往前带了带,“爷爷,这是我男朋友,谢栖迟。” 江老爷子没搭理他,招呼人坐下,“今年多大了?” “十九。”谢栖迟不卑不亢的回答。 江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看向江浸月那眼神里写着:这么小,你也下得去手! 江浸月面不改色地在他旁边坐下。 第115章 回归 晚餐在餐厅进行。 长桌,白桌布,银餐具。菜是中餐,但摆盘很西式,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两个小辈坐在一边。 江浸月拿起筷子,先给他夹了一块鱼:“尝尝,这是家里厨师的拿手菜。” 谢栖迟乖乖低头吃鱼。 江浸月又给谢栖迟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慢点吃,别噎着。” 江老爷子眉毛动了动,看着自家孙子这副伺候人的不值钱样子,轻咳了一声。 江浸月没察觉,继续给谢栖迟夹菜,“这个也好吃,你试试。” 谢栖迟的碗里很快堆满了,他看着那堆菜,有点为难。 江浸月将一块肉夹到他碗里,“怎么了?” 谢栖迟小声说:“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吃。” 江老爷子……他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这个大孙子了。 从小到大,江浸月都是冷冷淡淡的,对什么都不上心。话少,表情少,情绪也少。 江老爷子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现在看来…… 谢栖迟埋头吃饭,不怎么说话。江老爷子偶尔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不多说一个字。 江浸月全程在旁边照顾,夹菜、盛汤、递纸巾,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忽然,江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谢栖迟的手腕上。 那条手链月光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江老爷子看了几秒,开口道,“小谢,你那手链,能让我看看吗?” 谢栖迟愣了一下,把手链解下来。 江老爷子接过,对着灯光仔细看,“这手链哪来的?” 谢栖迟努力回忆,“……在京市旧货市场买的。” “旧货市场?” 谢栖迟点头,“一个独眼老太太的摊子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江浸月看着他的神情,眉头微微皱起,“爷爷,这手链有什么问题吗?” 江老爷子回过神,把手链还给他。 “没什么。”他说,“就是看着眼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早点休息吧。”他说,“明天让浸月带你出去转转。” 楼梯拐角处,谢栖迟回头看了一眼。 江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背影有一点孤单。 三楼,江浸月的房间很大。 第86章 谢栖迟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穿着江浸月的睡衣,衣摆遮到大腿,袖子太长,盖过了手指。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怎么不吹头发?” 谢栖迟看了一眼浴室,“那个好高级……不会用。” …… 吹风机嗡嗡地响,热风从头顶吹下来。谢栖迟闭着眼睛,任由江浸月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很舒服,他有点困了。 江浸月看着他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关掉主灯,只留床头昏黄的灯光。 “睡吧。”他把困迷糊的人塞进被子里,自己躺到另一边,从后面抱住他。 谢栖迟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你是跟你妈妈姓嘛?”声音困困的,糯糯的。 江浸月“嗯”了一声,“我妈妈是独女,爷爷让我随她姓。” 谢栖迟慢慢阖上眼睛,声音渐弱,“怎么没有见到你妈妈的……妹妹?” “那时候我太小,不记事,只知道她很多年前就离家出走了。”江浸月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听陈叔说,在我妈五岁的时候,爷爷怕她孤单,就带了一个女孩回来。她们感情很好,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跳舞。后来她们进了国家剧院,被称为‘京江双姝’。” 谢栖迟往他那边蹭了蹭,埋进他怀里,“那她为什么走?” “不知道。爷爷从来不提。我妈每次提起她,就会哭。”江浸月低头,亲了亲少年的头发,“睡吧,明天带你去查尔斯河划船。” 房间彻底暗下来。 与此同时,楼下的书房里。 江老爷子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孩,穿着舞裙站在舞台上,十分亲密。 一个眉眼温和,笑容浅浅;另一个眉眼里带着一点凌厉的倔强,像只不服输的小兽。 他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那条手链的样式,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得到一块珍稀的月光石原石,请人打造了两件饰品。 一件是胸针,给了大女儿。 另一件是手链,给了小女儿。 几十年了,那条手链,怎么会出现在他孙媳妇身上? 他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管家在一旁看着,微微叹了口气。 “老爷子,该休息了。” 江老爷子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 “老陈。” “在。” “帮我查一个人……” …… 三天后,洛城。 wia第四轮踢馆赛的主题公布那天,洛城下了春天的第一场雨。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雨丝细细地打在会议室的玻璃窗上。 此刻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第四轮主题:retro——复古】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如此年轻的你们,一定也想体验一次复古。】 白曜挠头:“复古……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跟我们上一期主题是不是有点撞了!!?” 陆澈推了推眼镜:“复古的范围很广。可以是年代复古,也可以是风格复古。每个时代的‘复古’定义都不一样。” 裴烬之靠在椅背上:“k-hep肯定会走九十年代韩流复古。那是他们的强项。” 云川温和地说:“民国风我们已经表演过,要得找一个既有辨识度,又能把我们和其他人区分的风格。” 谢栖迟坐在角落里,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想起前几天看的江浸月的一部电影。 被当事人发现后,抓着他一顿猛吸这件事暂且不提。 那部电影叫《血中客》,江浸月演一个少年侠客,持剑纵马,远离庙堂,快意江湖。 刀光剑雨中,少年持剑而立,染血的衣袂飘飞,那种风骨让谢栖迟为之动容。 他懒懒的掀起眼皮,吐出三个字,“武侠风。” 其他四人都愣了一下。 “我们之前走过叙事,走过力量,走过柔美。”谢栖迟说,“这一轮,可以试试另一种东西。” 他点开一段音乐。 是某部武侠电影的原声,古筝和箫的声音交织,苍凉又悠远。中间有一段急促的琵琶,像雨打芭蕉,又像马蹄声碎。 “这次,我们跳剑舞。” “少年侠客当有风骨,有担当,有江湖气。” 第116章 抄袭风波 白曜眼睛亮了:“这个好酷!” 裴烬之已经坐直了身体,开始搜剑舞的视频。他身体前倾,满眼期待,“音乐呢?要重新写吗?” 谢栖迟点头,看向陆澈。 陆澈的手指在光屏上操作着,调出几个音轨,“古筝,竹箫配合弦乐,要有那种古今融合的感觉。” 谢栖迟补充,“再加上中国大鼓和唢呐。” 云川点点头,“副歌部分可以加入一些戏曲元素。” 几个人越讨论越兴奋,白曜已经开始比划动作了。 裴烬之在旁边冷笑:“你这叫剑舞?叫抽风还差不多。” 白曜不服:“你行你来!” 裴烬之站起来,真的来了一个动作,挺像样的,收势的时候还故意看了白曜一眼。 白曜:“……” 云川笑着摇头。 陆澈面无表情地继续查资料。 谢栖迟看着他们闹,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当天下午,他们找来lisa商量服装造型。 lisa在一旁飞快地记着服装要求:“汉服,武侠风,束腰,束袖,方便活动……” 白曜刷着手机,忽然脸色变了。 “谢哥!” 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标题很刺眼: 【mega-quinx抄袭?新舞台动作疑似抄袭某团一年前的编舞】 视频里截取了几段谢栖迟参加选秀时候的片段和mega-quinx首场舞台的片段,跟某团一年前的舞台做了对比。有几个动作确实很像,剪辑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有个博主发了好长一篇分析,分条举证mega-quinx和那个团的编舞一模一样。 评论区炸了。 【抄袭狗滚出wia!】 【之前吹的那么厉害,原来是抄的】 【等一个解释】 但也有人质疑: 【这剪辑有问题吧,慢放加速都做了】 【动作相似就是抄袭?街舞动作一共就那些】 【等官方回应】 谢栖迟把那段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陆澈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一个匿名账号。ip地址……伪装了。” 裴烬之冷笑:“这是有人在搞我们。” 云川皱眉:“第四轮踢馆赛主题刚公布,这时候发布谣言……” 谢栖迟放下手机,淡淡道,“我没有抄袭。” 白曜猛猛点头:“我们知道啊,可网友不知道——” 谢栖迟按停白曜的脑袋,那个动作很轻,但白曜立刻安静了。 “这几个动作,是我两年前编的。” 几个人都愣住了。 “两年前,我参加过一个地下舞赛。主办方是一个外国人。”谢栖迟看着他们,表情很平静,“《灰烬》那支舞是我当时编的,也就是《燎原》和《born of fire》的前身。”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云川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是他们先抄袭的。” 陆澈推了推眼镜:“有证据留存吗?” “当时为了自保,我偷偷录了视频,但画质很差,而且……”谢栖迟垂下眼,“那个地方,有人会在台下……做那种事。” 他没说清楚,但几个人都听懂了,陷入无言沉默。 谢栖迟不想他们低落,微微抬高声音,“画质需要……”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江浸月走近,他发丝微湿,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湿气息。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个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谢栖迟下意识往他手心里蹭了一下,声音里满满的依赖,“有一段两年前的视频,画质不好,需要修复。” 江浸月点头,“交给我。” 他大衣上的凉意还未散,拿到视频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专心排练,其他交给我。” 门关上了。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曜小声说:“江老师好帅……” 谢栖迟嘴角弯了弯,眼尾的冷意都软了一些。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继续。” 几个人对视一眼,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忙碌。 雨暂停,窗外隐约的阳光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当晚,mega-quinx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是一段高清视频。 第87章 视频里是谢栖迟两年前的比赛录像,时间标注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灯光迷幻,舞台很小。周围有隐隐约约的人影,看不清脸,但能听见那些低俗的欢呼声和不怀好意的口哨。 少年站在舞台中央,卫衣帽檐遮到眼下,看不清脸。但美人在骨,只见身形就能知道少年的不普通。 音乐响起。 他开始跳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每一个定格都带着杀气。 那些动作,和今天网上爆出来的“抄袭片段”,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在燃烧,像是要把那些阴湿黏腻的目光都烧成灰。 视频最后,少年的帽檐滑落,画面定格在他颓丧冷艳的脸上。 十七岁的谢栖迟,厌世的眉眼低垂,嘴角倔强的抿着,额角有汗,但没流下来。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隔着两年的时光看着今天的所有人。 然后屏幕一黑,出现一行字: 【舞蹈有灵魂,时间会说话。】 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操!!!反转!!!】 【原来是某团抄袭???】 【这下打脸打得啪啪响】 【那些骂抄袭的人呢?出来道歉!】 【那时候栖栖才十七岁吧,美强惨实锤了】 【周围的氛围好恶心……栖妈好心疼】 【虽然但是……未成年栖栖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我也……不对!!楼上是禽兽,大家自觉远离!!!】 【前面的你不对劲,但我也……】 【栖栖老婆呜呜呜】 【从今天起我就是谢栖迟的骨灰级死忠】 之前爆料的那个匿名账号连夜注销了,鉴抄的博主也删文了,但截图已经被网友存下来。 有人扒出那个团的编舞师,曾经在多个国家的地下舞场办过比赛。 真相,大白于天下。 那些曾经骂过mega-quinx的人,有的沉默,有的悄悄删评,有的跑来道歉。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空穴来风的谣言,用恶意慢慢的文字污名化少年的过去: 【地下舞场什么地方懂得都懂,早就被潜烂了吧】 【长得这么带劲,老子都想尝一口了。】 【藏得够深啊,表面孤傲厌世,背地里不知道多会讨好男人】 但更多的言论,还是心疼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在那种地方跳舞比赛,被人偷走创意,还要被骂抄袭,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第117章 坦诚相见 谢栖迟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推开门,屋里亮着灯。 洛城的夜色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浸成一片幽蓝。 江浸月靠在沙发上处理工作,银发如瀑,俊美冷冽。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里面有洛城的夜色,还有一个小小的他。 谢栖迟心下悸动,这个男人是他的月亮,也是他的人间。 他走过去,直接往男人怀里一倒,脸埋在他颈窝里,一动不动。 江浸月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光屏早被放到一边,屏幕还亮着,但没人管了。 网上还在吵。抄袭、反转、打脸、心疼……那些声音隔着窗户传不进来,但谢栖迟身上带着它们的气息。 少年的脸埋着,只露出一小截后颈,碎发散着,发尾微微卷起,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江浸月低头看着他,没说话,就这么抱着他,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 良久之后,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地下舞场我以前去过很多次。”少年的鼻尖蹭过他的锁骨,呼吸灼热,“不是为了出名。我那时候需要钱,赢了奖金有几万块。” 谢栖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那里的灯光很暗,台下的人大多都不是来看跳舞的……” 他没说完,但江浸月知道,手臂收紧了一点。 隐藏在暗处的交易和欲望交织,而少年站在舞台上,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 江浸月低头,嘴唇贴上少年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细微的脉搏跳动。 “栖栖,以后你的每一个舞台,都会干净纯粹,而且……”他的声音很低,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万众瞩目。”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笃定。 谢栖迟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他埋在江浸月颈窝里的脸蹭了蹭,轻声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 “我小时候被领养过两次,但都……待不长。” 谢栖迟的脸还埋着,看不见表情,“他们说我不像个正常的小孩子。” 江浸月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我一直在想,我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子的。“他语气里满是自我厌弃的脆弱,“是不是因为我不好才不要我……” 没等他说完,江浸月轻轻捏住谢栖迟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抬起来。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少年脸上,恹恹的眉眼低垂,睫毛带着湿意,嘴唇抿着,嘴角有一点倔强的弧度。 此刻,江浸月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定义你值不值得被爱。” “你只要站在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有重量,“就会有人爱你。”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人。 这个男人,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松开过手。 在舞台上接住他,在暴风雨里护着他,在那些恶意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挡在他前面。 他一直都在。 谢栖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软。他抓住江浸月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江浸月呼吸一沉,喉结滚了滚。 少年看着他,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厌,那双眼睛眼睛亮亮的,此刻眼中只有他。 “哥哥……” 少年眼尾上挑,声音拉长,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今晚,”他说,“我想让你看着我。” 江浸月的手顿了一下。 “跳舞。”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染上了蛊惑的意味。 江浸月深灰色的眸色暗了暗。 …… 浴室水声渐停。 卧室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像一层薄纱,把整个房间罩住。 谢栖迟走出来,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滴落,落在锁骨上,顺着皮肤往下滑。 他身上穿着江浸月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子太长,遮住指尖。衬衫下摆刚好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腿。月光石项链垂在锁骨中间,微微晃动。 江浸月靠在床头,攥紧拳头,静静的看着少年爬过来,坐到他身上。 少年的衣摆滑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膝盖压在他身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栖栖。”江浸月声音沙哑,带着一点克制的警告。 谢栖迟没理他,抬解了几颗扣子,把宽大的领口从肩上拨下来。 黑色的丝质布料滑落,堆在腰际。 少年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皮肤很白,锁骨分明,腰线收得很窄,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月光石的邻居微微挺起了胸膛,像初绽的花苞。 他坐在那里,坦然地展示着自己,毫无保留的交付。 江浸月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暗流彻底决堤。 他抬起手,想碰他,却被少年按在床上。 “别动。”少年的声音有点喘,但很坚定。 “今晚,”他凑近,“我跳舞给哥哥看。” 江浸月的呼吸重了一拍。 少年撑在他的腹肌上,有节奏的慢慢wave起来。腰肢柔软,每一次律动都带着流畅的韵律。黑色的衬衫堆在腰际,随着动作,像一朵黑夜里盛开的花。 少年的头发还湿着,水珠甩落,滴在江浸月的胸膛上,滚烫的皮肤被凉意激得一阵紧缩。 少年在跳舞。 跳给他一个人看。 衬衫的下摆铺开,遮住两人的腿。 没有音乐,只有月光。 江浸月的呼吸越来越重,但他没动。 他看着少年每一次wave,每一次颤动,每一次仰起脖颈时喉结的滚动。听着他嘴唇里溢出的那些细碎的、压抑的声音。 月光石项链从他锁骨前垂下来,在他眼前晃动,银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月光石项链重重坠落,伴随着一声闷哼,少年双手撑在身后,稳住身体。 “好……看吗?”他的声音有点喘,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张开,唇缝间能看见一点舌尖。 “好看。” 江浸月声音沙哑,喉结剧烈滚动,忍耐的看着少年,感受着滚烫的温度和纠缠。 踩在他身旁的脚,白皙细腻,线条柔软精致。脚趾生的小巧整齐,白里透粉,像精心打磨的暖玉,轻易就能挑起人的欲望。 第88章 可爱的脚趾一动一缩间,江浸月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裂,他近乎失控抓着纤细脚踝拉到唇边…… ……… 很 久之后。 少年终于撑不住,趴在他身上,喘着气,脸颊红透了,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前。他抬手挡住江浸月要吻他的唇,“别……亲我!” 江浸月已经忍到极致,根本听不清少年的话。 他猛地翻身,覆在少年身上……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第118章 走出阴霾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一个老太太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的女人并肩站着,笑得很灿烂。 老太太用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窗外,京市的清晨在她只剩一只的眼睛里,树影斑驳成一片光斑。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孩子……”她喃喃,“太出息了。” 她把照片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晨风灌进来,吹动她花白的发丝。 “像你。”她说,“真像你。” 不知道是对照片上的人说的,还是对那个远方的少年说的。 洛城的早晨来的慢一点。 天气阴沉沉的,床上的少年还在睡,黑发散在枕头上,侧脸埋在柔软的羽毛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浸月已经收拾好要出门了,他看着少年的睡颜,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谢栖迟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江浸月弯了弯嘴角,拿起床头的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谢栖迟醒的时候,手臂下意识的往旁边摸,空的,凉的。 他坐起来,被子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那些痕迹,面无表情地扯过睡袍披上,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过于明显。他把睡袍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不住。 看来今天只能穿高领的衣服了。 社交媒体上,昨晚那条澄清视频还在热搜挂着。 他指尖一顿,点进热搜看了看。 昨天那些恶意yy的言论已经全部不见了。 视频评论区和话题下一片心疼,也有不少人夸他十七岁就那么厉害。还有一些人在扒那个韩团的编舞师,骂声一片。 他退出社交媒体,手指温柔的抚摸着锁骨上的月光石项链…… 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谢栖迟穿着黑色的高领打底,领口拉得很高,外面叠穿了件宽松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 外面的天还阴着,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又像是雨已经下过了,只剩下地面的水痕。 谢栖迟推开艺术大楼的门,大厅里很安静。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谢队,迟到了哦。” 那语调慢悠悠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撩拨。 他转头,只见大厅落地窗边,乔妄靠在那里。 那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里面是深v的丝质衬衫,露出一小片精瘦的胸膛。 “怎么,不欢迎?”乔妄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点,又看了看墙上的禁烟标志,把烟收回去。 谢栖迟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有件事……”乔妄拦住他,“想告诉你。” 谢栖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没说话。 乔妄也不在意,继续说:“造谣抄袭的那个幕后黑手,我知道是谁。” 他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柱子上,姿态放松,“洛城的娱乐界,我比你家那位熟。”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些事,他查得到的,我能查得更快。他查不到的,我也能查到。” 乔妄看着谢栖迟,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只要你开口。”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浮着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动。 “不用,谢谢。”谢栖迟抬手按了下电梯,语气里没半分波澜。 乔妄的笑容顿了一下。 电梯门开,谢栖迟走进去,语气冷淡又疏离:“他查不到的,也不需要。” 乔妄站在原地,看着慢慢合上电梯门。 很久之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涩,但很坦然。 他想,江浸月那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 …… 三楼走廊里其他队伍的排练室门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脚步声。 谢栖迟走到他们的的排练室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白曜的声音: “你们说谢哥今天能来吗?” “应该能吧。”陆澈的声音淡定而平稳。 “可是……”白曜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昨晚那个视频放出来,谢哥肯定很难过吧。那种地方……光是看视频我都觉得不舒服。” “他不会。”裴烬之的声音传来,“他要是那么容易被打倒,就不会站在这里。” 云川温和的声音响起:“栖迟比我们想象的都强。但他来了之后,别主动提那些事。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知道了川哥。”白曜蔫蔫的说。 谢栖迟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他抬手推开门。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白曜的眼睛亮了一下:“谢哥!你来了!” 谢栖迟“嗯”了一声,把背包放在角落,摊开昨天没画完的编舞草稿,淡淡道,“继续吧。” 排练室内紧张的气氛骤然一松。 窗外的天还是阴着,但阳光正努力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 中午的时候,排练室的门被敲响。 白曜去开门,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orpheus,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他身后还跟着siren的其他两个成员,一个棕发,一个黑发,都笑眯眯的。 “qiqi!”orpheus一进门就朝谢栖迟挥手,“我们来送吃的!” 谢栖迟看着他,有点懵。 orpheus已经把袋子放在地上,开始往外掏东西:披萨,炸鸡,薯条,可乐,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零食。 “我们那边排练结束了,想着你们肯定还在练,”他一边掏一边说,“就买了点东西过来。你们不介意吧?” 白曜看着那一堆吃的,咽了咽口水。 云川温和地笑着:“谢谢,太客气了。” orpheus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我们还想跟你们学学华国舞呢!那个舞台太美了!” 他身后的棕发少年点头:“真的,我们现场看得都惊呆了。” 黑发少年补充:“orpheus回来念叨了一晚上。” orpheus脸微微发红:“我没有念叨一晚上……” “有。” “你就有。” “你们两个闭嘴。” 第119章 新的挑战 谢栖迟看着他们三个拌嘴,走过去,拿起一块披萨。 “谢谢。”他说。 orpheus眼睛亮了一下:“不客气!qiqi你多吃点!” 白曜像挣脱牵引绳的小狗,凑过来抓起一块炸鸡:“你们siren人真好!” 裴烬之在旁边慢悠悠地说:“吃人嘴软。” orpheus笑眯眯的:“不软不软,我们自愿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排练室里难得的轻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堆吃的上面,落在那几个少年身上。 谢栖迟坐在角落里,一边吃披萨一边看他们闹。 orpheus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qiqi,”他小声说,“你们那个伞舞,真的可以教我们吗?” 谢栖迟看他一眼。 orpheus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只有真诚的喜欢。 “可以。”谢栖迟淡淡的点头。 orpheus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但你们要交学费。”他顿了顿,“教我们和声的编写技巧。” orpheus愣了一下,然后明媚的笑起来:“交!教!什么都可以!” 白曜正在和那个棕发少年比赛谁吃得快,满嘴油光。 云川在和那个黑发少年聊天,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都笑着。 陆澈坐在一边,一边吃薯条一边看视频,偶尔抬眼看看四周。 排练室里乱糟糟的,但那种乱,让人觉得很舒服。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一点。 …… 下午,siren的人走后,一条重磅消息引爆了社交媒体。 wia官方发布通告: 【第四轮主题踢馆赛,将两支新队伍加入战局,发起挑战。】 第89章 通告下方是两支队伍的宣传片。 第一支:【inferno——地狱火】 来自巴西的五人团,平均年龄二十二岁。出道三年,横扫南美各大音乐奖项,风格狂野奔放,被称为“桑巴与金属的混血野兽”。 宣传片里,五个人赤裸上身,涂着黑色和金色的油彩,在雨林里奔跑、翻滚、跳跃。最后定格时,队长cairo对着镜头狂傲的说:“我们听说这里有最强的队伍,所以我们来了。” 第二支:【echo——回声】 来自挪威的三人团,平均年龄二十四岁。出道四年,在欧洲拥有稳定的人气基础,被称为“北欧暗黑诗篇”。 他们的风格诡谲神秘,三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站在挪威的冰湖上,头顶是极光。他们缓缓抬头,露出苍白的脸和深邃的眼睛。 队长eirik对着镜头,声音低沉:“我们想要挑战的,是那个最像我们,又最不像我们的队伍。” 这两支队伍的加入,让原本就激烈的战局变得更加复杂。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随后公布的采访视频里,记者问两支新队伍:你们想要挑战谁? 回声的队长eirik毫不犹豫:“塞壬。” 记者追问为什么。 “就像我在宣传片里说的那样,我们挑战塞壬。” 而地狱火的队长cairo沉默了几秒,开口:“我们选择j-kabu。” 记者愣了一下:“j-kabu?不是mega-quinx吗?之前有消息说你们一直想挑战他们。” cairo淡淡地说:“mega-quinx太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狂傲的意味。 “他们的舞台我看过。那种把东方美学和世界舞种融合到极致的能力,我们暂时做不到。”他顿了顿,“所以,我们选择更适合我们的对手。” 说着cairo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他们的艺伎风很美,但我想看看,那种极致的美,能不能扛住我们的野性。” 采访视频发布后,评论区炸了。 【好真实!!mega-quinx太强了!!】 【回声挑战塞壬!!有看点了!!】 【这句话从地狱火队长嘴里说出来,好有分量。】 【j-kabu:???那是你们选我的理由?】 【j-kabu瑟瑟发抖,真的是因为我们美吗???】 【mega-quinx这轮可以躺赢了?】 【躺什么?他们要是输了照样淘汰!!】 【那就期待mega-quinx的舞台喽!】 【这期期待值拉满了!】 …… 网络上的狂欢,并没有影响到mega-quinx。 排练室音乐响起,排练继续。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又是普通的一天。但好像,又不太普通……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路边的树已经抽出嫩芽,空气里混着一点点花香。 熟悉的黑色suv停在后门的时候,谢栖迟已经等了五分钟。 车里很暖,有雪松香,却安静的过分。 江浸月从帮他系好安全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单手撑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凌厉。 谢栖迟被他这一路沉默弄得心头发软,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江浸月了。 这人从不会闹,不会质问,只会一声不吭地把醋意全闷在心里,闷得周身都凉飕飕的,偏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明明说一不二,沉稳成熟,偏偏在这些小事上别扭得像个不肯说话的孩子。 身旁男人的声音忽然低低响起,没什么起伏:“那个希腊的,今天又去你们排练室了?” 谢栖迟“嗯”了一声,“小奥只是来学伞舞动作。” 小奥? 叫的这么亲密。 江浸月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半分。 谢栖迟看着他那点细微的表情,冷厌的眉眼全部化开,只剩一片无奈的宠溺: “哥哥,别吃醋了。” 他的声音很淡,凉丝丝的,却裹着点纵容的软,像在哄一只闹别扭却不肯吭声的大型犬: “我的世界很小,只能装得下你一个人。” 江浸月唇线抿得平直,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 “嗯” 了一声,轻得几乎要被引擎声盖过去。 可车厢里,却无端漫起一层甜软的粉红泡泡。 他沉默几秒,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明天还去吗?” “不知道。” 谢栖迟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可能吧。” 第120章 暗中报复 江浸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骨节泛出冷白。 谢栖迟懒懒靠回椅背,继续看着窗外那些掠过的灯火,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心情很好。 他喜欢看这位向来沉稳淡漠、万事不惊的江影帝,只在他面前,露出这点别扭又较真的模样。 清冷,又克制。 醋得安静,却偏偏让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被人牢牢放在心尖上. …… 回到酒店时,已经很晚了。 床头只开了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得漫在江浸月身上,男人正靠在床头,指尖捏着通讯器,神色沉敛,周身散发着的冷意。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浴袍松松垮垮系在腰间,露出一小片白皙纤细的腰腹。他没说话,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熟稔地窝进男人的怀里。 江浸月几乎是本能地放下通讯器,抬手圈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娇软的后腰,指尖轻轻摩着。 谢栖迟的手轻轻覆在男人温热的胸膛上,缓慢地、一下下安抚着。 “哥哥。” 他轻声唤。 “嗯?”江浸月低低应了一声。 “那个幕后黑手。” 谢栖迟顿了顿,“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江浸月环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一分。他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捉住少年在自己胸口撩拨的手,低头在他指节上轻吻了一下。 “查到了。” 江浸月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谢栖迟的耳边,带着清晰的磁性质感,“是寰宇。”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他们一直跟洛城的流媒体平台有合作,近期跟这边节目组的几个高层搭上了关系 。之前的舞台事故、恶意鉴抄、网络谣言……全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谢栖迟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寰宇,他太熟悉了。 那时,他凭自己的实力,再加上江浸月的暗中护航,硬生生将自带资本光环的纪远踩在脚下,断了纪远夺冠的路,也让寰宇丢尽了脸面。 他原以为,事情过去这么久,纪远回去继承家业,寰宇会收敛锋芒。却没想到,他们居然一直记恨在心,一直在暗中盯着他,等着找机会报复 。之前的种种,恐怕也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 谢栖迟指尖轻轻蹭过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动作温柔,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之前能赢他,现在也能。” 江浸月在少年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沉而坚定:“你只需要光芒万丈的站在舞台上,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的话音消失在少年迎上来的唇齿间…… 夜色渐深,床头的暖光依旧柔和,两人相拥而卧,空气中弥漫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 几天后,第四轮踢馆赛正式拉开帷幕。 巨型演播厅座无虚席,一万名观众举着不同颜色的应援棒,汇成一片绚烂的星海。 今晚的观众席和以往不同,多了很多东方面孔,也多了很多来看热闹的。 自从抄袭风波反转后,mega-quinx的热度飙升,无数人想看看这支被偷走创意、又被骂抄袭的队伍,会拿出什么样的舞台。 舞台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心跳般的鼓点。 主持人eva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欢迎回来!这里是wia全球偶像大赛第四轮主题赛——retro(复古)!” 她站在舞台中央,一身复古的亮片礼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经过前三轮的角逐,现在场上还剩下八支队伍。今晚,他们将带我们回到过去,感受那些被时间打磨过的美。” 她笑了笑,“而且今晚,还有两支新队伍加入战局!他们将挑战现有的队伍,胜者留下,败者离开。” 她侧身,手臂指向舞台入口,“首先出场的是来自巴西的inferno(地狱火)!”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舞台变成了亚马逊雨林。 inferno的五个人走出来,赤裸上身,涂着黑色和金色的油彩。 音乐是电吉他和桑巴鼓点的疯狂交织。他们跳的舞蹈是卡波耶拉(巴西战舞)和现代舞的融合,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原始的攻击性。翻滚,踢腿,倒立,身体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结束时掌声雷动。 【inferno太野了!】 第90章 【巴西战舞好久没见过了!好帅!】 【那个翻滚接倒立我跪了】 【开场就这么炸,后面怎么接】 eva再次上台:“感谢inferno的精彩表演!接下来出场的是——来自挪威的echo(回声)!” 舞台构建成一片冰原,三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涂着银白色的油彩,像从北欧神话里走出来的冰霜巨人。 音乐是冰冷的电子音效,混合着风声和冰裂的声音。他们的舞蹈很慢,很克制,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诡异的张力。中间一段段,三人同时张开嘴,发出无词的吟唱,与风声、冰裂声混在一起,空灵而诡异,让人脊背发凉。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好诡异的风格……但好美】 【那个吟唱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echo这风格太独特了】 【虽然没看懂,但大受震撼】 …… 后台走廊里,mega-quinx五个人正站在候场区。 白曜趴在墙边,透过小屏幕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小声嘀咕:“这两支踢馆队伍都好强……” 裴烬之靠在墙边,抱着剑。他这几天已经玩得很顺手了,没事就转两下。 他瞥了白曜一眼:“怕了?” “谁怕了!”白曜挺了挺胸,“我就是感慨一下,为小奥担心一下不行吗?!!”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 陆澈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echo的表演,若有所思:“echo的风格很纯粹,跟塞壬可以一较高下。” 谢栖迟站在最边上,没说话。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汉服,玄铁半面面具挂在腰间,剑握在手里。他的头发全部束起,用银灰色的头冠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散在额前。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催场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眼里闪过惊艳:“……mega-quinx,准备上场。” 五个人对视一眼。 谢栖迟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四个人跟上。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步一步,越来越稳。 第121章 墨麟 舞台上,eva的声音带着笑意:“两支新队伍都带来了精彩的表演!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原有的队伍如何接招!有请mage-quinx!” 聚光灯骤然熄灭,全场陷入短暂的屏息。 观众席安静下来。 黑暗中,箫声传来,悠远,苍凉,像从很远的山谷里飘来的风。 灯光渐渐亮起。 舞台被构建成一片野生疯长的竹林。竹竿高耸入云,竹叶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地面上落满了竹叶,厚厚的,踩上去应该有沙沙的声响。 舞台深处,雾气弥漫,像山间的晨雾。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声音从雾中飘出,低沉,冷漠,像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箫声起——月色洗过旧山崖——” 是谢栖迟的声音。 另一道懒懒的、带着点痞气的声音接上,像从树梢上飘下来的: “风过林梢——吹落千年尘埃——” 是裴烬之。 接着响起白曜活力热烈的少年音,带着跃跃欲试的朝气: “竹叶簌簌——落满青石台——” 然后是陆澈清越的青年音,理性淡雅: “古琴铮然——心跳同频——” 音落,一阵古琴加入,而后,云川那空灵婉转的声音响起: “一声弦动——惊醒宿命的脉——“ 五道声音落定,竹林的深处,雾气涌动。 竹林的深处,五道影子,从雾气里慢慢走出来。 那一刻,观众席连呼吸都放轻了,弹幕都空白了几豪秒。 自雾中走出的五人,身着同款玄色劲装,银灰锦纹在肩颈处泛着冷光,半透的黑纱披风垂落如墨瀑,腰间宽皮带上的金属搭扣在光线下流转着暗芒。 皮革护腕、黑鞘长剑、束发高马尾的乌丝…… 没有多余头饰,所有视觉焦点都落在那一张张不同的半面面具上。 谢栖迟走在中间,戴着黑色玄鸟的半面面具,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与薄唇。那双恹恹的眼睛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疏离与威慑,像藏在竹林深处的杀手。他手中拖着长剑,剑尖垂向地面,随着步伐轻轻划过竹叶。 裴烬之肩上扛着剑,戴着半面狼纹面具。面具上的狼头呲着牙,和他的表情相映成趣。他走路姿态散漫,像浪迹天涯的风流侠客。 云川戴着黑色云纹半面面具,他双手抱剑,姿态优雅,步履从容,像隐居竹林的文人剑客。 白曜手持长剑,反手横在身前,火焰纹路的玄铁面具,火焰纹从眉骨烧到脸颊,透着少年侠客的锐气。 陆澈的面具纹路像流水,又像竹叶脉络,线条干净利落,手稳稳按在腰间剑柄上,剑未出鞘,但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 五个人,五种气质,声音重合: “我们 从墨色中走来 刀未出鞘 剑气已澎湃——” 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卧槽卧槽卧槽】 【这妆造也太绝了!!!】 【黑衣配面具,像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一样!】 【光是站着就有压迫感……】 【这开场妙啊!】 咚——! 一声大鼓,沉重如惊雷炸响。 五人同时抽剑出鞘,白刃在光里划出五道凌厉的弧线,剑光闪过,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芒。 齐舞的瞬间,动作整齐同步得如同复刻。 旋身时披风同步扬起,五道墨色在空气中划出相同的弧度。踢腿时衣摆齐平,五条腿抬到相同的高度。挥剑时刃风连成一片,五道剑光交织成网。 跃起空中侧翻的刹那,五人同时腾空,身体在空中翻转,衣袂翻飞如墨蝶。落地时足尖点地,剑鞘同时叩击地面,发出整齐的一声——咚! 那声音不重,但像踩在一万人的心跳上。 观众的呐喊被剑风压得细碎,只看见台中央五人墨色翻涌,剑影如潮。 队形变换,五人散开又聚拢,交错穿行。 音乐渐强,五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五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们来自无名之处 无名之处也有江湖 以天为幕 以地为庐 一剑一人走天涯路——” 唱到最后一句,他们同时转身,剑指向同一个方向。 剑尖所指处,全息投影的竹叶纷飞,像被剑气惊起。 观众席上,有人捂住了嘴。 忽然,节奏一转,五人散开,空出中间的位置。 裴烬之的剑花利落,肩扛剑旋身甩袖,风流不羁。定格时,他横剑在身前,面具下只露出半张脸,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裴烬之那个眼神,我没了!!】 【痞帅天花板!】 白曜少年气十足,他转着剑,身形轻盈如燕,最后一个动作,他跃起,劈剑,落地时反手背后持剑,抬头,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 【白曜好轻盈】 【少年侠客本客了】 陆澈步法沉稳,他的动作最克制,也最慢,但每一个身体的转折,都充满控制力。最后,他收剑入鞘,剑与鞘摩擦的声音清脆,严丝合缝地卡在鼓点上。 【陆澈的控制感,谁懂啊!】 【慢动作反而更好品了】 云川持剑而立,开口,一段清越婉转的戏腔从面具下飘出: “竹林深处 —— 问剑天 —— 此一去 —— 山水远 —— 不问归期 —— 只问 —— 这人间 —— 值不值得 ——” 唱到最后一句,他抬眼,面具后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云川的戏腔绝了!】 【云川真的是神仙来的……】 五人动作随之放缓,身姿舒展,如立于山巅,如静立竹林。 刚柔相济,有侠气,亦有深情。 最后唢呐一响,全场起立! 灯光瞬间聚焦在谢栖迟身上,玄鸟面具在灯下冷冽逼人。 他足尖点过竹叶,长剑骤然离手,凌空翻转,反手接剑,一气呵成。 旋身、踢腿、劈剑、点地,动作快而不乱,每一次挥剑都带起风声,他的身体跟着剑走,腰转动的弧度,手臂延伸的长度,每一个细节都刚刚好。 墨色发尾微扬,玄色的纱质披风随着动作飘动,像雾,像烟,像他身体的一部分。 转瞬节奏加快,他腾空跃起,在空中完成连续三个侧翻,长刃在翻跃中划出完美的圆弧。 谢栖迟单膝点地,长剑斜指地面,气场定格。 没有多余花哨,全是力量与美感,气场压得全场安静。 【老公啊啊啊啊——!!!】 【那个侧翻接剑,我原地升天……】 【唢呐出来的时候我给了我弟一巴掌!】 唢呐声落,剑在五人手里翻转,劈、刺、挑、抹,每一招都带着杀意,每一式都充满美感。 第91章 “我们终将名扬千古 名扬千古不忘来路 竹叶落处 即是归途 江湖不远 人在江湖——“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瞬间,五人并肩而立,同时收剑入鞘,抬手掀开面具,向后一抛,金属碰撞的脆响刺破寂静。 薄纱披风垂落,五张俊美各异的面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玄色劲装,五张面具,五柄长剑,一曲江湖。 第122章 塞壬 场馆内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欢呼声、掌声、尖叫声,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舞台。 “啊啊啊——!” 台下,安可声此起彼伏,仿佛要把场馆掀翻! 弹幕彻底爆炸,密密麻麻,完全看不清字。 【第一!第一!第一!华流就是最牛的!】 【剑舞太齐了!那个空中侧翻的画面能循环一万遍】 【mega-quinx你们是神仙吗?!】 【太有武侠的感觉了!!!谢栖迟像冷血刺客,裴烬之像风流侠客,白曜是少年剑客,陆澈是隐世高手,云川是文人剑客。】 【求你们开巡演,我买票,坐飞机去看】 【那套黑衣太帅了,想买同款】 【面具也好酷,求设计图】 【mega-quinx牛逼!!!!】 …… 灯光暗下,mega-quinx退场,观众们还沉浸在舞台中没有走出来。 eva再次上台,脸上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感谢……感谢mega-quinx。”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复古之旅!有请h国k-hep!” h国k-hep选择了h流初代复古。他们穿着宽大的运动服,戴着棒球帽,跳着九十年代的霹雳舞。连续几个托马斯全旋,动作大开大合,充满青春的活力。 观众席尖叫声四起。 接下来出场的几支队伍,各有各的风格。每一支队伍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m国apollo走了百老汇复古风,西装革履,踢踏舞步。队形变换复杂但流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瑞典的asura(阿修罗)是维京复古风,铠甲,战斧,舞蹈充满力量感,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战斗。 f国的fresh是复古宫廷风,他们穿着复古宫廷西装,在薰衣草庄园里迈着优雅的法式华尔兹,舞步步松弛性感。 d国geon选择了工业革命风。他们穿着皮衣工装裤,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跳着充满机械感的舞蹈。 观众席的尖叫声一波高过一波…… 作为今晚被挑战的队伍之一,j国j-kabu选择了昭和时代的歌谣风。 他们穿着改良的男士和服,头发梳成复古的样式,站在樱花树下表演。三味线与电子节拍交织,舞蹈缓慢而充满仪式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日式的美感。 结束后,掌声响起,eva的声音带着敬意:“感谢j-kabu!接下来,是今晚最后一支队伍——被挑战的siren!” 灯光暗下后又渐渐亮起。 舞台被构建成一座古希腊神殿,白色的大理石柱高耸入云,柱身上雕刻着繁复的浮雕,柱间挂着轻纱,轻轻飘动。 神殿深处,错落着三座石雕王座。 三人坐在王座之上。 他们穿着飘逸的白色长袍,腰间束着金色的腰带,上面镶嵌着蓝色的宝石。他们的头发微卷,戴着金色的月桂叶编织的桂冠,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里拉琴琴音响起,orpheus开口: “?ν ?px? ?ν ? λ?γo?——(太初有道)” 古希腊语。 没有人听懂,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声音像深海里的海妖,带着海洋的呼吸。声音里有海,有风,有阳光,有千年的时光。 另外两个人加入,声音一层一层叠上来,和声华丽得像在听歌剧,但又比歌剧更纯粹,更自然。 他们开始走动,很简单的动作,融合了东方的韵味,像在举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三声部交织,越来越强,越来越高。高音一路攀升,升到人类声音的极限,还在往上升。 那声音像要刺破穹顶,像要穿透云层,像要回到众神居住的奥林匹斯山。 最后一个音落下。 orpheus几人伏在王座之上。 海风停了。 海浪停了。 整个演播厅掌声响起,然后尖叫声才追上来。 【我跪了……真的跪了……】 【这就是学院派吗……】 【天籁之音……真的是天籁之音……】 【古希腊语一出,我灵魂出鞘了!】 【塞壬不愧是塞壬】 …… 最终排名公布的时刻到了,全场安静下来。 eva站在舞台中央,“第四轮踢馆赛,现场观众投票最终排名——” 她顿了顿,“我们先公布踢馆队伍的结果!” “来自挪威的echo——9022票!挑战siren,失败!”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的声音。 echo的三个人站在舞台一侧,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鞠躬,朝观众席挥手告别。他们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太多的遗憾。 “来自巴西的inferno——8954票!挑战j-kabu,成功!” inferno的五个人欢呼起来,队长举起双臂,朝观众席挥拳。j-kabu的五个人站在另一侧,队长鞠了一躬,其他四个人眼眶红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在wia舞台上的最后一个夜晚。 掌声响起,送走离开的人,迎接留下的人。 eva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现在,公布原有队伍的最终排名。” “第八名——j-kabu,7,982票!” “第七名——geon,8,210票!” “第六名——fresh,8,540票!” “第五名——asura,8,810票!” “第四名——k-hep,9,180票!” “第三名——apollo,9,210票!” apollo的队长chris笑了笑,朝观众席挥挥手。第三名,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 “第二名——siren,9,487票!” 全场掌声雷动。 siren的三个人站在台上,orpheus微微欠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eva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毫无疑问,第四轮踢馆赛的第一名是——” “来自华国的mega-quinx!” “9,507票!” 轰!!!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弹幕也在狂欢!! 【实至名归!!】 【第一第二居然只差了20票!!】 【mega-quinx的舞台真的顶,但siren也很绝……完全不同赛道啊】 【一个是澎湃的视听盛宴,一个是安静的灵魂洗礼】 【两个都好,两个都要!】 …… 第123章 狂热粉丝 第一! 又是第一! 后台的喧闹像炸开了锅。 白曜蹦得老高,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谢哥!第一!咱们又他妈是——!” 他这话还没喊完,一个穿着工作人员马甲的身影,从旁边窜出来,直接扑向谢栖迟。 “谢栖迟!” 那人说的是中文,声音激动得发抖。他身形瘦小,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吓人,那股狂热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谢栖迟没防备,被他结结实实抱住,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超级喜欢你!我很久之前就关注你了!你们今天的舞台太棒了!” 那人死死箍着他的腰,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浓得让谢栖迟心里莫名发紧,有点不舒服。 “哎哎哎!你怎么混进来的?这是后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曜离得近,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拽人,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快松开——” 那人被拽得踉跄,却还死死盯着谢栖迟,嘴里喃喃:“谢栖迟可以签名合影吗?谢栖迟……” 乱哄哄的间隙,安保人员终于赶到,把人架走。 那人被拖带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眼睛死死盯着谢栖迟,嘴里喊着:“谢栖迟!我永远支持你!永远!” 裴烬之上前一步遮住那人的目光,转头问他:“没事吧?” 谢栖迟摇摇头。 云川皱着眉:“后台怎么会有粉丝进来?安保出问题了?” 陆澈已经在发消息了:“我跟lyla说一声,让她去查。”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眉头轻皱,没几秒就收回心思,转向舞台。 主持人 eva 的声音透过音响传了进来,清清楚楚飘在后台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所有队伍的精彩表现,接下来,宣布第四轮踢馆赛结束后的新赛规。”eva 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利落,“本轮踢馆赛,mega-quinx、siren 等八支队伍成功晋级,其余队伍将进入突围赛。” “突围赛分为两轮比拼,淘汰的队伍与踢馆失败的队伍同台竞技,最终选出前两名,与晋级队伍汇合,组成十支队伍,共同进入总决赛。” 第92章 谢栖迟跟队友们对视一眼,突围赛,跟他们没有关系。 “也就是说,咱们能先回国了?” 白曜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期待,“可算能回去吃顿正经饭了,天天吃国外的破西餐,快腻死我了!” 裴烬之瞥他一眼:“出息。” “你有出息,你不想吃火锅?” …… 谢栖迟站在旁边,听着他们拌嘴,刚才的意外插曲在他心里掀起的波澜,抚平了一些。 休息室里,lisa给他们卸完妆正在收拾东西,把表演服一件件叠好。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回国的事。 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谢栖迟没回头,脚步声停在他身后,渐渐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安心的往后靠了靠,靠进那个怀里。 身旁,白曜搞出动静,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板,然后是裴烬之懒洋洋的声音:“我们在车上等你,别耽搁太久。” 其他人也纷纷跟上,lisa顺手带上了门,将偌大的休息室,彻底留给了这两个人。 江浸月抱紧猫儿一样的少年,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被吓到了?” 谢栖迟窝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雪松的香气。他闭上眼睛,那点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慢慢松开了。 “有点。”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太多起伏,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 江浸月的手臂紧了紧,“这种狂热粉丝很常见,” 他低声叮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 谢栖迟乖乖应着,眼睫垂了垂,沉默了几秒,“你先回酒店吧,我要去庆功宴。” 他又补充一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马上要回国了,大家一起拼了这么久,总要跟他们聚一下,不好缺席。” 江浸月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唇角勾起一抹大方的笑容,声音温和体贴:“好,玩得开心点,别太晚。少喝点酒,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话是这么说,可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谢栖迟把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心下一片柔软,但没戳破。只是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声音含糊的软塌塌的,听不真切,“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我……” 江浸月“嗯”了一声,转身后半点笑意都没了,周身像裹着层化不开的阴云,每一步都带着难言的低沉。 他走后,谢栖迟拿出手机,给 lisa 发了条信息。 没等几秒,通讯器亮了。 lisa:【东西会让人送到酒店前台的。微笑.jpg】 谢栖迟:【谢谢。】 洛城的夜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远处,宴会的喧嚣隐约飘过来,夹杂着欢声笑语。 庆功宴上,他们跟塞壬熟一点,聚在一起喝酒,谈笑。 谢栖迟没喝多少,只是象征性地应付了其他队伍的祝福和调侃,全程都淡淡的。等场面稍稍缓和,他便跟队友们打了声招呼,提前溜了出来,没有丝毫留恋。 他打了辆车回酒店,路过前台,取了 lisa 让人送来的东西 —— 那套他今晚在舞台上穿的黑色劲装,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路过酒店洗手间时,他脚步一顿,抬腿走进去。 ……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里,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得发昏,营造出一种暧昧又缱绻的氛围。 江浸月一身白色的居家服松松垮垮,领口微敞。他斜倚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剧本,但视线早就飘了。 通讯器安静地躺在茶几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他看了一眼,又移开目光。再看一眼,还是没消息。 他轻轻吐了口气,把剧本翻过一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声响起,他立刻抬眼,呼吸一滞。 少年站在玄关,一身黑色的劲装。 不同于舞台上的凌厉,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易碎感。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搭在肩头,发尾贴在颈侧,添了几分慵懒的艳色。 江浸月心念一动,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语气清冷矜贵带着一丝病气,“谢少侠,深夜来此,有何贵干?” 第124章 已有妻室 谢栖迟反手关上门。心里轻叹一声 ,不愧是影帝,入戏真快。 他缓步走近,靴跟磕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那身黑色的劲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在江浸月面前站定,那双恹恹的眼睛微眯,透出一点懒洋洋的意味。 他开口,声音清冷直白,一字一顿:“劫色。” 江浸月被勾的心口一颤,病弱贵公子的伪装差点裂开。 能让圈内以沉稳自持闻名的江影帝破功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男人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面上却硬生生染出一层愠色,维持着人设,压低声音警告道:“谢少侠好大的胆子。可知江某已有妻室?” 他一身白色的居家服,料子柔软顺滑,灯光一照,竟真的像古代世家公子贴身的里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点翻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 谢栖迟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江浸月身侧的沙发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淡淡出声,“知道。” 江浸月的眼睛瞬间暗了暗:“那你还——” “你妻子不在,公子独守空房,不寂寞吗?”谢栖迟打断他,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尾音轻轻勾了一下,又软又撩,和他平日里清冷厌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浸月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逼真的迷惘与委屈,像极了被妻子丢下,独守空房的可怜公子,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谢栖迟歪了歪头,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故意往他耳边凑得更近了点,一字一顿地问: “既然如此,公子不如找别人玩玩?” 江浸月瞳孔骤然收缩。那点病弱贵公子的矜持伪装,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他猛地抬手,扣住少年的后颈,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缱绻,全是攒了几天的克制、一整晚的等待,还有被那句“找别人玩玩”刺激出来的疯劲。他咬着谢栖迟柔软的唇瓣,舌尖撬开齿关,带着直白又霸道的占有欲,却又怕弄疼了他,力道收了又收,矛盾得要命。 直到谢栖迟在他怀里轻轻挣扎,喘不过气地推他的肩膀,江浸月才松了力道,却没放他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滚烫地交缠在一起。 暖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揉在沙发上,交叠着,再也分不开。 谢栖迟被他吻得撑在沙发上的手软了,整个人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腿上。胸口微微起伏,嘴唇红得发亮,眼尾泛着红,湿漉漉地看着他。 “找别人玩玩?”江浸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谢栖迟垂着眼,指尖轻轻刮过江浸月的下颌线,动作慢得勾人,声音又轻又软,“只玩你。” 江浸月顿了一下。他埋进谢栖迟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半天,才舍得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泛红的唇角。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宠溺,浓得快要溢出来。 “只能玩我。”他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委屈,“除了我,谁都不行。” 谢栖迟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家居服下,腰腹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带着克制的颤。可脸上却依旧装着那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仿佛下半身的躁动跟他完全没关系。他忍不住弯了眼:“江公子这就吃醋了?你不是说,你有妻室吗?” 江浸月仰头看他,语气认真又偏执:“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谢栖迟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又软又麻。每次听这人直白地说这种情话,还是会忍不住耳尖发烫。他勾住江浸月的脖子,鼻尖蹭着鼻尖,“知道了,江公子。” “那江公子,现在是从了,还是不从?” 江浸月低笑一声,将人压在沙发上,俯身再次吻了下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角,缓缓加深,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谢栖迟被他吻得晕乎乎的,连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走。 旁边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瞬间打破了客厅里暧昧缱绻的氛围。 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跳着 “白曜” 两个大字。 江浸月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大半,只剩下被打扰的不悦。 谢栖迟想去够通讯器,结果被江浸月伸手按住了腰,动弹不得。 “哥哥,别闹。” 谢栖迟急得拍了拍他的胳膊,耳尖通红,“我队友,快放开我。” 江浸月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却还是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浑身都散发着 “我不高兴” 的低气压,活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朋友。 谢栖迟接起通讯器,刚放到耳边,白曜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 第93章 “谢哥!你到酒店了吗?我们这边开始切蛋糕啦!” 谢栖迟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点,可江浸月偏偏在这个时候,低头在他颈侧轻轻啄了一下,惹得他声音瞬间发颤,又赶紧咬住嘴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嗯…… 我到了,你们好好玩。”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手在背后狠狠掐了一下江浸月的腰,示意他别乱动。 江浸月被掐了一下,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打着圈。 白曜在电话那头,丝毫没察觉不对劲,还在咋咋呼呼:“好啊好啊!对了谢哥,我们刚才跟节目组谈了,明天下午有一个采访,咱后天就可以回国啦!” “好,我知道了。” 谢栖迟生怕再说下去,就被白曜听出不对劲,“你们玩得开心,我先挂了。”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挂了通讯器,瞪了江浸月一眼,眼底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带着点水汽,像撒娇似的:“刚才差点被听见了!” 江浸月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谁让他打扰我们。” “谢少侠的劫色被打断了,我不高兴。” 谢栖迟看着他跟个小朋友似的闹脾气的模样,又气又笑。他抬手,捏住江浸月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学着刚才他的样子,俯身,气息扫过他的唇角:“那江公子想怎么样?” 第125章 回国 江浸月的呼吸瞬间一滞,眼底的欲望再次翻涌上来。他没说话,忽然收紧手臂,抱着怀里的人站了起来。 谢栖迟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环住他的腰:“江公子,你这是…… 要做什么?” “谢少侠不是要劫色?”江浸月语气平淡,但下半身存在感极强,“沙发太小,施展不开。” 谢栖迟的脸瞬间爆红,从耳尖红到了脖颈。 什么高冷影帝,什么病弱贵公子。 全是装的。 可偏偏,他也甘之如饴。 他觉得自己厌倦的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因为他遇见了这个,愿意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隐忍的疯,都给他的人。 没有荧幕上的锋芒万丈,没有外界的纷扰喧嚣,没有粉丝的狂热追捧,只有他的江公子和他的谢少侠。 暖黄的落地灯柔得发昏,轻轻罩着落地窗前交叠的两道身影。黑色的劲装散落在地上,白色的家居服被随手扔在一旁,黑白交织。 安静的房间里,两个人呼吸的声音都被放大,乱的、急的、压抑的。 月光石项链撞击玻璃,一下又一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谢栖迟胸前贴在冰凉的落地窗上,掌心撑着玻璃,后背紧靠着的是男人滚烫的身躯,仿佛冰火两重天。冷与热在他身体里交锋,他咬住下唇,却还是泄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谢栖迟侧过头,男人的吻便落下来,准确无误地封住他的唇。他感觉自己正一寸一寸地化开……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暧昧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像是浸透了暖黄灯光的蜜,黏稠得能把人溺毙。 —— 两天后,飞机落地京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谢栖迟是被舷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脑袋撞上了江浸月的下巴。 “到了。”江浸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谢栖迟揉了揉眼睛,往舷窗外看去。停机坪上停着好几架飞机,远处是京市灰蒙蒙的天。 他睡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又靠在江浸月肩膀上发了会儿呆。 江浸月也没催他,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小猫。 商务舱的其他乘客已经陆续站起来拿行李了。空姐走过来,微笑着提醒他们准备下机。 谢栖迟这才坐直了,揉了揉脖子,站起来。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廊桥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隔着玻璃门,能看见候机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举着灯牌和横幅,上面写着“mega-quinx”“谢栖迟”“欢迎回家”之类的话。 谢栖迟脚步顿了顿。 江浸月走在他后面,也看见了。他走到谢栖迟身边,低声说:“我要去一趟公司,不能跟你一起出去。” 谢栖迟看着他,又看看那些灯牌。灯牌在人群里晃动着,五颜六色的,晃得他眼睛有点花。 “去吧。”江浸月说,抬手把谢栖迟的帽檐往下压了压,“你总要适应的。” 他把行李箱递到谢栖迟手里,带着助理从vip通道走了。 谢栖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灯牌和人群。 一行人走出廊桥,走进候机大厅,尖叫声瞬间涌过来。 “mega-quinx最棒!” “栖栖!栖栖看这里!” “谢栖迟!” “裴烬之!你好酷!” “陆澈!笑一下嘛!” “云川!我爱你!” “曜曜,妈妈爱你!” 保安围上来,把他们护在中间。谢栖迟低着头往前走,没看那些粉丝,也没挥手。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脚下的地砖。 白曜走在他旁边,挺兴奋的,一直冲粉丝挥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裴烬之面无表情地走着,偶尔冲某个方向点点头。陆澈推着行李箱,眼镜片上反着光。云川温和地笑着,冲粉丝们轻轻挥手。 走了快半小时,才终于走出人群,坐进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尖叫声被隔绝了大半。 谢栖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白曜还在兴奋:“天哪,这么多人来接机!我感觉我成明星了!” 裴烬之瞥他一眼:“你本来就是明星。” “不一样不一样!”白曜比划着,“以前粉丝也接机,但没这么多!” 陆澈淡淡开口:“wia舞台出圈了,粉丝涨了很正常。” 云川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了。” 白曜凑到谢栖迟旁边,戳了戳他的帽檐:“谢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谢栖迟睁开眼,看他一眼。 白曜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谢栖迟淡淡开口:“你刚刚踩了我三脚。” 白曜愣了一下,低头看他的脚。谢栖迟穿着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确实有几个灰印子。 白曜:“……对不起谢哥。” 裴烬之在旁边发出一声笑。 云川递过来一张湿巾:“擦擦。” 白曜看着他低头擦鞋,在一旁小声嘀咕:“谢哥你刚才怎么不说啊……又想什么想入迷了吧……” 谢栖迟:…… 保姆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前往公司。京市的建筑从车窗外掠过,灰扑扑的,和洛城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谢栖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是江浸月的消息:【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谢栖迟心下一暖,【嗯】。 ……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lyla把五个人叫进会议室。 她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资源表,脸上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wia的热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她开门见山,“现在找上门的代言有十七个,综艺邀约八个,专访五个,杂志封面三个。我和团队筛了一遍,有两个重点资源需要跟你们敲定。” 她把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第一份文件封面印着“山野来信”四个字,下面是北极熊平台的logo。 “这个,北极熊平台的s+级慢生活综艺,《山野来信》。”lyla说,“节目组点名要mega-quinx全队,开了顶格片酬。” 第126章 商业价值 wia的舞台视频在国内已经传疯了。最近的武侠风舞台现在还挂在热搜上,评论区全是“我哭了”“文化输出yyds”“这才是华流该有的样子”。 连带着mega-quinx的商业价值一路飙升。代言、综艺、专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lyla的通讯器从早震到晚,邮箱里塞满了合作方案,价格一个比一个高。 白曜立刻凑过去扒着文件看,脑袋都快贴到纸上了:“《山野来信》?这是干嘛的?种地吗?” “比种地丰富点。”lyla 笑着解释,“这档综艺的设定挺有意思。6组来自不同圈层的嘉宾,住进古村的百年民宿,共同经营民宿、接待游客。要帮村民直播卖土特产,要给古村拍文旅宣传片,还要办乡村星空音乐节。” 白曜眼睛瞬间亮了:“听起来挺有意思啊!还能办音乐节!” lyla点点头:“节目组主打真实治愈,没有撕逼剧本,没有恶意剪辑。就是想让你们跳出舞台爱豆的标签,展现私下里的样子。”她的视线落在谢栖迟身上,补充了一句:“还有个事,拟邀常驻嘉宾里,有江浸月老师。节目组那边说,已经跟江老师的团队初步沟通过了,意向很高。” 第94章 谢栖迟正在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两秒。 白曜立刻嗷一嗓子,凑过去看拟邀名单,手指点着江浸月的名字:“真的假的!江老师也可能会去?” 裴烬之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把‘可能’去掉,人家就是冲着我们队长来的。” 陆澈冷静分析:“如果江老师能去,这个综艺的国民度会直接拉满。”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看向谢栖迟:“栖迟和江老师同框,应该也会很放松,不用一直绷着,应该会很有意思。”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他翻到拟邀嘉宾那一页,江浸月的名字写在第一行,耳尖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把文件合上,抬眼看向 lyla,没提江浸月的事,只淡淡问:“拍摄周期多久?” lyla 立刻回答:“两个月,拍摄时间大概在八月底,不耽误你们之后的一周年演唱会和其他商务。” 谢栖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紧接着,lyla 把第二份文件推了过来,封面印着奢侈品牌 guchy 的经典 logo。“第二个,奢侈品牌guchy,他们想邀请mega-quinx当全球品牌大使。” 白曜手里的笔 “啪嗒” 掉在桌子上,人都傻了:“guchy?那个做高定的guchy?” 陆澈也抬了抬眉:“guchy 很少签亚洲艺人,全球大使更是头一次。” “所以他们这次是破例。”lyla 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他们亚太区的创意总监看了你们在wia的舞台,尤其是那场武侠的,说你们的气质和新一季的设计理念完全契合,点名要跟你们合作。” 她把文件翻开,指着上面的条款:“不是短期的,两年的全球合约,单独的广告大片,巴黎高定秀头排看秀,全线产品代言,还有定制联名系列。条件开得非常顶,没有任何苛刻条款。” 裴烬之吹了声口哨,坐直了身体:“可以啊,这资源直接顶到天花板了。” 云川笑着点头:“这对我们打开国际市场,太有帮助了。” 四个人都看向坐在主位的谢栖迟,等着他拿主意。 谢栖迟扫了一眼两份文件,又看了看对面四个眼睛发亮的队友,没犹豫,直接点了头:“都接吧。” 白曜瞬间欢呼一声,在椅子上蹦了一下,差点把桌子撞翻。 lyla 笑着咳了一声,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她看向谢栖迟,语气郑重了些:“还有个单独的资源,不是给团队的,是给你个人的,栖迟。” 谢栖迟愣了一下。 “《人物周刊》的深度封面专访。”lyla 说,“不是团队邀约,是他们老板亲自点名,就要你一个人的独家专访,全刊封面,八个版面的深度内容。” 裴烬之挑了挑眉:“《人物周刊》?那可不是谁都能上的,往年封面都是院士、企业家、老艺术家,爱豆上封面,你是头一个。” 谢栖迟沉默了几秒,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 lyla:“答应吧。时间你们跟对方协调就好。” 他没说的是,江浸月前一天晚上跟他提过,《人物周刊》的幕后老板傅深,是他多年的损友。专访的事,是傅深早就主动找江浸月提的。 没人知道,这场专访,会成为后面所有风波的导火索。 …… 自从参加了wia,mega-quinx组合的ins账号粉丝突破了千万,个人账号粉丝也疯涨。 这天,mv拍摄现场,休息区。 西装革履的白曜瘫在折叠椅上,手里举着手机,一条一条往下刷。 “谢哥,你粉丝问你什么时候发自拍。” 没反应。 “还问你今天吃了什么。” 还是没反应。 “还问你,江老师今天有没有来探班。” 沙发角落里,一团黑色的东西动了一下。 白曜在一边咯咯直乐,刷着刷着,他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谢哥!”他又喊了一声。 谢栖迟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一身定制的炭黑西装,挺括修身。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搭配了一条同材质的银灰色丝巾,尽显慵懒疏离。此时,他头上戴了顶极其不搭的渔夫帽,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和抿着的嘴角。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放空。 白曜不死心,举着手机凑过去,蹲在他面前,把屏幕怼到他眼皮底下。 “谢哥你看,网友们喊你老婆。” 帽子底下那双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屏幕。 【青石烟雨那一期,全员简直老婆级别!】 【栖栖老婆看看我!】 【墨麟我超爱,什么时候出音源啊啊啊!】 【剑舞真的太帅了!!!】 【刺客栖栖,老公老婆一体机!!】 【救命我怎么对着一个男人喊老婆喊得这么顺口】 第127章 笑面狐狸 谢栖迟看完,“哦”了声眼睛又闭上了。 白曜:“……” 他回头看向其他队友,表情写满了“你们管管他”。 裴烬之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道具枪,闻言冷笑一声:“他早习惯了。上次还有喊他女儿的。” 白曜震惊,声音都劈了:“女儿?!” 裴烬之面无表情,“先别震惊,你也有。” 白曜他的三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云川从化妆间走出来,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谢栖迟眼前的茶几上,温和地笑了笑:“粉丝的爱,有时候表达方式比较……独特。” 陆澈从另一边的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从数据分析来看,栖迟的女性粉丝占比77%,其中26%自称‘老公粉’。这个比例在偶像团体里属于少见。” 白曜掰着手指头算:“77%的女性粉丝……26%的老公粉……那不就是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女粉都想当他老公?” 陆澈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白曜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栖迟——他谢哥还缩在沙发里,露出的半张脸,皮肤白得发光,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那股厌世的冷意散了大半,看起来又乖又软。 “……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喃喃道。 裴烬之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枪往道具箱里一扔。 “理解什么理解,去对讲机里问问导演,下一场什么时候拍。” 白曜“哦”了一声,屁颠屁颠跑了。 谢栖迟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mv还要拍一下午。窗外阳光正好,落进这间堆满道具和器材的休息室里,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东倒西歪,却意外地和谐。 …… 之前专访的事 lyla 只传了个话,具体时间地点还没定。没过多久傅深的电话先打到了江浸月这里。 电话是晚上打过来的,当时谢栖迟正窝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江浸月的腿看舞台回放,听见电话里傅深笑着喊 “江大影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江浸月垂眸看了他一眼,指尖顺了顺他的额发,开了免提。 “别贫,有事直说。” “能有什么事?” 傅深在那头笑,“你家那位小朋友的专访,我总得先见见正主吧?总不能连人都没见过,就动笔写封面稿。明晚我在知味斋订了位置,就我们三个,没外人,让小朋友别紧张。” 江浸月没立刻应,低头问腿上的人:“明晚有空吗?” 谢栖迟眨了眨眼,点点头,又怕电话里看不见,小声补了句 “有”。 “行,明晚见。” 江浸月应了,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茶几上,谢栖迟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问:“你朋友……傅深会不会很严肃啊?” 他见过傅深的照片,是财经杂志的封面,男人穿着西装,俊美雅痞,看着精明又锐利,不像好相处的样子。 “不会。” 江浸月捏了捏他的脸,指尖蹭过他软乎乎的脸颊肉,“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嘴贫得很。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谢栖迟 “哦” 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一晚上依旧心不在焉,连舞台回放里自己的高光动作都没看进去。 他从小就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更何况是江浸月的朋友。傅深是亚洲最大的网络数据分析公司的创始人,还是《人物周刊》的出品人,业内出了名的笑面狐狸。 第二天傍晚,江浸月开车带他过去。 知味斋藏在闹市区深处的老院落里。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胡同口,江浸月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谢栖迟手指紧紧攥着江浸月的手,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江浸月感觉到了,放慢脚步,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低声笑:“别怕,就吃顿饭,他又不能吃了你。实在不想说话,就坐在旁边吃菜,我来应付。” 谢栖迟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再往后缩了,只是攥着他的手更紧了点。 乌木门前没有招牌,庭院里铺着青石板,装修是极简的新中式,却处处透着考究。江浸月推开内门,里面的服务员立刻迎上来,笑着引他们上二楼:“傅先生已经到了,在里面等着呢。” 第95章 包厢门是虚掩着的,江浸月推开门,里面的人立刻站起来。 傅深穿着件深棕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比杂志上看着随和多了,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挑着眉笑,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全是调侃:“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江大影帝要把人藏到天荒地老,才肯带出来给我见见。” 江浸月面不改色地松开谢栖迟的手,改成揽着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瞥了傅深一眼:“别吓着他。” 说完低头,跟怀里的人介绍:“这是傅深。” 谢栖迟抬眼,对上傅深看过来的目光,立刻又垂下眼睫,礼貌问候:“傅老师好。” 傅深立刻收起了那点调侃的劲儿,笑着摆了摆手:“别叫老师,太生分了,跟江浸月一样,叫我名字就行。” 江浸月带着谢栖迟坐到靠里面的位置,自己坐在外侧,把人护得严严实实的。服务员立刻进来添茶,傅深把菜单推过来,刚想说话,江浸月已经先开口了。 “他们家招牌太湖银鱼,糖醋小排,还有你爱吃的桂花糯米藕,都给你点了,再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他指尖点着菜单,语速不快,报的全是谢栖迟爱吃的菜,连忌口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栖迟习以为常,点了点头,小声说:“都可以,你定就好。” 傅深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牙都快酸掉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啧啧两声:“可以啊江浸月,我认识你十几年,没见你给谁点菜这么上心过,连人家忌口都背得滚瓜烂熟。合着我今天约这顿饭,就是来当电灯泡的是吧?” 江浸月抬眼瞥他,语气平淡:“不想当可以走,单我买。” “别啊,” 傅深立刻笑了,“饭还是要吃的,不然我上哪看我们江影帝铁树开花的样子?” 谢栖迟坐在旁边,听着两人斗嘴,悄悄抬眼,看了眼江浸月。男人侧脸线条利落,嘴角噙着点浅淡轻松的笑意。他心里的紧张散了点,手指捏着茶杯,小口喝了口热茶。 第128章 嫂子? 菜很快就上齐了,满满一桌子,全是合谢栖迟口味的。江浸月没怎么动筷子,光顾着给他剥虾了。太湖白虾的壳薄,他剥得很仔细,指尖捏着虾尾,轻轻一拧就把整只虾肉剥出来,蘸了点糖醋汁,放进谢栖迟面前的小碟子里。 谢栖迟埋头吃着,碟子里的虾肉就没断过。 傅深实在没眼看,夹了一筷子菜,开口打破了这腻歪的氛围:“小谢,专访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谢栖迟嘴里还含着糯米藕,闻言立刻抬起头,点了点头,把东西咽下去才开口:“嗯,lyla 跟我说了。麻烦傅……哥了。” “不麻烦。” 傅深摆了摆手,“时间地点也随你挑,家里都行,怎么舒服怎么来。毕竟是你的专访,得你自在才行。” 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我亲自给你写稿,不搞那些花边八卦,不瞎编乱造,就写你的真实经历,你的舞台,你对音乐和舞蹈的想法。你想聊什么,不想聊什么,全由你定。 谢栖迟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亲自写?” 他一直以为,傅深只是老板,不会亲自写稿子。 “那当然。” 傅深笑了,“别人写,我不放心。毕竟,这可是我嫂子的封面专访,必须我亲自来。” “嫂子” 两个字一出来,谢栖迟瞬间僵住了。 傅深随即话锋一转,又带上了调侃的意味,“说起来,你选秀时被压数据那事,还是江浸月大半夜给我打电话,火急火燎地让我查,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未来的嫂子。” 谢栖迟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差点掉在桌子上,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江浸月眼底漫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跟揣了块蜜似的,甜得发腻。可面上还是板起了脸,瞪了傅深一眼,语气带着虚假的警告:“傅深,别乱开玩笑。” “我哪开玩笑了?” 傅深内心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辜,摊了摊手,“难道我说错了?迟早的事,我提前叫一声怎么了?再说了,我这声嫂子叫的不亏,要不是为了他,你能有求于我我?” “你再说,专访的事就黄了。” 江浸月挑眉,桌下却悄悄伸过手,轻轻捏了捏谢栖迟的腿,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又轻轻蹭了蹭他发烫的膝盖。 谢栖迟被他碰了一下,身体轻轻颤了颤,抬眼瞪了江浸月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只炸毛的小猫,眼尾还红着,看得江浸月心尖都痒了。 傅深识趣地没再调侃,转了话题,跟谢栖迟聊起了专访的细节,问他想在专访里重点聊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跟粉丝说的话。 傅深虽然看着精明,说话却很温和,问的问题都很真诚,没有一点冒犯的意思。 谢栖迟慢慢放松了下来,跟傅深聊起了自己在福利院练舞的日子,聊地下舞场的经历,聊 wia 舞台上的武侠风创作,眼睛亮得惊人。 江浸月坐在旁边,没插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谢栖迟脸上,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扬起,眼里有光。江浸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眼里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傅深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感叹,认识江浸月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看一个人,眼里的在意藏都藏不住,这哪里是喜欢,分明是爱到骨子里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傅深还有事,结了账就先撤了,走之前还冲谢栖迟挤了挤眼,笑着说:“嫂子,后天见。” 谢栖迟耳尖染上薄红,躲在江浸月身后,没好意思应声。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谢栖迟才从江浸月身后钻出来,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语气带着点羞恼:“都怪你,他都乱喊什么。” “他喊的,怪我干什么?” 江浸月低笑,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他发红的耳尖,“不过,他喊的也没错。” 谢栖迟抬眼瞪他,却被他捏住下巴。 江浸月的吻落下来。 男人先是含住他的上唇,温温软软地碾了两下,力道轻得像碰块怕化的奶糖。继而叼住他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带着点哄人的意味,温柔得不像话。 谢栖迟后背瞬间麻了半截,刚绷紧的肩颈一下子就垮了,呼吸渐渐失了频率。 这个吻缱绻得像是要把时间拉长,拉成一根细细的银丝,缠在两人舌尖。 良久之后…… 谢栖迟靠在他怀里,小声喘息的问他,“之前的事,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今天才知道,选秀时江浸月在背后帮了他这么多。 “怕你有心理负担。” 江浸月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跟我不用说谢谢,知道吗?” 谢栖迟“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胡同里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腊梅的清香,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专访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入了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把客厅的地板晒得暖融融的。 谢栖迟起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身边的人还没醒,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匀匀的,跟平时在镜头前冷淡矜贵的影帝模样判若两人,黏糊得很。 他动了动,想从人怀里钻出来,刚挪了半寸,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江浸月埋在他颈窝,刚睡醒的声音低哑,带着点鼻音:“去哪?” “今天专访,傅深会过来我们家。” 谢栖迟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蹭了蹭他绷紧的小臂,“你不是早班机去片场?再不起要迟到了。” 江浸月闷哼一声,没撒手,反而低头在他颈侧啄了好几口,从锁骨啄到耳尖,把人啄得耳眼尾泛红,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接下来的半小时,谢栖迟就看着江浸月磨磨蹭蹭地洗漱、换衣服。走之前还把人按在玄关亲了好一会,反复叮嘱:“傅深要是问什么不想答的,就不说,别勉强自己,结束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谢栖迟推了推他的胸口,把人往门外送,“快走吧,再晚航班要赶不上了。” 第129章 人物专访 傅深准点到的,他走进客厅,扫了一眼就明明白白。 玄关摆着两双款式一样,颜色不同的情侣拖鞋,沙发扶手上搭着件男士深灰大衣,一看就是江浸月的尺寸,岛台上还放着两个挨在一起的马克杯,明晃晃的同居痕迹。 他笑了笑,没调侃,免得把脸皮薄的人逗得又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 两人面对面坐在临窗的休闲桌椅上,阳光暖融融的。 傅深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旁边摊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问题,字写得龙飞凤舞,却一笔一划都清楚。他没急着开始,只是跟他闲聊了几句,问问他最近忙不忙,习惯不习惯当偶像的生活。 第96章 谢栖迟一一回答,话不多,但很配合。他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对着傅深却没什么防备 。毕竟是江浸月好朋友,也帮过他的忙。 聊了一会儿,傅深拿起录音笔,指尖按在开关上,抬眼看他:“那我们开始?” 谢栖迟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坐直了些。 采访进行得很顺。 傅深问的问题,都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八卦。 他从谢栖迟选秀时聊起,问他为什么会喜欢跳舞,问他c位出道的感受,问他在wia那些舞台的灵感从何而来。 谢栖迟的回答都不长,却每一句都实实在在。 聊着聊着,傅深的话题慢慢往深处走。 “我查了一些早年的资料,” 他放下笔,看着谢栖迟的眼睛,语气放得很缓,“你小时候在福利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傅深立刻补了一句,语气没有半分探究,只有尊重::“这个你要是不想聊,我们就跳过,没关系。” 谢栖迟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能聊的。” 他就着窗外的阳光,慢慢讲起了那些日子。他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抱怨,也没有卖惨,只是安安静静地陈述。 可傅深听着,手里的笔慢慢停了,喉咙有点发紧。他见过太多圈子里的人,却从没见过谁,能把这样泥泞的过往,说得这样云淡风轻,眼里却还留着对舞台的光。 傅深没再追问细节,只是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个字,轻轻把话题带了过去,问起了 wia 总决赛的规划,气氛又慢慢松快了下来。 外面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斑驳。 聊到最后,傅深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也是他本子上最后一个问题。 “网上很多人说,你身上有种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的厌世感,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留不住你。” 他放下笔,看着谢栖迟的眼睛,“那支撑你一路走下来,撑过最难的那些日子的,是什么?” 谢栖迟没有立即回答。阳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冷意,连嘴角都牵起一点淡淡的的弧度。 “有一个人。”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在我最难的时候,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一直托着我。” 他顿了顿,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他告诉我,我值得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值得所有的光。” 他没提名字,甚至没再多说一个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傅深没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轻轻把话题带了过去,没再戳他的私事。 结束的时候,他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对面的少年,认真地喊了一声:“谢栖迟。” 谢栖迟抬眼看他。 傅深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散漫的笑,语气却很正经:“以前江浸月为了你的事,大半夜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一样。从福利院到世界舞台,这条路,没人比你走得更扎实,这也是我一定要给你做这期封面的原因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我想让大家看到,偶像不是只有流量,还有实打实的韧劲。” 他把一张名片推到谢栖迟面前,上面印着他的私人电话,“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谢栖迟接过名片,认真道,“谢谢傅哥。” 傅深摆摆手,起身收拾东西。 谢栖迟目送他离开,手指摩挲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微微发热。 《人物周刊》谢栖迟专访发布的当天,#谢栖迟 福利院到世界舞台#,#谢栖迟 有一个人一直托着我# 两个词条一前一后爆了。 文章发出去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破亿。 评论区疯了。 【原来他吃了这么多苦……难怪他总是冷冷的,原来是用外壳保护自己】 【救命!“有一个人一直托着我”,我先磕为敬!是江影帝吧?绝对是吧?!】 【以前只觉得他舞台炸,现在才知道,他的灵魂比舞台更有力量】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从泥泞里爬出来,还这么干净,这么锋利,这才是偶像该有的样子】 【谢栖迟,你值得所有的光】 【那个一直托着你的人,一定很爱你吧】 【呜呜呜太好哭了】 傅深的文章写得克制,没有煽情,没有过度渲染,只是把谢栖迟说的话原原本本写出来。但正是这种克制,让那些平淡的话显得更有力量。 谢栖迟的国民度彻底爆了。 之前那些只是喜欢他舞台的人,现在开始喜欢他这个人。那些只是被舞台震撼的路人,现在开始想了解他背后的故事。 代言邀约翻了一倍,资源再上一个台阶。lyla的通讯器从早震到晚。 白曜刷着手机,感叹:“谢哥,你现在是真的火了。” 裴烬之懒懒出声:“他之前不火?” 白曜摇头,“之前是舞台火,现在是整个人都火。那种感觉……就是大家都想了解他,不只是看他的舞台。” 陆澈推了推眼镜:“从数据来看,栖迟的个人搜索指数已经超过团队搜索指数了。” 云川笑着说:“这是好事。” 谢栖迟低头看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听着他们讨论,没说话。 他想,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拿起通讯器,发了一条消息:【专访发了。】 对面很快回了:【已经看了。】 【我的小朋友,有在好好长大。】 谢栖迟看着那两行字,眼里暖了暖。 窗外的晚霞越来越浓,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可没人注意到,网络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篇专访,眼底满是阴鸷。 第130章 阴影之下 《人物周刊》的专访挂在热搜榜首的第三天,寰宇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里,纪远把平板电脑狠狠砸在地上,钢化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谢栖迟!又是谢栖迟!” 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铁青得吓人。桌角的烟灰缸里,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 去年国内的选秀,他是内定的冠军,家世、资本、颜值,样样都拿得出手,偏偏最后被横空出世的谢栖迟踩着拿了 c 位,被迫退赛,丢尽了脸面。 他好不容易凭借家族坐上了寰宇副总的位置,憋着劲想慢慢报复谢栖迟,结果他直接杀去了国际舞台。 他动用人脉给他们使绊子,造谣抹黑,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他谢栖迟依旧成了全民追捧的顶流。而他纪远,永远活在谢栖迟的阴影里。 《人物周刊》的专访让他的国民度爆升,连带着《山野来信》的综艺预约量破了平台纪录,代言接到手软。嫉妒像毒蛇一样,一口一口啃噬着纪远的心脏,他盯着光屏里谢栖迟的照片,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在wia后台拍的,谢栖迟刚下舞台,脸上还带着汗,眼神冷冷的,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在眼里。 纪远恨透了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好像在说:你根本不配站在我面前。 “凭什么。”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凭什么他一个福利院出来的野种,能爬到这个位置。凭什么我拼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他一场舞台。”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终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恻恻的:“帮我办件事,我要谢栖迟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纪远冷笑一声:“钱不是问题。五百万够不够?” 对方立刻答应了。 挂断电话,纪远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谢栖迟,你不是高高在上吗?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从云端摔进泥里,有多疼。 —— 专访发布的一周前,谢栖迟团队新来了一个生活助理,叫小宁。小姑娘二十出头,长得乖巧,说话轻声细语,手脚也麻利,是 lyla 亲自面进来的。 第一次见面,小宁站在他面前,紧张得脸都红了,手指绞着衣角:“谢、谢老师,您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一定做好。” 谢栖迟抬眼扫了她一下,淡淡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看手里的新mv走位图。 小宁在原地站了几秒,见他没别的吩咐,默默退了出去。 白曜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谢哥,新来的助理看着挺靠谱的,应该会照顾好你。” 谢栖迟把他的头推远一些,懒懒掀起眼皮,“新歌练会了吗?” 白曜瞬间噎住,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位置。 某天下午,几人在录音室录完新歌,陆续往外走。白曜在一旁感慨:“下班!累死宝宝了!!” 第97章 谢栖迟走在最后,经过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小宁站在走廊里,正低头看通讯器。屏幕的亮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点奇怪。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把手机按灭,抬头看到谢栖迟,瞬间慌了,结结巴巴地喊:“谢、谢老师。”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他没深究,以为自己只是还不习惯新助理的存在。 一周后,谢栖迟他们去邻市参加 guchy 的线下品牌活动。合作方诚意很足,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顶层,给他们五个人分别安排了独立的行政套房。 活动结束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谢栖迟跟队友分开,走进房间就直奔浴室。他今天累了一天,穿了那套定制的西装站了三个多小时,脚后跟被新鞋磨得有点疼。 他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大半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缓过来一点疲惫。 他想起江浸月早上说,今天要拍大夜戏,拍到凌晨。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才发现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他找出充电器插上电,转身走进卧室,准备换身舒服的睡衣。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刚好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他走到衣柜前,刚拉开柜门,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谢栖迟的后背瞬间绷紧,猛地转过身。 只见卧室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人,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件酒店浴袍,领口大敞着,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浑身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嘴角挂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笑,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到谢栖迟转过身,他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朝他爬过来,嘴里还软乎乎地喊着:“栖栖,你洗完澡啦?我等你好久了……” 谢栖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他认出了这双眼睛。是洛城 wia 后台,那个冲破安保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狂热粉丝。 他没动,后背紧紧贴着衣柜门,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你怎么进来的?” 那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依旧痴迷地看着他,越爬越近,“栖栖,我好喜欢你,我好想你,他们都说我不配,可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 谢栖迟胃里一阵翻涌,在他伸手要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抬脚踹开了他,转身就往客厅冲。 可就在他跑出卧室的一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猛地袭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勉强拉回了一丝清醒。 那瓶水。 他刚才喝的那瓶矿泉水,有问题。 卧室里传来爬行的声音,那个私生追了出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 “栖栖”,一步步朝他靠近。 谢栖迟扶着墙,拼尽全力站起来,可药劲上来得太快,眼前一阵阵发黑。 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第131章 底线 京市的影视基地里,晚上十点,夜戏刚开始拍。 江浸月穿着民国长衫,拿着剧本坐在监视器前查看刚拍的片段,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时不时划一下通讯器屏幕。 他老婆去邻市参加活动,晚上不回来。从两人傍晚视频过后,再没有联系。之后陆续发了好几条信息都没收到回复,通讯器安安静静的。 他皱了皱眉,刚再发条消息,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纪远账户流水异常,暗中动用大额资金转账,转入账号显示为谢栖迟的新助理】 江浸月手里的剧本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见过江浸月这个样子 —— 他向来是圈内出了名的沉稳,拍戏再难的镜头都面不改色,可此刻,他脸色白得吓人,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拿着手机的手,指节攥得发白,连指尖都在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栖栖会不会出事? “导演,急事,必须走。” 江浸月的声音哑得厉害,甚至没顾得上换戏服,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助理林薇跟在他后面,吓得魂都快没了,一路小跑着把车钥匙递给他:“boss!我来开吧!你别……” “不用。” 江浸月一把抓过车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引擎瞬间发出轰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深夜的环城高速上,黑色的宾利一路狂飙,车速直接飙到了一百八,闯了三个红灯,电子眼的闪光灯在身后闪个不停,他连眼尾都没扫一下。 一路上,江浸月联系了谢栖迟身边的所有人,没有回应。他联系了傅深,让他时刻关注全网,一旦有关于谢栖迟的黑稿,立刻封掉。 他的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他脑子里全是谢栖迟的样子。 洛城后台被狂热粉丝扑住时,他眼里藏不住的慌乱,还有躺在他怀里睡觉时,软乎乎的,毫无防备,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 他不敢想,如果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在抖。他踩油门的脚又往下压了压,引擎的轰鸣在深夜里格外刺耳,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快点,再快点。 影视基地到铂悦酒店,正常车程至少要两个半小时。 江浸月两个小时就飙完了。 车子冲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轮胎再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江浸月连车都没锁,推开车门就往电梯冲,按了顶层的按键,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他第一次觉得,电梯的速度这么慢。 电梯门刚开,他就冲了出去,一眼就看到 1808 房门口,两个个鬼鬼祟祟的狗仔举着相机,正贴在门上听动静。 “拿下。” 江浸月的声音冷得像冰,身后的安保蜂拥而上,瞬间控制住了他们。狗仔回头看到江浸月,脸瞬间白了。 与此同时,房间里,谢栖迟正扶着墙,一点点往后退。药劲已经彻底上来了,连站都快站不住了。那个私生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浴袍。 谢栖迟咬着舌尖,血腥味越来越浓,却连抬腿踹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那个私生的手碰到他浴袍的瞬间 , “哐当” 一声巨响! 酒店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谢栖迟靠在墙上,浴袍松松垮垮地裹着,领口歪着,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是咬着牙,撑着最后的力气不肯倒下。 看到江浸月的那一刻,他涣散的眼神瞬间聚了光,紧绷的弦彻底断了,带着虚弱的哭腔呼唤:“哥哥……” 这一声,直接把江浸月心里最后一点理智烧没了,他冲过去抱住少年。 “把人全部控制住。报警。” 江浸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神扫过那个吓傻了的私生,还有角落里藏着的狗仔,像在看两个死人。 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把私生和狗仔死死按住,相机和手机全都没收了。那个私生还在疯狂挣扎尖叫,被安保直接捂住了嘴拖了出去。 江浸月没再看他们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怀中少年身上。 刚才还浑身戾气,眼神能杀人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少年,生怕碰疼了他,此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栖栖,我来了。没事了,不怕了,哥哥在。” 谢栖迟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把脸完完全全埋在他的颈窝里。药劲还在往上涌,他浑身发软,连站都站不住,只有抱着江浸月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感受到颈窝的湿意,江浸月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栖栖哭了。 第一次,无声的流眼泪。像幼兽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敢叫出声,只敢偷偷往唯一能给它安全感的人怀里缩。 他的心像被人用刀子剜了一下,疼得厉害,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可以容忍寰宇在背后搞小动作,可以容忍他们买水军,可以容忍他们抢资源耍阴招,可他们不该威胁到谢栖迟的安全,不该把他的小朋友吓成这样。 这一次,他们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 黑色的宾利一路疾驰,开到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认出江浸月,看到被他抱进来的少年,什么也没问,立刻安排了检查。 抽血、化验、输液。 药剂的分量虽然不重,但医生说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江浸月全程握着他的手,一步都没离开。 谢栖迟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脸色还是白的。药效还没完全退,他昏昏沉沉的,眼皮很重,却不肯睡,一直微睁着眼看江浸月。 第98章 江浸月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睡吧,我在这儿。” 谢栖迟这才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 江浸月坐在床边,看着少年扎着针的手,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32章 粘人的陪护 同一时间,另一边富丽堂皇的别墅里,纪远站在落地窗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看着光屏里谢栖迟的线下活动行程表,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他太清楚怎么毁掉一个爱豆了。私生活混乱、私生纠缠,只要把这些标签钉在谢栖迟身上,就算他有再多粉丝,再多舞台,也翻不了身。 三天前,纪远找人摸清楚了谢栖迟团队新来的生活助理小宁。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着乖巧听话,实则虚荣心极强,看着身边的顶流明星,早就红了眼,每个月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她买名牌包的。 他开了五百万的价码。 钱打过去的第二天,谢栖迟所有的行程、酒店入住信息、甚至是房卡的复刻权限,就发到了他的通讯器里。 他立刻联系了几个人。一个是洛城后台那个疯狂的私生,那个男人对谢栖迟的痴迷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纪远只说了一句 “我能让你见到谢栖迟,跟他独处”,男人就疯了一样答应了。另两个个是圈内臭名昭著的狗仔,专拍艺人黑料,只要钱给够,什么都敢拍,什么都敢发。 纪远的计划很完美:活动结束后,让小宁在谢栖迟酒店的水里注射催情药,再把房卡给私生,让他提前躲进房间。狗仔蹲在门口,等私生和谢栖迟独处的时候冲进去拍。 最后把视频全网发散,到时候就算谢栖迟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他算准了所有事,唯独漏算了一个人。 —— 次日清晨,私立医院的 vip 病房里。 谢栖迟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暖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漏进来,刚好落在床边的人身上。 男人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的硬木椅上,上半身微微伏着。睡梦中他依旧眉头紧蹙,眼下是熬了整夜的浓重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浅浅的青色胡茬,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几缕,全然没了镜头前矜贵端方的样子,只剩掩不住的疲惫。 谢栖迟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动了动手指,轻轻挠了一下男人的手心。 只一下,江浸月立刻就醒了,眼底的惺忪只维持了半秒,紧张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开口时声音是熬了整夜的沙哑干涩:“还难受吗?” 谢栖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轻摇了摇头。 江浸月松了口气,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不饿?” 谢栖迟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浸月起身出去,不过半分钟,就端着白瓷碗走了回来。 是熬得很烂的白粥,掺着细碎的肉末,和一点绿叶菜,温热的香气漫开来,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重新坐回床边,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凉了,才递到谢栖迟嘴边。 谢栖迟靠在垫高的枕头上,乖乖张嘴咽下去,眼睛却一直黏在他脸上,没挪开过。 “看什么?” 江浸月又舀起一勺,吹凉了递过来,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谢栖迟没说话,还是安安静静看着他,直到把一碗粥都喝完,也没移开视线。 江浸月抽了张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谢栖迟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昨晚,你怎么会刚好赶过来?” 江浸月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我在寰宇那边的暗线查到了异常,纪远买通了你的新助理。”他轻描淡写道,对自己当时的心惊胆战和一系列违反交通的惩罚一字不提。 谢栖迟愣了一下,“小宁?” 江浸月点了点头。 谢栖迟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床单。他倒没多少怒意,只是有点恍惚 —— 前几天还怯生生喊他谢老师,递水都怕洒出来的小姑娘,转头就能为了钱,把他往火坑里推。 病房门就在这时候被轻轻推开了,动静不大,却一下子拽回了他的神。 白曜冲在最前面,手里拎着快堆成山的果篮和补品,脸埋在礼品袋后面,只露一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 看见病床上的谢栖迟,他嘴一瘪,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东西往地上一扔就扑到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谢哥!对不起!” “是我没看出来小宁的心术不正,是我昨晚睡得太死了,我……” 他肩膀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眼泪把床单打湿了一小块,翻来覆去就是道歉。 跟在后面的裴烬之、云川、陆澈也走了进来,三个人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愧疚和后怕。 裴烬之默默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床头柜,没出声。 云川和陆澈眼角都微微泛红。 几个人围着病床,全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白曜还在哭,抽抽搭搭的,鼻尖通红。 谢栖迟看着他们,愣了好半天。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早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摔了疼了自己爬起来,被人欺负了自己打回去,从来没人会因为他受了委屈,哭成这样,把错全往自己身上揽。 他心里软乎乎的,嘴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拍了拍白曜的脑袋,语气没什么起伏:“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可是你差点……” 白曜抬起头,满脸眼泪,话都说不完整。 “没有可是。” 谢栖迟皱了皱眉,抽了张纸巾糊在他脸上,“多大点事,哭成这样,丑死了。”他顿了顿,扫了几个人一眼,补充道,“又不是你们的错,是我自己没留心,跟你们没关系。” 江浸月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只在谢栖迟抬手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怕他动作太大扯到手背上的输液针,又顺手给他掖了掖滑下来的被角,动作自然又熟练。 等谢栖迟安抚完几个队友,他才客气出声,语气里带着极强的边界感:“谢谢你们来看栖栖,他刚醒没多久,身体还虚,不能说太久的话。” 潜台词很明显:探望过了就可以走了,别累着他老婆。 裴烬之几个人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来。白曜还想再说两句,被裴烬之拽了拽胳膊,几个人又叮嘱了谢栖迟好好养伤,有事随时打电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病房门关上,谢栖迟才转头看江浸月,挑了挑眉:“江老师,我队友才来了不到五分钟。” 江浸月在床边坐下,语气平淡:“他们太吵了,吵你休息。”他低头,在谢栖迟唇角亲了一下,声音放软:“而且,我想单独跟你待着。” 真粘人!谢栖迟暗戳戳的想,但嘴角却扬起好看的弧度。 第133章 雷霆手段 江浸月不放心,让谢栖迟在医院多住了一天,他一直守在一旁。 白天,他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给谢栖迟喂饭、擦手、揉输液发僵的胳膊,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 可只要谢栖迟睡着了,他眼底的温柔就会瞬间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戾气。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敲着,每一下,都砸在寰宇的死穴上。 纪远原本的计划,是等狗仔拍了照片,凌晨全网推送 #谢栖迟私联粉丝# #谢栖迟私生活混乱# 的黑通稿,水军早就就位,就等打谢栖迟一个措手不及。可他等了一整晚,别说热搜了,连个相关帖子都发不出去。 所有平台的相关词条全被锁死,水军号刚发内容就被秒删,连号都直接封了。 纪远这才慌了,他想联系狗仔,却发现电话根本打不通。后来才知道,那两个狗仔当晚就被警方带走,相机、手机里的所有素材,全被江浸月的人扣下,连个备份都没流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想补救的办法,天刚亮,江浸月委托的的法院传票就全网发布了。 内容是对纪远、小宁、私生、涉事狗仔的诉讼,附带的证据链完整到可怕 ,甚至纪远跟狗仔沟通的录音,一字不落全放了出来。 #谢栖迟 私生闯入酒店 # # 纪远 法院传票 # # 纪远 涉嫌刑事犯罪# 三个词条同时冲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通红的 “爆” 字,锤得纪远毫无翻身余地。 网友和粉丝心疼担心谢栖迟的同时,也骂翻了天: 【卧槽,好一个法外狂徒】 【木子茜的车祸居然是纪远干的!!!】 【我姐怎么得罪你了啊!!】 【卧槽!这已经不是饭圈撕逼,是犯罪!纪远是疯了吧?】 【之前选秀就觉得纪远心眼小,没想到能坏到这个地步,牢底坐穿吧!】 这只是开始。 当天中午,江浸月控股的三家头部影视公司,同时发布官方声明,全面终止与寰宇娱乐的所有合作,包括正在拍摄的 s + 级上星剧,宁赔几个亿的违约金,也绝不留一丝余地。 第99章 紧接着,和寰宇有合作的十几个品牌方,像约好了似的,连夜发布解约声明。从顶奢高定到国民日化,一个接一个跟寰宇划清界限;全国院线直接撤档了寰宇待映的所有电影,连后期制作公司、宣发团队都连夜终止合作,生怕沾了晦气。 釜底抽薪,断了寰宇所有的生路。 纪远彻底慌了,连滚带爬回纪家求情,却连老爷子的面都没见到。 第二天,相关部门收到了关于寰宇集团偷税漏税、财务造假的实名举报,附带的证据详细到每一笔流水、每一份假合同、每一个空壳公司。稽查组当天就进驻寰宇总部,账本、公章全被封走,集团账户直接冻结。 短短四十八小时,曾经在业内呼风唤雨的寰宇娱乐,股价连续跌停,市值蒸发九成,濒临破产。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纪远,在想跑路出国的时候,直接在机场被警方拦下,护照早就被吊销。他被带走的画面被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全网一片叫好声。 整个娱乐圈和资本圈,都被江浸月的雷霆手段震翻了天。 网上的风波还在愈演愈烈。网友们看着江浸月这一套不留余地的操作,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卧槽!这才是顶级大佬的偏爱吗?敢动我的人,直接掀翻你整个公司!】 【之前还有人说是炒作,现在看看,哪个炒作的能做到这个地步?】 【冲冠一怒为蓝颜,这是小说剧情吧?】 【谢栖迟也太好命了吧,有江浸月这样护着他】 【不是好命,是他值得】 【谁懂啊!平时高岭之花的三金影帝,为了爱人直接化身疯批,这反差感我直接磕死!】 【江浸月,绝世好导师】 【大家别瞎猜了,应该有合作之类的,选秀结束后两人都没什么同框……】 ……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江浸月,此刻正在家里给谢栖迟剥橘子,白色橘络剥得干干净净,递到他嘴边。 谢栖迟咬着橘子瓣,刷着寰宇破产的新闻,抬头看他:“你做的?” 江浸月擦了擦他嘴角沾的汁水,语气平淡:“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该付出代价。” 谢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假装继续刷新闻,耳尖却红透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客厅,落在谢栖迟蜷着的腿上。 他刚出院回家半天,身上套着江浸月的居家服,宽大的衣摆盖到大腿,领口松垮垮滑到一边,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手背上还留着输液扎出来的淡青痕迹,他指尖划着 ins 界面,划两下就停住,抿着唇半天没动。 他的个人账号最新一条动态,还是wia武侠风主题的舞台照,评论区已经堆了上百万条留言,最新的全是粉丝的“平安”,“等你回来”,翻不到头。 有个ip在东南亚的粉丝,用翻译器写了长长的一段话:“谢谢你的舞台陪我度过了最难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下面附了一张超级可爱手绘,画的是他国际赛上所有舞台造型q版形象,把他眼里的光画得很亮。 还有国内的粉丝,把他之前舞台或活动上露出过的笑脸剪在一起,配文“我们等你回家”。 谢栖迟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厨房的水流声停止,江浸月端着洗好的草莓走出来:“在看什么?手别举太久,输液的地方会疼。” 红彤彤的胖草莓待在白瓷碗里,还挂着水珠,十分诱人。 谢栖迟把通讯器递到他面前:“哥哥,帮我拍张照吧。” 他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指尖点了点屏幕,“我想发个动态,跟她们报个平安。” 江浸月的动作顿了顿,心下一松。他原本以为,栖栖会对这次的事情有阴影,怕他开始抵触镜头、抵触公众。 “是真的想拍吗?”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栖迟眼角的泪痣,“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不发也没关系,她们会理解的。” “我想拍的。” 谢栖迟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们一直在等我。” 第134章 营业照 “以前我觉得,跳舞是我活着的象征。” 他看向江浸月,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是她们让我觉得,我站在台上,是有意义的。她们给我的,比我能给她们的多太多了。” 江浸月看着他,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总以为这个小孩裹着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没想到,他把那些真心的好,全悄悄藏在了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好。” 他忍不住笑了,起身拉他,“想在哪拍?” 最后选了阳台的藤椅,背靠着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 谢栖迟抱着个抱枕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江浸月递给他的一小碗草莓。还是那件宽大的家居服,他光着脚盘坐在藤椅上,脚趾微微蜷着。 江浸月蹲在他面前找角度,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对焦,抬头跟他说:“宝宝,吃草莓。” 谢栖迟乖乖拿了只草莓,小口小口吃,却还是对镜头有点不自在,一副冷冷的样子,跟舞台上没两样。 “别看镜头。” 江浸月逗他,“看我。” 谢栖迟下意识看向他,撞进他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个很小的弧度,眼尾也跟着软了下来。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像落了细碎的金粉,手上被咬了几小口的草莓圆滚滚的,连手背上那点淡青,都显得不扎眼了。 “咔嚓” 一声,江浸月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少年没看镜头,目光落在镜头外的地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都裹在暖融融的阳光里,没有舞台上的凌厉,也没有平时的疏离,软乎乎的,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就这张。” 谢栖迟看了两眼,指尖点了确定,没修图,也没加滤镜,只敲了很简单的一句话:我很好,谢谢大家,很快会带着新舞台回来。 点下发送的瞬间,评论区几乎是立刻就刷新了,一秒钟几百几千条的速度往上跳。 【卧槽!是活的栖栖!!宝宝终于报平安了!!】 【宝宝好好休息,我们等你回来,不着急!】 【宝宝笑了我哭了!你好好的就好!】 【我的天,这是居家的栖栖吗?第一次见他这么软,救命!】 【为什么连草莓的咬痕都如此可爱啊啊啊啊】 【好纯好欲……我不行了……】 照片是 ins 和国内微博同步发的,# 谢栖迟 营业照# 词条半小时就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个小小的 “爆” 字。 cp 粉早就磕疯了,# 月栖# 超话直接登顶,显微镜女孩把照片扒了个底朝天。 【等等!那个抱枕!是不是江老师之前八周年的官方周边?我没认错吧?!】 【卧槽!真的是!露出的边角图案和颜色一模一样!全球限量两千个,早就绝版了!】 【救命!这哪里是报平安,这是官宣吧!】 【男友视角实锤了!除了我江哥谁能把我们冷脸栖少拍得这么软啊!】 【我是月牙儿,我先磕!月栖锁死!钥匙我吞了!】 【前几天掀翻寰宇护着人,现在在家给老婆拍照片,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可热度越高,脏东西也跟着来了。 几个营销号立刻下场了,文案写得阴阳怪气:“顶流爱豆靠影帝撑腰,为了他搅翻半个娱乐圈,到底是真爱还是拖累?” 评论区立刻涌进来一批黑粉,话越说越难听。 【说白了就是个祸水,自己惹了事,让我哥给他擦屁股,真够可以的。】 【一个福利院出来的,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就是靠抱上了江浸月的大腿吗?】 【江浸月也是疯了,为了个男爱豆,毁了自己经营那么多年的口碑,值得吗?】 【赶紧糊吧,私生的事指不定是自己炒作呢,连累了影帝,真够恶心的。】 还有人把之前的quot;黑料quot;翻了出来,说他选秀 c 位是江浸月暗箱操作,国际赛的资源是江浸月给的,连《人物周刊》的专访都是靠江浸月的人脉,话里话外,他所有的成就都不是靠自己,全是靠男人换来的。 谢栖迟蜷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江浸月的腿上。刷到黑帖时眼皮都没抬一下,划过去的速度不快不慢,看不出一点情绪。他指尖划着粉丝留言,看到粉丝说 “等你回来”会停下来,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江浸月给他递了一颗去了蒂的草莓,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开心?” “嗯。” 谢栖迟咬着草莓,“她们说,我的舞台陪她们度过了很难熬的日子。”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烂在泥里的人,没什么能给别人的。却没想到,他拼尽全力跳的每一支舞,说的每一句话,真的能给别人带去力量。 江浸月低头,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们栖栖,本来就值得这么多人喜欢。” 第100章 谢栖迟嘴角不受控的扬起,他把脸埋在江浸月的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这个人做了太多,可他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大大方方地摆在台面上。他也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全世界,江浸月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不是江浸月的拖累,是要跟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网上的风波起起伏伏,江浸月的团队没费多少力气,就把那些黑通稿全压了下去,带头造谣的营销号也被发了律师函,那些难听的话很快就沉了底。 江浸月为了谢栖迟,不惜毁了和寰宇的合作,甚至动了整个江家的资源,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江老爷子耳朵里。 老爷子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向来严厉,国内的产业在江浸月成年后全部交给他打理,向来很少过问他的私事。 他虽然不满江浸月这次的冲动行事,但并没有说什么。 他让人去查京市那个独眼的老太太和谢栖迟的底细来历。可查出来的结果,却让老爷子彻底愣住了。 他派去调查的人在京市郊区找到了人。那个独眼老太太 居然是二十年前突然从江家离职的保姆,刘妈。 江老爷子当即让人订了最快的机票,从波士顿飞回了阔别二十年的京市。 江家老宅一直有人打理,一草一木都还是当年的样子。 刘妈被接到老宅的时候,看着熟悉的雕花木窗,当场就哭了。她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江老爷子,把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一字一句全交代了。 第135章 妈妈 苏念,是江老爷子生死故交的独生女。父母意外去世后,才三岁的苏念被江老爷子接回江家,视如己出,江家上下都叫她念念小姐。江浸月的妈妈江蠃比她大两岁,从小把她当亲妹妹疼,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江浸月很小的时候,也总跟在她身后口齿不清的喊念念小姨。 二十年前,苏念跟着国家舞团出国巡演,被当地一个有名的资本家追求。她拒绝后,对方怀恨在心,在某次宴会上的酒里给她下了药。 万幸的是,苏念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被一个路过的华国留学生救了下来,自愿与他发生了关系。 可没过多久,苏念就收到了资本家的威胁消息。那个救了她的留学生被害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也是在那个时候,苏念查出来自己怀孕了,她隐瞒所有人留下了那个孩子。那个男人用命换了她的清白,她不能让他连个血脉都留不下。 回国后,身为公众人物的苏念不想连累抚养她长大的江家,也不想让家里人因为这个未婚先孕的孩子蒙羞,留下一封告别信,就偷偷离开了。 刘妈无意间得知一切,她孑然一身,受过苏念的恩,放心不下,跟着苏念一起走了。 两人辗转大半个华国,去了留学生身份证上的故乡 —— 西疆。 路上颠簸,苏念生下孩子后,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临终前,她把襁褓里的孩子托付给刘妈,让她一定把孩子送回江家,交给江老爷子。 可等刘妈抱着孩子回到京市,才发现江家已经搬走了,老宅空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人,全都断了消息。她年纪大了,一只眼睛几乎失明,根本没能力抚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走投无路之下,一念之差,她把刚满月的孩子送进了京市的曙光福利院。 这个孩子,就是谢栖迟。 刘妈说完,哭得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直不起身:“老爷子,我对不起念念小姐,对不起那个孩子…… 我没照顾好他,我把他丢了,让他吃了将近二十年的苦……” 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浑浊的眼睛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找了念念二十年,他居然不知道念念留下了一个孩子。更没想到孩子竟然就在身边,还吃了这么多苦。 他立刻让人给江浸月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带栖迟回老宅,我有重要的事事要跟你们说。” 谢栖迟接到江浸月的电话时,正在排练室练舞。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起电话,就听见江浸月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宝宝,跟我回趟老宅,爷爷从 m 国回来了,有事找我们。” 谢栖迟愣了一下,没多问,去换了衣服。 熟悉的黑色宾利驶出市区,开进一片老别墅区。 他们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很严肃。江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个老太太,穿着旧式的棉袄,一直在擦眼泪。 谢栖迟看了那老太太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江老爷子看见他,急忙站起身,声音发颤:“孩子,过来,让外公好好看看你。” 谢栖迟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江浸月,江浸月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说:“去吧,我在。” 老爷子看着他走近,心下感慨,难怪自己第一次见这孩子就面善。 “像,真像……” 老爷子哽咽,“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谢栖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惊雷炸开。 “我……妈妈?”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冲刘妈点了点头。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把当年的事,从头到尾,又细细说了一遍。 她没说那些颠沛流离的苦,只说苏念怀他的时候,没什么孕吐反应,总摸着肚子笑,说 “我的宝宝乖,知道妈妈辛苦”。 说西疆的冬天冷,苏念挺着大肚子,就着煤油灯给他缝小棉袄,针脚扎了手,含着指尖笑,说以后要送宝宝去学跳舞。 说她走的那天,攥着孩子的小手,气都快没了,还一直念着 “妈妈对不起宝宝,不能陪你长大了”。 刘妈一边说一边看着谢栖迟,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谢栖迟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见惯了白眼和欺负,被人骂野种,被人抢东西,摔了疼了自己爬起来,被人欺负了自己打回去。后来慢慢长大了,他就不再想那些事了,告诉自己,无父无母也能活,没家也没关系。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不是孤儿。 他有妈妈。他的妈妈为了护他,拼了命生下他,付出了自己的一生。他还有家,有把他妈妈视如己出的江家,还有等了他二十年的外公。 那些他从未知晓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堵得他喉咙发紧,又酸又胀,疼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手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刘妈说完,客厅里彻底安静了,只剩墙上老座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江老爷子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声音放得很软:“孩子,苦了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外公给你撑腰,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谢栖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着,没让它掉下来。 他转头看向江浸月。男人一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没插话,只是在他看过来的瞬间,立刻迈步过来,伸手牢牢握住了他冰凉的手。那双手很暖,握得很紧,像他每次受了委屈时一样,稳稳地托着他,没让他摔下去。 谢栖迟忽然就定了神,好像有这只手握着,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怕。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老爷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 我需要时间。” 老爷子连忙点头,眼眶也红了:“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来。这宅子的门永远为你开着,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谢栖迟低下头,没再说话。 江浸月轻轻揽住他的肩,对老爷子说:“爷爷,我们先回去,让他缓缓。” 老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栖迟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一直擦眼泪的老太太。 刘妈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局促地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谢栖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谢谢你,照顾我妈妈。” 刘妈愣住了,随即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第136章 表白 从老宅回来的一路,谢栖迟都没再说话。 他进了家门也没换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抱着膝盖蜷进了沙发角落,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江浸月跟在他身后,没像往常一样念叨他光脚容易胃疼,只是弯腰把棉拖鞋放在他脚边,转身去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安静的坐在他身旁。 暖黄的光漫出来,刚好裹住沙发上的人,却没驱散他身上那点散不开的空茫。 谢栖迟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坐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江浸月,我原来不是野种。”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没哭出声,哽咽都压在喉咙里,眼泪一颗接一颗落下,砸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杂乱,无处安放。 第101章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家的灯火,却站在门口不敢迈脚。生怕往前一步,就发现这全是梦,醒了还是只剩他一个人,他还是那个被人骂没人要的野种。 江浸月的心口像被针扎,疼得几乎要落泪。他手臂轻轻环住少年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掌心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力道轻得像哄受惊的幼猫。 “我们栖栖从来都不是,” 他贴着谢栖迟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化开,“你的爸爸是善良的人,保护了你的妈妈。你的妈妈很爱你,最后一刻都念着你。” “他们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厉害,站在世界的舞台上,跳着自己喜欢的舞,一定会很骄傲。” 谢栖迟在他怀里慢慢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晃就掉下来。眼底全是慌乱和空茫,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你呢?”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没压下去的哭腔,“江浸月,我现在是你小姨的儿子,你以后会不会…… 只把我当弟弟看?” 他已经接受自己无父无母在福利院长大,甚至可以再回到地下舞场,过那种不见天日的日子,却唯独不能接受失去眼前的人。 江浸月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心疼得快要碎了。他温柔的吻去少年眼尾的泪珠,额头相抵,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熟悉的雪松香味,把谢栖迟所有的不安都裹了进去。 “谢栖迟,你听好,”他掌心拢住少年的下巴,温柔的托起,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从选秀舞台上第一次遇到你,我就想护着你。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因为什么关系,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偏爱,是早就注定好的缘分。” 他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吻,“不管你是福利院长大的谢栖迟,还是江家找回来的小少爷,你都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爱人,永远都不会变。” 谢栖迟望着他那双盛着温柔与坚定的深灰色眼眸,攒了许多年的委屈和茫然,还有终于找到归处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不管不顾地扑进江浸月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哭了出来。不再是压抑的哽咽,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江浸月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轻吻,低声哄着:“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永远都在。”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市的万家灯火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消失于黑暗。 谢栖迟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鼻尖绕着江浸月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晨光带着暖意。昨晚他哭过之后的记忆碎得很,只零星记得有人稳稳抱着他,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还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哄,一句一句重复着 “我在”。 他被人从身后牢牢圈着,动弹不得。横在腰上的手臂线条流畅,手掌贴在他小腹上,每一寸都藏着克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身后人的呼吸平稳,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还没醒。 谢栖迟没再动,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帘缝里的天一点点亮起来,从鱼肚白变成浅金。昨晚上那些事,那些话,那些憋了许久的眼泪,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却实实在在被填满了,连呼吸都觉得松快。 他忽然想起照片里妈妈的脸,那双和他很像很像的眼睛。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妈妈用命护着他,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 爸爸是个心软的好人,救了妈妈,也给了他来这世间的机会。 他还有爷爷,有江家,还有身后这个,把他圈在怀里不肯撒手的人。 谢栖迟往后轻轻缩了缩,把自己更深地嵌进身后温热的怀抱里。 身后的人立刻有了动静,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从头顶落下来:“醒了?” 谢栖迟轻轻 “嗯” 了一声,在他怀里转过身,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江浸月低下头,鼻尖在他发顶蹭了蹭,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只有窗外的天光越升越亮。 过了没一会儿,江浸月放在床头柜的通讯器震了一下。他伸长胳膊捞过来扫了一眼,低头贴在谢栖迟耳边,声音还带着没散的懒意:“爷爷发了消息,把你妈妈早年的舞台录像都发过来了。”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少年的腰侧,询问,“要不要看?” 谢栖迟呼吸一滞,沉默良久,才轻轻出声:“要看的。” 洗漱完,江浸月做了早餐。吃完,两人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落在地毯上,暖洋洋的。谢栖迟窝在江浸月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腿,光屏支在身前。 江浸月伸手,点了播放键。二十多年前的视频经过修复,画面不算高清,却足够看清舞台上的人。 苏念穿一身白纱芭蕾舞裙,站在国家剧院的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她身上,像裹了一身星辰。 音乐响起,她踮起脚尖旋转,裙摆扬成一朵花,眉眼弯着,亮得惊人。那双眼睛,和谢栖迟足有七八分像。 谢栖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第137章 孙媳妇 他看着屏幕里的女人,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藏不住的灵气。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她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再抬脸时,笑得灿烂。 原来他那点旁人说的天赋,不是凭空来的。 原来他和妈妈,一直以这样的方式,血脉相连。 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 从正式的舞台演出,到私下乐团的排练花絮。苏念在排练间隙和同伴说笑,眉眼弯弯的,眼睛亮得能照进人心里。 谢栖迟窝回江浸月怀里,从最开始的默默掉眼泪,到后来,嘴角慢慢牵起一点极淡的笑。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里苏念的脸,小声说:“妈妈长得真好看。” 江浸月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柔:“嗯,和你一样好看。” 谢栖迟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按了暂停键,画面刚好停在苏念笑起来的样子。 他真的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妈妈用命护着他,把对舞蹈的热爱,全都留在了他的骨血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发烫。 就在这时,江浸月的通讯器又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低头跟谢栖迟说:“是爷爷。” 谢栖迟悄悄竖起了耳朵。 江浸月接起电话,低声应了几句,挂了之后揉了揉谢栖迟的头发:“爷爷让你去一趟老宅,说有东西要给你。” 老爷子的原话意思是让江浸月不要跟着来,他最近不想看见江浸月的脸。但江浸月只捡自己想听的话听。 谢栖迟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茫然,很快恢复了冷静。 “我陪你去。” 江浸月的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缓。 谢栖迟坐直身子,摇了摇头,“你去了,他反倒不好开口。”他捧着男人的脸认真道,“放心吧,你去忙你的。” 江浸月有点不太乐意。 谢栖迟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啄了一下,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江浸月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谢栖迟开车到老宅时,是上午十点多。 老宅的院门开着,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他来,笑着迎上来:“小少爷,老爷子在书房等您呢。” 谢栖迟跟着他穿过院子,走进那间向阳的书房。 书房很大,墙上挂着字画,书架排得满满当当,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照片 —— 苏念穿白连衣裙,站在树下,笑得眉眼弯弯。 江老爷子坐在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还冒着热气。 看见他进来,老爷子眼睛瞬间亮了,起身迎了两步,又像是怕吓着他似的,硬生生停住了脚。 “来了,快坐。” 老爷子看着他,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慈爱,看了好半天,才斟酌着开了口。 “孩子,我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谢栖迟眨了眨眼,安安静静等待着下文。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开口道:“你愿不愿意,回到江家,做回我的外孙?” 看他愣住的表情,老爷子紧接着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还有满得快溢出来的期待:“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让人办手续。江家的一切,都有你一份。浸月有的,你也有,一点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外公年纪大了,找了你妈妈二十年。她不在了,我只想把你堂堂正正认回来,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谢栖迟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了一下。 书房里静得很,只有墙上古董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谢栖迟沉默了很久。再抬眼时,他看着老爷子,眼神平静: 第102章 “爷爷。”他叫了一声,问道:“我这么叫您,可以吗?” 老爷子忙不迭点头,眼眶红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您的好意,您想补偿我,想给我一个家。但是……”谢栖迟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和江浸月,不能是表兄弟。”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变成复杂,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知道……” 他语气一变,“江浸月那小子,也就那张脸能看!从小就冷冷淡淡的,对谁都不上心。” 谢栖迟低下头没说话。 老爷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又苦又无奈,还有点孩子气的不服气,“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确实是不一样的。好不容易找着的外孙子,结果要变成孙媳妇了!” 谢栖迟猛地抬起头,恹恹的眼睛瞬间睁圆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变就变吧。”他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至少…… 至少我还能听着你叫我一声爷爷。只要你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叫什么都行,是什么身份都没关系。你妈妈在天有灵,也只盼着你过得好。” 谢栖迟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温温的棉花,又酸又软。他起身走到老爷子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又认认真真叫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伸出手,指尖抖得厉害,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 他说,“苦了你了。以后有爷爷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低,让那只布满皱纹的手,在他发顶多停留了一会儿。 老爷子把桌上那个紫檀木盒子推到他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一双半旧的芭蕾舞鞋。 “这是你妈妈最宝贝的东西,” 老爷子说,“现在交给你了。她要是知道,她的孩子也站在最大的舞台上跳舞,一定比谁都骄傲。” 谢栖迟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眶泛红,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双舞鞋,没说话。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裹着祖孙俩,暖融融的。 另一边拍摄基地,江浸月突然收到江老爷子的消息: 【你回去跟小栖通通气,他的身份就先不告诉你妈了,她身体不好,我怕她又受刺激。】 江浸月刚想回复,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你说你,从小就冷着张脸,对谁都不爱搭理,脾气又硬,说话又冲,连饭都做不明白,能照顾好我们小栖?他从小就没人心疼,你还是这么个闷葫芦,能哄得他开心?】 【还有寰宇的事。你处理得不够狠,纪家还在苟延残喘着。】 【真是便宜你这臭小子了。你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浸月:…… 第138章 总决赛开启 谢栖迟是实打实的生活白痴,除了工作和舞台上的事,生活里的技能几乎一窍不通。 但江浸月从来不说他,也从来不让他学。 每次谢栖迟闯了祸,耷拉着脑袋道歉,他都会把人抱进怀里揉揉头发,说 “没事,有我呢”。然后默默收拾好烂摊子。 圈内谁也想不到,那个在公共场合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江影帝,在家里会系着围裙,洗衣做饭,活脱脱一个家庭煮夫,还是个老婆奴。 可江浸月甘之如饴。他就喜欢谢栖迟依赖他的样子,喜欢谢栖迟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找他,喜欢谢栖迟在他面前卸下所有冷硬外壳,露出软乎乎的内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就到了 mega-quinx 启程飞回洛城的日子。 离 wia 总决赛,只剩一周。 飞机在平流层飞稳,白曜就凑到谢栖迟跟前,一脸八卦:“谢哥,你这两天在家干嘛呢?群里的消息都不回。” 谢栖迟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还摩挲着江浸月早上塞给他的柠檬味润喉糖 ,淡淡回了两个字:“睡觉。” “睡觉?” 白曜眼睛瞪圆了,“睡整整两天?” 旁边的裴烬之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杂志往小桌板上一放,凉凉补了句:“人家有人陪着睡,睡两天怎么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白曜的脸刷一下红透了,挠着头往座椅里缩,嘴里嘟囔着 “裴哥你耍流氓”,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陆澈轻咳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把话题拽回来,指尖点了点平板:“第五轮主题还没公布,但按官方放的赛制,总决赛分两轮。还有个事,突围赛结果出来了,winter wolf 和 echo 杀回来了。” 云川点点头,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这两支都是硬骨头。这次回来,状态比之前只强不弱。” 谢栖迟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几个人对视一眼,沉默无言。 这半个多月他们在国内跑行程、拍物料,但都没断过关注 wia 的突围赛,自然知道这两支队伍的分量。 飞机滑行停稳的时候,洛城的天已经黑了。 谢栖迟看着舷窗外黑压压的天,发了会儿呆。洛城的风总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不像京市,风里都是江浸月的味道。 白曜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谢哥!想啥呢!下飞机了!” 裴烬之把他头顶的行李箱拉下来,递到他手里,挑眉笑了声:“还能想什么,想人呗。” 谢栖迟收回目光耳尖泛红,接过行李箱,低声道了声谢。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洛城的晚风迎面扑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 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一下,贴着腿麻麻的。 他拿出来,屏幕亮着,置顶的 “哥哥” 发来消息:【宝宝,到了吗?】 谢栖迟指尖飞快:【嗯,刚下飞机。】 那边几乎是秒回:【等我杀青就去找你,不会很久。】 谢栖迟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两遍,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他站在廊桥上迎着风深吸了一口气,连风里的咸味都好像没那么冲了。 半个多月前,离开洛城的时候,第四轮比赛刚结束,那时候他还觉得总决赛遥遥无期。 现在回来了,总决赛已经近在咫尺。 第二天上午,十支队伍齐聚酒店的公共会议室,wia 官方要直播公布总决赛的完整赛制。 去之前,五个人先在自己的小会议室里,把 winter wolf 和 echo 的舞台扒了个底朝天。 陆澈把平板连在大屏幕上,调出了他连夜剪好的高光片段:“这是两支队伍突围赛决赛的完整录像,我把关键节点都标出来了。” winter wolf的舞台,确实变了。 之前他们的风格是野,狠,不羁。现在还是野,但野里多了一层东西,是沉淀,是克制。 谢栖迟窝在椅子上,一针见血:“不只是技术上的强,是心态上的强。他们学会了收。” 裴烬之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瓶矿泉水,看着屏幕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echo 呢?” 云川问了一句。 陆澈指尖一点,换了视频。 echo 是三人团,定位和塞壬很像,都是靠和声出圈,风格却天差地别。塞壬是空灵的、像海妖的吟唱,echo 却是偏实验音乐的诡谲风,暗黑、神秘,像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 视频里,三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没有多余的走位,和声一层一层叠起来,从低到高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最高潮的地方,三声部交错缠绕,又同时拔起高音,瞬间穿透了整个演播厅,连现场的镜头都跟着抖了一下。 视频放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白曜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子上,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靠…… 这也太强了吧。” 陆澈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官方刚放的消息,总决赛第一轮合作赛,是系统随机决定队友,我们的队友和对手,都还是未知数。” 白曜瞬间垮了脸,叹了口气:“对啊,万一抽到个不合适的,风格不搭,再强也白搭,搞不好直接就翻车了。” 云川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先别想那么多,等抽签结果出来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栖迟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不管抽到谁,我们都能赢。”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 mega-quinx五人到公共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镜头架得满满当当,直播已经开了,线上弹幕刷得飞快。 mega-quinx 一进去,全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orpheus 坐在对面的桌子旁,一眼就看到了谢栖迟,使劲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被队友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五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没过多久,主持人eva就走上台,宣布了总决赛的完整赛制: “第一轮为合作赛。八支成功晋级的队伍,加两支复活的种子队,一共十支,抽签分成五组,两两组队,共同完成一个舞台,现场观众投票,最后一组直接淘汰,前四组晋级最终决战。” “第二轮是最终决赛。晋级的八支队伍,各自为战,争夺本年度 wia 的全球总冠军。” 第103章 第139章 强强联合 赛制一公布,现场瞬间炸了,线上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爆了,#wia 总决赛合作赛 #的词条瞬间冲上了热搜。 主持人笑着压了压手,等现场安静下来,才宣布抽签开始:“大屏幕上会滚动十支队伍的名字,滚动停止,并排出现的两个名字,就是本次合作赛的搭档!本次合作赛的主题由你们自己选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 白曜抱着谢栖迟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得闭紧了眼睛,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嘴里碎碎念 “千万别匹配到风格不搭的……” 大屏幕上,十支队伍的名字开始飞速滚动。 “第一组配对 ——geon 和 k-hep!” “第二组配对 ——fresh 和 inferno!” “第三组配对 ——asura 和 apollo!” 前三组公布完,现场响起一阵议论声,镜头扫过几支队伍的脸,几家欢喜几家愁。 主持人顿了顿,笑着抬高了声音:“接下来,第四组配对 ——” 大屏幕上滚动的名字慢慢停下,两个黑色加粗的名字并排出现,刺得人眼睛发疼: “mega-quinx和sire!” 全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发出震耳的议论声。线上直播间直接疯了,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卧槽卧槽!王炸组合啊!】 【舞蹈天花板和声乐天花板凑一起了?其他组还玩个屁啊!】 【这俩加起来,直接降维打击了吧!】 【我靠我等这俩合作等好久了!谁懂啊!】 现场闹哄哄的,主持人压了半天,才把声音压下去,笑着说:“看来大家都很意外!那最后一组便是 ——winter wolf 和 echo!” 两个突围赛杀回来的最强队伍,居然抽到了一起!强强联合,直接锁死了另一个晋级名额! 其他队伍的脸瞬间白了大半,压力倍增。 对面的 orpheus 看到结果的瞬间,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隔着大半个会议室,冲着谢栖迟使劲挥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大声喊:“qiqi!我们跟 qiqi 一组!” 他队友在旁边一脸无奈,使劲拉他都拉不住,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摔了。 谢栖迟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名字,又看向对面挥着胳膊蹦跶的 orpheus,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想起江浸月说的话,心里稳稳的。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裴烬之在旁边淡淡道:“合作赛,就是互相补短。他们声乐强到没短板,我们舞蹈是独一档,正好互补。” 陆澈点头:“从数据来看,塞壬的三声部和声是所有队伍里最稳的,没有任何破音风险。只要走位和卡点能磨合好,这个组合的优势是碾压级的。” 云川温和地说:“就看怎么磨合舞台故事了。” “走吧,”谢栖迟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胳膊上,“去跟他们会合。” 白曜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背包紧紧跟在了谢栖迟身后,嘴里碎碎念:“我靠谢哥,我现在已经开始激动了……” 排练室门口,orpheus 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谢栖迟,蓝眼睛亮得像盛了洛城的海,快步冲过来。 “qiqi!”orpheus 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我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合作的!” 谢栖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嘴角弯了个浅淡的弧度:“好久不见。” 两队人一前一后走进排练室,围着中央的长桌坐了下来,整面墙的落地镜把八个人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orpheus 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把面前的光屏往桌子中间一推,“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有一个想法,但总觉得缺了点东西,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做完整舞台!直到看到 qiqi 你的舞台,我就知道,这个舞台缺的就是你们的舞蹈!”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个名为《塞壬》的文件,“深海里危险的人鱼。” 白曜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圆了:“危险?暗黑风的?” “对!就是带着致命诱惑的感觉,神秘又危险!”orpheus 用力点头,语气里全是兴奋,“我们的想法是,这个舞台,你们 mega-quinx 负责主舞蹈,用动作讲故事,我们塞壬负责全程声乐和声,用人声当你们的伴奏底色,互相配合,完全融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音乐我们初步写了一段核心和声 demo,你们听听!” 话音落下,他伸手点了播放键。 排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音响里缓缓流出声音。 demo开头是空灵的吟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海妖之歌。然后中低音渐渐加入,像海底的暗流在涌动。节奏不快,但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感,像深海里的漩涡,把人往里吸。 十几秒的 demo 放完,陆澈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划着,翻看着编曲工程的分轨,嘴里忍不住低叹:“厉害。三声部的和声错位做得太绝了,低声部的人声完全可以替代贝斯,声场也做得很足,不用加太多电子音效,就足够有深海的包裹感。” 他是队里的编曲担当,也是出了名的细节控,能让他说出 “厉害” 两个字,足以见得这段 demo 的质量。 塞壬的编曲担当立刻凑了过去,看着屏幕上陆澈标出来的细节,眼睛一亮,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瞬间就聊开了,连周围的人都忘了。 谢栖迟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和音乐余韵的鼓点严丝合缝。他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 冰冷的海水,蛊惑人心的人鱼,每一个动作都顺着音乐的节奏,在脑子里铺展开来。 他掀起眼皮看向 orpheus,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这个音乐,稍加编曲,能跳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orpheus 的眼睛瞬间更亮了:“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用这个主题?” 谢栖迟的视线扫过身边跃跃欲试的队友,重重点了点头:“愿意。就用这个主题。” 第140章 视频慰藉 一整个下午,排练室的音乐就没停过。 陆澈跟塞壬的队员不断商讨完善着编曲。谢栖迟的律动也没停过,他带着其他几人练习爵士和现代舞的基础动作,地板被鞋底磨得发烫。 直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打扫卫生,几人才反应过来,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回到酒店房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国内差不多是清晨七点。 谢栖迟冲澡时,脑子里还在过八个人的走位,指尖在腰间轻轻敲着鼓点。 温热的水流冲散了一天的疲惫,他随手披上浴袍,目光落在洗手台旁边那件黑色的家居服上,那是江浸月上次来这他这儿过夜时留下的,洗过之后他就一直挂在浴室里,没舍得收进衣柜。 他顿了片刻,扯下浴袍,将那件家居服套在身上。衣服太大了,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下面,露出了月光石项链。衣摆堪堪盖过大腿根,走动的时候布料蹭过皮肤,痒丝丝的。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往床上一瘫,屈膝的时候布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白花花的大腿,指尖漫不经心的在通讯器上划了两下,点开置顶的聊天框,算着国内的时间,他该醒了。 指尖顿了顿,敲了一行字发出去:【哥哥,醒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过几秒,全息视频的邀请发了过来。 谢栖迟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他把通讯器往支架上一卡,点了同意。 淡蓝色的光影在床对面慢慢凝实,京市他们家熟悉的卧室场景,清清楚楚地投在了眼前。 江浸月刚醒,正靠在床头。 银灰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散着,几缕垂在颈侧,发梢扫过线条流畅的锁骨。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扣子一丝不苟的系着。晨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勾勒出清晰的肌肉轮廓。 没有夸张的块头,却藏着常年健身练出来的力量感,腰腹的线条顺着睡衣下摆往下隐,连带着被子下的起伏,都透着晨起不加掩饰的慵懒性感。 他刚醒,眼尾还带着点惺忪的红,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眼底的睡意慢慢散了,只剩下清晰的的温柔。 “怎么头发没吹干?”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浓重沙哑,透过全息传过来,像贴着谢栖迟的耳边说话似的,“这么睡,回头该头疼了。” 谢栖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里的性张力十足的男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懒得吹,一会就干了。” 两天没见了。隔着全息屏幕,他好像还是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他身体前倾,带着本能的依赖。没吹干的发梢垂下来,扫过泛红的眼尾,一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划过凸起的喉结,没入领口。 江浸月眼睛一热,他的目光顺着那滴水往下滑,钉在那片被布料遮住的阴影里,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更沉了,“今天排练顺不顺?” 第104章 “挺顺的。合作赛我们跟塞壬一组。” 谢栖迟的眼睛亮了点,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说起人鱼舞台的构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小奥他们真的很有想法,和声很贴,深海人鱼的危险和诱惑,刚好能靠声音托住……” 江浸月挑眉,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是吗?小奥的想法?” 谢栖迟弱弱应了一声,忽然就收了话头。 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晃了晃悬空的脚,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脚趾轻轻蜷了蜷,又很快把腿收回来,藏进被子里,仿佛刚才只是个无心的小动作。 江浸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通讯器传过来,震得谢栖迟的耳朵发麻。他把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哄闹脾气的小猫似的:“别躲被子里,出来我看看你。” 谢栖迟的脸瞬间热了热,却没反驳。 他慢慢掀开被子,跪坐在床上,膝盖分开一点距离,宽大的黑色家居服往下滑,露出半截大腿。抬眼看向镜头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软意:“你看吧。” 江浸月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眼底的温柔里混进了点滚烫的暗涌:“穿的我的衣服?” 谢栖迟小幅度点了点下巴,不自觉的往下扯了扯衣摆,想遮住露出来的大腿。 “别拽。” 江浸月声音压得更低了,透过全息传过来,像贴在他耳边哄着,“往上点,再给我看看。” 谢栖迟的动作瞬间顿住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抬眼瞪了镜头里的人一下,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小猫用肉垫轻轻挠了一下似的:“江浸月,你想干嘛?” “想你了。” 江浸月说得坦坦荡荡,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快三天没见了,想看看我的宝宝,不行吗?” 谢栖迟抿着唇,捏着衣摆的手指紧了紧。 羞耻感在脑子里转了两圈飞走了,最终他还是顺着男人的话,慢慢把衣摆往上撩了一点。宽大的黑色家居服下,是一条纯白的三角裤,又纯又欲。一截冷白的腰线若隐若现,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细腻的光,两侧浅浅的腰窝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像藏着两汪泉水。 “宝宝,解开扣子。” 江浸月的呼吸明显重了些,隔着通讯器,能听见他越来越沉的气息,带着晨起没压下去的欲望,“两颗就好,让我看看你。” 谢栖迟的心跳快得厉害,砰砰地撞着胸口,连指尖都有点发颤。 他们不是没亲密过,可隔着全息屏幕,这样被他一寸寸看着,羞耻感和说不清的痒意一起往上涌,从耳尖一直烧到心口。 他松开抓着衣摆的手,指尖捏着家居服领口的扣子,一颗,两颗,慢慢解开了。 说是两颗扣子,但一解开,宽松的衣服彻底敞开来。 领口顺着肩线滑落,搭在手肘处,露出胸口大片的皮肤,谢栖迟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胸前的软尖瞬间委屈了起来,冒头抗议。 他眼尾红得更厉害了,往前凑了凑,挺直了脊背,让江浸月把每一寸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141章 隐藏属性 江浸月的声音还在耳边,低哑又温柔地引导,“手放上去。跟着我说的做,好不好?” “…… 不好。” 谢栖迟嘴上拒绝着,手却乖乖抬了起来,带着凉意的指尖搭在胸口,自己先颤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镜头,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指尖轻轻动了动,却不肯再往下,就那么看着江浸月,等着他再哄。 “乖。” 江浸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压抑的哑,震得谢栖迟耳朵发麻,“慢慢摸,告诉我,什么感觉?” 谢栖迟抬起另一只胳膊遮住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烧得厉害,连下颌都泛着薄红。他的指尖顺着男人的话,轻轻动了动。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还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透过通讯器的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江浸月那边。 他咬着下唇,不肯说话,只从喉咙里漏出一点细碎的气音,黏糊糊的,微微颤抖。 “说话,栖栖。” 江浸月不依不饶,语气却依旧温柔,“你想要什么?” “…… 好痒。” 谢栖迟的指尖轻抚揉捏,抬眼迷离的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想给哥哥吃。” 这话一出,江浸月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他眼底的温柔克制彻底被滚烫的欲望吞没,却还在极力忍耐着:“宝宝,别勾我。” 谢栖迟忽然弯了弯嘴角。 那点笑意很淡,混着眼尾的水汽,勾得人心尖发颤。 “哥哥,轮到你了。” 他指尖故意往下滑了滑,划过小腹,停在撩人的腰线那里,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把扣子解开。” 江浸月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抚上了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的后背瞬间窜过一阵麻意,这种感觉比他掌控一切的时候,还要上头。 他眼底的欲望混着纵容的宠溺:“老婆,希望下一次命令我,是我们面对面的时候。” 谢栖迟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也不催,也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等着,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腰侧,一副 “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的模样,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江浸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晨起勃发的欲望隔着薄薄的睡衣,轮廓清晰地露了出来。他指尖轻轻一挑,扯开了剩下所有的扣子,睡衣彻底敞开来,露出轮廓清晰的腹肌,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轻轻起伏,腰线收得利落流畅,人鱼线隐在睡裤边,连带着绷紧的大腿线条,都在全息投影里看得清清楚楚。 谢栖迟的指尖攥紧了床单,抓出深深的褶皱,呼吸也跟着乱了几分。他盯着那片紧实的皮肤看了好几秒,又淡淡吐出几个字:“再往下。” 江浸月眼底的滚烫快要藏不住了,再继续最先受不了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停住了动作,指尖搭在睡裤腰边,哑着嗓子问:“确定吗宝宝?” 谢栖迟尾音拖长,像命令又像在撒娇:“哥哥不听我的话了吗?” 江浸月瞬间缴械投降。他指尖一松…… 他喉结滚了滚,目光死死锁着镜头里的人,哑着嗓子问,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讨好:“这样够了吗?宝宝还要我怎么做?” 谢栖迟的脸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硬是不肯移开视线,连呼吸都忘了放轻。过了好半天,他才忽然别开脸,往枕头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地丢出一句:“…… 勉强够了。” 那副明明害羞得不行,却硬撑着装淡定的样子,看得江浸月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订最早的机票飞过去,把人揉进怀里,把他说出口的痒,都亲手解了。 通讯器里,他软乎乎的气音和江浸月越来越沉的呼吸声缠在一起,把深夜的酒店房间,填得满是黏糊的暧昧。 …… 等谢栖迟缓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床单里。 他浑身发软,脸上全是泪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角。黑色的家居服缠绕在腰上,边缘的布料颜色明显深一点,带着湿意。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还带着没褪下去的红。 全息投影里,江浸月已经慢条斯理地整理好了衣服,扣好了睡衣扣子,面上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和餍足,泄露出刚才的情绪。 他看着屏幕里脱力的人,低声哄着:“累了?去换件干净的衣服,别着凉了。” 谢栖迟乖乖地换好衣服,往枕头里缩了缩,埋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瞪着他:“江浸月,你真恶劣。” “嗯,我恶劣。” 江浸月低笑,全盘接下,一点都不反驳,“谁让我的老婆太会勾人了。” 谢栖迟被他戳破了小心思,脸瞬间又热了,别开脸不看他,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他的声音。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聊了会儿天。谢栖迟跟他说排练时发生的事,江浸月给他讲片场的趣事,明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聊了快一个小时,谁都舍不得挂视频。 直到谢栖迟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江浸月才放软了声音,催他睡觉:“快睡吧,明天还要练舞。我看着你睡。” “那我睡着前,你不许挂。” 谢栖迟往被窝里缩了缩,把通讯器往枕头边挪了挪,调整好角度,像男人真的睡在自己身边一样,“要一直陪着我。” “不挂,陪着你。” 江浸月应着,声音轻得像羽毛,“睡吧,宝宝。” 谢栖迟闭上了眼睛,听着通讯器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稳稳的,暖烘烘的。 窗外的洛城还亮着零星的灯,海风轻轻拍着窗户,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爱人的呼吸声,隔着千里,陪着他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一周,mega-quinx 和塞壬几乎泡在了排练室里。 第105章 每天早上九点,两队人准点出现在排练室,一直排到深夜保洁来催才走。他们两队磨合的难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 塞壬的舞蹈短板太明显了。 三个主唱常年站定唱和声,走位全是简单的横移,加上 mega-quinx 五个人,八个人要在舞台上交错、穿插、聚散,既要卡准音乐节点,又不能互相挡镜头,错一步就乱了全场。 第142章 磨合 orpheus 有两次转圈的时候,结结实实撞到了白曜,疼得白曜龇牙咧嘴,他还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一个劲鞠躬说 “对不起“。 白曜一点脾气都没有。 就这么磕磕绊绊磨了三天,八个人终于摸出了点默契。每天镜子前,从一开始的各走各的,频频撞在一起,变成了聚散有度的整体,连呼吸的节奏都慢慢对上了。 orpheus他们虽然不善舞蹈,但声乐的专业,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不是只会喊 “qiqi 好厉害” 的迷弟,是真的懂舞台。每一次谢栖迟编完一段舞,他都能立刻精准抓住情绪节点,哪里需要加和声烘托,哪里需要留白给舞蹈,哪里可以用吟唱接住动作的余韵,说得头头是道。 “这里,qiqi,这里你们的动作是往下沉的,对吧?像沉入深海那种感觉。” 他指着屏幕里刚录的片段,凑到谢栖迟身边,“我们可以在这里加一段下行和声,三声部三度错位,同时往下走,像漩涡一样,把人往下吸!” 谢栖迟认真的看着他指出的地方,思考着可行性。 白曜在旁边看着,小声对裴烬之说:“裴哥,谢哥和orpheus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感觉……特别搭?” 陆澈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白曜立刻补充:“我是说工作搭!工作搭子!”他跟陆澈说,“他们俩好像……一句话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陆澈推了推眼镜:“同频的人,不需要多解释。” 白曜叹了口气:“那我这种不太同频的怎么办?” 云川温和地笑起来:“你负责可爱就行。” 白曜愣了一下,刷一下脸红了,小声嘀咕:“你们就欺负我吧……” 裴烬之收回目光,看着镜子里的谢栖迟。 他蹲在地上画图,orpheus蹲在他旁边指着乐谱。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边说一边比划,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讨论。 裴烬之忽然想起江浸月。不知道那位看见这个画面,会是什么表情。 他恶劣的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改完乐谱,orpheus 招呼队友围过来,三人站成一排,清了清嗓子,预备起的手势刚落下,空灵的吟唱就在排练室里漫开了。一层一层的和声往下沉,像真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人往深海里坠,连空气都跟着变沉了。 谢栖迟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那个声音。他忽然想起前几天视频的时候,江浸月跟他说的话:“舞蹈不是硬邦邦的动作,是跟着情绪走的,情绪走到哪,你就动到哪。” 和声落下去的瞬间,谢栖迟睁开了眼,“再来一遍,我跳一遍。” orpheus 用力点头,音乐再次响起。 和声往下沉的瞬间,谢栖迟的身体也跟着往下沉。从肩膀到膝盖、脚踝,脊柱一节节波浪状起伏,最后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 这个动作,是他妈妈当年芭蕾舞里的经典片段,他只跟江浸月提过一次,说想把妈妈的温柔,融进自己的舞蹈里。 就在和声转调的瞬间,他又缓缓往上拔起,腰腹发力,身体像被洋流托着的人鱼,每一寸肌肉都在跟着声音流动,跃出水面。 orpheus 看呆了,嘴张着,连和声都差点唱跑调。 旁边塞壬的两个队员,也停下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谢栖迟。 那段下沉和声结束,谢栖迟收了动作,微微喘着气。 orpheus 一脸惊艳:“qiqi,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感觉…… 就像你真的在水里一样。” 谢栖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想象自己是水,跟着声音流。” orpheus 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栖迟没再多解释,只是把瓶盖拧好,对着几人抬了抬下巴:“再来一遍,这次把走位顺全。” “好!” 八个人异口同声地应着,没人抱怨累,也没人喊停。 排练室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再到彻底落下,只有舞台灯一直亮着。 门外偶尔有其他队伍的人经过,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和吟唱,都会忍不住驻足听一会儿。 排练进行到第五天,lisa拖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气喘吁吁地走进排练室。 “来来来,”她拍拍箱子,“你们的演出服做好了,都换上试试!” 几个人立刻围过来。 lisa打开箱子,八套演出服整整齐齐叠在里面。 颜色是统一的水蓝色,不是那种亮眼的蓝,是冷冷的,深海最深处的那种蓝。 但每一套的细节都不一样。 谢栖迟的那套是无袖的上衣,深v领口。面料自带细碎银闪肌理,在灯光下像波光粼粼的海水。液态金属质感的装饰缠绕在腰间和手腕,细细的,像海浪的泡沫。下身是同色系同肌理的阔腿垂坠长裤,裤管宽松,走路的时候轻轻摆动,像鱼尾。 白曜探头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谢哥,你这套好帅!” 白曜自己的那套是短款的,上身是不规则的短衫,下身是阔腿短裤,露出一截小腿,腰后拖曳着一层细纱。他的面料上银闪更密集,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裴烬之那套是长袖的,袖口收紧,腰线收得很窄,显得人更挺拔。他的液态金属装饰最多,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流动的银。 陆澈那套是偏正式的,立领,修身的剪裁,金属装饰集中在领口和袖口。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难得地愣了一下。 云川那套长袍飘逸,领口堆叠,面料更轻薄,裤管更宽,走起路来轻轻飘动。他转了转身,温和地笑了笑。 塞壬的三个人的服装也是同色系,但款式不同。他们的上衣更贴身,像第二层皮肤,液体金属装饰集中在肩部。下装是紧身的长裤,没有阔腿的设计,方便他们站着唱歌。 lisa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演出那天的妆容淡一点,就眼尾晕一点蓝色的眼影,嘴唇上涂透明的唇釉,亮晶晶的就好。” 第143章 爹系绿茶 中午,谢栖迟实在懒得动,就让队友帮他带饭。一到饭点,排练室里瞬间空了,只剩他一个人,还有满墙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影,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头始终微蹙着,总觉得动作里差了那点感觉。 他正跳得浑身发热,视野里忽然弹出全息投影的请求,指尖漫不经心一划,细碎的蓝光在空气中铺开,慢慢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浸月身上穿着戏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背景里能看到散放的剧本和打光板,显然是刚拍完一场戏,抽了间隙给他打视频。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穿过全息投影落过来,眼底一片温柔。但当他注意到少年身后空荡荡的排练室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怎么还在排练室,没去吃午饭?” 谢栖迟被他盯得有点心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我让他们带了。”他飞快地转移话题:“刚才顺动作,总觉得不对。” 江浸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没戳破他的小心思。 “哪里不对?”江浸月的身影往前凑了凑,像真的蹲在他面前一样,目光温柔,“跳一遍给我看看。” 谢栖迟点点头,退后几步,把那段wave的动作又跳了一遍。 音乐低低地流淌,他跟着节奏起伏,wave从胸口传到腰胯,再从腰胯滑到膝盖。停下来时,他微微喘着气,看向投影里的人,眼底一片茫然:“总觉得少了点妈妈当年的感觉。” 江浸月指尖轻轻转动着指节上的素圈戒指,拇指反复摩挲着戒圈边缘 。这是他想事情的习惯性动作,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你把重心放低一点,起身的时候,膝盖先弯,再慢慢直立,不要带着hip-pop的习惯硬拔而起。” 江浸月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片场给演员讲戏,却比那更温柔,“你妈妈当年跳《天鹅湖》的折翼片段,就是这个感觉,像被水托着,不是自己在用力。” 一句话,瞬间点透了谢栖迟卡了一晚上的瓶颈。他平日里那双总是冷冷淡淡的下垂眼,此刻亮得惊人。他顾不上说话,立刻按着江浸月说的要点,转身又跳了一遍。 他重心下沉,膝盖先弯,借着那股势能缓缓起身,动作果然流畅得像真的浮在水里,连呼吸都顺了。 跳完的瞬间,他立刻转头看向投影里的人,目光澄澈明亮,干净又耀眼,像只探头等着被夸奖的小猫。 “对,就是这样。”江浸月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我们栖栖真厉害。” 第106章 谢栖迟的耳尖热了热,别开眼不看他,小声嘟囔:“是你厉害。” “我厉害什么?”江浸月低笑,“我就动了动嘴。” 他说着,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从饮食到练舞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全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早点回酒店休息,回去记得泡个脚,别又嫌麻烦。跳了一天舞,肌肉放松了,明天才不会疼。” 谢栖迟坐在地板上乖乖听着,一一应着,也不嫌他啰嗦,就那么看着投影里的人,嘴角一直弯着。 以前他最烦别人管东管西,可江浸月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觉得暖。 “知道了知道了,”他等江浸月说完,才小声开口,耳尖还红着,却硬撑着嘴硬,“你怎么什么都要管呀~” 江浸月眸光一闪,莫名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意味深长,肩膀都垮下来一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他垂下眼,语气幽幽的:“嫌我烦了?也是……你身边小鲜肉环绕,一个个又年轻又热情,而我人老珠黄的,管多了确实讨人嫌。” 谢栖迟额角跳了跳,无奈又好笑:“哥哥,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好好说话。”江浸月的语气更幽怨了,拇指又开始摩挲那枚戒指,像是在给自己顺气,“挺好的,年轻人就该多合作。” “……” 江浸月还在继续,语气里那股酸味都快溢出全息投影了:“我理解的,真的。搞艺术的嘛,需要灵魂碰撞,需要默契配合。不像我,只会赚钱。” 他说着,抬起眼,看了谢栖迟一眼,又垂下眼,“你要嫌我烦,我就不说了。反正我也就是个糟老头子,比不上人家年轻鲜活……” “哥哥。”谢栖迟打断他,仰着脸看投影里的人,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却还是淡淡的,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你别逗我了。” 江浸月挑了挑眉,没说话。他深灰色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吃醋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担忧与心疼。他看了他良久,认真地说:“栖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栖迟心里软成一片。 这个人啊。 刚才那一通“小鲜肉”“人老珠黄”的酸话,听得他头皮发麻。 但江浸月从不说不许他和别人接近或合作。他只是用那种幽怨的语气,把所有的情绪都摊开来给谢栖迟看:你看,我在吃醋,我承认,但我不会拦你。 他用那种黏黏糊糊的醋意,把自己从紧绷到极致的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得以松一口气。 谢栖迟看着他,鼻尖忽然有点酸,小声说:“哥哥,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我很快就回到你身边了。”江浸月的声音放得更柔了,像在哄小朋友,“原本还有好几场的戏,我跟导演协调了,把我的戏份都提前拍完了。之后会一直陪着你到比赛结束。” 谢栖迟眼尾猛地一扬, 声音轻得发飘,“真的?。 “真的。” 江浸月望着他这副模样,眉骨轻轻一松,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开心了?” 谢栖迟轻轻 “嗯” 了一声,盘坐在地板上,控制不住地前后晃着身体,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厌世冷脸模样。 江浸月的心口,像被温水完完全全浸着。什么计较,什么醋意,在他这副欢喜的模样面前,全都不值一提。只要能让他这么开心,什么都值得。 片场那边忽然传来喊人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过来,带着点嘈杂。 江浸月的眉间瞬间又生起了纹路,一脸被打扰的不悦。 第144章 合作赛 江浸月没立刻收回视线,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谢栖迟身上,一字一句地叮嘱,生怕他转头就忘:“一会餐到了先吃饭。吃完必须歇半小时再碰动作,不许硬扛着练到半夜,听见没有?” “知道了。” 谢栖迟乖乖应下,像个听话的小朋友。 江浸月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才低声说:“挂了。” 谢栖迟点点头。 蓝光一闪,投影瞬间熄灭,空旷的排练室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他一个人。 谢栖迟坐在原地,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勾起唇角,笑意轻浅。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白曜拎着餐盒探进头来:“谢哥,饭来了!你怎么坐地上啊,多凉。” 谢栖迟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模样,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没事,歇了下。” 他走到边上坐下,刚打开餐盒,通讯器就轻轻震了一下。 置顶的对话框跳进来一条消息: 【刚才忘了说,那个 wave,你已经跳得比你妈妈当年还好了。她一定很骄傲。】 谢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许久,而后他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嘴角却一直轻轻扬着,压都压不住。 白曜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谢哥?饭这么好吃?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谢栖迟把笑意轻轻收住,继续低头吃饭,可耳尖却悄悄红透了,半晌,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 有人管着,也挺好的。” 白曜:“……” 单身难道是什么很大的罪过吗?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彩排,八个人完整地走了一遍。 音乐起,和声起,舞蹈起。 每一个动作都交相呼应,每一个走位都分毫不差。谢栖迟在地板上滑行的时候,orpheus的和声正好攀升到最高点。静音留白的时候,八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然后和声再起,像海浪一样涌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八个人定格在舞台上,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里却都亮得惊人。 排练室里安静了几秒,白曜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男孩,两个人又蹦又跳,喊得嗓子都劈了:“成了!我们成了!” 塞壬的忙内也跟着跳起来,几个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撞得东倒西歪。 orpheus几步走到谢栖迟面前,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敬佩:“qiqi,你跳舞的时候,真的就是人鱼。” 谢栖迟看着他黑亮的眼睛,嘴角弯了个很浅的弧度:“你唱歌的时候,也是。” orpheus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耳朵尖都红了。 角落里,塞壬年纪最小的男孩用胳膊肘碰了碰白曜,小声说:“我的队长真的好喜欢你的队长啊!” 白曜:“……” 他看了看orpheus那亮得惊人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谢哥那副冷淡却不抗拒的样子,艰难地开口:“那个……我们谢哥有主了。” 男孩一脸茫然:“有主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对象了。”白曜义正言辞,“特别厉害的对象,管得可严了。” 男孩愣了一下,眨眨眼:“那不冲突啊,我们队长只是想和他做最好的舞台搭档。” 白曜:“……” 那你刚才那暧昧的语气是做什么啊! —— 比赛当天,巨型演播厅座无虚席。 一万名观众,挥舞着荧光棒,不同语言的呐喊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主持人eva一身金色亮片鱼尾礼服,站在舞台中央,笑着环视全场。 “欢迎回来!这里是wia全球偶像大赛总决赛——合作赛!” 现场一片热烈。 eva笑着压了压手,等了几秒,声浪终于稍稍降下去一点,“今晚,十支队伍将两两组队,带来场场前所未有的合作舞台。” 她抬高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每一组,都是强强联合。每一场,都有可能成为经典!” 尖叫声再次响起! eva侧身,手臂指向舞台入口。 “首先出场的——fresh 和 inferno!” 灯光熄灭。 再亮起时,舞台被构建成热带雨林的样子,巨大的藤蔓从穹顶垂下来,全息投影的蝴蝶在灯光下飞舞。 fresh的五个人穿着浅色的亚麻长袍,头发上戴着花环,像雨林里的精灵。他们的舞蹈轻盈浪漫,互相追逐、旋转,像在谈一场恋爱。 inferno的五个人赤裸着上身,涂着金色的油彩,跳着充满原始力量的舞步。他们的鼓点像心跳,每一次跺脚都震得舞台发颤。 高潮部分,两队人交汇在一起。fresh的精灵被inferno的战士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浪漫和野性在那一刻完美融合。 现场尖叫连连。弹幕也是一片磕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 【好配!这两队好配!】 【法式浪漫+南美野性,绝了】 【那个托举好苏!】 eva再次走上舞台,脸上带着笑意。 “感谢fresh和inferno!浪漫和野性的碰撞,真的太美了。”她顿了顿,看向观众席,“你们觉得呢?” 尖叫声回答了她。 eva笑着点头,然后侧身,手臂指向大屏幕。 第107章 “接下来——第二组,winter wolf 和 echo!” 舞台渐渐被构建成一片冬日的森林,积雪覆盖着大地。 winter wolf的五个人从森林深处走出来,他们身着深灰色的毛皮披风,披风下是利落的黑色劲装,领口镶着银色的狼牙装饰。动作随着音乐起势,凶狠凌厉,每一次翻转落地都带着攻击性。 音乐是低沉的电子音效,echo开口就是混着古老的神秘吟唱。 echo的三个人穿着深棕色的部落长袍,他们与winter wolf配合默契,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出现在winter wolf动作的间隙。 两队交替出现,追逐、躲闪、对峙。分不清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winter wolf五人齐齐伏低身体,echo三人的吟唱缓缓收束,余音在森林上空盘旋。 灯光暗下—— 第145章 绝美人鱼 观众席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 【winter wolf终于找到合适的搭档了】 【echo的和声太神秘了,像在召唤什么】 【这个舞台好有力量感!】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eva走上台,哈了一口气,笑着说:“我怎么觉得演播厅真的变冷了?” 观众席一阵笑声。 eva看向大屏幕,说:“接下来有请第三组——geon 和 k-hep!” 她话音刚落,舞台背景被构建成金碧辉煌的维也纳舞厅。雕花穹顶、水晶吊灯,全息投影与现场实景无缝衔接。 音乐是华尔兹的节奏,但鼓点更重,更沉 geon 和 k-hep全员身着复古改良版的黑色西装三件套,马甲收腰,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松垮地挂着。德奥民谣特有的颓废优雅和韩式锐利的性感融合在一起。 刀群舞开始,两队十二人的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转身的角度,抬手的幅度,落脚的力度一模一样。 geon的复古摆动遇上k-hep的现代卡点,在慢镜头般的控制与爆发中,竟生出奇妙的化学反应。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十二人同时定格。 观众席顿时掌声雷动。 【k-hep杀疯了!】 【geon这西装杀我】 【十二个人的刀群舞,齐成这样是人吗】 【优雅性感四个字具象化了】 eva走上台,笑着感叹:“这哪是表演,这是艺术展吧?” 她顿了顿,看向大屏幕,语气里多了一丝期待。 “接下来第四组——asura 和 apollo。双a组合!” 舞台被切割成一座科幻风格的竞技台。四周悬浮着半透明的能量屏障,投射出北欧神话的符文图腾,在屏障上缓缓流转。 全员银灰色机能服,剪裁极简利落,像从未来竞技场走出的战士。 音乐起,是北欧战歌与电子音的炸裂融合。 asura的重击如战斧劈开时空,apollo的身形则如水流倾泻,在暴力美学的缝隙中穿行。两队交错的瞬间,力量与优雅不再是对立的两极。 他们呼吸同步起伏,像共用一颗心脏。 高潮部分,十人汇聚在舞台中央。 asura的重击和apollo的流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暴力中带着优雅,优雅中藏着力量。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能量屏障缓缓消散。 舞台陷入黑暗。 短暂寂静后,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爆发。 【双a组合yyds!!】 【asura和apollo绝配】 【力量和优雅的极致融合】 【那个呼吸同步我看呆了】 灯光亮起,eva走上台,脸上的震撼还没完全褪去。 “感谢……感谢asura和apollo。”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观众席,“真的太震撼了。”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今晚的第四场表演结束了。接下来——最后一场合作舞台,即将登场!” 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大屏幕上,最后两支队伍的剪影缓缓浮现。 eva提高音量,“来自华国的mega-quinx和来自希腊的siren!” 尖叫声瞬间炸裂! 有人在喊mega-quinx,有人在喊siren,声音此起彼伏,混成一片嗡嗡的声浪,把整个演播厅填得满满的。 灯光暗下去的瞬间,声浪不仅没有减弱,反而猛地拔高了一截。 黑暗中,环形舞台的边缘亮起一圈幽蓝的光带,像是深海的磷光,沿着舞台缓缓游走。光带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后猛地炸开! 全息投影启动,整个演播厅瞬间沉入海底。慢慢的有吟唱传来,空灵的,遥远的。 观众们看清了舞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全息屏幕上游动,像深海里的星星。舞台地板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下面有光影流动,像海水在涌动。 正中央,一颗张开的巨型贝壳静静伫立。 贝壳很大,能容下一个人躺在里面。它的表面是珍珠质的,在幽蓝的光下泛着七彩的晕。内壁是柔和的乳白色,像丝绸一样光滑。 贝壳里躺着一个人。 谢栖迟身体微微蜷缩,像在沉睡。他的头发用几缕银色的细绳编了几根小辫子,混在黑发里,垂至腰下,那条月光石项链如同为这身妆造量身定制的。 蓝色的演出服面料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银闪。液态金属质感的银色装饰缠绕在他的腰间和手腕,像牢牢困住他的锁链。 orpheus穿着同色系的演出服,伏在他的腿上。眼睛闭着,红唇轻起,低声吟唱。 他的队友靠在贝壳两侧,和声像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浮上来的声音。一声叠一声,一层一层往上堆,像海浪,像暗流。 另外四道身影或坐或卧,散落在贝壳周围,像守着沉睡首领的鱼群。 白曜侧坐在贝壳正前方,膝盖微屈,身体轻轻晃动,像随着暗流摇摆的幼鱼。 云川趴在贝壳左边缘,身体微微前倾,侧脸贴在珍珠质的壳面上,像在倾听深海的动静。 陆澈在右侧半蹲着,掌心按在舞台地板上,指尖轻轻蜷动,像在感受海底震颤的脉搏。 裴烬之则坐在贝壳后方两米高的升降台上,一条腿曲起,手撑着下巴,目光沉沉落在中央的贝壳上,像警惕捕猎者的哨兵。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爆了: 【我死了!这是什么神级开场!!】 【塞壬的和声也太绝了吧,鸡皮疙瘩起来了】 【美得我不敢呼吸……】 【栖栖别动!老公这就来吻醒你!!】 突然,一道危险的打在冷光舞台中央,像捕猎者投下来的探照灯。 谢栖迟“苏醒”了。 冷光照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恹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薄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口气。 塞壬的和声在这一刻突然变强。三个人的声音同时拔高,像海底骤然涌起的暗流,推着他向前。 谢栖迟从贝壳上跃下,像一尾人鱼从礁石上纵身投入深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到极致的弧线,落地时膝盖弯曲,侧卧在地板上,手臂交叠在身前,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第146章 深海禁猎区(上) 冷光追着他走,腰间和手腕的金属装饰反射着幽蓝的光,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开始动。现代舞的延展,配合爵士的切分音。 他拧腰,顶胯,甩头,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重拍上,却又用现代舞的方式收住,不让力量泄掉。动作缓慢,优雅,又暗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像人鱼在水里舒展身体,看似无害,尾鳍却藏着能划破海水的力量。 同时,五人开始换位。每个人都踩在和声的气口上,没有半分重叠。 云川顺着贝壳的弧度缓缓滑下来,向舞台中心滑出一道流畅的水波纹弧线。身体随着和声的起伏,一节节舒展,收缩,指尖划过的地方,全息投影里的发光浮游生物立刻聚成一串流动的光带,又顺着他手掌的方向缓缓散开,真的像洋流牵着鱼群走。 当塞壬和声的颤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掌向上托起,刚好接住从舞台顶落下的一缕幽蓝光束。 【云川啊啊啊!】 【他怎么能把现代舞跳得这么柔又这么有力量啊!】 【这个接光的动作我人没了,反复拉进度条!】 陆澈从蹲姿缓缓起身,做了一个完整的侧身 wave,从肩膀到腰腹,再到膝盖、脚踝,波浪一样层层传递下去,克制又性感。像海底无声涌动的暗流,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力量。 wave 收尾的瞬间,他指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敲,刚好卡上鼓点的空拍,像给暗流定下了节奏。 【陆澈摘了眼镜跟换人了一样!!】 【这个 wave 的卡点绝了!】 【他怎么做到这么冷静又这么性感的啊!】 然后是裴烬之。他从两米高的升降台上纵身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屈,卸了力,没发出半点声响。他的动作是五人里最凌厉的,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抬手、踢腿、定点,每一个动作都像利刃划破海水,带着破风的劲。 第108章 他抬眼扫向观众席,下颌线绷紧,眼神冷冽,带着不容侵犯的狠劲。一个原地顿足的动作,直接把现场的尖叫声掀高了一截。 【裴烬之!!帅炸了我靠!】 【这个跳落!这个定点!我直接喊老公!】 【他的爵士怎么能这么有劲儿啊!浑身都是苏点!】 最后的白曜忽然发力,一个漂亮的侧空翻从贝壳前翻出,身体在空中绷成一条直线,落地时顺势单膝跪地,抬头的瞬间,眼里全是光,像找到了鱼群的幼鱼。 更难得的是,空翻全程他都卡着和声的节奏,落地的瞬间刚好踩在重拍上,没有半分慌乱,和之前总出错的小孩判若两人。 【白曜!侧空翻!我的天!】 【好轻盈!这孩子今天真的开挂了!】 【妈妈哭了!他真的进步好大!】 塞壬的和声同步变强。 三个人从贝壳两侧走下,融入队形。三声部和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一层叠一层,越来越高,越来越亮。orpheus 的声线像海浪的浪尖,尖锐却空灵。另外两个队友的和声像厚重的潮水,稳稳托着他的声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声网,裹着全场观众,沉入深海。 七个人的小碎步同时启动,身体微微起伏,脚下的步伐密集又整齐,像鱼群顺着水流翻涌,汇聚在一起。 谢栖迟站在中央,身体微微后仰,手臂向两侧张开,像被鱼群簇拥着的人鱼首领,又像在拥抱扑面而来的暗流。 然后他猛地收拢双臂,身体狠狠前倾,七人瞬间散开。 像被炸开的鱼群,朝着舞台四面八方滑去,在地板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塞壬三人的走位同步变化,和声从齐唱变成轮唱,一句接一句,像深海里传来的预警,一声比一声急。 【卧槽!这个走位!齐的我头皮发麻!】 【八个人完全不撞!太丝滑了!】 【舞蹈和和声完全贴在一起了!这才是合作舞台啊!】 音乐在这一刻突然变奏。 萨克斯飙出尖锐撕裂的高音,像渔叉划破海水的锐响,瞬间撕碎了原本的静谧。 全息投影骤然变化,巨大的渔网光影从舞台上空罩下来,带着倒刺的渔叉光影在舞台四周晃动,捕猎者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谢栖迟猛地抬头,眼神变得危险。他单脚点地,原地一个 360 度疾速旋转,水蓝色的衣袂随着旋转扬起,像人鱼甩动的尾鳍,腰间的金属流动起来,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弧。 他旋转落地的瞬间,顺势向后瘫倒,后背贴着地板快速滑行,像被渔网拖拽的人鱼,双手在挣扎的过程中,手臂上的液态金属断裂了,留下细碎的银闪痕迹。 就在这时,云川从舞台左侧滑过来,他单膝跪在谢栖迟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云川立刻收紧指尖,用力把他往上拉,同时身体微微前倾,用后背挡住了身后扫过来的渔叉光影,像用身体给谢栖迟筑起了一道屏障。 陆澈从舞台右侧同步滑过来,也伸出手,牢牢抓住谢栖迟的另一只手臂。他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专注,指尖发力的同时,目光快速扫过舞台四周,提前预判了下一次危险来临的节点。 谢栖迟被他们拉着,上半身已经脱离了地面。 但就在他快要站起的瞬间,萨克斯再次飙出高音,像渔网猛地收紧,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他狠狠向后拽去。他重新跌回地板上,连带着云川和陆澈也被拽得一个踉跄,扑倒在他身上。 【卧槽!!我心都跟着掉下去了!】 【这个拉扯感绝了!!】 【我跟着揪心了!兄弟们快来帮忙啊!】 裴烬之从舞台深处冲过来。 他的动作很迅速的,单膝跪地时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一手死死抓住谢栖迟的肩膀,用尽全力把人往上推,身体死死钉在原地,挡住了谢栖迟向后滑的趋势。 小人鱼白曜反应过来后眼眶都红了,却没半分慌乱,双手牢牢抱紧谢栖迟的腰,稳住了全队的下盘。这个动作是他练了几十遍的,之前总控制不好力度,这次却分毫不差,刚好卡上音乐的节点。 四个人同时发力。 谢栖迟借着他们的力道,腰腹狠狠一收,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挣脱了那股拖拽的力量,被四个队友紧紧护在怀里。 第147章 天作之合 冷光骤然转为猩红,整个舞台瞬间被血色笼罩。 萨克斯的节奏快到极致,爵士鼓点像骤雨一样砸下来,塞壬的和声变得尖锐急促,像警报,像哀嚎,又像反抗的嘶吼。 五人围成防御阵型,谢栖迟站在中央,动作齐到极致,连呼吸同频。集体的下沉 wave,从头顶到脚尖,波浪一样层层落下,刚好卡上塞壬和声的下行音阶,像鱼群一起沉入深海,准备最后的反击,团魂直接拉满。 就在全场情绪最顶的节点,队形骤然散开。 四个队友向两侧滑开,把舞台中央彻底让了出来。爵士鼓点骤停,萨克斯的声音也瞬间收住,只剩下塞壬极轻的气声吟唱,像深海里仅剩的水流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观众的尖叫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舞台中央的谢栖迟身上。 他站在猩红的灯光里,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腕上剩下的半段金属腕饰。 吟唱声慢慢往上爬。 他开始动了,先是指尖,然后是手腕,再到肩膀、脊柱、腰腹,身体后仰到极致,腰腹形成一个漂亮的弧线,像被拉满的弓,藏着随时要爆发的力量。 吟唱声骤然拔高。 谢栖迟的动作瞬间切换,暗黑爵士的力量感彻底爆发。 他单脚点地,连续两个 720 度疾速旋转,落地时没有半分踉跄,顺势接了一个地板动作,后背贴着地面,双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像鱼尾划破海水。腰间的银链随着他的动作甩动,月光石项链在猩红的灯光下泛着光,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舞台地板上,溅起细碎的光。 他的眼神变了,带着冲破禁锢的狠厉和掌控深海的绝对气场。他抬眼看向观众席第一排,目光撞进江浸月的眼里,指尖划过自己的胸口,做了那个江浸月教他的动作,像人鱼在深海里,对着自己的爱人,亮出了最柔软的鳍。 最后一个动作,他原地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像人鱼冲破海面,跃向月光。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手肘撑在膝盖上,抬头看向镜头。眼尾的蓝色眼影在猩红灯光下泛着冷光,黑发里编的银线细辫散了,几缕湿发贴在脸侧,大屏幕在他那张漂亮的厌世脸上定格了两秒钟。 全场观众瞬间疯了,尖叫声差点掀翻演播厅的屋顶,应援棒挥成了一片蓝银色的海,谢栖迟的名字被喊得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塞壬的和声渐渐弱下去。 五人开始后退,一步一步,退回舞台深处。像人鱼在风浪过后,重新沉回属于自己的深海。 灯光从猩红慢慢褪回墨蓝,全息投影里的渔网光影彻底消散,浮游生物的光影重新在舞台上游动,深海又恢复了最初的静谧。 只有塞壬三人站在舞台上,他们的和声只剩下最后一点余韵,很轻,很远,像从深海海底传来的最后一声叹息,温柔,释然。 灯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一缕光消失的时候,舞台彻底隐没在雾里,像人鱼重新沉回了属于他们的深海禁猎区。 全场死寂了几秒,整个场馆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 第一声尖叫是从前排炸开的,带着哭腔的 “谢栖迟” 三个字刺破了安静的空气,像往深海里投了一颗炸雷,下一秒,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尖叫声、掌声像海啸一样从观众席四面八方涌过来。 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没有半分停歇。 【双厨狂喜啊啊啊!我直接原地螺旋升天!】 【mega-quinx和siren,简直天仙配!】 【我要再看一百遍!!!谁也别拦我!今晚这个舞台我要盘到包浆!】 【这就是顶级舞者和歌者的实力吗!】 【这个舞台太好品了,我能磕一辈子!!】 【mega-quinx全员高光没有一个拉胯的!团魂炸了!】 【和声一起,我直接天灵盖发麻!这才是塞壬的海妖之歌啊!】 【救命!我一个路人,硬生生看哭了,整个故事全在动作和声音里了!】 【wia 史上最佳合作舞台没有之一!】 …… 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已经刷到完全看不清画面,甚至出现卡顿。 # 深海禁猎区封神# #mega-quinx siren 合作舞台# 的词条,瞬间冲上了热搜榜首。 与此同时,舞台下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江浸月坐在原地,指尖还停留在通讯器的屏幕上。屏幕里是谢栖迟开场前发来的定妆照 。少年穿着蓝色细闪的演出服,深 v 领口露着半截锁骨,月光石项链贴在胸口,眼尾晕着浅蓝的眼影,对着镜头微微抬着下巴,又乖又野。 第109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少年的脸颊,抬眼看向舞台上已经隐入薄雾的身影,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温柔。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耀眼少年,是他的宝宝,他的老婆。 身旁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慵懒又带着点调侃。 “这就见色忘友了?” 江浸月的动作一顿,指尖在屏幕上按灭了照片,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人。 乔妄斜倚在座椅上,祖母绿的眼睛刚从舞台方向收回来,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烫金门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让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我给你留了。结果舞台刚落幕,你屁股都要离座了,不打算陪我这个老朋友看到最后?” 江浸月眉峰微挑,指尖把通讯器揣进西装内袋,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西装下摆,“谢了,位置很好。庆功宴所有开销,记我账上。” “我缺你这顿酒?”乔妄嗤了一声,指尖转门票的动作顿了半秒,祖母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抓不住。他抬下巴点了点后台的方向,语气里的调侃更重了些:“刚才谢栖迟的solo 把全场魂都勾走了,也难怪你坐不住。” 这话刚落,江浸月抬眼瞥了他一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锐利,转瞬又收了回去,只淡淡应了一声:“嗯,他一直都这么厉害。” 没有多余的话,却明明白白划清了界限 —— 我的人,再优秀,也是我的。 乔妄自然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无奈地摆了摆手。 江浸月朝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穿过沸腾的观众席,快步往后台的方向走。西装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日里沉稳冷冽的影帝,此刻脚步都快了几分,藏不住的急切。 第148章 男朋友 后台他们的专属休息区,工作人员交代好后续流程便离开了。 谢栖迟还穿着那身蓝色碎银的演出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脸侧,腰侧缀的液态金属饰片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白曜蹲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围着他叽叽喳喳,激动得脸颊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念着刚才舞台的炸点,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 谢栖迟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眼睛却一直往后台入口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风忽然吹了过来,带着洛城独有的海水咸味,还有熟悉的雪松冷香。 谢栖迟垂着的眼尾瞬间抬了起来,那双刚才还蒙着一层倦意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江浸月一步步靠近,黑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谢栖迟,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谢栖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脚步刚动,就被云川抬手拦了一下。 下一秒,云川把手里搭着的外套猛地向上抛起,宽大的衣袍在空中展开,遮住了正对着他们的悬浮摄像机。陆澈也立刻侧身,往另一个固定机位的方向站了站,用身体挡住了镜头。 谢栖迟没再犹豫,快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江浸月张开的怀里。 熟悉的雪松味瞬间裹住了他,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江浸月的手臂稳稳地圈住他的腰,手掌贴着他汗湿的后背,力道收得很轻,却又牢牢地把他圈在怀里,怕他站不稳。 谢栖迟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刚跳完舞的沙哑,“你来了。” “嗯,我来了。” 江浸月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发顶,又顺着额头往下,指尖轻拭他晕染的蓝色眼影,声音低哑又温柔,“我们栖栖,跳得太棒了。” 谢栖迟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眼底亮得像盛了星星。他抬手勾住江浸月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带着毫无保留的思念和依赖。 江浸月低头回应着他,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齿,吻得温柔又克制,却又藏着压了许久的滚烫。 塞壬的三个人就站在三米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们对江浸月不熟悉,但或多或少的听说过。 orpheus手里还攥着刚才擦汗的毛巾,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黑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大脑宕机了三秒,才在心里默默感慨: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冽耀眼,一个沉稳矜贵,跟画似的,般配得简直没天理。 周围的队友们早就默契地转过了身,白曜被裴烬之按着脑袋转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嘀咕 “没眼看没眼看”,嘴角却咧得老大。 直到谢栖迟快要喘不过气,江浸月才松开他,又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才牵着他的手,转身看向几个队友,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又客气:“谢谢你们一直照顾他。” “江老师言重了。”云川温和地摆了摆手,“我们是一个队的,栖迟是我们的队长,照顾他是应该的。” 谢栖迟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塞壬三人,他眉峰都没动一下,坦然地牵着江浸月的手,对着几人抬了抬下巴,声音清冷淡然,“这是我男朋友,江浸月。” 江浸月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周身的冷冽气场收了收,却依旧带着凌人的压迫感。orpheus这才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地回应,脸都急红了。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过来催了,让所有参赛队伍去主舞台侧的待播厅,现场投票结果即将公布。 江浸月为谢栖迟整了整衣服,低头在他耳边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不管结果如何,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 谢栖迟点点头,吻了下他的下巴,眼尾弯了弯:“我知道。” 他余光扫过休息室的显示器,镜头已经切回了主舞台,大屏幕上正滚动着现场观众的投票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他却一点都不慌了。刚才还绷了一整场的弦,这会儿彻底松了下来,连脚步都轻了不少。 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待播厅走,身后,一道目光牢牢锁在谢栖迟的背影上,半分都没挪开。 待播厅里坐满了参赛队伍,吵吵嚷嚷的,却又处处透着紧张。 白曜紧张得攥着拳头,不敢看屏幕,一个劲往谢栖迟身后躲。裴烬之表面上淡定地靠在墙上,指尖却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陆澈盯着屏幕上的票数曲线,眉头轻轻蹙着。云川站在一旁,看似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塞壬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们嘴里念叨着希腊语的祈祷词。orpheus凑到谢栖迟身边,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定要第一”,被他队友无奈地拉了回去。 人男朋友指不定在哪看着呢。 就在这时,eva 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传来,带着官方的沉稳:“现场及屏幕前的各位,久等了!wia合作赛的最终排名结果已经在我手上!”她声音刻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现在揭晓第五名——” 她目光抬起,语气里满是惋惜, “geon和k-hep,8817票!遗憾淘汰。” 话音落地的瞬间,待播厅角落猛地一静。 geon 和 k-hep 的队员僵在原地,刚刚还攥着拳期待的手垂了下去。刚刚还充斥着喧闹的空间,硬生生压下一层沉闷,淘汰二字砸下来,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eva活跃了一下氛围,声音继续:“第四名,fresh和inferno,9214票,晋级!” fresh 的队员松了口气,互相碰了碰拳。他们的名次一直很危险,没想到合作赛能冲进决赛,看来观众很满意他们跟inferno合作摩擦出的火花。 现场气氛稍稍回暖,却依旧紧绷。 “第三名,asura 和apollo,9385票,晋级。” 掌声响起,asura和apollo两队的成员相拥轻叹,脸上满是释然和庆幸。对手太强了,能晋级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安慰。 第149章 拉拉又扯扯 eva 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全场胃口:“接下来,第二名 ——winter wolf 和echo,9558!晋级最终决战!” winter wolf 和 echo 的队员猛地跳起来,嘶吼着抱在一起,砸在地板上的拳声都透着狂喜。而待播厅中央,mega-quinx 和 siren 八个人,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炸响全场: “第一名 ——mega-quinx和siren!《深海禁猎区》断层第一!9772 票!” 轰 —— 现场直接炸开,网络上已经疯了。 #wia总决赛排名##深海禁猎区 封神舞台#爆了。 热搜榜前十,mega-quinx和siren占了七个。 【9772票!!!断层第一!!!】 【这个票数是wia史上最高了吧??】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从第一轮看到现在,他们值得】 【塞壬的和声绝了,mega-quinx的舞蹈绝了,加在一起就是绝上加绝】 【orpheus看谢栖迟的眼神,我磕了】 【前面的,谢栖迟有主了谢谢】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冠军!冠军!冠军!】 直播间里,eva还在说着什么,但弹幕已经刷得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110章 后续的媒体采访、赛后群访、合影……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一样。 谢栖迟记不清自己换了几套衣服,补了多少次妆。话筒一次次怼到嘴边,闪光灯在眼前炸成一片白茫,他要用力眨三下眼,才能把虚掉的光斑聚成记者的脸。回答的声音也轻飘飘的,眼底是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劲的厌怠。只有指尖攥着话筒的力道,泄了几分快撑不住的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只知道每次想闭眼的时候,余光扫过某个角落,都能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 江浸月一直在等他。他站在那些工作人员后面的阴影里,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那么看着。 等流程全部走完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车子平稳地开着,洛城的夜风吹进车窗,带着一丝凉意。司机升起了隔板,后座只剩他们俩。 褪下华服的谢栖迟整个人窝在江浸月怀里,倦倦的像没骨头似的。之前演出服上的金属饰品磨得他腰侧有点疼。他懒得动,脸埋在江浸月胸口,呼吸着那股雪松冷香。 他微微仰头,软热的唇瓣轻轻蹭过男人滚动的喉结,指尖顺着衬衫领口滑进去,声音软得发飘:“哥哥,我今天在台上那个动作,你看见了吗?” 环在他腰上的胳膊骤然收紧,江浸月攥住他作乱的指尖,指腹磨过他微凉的指节,声音哑得厉害:“看到了。” 那个轻抚胸口的动作,是他关起门来一遍一遍教他的。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见不得光的私密。可谢栖迟偏要在万人瞩目之下,对着他做了那个动作,像人鱼对着爱人,亮出了最柔软的鳍。 “那哥哥不奖励我吗?”他凑到男人耳边,气声裹着湿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耳廓,痒得人发麻。 江浸月的呼吸乱了半拍,指尖稳稳按在他软嫩的腰窝上,声音低得像沉在水里:“宝宝,车里不方便。” 谢栖迟哦了一声,指尖乖乖收了回来,像真的听了话。只消停了不到半分钟,他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委屈:“哥哥,我腰好酸,你帮我揉揉。” 江浸月没说话,手掌顺从地探进他宽松的上衣下摆。指尖在那片温热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打圈揉按,慢慢往上,又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推,把绷了一整晚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慢慢低头吻上少年殷红的唇,探入他的唇缝,哄着他张开嘴,卷住他的舌尖浅浅地吮。 谢栖迟舒服的眯起眼,喉间溢出一点细碎的喘息。他双手攀上江浸月的肩膀,主动加深这个吻,黏糊糊,甜滋滋的。 江浸月的呼吸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顺着腰窝往下滑,越过臀线,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揉捏着一片软弹。 谢栖迟的身子敏感到了极致,稍一触碰就绷着腰往上弓了弓,松垮的上衣彻底滑下来,露出整片锁骨,还有贴在胸口的月光石项链。 晶莹的月光石贴着泛粉的皮肤,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窗外掠过的霓虹碎在石头上,晃得江浸月眼底的墨色翻涌,占有欲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了心脏。 “宝宝,”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隐忍,“别动,等回酒店。” 谢栖迟像是没听到的样子,他的手顺着江浸月的衬衫下摆钻进去,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硬邦邦的腹肌,那地方烫得吓人,像烧起来了似的。 江浸月的身子骤然一僵,粗重的呼吸喷在怀里人的发顶。 “宝宝,别闹。” 他低声哄着,气息全乱了,却没拉开少年的手。 谢栖迟抬眼看他,眼尾的红还没褪,长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湿漉漉的。那只作乱的手也没往收回,指尖顺着腹肌往下滑,慢悠悠地蹭了蹭。 “你再这样,” 江浸月的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压得极低,带着濒临失控的狠劲,“哥哥就不忍了。” 谢栖迟半点没怕,甚至勾唇笑了一下。他用牙齿轻轻咬了咬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舌尖舔过他咬出来的浅浅牙印,声音轻得像气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谁要你忍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江浸月压了一整晚的火。 他扣着谢栖迟腰的手骤然收紧,翻身就把人压在了后座的真皮座椅上。车厢空间不算大,谢栖迟的背贴在冰凉的皮革上,下意识蜷了蜷腿,却被他用膝盖固定在身侧。他低头,吻再次落下来。 车子刚好驶过一个隧道,瞬间的黑暗裹住了整个车厢,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贴在一起的滚烫的体温。 谢栖迟的头发乱了,上衣被掀到胸口,露着泛粉的皮肤,还有那枚晃着光的月光石。 第150章 标记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的时候,不过三十分钟的路程,却像熬了半个世纪。 车子终于停在酒店门口。江浸月推开车门,几乎是抱着谢栖迟下车,大步往电梯里走。谢栖迟软乎乎地挂在他身上,双腿缠着他的腰,唇瓣一路吻着他的下颌线,像只黏人的猫,留下一个个湿润的痕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不锈钢的厢壁映出两人的身影。谢栖迟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进江浸月快要吃人的眼神。 男人覆在他腰下的手掌轻轻捏了捏。那处柔软得像云朵,江浸月的手指陷进去一点,谢栖迟立刻颤了颤,喘息更重了。 江浸月的声音哑得发紧:“安分点。”手却牢牢扣着他,半点没松开。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江浸月抱着人快步走到房间门口,刷房卡、推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玄关的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铺了一地,他把人轻轻放在鞋柜上,放肆的吻上去,舌尖卷住怀里人的软舌,吮得啧啧有声。 江浸月的吻沿着少年的脖颈往下,吻上他的锁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块月光石项链下的皮肤。 谢栖迟的身体敏感极了,一碰就颤颤的,所有的呻吟都被男人吞吃入腹。 直到谢栖迟闷哼一声,江浸月才猛地停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全喷在他脸上。 “腰还疼?” 他问,指腹轻轻蹭着谢栖迟腰侧的红痕,眼底的欲念瞬间被心疼盖了大半。 谢栖迟眨了眨眼,声音软得发黏:“疼……不止腰疼,胸口也疼……” 江浸月眉头皱起,转身去拿医药箱。 再回来的时候,谢栖迟已经自己挪到了沙发上,上衣掀到胸口,两条长腿蜷缩着,腰侧的红痕和胸口的肿胀在暖光下格外显眼,像落在雪地上的红梅。 他半跪在沙发边,指尖沾了冰凉的药膏,在掌间捂热,一点点往红痕上涂,指腹刚碰到皮肤,谢栖迟就吸了口气。 他忽然伸手,勾着男人的领带,把人往自己面前拉,睫毛扫过江浸月的脸颊,唇瓣轻轻蹭着他的,呼吸交缠:“哥哥,先去洗澡,洗完再涂。” 江浸月没再多说,只伸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浴室水汽氤氲,江浸月指尖拨弄着控温屏,水流哗哗落下来,直到水温合适,他才回头朝谢栖迟伸手,“过来。” 谢栖迟赤着脚踩过去,被男人揽着腰带进了怀里。温热的水流先落在江浸月的后背,再顺着他的肩线滑下来,裹住两个人。 泡沫顺着胸口往下滑的时候,江浸月用掌心轻轻覆上去,想把浮沫冲干净。指腹无意间蹭过胸前。谢栖迟的身子瞬间绷紧了,闷哼一声往他怀里缩,胳膊圈着他脖子的力道骤然收紧,湿热的呼吸全喷在他颈侧,烫得人皮肤发麻。 江浸月一顿,举着花洒的手先往旁边偏了偏,温热的水流立刻避开了那片敏感的皮肤。他低头,下巴抵着他湿软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弄疼了?” 谢栖迟摇摇头,抬脸的时候,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落下来,砸在江浸月的胸口,软软地说:“还好,就是…… 痒。” 他说着,往男人怀里钻得更深,胸膛轻轻蹭了蹭他的。江浸月呼吸沉下来,眼底的暗流翻涌,“别乱动。” 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警告。双手却依旧稳稳的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拿着花洒,把他发梢沾到的泡沫一点点冲干净,水流被他控得极缓,半分都没溅到谢栖迟的眼睛里。 直到把人浑身上下都冲得干干净净,他才关了花洒,伸手扯过旁边的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谢栖迟身上,连头发都一起包了起来,只露一双湿漉漉的眼和粉扑扑的脸。 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低声在他耳边说:“这次能乖乖涂药了吗?” 谢栖迟眨了眨眼,没说话,只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个轻轻的牙印。 最后,还是被男人吃到满足再涂的药膏…… 谢栖迟的呼吸在安静的套房里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他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余韵里,身体软得像化开的蜜糖,胸口随着喘息轻轻起伏。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从耳根烧到锁骨,再往下,蔓延到腰窝。那片白得晃眼的皮肤此刻像被热水烫过,泛着细密的潮红,每一寸都敏感得可怕。 第111章 江浸月没有离开,他撑在谢栖迟上方,垂着眼看他,目光从那排轻颤的睫毛,滑过泛红的鼻尖,滑过微微张开的嘴唇。那里还带着刚才被吻过的水光,红润润的,像刚摘的樱桃。 谢栖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瓮声瓮气地问:“……看什么?” “看你。”江浸月答得理所当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好看。” 谢栖迟的耳尖更红了,“你先……” 江浸月没给他机会说完的机会,他的手轻轻贴在他汗湿的腰侧,缓缓上滑,最后停在了小腹上。 谢栖迟的腰立刻软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轻哼,带着点黏糊糊的尾音,却又很快被他咬唇吞回去。 “别咬。”江浸月的声音落在耳边,低声哄道,“我想听。” 谢栖迟瞪他一眼,眼尾红得厉害,水光潋滟的,那一瞪便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小猫亮爪子。可他还是松开了牙齿,那点细碎的声音便再也关不住,从喉咙里漏出来,软软地缠在空气里。 江浸月俯身更低,鼻尖几乎贴上谢栖迟的锁骨,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吓到了?”他的嘴唇还贴在锁骨上,声音闷闷的。 谢栖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刚才高 潮来得太猛,他确实哭得有点凶,还下意识往江浸月怀里缩。 “……没有。”他别开脸,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暖黄的台灯,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 江浸月看着他那个别扭的小表情,心里软得发疼,到底没戳破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覆在少年小腹上的手掌往下压了一点。很轻,像是确认,像是抚摸。 他的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慢慢移动,画着很小的圈。每转一圈,就往里压一点点,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第151章 老夫少妻 谢栖迟下意识绷紧了小腹,那片皮肤在江浸月掌心下轻轻起伏,像潮水涌动。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重量,能感觉到掌心的热度正透过皮肤往身体里渗,能感觉到…… “就是这里。”江浸月忽然开口,拇指还在轻轻摩挲那片皮肤,声音哑得厉害,“我的。” 谢栖迟愣了一下,然后脸瞬间红透了。 他别开脸,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可江浸月没让他躲,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把他的脸从枕头里捧出来,拇指蹭过泛红的眼尾。 “躲什么?”他问,语气低低的,带着笑,“刚才不是还喊着要我……” “江浸月!”谢栖迟抬手捂住他的嘴,声音又软又急,眼尾红得快要滴血,“你不许说!” 江浸月深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他在谢栖迟掌心落下一吻,“好,不说。” 他应着,额头抵着谢栖迟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他轻轻动了动,感受着掌下少年起伏的小腹。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里,是我的。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江浸月早就醒了,但没动,就那么侧躺着,一只手被谢栖迟枕着,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整夜,连梦里都没松开。 晨光里,少年大半张脸都埋在他胸前,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呼吸清浅,睡得正沉。 江浸月看了很久,久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上床头,爬上他的侧脸。他低头,在谢栖迟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谢栖迟动了动,往江浸月怀里又拱了拱,像只往温暖处钻的猫。他睫毛颤了颤,没睁开眼,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浸月低头,耳朵凑近他唇边:“嗯?” “……几点了。” 江浸月低头亲了亲他的眼尾,手掌顺着后背往下,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后腰。他的声音低哑,呼吸喷在谢栖迟耳廓:“还早。八点多。” 谢栖迟嗯了一声,脑子还没转明白,先凭着本能冒出一句,“饿了……”他眼皮沉的睁不开,又在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寻找最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江浸月低笑一声,被萌得心尖发颤,转头叫了客房服务。 “栖栖,饿了就起床吃早餐。” 谢栖迟没反应。 江浸月没催他起,手指插进他乱翘的碎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理,指尖偶尔刮过耳后,激起谢栖迟一丝颤栗。他低头,鼻尖蹭着谢栖迟的额头,声音更低了:“老婆,醒醒。还是……想让我帮你醒?” 谢栖迟耳根瞬间红透。他睁开眼,眼尾水雾浓重,毫无杀伤力的瞪了江浸月一眼:“……不要。” 江浸月喉结滚了一下,就要吻上去,却受到一股阻力不让他靠近。 谢栖迟手里拽着他的长发,睫毛颤得厉害,“我醒了……”他乖乖坐起来,腿软了点,扶着江浸月的肩站稳。 不知是失望还是怎得,江浸月叹了口气,把少年按回床上坐好,蹲下去,握住他的脚踝搁在自己膝盖上,低头认真地给他穿袜子。 谢栖迟低头看着他,晨光里,男人一贯冷硬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谢谢哥哥。”谢栖迟小声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刚才拽过的长发,那头银发丝滑柔顺,从指缝间流过,凉凉的,软软的。 江浸月亲了亲他的膝盖,很轻,却带着热意:“跟哥哥说什么谢谢。”说着他便弯腰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走向浴室。 谢栖迟没挣扎,双腿缠在他腰上,抱着他的颈窝小声嘀咕:“……我自己能走。”他身上那件家居服的领口太大,因着这个姿势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冷白的皮肤上还留着几个浅浅的印子。 江浸月目不斜视,“抱着舒服。” 浴室里水汽很快升腾,两人一起刷牙、洗脸,动作默契得像老夫老妻,不对,是老夫少妻。 谢栖迟叼着牙刷,唇角沾着泡沫,江浸月从后面抱住他,挤了满手的药膏,指腹顺势滑过胸前,慢条斯理地涂抹。谢栖迟瞪他一眼,却没躲,任由热意从后背渗进来,空气黏腻得像糖浆。 “……你手别乱动。”谢栖迟声音软了,带着点恳求。 江浸月低笑,唇贴在他耳廓:“涂药是乱动吗?” 谢栖迟耳尖泛红,指无意识地揪住江浸月的衣摆:“……早餐要凉了。” 江浸月这才放过他,老老实实的涂药膏。 谢栖迟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受不住了,昨晚实在过于疯狂……想起昨晚,他感觉整个人要烧起来。怎么可以吃那里呢…… …… 早餐过后,两人窝进客厅沙发里。 江浸月调暗灯光,拉上窗帘,打开投影仪,放了一部浪漫喜剧,背景音乐轻快。谢栖迟裹着毯子,整个人靠在江浸月怀里,腿搭在他腿上,像只大型抱枕。江浸月手臂环着他腰,轻柔摩挲按压着。 谢栖迟被按得舒服,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电影放到一半,屏幕上男女主角在雨里相遇,浑身湿透,却笑得一脸灿烂。 谢栖忽然小声他:“你工作都忙完了嘛?”声音懒懒的,却带着依赖。 江浸月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电影杀青了。投资的事,线上就能处理。”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却格外让人安心,“这段时间哪也不去,陪你比赛。” 谢栖迟忽然觉得心里稳稳的,暖烘烘的,像被一床厚被子裹住,外面再大的风都吹不进来。他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热息喷在他皮肤上:“等我比赛快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江浸月没有犹豫的嗯了一声,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头顶:“去。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谢栖迟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只是把腿往他腿上又搭了搭,脚趾无意识地蹭过他的小腿。 电影继续放着,男女主角已经从雨里转战到室内,正对坐着吃烛光晚餐,笑得一脸甜蜜。 江浸月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栖栖。”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抬头,他正专心盯着屏幕,男女主角已经开始激烈接吻了,画面拍得很美。 江浸月漫不经心的抬手遮住他亮晶晶的眼睛,缓缓开口,“有件事想征求你的同意。” 第152章 私人宴会 “什么事?”谢栖迟在他掌间眨了眨眼。 “昨天刚到洛城的时候,收到个邀请。”江浸月移开手掌,对上少年清凌凌的眼睛,“今天晚上,琼斯组了一个局,想让我带你一起去。” 谢栖迟愣了一下:“带我?” “嗯。”江浸月低头看着他,“你想去吗?” 谢栖迟没说话,眼睫轻颤。 江浸月看着他那副模样,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想去就算了,我就说你要训练。” “我没说不想去。”谢栖迟飞快地接了一句,然后顿了顿,别开眼,“就是……你那些朋友,我都不认识。” 第112章 “去了就认识了。”江浸月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我自己去也没意思,就想跟你一起。” 谢栖迟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过了几秒,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那我穿什么?” 江浸月低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深了。 —— 傍晚,黑色库里南稳稳停在比弗利山半山腰的私人会所门口。 棕榈树的影子落在车身上,微风卷着草木的清香。谢栖迟下车的时候,抬眼扫了一眼藏在棕榈树尽头的建筑,面上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厌世模样。 他裹着件浅灰色羊毛大衣,内搭米白真丝衬衫,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下身是同色系垂感阔腿裤,衬得他腿又直又长。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脖颈和手腕上的月光石链子,隐隐泛着低调的光。 整身都是江浸月的同款不同色,那点昭告天下的小心机,藏得漫不经心,又明明白白。 江浸月从车前绕过来,指尖蹭过他微凉的手腕:“紧张?” 谢栖迟抿了抿唇,没出声,只是把手往他掌心里塞了塞。江浸月收紧手指,牢牢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里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步伐都踩在同一个频率上。 包间门推开的瞬间,雪茄混着红酒的甜香扑面而来。 音乐压得很低,杯壁碰撞的脆响顿了半秒。十几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了门口两个人身上。 主位沙发里,傅深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手里端着杯红酒,看见他们,挑了挑眉笑了。琼斯坐在他旁边,正跟乔妄说话,听见动静立刻抬头,眼睛都亮了。乔妄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威士忌杯,碧绿色的眼眸抬了抬,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 其余的几张生面孔里,最扎眼的是个穿酒红色高定连衣裙的女人,妆容精致,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角落的沙发里还靠着个年轻男人,手里捏着根没点燃的雪茄,眼神在谢栖迟身上扫了一圈,像在打量什么物件,又漫不经心地收了回去。窗边还站着两个人,一看就是来凑局的。 谢栖迟站在江浸月身侧,被那些目光扫过,也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抽条的竹子,清瘦、笔直,眉眼间带着点天生的疏离。 琼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都亮了:“哟,真带来了!” 江浸月牵着谢栖迟往里走,在空着的双人沙发上坐下。他没松手,就那么握着,另一只手给谢栖迟倒了杯温水,跟他介绍着几人。 傅深笑眯眯地冲谢栖迟举了举杯:“小谢,又见面了。” 谢栖迟冲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傅哥。” 又顺着江浸月的介绍,一一打了招呼,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局促。 安娜终于收了镜子,目光在谢栖迟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面上挂着笑,尾音却往上挑着,藏着点轻视:“这就是浸月的小情人?我前几天还在杂志上见过你,现在的爱豆,都长得这么精致了。” 话里话外,都把他归到了 “靠脸吃饭的小爱豆” 里,顺带抬了自己跟江浸月的熟稔。 旁边的年轻男人也接了话,捏着雪茄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玩味:“wia 的队长是吧?我小外甥女天天追你们团,墙上贴的全是海报。跳得是不错,就是你们这行,训练够苦的吧?我看那些高难度动作,一般人真来不了。” 他说“不错”的时候,眼神毫不避讳地在谢栖迟的腰线、腿上滑过,一副打量货物的样子,明晃晃把偶像当成了可以用钱砸的玩物。 谢栖迟垂着眼,看着手里的水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没听出两人话里的刺。 江浸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瞥了眼那个男人,语气冷得像结了冰:“琼斯,不介绍一下?” “哦哦。”琼斯一脸失礼的样子,连忙道,“这位是新的投资商,km娱乐公司的小k总,kai。他有意举荐旗下的一位艺人代言新季产品。” kai莫名打了个冷颤,夹紧了手里的雪茄。 琼斯察觉气氛不对,连忙在旁边打圆场:“来来来,人齐了,先点菜。谢……”他有点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 “谢栖迟。”谢栖迟抬眼看向琼斯,语气平淡:“叫我名字就行。” 琼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栖迟。想吃什么?这家的惠灵顿牛排是招牌,还有黑松露意面,要不要试试?” 谢栖迟刚要开口,安娜抢了话,笑得一脸 和善:“栖迟?这名字真好听,是艺名吧?我认识的好多爱豆,都不用本名的。也是,你们这行,艺名更吸粉。” 谢栖迟出于对女性的尊重,淡淡扫了她一眼,却没开口。 女人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却没收,转向江浸月:“浸月,您这小情人话挺少啊,是不是有点怕生?” 谢栖迟轻轻扯了扯江浸月的袖口,阻止他发作。他放下水杯,往江浸月身边靠了靠,姿势懒散了一点,却没有半分失礼。那双眼睛看向那个女人,眼尾微微上挑,语气淡淡的:“您是哪位?我怎么从来没听江浸月提过?” 安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跟江浸月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全是靠着合作蹭过来的局。 傅深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江浸月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搭在谢栖迟手腕上的手指慢慢下滑,十指相扣。 第153章 宣示主权 那女人很快调整好表情,撩了撩头发:“我是安娜,做时尚杂志的,跟浸月是朋友。” 谢栖迟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 “哦” 了一声,指尖戳了戳江浸月的手背。 江浸月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手指在他指尖轻轻蹭了蹭,像在给炸毛的小猫奖励,随即抬眼看向安娜:“合作关系,不算朋友。安总监,叫我江总就好,不用叫得这么亲近。” 直接把安娜那点 “我跟他很熟” 的伪装,撕得干干净净。安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酒杯的手都僵了,讪讪地抿了口红酒。 kai 大概是觉得安娜丢了面子,又或者是想找补回来,幽幽开口:“谢栖迟是吧?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们跳那种舞,平时训练是不是特别苦?我看那些姿势动作,感觉一般人做不来。” 这话听起来像关心,但他的眼神却不怎么规矩。 谢栖迟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看得 kai 愣了一下。 “没什么苦的,毕竟凭自己的本事吃饭,总比靠着家里的二世祖强。”谢栖迟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您要是感兴趣,可以来我们排练室体验一下。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kai微微隆起的肚腩上,“您这体型,可能得先从跑步开始。”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傅深第一个笑出声来,肩膀直抖。乔妄靠在椅背上,碧绿色的眼眸落在谢栖迟身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kai 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雪茄都捏变形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靠的是他爹,这事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江浸月垂着眼,指尖慢悠悠地摩挲着谢栖迟的手指,一脸 “与我无关” 的样子,可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他家小朋友,护食又厉害,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安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扯出一个笑:“浸月,你这个小情人真幽默。” 谢栖迟看她一眼,没接话,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不急不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琼斯咳了两声,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那个…… 菜我都点了啊”他连忙挥挥手,让侍者上菜,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包间里的气氛松动了一点,开始喝酒聊天,傅深偶尔插两句,乔妄靠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转一下手里的酒杯。 侍者推着餐车轻手轻脚地进来,银质餐盘碰撞的轻响里,惠灵顿牛排的酥皮香气混着黑松露的醇厚漫开来,却没冲散包间里那点没散干净的僵意。 安娜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她刚才被江浸月一句话撕了脸面,这会儿看着江浸月垂眼,把切好的牛排推到谢栖迟面前,指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 那副旁若无人的宠溺,刺得她眼睛生疼。 谢栖迟垂眸看着盘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肉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用叉子稳稳戳起一块,递到了江浸月嘴边。 “张嘴。”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混在餐具的轻响里,只有咫尺之间的人能听清。 江浸月深灰色的眼底瞬间漫开笑意,刚才还带着冷意的瞳孔软得一塌糊涂。他乖乖张嘴咬住,舌尖故意不经意地扫过叉尖,带着点只有两人懂的撩拨。 第113章 这点亲密没藏着掖着,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摊在满屋子人眼前。 琼斯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红酒差点洒出来。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端起酒杯猛灌一口,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傅深,递过去一个写满 “卧槽” 的眼神:这俩平时就这么旁若无人? 傅深笑眯眯地回了他一眼,端着酒杯碰了碰他的,眼神示意他看谢栖迟:看这位心情,这不正宣誓主权呢? 乔妄转酒杯的手猛地顿住,他看着对面的两人。 谢栖迟收回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若无其事地又戳起一块牛排放进自己嘴里。江浸月侧过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谢栖迟的耳尖瞬间红透,却没躲,反而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 乔妄垂下眼,碧绿色的瞳孔里看不清情绪,他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塞进嘴里。 “厨师这手艺不错啊。” 他忽然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像只是随口一句闲谈,“看 jiang 吃得这么香,我都馋了。” 谢栖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说话的人。他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叉了一小块牛排,在酱汁里滚了一圈,确保每一面都裹满了棕红浓稠的酱汁,再一次把叉子递到了江浸月嘴边。 江浸月看着那块裹满酱汁的肉,可以想象多么的“有滋味”。甜蜜的负担不过如此。 他含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侧过头凑近谢栖迟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宝宝乖,你自己先吃,少蘸点酱。” 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抚过他泛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我吃你剩的就够了。” 谢栖迟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抿了抿唇,脸上强装着淡定,手上却凶巴巴地又叉了块没蘸酱的肉往江浸月嘴里塞,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疼他。江浸月乖乖咬住,深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的占有欲和宠溺,浓得快溢出来。 琼斯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凑到傅深耳边,用气声说:“我真没想到,江浸月谈恋爱是这个鬼样子。” 傅深挑眉:“哪个样子?” 琼斯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 他跟江浸月认识那么多年了,见过他在酒局上滴水不漏的样子,见过他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样子,见过他被投资人围着敬酒时那种拒人千里的样子。 就是没见过他现在这副样子。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乖得不像话。 搞得他都忽然想谈恋爱了,最后他只能摇着头灌了口酒。 第154章 霸气护妻 琼斯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刚好飘进了对面的 kai 耳朵里。 kai 刚才被谢栖迟一句 “跑步开始” 噎得脸红到脖子根,憋了一肚子火,几杯烈酒下肚,酒劲冲上来,胆子也跟着壮了。 他忽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江总对小情人还挺上心啊。” 小情人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醉意的轻佻,还有不加掩饰的恶意和侮辱。 包间里瞬间落针可闻。 琼斯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连呼吸声都下意识放轻了。乔妄转酒杯的手猛地顿住,碧绿色的眼眸抬起来,冷冷地看向 kai。 kai 却半点没察觉,酒壮怂人胆,越说越放肆:“你们娱乐圈这套,我见多了。今天喂饭,明天就换人。玩玩而已,江总何必这么认真?” 话音刚落,江浸月手里的刀叉搁在了瓷盘上。 银质餐具和白瓷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 “咔哒” 声。 可就是这声轻响,让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成了冰。 江浸月刚才还盛满温柔笑意的深灰色眼睛,此刻空无一物,像结了冰的寒潭,半点温度都没有。 “小kai总。” 江浸月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看来你很懂娱乐圈这一套,想来您推荐的艺人也是靠这种方式获得的资源。” kai的笑僵在脸上,完全愣住了。 江浸月继续说,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可每一个字稳稳地钉进kai的脊梁里: “我们品牌不接受这种品行不佳的艺人。之前的合作意向,到此为止。” 琼斯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看向kai的眼神里带着点怜悯。江浸月是他的大股东,有一票否决权。即使kia出资再多,他也决定不了了。 kai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他张着嘴,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句醉话,竟然断了一条通天财路。 安娜急得手心冒汗。她和 kai 深度绑定,利益纠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kai 要是彻底得罪了江浸月,她在圈子里也不好混了。她赶紧挤出笑脸:“江总,您别误会,kai 就是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跟您开玩笑呢……” “安总监。” 江浸月打断她,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凉,“上个月贵刊的封面独家冠名,是江氏集团八位数得预算。我不介意把这笔钱,换给别家更懂规矩的媒体。” 安娜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红酒杯猛地一晃,酒液洒出来,溅在了她昂贵的礼服裙上,她却半点都没察觉。 江浸月扫视众人,郑重的说,“谢栖迟是我的伴侣,不是你们口中的小情人,请称呼我的伴侣为‘谢先生’。” 他的目光在安娜和 kai 脸上顿了顿,寒意刺骨:“以后再让我听到任何人,用这种侮辱性的词汇称呼他,就不是终止合作这么简单了。” 满屋子鸦雀无声。 江浸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脸色煞白的两个人,语气平淡:“还有别的事吗?” 安娜和 kai 头埋得低低的,半个字都不敢说。 江浸月点点头,语气瞬间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个翻手就断了两个人财路的人不是他:“那就继续用餐吧。”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琼斯咳嗽了一声,活络了一下气氛,心累地端起酒杯冲傅深举了举,自顾自喝了一口。 傅深笑着回敬,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心道他们活该,明眼人从他们进包间就能看出问题,偏偏他们嘴贱去碰江浸月的逆鳞。 谢栖迟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吃着江浸月给他切好的牛排。 他吃得不多,几块就饱了,把剩下的小半盘往江浸月面前推了推。江浸月自然地接过来,拿起他用过的叉子,就着他吃过的酱汁,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连盘边的酱汁都用面包蘸着吃了。 这份不加掩饰的亲密,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 安静了一晚上的乔妄忽然开口:“谢栖迟,你那个比赛,什么时候决赛?” 江浸月先抬了眼,目光淡淡扫过来,率先开口:“下周末。”他的语气很平,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他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乔妄点点头,碧绿色的眼眸转向谢栖迟,笑了笑:“那祝你们顺利,拿个好成绩。” 谢栖迟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却疏离:“谢谢。” 乔妄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风流慵懒的样子。 聚会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一行人三三两两地往门口走。 琼斯凑到江浸月旁边,压低声音笑:“你家这位,是真的有意思。” 江浸月皱眉看了他一眼,把谢栖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了迎面走来的侍者。 琼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行了,赶紧带人走吧,下回再聚。” 江浸月礼貌颔首,牵着谢栖迟的手,大步走出了会所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春日的温凉,混着路边棕榈树的清香气。谢栖迟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在包间里绷着的那点劲,终于彻底散了,脚步下意识顿住。 江浸月立刻停下来,低头看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了?累了?”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仰起脸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那点淡淡的疏离全都揉碎了,眼睛里像盛了一整个星空。 “没事。” 他说着,伸手勾住江浸月的脖子,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就是觉得,江先生刚才护着我的样子,特别帅。” 江浸月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揽住谢栖迟的腰,把人牢牢圈在怀里,低头回吻他的额头。 “走吧,谢先生。” 他牵起谢栖迟的手,十指相扣,“回家。” 会所门口的阴影里,乔妄靠在门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看着那两道依偎着的身影,消失在棕榈树的尽头,看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他碧绿色的眼眸垂下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指尖捏着的烟,被揉得变了形。 傅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走吧。” 乔妄没说话,把那根皱巴巴的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他的脚步依旧懒散,只是那背影,在沉沉的夜色里,终究还是显得有点空。 第114章 第155章 老婆最甜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小情侣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两人世界。没有外界的打扰,就他们两个人。偶尔出去约会,散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酒店,练舞,看电影,打游戏,做饭,吃饭,做饭,做饭…… 这天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厨房米白色的瓷砖上。平底锅里传来滋滋的轻响,黄油融化的奶香气混着枫糖的甜,裹着晨起的松弛惬意,漫了满屋。 江浸月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木铲,轻轻拨着锅里的松饼。金黄的饼面鼓起细密的小气泡,边缘微微卷起,泛着诱人的焦色。 谢栖迟刚洗洗漱完,额前碎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身上套着江浸月的黑色家居服,衣摆盖到大腿根,长长的袖子垂下来,把整只手都裹在里面,只露出一点点泛红的指尖。他脚后跟微微踮着,靠在料理台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松饼,像只守着食盆的小猫。 “翻快点,要糊了。”他开口带着用嗓过度的微哑,也带着刚起床的慵懒。 江浸月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把木铲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哄:“老婆给我做,我想吃老婆做的。” 谢栖迟没反驳这个称呼,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了铲子,抬手时衣袖往下滑了一大截,动作也慢吞吞的。他平时被明令禁止一个人进厨房捣鼓,握铲的动作都透着生疏,手腕晃了半天,锅里的松饼只在原地打了个转,半点没有要翻面的意思,眼看着边缘的焦色越来越深。 江浸月低笑一声,直接从后面贴了上来。温热的胸膛严严实实贴住谢栖迟的后背,裹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香气,右手覆住他的手,一起攥住铲柄,左手稳稳环住他的腰,把人整个圈在怀里,半点缝隙都不留。 “这样。” 他低沉的声音贴着谢栖迟的耳尖响起,手腕带着他轻轻一抬一翻,圆滚滚的松饼在空中划了个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回锅里,金黄的焦面朝上,半点没散。 谢栖迟的耳根瞬间烫了,嘴上硬邦邦丢出一句:“…… 我自己会。” “嗯,我们栖栖最会了。” 江浸月顺着他的话说,低头在他耳后亲了一下,唇瓣蹭过细腻的皮肤,声音低得像呢喃,“可我就喜欢这么抱着你。” 松饼很快出锅。 江浸月把煎得最完美的一张盛到白瓷盘里,淋上琥珀色的枫糖浆,摆了两颗新鲜的蓝莓,叉起一小块吹到适口的温度,递到谢栖迟嘴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宝,啊 ——” 谢栖迟耳尖还红着,乖乖张嘴咬住。 甜丝丝的枫糖浆混着松饼松软的奶香在舌尖化开,他嚼了两下,忽然伸手抓住江浸月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把叉子上的第二块也咬进嘴里,末了,还故意用虎牙在他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就像小猫轻轻挠了一下,却瞬间点燃了江浸月眼底的火。 江浸月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下来,“栖栖。” 谢栖迟唇角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枫糖浆渍,他松开江浸月的手腕,只顾着垂着眼睛看着盘里的松饼,“嗯?怎么了?” 江浸月把叉子随手放到一边,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把谢栖迟整个圈在臂弯里。 谢栖迟终于抬起眼,眼尾还带着刚洗脸后的水汽,长睫轻轻颤着,明明是带着点凶的瞪视,却偏偏勾得人心尖发痒。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空气瞬间变得稠腻起来,混着黄油的甜香和枫糖的蜜意,还有江浸月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缠得人喘不过气。 江浸月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湿漉漉的碎发上,声音哑得厉害:“刚才咬我?” “咬了,有意见?”谢栖迟迎着他的目光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挑衅。 江浸月低笑出声,带着点纵容,又藏着掩不住的占有欲。他抬起手,拇指轻轻蹭过谢栖迟的唇角,抹掉那点亮晶晶的糖渍,而后抬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眼睛,把沾了糖浆的指腹送到自己嘴边,慢慢舔了一下。 “没意见。” 他看着谢栖迟瞬间泛红的耳根,缓缓开口,“下次,换个地方咬。随便你咬。” 谢栖迟的耳根红透,连脸颊都泛起薄红,呼吸乱了半拍。他伸手想推开江浸月凑过来的身体,却被对方先一步捉住手腕,轻轻按在了冰凉的料理台上。 “好甜。” 江浸月的目光黏在他泛红的唇上,声音更低了,“但我觉得,还是我老婆更甜。” 谢栖迟瞪着他,眼底却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凶巴巴的样子没半分威慑力。他往后缩了缩,身后就是料理台,根本无处可退。 “哥哥,别闹了……” 江浸月没松手,反而往前又倾了倾:“宝宝,这不叫闹。”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谢栖迟泛红的耳垂,“栖栖,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像叹息,又像蛊惑,一字一句砸在谢栖迟耳边,“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想干了,就想把你全身上下都涂满我的痕迹,哪儿也不让你去。让你睁眼闭眼,脑子里只能想着我……” 谢栖迟眼睫颤动,眼底的红晕更深。他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江浸月的唇。 这个吻不猛烈,却缠缠绵绵的,像在回应他的话。 江浸月瞬间反客为主,扣住他的后腰把人更紧地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左手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揉按着他的后颈,吻得又深又温柔,像要把人拆骨入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灶早就关了,锅里的滋滋声也停了,只有松饼的甜香还在空气里飘着。料理台上的白瓷盘被手肘推到一边,琥珀色的枫糖浆洒出来一点,在台面上拉出黏黏的丝,像他们交缠的呼吸,扯不开,断不掉。 吻到情动时,江浸月忽然退开一点,目光扫过台面上那滩亮晶晶的枫糖浆,眼底闪过一丝暗笑。他伸手蘸了一大滩温热的糖浆,指腹覆上谢栖迟的唇,带着点霸道的力道慢慢涂抹开。黏腻的糖浆顺着唇角往下滴,滑过下巴,渗进 宽大领口,甜香味瞬间浓得化不开。 第156章 暧昧枫糖 谢栖迟的呼吸一滞,眼底的水雾更重了,抓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 江浸月,你干嘛?” 江浸月没答话,只是一点点舔掉他唇上的糖浆,故意放慢速度细细的摩擦,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甜点。 他蘸了满手的糖浆,指尖掀起谢栖迟宽大的衣衫下摆,涂在他腰侧细腻的皮肤上。温热的糖浆顺着腰线往下淌,碰到微凉的空气,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江浸月的手掌跟着糖浆的轨迹往下滑,指腹按压着那块发烫的皮肤,拇指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打圈,像在标记属于自己的领地。 谢栖迟浑身一软,腿差点站不住,伸手推拒着男人的胸口,声音抖得厉害:“…… 变态,别玩了…… 脏……” “脏?” 江浸月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他泛红的指尖,又吻了吻他的掌心,“我们栖栖身上,哪儿都不脏,都是甜的。” 他低头,顺着糖浆的痕 迹,从腰侧一路往下,舌尖温热,每一下都像在点火。谢栖迟喘着气,后背抵着料理台,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不受控制地起 了反应,却没真的躲开,只是小声地嘀咕:“…… 黏死了…… 别、别往下了……” 江浸月低笑一声,气息扫过他发烫的小腹,糖浆顺着大 腿往下 淌,黏腻得让他腿软。江浸月的手跟着滑进去,轻轻摩挲着那块隐 秘的皮肤,指尖故意碰触到边缘:“那就再 黏一点。” “……够了……你这个混蛋。”谢栖迟终于忍不住,抬脚轻轻踹在他下巴上,微凉的脚心触到滚烫的温度,激起一阵战栗。 江浸月眼神更暗了,把人抱起来坐在料理台上,双手托住谢栖迟的脸,又吻下去,带着枫糖的甜腻味,像要把对方融化。同时,一只手往下探,沿着糖浆的痕迹揉按,占有欲赤裸裸地爆发。 料理台上,糖浆洒得更多了,黏黏的痕 迹到处都是。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拉得很长,裹着满室的甜腻和暧昧。 等闹够了,已经快到中午。谢栖迟窝在江浸月怀里,被他抱着清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连头发都被江浸月用吹风机吹得软软的,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看江浸月收拾厨房的残局。 就在这时,搁在茶几上的通讯器疯狂震动起来,先是一条接一条的群消息提示,紧接着是节目组的官方推送弹窗,连带着队内五人群的消息,直接刷满了屏幕。 谢栖迟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置顶的五人群里,白曜已经刷了几十条消息,全是感叹号。他往上翻了翻,先点开了节目组的官方公告 ——wia 总决赛,最终舞台主题正式公布:概念风。 没有任何限制,没有曲风要求,没有舞台框架,主题宽泛到极致,全靠团队自己定义、创作。 第115章 群里已经炸了锅。 白曜:【???概念风?这什么东西?也太宽了吧!】 白曜:【节目组搞事情啊!】 白曜:【谢哥呢?谢哥怎么不说话!】 裴烬之:【别刷了,下午三点会议室集合,碰思路。@谢栖迟】 陆澈:【我刚翻了所有概念风的舞台,要么空得没内核,要么太偏门没记忆点,得找个能落地的点。】 云川:【我订了咖啡和下午茶,下午大家慢慢聊。】 谢栖迟盯着屏幕上 “概念风” 三个字,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这主题看着自由,实则最难。没有边界,就很容易找不到核心,要么做得太散,要么做得太浅,撑不起总决赛的收官舞台。 江浸月收拾完厨房,倚着沙发把人揽进怀里,低头扫了眼他的屏幕:“怎么了?总决赛主题出来了?” “嗯。” 谢栖迟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点着通讯器上 “概念风” 三个字,语气有点闷,“太宽了,没头绪。” 江浸月没直接给主意,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着急,下午跟他们碰完,有什么卡壳的,我们再一起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给了谢栖迟十足的底气。谢栖迟轻应了声,刚才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反正不管怎么样,江浸月永远在他身后,给他托底。 下午三点,节目组安排的酒店会议室里,聚齐了五个人。 白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裴烬之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眉头皱着。陆澈抱着平板,搜了一堆资料。云川把咖啡和下午茶分好,放在每个人手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一下午的时间,几个人吵吵嚷嚷,提了十几个方向,又一个个推翻。 白曜想做炸场的快歌舞台,延续之前的燃向风格,却被裴烬之一句 “总决赛要的是收官,不是重复” 怼了回去。 陆澈想做纯艺术向的先锋概念,视听拉满,却被白曜吐槽 “观众看不懂,投票会吃亏”。 云川提了做成长向的主题,贴合他们一路从淘汰赛走过来的经历,却又觉得不够有冲击力,撑不起概念风的框架。 谢栖迟单手撑着下巴,手里的马克笔在地板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全程没怎么说话,却把每个人的想法都听了进去。他知道,这个舞台,不仅是他们的收官战,也是整个 mega-quinx 的成团答卷,既要贴合五个人的特质,又要有能打动人的内核,还要撑得起 “概念风” 的主题。 一直到入夜,几个人还是没定下来,嗓子都快吵哑了,一个个瘫在椅子上,没什么精神。 白曜有气无力地哀嚎:“这概念风也太难了吧!还不如给个固定主题呢!” 谢栖迟也累了,靠在镜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润喉糖。他拿出通讯器,想给江浸月发消息,却先看到了江浸月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在酒店楼下了,给你们带了晚餐。】 他愣了一下,起身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就看见江浸月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拎着几个保温袋。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第157章 末日新生 江浸月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忙完了?”说着,摸了摸谢栖迟的脸,继续问,“累不累?” “还好。” 谢栖迟摇了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主题还是没定下来,方向太多,抓不住核心。”刚才那些烦躁和疲惫,好像都被江浸月的到来冲淡了。 “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江浸月走进会议室,把保温袋放在桌上。 云川笑着道了声谢,一份一份打开:养生汤羹,中式炒菜,还有几盒冒着热气的点心。 白曜从桌上爬起来,眼睛都亮了:“江老师!您真是救星!” 陆澈坐直身体,道了声谢,裴烬之也睁开眼,冲江浸月点了点头。 谢栖迟坐在江浸月旁边,小口小口吃着。热乎乎的鸡汤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起来。 等几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精神缓过来了,江浸月才靠在桌边,看着桌上画得乱七八糟的动线图。 那些线条密密麻麻,箭头、圆圈、叉号,只有谢栖迟自己看得懂。 江浸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从参加节目到现在,最想表达的是什么?”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没人说话。 江浸月的目光扫过五个人,最后落在谢栖迟身上,语气很平,却字字清晰:“你们刚参赛的时候,外网全是唱衰的,说你们花瓶团没实力,预测你们撑不过两轮淘汰赛。那时候的你们,就像站在一片废墟里,所有人都等着看你们摔下去。” 谢栖迟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与他四目相对。 “但你们一路走过来了,从淘汰赛杀到总决赛,每一个舞台都在打破质疑。” 江浸月笑了笑,看着谢栖迟,“从废墟里爬出来,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地方,开出花来。这不就是最好的概念吗?” 所谓当局者迷,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白曜猛地从地上坐起来,眼睛都亮了:“我靠!对啊!我们就是在废墟里杀出来的!然后是新生!” 裴烬之也挑了挑眉,眼底的愁云散了,点了点头:“这个内核立得住,既有我们的成长线,也有故事感,能撑得起概念风的框架。” 陆澈立刻点开编曲工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曲风可以做前后反差,前半段是末日的压抑、挣扎,后半段是新生的爆发、光明,视听效果能拉满。” 云川也笑着点了点头:“编舞也可以做递进,刚好贴合我们五个人的成长。” 几个人瞬间来了精神,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全细节,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眼里全是光。 谢栖迟站在原地,看着江浸月,眼底亮得像盛了星星。他之前一直陷在 “概念风要多高级、多复杂” 的死胡同里,却忘了,最能打动人的,永远是他们自己真实的经历。江浸月永远都懂他,懂他想表达的东西,懂他藏在舞台背后的情绪。 江浸月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你从孤身一人,到有并肩的队友,从被质疑,到站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这本身就是新生。这个舞台,是你的答卷,也是你们五个人的答卷。”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在桌下悄悄攥住了江浸月的手,十指相扣。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会议室的灯却依旧亮着。五几个人围在一起,敲定了最终的舞台主题 ——《genesis》(创世纪)。 没有花哨的噱头,没有空泛的概念,只有他们一路走过来的挣扎、破局、成长,和在废墟里开出花来的新生。 谢栖迟看着身边吵吵嚷嚷的队友,看着身边牢牢牵着他手的江浸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孤身一人站在废墟里的孤狼了。 他有并肩的队友,有懂他的爱人,有能让他毫无顾忌往前冲的底气。 这个总决赛的舞台,他要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把这场新生,跳给全世界看。 接下来的一周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排练室成了他们的临时废墟,又是新生之地。 空调总是开得很低,地板上永远有没擦干净的汗渍印,镜子反射出五张越来越疲惫却也越来越锋利的脸,墙角堆着空的矿泉水瓶和功能饮料罐,还有扔得乱七八糟的外套和毛巾。 头两天,他们死磕音乐。 五个人围在电脑前,吵吵嚷嚷,你一句我一句。有人说这里要加一层底鼓,有人说这里要收一下,留个气口,陆澈就坐在中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一直到后半夜,陆澈把最终版的 demo 甩进了五人群里。群里安静了两分钟,接着被满屏的 “牛逼” 刷了屏。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谢栖迟,他人正埋在男朋友怀里陷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一早,排练室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气,窗帘拉了一半,晨光从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划了一道亮线。五个人一进门就围在了电脑前,陆澈直接点了音频播放。 前三十秒,低音像末日里的风,粗粝、压抑,胸腔被闷得发疼;后半段电子鼓突然炸开,像一道裂缝撕进黑暗,光倾泻下来。 白曜听完直接从椅子上弹起,转身一把抱住谢栖迟的后背,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发抖:“谢哥,我好想哭……” 谢栖迟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只低低“嗯”了一声。裴烬之难得笑出声,没骂他没出息。 云川安静的坐在一边,反复听那段demo,像在确认这首歌真的是属于他们五个人的新生。 歌曲定了版,最难的编舞部分就来了。 也是这天晚上,mage-quinx 的超话里,有人发了一则匿名帖: 【今天艺术楼停车场有面包车进出,好几辆,车牌遮了。蹲点的姐妹说看到陆澈的鸭舌帽一闪而过……他们真的闭关了?七天不营业,demo都不放,急死了呜呜呜。祈祷他们别太拼,栖栖上次回归瘦了五斤,这次别再这样了。” 第116章 热评第一条是:【姐妹们别蹲了,保护隐私!但我好想他们啊……概念风舞台,感觉会炸裂】 下面跟着一堆评论,全是叮嘱他们别受伤、顺顺利利的。 第三天下午,编舞卡在高潮前那段“撕裂”转折。白曜连续错了三次落地,腿软得差点跪下去。谢栖迟掌心托住白曜的腰,低声:“再压低两公分,别怕,我接着你。” 但白曜却推开他的手,眼眶红得厉害:“谢哥,我不是怕摔……是怕拖你们后腿……” 空气静了一瞬。 第158章 专属‘保姆’ 裴烬之忽然走过来,一把拽起白曜,恨铁不成钢道:“拖后腿?老子第一次跟你谢哥合舞,一直出错顺拐,他也没扔下我。”他转头看向谢栖迟,眼神带点挑衅:“对吧,队长?” 谢栖迟靠在墙上,懒洋洋地抬了下眼,嘴角却勾起来:“对。你们俩谁都不扔。” 陆澈从后面扔过来一瓶水,砸在裴烬之背上:“少废话。重来。从撕裂那段开始。” 云川已经站到位置上,伸出手掌朝白曜:“来,抓紧我。落地的时候我拉你一把。” 撕裂部分整个动作要的就是那种“骨头被活生生掰断”的视觉冲击,五个人向后仰倒,队形已经破碎,却又在下一拍瞬间黏合,像从裂缝里重新长出的根。 白曜这次落地终于没歪,五个人同时抬头,眼神对上,空气里都是喘息和心跳声。 晚上,排练室里只剩器械嗡嗡的声音。裴烬之擦着汗走过去,看见桌上谢栖迟那份盒饭一动没动。他顺手递了条毛巾过去,笑着损:“又没吃?江影帝知道了得炸。” 谢栖迟眼神躲了躲,低声:“别告诉他……” 话没说完,后门咔哒一声开了。江浸月裹着黑大衣进来,脸上冷得像结了霜,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目光沉沉的落在谢栖迟身上:“吃完再练。” 谢栖迟耳尖瞬间红了,打开盒子,先夹了块排骨递过去:“你吃。” 江浸月低头咬住,喉结滚了滚,凑到他耳边极轻地说:“又不吃饭是吧?等回家,看我怎么罚你。” 谢栖迟差点呛到,脸红到脖子根。旁边几个家伙假装低头喝水,肩膀却抖得厉害,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第四天深夜,其他四个人练得腿都软了,商量着提前回酒店泡澡。走之前已经快十点。他们知道劝不动谢栖迟,裴烬之临出门前特意给江浸月发了消息:【江影帝,你快来把人领回家。】 白曜把一瓶电解质饮料塞在桌上,还贴了张纸条,字歪歪扭扭:“别练太久,好好休息。”陆澈把大音响关了,只留小蓝牙放着慢节奏的demo。云川默默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十点多,排练室只开了几站昏黄的小灯。谢栖迟瘫在地板上,盯着通讯器3%的电量发呆——又忘了给江浸月发消息。 后门被轻轻推开,夜里的湿气跟着江浸月一起钻进来。暖光打在他脸上,冷峻的轮廓软了几分。看见地板上躺尸的人,他眉心的纹路深了些许,单手托住谢栖迟的后脑,轻轻把人捞进自己胸口。 谢栖迟慢悠悠睁开眼,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累极了的哑:“怎么会提前过来?” “你队友给我发的消息。”江浸月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柔声道:“你每次累极了,都躺地板上等我来捡。” 谢栖迟耳尖又红了,手指勾住他领口往下扯了扯:“那你捡我回去?” 江浸月直接俯身将他打横抱起,另一只手利落地拎起地上的背包和外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微微上扬:“捡。回家给你洗澡。” 谢栖迟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窝进温暖的怀抱里,小声嘀咕:“我自己会洗……” 江浸月脚步不停,低头咬了下他通红的耳垂,语气里带着后怕:“上次你自己洗,睡着在浴缸里,差点把我吓死。”说着,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了些。 回到酒店,浴室里已经雾气蒸腾,水汽把镜子糊得一片白。 谢栖迟腿软站不住,江浸月干脆抱起他,双腿像树袋熊一样缠在腰上。热水顺着两人交叠的身体往下淌,江浸月单手托住他的臀,另一手顺着他湿滑的脊背缓缓下滑,掌根在肩胛骨两侧做深层静压,把他一天训练攒下的酸胀全部推开。 谢栖迟忍不住低哼出声,身体微微颤抖,水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进江浸月嘴里。 江浸月低头咬住他锁骨,牙齿轻轻碾磨,水声啧啧:“今天练这么狠,这里还疼吗?” 谢栖迟喘着气摇头。这个姿势不方便按摩,江浸月便将人放下来。 谢栖迟顺从的转过身,双手支撑在墙上。江浸月从身后紧紧贴上来,胸膛贴着后背,存在感极强,滚烫。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腹肌,一寸寸向上推移,像在丈量每一块因为训练而绷紧的肌肉线条,掌心滚烫得像要烫进皮肤。 “放松。”江浸月低声命令,手指按进腰窝两侧的硬块,先用拇指指腹做小幅度画圈按摩,力度由轻到重,把深层筋膜里的乳酸一点点揉散,然后掌心从腰窝向上推到肩胛,再从肩胛滑回腰窝,一遍遍把酸痛赶走。谢栖迟额头抵着瓷砖,呼吸彻底乱套,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颤:“好疼……别按那儿……” 江浸月却故意加重力道,指腹在腰窝按着,慢慢的打着圆圈,轻重不一,声音里染上压抑的欲望:“不按这儿,你明天浑身酸疼怎么训练?乖,深呼吸。” 谢栖迟咬紧下唇,腿软得又往下沉几分,整个人几乎挂在江浸月身上。江浸月把他转回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继续从肩胛骨往下揉按。揉到大腿 内侧时,江浸月手指停住,只用指尖轻 轻刮过,故意在边 缘反复游走,不再深 入,力道轻得要命,却让谢栖迟浑身抖得厉害,声音带了点哭腔,鼻音浓重:“江浸月……” 江浸月吻了吻他眼角,低哑道:“训练期,不做。只是帮你按摩。”他把谢栖迟抱到浴缸上,半跪下来,双手包裹住小腿肚,从脚踝向上用力推,再换成掌心大面积覆盖大腿后侧,从膝盖窝一路向上推到大腿 根,用指腹沿着肌肉纹理慢慢碾压、停顿、再碾压。 热水还在哗哗浇着,蒸汽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闷哼。 最后两天,五个人排练越来越疯。陆澈卡拍子卡到肌肉记忆,裴烬之把 rap 段的咬字改了十几版,云川把和声磨得浑然天成,白曜把落地动作练了上百遍,再也没错过一次。谢栖迟带着他们顺完整支舞,五个人的动作砸在地板上,震得音响都在嗡嗡响。 第159章 威逼利诱 谢栖迟跳完 solo 段,弯着腰撑着膝盖,汗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喘得几乎要咳出来。白曜立刻递过来温水,裴烬之伸手拍他的背帮他顺气,陆澈把音乐按了暂停,云川拿毛巾搭在了他肩膀上。 侧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江浸月背后环住谢栖迟,手掌直接覆在他的心口,能摸到他跳得飞快的心跳。 “喘成这样,怎么不喊停休息一下?” 他语气里满是心疼。 谢栖迟想转身,却被他扣住小腹,按在了自己胸前。 “别动。” 江浸月的声音贴在他耳边,稳得像定音鼓,“跟着我的呼吸。吸四秒,屏住,呼八秒。” 谢栖迟起初跟不上,江浸月的掌心轻轻按着他的胸口,跟着节奏慢慢压,一点点把他乱掉的呼吸拉了回来,两个人的心跳慢慢对齐。 等喘息彻底稳了,江浸月才凑到他耳后,嘴唇若即若离地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低声道: “明天舞台上,你每一次喘息,每一次收缩,每一个颤栗,都按我的这个节奏来。”他的气息烫着染粉的耳廓,“你的废墟,你的破土,你的炸裂,全部都要在我的呼吸里。” 谢栖迟喉结滚了滚,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吐息:“……控制狂。” 江浸月低低笑了一声,“只控制你。” 旁边,白曜默默把水杯收了回去,和裴烬之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水,好像不需要了。 所有人假装没看见,各休息各的,耳朵却都竖得笔直。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彩排结束的时候,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汗湿的t恤贴着背,镜子里映出他们锋利又疲惫的轮廓。谢栖迟懒懒靠着墙,这段舞蹈,这场新生,将会是他们的答卷。 变故,发生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 下午三点,谢栖迟刚结束最后一遍合练,通讯器忽然震了。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艾伦?克里斯蒂安森的助理联系我,说想约你单独聊聊。今晚七点,wia 顶层会议室。】 谢栖迟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指尖顿住了。 艾伦?克里斯蒂安森。wia 最大的投资方之一,全球最大流媒体平台的 ceo,福布斯排行榜前一百的资本大佬。他见过这个人,两个月前,一次舞台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这个人曾递给他一张私人名片,眼神里的打量,像在看一件商品。 第117章 当时,他没有接。现在,对方又来了。 他指尖动了动,回了一个字:【不去。】 经纪人秒回:【他说,如果你不去,他会亲自来排练室找你。】 谢栖迟攥紧了通讯器,他抬眼,看了看旁边闹哄哄分水果的四个队友,白曜正举着一块西瓜跟裴烬之抢,陆澈和云川在对着视频抠明天的特效细节,个个眼里都闪着光,对明天的舞台,对即将到来的冠军,充满了期待。 他把通讯器锁屏,笑了笑,走过去抢了白曜手里的西瓜,没说一个字。他不能让他们分心。 晚上六点半,他跟队友们说要去跟经纪人对接明天的媒体流程,一个人去了 wia 会议室。进电梯前,他给江浸月发了个定位,附了一句话:【艾伦找我,wia顶层会议室,我没事,别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江浸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按了挂断,回了句:【我能处理,结束了跟你说。】 晚上七点,wia顶层会议室。 谢栖迟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洛城的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没有坐,没有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甚至连茶几上那杯摆好的香槟,都没看一眼。 门开了。 “谢队长。”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烟酒浸淫后的沙哑,“你能来,我很高兴。” 谢栖迟转过身。艾伦?克里斯蒂安森站在门口,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三件套,比两个月前他看起来更从容,像一头饱食的狮子,闲庭信步,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场。 “请坐。” 艾伦做了个手势。 “不用。” 谢栖迟站在原地,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残留着刚才通讯器的震动,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我在楼下,有事喊我】。 谢栖迟心里稳得很,“有什么事,直说。” 艾伦笑了一下,没强求。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慢条斯理地加了两块冰。 “你们的舞台彩排,我看过了。” 他抿了一口酒,“很震撼。如果不出意外,明天的冠军,大概率是你们的。” 谢栖迟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艾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所以我想在你们登台之前,和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放弃冠军。” 四个字,轻飘飘地从艾伦嘴里说出来,像扔了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暗涌。 谢栖迟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艾伦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道:“当然,不是让你们退赛,只是不要赢。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们 mega-quinx 提供蓝鲨平台给不了的资源。全球巡演、格莱美级别的制作团队、国际顶奢品牌全线代言,甚至,如果你愿意单飞,我可以把你捧成世界级的艺人,站在你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他顿了顿,把酒杯搁在台面上,精明锐利的眼神望向谢栖迟:“谢队长,你是个聪明人。冠军只是个头衔,是虚无的荣誉而已。但资源和人脉,是实打实的未来。你就算拿了这个冠军,能换来什么?一个奖杯,一段热搜,然后呢?热度散了,你还是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谢栖迟垂着眼,依旧没说话。 艾伦以为他在动摇,语气更温和了几分,像个循循善诱的长者:“我知道你重情义,放不下队友。所以我给的是团队资源,你们五个人,可以继续一起走,只是不需要通过这个冠军来证明什么。” 他走到谢栖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傲慢:“何况,你以为冠军是那么好拿的?wia 办了七年,每一个冠军团的背后,都有资本在撑。你们出道不满一年,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赢?” 第160章 决赛夜盛况 谢栖迟终于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愤怒,没有动摇,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说完了?” 谢栖迟开口,语气寡淡得让艾伦眯起了眼,没有一丝一毫他想象中得喜悦。 “你说得对,冠军只是个头衔。”谢栖迟往前迈了一步,和他平视,“你给出这么多丰厚的资源换这个虚名,说明这个冠军的含金量之重。重到你要不惜成本,也要给你捧的人铺路。所以——” 他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一字一顿: “我拒绝。”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艾伦脸上。 “年轻人,” 艾伦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之前的和蔼荡然无存,“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一句话,可以让你们五个人,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 “我知道。” 谢栖迟的声音平静无波,“wia 的投资方之一,全球流媒体巨头 ceo,你一句话,可以让无数艺人失业,也可以让无数平台低头。” “那你还 ——” “但我不归你管。”谢栖迟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不是你平台的艺人,我不靠你吃饭,我的团,也不缺你那点资源。” “你的这出戏,我看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对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谢栖迟!!你会后悔的!!” 身后的声音彻底失控,怒意压都压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 谢栖迟脚步没停,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了艾伦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对了,你刚才说,我们拿了冠军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弯了弯嘴角,“那明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门砰地一声关上,把艾伦铁青的脸和翻涌的怒火,彻底隔在里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谢栖迟按了电梯,靠在冷冰冰的金属壁上,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落,刚才绷着的那点劲,慢慢松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心里烦透了资本这种永远玩不完的把戏。 电梯到一楼,门刚开,他就被人猛地拉进怀里。 江浸月的胳膊箍得很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没事吧?” 谢栖迟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软了,把脸埋进他肩窝,深吸了一口气,全是江浸月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味,踏实得让人安心。 他微微摇了摇头,闷声应了句 “没事”。 江浸月没再多问,就这么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怀里这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谢栖迟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翘了点,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我把他怼回去了,他的脸都气绿了。” 江浸月低头看他,轻笑出声,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想也知道,我们谢队长从来不吃亏。” 谢栖迟的鼻尖忽然有点酸,他又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啊。”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江浸月一直牵着他的手,拇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手背。谢栖迟的手因为常年练舞,指尖和手掌心带着薄茧,有点凉,江浸月就用掌心把他的手整个包起来,慢慢暖着。 坐进车里,江浸月没急着发动车子,侧过身看着他。 “艾伦会找你,是因为这次他砸了不少钱,全压在 apollo 和 kudos 身上了。” 江浸月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谢栖迟愣了一下:“kudos?” “嗯,kudos 违规直接被罚退赛后,他现在就剩 apollo 一根独苗了。” 江浸月耐心给他解释,“对艾伦那种身份的人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他缺的是能长期稳定变现的工具。”江浸月伸手帮他拉安全带,指尖不小心蹭到他腰,“可 apollo 的舞台,赢不了你们。” 谢栖迟痒得缩了一下,“哦”了一声,终于明白刚才艾伦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底下,藏着的全是慌。合着是狗急跳墙,才来找他做这笔荒唐的交易。他低头笑了笑,把脸往男人肩膀上一靠。 江浸月拧动车钥匙,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走了,回酒店。” 他侧过头轻吻谢栖迟的额头,眼底全是温柔,“明天安心比赛,什么都不要想,一切有我。” ——最终决赛夜当天。 wia演播厅外,天还没黑透,观众已经陆陆续续进场。 场外的粉丝已经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灯牌、应援棒、横幅,汇成一片流动的海。mega-quinx的银色应援色几乎占了半壁江山,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有人在分发手幅,有人举着巨大的灯牌合影,有人对着镜头直播,声音已经喊哑了还在喊: “家人们谁懂啊!我五点就来排队了!现在已经排到马路对面了!” “有没有姐妹多带电池的!我的灯牌快没电了!!” “mega-quinx!!!加油!” “siren加油!” 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线上直播间,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 第118章 【来了来了!!决赛夜!!】 【mega-quinx给爷冲!!】 【银海出征,寸草不生!!】 【蹲蹲蹲蹲蹲,今晚必是神级舞台!!】 【听说彩排剧透有变装?求求了快点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场馆后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空气都是沸腾的。 走廊里到处是跑来跑去的工作人员,耳麦、对讲机、电线,所有东西都在动。造型师推着服装架狂奔,音响师蹲在墙角对着对讲机吼“再试一遍麦”,还有不知道哪个团体的粉丝混进来,被保安拎着脖子往外送。 mega-quinx的化妆间在最里面,紧闭的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妆造中,勿扰】 可那扇门根本关不严,每隔十分钟就有人敲开一条缝,探进头来: “谢老师,媒体采访提纲确认一下……” “陆老师,耳返再试一次音……” “裴老师,道具组问升降锁链的承重……” 第161章 利益拉扯 lisa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干脆把工作室几个化妆师全部拉过来帮忙。她自己带着助理去后台角落,反复拽他们演出服上的机关链条,一拉就“咔”一声断开,她还低声叮嘱:“再紧一点,确保不会在他们跳舞时自己断开。” 化妆师举着刷子在白曜脸上疯狂扫粉,白曜闭着眼睛还在念叨“轻点轻点”,化妆师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别动!等下花了!” 白曜缩了缩脖子,乖乖不动了。 裴烬之靠在沙发最里面,眼睛闭得死紧,另一个化妆师给他吹头发,他一动不动,脸上写满“别惹我”。 云川最安静,刷子在脸上游走,他偶尔低头刷一下热搜,看到为他们加油的留言,嘴角就轻轻弯一下,又很快压回去。 陆澈第一个化完,坐在角落里一遍遍调试低音,眉眼间那股子笃定,让人看了就踏实。 谢栖迟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往他脸上涂抹暗色号的粉底,化战地破碎妆。 他的化妆师是个说话嗲嗲的男生,一边化一边絮絮叨叨:“你皮肤真的好好哦,都不用遮瑕,你看这个光泽,啧啧啧……” 谢栖迟:“……” 白曜化完妆,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嚎:“好紧张!紧张死我算了——” 裴烬之从镜子里瞟他一眼,面无表情:“死前也得先比赛。” 白曜抬起头,一脸绝望:“裴烬之,你没有心!” —— 与此同时,wia 直播中控室,几十块屏幕分屏亮着,一边是线上直播间的实时数据,一边是各个舞台的后台程序,全息渲染链路,音画同步服务器。 江浸月跟乔妄要来权限,靠在监控台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身边的技术总监脸色发白,指着屏幕上跳动的异常数据流,声音压得极低:“江总,抓到了。三分钟前,有人远程接入了渲染服务器,正在修改 mega-quinx 舞台的特效程序,想把全息链路掐断,甚至企图干扰投票通道。” 屏幕上,红色的异常代码还在跳,操作 ip 指向了ht的集团大厦 —— 艾伦的地盘。 江浸月眼底的冷意骤然凝结。他早料到艾伦会狗急跳墙,从昨天他老婆拒绝交易开始,他就调了自己的技术团队,24 小时盯着后台数据流。毕竟艾伦是 wia 最大的投资方之一,手握演播厅所有技术环节的最高权限,想在舞台上动手脚,太容易了。 “拦截住,把原程序锁死,所有操作日志、ip 溯源、代码修改记录,全部备份,一份都不能漏。” 江浸月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威压。 “已经拦截了!原程序加了双重防火墙,他们碰不动了!” 技术总监连忙应声。 江浸月点了点头,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丢进垃圾桶,转身往中控室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艾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通讯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收到技术人员的消息,操作失败,还被抓了现行。 “江总。” 艾伦抬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什么意思?在我的地盘,你也敢插一手?” “你的地盘?” 江浸月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动作慢条斯理,却自带一股压迫感,“艾伦先生,wia 虽然有你的投资,但参赛选手的舞台,不是你能随便动手脚的。” 他抬手,把平板推到艾伦面前,屏幕上是完整的操作日志、ip 溯源记录,还有修改后的恶意代码,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艾伦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本来不想跟你撕破脸。” 江浸月的声音很平,却句句戳在要害上,“你捧你的人,我护我的人,我们各走各的路。但你不该动他的舞台。” “动了又怎么样?” 艾伦梗着脖子,傲慢劲又上来了,“江浸月,我知道你厉害,奢侈品行业龙头,手里握着半个华国的影视资源。但我是 wia 的投资方,是北美最大的流媒体巨头,我一句话,就能让这个节目停播,也能让你那小情人的团,在北美市场彻底查无此人。” 江浸月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半分惧意。 “我知道你能。”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依旧平稳,“但你也要想清楚,这么做的代价是什么。” 他指尖在平板上划了一下,第二份文件推到艾伦面前。 江浸月没停,继续往下说:“据我所知,你旗下的流媒体平台,今年和好莱坞六大签了独家内容对赌协议,要求 q4 的独播内容占比不低于 60%,对吧?” 他看着艾伦瞬间惨白的脸,淡淡道:“我手里握着今年颁奖季三部冲奥片的全球独家版权,还有明年十部 a 级制作的流媒体发行权。你要是敢动他们的舞台,我敢保证,你的对赌协议,直接崩盘。到时候,你的董事会,不会放过你。”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艾伦的七寸。他能在娱乐圈呼风唤雨,靠的就是流媒体平台的基本盘,对赌协议要是崩了,他直接会被董事会踢出局,之前所有的投入,全都会化为泡影。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艾伦死死盯着江浸月,眼里全是怒意,却偏偏不敢发作。他知道,江浸月不是在吓唬他,这个人说到做到,手里的筹码,每一个都能让他损失惨重。 “你想怎么样?” 良久,艾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很简单。” 江浸月收回平板,不疾不徐道,“第一,收回你所有的小动作,今晚的直播,mq 的舞台,不能出任何一点问题。第二,赛后不许用任何渠道、任何方式,打压 mq 和五个孩子的发展。第三,你捧你的 apollo,公平竞争,输了,要认栽。”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做到这三点,今天的一切,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对赌协议,我不仅不会搅局,手里的三部剧集,还可以优先给你的平台独播特权。大家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第162章 众神之夜 这不是单方面的威胁,是利益拉扯。 江浸月很清楚,艾伦不是能随便捏死的小角色,逼急了只会鱼死网破,对 mq 后续的国际发展没有半点好处。不如给个甜枣,画个底线,互相制衡,各取所需。 艾伦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重重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却不得不认栽。 “好。我答应你。” 他咬着牙,“公平竞争,我不动手脚。但江浸月,你记住,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随时奉陪。” 江浸月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你要是再敢动他,下次就不是坐下来谈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休息室,关门的瞬间,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温柔。他拿出手机,给谢栖迟发了条消息:比完赛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买。 此时的另一边,舞台的大屏幕上开始闪过画面:第一轮初登场的青涩,第二轮主题战的拼杀,第三轮性别反转的惊艳,第四轮复古的突破,突围赛的紧张刺激,合作赛的强强联合。每一帧画面划过,观众席就响起一阵欢呼。 eva站上舞台中央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了一半。 她穿着一袭碎金的鱼尾长裙,裙摆拖在身后,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环形观众席上一张张期待的脸,嘴角慢慢弯起来。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欢迎回来,这里是wia全球偶像总决赛的现场!” “经过三个月的角逐,数支队伍鏖战至今,最终站在这个舞台上的,是八支全球顶尖的偶像团体!”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晚,没有合作赛,没有踢馆赛,只有终极对决!八支队伍,八种风格,八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舞台!” “而最终,只有一支队伍,能捧起这座全球总冠军的奖杯!” 大屏幕上,那座金色的奖杯缓缓旋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第119章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总决赛!!!终于等到了!!!】 【八进一太残酷了呜呜呜】 【每一支都好强,冠军还真说不准!】 【mega-quinx舞台yyds!!!】 【siren冲啊!!!】 【apollo加油!!!】 【winter wolf野性万岁!!!】 eva笑着压了压手,等声音稍微平息: “今晚的出场顺序,由赛前抽签决定。每一支队伍,都将带来他们的最终舞台!” “首先,第一支出场的队伍是——” “来自希腊的siren,带来舞台《众神归位》” 全场的灯光都灭了。 黑暗中,有光在舞台中央亮起,舞台上的全息投影开始构建画面,奥林匹斯山从舞台后方升起。 orpheus站在舞台中央,穿着半遮臂的白色希腊式长袍,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他的头发编成希腊式的辫子,盘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音乐响起,声音从他的胸腔里涌出来,带着奥林匹斯山巅的雷鸣。他的队友站在他身后,同样穿着白袍,同样开口,三声部叠加,从低到高,一层一层往上爬。 “我们从爱琴海的浪尖走来,身上带着神明的印记。” 他们的走位开始复杂起来,不再是站桩唱歌,而是在舞台上快速穿插、交错、聚拢、散开。 三声部的和声还在继续,但他们的呼吸开始加重了,舞蹈的难度也在叠加。orpheus做了一个托举,把队友举过头顶,手臂微微发颤,但声音纹丝不动。被托举的队友在高处张开双臂,身体后仰,像希腊神话里从天而降的神祇。 “歌声不是武器,歌声是礼物。听得见的人,才有资格活着。”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高潮部分,orpheus站在舞台中央,两个队友一左一右,同时向他靠拢。三人在交汇的瞬间同时跃起,在空中完成一个同步的转体,落地时单膝跪地,膝盖砸在舞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和声还在继续,比刚才更高,更亮,像阳光穿透云层。他们跪在地上,仰起头,双手向上伸展,指尖指向穹顶。那姿势像祈祷,像献祭:“众神沉默的时候,我们替你歌唱。” 十二主神的神像矗立在山巅。宙斯的雷霆,赫拉的孔雀,波塞冬的三叉戟,雅典娜的猫头鹰。神话中的场景在他们身边展开,像一幅流动的壁画。 orpheus站起来,声音拔到最高,像阳光穿透奥林匹斯山的云雾,照亮整个舞台。他的两个队友在他身后,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高音,三声部叠加,震得穹顶的灯光都在颤抖。 “世界听见了我们,我们听见了世界。” 最后一个音落下,三人的手臂同时放下,垂在身侧。奥林匹斯山的光芒达到最盛,然后缓缓暗去。 现场的掌声轰然炸开,直冲天花板。 【siren!!古希腊神话!!!】 【orpheus那个高音!!!】 【他们居然跳舞了!!!还跳得这么好!!!】 【托举!那是托举!他们什么时候练的!】 eva上台的时候眼里的震撼未消,“感谢siren的精彩舞台,接下来上场的是f国的fresh!” “带来表演——《 fleur de vie》(生命之花)。” 灯光暗下,舞台中央升起一座透明的玻璃花房。 舞台上有白色的玫瑰花瓣从穹顶飘落,一片一片,慢得像是被人刻意放慢了时间 五个人穿着奶白色的宽松衣衫,赤脚站在花房里,闭着眼睛,像沉睡的雕像。 音乐响起时,他们的身体慢慢舒展,手臂向上延伸,像植物向着阳光。指尖轻轻颤动,像花瓣在风中摇曳。 “种子在黑暗里学会了等待,嫩芽顶开石缝不见阴霾。”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旋转,跳跃,交错。奶白色的衣衫在风中翻飞,像五朵盛开的花。 副歌部分,弦乐压过了钢琴。他们的动作里带着决绝的意味,是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往下跳的决绝。 “如果这是最后一支舞,那就跳到天亮。如果这是最后的春天,就把自己烧成火光。” 舞蹈动作大了起来。一连几组决绝的旋转。一个成员向后倒下,被身后的人接住,再推出去。另一个成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舞台,脊背剧烈起伏。 灯光暗下时,他们同时开口,用法语轻轻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la vie est belle。”(生命如此美丽) 第163章 各显神通 舞台结束,掌声和欢呼声如潮水一般涌来。 【fresh好治愈啊呜呜呜】 【都是真花瓣啊啊啊,好美】 【法式浪漫yyds】 【那个从生长到绽放的过程绝了】 eva走上台,眼眶微微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点鼻音:“fresh用他们的方式,告诉我们什么是极致的美。接下来,第三支出场队伍——” “来自巴西的inferno,带来舞台《magma》(熔岩)” 舞台瞬间陷入黑暗,下一秒舞台边缘的喷火装置同时点燃。不是特效,是真的火焰。火舌窜起两米高,热浪隔着十几排座位都能感觉到。inferno的五个人从火焰中走出来,身上是不规则的布条,上身近乎赤裸,皮肤上涂着暗红色的油彩,在火光下像流淌的岩浆,黑色的裤脚是撕裂的,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战士。 音乐是工业金属,重型鼓机,失真吉他,没有旋律,只有节奏和噪音。几人开场嘶吼: “地狱的门是我踹开的,谁也别想再把我关回去。” 他们的舞蹈没有章法,只有力量。五个人像五头野兽,在舞台上冲撞、翻滚、嘶吼,火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高潮部分,队长猛地将拳头砸向舞台地面,火花四溅: “烧吧,烧光这虚伪的世界!” 舞台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像地狱之门打开。 【inferno太炸了!!!】 【那是真火吧?是真火吧?!】 【他们不怕烫吗】 【我看得手心全是汗】 eva站在舞台边缘,等火焰熄灭才走上去,深吸一口气:“看完inferno,我觉得我需要一杯冰水。”全场笑了,她自己也笑,“接下来是来自e国的winter wolf——带来舞台《polar night》(极夜)。” 舞台变成一片冰原。 winter wolf的舞台是冷的,与inferno完全相反。舞台被蓝白色的灯光覆盖,全息投影构建出一片冰原。 冰川从舞台后方拔地而起,尖锐的冰锥从穹顶垂下来。winter wolf的五个人穿着冰蓝色的战术服,修身,利落。 音乐是慢的,沉重的,像冰川在移动。低频的鼓声一下一下,像巨人踩在冰面上。队长zack单膝跪在冰层之上,一只手触着冰面,声音低沉如雷: “极夜之后,吾就是新的神。冰封的王座,等着吾亲临。” 他们跳的是战斗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狂野的,压抑的,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 副歌部分,冰川开始崩裂,全息投影的冰碴从穹顶砸落。五个人站在崩塌的冰川里,一动不动,同时开口: “极寒不是我的盔甲,而是我的血肉。千年冰封,不过一瞬。” 随着他们的定格,灯光暗了下去。台下静默了一瞬,随即掌声和尖叫声轰鸣! 【winter wolf的内核有点虐啊啊】 【siren是神临,winter wolf则是神堕!】 【winter wolf的风格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野性的魅力吗?】 “感谢winter wolf带来的舞台!接下来,第六支队伍——asura,带来舞台《glory》(荣耀)” 舞台被构建成北欧神话的战场。 巨大的世界树投影从穹顶垂下,树根缠绕着无数破碎的兵器。灰白色的雾气弥漫,像死亡女神的面纱。 五个人穿着改良的铠甲,站在世界树下。他们的脸上涂着银色的战纹,眼神冰冷如北欧的雪。 音乐是交响乐与现代电子乐的融合,恢弘中带着悲壮。 “战场黄昏烧尽天幕, 我们用骨血,铸新的路!” 身后四个人齐声应和,和声厚重如战鼓。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led光剑,互相厮杀,又并肩作战。队形变换如同战场上的阵型推进,每一次交错都充满张力。 队长loki站在最高处,举起手中的剑,指向天空。 穹顶降下一道闪电般的光束,劈在世界树上。世界树从中间裂开,露出背后一片金色的光。 副歌部分,音乐骤然加速。弦乐像暴风雨一样倾泻下来,鼓点密得像马蹄踏过冰原。五个人聚拢到一起,光剑交织成一个银色的网。他们同时转身,剑刃向外,像一面盾牌。 loki开口,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战士会陨落,黑暗会过去 第120章 但荣光,永远留在剑刃上。” 最后,他们缓缓起身,背对背站成一圈,光剑指向中央。 那一刻,他们不是舞者,是真正的战士。 掌声与尖叫声霎时打破了场馆的寂静。 【asura!!!北欧战神!!!】 【那个世界树裂开的效果绝了】 【光剑好帅想买】 【好悲壮的感觉啊】 eva上台时深吸一口气:“asura让我想起了北欧神话里的英灵殿。” “接下来这一组,他们的声音能震碎一切!有请echo,带来舞台《迷幻回声》。” 灯光再亮的时候,舞台上站着五个人。 他们穿着灰色缎面的夹克,上面全是反光条,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音乐是电子迷幻。节奏碎而跳跃,合成器的音效像外星信号,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三人队形开始变换,散开的时候像烟花炸裂,聚拢的时候像漩涡收拢。 他们的声音被效果器处理过,带着回声,一重一重叠在一起: “我是光影,是你梦里听见的回声。” 三人同时做了一个wave,从手指尖传到脚趾尖,流畅得像水在流。他们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烁,荧光色的衣服拖出残影,像五道光在舞台上追逐。 结尾处,三个人同时发出不同频率的声音,声波在空中碰撞、叠加、共振。舞台上的灯光疯了,跟着声波疯狂闪烁,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像一场视听的风暴。 最后一声落下,三人的声音叠成同一个频率:“你抓不住我,因为我一直在变。” 全场寂静,每个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过后全场沸腾。 【echo太硬核了】 【我的天灵盖飞了】 【声波共振,绝了】 【耳朵在耳鸣,但好爽】 eva上台的时候揉了揉耳朵,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抬高,“接下来,是来自华国的mage-quinx!有请他们带来舞台《genesis》(创世纪)!” 第164章 创世纪 五人站在后台的通道口,身上裹着款式不一的斗篷,灰褐和土黄交织,泛着旧金属质感,露出黑色的皮革作战裤。身上的金属链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像囚徒的镣铐。 谢栖迟把帽兜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身后,四个队友同样沉默地站着,手里攥着一段垂下来的铁链,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的金属。 没有人说话。 通道尽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mega-quinx,准备上场。” 谢栖迟迈步往前走,袍子后摆扬起,铁链随着脚步叮当作响。队友们跟上,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 —— 万人的演播厅陷入彻底的黑暗,没有人尖叫,所有人都在等。 黑暗中,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末日之后空旷的大地上唯一的声音。 暗绿色的灯光渐渐从舞台底部透上来,像有毒的雾气,令人窒息。 观众们看清了舞台,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舞台变成了一片实景的废墟。 断壁残垣从地面升起,生锈的钢筋扭曲着伸向天空,碎石和瓦砾散落一地。空气里飘着黑色的纸屑,像下雪一样落下来。 舞台中央,五个人站在废墟之上。 他们穿着大地色系的外袍,帽兜拉得很低,破损感极强,像是从末日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粗重的金属链条,一圈一圈,从肩膀绕到手腕,从腰间垂到腿边。 【卧槽这是什么开场!废土风???】 【好压抑,我不敢呼吸了】 【开场就起鸡皮疙瘩了】 【这就是末日吗】 风声渐弱,音乐渐起。 空灵悠远的吟唱响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祈祷。 云川跪在最前面那片废墟上,他闭着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嘴唇轻启,那吟唱就从唇齿间流淌出来。 没有人听懂他在唱什么,但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剖开暗绿色的光,剖开漫天飘落的灰烬,剖开一万人的胸腔。 吟唱越来越高,达到最高音的那一刻,红光乍现。沉重压抑的音乐骤起,低音震得人胸腔发麻,像末日里的战鼓。电子音效像警报,也像废墟里的哀鸣。 舞台左侧,白曜动了,“于困境中,我们挣扎——” 他面前竖起一张红色的激光网,密密麻麻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他的身体被那些光线困住,动弹不得。他挣扎,他拧转,他的身体在激光网里扭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侧翻,蜷缩,伸展。每一下都卡在鼓点上,每一下都像在挣脱什么。 他的表情是痛苦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求生是本能——” 最后一刻,他猛地从激光网中挣脱出来,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地时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 舞台右侧,陆澈站在一处废墟上。他手里握着照明灯,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镜片照得发亮。 陆澈开口是摇滚唱腔,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带着沙哑的撕裂感: “在黑暗中行走 骨头里还剩什么 把沉默烧成灰 把灰烬踩成路——”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金属的质感,像末日之后的第一个宣言。最后一句落下,他将手里的照明灯猛地砸向舞台边缘的照明装置。 舞台四周霎时亮起十二道光柱,汇聚到舞台中央,照亮了五个人站立的废墟。银白色的光铺天盖地,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裴烬之站在两米左右的断壁上,卡着节奏跳下,落地的那一刻,裴烬之单手撑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他的双腿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力量感爆棚的power move接二连三——托马斯全旋,风车,头转。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鼓点上,他的眼神是冷的,但他的身体在燃烧。 音乐进入间奏,节奏加强,鼓点密集。全息背景里 ,黑色的太阳正在燃烧,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一切,像末日的余晖。 谢栖迟站在用碎石和钢筋堆起来的一个高点,离地面有三五米高。他缓缓举起右手,手指修长,指尖微微颤抖,像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虚空的那一瞬间,黑太阳炸裂了,黑色碎片四散飞溅,刺眼的白光从裂缝中涌出来,瞬间吞没了整个舞台。 观众们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舞台已经变了。 废墟还是那片废墟。但废墟的缝隙里,白色的光像水流一样涌出来,从碎石下面,从钢筋的缝隙里,从地面的裂纹中。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大地在呼吸,像生命在流淌。 谢栖迟拽着从穹顶坠落的铁链,纵身跃下,一双巨大的光影羽翼在他的背后展开。 落地后,五人汇聚到一起,一段凌厉不屈的齐舞让全场沸腾,身上的链条碰撞,完美融入到音乐里。 最后一拍压抑的重低音落下,五人齐齐抓住胸前的链条,用力拽断,外袍顺着肩膀滑落,被他们一同扬起。 下一秒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修身作战服,流光材质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衣服上有细小的冷光纤维,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明一灭,像心脏在跳动,像生命在复苏。 音乐开始变化,伴随着充满力量的电子节奏,在队友的配合下,谢栖迟开始他的solo。 他的手指开始动,popping的电流从指尖传进来,一节一节顺着手指、手腕、小臂、大臂、肩膀,蔓延到全身,弹出一个个干脆利落的震动。 那是popping的极致控制,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看得清清楚楚,像机器人在重启,像沉睡的身体在被电流唤醒。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入了现代舞的挣扎感。随即又是大框架的摆动,是breaking的ground move,他单手撑地,身体在空中划出圆弧,双腿像风车一样旋转。 他翻身落地的瞬间,爵士的切分音切入,他猛地拧腰,顶胯,甩头,力量感砸在重拍上。 他把所有舞种揉在一起,在几秒钟内切换了四五种风格,每一种都做到了极致。 第165章 新世界 音乐进入真空期,合成器和乐器都停了,只有谢栖迟的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全息背景里,黑太阳的碎片开始重组,一轮崭新的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音乐重新进来,鼓点像心跳,合成器像黎明的光线。 谢栖迟带头领舞,他们的动作是丝滑的、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像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万物。 五个人在废墟上舞动。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废墟形成鲜明的对比,像生命和死亡的对峙,像新世界和旧时代的交替。 最后五个人齐声合唱,和声厚如海浪,一层叠一层: “从废墟里站起来的人,终将迎来新生。“ 最后一声鼓点落下,五人同时抬手,指向天空,最后定格。 第121章 五人站在错落有致地站在废墟之上,站在初升的太阳面前。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舞台都染成了金色。废墟的轮廓被光勾勒出来,断壁残垣不再狰狞,钢筋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树的枝干。 灰烬还在飘,但在金色的光里,它们不再是黑色的,是半透明的,像碎金箔,像蒲公英的种子。 谢栖迟开口,全曲唯一的英文hook,声音不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 下一秒,黑暗吞没了舞台,但那些光还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短暂的寂静后,演播厅瞬间被呐喊的声浪掀翻。一万个人同时站起来,同时鼓掌,同时呼喊同一个名字,那声音排山倒海,震得穹顶都在颤。 “mega-quinx!” 弹幕彻底爆炸,密密麻麻刷得画面都看不清。服务器差点宕机,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扩容,弹幕量直接破了wia开播以来的历史纪录。 【我跪着看完的……】 【这不是舞台,这是史诗!!】 【从废墟到新生,从黑暗到光明,mega-quinx讲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这句话谢队嘴里说出来,就是神的旨意!!】 主持人 eva 举着话筒上台试图开口控场,可她的声音刚从音响里出来,就被更高的欢呼声盖了过去。她无奈地对着直播镜头摊了摊手,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对着口型说了句 “根本压不住”。 她等了一会儿,现场慢慢安静下来,才重新开口:“mega-quinx——”她顿了顿,声音抬高:“你们刚刚,创造了wia在线观看的历史。”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eva的声音重新变得正式起来:“感谢mega-quinx带来的舞台。但比赛并没有结束!接下来最后一支队伍!” 她抬手指向舞台入口:“来自m国的——apollo!带来舞台《supernova》(超新星)” 在所有人都还没缓过来的时候,舞台暗下去。 几秒后,红色的灯光从四面八方射出来,舞台中央升起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金属质感,表面嵌着无数led灯条,一圈一圈,像行星的环,像一颗被点燃的星球。 apollo的五个人从装置下方弹射出来。他们穿着黑红配色的机能风战衣,面料反光,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金属。他们脸上画着红色的战纹,眼神凌厉得像一把刀。 音乐炸响,合成器的旋律像电流一样在空气中乱窜: “恒星不灭,只是燃烧。” 五个人的舞蹈整齐得像被同一套程序控制,每一个卡点,走位都干净利落。他们不仅仅是在跳舞,是在发射信号,是在向全世界宣告——我们还在,我们还没输。 副歌部分,队长chris跳上中央的圆形装置,站在最高处,对着全场吼出最后一句歌词: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装置表面的led灯条同时亮起,红光大盛,像一颗恒星在燃烧的尽头终于炸开,把所有能量一次性释放干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灯光骤暗。五个人同时定格,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直至消失。 【apollo帅炸了!!!】 【那个装置太帅了】 【标准的爱豆舞台!燃燃燃!】 【虽然我是mq粉,但apollo这个舞台真的牛】 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不是mega-quinx那种排山倒海的震撼,但足够真诚,足够响亮。apollo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夜晚留下了属于他们的印记。 eva快步上台,她深呼吸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感谢apollo!至此所有队伍,表演完毕。” 台下安静下来。 “现场一万名观众,你们的投票通道已经关闭。”eva看着手里的光屏,“最终的排名,后台正在统计,即将揭晓。” 后面的大屏幕开始滚动,eva依次公布排名: “第八名——fresh,8694票。” “第七名——asura,8767票。” “第六名——inferno,8921票。” “第五名——echo,9134票。” “第四名——winter wolf,9188票。quot; winter wolf的备战区安静了一瞬。第四名,离前三只差一步。 最后只剩下三组,siren,apollo,mega-quinx。 现场安静下来,上万颗心脏同时悬在半空,一万双眼睛同时盯着eva。 台下有人开始尖叫,有人开始祈祷,有人死死攥着灯牌。 “接下来,”eva的声音放慢了一点,像是故意让这一秒再长一些,“有请前三名的队伍,登上舞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追光同时打下来。 orpheus从休息区站起来,他整了整领口,转身冲队友伸出手,一个一个把他们拉起来。三个人站成一排,迈步往舞台上走。 apollo他们走得很齐,五个人步调一致。chris走在最中间,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mega-quinx最后上台。谢栖迟走得不快不慢,脚步懒洋洋的,像只是去排练室顺一段舞。白曜跟在他后面,眼睛还是红的,刚才哭的痕迹没消。云川走在最后,面色淡淡的,但手一直放在白曜后背上,轻轻拍着。 五个人站定。 三支队伍,十三个人,站在各自的光区里。 eva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笑道,“现在,即将公布wia总决赛的前三名——” 第166章 mega-quinx “第三名——9621票!” eva抬起头,目光落在塞壬的方向,“siren!塞壬!恭喜!” 台下掌声轰鸣。 orpheus站在舞台上,笑着鼓掌。黑色的眼睛在追光下亮亮的,没有失望,没有不甘。他转身冲队友们张开手臂,三个人抱在一起。他拍了拍每个人的后背,嘴唇动了动。 他松开队友,转身面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弹幕瞬间炸开: 【orpheus!!我的小太阳!!】 【蓝海永远为你亮着!!】 【第三名也很棒了!!塞壬值得!!】 eva等掌声稍歇,缓缓开口,“第二名,9638票——apollo!恭喜!” 五个人站成一排,面朝台下,右手放在左胸前,齐刷刷鞠了一躬。这是apollo的标志性动作,从第一次登台到最后一次,每一次谢幕都是这个姿势。 台下的观众还来不及反应,这就意味着冠军是…… eva深吸一口气,声音猛地抬高:“wia总决赛冠军——”她顿了顿。 台下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mega-quinx!9899票!”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疯狂呼喊着mq的名字。 白曜在舞台上直接蹦起来,眼泪飙出来,扑进谢栖迟怀里嚎啕大哭。谢栖迟被他撞得退了一步,裴烬之伸手接住他们,嘴角弯了,眼角也弯了。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但没人听见,全场太吵了,但白曜哭得更厉害了。 陆澈低着头,肩膀微颤。云川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眼眶红红的,却没哭,只是仰头看着穹顶上洒下来的光,笑得很轻很轻。 谢栖迟被被队友们围着,被欢呼声围着,被金色的光围着。他想起空荡荡的练舞室,想起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样子。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四个人站在他身边,有数万人喊他们的名字,还有他的另一半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 五人搭着肩膀面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谢栖迟弯起嘴角,忽然朝台下某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比了个口型。 直播间的镜头刚好捕捉到了。 【他说的是“谢谢”!!】 【冠军!!mega-quinx冠军!!】 【那个变装绝了!!实至名归!!】 【从末路走到巅峰,他们值得!!】 【谢栖迟笑了!!他笑了!!我死了!!】 【五个人一起站在台上的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megaquinx冠军# 爆了!!热搜第一!!】 与此同时,全球网络上#wia总决赛# 相关话题飙升,热搜前三全部与megaquinx有关。 eva从舞台侧方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奖杯,双手捧着,走到mega-quinx面前,“谢队长,恭喜!” 谢栖迟低头看着那座奖杯。金色的,刻着wia的字样,刻着日期,刻着他们团名。。 他望向队友们,斩钉截铁道,“一起。” 五个人并肩站在聚光灯下。 谢栖迟伸出手,握住奖杯底座。裴烬之的手覆上来,白曜的手叠上去,陆澈和云川同时伸出手,五只手,同一座奖杯。 他们一起举过头顶。那一刻,台下的尖叫声达到顶峰。 冠军之夜的热浪还没散尽,mega-quinx的后台已经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 话筒密密麻麻地递到五个人面前,闪光灯和快门声不断。白曜的眼睛还是肿的,鼻尖红红的,抱着那座金色奖杯不肯撒手,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裴烬之站在谢栖迟旁边,面无表情地帮他挡掉那些差点怼到脸上的话筒。 第122章 当晚,全球社交网络被mega-quinx彻底攻陷。 wia总决赛的相关话题包揽了前排热搜,mega-quinx占了5个,舞台直拍的播放量以千万为单位往上跳,《genesis》的纯享版在油管上线一小时破了两千万,评论区每秒钟新增几百条留言。 而就在全网还在反复重播那个封神舞台的时候,mega-quinx的官方账号在零点整发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只有一张图,和一行字。 图片是一张暗色调的封面,五芒星的几何图案悬浮在深邃的黑色背景中央,每一道线条都在微微发光,像被点燃的星图。图案下方是烫银的字体,利落,锋利: 【mega-quinx 1st album 《quinx》 coming soon.】(mega-quinx的首张专辑《五芒星》即将发布。) 点开详情页,歌单静静地躺在那里——六首全新作品,四首比赛原创重制版,十首歌,但处于不可收听状态。主打歌那一栏写着歌名:《quinx》,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图标,标注着mv。 预告发布十分钟,转发破百万。半小时,官宣登上全球趋势。一小时后,主打歌《quinx》的mv预告片被推上了所有平台的热门。 mv是正片,是早就录好的,藏了很久。 正片里,五个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西装,站在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圆形舞台上。灯光是暧昧的琥珀色,烟雾在地面低低地盘旋。音乐是慵懒、性感的,带着点爵士味的慢节奏。谢栖迟坐在舞台边缘,长腿伸出去,皮鞋尖跟着节拍轻轻点地,第一个音符从他嘴里滑出来,像深夜的酒,像凌晨三点的城市。 然后五个人同时动起来。黑西装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舞步是松弛的,是克制到极致的性感。没有大开大合的力量动作,没有炫技,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像在漫不经心地勾引。指尖划过空气的弧度,肩膀微微倾斜的角度,眼神从镜头前淡淡扫过的那一秒,让所有人都在立刻明白了什么叫“不费力赢很大”。 mv发布后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亿。 热搜词条换了新的:#五芒星慵懒爵士#、#黑西装mq#、#不费力赢很大#,阅读量以亿为单位跳动。乐评人用“降维打击”来形容这张专辑,说mega-quinx不是在出道,是在登基。 第167章 破纪录 专辑发行的那天,是几人回国后的第三天。 京市的春末浸着凉,两人市中心的公寓却像蒸笼一样滚烫,空气里已经混着淡淡的麝香与腥甜的气息。客厅只开着沙发旁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晕黏腻地裹着窝在沙发里的两人。 谢栖迟穿着江浸月的睡衣,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睡衣的前襟无风自动,胸口那片薄薄的棉布被撑起又落下,领口也松垮垮滑到肩窝,露出颈间的月光石项链。他整个人陷在江浸月怀里,皮肤相贴的地方热得像要融化。 江浸月从身后圈着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另一只手拿着光屏,屏幕亮着,停在蓝鲨平台的专辑预售页。 离零点专辑上线,还有三分钟。 茶几上的牛奶早已凉透,玻璃杯壁凝着水珠,旁边是江浸月早就洗好的个头极大的蓝莓,谢栖迟捏起一只塞进嘴里,甜意漫开。他语气淡淡的,带着轻微的喘息:“没必要等,反正早晚都一样。” 江浸月忽然低头,舌头凶狠地卷进他嘴里,侵略性的卷走所有甜味,顺势把人吻得几乎窒息,蓝莓的香甜汁液混着男人的味道,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谢栖迟发红的锁骨上,凉凉的。 “不一样。” 江浸月松开他,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我们宝宝的第一张专辑,我要陪着你,等第一秒上线。” 谢栖迟没说话,耳尖却更红了。他按住江浸月作乱的手,隔着衣服指尖捏了捏男人的手背:“别闹,一会卡了。” 江浸月低笑一声,没再逗他,只收紧了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零点整,屏幕上的 “即将上线” 按钮瞬间跳转为 “播放”。 谢栖迟指尖刚点下去,页面就卡在了加载界面,转了两圈,直接弹出了 “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的提示。他皱了皱眉,又刷新了两遍,依旧是白屏。 旁边江浸月的通讯器先震了,是工作室助理发来的消息,他扫了一眼,低头在谢栖迟耳边笑着说:“不用刷了,蓝鲨的服务器崩了。” 谢栖迟愣了一下,转头看他:“崩了?” “嗯。专辑上线五秒,访问量直接冲爆了服务器,蓝鲨技术部现在全员加班呢。” 正说着,谢栖迟的通讯器也震了,经纪人 lyla 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个粉丝截的评论区截图。 【破纪录了家人们!mq 把蓝鲨干崩了,这也是独一份了!】 【笑不活了,别家专辑上线粉丝骂服务器,我们家粉丝在这哈哈笑,不愧是 mq】 【从未来偶像入坑!等这张专辑等了五个月了!终于来了!】 谢栖迟看着截图,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不在意地把通讯器扔回茶几上,却往江浸月怀里靠得更紧了。江浸月看在眼里,指尖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他。 这个吻很轻,谢栖迟微微仰头迎合着,原本撑在他腿上的手,顺着家居服的下摆滑了进去,指尖碰到男人温热的腹肌。 江浸月的呼吸沉了沉,扣着他腰的手收紧,刚要加深这个吻,谢栖迟却忽然退开了,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唇,眼尾泛红,带着点狡黠:“专辑还没听呢,江老师。” 整张专辑放完时,沙发上一片狼藉。谢栖迟脸颊泛红,眼尾湿漉漉的,腿已经软得像水,整个人瘫在江浸月胸口,轻轻颤抖。他自以为很凶的咬了口男人的下巴,江浸月却只是低笑,抱着他直接起身走向卧室,一边走一边继续。 谢栖迟已经完全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时间一点点走,直至凌晨两点,像野兽一样不知疲倦的男人终于结束,卧室的大床归于平静。 谢栖迟的通讯器再次震了,他迷迷糊糊的点开,是 lyla 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加一个链接: 【破了。】 他点开链接,是平台实时更新的销量数据 。专辑上线两小时,销量直接破百万。同时登顶了六个国家的音乐榜单,评论区被不同语言的留言淹没,点赞最高的一条热评:“从 wia 追过来的,终于等到这一天。” 队友群里早就炸了锅,白曜发了一长串的尖叫表情包,裴烬之甩了张销量截图,云川发了个红包,陆澈默默补了一句 “恭喜我们”,几百条消息刷得飞快。 “恭喜你,我的大明星。”江浸月从身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手掌抚摸着他微微鼓起的小腹,低声说: “那今晚,我们一起破纪录,好不好……” —— 某个下午,网络论坛上一个帖子悄悄上了热门。 开帖:有没有人来聊聊谢栖迟回学校上课这件事? 楼主:如题。听说mq最近休整期,谢栖迟回学校上课了。有没有国艺的学生来聊聊?他真的会去上课吗?不会被围观吗? 1l:占楼。我就是国艺舞院的!昨天亲眼看到他了!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戴着口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老师点名的时候他举手了,就举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记笔记。全程没摘口罩,但那个侧脸,那个泪痣,一眼就认出来了。 2l:楼上你赚了!!他上课认真吗??会不会打瞌睡?? 3l:回楼上,超级认真。全程没看手机,笔记记得密密麻麻的。中间老师提了个问题,全班没人举手,他举了。声音很低,但回答得特别好,老师都夸了。 4l:好家伙,世界冠军回来上课,老师压力不大吗? 5l:@4l 据说专业课老师第一节课说:“谢栖迟,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这个动作。”他站起来做了一遍,老师沉默了三秒,说:“……你坐着吧。” 5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师好卑微 6l:我是他同班同学。其实大家都很默契,没人去打扰他。第一节课还有人偷拍,后来被班长说了,就没人拍了。他现在每周来上四天课,每次都坐最后一排靠窗,下课就走,不跟任何人多说话。 第168章 论坛 8l:mega-quinx的专辑不是刚发吗?这么火还要上学?我以为他直接全职出道了。 9l:……世界冠军还在读书,我有什么理由不交论文。 10l:……我破防了。 11l:我室友和他一个选修课,说他就坐在最后一排角落,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但一到课间就低头看手机,嘴角会弯一下。室友说她观察了三周,每次他看手机笑的时候,屏幕上是同一个对话框。 12l:对话框备注是什么?? 13l:室友说看不清,但对方头像是一张照片,好像是极光。 14l:极光……冰岛……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第123章 15l:你们知道什么了??我不知道!!告诉我!! 16l:@15l 姐妹,你断网多久了?去搜“月栖”超话。 17l:我搜完了。我回来跪着打字。所以谢栖迟上课看手机笑,是因为江浸月在给他发消息??这是什么小说情节啊??? 18l:我更好奇他们聊什么。谢栖迟那张脸笑一下都难,对着手机屏幕笑??江浸月到底发了什么?? 19l:可能是“今天给你洗内裤”之类的。 20l:???????? 21l:19l你闭嘴。有些事我们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 22l:我无法想象,高冷的江影帝亲手给栖栖洗内裤…… 23l:……我也不敢细想。 24l:别想了。想多了今晚睡不着。 25l:我比较好奇江浸月有没有来接过他放学。 26l:有的兄弟,我见过。一辆黑色的昂贵suv停在学校后门,谢栖迟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后车窗是开着的,里面有一只手伸出来,搭在窗沿上,骨节分明,没戴戒指,但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srds,我还是想说,那简直是手控福利!!栖栖又性福了!痴汉笑.jpg 27l:@26l???? 28l:无名指有白印???那是戴过戒指的痕迹?? 29l:可能是之前戴的,取下来了。为什么不戴了?怕被拍到? 30l:也可能是戴着不方便。你想想,他每天要洗内裤,戒指容易刮到布料。 31l:30l你是不是19l???你换号了是不是??? 32l:别管19l和30l了。我就想问,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公开? 33l:可能不会公开吧。毕竟一个现役偶像,一个三栖影帝。 34l:可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啊?? 35l:全世界都知道,和他们自己说,是两回事。 36l:但他们好像也没在藏?就好像是“我不说,但我也不藏”。 37l:好家伙,这是顶级公关策略吧? 38l:不,这是“我真的好喜欢他但我不能说”。 39l:38l你闭嘴!扎心了。 40l: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公开?我等得好急。 41l:别等了。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谢栖迟上课,江浸月来接。谢栖迟排练,江浸月在角落看。谢栖迟睡觉,江浸月洗内裤。 42l:别说了,我今晚又要失眠了。 …… 之后的日子也很忙碌,mq像是有赶不完的通告和广告拍摄,江浸月也进了新的剧组。小情侣想去旅游的计划一拖再拖。 春去秋来,转眼快到了综艺《山野来信》开拍的日子,江浸月和谢栖迟他们早就空出了这段时间。 这天晚上,厨房的灯亮着暖黄光,抽油烟机没开,空气里只有案板切东西的笃笃声。 江浸月系着那条灰色的围裙,袖子推到小臂,正在切黄瓜。刀工很好,黄瓜条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砧板一角,碧绿雪白。 谢栖迟靠在料理台边,懒洋洋地看他,从砧板上顺了一跟黄瓜条,叼在嘴里,像偷食的小老鼠。 “切快点,我饿了。” 江浸月瞥他一眼,两根手指捏住他叼着的黄瓜条,直接抽走。 “别吃凉的,刚从冰箱拿出来。” 谢栖迟皱眉,下意识伸手去抢:“还我。” 江浸月举高,不让他够到。他比谢栖迟高了半个头,手臂也长,举起来的时候黄瓜条悬在谢栖迟头顶上方,刚好差那么一点点。 谢栖迟踮了踮脚,没够着。 两人瞬间进入幼稚抢夺模式,谢栖迟伸手够,江浸月举高一点,再伸手,再举高一点,直到谢栖迟恼了,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搂住他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江浸月你幼不幼稚?” 江浸月被他扑得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箱。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笑了一下,顺势托住他,把人抱起来放到料理台上坐着。 谢栖迟坐在台面上,视线终于和江浸月平齐了。他抢过来江浸月手里的黄瓜条塞进嘴里,生怕再被抢走。 下一秒,江浸月低头咬住了他嘴唇边露出来的那截黄瓜条,两人同时咬着嘴唇碰着嘴唇,像小孩玩游戏。 谢栖迟先笑场,一松口,半截黄瓜条全进了江浸月的嘴里。江浸月趁机吻下去,带着一点黄瓜的清甜。 吻完,他抵着谢栖迟的额头,轻声说:“晚饭做好之前,不许再偷吃。” 谢栖迟红着耳朵,小声嘀咕:“……知道了。” 油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炸开,漫过整个厨房。 谢栖迟把脸往他后背蹭了蹭:“哥哥,我们后天是不是要去录那个综艺了?” “嗯。怎么了?”江浸月把炒好的菜盛出来,转过身看他,“紧张?” 谢栖迟想了想,摇摇头:“不紧张。” “那是什么?” “就是……”他顿了顿,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说除了我们团,还有别人。但我只认识木子茜。” 江浸月笑了一下,轻轻吻了吻他还没干的头发:“有一个导演,叫赵棠宣,是木子茜的发小,我只见过一次,听说拿过国际奖项。”江浸月想了想,“还有一个镇长,叫许商禾,985毕业回乡的,很年轻。还有一个投资商,叫周望,做公益的,应该也不是难相处的人。” 谢栖迟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你紧张嘛?” 江浸月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嘴角弯了弯。 “不紧张。”他说,“就是怕你到时候又不吃饭。” 谢栖迟从他胸口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吃饭了?” “昨天,前天,大前天。” “……那是没胃口。” 第169章 综艺官宣 “山里空气好,你的胃口应该能好点。” 江浸月没再逗他,转身继续炒菜。谢栖迟就那样从背后抱着他,跟着他一起挪到灶台前,又挪到水池边,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晚上七点,《山野来信》官博发了第一条微博。 【山野来信官微v:九月初秋,山野有信。从城市到山野,从喧嚣到宁静。他们将在群山之间,经营一间名为“山野小憩”的民宿,记录乡村振兴的温暖故事。山野已至,静候佳音。@江浸月 @mq-谢栖迟@mq-裴烬之@mq-陆澈@mq-云川@mq-白曜@木子茜 @赵棠宣 @许商禾 @周望。#山野来信官宣#】 配图是一张十人的合照,以及几张风景照。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江浸月上综艺了!!他不是从来不接综艺的吗!!】 【等等等等我没看错吧??谁跟谁一起上综艺???双厨狂喜!!!!】 【山野来信是什么神仙阵容!!三金影帝+顶流男团+全民偶像+天才导演!!】 【mega-quinx!!终于上综艺了!!mq团粉过年了!!!!!】 【等等,这个阵容……江浸月和谢栖迟??同框??我的cp脑开始转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到了!!】 【别乱嗑,人家就是正常合作】 【但是你看合照里谢栖迟站得离江浸月好近啊……】 【那叫构图!懂不懂啊!】 节目官宣后的十几分钟,瞬间冲上热搜,并霸榜。 谢栖迟是在吃饭的时候看到官宣的。 江浸月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碗筷摆好,谢栖迟夹了一块排骨,通讯器的屏幕亮了。 白曜又在群里发消息,连着十几条,刷屏的那种。 【白曜:官宣了官宣了!!!】 【白曜:热搜第一了!!!】 【白曜:谢哥你看评论了吗!!!全是磕你和江老师的!!!】 【白曜:茜姐也在!】 【白曜:两个素人都好帅啊啊啊啊!!】 【白曜:谢哥你看一眼消息啊!!】 谢栖迟咬着排骨,单手回复:【看到了。】 吃完饭,谢栖迟主动要去洗碗,他一样一样的放进洗碗机摆好,然后点了开始。等待的时间他又拿了厨房纸这边擦擦,那边理理。 江浸月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没插手,只是在他把洗洁精当成调料放进调料架上的时候,及时出声提醒了一句。 “宝宝,那是洗洁精。” 谢栖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上的英文,默默放回去了。 整理完厨房,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电影,谁也没认真看。谢栖迟靠在江浸月肩上,腿蜷在沙发上,手里刷着手机。 热搜还挂着,评论区又多了几万条。 他翻了翻,看到一条评论,点赞已经破十万了: 【江浸月和谢栖迟一起去山里同居……这节目是恋综吧?是恋综吧!一定是我cp的恋综吧!!!】 谢栖迟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几秒,他点了个赞,然后秒取消。他以为不会有人看见。 第124章 “我看见了。” 江浸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谢栖迟把屏幕扣在胸口,没抬头:“看见什么?” “你点赞了。”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江浸月低头,嘴唇蹭了蹭他的发顶:“我觉得她说得对。” 窗外,城市的灯火还没熄,但他们就要出发去山野了。 —— 八月底,南市的群山还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绿。 飞机即将落地的时候,谢栖迟靠在座椅上,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窗外,像一只被阳光晒懒了的猫,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窗外的云层很厚,偶尔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连绵的山脊线,绿得发暗。 江浸月坐在他旁边,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他耳后,“到了再睡。” 谢栖迟往他那边靠了靠,含糊地“嗯”了一声,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节目组提前清过场,从vip通道出来的时候,机场大厅里只有几个举着牌子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迎上来,小声说了句“车已经在等了”,江浸月点了点头,一只手牵着谢栖迟,另一只手推着两个行李箱,步子不快不慢,像散步。 出站口停着一辆大巴,车身贴着《山野来信》的logo,绿色底,白色字,看着挺清爽。车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谢栖迟刚踏上台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嚎叫—— “谢哥!!!” 白曜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他一把抱住谢栖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大型犬,脑袋在谢栖迟肩窝里拱来拱去。 “三天没见,我想死你了!!!” 谢栖迟被他撞得后仰了一下,被跟在后面的江浸月扶住了腰。他伸手拍了拍白曜的后脑勺,力道不重,语气也淡淡的:“松手。” 白曜不松,还蹭了蹭:“你不想我吗?” 谢栖迟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江浸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谢栖迟的银灰色行李箱往自己脚边挪了挪。 车门又开了。 木子茜上来的时候,整个车厢都亮了一度。她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扎成丸子头,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爽朗的笑容。 她大老远就听到了白曜的嚎叫,挑了挑眉,声音清脆:“哟,这才三天,至于吗?” 白曜回头冲她嚷嚷:“茜姐你不懂,这叫兄弟情深!” 木子茜翻了个白眼,走过来在谢栖迟前面的空位坐下,冲他眨眨眼:“栖迟,好久不见呀。” 谢栖迟冲她弯了弯嘴角,帽檐下面露出的一小截下巴白得发光,“茜姐,好久不见”。 跟在木子茜身后上车的,是一个戴眼镜的清秀青年,他往前迈了一步,没看谢栖迟,径直走到江浸月面前,眼睛亮得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江老师!我是赵棠宣,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的电影,《长夜》我看了七遍,每一遍都哭。” 江浸月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 赵棠宣像是察觉不到他的疏离,继续疯狂的表达了一通崇拜,被木子茜拽了一下才退回去,目光终于落到谢栖迟身上,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170章 清溪村 赵棠宣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谢栖迟,你好。” 谢栖迟点点头:“你好。” 赵棠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很快移开了,转过去跟江浸月搭话。木子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用嘴型对谢栖迟说:“别理他,他就这样。” 谢栖迟没说什么,只是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最后一个到的是周望,他是南市本地人,直接开车来的。黑色的越野停在路边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亚麻衬衫的男人,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他摘下墨镜,扫了一圈大巴上的所有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江浸月身上。 “江总。”他伸出手,语气不冷不热,“久仰。” 江浸月跟他握了一下手:“周总客气。” 周望收回手,目光移到他旁边的谢栖迟身上,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能让江浸月动心的人确实极品,脸蛋漂亮,身段更是看着就好睡…… 时间也就过了一秒,周望面不改色对着谢栖迟点头示意。 谢栖迟淡淡垂下眼眸,空气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在流动,说不上来是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赵棠宣在旁边小声跟木子茜嘀咕:“这人谁啊?看着像来收购村子的。” 木子茜小声回他:“投资商之一,金主爸爸,你客气点。” 赵棠宣立刻站直了,挤出个笑脸:“周总好!” 周望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没说话。 所有人集合完毕,大巴车启程。在山路上开了近两个小时,终于拐进一条更窄的路。路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清溪村”三个字,漆有点掉了,但还能看清。 “到了?”木子茜探头往外看。 路两边是梯田,一层一层往上叠,稻子还没黄,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像波浪。远处是山,山上是竹林,风一过,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再往前开了一会儿,就看见了村子。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土墙青瓦,错落有致地散在山坡上。村口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冠铺开来,像一把巨大的伞。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摇着蒲扇,看着大巴开过来,没什么反应,大概已经习惯了。 大巴停在村口。车门打开的时候,山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和城市里的空气完全不同。那种味道是活的,而且湿漉漉的,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跟着沉了沉,像从水面上潜下去,进入另一个世界。 弹幕在直播开启的第一秒就炸了: 【来了来了!!山野来信首播!!】 【全员期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个村子好美啊,土墙青瓦,这才是真正的乡村】 【梯田!!竹林!!银杏树!!我哭了,这也太治愈了】 【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 村口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青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面是深色的西裤,脚上却穿着一双沾了泥的雨靴。整个人看起来和村子格格不入,但又好像就该站在那里。 弹幕瞬间换了风向: 【这就是许商禾,许镇长吧!!好帅啊!!】 【这种清冷挂的我真的可以】 【衬衫配雨靴,这是什么乡村时尚】 【等等,镇长这么年轻的吗??】 …… “到了到了到了!”白曜第一个跳下车,站在路边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哇啊啊啊!这个空气!好清新!” 木子茜紧接着下来,拿着通讯器对着远处的山拍了一张,又转过来自拍,嘴里念念有词:“家人们看看这个背景,这不是综艺,这是度假。” 赵棠宣跟在她后面,摄影包已经背上了,镜头盖也摘了,四处张望,像在找机位。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的梯田上,眯了眯眼:“这个光线,下午四点之前得抢一波。” 【白曜还是那个显眼包哈哈哈哈哈】 【木子茜好美好美好美!】 【这山这水这空气,我也想去】 【赵导职业病犯了】 …… 周望下车时,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但所有人都看见他皱了皱眉。 “这房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比我想象的破旧了一点。” 现场安静了一秒。 许商禾面不改色:“旧有旧的味道,城里人有专门来住这种旧房子的。” 周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拎着箱子往院子里走。他路过院子中央那棵银杏树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树干,忽然说了一句:“这棵树不错。” 【这个周望谁啊?好装啊】 【他说房子旧的时候,白曜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许商禾怼得好!】 【等等,他是投资商之一?那节目经费是不是他出的?】 【有钱人嘛,挑剔一点也正常】 …… 裴烬之下车的时候活动了一下脖子,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蹲下来系鞋带。陆澈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梯田,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云川不急不慢地走下台阶,站在车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弯。 弹幕瞬间疯了: 【mega-quinx!!全员到齐!!】 【裴烬之系鞋带都帅!】 【陆澈是不是在数梯田哈哈哈哈】 第125章 【云川笑起来好温柔啊】 【等一下,谢栖迟呢?】 …… 江浸月下车的时候,伸手扶了一下睡懵了的谢栖迟,帮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让他看清眼前的山。 谢栖迟抬眼,终于看见了那片梯田和远处的竹林,还有村口那棵巨大的银杏树映入眼帘。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那点困意被眼前的景色冲散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弹幕彻底沦陷: 【卧槽!江浸月!那个男人依旧帅到人腿软!!!】 【谢栖迟!终于出现了!!】 【妈妈我看到了神仙下凡】 【栖栖刚睡醒的样子也太好rua了吧】 【江浸月帮他推帽檐那个动作我没了】 【什么叫宠,这就是宠】 【有没有人觉得江浸月的衬衫材质跟谢栖迟的t恤很像啊,好像是同一个品牌!】 【前面的也太会磕了吧!我只看出来都是蚕丝的,很昂贵。】 …… 许商禾走上前,依次和他们握手,“欢迎大家来到清溪村。” 第171章 房间分配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清冷的质感,像山间的泉水。表情也是淡的,礼貌但不热情,专业但不刻意。 江浸月和他握手:“江浸月。” “认识。”许商禾说,“看过您的电影。” 轮到谢栖迟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谢栖迟?” 谢栖迟淡淡的嗯了一声,指尖短暂相触,立刻收回了手。 许商禾没多说。赵棠宣又在后面跟木子茜小声嘟囔:“镇长都认识他?” 木子茜头也没回:“全世界就你不想认识他。” 赵棠宣:“……”他撇撇嘴,转头对着房子拍了几张。拍完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取景器,皱了皱眉,又把相机举起来,重新构图。 木子茜从他身边经过,瞥了一眼他的取景器:“拍什么呢?” “……房子。” “瞎说!你拍的明明是江浸月和谢栖迟!” 赵棠宣的手顿了顿,把相机放下了。木子茜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拖着箱子往院子里走。 赵棠宣的目光从她背影上移到谢栖迟身上,停了半秒,默默地把相机包往肩上提了提,走进院子。 弹幕开始有人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这个赵棠宣看谢栖迟的眼神……有点微妙啊】 【等等,赵棠宣采访中多次说过自己是江浸月的资深影迷吧!!!】 【那他对谢栖迟……岂不是唯粉遇到真嫂子??】 【前面的,你管那叫“真嫂子”?】 【不然呢?你管那叫什么?】 【有好戏看了】 …… 银杏树旁边,就是节目组租下的那栋老宅,门前有一片很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门头上挂着一块木匾,还没写字,空着的。 院子里,导演拿着一个扩音器,看着面前这群人,清了清嗓子: “欢迎大家来到清溪村,这个民宿三层楼,一共十间客房,都带独立卫浴,再加上厨房、客厅、餐厅、院子和公共卫生间。其中只有5间客房供你们居住,房型和位置你们自己分配。” “接下来的一个周,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白曜带头鼓掌,鼓得最大声,然后他举手:“导演,这房子确定能住人吗?” “能。”导演说,“但需要你们自己收拾。” 白曜:“……” 导演继续说:“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很简单,把这里变成能住的地方。打扫、整理、软装,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们自己完成。每天一共有五百块钱的采购预算,用于购买食材和生活用品。超出的部分,自己想办法。” “五百块?”赵棠宣瞪大眼睛,“我们这么多人?” “所以,需要你们合理规划。”导演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另外,今天的晚饭,也要自己解决。”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曜开始嚎:“第一天就这么狠吗!!” 【导演你是魔鬼吗】 【生活综艺要变梦想改造家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合理规划,翻译:你们自己看着办】 【家人们,我真的好激动啊!!】 …… 导演发布完任务,一群人涌进老宅。 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里面的家具倒是齐全。桌子、椅子、柜子、床,但全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久无人居的味道。窗户关着,光线从木窗格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白曜捂着鼻子:“这是多久没人住了?” “两年。”许商禾站在门口,语气平静:“旁边那座山上有一道瀑布,几年前火过一段时间,不少人慕名而来。村里有个老人就在这开了个旅馆,后来生意不景气,老人被子女接走了,这里就空着了。” 白曜:“……两年。难怪。” 导演发布完任务,一群人开始往屋里搬行李。 木子茜第一个反应过来,把箱子往墙边一靠,双手叉腰,一副总指挥的架势,“东西先别搬上去,先分房间,定了再动。” 白曜立刻举手:“我要跟谢哥一间!” 裴烬之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按下去:“你问问你谢哥想不想跟你一间呢。” 白曜转头看谢栖迟,眼睛亮晶晶的。 谢栖迟正在后面新奇的东张西望,闻言转过头,想了想,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拒绝。 白曜:“……”他的表情从期待到委屈,只用了一秒。 【我谢哥顶着一张厌世脸在后面偷摸看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哈白曜你个小孩瞎凑什么热闹!!】 【白曜:我谢哥不要我了.jpg】 【白曜提出这个想法让我对月栖的真实性产生了动摇……】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故意遮掩呢?】 …… 木子茜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行了行了,先看房间。走,上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楼上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在提醒这栋房子的年龄。 二楼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大房间,门开着。白曜探头进去,发出一声惊叹。 “哇——这个房间好大!” 那个房间几乎占了半层楼的面积,窗前横着一张大尺寸的榻榻米,足够睡下四五个人。窗户朝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像碎金。 白曜立刻嚷嚷道,“我要睡这个房间!谁都别跟我抢!” 裴烬之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睡这么大?” “那你们也来呗。我们一起睡。”白曜说得很自然。 裴烬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云川温和地笑了笑:“好啊。”陆澈推了推眼镜:“可以。” 木子茜在旁边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四个住这间。” 【四个大男生睡一张榻榻米!!】 【白曜说“我们一起睡”的时候,裴烬之那个表情好好笑!】 【云川说“好啊”的时候好温柔】 【这四个人睡一起的画面我想象不出来,但马上就见到了!可惜少了我栖!】 【你栖早就是人妻了,可不能跟他们这些大小伙子睡一起!!】 【前面会说多说点!】 二楼大房间旁边有一间大床房,走廊尽头还有一个小房间。推开小房间的门,里面是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户小一点,但光线也不错。 木子茜看了一眼,决定道,“这间我住,清净。” 女士单独一间,没人有意见。 第172章 矛盾初现 三楼的空间比二楼紧凑一些。走廊窄了一点,但房间多了。一共五间双人房,格局差不多,两间是大床房,三间是双床房。窗外是山景或梯田,视野更好。 赵棠宣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房间的布局,冷不丁开口:“我想要一间单独的。”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我晚上要剪片子,会弄到很晚,怕吵到别人。” 木子茜瞥了他一眼:“这里都是双人房,哪来的单独的?” 赵棠宣没说话,目光往走廊尽头飘了一下。 周望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猝然出声:“巧了,我也想要一间单独的。”他的目光从赵棠宣身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棠宣的表情僵了一下。 周望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门,窗户正对着那棵银杏树。他直接拖着行李箱走进去,看了一眼大床上的浮尘和周围简陋的家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有换房间的意思。 “我住这间,一个人。”他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导演组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第126章 导演组面面相觑,没有人反对。导演适时提醒,“根据规则,其余人只剩两间房可以选择。” 【赵棠宣要单独一间,周望也要单独一间,我mq四人一间说啥了吗?】 【气氛突然微妙,打起来!打起来!】 【脸不大,架子倒是大的很!】 【周望说“巧了”的时候,语气一点都不巧】 木子茜看看周望,又看看赵棠宣,“你们要是都想一个人住一间,那剩下的三个人得挤一间。”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赵棠宣,“棠宣,你没有这么自私吧。” 赵棠宣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曜站在楼梯口,左看看右看看,一脸状况外的茫然:“这什么情况?” 许商禾从后面走上来。他刚才在楼下检查水电,手上还沾着一点灰,裤腿上蹭了一道泥印子。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局面,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淡淡开口:“我不挑。” 【许镇长真的稳!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我不挑”的意思是:你们争你们的,别管我】 【周望太霸道了吧!直接就走进去占了那间】 【我江哥还是太低调了……】 木子茜叹了口气,开始点名,“周总一个人一间。”她看向赵棠宣,语气干脆,“赵棠宣,你跟许镇长一间。” 赵棠宣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闷声应道,“好。” 许商禾动了动下巴,算作回应。 【木子茜分配得好干脆哈哈哈哈】 【赵棠宣那个“好”字说得好像不太情愿】 【他跟许镇长一间也挺好的,许镇长话少,不会吵到他剪片子】 木子茜又看向正在看风景,全程没参与的两个人。 江浸月站在走廊窗边,侧头低声跟身旁的少年说着什么。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谢栖迟偶尔点一下头回应,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 木子茜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遗憾:“师哥,栖迟,只能你们俩一间了。” “好吧。”江浸月语气平静无波,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好像怎么安排都行,跟谁住都无所谓。 木子茜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 “装模作样”。 三楼还剩下一间大床房和两间双床房。江浸月没有去看那间大床房,径直走向朝南的那间双床房。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木头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一盏竹编台灯。墙角的老式衣柜门板上刻着斑驳的花鸟纹,漆面泛着岁月的痕迹。窗外的视野开阔,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连空气里浮动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看了谢栖迟一眼,语气平淡:“就这间吧。”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有异议。 弹幕立刻炸了: 【选双床房??为什么不选大床房!!】 【可能是为了避嫌吧,毕竟在录节目】 【也是,两个男生住大床房确实有点刻意】 【黑子正愁没地方下嘴呢,双床已经够我们磕了】 【我不接受!!给我睡一起!大do特do!】 【前面的冷静!这是慢综艺,不是午夜场!但我也想看嘿嘿】 江浸月将两人的行李箱拖进房间,他看了一眼房间的角角落落,四处遍布灰尘,像一层薄薄的纱帐笼罩着所有家具。山里的空气带着湿润的泥土味,却被这灰尘压得有些沉闷。 谢栖迟跟在他后面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被压得有点乱的黑发,碎发软软地贴在额角。他走到窗边,双手推开木窗,山风立刻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瞬间把房间里的陈旧味道冲淡了一些。 江浸月展开围裙系在腰上,又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动作利落却不张扬。他低声说:“灰尘太多了。我先打扫,你去一边乖乖待着,别呛着。” 谢栖迟没动,只是站在窗边看了他一会儿:“我帮你,两个人快一点。”” 江浸月顿了顿,没拒绝,两人戴上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目光在空气里轻轻一碰,又很快错开。江浸月先用掸子把床垫和窗帘上的浮灰扫下来,灰尘扬起时,他下意识侧身挡在谢栖迟面前,肩膀几乎贴上少年的后背。灰尘落下去,江浸月移开身体,继续掸另一边。 两人手臂偶尔擦过,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度。 谢栖迟拿着另一把掸子,踮脚去够高处的窗帘边。他的手指捏着掸子柄,努力往上伸,肩膀的线条被拉得很直。 江浸月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掌心贴着谢栖迟的手背,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够不着别硬够。” 谢栖迟的手比他小一圈,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上那层薄薄的茧。 “我够得着……”他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不太真切。 弹幕刷屏式地涌上来—— 第173章 反差 【江老师挡灰尘那个动作,是本能吧】 【握手腕!!!握手腕了!!!】 【栖栖绝对是不好意思了!】 【这叫什么事啊,碰一下手就紧张,你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 江浸月去洗手间接了一盆水。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声音很响,水流砸在铁盆底上,溅出几朵水花。他找出一条干净的抹布,浸湿,拧干,递给谢栖迟。 “你擦床头柜和桌子,高的地方我来。” 江浸月站在椅子上擦窗户。椅子有点不稳,他踩上去的时候,年岁已久的椅腿发出“咯”的一声。他的手骨节分明,此刻沾着灰和水,却一点也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做惯了事的稳当。 阳光落在江浸月银灰色的发丝上,也落在谢栖迟低垂的睫毛尖。 谢栖迟擦得很仔细,手指抵着抹布,沿着木纹一道一道地推过去,连抽屉拉手背后那圈不容易够到的地方也没放过。偶尔会停下来,歪着头看看擦过的地方,伸手摸一下,觉得不够干净,又拿抹布重新蹭一遍。 弹幕在这时候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他擦个柜子怎么像在做实验哈哈哈哈】 【好慢啊,看得我急死了,我家五岁侄子擦得都比他快】 【台上大魔王,台下小迷糊!这个反差我爱死了!】 【谢栖迟就是不会干活,巨婴一个】 【黑子又开始了是吧?】 …… 网络上的声音打扰不了山野的轻快。窗外有鸟在叫,不远不近,隔一会儿叫两声,像在跟谁说话。山风吹过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慢慢落下去。 房间打扫干净后,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抹布擦过木头后的水汽。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刚擦过的地面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江浸月站在两张床中间,低头看着节目组唯一准备好的干净床褥,抬手揉了揉后颈。 “累不累?”他问,声音带着一点干完活后的慵懒,“歇会儿,我来铺床。” 江浸月铺好床褥,把一次性床单抖开,布料在空气里展开,缓缓落下来,覆在床垫上。他的动作不快不慢,把四个角依次掖进床垫底下,手指捏着布料折出直角,再用手掌压平。 谢栖迟看了一会儿,学着他的样子开始铺床。 第一个角掖好,看起来还行。到第二个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刚才掖好的第一个角跑出来一截。 他停下来,盯着那截跑出来的布角看了一会儿,像在看一个背叛了自己的叛徒。然后他绕回去,弯腰,把那个角重新掖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他盯着床单那个眼神我笑死】 【床单:你别看我,是你自己没掖好】 【这也太可爱了吧,看得人心软软。】 【可爱个屁,啥也不会的孤儿,装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佬!】 【前面的是人?你家庭健全倒是去拿个冠军啊!】 【笑死,不会干活还成光荣了?】 【不是光荣,是真实。人无完人啊,这反差让我更喜欢他了!】 【说得好!而且他愿意学啊!】 …… 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谢栖迟换了件干净的白t出来,直接扑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白t恤被蹭上去一点,露出一小截后腰,皮肤白得晃眼,脊椎的线条若隐若现。 江浸月换完衣服走过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他不动声色的往下拉了下他的t恤,在对面那张床上躺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谢栖迟翻了个身,面朝江浸月这边。他的眼睛半睁半闭,t恤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滑下去一点,露出更多锁骨,和那枚月光石吊坠,吊坠歪到一边,卡在锁骨窝里。 第127章 “江老师,你困不困?。”他声音有点懒,像被太阳晒软的糯米团子。 “不困,”江浸月侧过头看他,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隔着一个床头柜对视着,“你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我哪也不去。” “那我也不困。” 谢栖迟眼睛完全睁开,看着江浸月。忽然他探过身去,指尖碰到江浸月的发丝,手指在他耳后轻轻拂了一下,捏起一小粒白色的棉絮,眼睛里染上一抹窃喜,“你看。” 江浸月轻笑一声,无奈的握住谢栖迟的手腕,把他的手指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一下,棉絮飘落在地板上,看不见了。 江浸月松开他的手腕,手掌顺势滑下去,托住他的掌心,“躺好。” 弹幕在这几分钟里已经刷了好几轮: 【江浸月,你有点太小气了!!看看咋了!!】 【!!!这是什么老夫老妻日常!】 【栖栖探过去的时候,江老师的眼神一下子变深了,你们注意看!!】 【江老师吹那一下,我人没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怎么就这么让人心跳加速】 【因为他想做的不是吹棉絮,但他只吹了棉絮。】 【前面的你闭嘴!不要再说了!我承受不住!】 太阳渐渐西沉,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 隔壁房间的门开开关关,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说话。白曜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隔着一层楼板,听不太清楚内容,但那股兴奋劲儿隔着墙都能感觉到。 谢栖迟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得更厉害了。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几点了?” 江浸月想去揉他脑袋的手转了个弯,拿起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四点多了。” 门外有人敲门。白曜的声音传进来,带着一点刚干完活的喘:“谢哥,江老师,你们收拾好了吗?茜姐说让大家到楼下集合。” 楼下的大堂比刚才热闹多了。所有人都到了,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一点刚安顿下来的松弛感。白曜瘫在一把竹椅上,看见谢栖迟下来,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云川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和许商禾低声说着什么。 木子茜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拿着一把从厨房翻出来的陈年筷子,长短不一。“人齐了,”她把筷子在桌上磕了磕,对齐一头,“抽签分工,抽到什么看运气。” 白曜从竹椅上弹起来,凑过去,“怎么分?” 木子茜把筷子举起来给他们看,“长的收拾厨房准备晚饭,中等的打扫剩下的客房和公共区域,短的去村民家借食材。”她解释道,“今天来不及采购了,所以需要村民的帮助。” 她把筷子攥在手心里,“谁先来?” 第174章 食材风波 白曜第一个伸手,他举着筷子看了看,又看了看木子茜,“这是干什么的?” “打扫。” 白曜的脸垮了一下,但没说什么,拿着筷子站到一边。 等都抽完,木子茜开始宣布:“收拾厨房并准备晚饭的是云川,许商禾,还有……”她看了一眼江浸月手里的筷子,“江老师。” 江浸月把筷子放下,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谢栖迟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根短筷,指尖捏着筷子的中间,慢慢地转了一圈。 “还有谁抽到短的?”木子茜问。 周望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短筷。他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此刻也只是把筷子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行。”木子茜拍了拍手,“借食材的两个人,谢栖迟和周望。剩下的跟我打扫客房和公共区域。” 【谢栖迟和周望一组?这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啊】 【周望嘴上不留情,谢栖迟话少,这两个人一起去借食材哈哈哈哈】 【我开始期待这二人组勇闯山村】 【江老师怎么跟谢栖迟不是一组,好可惜】 人群开始散了。白曜跟着木子茜往楼上走,边走边嘀咕“我想跟我谢哥出去”。云川走的时候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温声说了句“山路滑,走慢点”。陆澈经过谢栖迟身边时脚步微顿,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只轻声提醒了一句:“任务可以交给更擅长交际的人。” 裴烬之走在最后面,声音压得很低,:“跟周望别走太近。” 谢栖迟下巴轻轻点了一下,算是回应。 江浸月还站在桌边,把那几根筷子收拢,对齐,在桌面上并排摆好,又用指腹推了一下,让它们完全平行。 “山路不好走。”他低着头说,声音不高不低,“穿那双防滑的鞋。” 谢栖迟没争,上楼换了一双鞋。出门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谢栖迟手指微微蜷着,像在等什么。 “借到了就快回来。”江浸月语气里全是相信他能借到的笃定,还隐藏着一丝担忧: “去吧,路上小心。” 弹幕在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讨论抽签结果了: 【我磕生磕死!!!】 【“借到了就快回来”的意思是:我不想你去,但我不会拦你。我相信你,等你满载而归。】 【这就是成年人的喜欢吧。】 【江老师现在的状态就是:人还在厨房,心已经跟着栖栖出门了。】 【我宣布,江浸月望栖石模式已开启。】 …… 周望站在院子门口等,正低头看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走吧。”说着,率先迈出院子。 谢栖迟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道往下走。这个村子建在山坡上,房子依着山势一层一层叠上去,从高处看像一把打开的扇子。 弹幕已经开始调侃了: 【果然一路沉默哈哈哈哈】 【这两个人走在一起,像两个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npc】 【谢栖迟: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 【前方高能预警:沉默二人组即将到达村民家】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橘红色。有人在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有人在门口择菜,有小孩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冲出来,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的味道,混着谁家炖肉的香气。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大概十分钟,周望在一户人家门口停下来。院门开着,里面有一个老太太在喂鸡。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碎玉米,一边撒一边“咕咕咕”地叫。 周望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院门。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 “你好,”周望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我们是上面民宿的,想借点食材——” 老太太摆了摆手,“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她的耳朵不太好,声音也大,震得院子里的鸡都扑棱了几下。 周望提高了一点音量:“我们是民宿的!想借点菜!” 老太太还是摇头,她放下搪瓷盆,拄着拐杖走过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是哪个家的娃娃?我怎么没见过你?” 周望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是本地的,我们是来录节目的,需要借点食材,之后会还……” 老太太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凑近了看他,“你这娃娃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太严肃了。” 周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哈哈哈哈周望被老奶奶教育了。】 【周望:我笑不出来】 【周总叱咤商场,结果被一个老太太说太严肃了哈哈哈哈】 【谢栖迟就在后面啥都不干呗。】 老太太的目光从周望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这个娃娃长得好,”她说,声音一下子柔了,像换了个人,“过来,让奶奶看看。” 谢栖迟一顿,乖乖走过去。 老太太仰着头看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么瘦,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好好吃饭。”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腰,让她拍得更顺手。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她侧身让开门口,手里的拐杖往院里一指,“进来吧,进屋看看你想要什么。” 周望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弹幕在老太太侧身的瞬间炸了: 【???这老太太是薛定谔的聋?】 【刚才周望喊那么大声她都说听不清,谢栖迟正常说话她就听见了?】 【这是什么体质啊??厌世脸反而招老太太喜欢?】 【我奶奶也是这样。她不喜欢话多的,不喜欢笑得太假的,就喜欢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她说那样的孩子心里有事,但不说。】 …… 老太太的拐杖点在石板路上,笃笃笃的,一边走一边念叨,“等着啊,我去给你拿。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香得很。”她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早上摘的青菜还有,鸡蛋昨天攒了十几个,腊肉挂在梁上,要的话给你割一块——” 第128章 青菜,鸡蛋,还有一块腊肉,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往篮子里放。 “奶奶,太多了,”谢栖迟说,“您自己留着吃。” 老太太不听他的。她又转身回去,拿了一小罐自己腌的咸菜,塞进篮子角落。“这个下饭,你们年轻人不会做这个。” 谢栖迟低头看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篮,“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去吧去吧,不够再来。” 第175章 望栖石 周望站在院门口,鞋面上落了一片银杏叶,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把叶子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老太太注意到他:“那个青年,你也别空着手走。” 周望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太太还记得他。 老太太从墙角的筐里翻出两个红薯,塞进他的篮子里,“拿着,别嫌少。” 周望低头看着那两个红薯。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上面还沾着泥。 【他捡银杏叶的时候是不是在想:我到底是来干嘛的】 【周总: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前面的,他刚才在分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夕阳沉了一截,橘红色变成了暗红,村道上的人多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的娃娃?” 一个围着蓝布围裙的大婶从院子里探出头来,一边晾衣服一边说,“长得真俊,跟画上的人似的。” 谢栖迟脚步顿了一下,朝她微微点头。“姐姐好。” 大婶笑得更开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好好好,你这是从哪来呀?” “上面民宿的,来借点食材。” “借食材?”大婶把手往围裙上一抹,“等着啊。” 周望:…… 大婶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米和一条五花肉,肉用草绳系着,肥瘦相间,在暮色里泛着油亮的光,“今天早上刚杀的猪,新鲜着呢。米是今年的新米,香的很。 ” “姐姐,太多了——”谢栖迟冷厌的眉眼闪过一丝受宠若惊。 “多什么多,你们城里娃娃难得来一回。”大婶把米和肉塞进他的篮子里,“你们连个葱姜蒜都没有,炒菜怎么吃?”她也不等谢栖迟回答,转身又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等着啊,我去给你拔。” 周望看着谢栖迟已经快溢出来的竹篮,默默走进旁边的院子,面前是一个正在劈柴的中年男人。斧头落下来,木柴“咔”一声裂成两半,碎屑溅到周望脚边。周望往后退了半步,“你好,我们是上面民宿的,想借点食材。” 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劈柴,“要什么?” “什么都行。” “菜地里有菜。”男人把劈好的柴码到一边,又拿起一根木柴,“自己摘去。” 周望看着院子里那片菜地,他撸了撸袖子,堂堂大总裁,下地了。大婶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隔着几堵墙,听不太清,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股热乎劲儿。 隔壁大婶装了一袋葱姜蒜,让谢栖迟拎着,目光滑回他那张漂亮的脸上。她忽然往前探了一步,“娃娃,我问你,”大婶的嘴角翘着,眼角挤出一堆细纹,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打量,“你有对象没有?” 谢栖迟的手指在竹篮提手上紧了一下,他淡淡瞥了眼头顶那个黑黝黝的摄像头,又飞快移开目光,睫毛垂下来,在眼下切出一道薄薄的阴影,耳廓边缘开始泛红。 大婶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了。“懂了懂了,不说不说。”她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谢栖迟朝她点了一下头,拎着篮子走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大婶的笑声还院子里头传出来,一声一声的,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弹幕在大婶问出那个问题时就炸了—— 【周总下地,也是有生之年系列了哈哈哈哈哈!】 【这区别对待太逗了哈哈哈】 【姐!你是我亲姐!太会问了!】 【他看摄像头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这跟直接说“有”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说了“有”是官宣。他不说,是因为他不能替另一个人决定什么时候公开。】 …… 【大婶,这娃娃有对象了!他对象可帅了!】 与此同时,民宿里,大扫除告一段落。 江浸月斜靠在门框,望着村道延伸的方向,目光落得很远。银发被山风吹起几缕,飘到脸侧,又落下来。他的手臂抱在胸前,露出小臂上浅淡的青筋,指尖在臂弯里不规律的敲着。 白曜从堂屋里探出头来,缩回去,又探出来。 “江老师,”他说,“您站了快二十分钟了。” 江浸月深灰色的眼眸微眯,淡淡的说,“透透气。” 过了几分钟,白曜又端着一杯水出来,“江老师,喝水吗?” 江浸月语气丝毫不变,“不喝,谢谢。” 白曜端着那杯水站在他旁边,也跟着往村道那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只有暮色和远处的山。 “您要不进去坐会儿?许哥在泡茶,那个茶可香……” “不用。” 白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裴烬之拎着他的后领,往回拖,“别烦他了。” “我没烦……我就是问问……” “你站在那儿就是烦。”裴烬之把他拖进去,“他等他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白曜揉着后颈,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没再往外跑了。 堂屋里几个人围着茶桌坐着。许商禾在泡茶,动作不紧不慢,热水浇在茶叶上,白气冒上来,带着一股清苦的香气。云川端着一杯慢慢喝,陆澈在旁边看光屏。 赵棠宣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江哥还在外面?” 木子茜笑了一下,“打扫的时候就心不在焉,别管他了。” 赵棠宣纠结了一番,站起身,“我去给他送杯茶,陪他说会儿话。” 裴烬之靠在另一张椅子上,翘着腿拦住他,一副桀骜不驯的做派,“他不用人陪。” “我就是觉得,他站在那儿,我们坐在这儿,怪过意不去的。”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裴烬之瞥他一眼,嘴毒道,“他又不是在等你。” 赵棠宣被他噎了一下,愤愤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 白曜看看他,又看看村道尽头,欲言又止地缩回去了。 弹幕在白曜缩回去的那一秒开始疯长: 【你透什么气要对着村道透二十分钟??】 【望妻石2.0版本已上线。地点从厨房变成了院子。】 【我茜姐太懂了!】 【裴烬之这张嘴啊哈哈哈哈哈哈】 【跟真嫂子一起录节目,赵棠宣心里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江浸月就是在等谢栖迟,装都不装了是吧?】 ……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许商禾倒茶的声音,和白曜坐不住发出的窸窣声。 江浸月还站在门口,他的姿势没怎么变,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带着旁人无法理解的专注。 第176章 共进晚餐 村道上,周望走在谢栖迟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姿态松弛,他的目光从前面修长的身影移到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竹篮上。 他在数。 老太太给了一块腊肉、一把鸡蛋、一捆青菜、一罐咸菜。那个大婶给了一袋大米,一条五花肉、一袋葱蒜姜。 他这里有老太太给的两个红薯,大叔院子摘的茄子和西红柿,三三两两躺在篮底,看着就寒酸。 周望的嘴角翘了一下,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长得好看确实管用。” 谢栖迟的脚步没停,声音从前头飘过来,淡淡的,“可能吧。” 周望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他加快两步,和谢栖迟并排,“我跟这些村民聊不到一处。” 谢栖迟没接话,只是拎出篮子里两斤左右的大米放到周望得篮子里,自己的篮子轻了不少,他的手腕不再绷着了,晃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周望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栖迟的目光落在前面的村道上,走得稳稳的,“太重了,你拎吧。” 周望走在他旁边,暮色里他的侧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能看见那颗泪痣。周望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肩膀绷着,像在和什么较劲。“下次还你。” 谢栖迟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还是恹恹的,没什么情绪,“随便。” 院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漫出来,铺在门前的石板上,暖烘烘的。谢栖迟远远就看见了门口那个人,银发被灯光染成暖色。 江浸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就锁定了,他往前迎了几步,院门口的青石板被他踩出轻响,像一根拧了很久的发条终于松了。 第129章 谢栖迟快走过去,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碎发贴在脸侧,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我回来了。” 江浸月的目光将人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那只被竹篮提手勒红的手掌上,眉头微皱,他的手指穿过提手,把那只被勒出红痕的掌心替换出来。 “进去吧。”江浸月没多说,转身时他把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后。 谢栖迟的指尖在手心上蹭了一下就缩回去了,把手插进口袋里。江浸月脚步不停,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谢栖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一前一后,被灯光拉得很长,在院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叠在一起。 【谢栖迟回来了!!江老师动了!!】 【那个“顺手”接篮子的动作……太自然了,真的太自然了】 【江浸月在等谢栖迟牵他啊!!】 【谢栖迟!!!你为什么不牵!!】 【他真的一直都在等他。】 堂屋里,饭菜的香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白曜趴在桌边,闻到香味,肚子叫了一声。 云川从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围裙还没解,袖口卷到小臂,“洗手吃饭了。” 陆澈把光屏关了,起身去帮忙拿碗筷。 木子茜从楼梯上下来,头发重新扎过了,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好香啊,许镇长做的?” “我打下手,”许商禾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主厨是江老师。” 白曜从椅子上弹起来,“江老师还会做饭?!” “你才知道?”裴烬之压低声音,“你以为谢队那一身肉是怎么养出来的。” 白曜张着嘴,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然后默默坐回去,表情复杂,他无法想象神仙一样的江老师下厨房。 赵棠宣举着摄影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拍了几组空镜,又把镜头对准厨房里的江浸月……和谢栖迟。 厨房里,最后一道菜出锅,是红烧肉,色泽红亮,酱汁浓稠,上面撒了几粒白芝麻。江浸月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递到谢栖迟嘴边。 “尝尝甜度合不合胃口?” 谢栖迟下意识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江浸月笑了笑,转身继续盛菜。 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厨房门口,白曜探头进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江浸月头也没回:“是。” 白曜默默缩回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鼓起勇气说:“但是我也想尝一口……” 弹幕早就爆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喂食!!他喂他!!】 【吹凉了再喂,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谢栖迟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这个画面我能循环一万遍】 【#江浸月谢栖迟# 又上热搜了!】 【小白弟弟,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白曜过来麻麻喂,别打扰哥哥们谈恋爱!!】 …… 晚饭是在院子里吃的,许商禾找了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上云川找出来的碎花桌布。暖黄色的灯亮着,照着桌上那些碗碗碟碟。红烧肉、山芹炒腊肉、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空心菜、鱼香茄子,摆了满满一桌。菜色不算精致,但每一道都冒着热气,香得让人走不动道。 云川在给大家盛饭,白曜和木子茜一碗一碗地端过来,眼巴巴地等开饭。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碗筷摆好,倒上山里自酿的米酒,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许商禾第一个开口:“欢迎大家来到山野小憩。我是负责指引帮助你们的向导,许商禾。” 大家一起举杯。米酒是甜的,度数不高,入口绵软,但后劲大。白曜喝了一口就咳了两声,被云川拍着背顺气。 许商禾放下杯子:“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让大家了解一下你来这个节目的原因和性格。” 木子茜第一个来:“木子茜,来这个节目是为了放慢生活节奏,感受大自然,松松一下。” 赵棠宣第二个:“赵棠宣,我是个导演,来这儿找灵感。”他顿了顿,看了江浸月一眼,又转向谢栖迟。木子茜捕捉到了他短暂的目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周望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米酒,语气淡淡的:“周望,投了点钱,来看看花得值不值。” 现场安静了一秒,木子茜笑着说:“周总真会开玩笑。” 周望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白曜赶紧举手:“我我我!白曜,mega-quinx的老幺!我跟着哥哥们来的!” 裴烬之:“mq裴烬之,体力活尽管找我。” “mq陆澈,擅长计算机。” “mq云川。”云川温柔的笑了笑,“粉丝都说我是队里的男妈妈,应该是夸我细心的意思。” 最后轮到江浸月和谢栖迟。 江浸月放下筷子,淡淡道:“江浸月,演员,节目组邀请我就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栖迟身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和栖迟认识很久了。他慢热,话少,大家多担待。” 第177章 夜深了 木子茜第一个反应过来,噗嗤笑出声,捂着嘴说:“江老师,我们没说不担待啊。” 白曜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云川笑着摇头,陆澈习以为常假装没听见,裴烬之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用力嚼嚼嚼。 【来了来了,家属发言虽迟但到!】 【是是是!你们认识很久了!他都是你看着出道的!!】 【选秀期间是好导师,现在是好男友】 【感觉裴烬之嘴里嚼的不是肉,是狗粮……我笑死哈哈哈】 【许镇长跟周总好平静,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陆澈:只要我假装没听见,这顿饭就能好好吃完】 ……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了,摄像头也一台接一台关闭,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像山里的夜风,吹个没完。 堂屋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白曜打哈欠打到一半,被裴烬之拎着后领拽去了厨房。他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我洗碗我洗碗还不行吗”。陆澈已经在水槽前站好了,袖口卷到小臂,手套还没戴,回头看了白曜一眼,把洗洁精递给他。 木子茜和赵棠宣在收拾桌子,瓷器碰撞的声音在空下来的堂屋里显得很脆。赵棠宣在旁边擦桌子,同一个地方擦了三遍,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看了一眼空空的楼梯,早没人了。 “别看了。”木子茜从他手里把抹布抽走,语气平淡,“看也看不出花来。” 赵棠宣收回目光,他把椅子归位,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声响,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子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毒唯什么的最难搞了…… 厨房里的水声哗哗地响着,突然楼上传来一阵声响。 不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拖过去,很短促,很快就没了。如果不是堂屋里安静,几乎听不见。 白曜手上还滴着水,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什么声音?要不要上去看看?” 陆澈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他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看不清表情。 裴烬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牙签,也往上看了一眼,“看什么看,搬床呢。” 白曜愣了一下,“搬床?搬什么床?” 裴烬之瞥他一眼,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小孩,他没解释,转身出了厨房。 白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水从指尖滴到地板上,他慢慢反应过来,耳朵红了一点,小声道,“哦。” 三楼。 房间里的灯是暖白色的,从竹编灯罩里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浴室里有水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江浸月一头银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他没管,拿着毛巾走到摄像头跟前,遮得严严实实。他转过身,单手拎起来两张床中间那个碍事的床头柜,放在墙角。接着他走到床外侧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床架边缘,一手另手指嵌进床垫,腰背绷紧发力,小臂上浮起一道道青筋。 那张单人床贴着地面滑了半米,木头腿在地板上拖出一声闷闷的响,和另一张并在一起。 江浸月松开手,看了一眼中间的缝隙,不大,大概两指宽。他皱了皱眉,绕到另一边,膝盖顶着床垫,又推了几厘米,两张床中间的缝隙彻底没了,布料贴着布料,中间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 他直起身,满意的拍了拍浴袍上不存在的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他的呼吸甚至没有乱。 谢栖迟洗完澡出来,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他的眼睛从头顶毛巾的边缘露出来,不复白日的冷厌,湿漉漉的。 他看着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一愣,保持着擦头发的姿势,“哥哥,选双床房的目的是?” 第130章 江浸月转过身,表情很平静,像刚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走个过场。” 他走近谢栖迟,步伐不疾不徐。他接过少年手里的毛巾,下一秒,直接把人拽进怀里,低头吻住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嘴唇。 起初江浸月的吻很轻,舌尖只是温柔地舔过下唇,像在安抚一天的疲惫。在谢栖迟微微仰头回应时,江浸月却忽然加深,舌头凶狠地缠进去,吮出黏腻的水声,吻得又深又慢,像要把所有想念都喂进少年嘴里。江浸月一边吻,一边将少年抱起,单手托住他的臀,五指张开,陷进柔软的肉里,抱着人往床边走。 谢栖迟被吻得腿软,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双腿本能地夹住男人的腰,浴袍的下摆掀起来,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在暖白色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床垫微微凹陷,谢栖迟的身体陷进去几寸,白色的床单在他身后皱成一团,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江浸月单膝跪在床沿,身体缓缓压上去,饱满的胸膛的从浴袍领口露出来,上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汗。 “累了一天……”江浸月声音低哑,额头相抵,呼吸滚烫,“难道还想让我一个人睡?” 他一只手从浴袍下摆慢慢钻进去,掌心贴着谢栖迟还带着沐浴水汽的腰腹,轻轻摩挲,像在帮他揉开酸痛的筋骨。指腹刮过敏感的腰窝,逼得谢栖迟猛地一颤,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睡衣前襟彻底散开。 白雪红梅,美的让人移不开眼。月光石躺在锁骨窝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清冷的银白色光芒里添了两抹艳色。 江浸月深灰色的淹没渐深,冬日清冷的湖泊变成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渊。 谢栖迟被他看得喘息乱了,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将人压下,手指从后颈滑到肩膀,抚摸着男人手感绝佳的背肌。他的嘴唇凑上去,细细啄吻江浸月的唇角、下颌、喉结,舌尖探出去,舔过男人喉结下方那个小小的凹陷。 江浸月的呼吸一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掐着少年的脖颈,控制他抬头,自己俯身,鼻尖滑过他的锁骨,滑到胸前,那一小块皮肤被滚烫的呼吸吹得微微颤抖,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宝宝,我好想你……”江浸月的气息渐渐粗重,“好想抱你……” 第178章 山野已至 说着,江浸月抵制不住诱惑,像在吃一颗化不掉的糖,牙齿轻轻磨蹭,不重,但足够让他感觉到那种微妙的酥麻,介于痛和痒之间。他的手顺着胸口往下,隐没在浴袍下。 谢栖迟唇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别、别摸那儿……”他的声音软得发腻,“我今天好累……” 江浸月低笑一声,“我知道。”他把谢栖迟从床沿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没有一处不挨着,但没有一处是急切的。 他把人抱得更紧,肌肤相贴,磨出黏腻的响声,却始终不更进一步。 谢栖迟软得像一滩水,潮湿的锁骨和胸前沾着几缕银灰色的发丝,声音又软又哑:“哥哥……你太烫了……” “乖,一会就好……” 此一会非彼一会,不知道过了多久,沾满的手掌抽出来在浴袍上随意擦了擦,将凌乱的浴袍扔到一边。他低头轻轻吻了吻谢栖迟湿润的眼尾:“明天还有直播,今天不磨你了。” 谢栖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还湿着,睫毛黏在一起。他看了江浸月一眼,又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锁骨,高 潮平复后便从他身上翻下来。他换上了睡衣,碰了碰江浸月的手。 江浸月睡衣扣子还没扣好就握住他的手,把人压进被子里,声音低得只剩宠溺,“睡吧,我抱着你。” 灯灭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很淡,只够看清两人紧紧相拥的轮廓。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变成同一个节奏。 窗外的风停了。梯田的水光在月光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竹林安静下来,村子沉进更深更静的夜里。 民宿门口,银杏树下,有一个木头做的小信箱,漆成淡绿色,上面写着“山野来信”四个字,是许商禾亲手刻的。 夜风穿过银杏叶,吹动信箱的盖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信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没有写收件人,也没有写寄件人,只在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 “致山野小憩的第一缕炊烟。” 月光照在信箱上,照在那封信上,照在那行小字上。 第一缕炊烟会在明天清晨升起,而这封信,会在合适的时候,被合适的人打开。 山野已至,故事刚刚开始。 清晨六点,清溪村被一层薄雾包围着。 梯田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远处的竹林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 民宿里最先醒的是云川。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把厨房门掩上,怕吵醒楼上的人。 昨晚许商禾说,村里种的糯米煮粥最香。他记下了,昨天特意留了一些米,打算今早煮粥。 米下锅,小火慢炖,厨房里渐渐有了米香,从门缝里钻出去,顺着楼梯往上爬。 此时,所有摄像头开始运作。 白曜是被香味勾醒的,他翻了个身,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嘴先动了:“好香……” 裴烬之在他旁边翻了个身,被子一卷,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别吵。” 白曜又躺了几秒,实在忍不住,爬起来了。他揉着眼睛下楼,头发翘得像刚被雷劈过,看见云川坐在厨房门口看书,愣了一下,“川哥,你这么早?” 云川抬头,笑了笑:“粥好了,叫大家起来吧。” 白曜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跑,边跑边喊:“起床了起床了!川哥煮了粥!巨香!” 二楼大房间里,裴烬之把被子蒙过头顶。陆澈已经醒了,戴上眼镜准备起床。 三楼的走廊里,白曜的脚步在江浸月和谢栖迟的房门前顿了一下,想起昨晚裴烬之说的“搬床”,耳朵又红了。他没敢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江老师,谢哥,粥好了——” 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嗯”,听不太清是谁应的。 白曜对着门板小声补了一句:“川哥煮的,特别好喝……你们快点下来啊。” 说完就跑,拖鞋拍在楼梯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他身后追。 【白曜你在怕什么哈哈哈哈】 【那个“嗯”是谁应的?】 【白曜耳朵红了!!他跑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不敢敲门,只敢对着门板说话,像极了我在我爸妈房间门口的样子】 楼下大堂里,人渐渐多了。 木子茜端着一碗粥,靠在窗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但眼睛是亮的。 “云川,你这粥煮的绝了,”她竖起个大拇指,“再配上栖迟昨天带回来的酱菜,简直震撼美味!” 云川笑着摆手,耳根有点红。“就是普通的粥,米好而已。” 赵棠宣坐在角落里,一边喝粥,一边调整摄像机参数。他昨晚没睡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但手上的动作很稳,镜头对了对窗外的光,又对了对桌上的粥碗。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谢栖迟的头发还翘着,后脑勺有一撮不屈不挠地支棱着,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落肩卫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扶着楼梯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还没完全醒过来。他身后半步,江浸月一身灰色的丝质休闲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松松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的步伐和谢栖迟同步,手臂虚虚护着他。 谢栖迟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晃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扶在他腰侧,力道不大,但稳。 “早。”几人互道了早安。 云川盛了两碗粥端过来:“趁热喝。” 江浸月说了声谢谢,拉开椅子坐下。谢栖迟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的椅子挨得很近,近到肘弯偶尔会碰一下。 江浸月把其中一碗推到谢栖迟面前,推的时候手指在碗边试了试温度,“不烫了,吃吧。” 谢栖迟“嗯”了一声,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来。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只正在进食的仓鼠。 江浸月看着他喝了两口,给他夹了酱菜,才开始喝自己那碗。 白曜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跟旁边的裴烬之说:“裴哥,我好像有点饱了。” 裴烬之头也没抬:“谁管你。” 第179章 民宿开业 【豹豹猫猫配一脸啊啊】 【楼梯上那个扶腰!!!!我看到了!!】 【江老师的手刚好栖栖把的腰整个扣住】 【一大早又让我吃上好的了!】 【江浸月,绝世好老公】 第131章 【我要被白曜和裴烬之笑死了哈哈哈哈】 …… 许商禾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村口信箱里的,”许商禾把信封放在桌上,“不知道谁放的。” 白曜第一个凑过去,盯着那个信封看,像看一个炸弹,“能打开吗?” “信是写给民宿的,”许商禾说,“应该可以。” 木子茜把碗放下,拿起信封翻到背面—— “致山野小憩的第一缕炊烟。” “好浪漫啊……”她抽出信纸,展开,念出声: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被谁看到,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把它念出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间民宿,这棵银杏树,这个村子,曾经是我最快乐的地方。”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每年夏天都来清溪村,住在外婆家。那时候没有游客,没有综艺,只有梯田、竹林、萤火虫,和外婆做的艾草粑粑。” “后来外婆走了,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村子还在等我。” “听说你们来了,要把这里变成山野小憩。我很高兴。真的。” “希望你们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外婆的艾草粑粑一样,简单、朴素、让人想家。” “——一个回不去的孩子” 念完最后一句,木子茜的声音有点哑。 堂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 谢栖迟眼眶微红,轻轻靠了一下江浸月的肩膀。江浸月在桌下攥紧了他的手。 白曜吸了吸鼻子:“谁写的啊……写得我都有点想哭了。” 许商禾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我会收好的。” 他顿了顿,又说:“节目组有一个新的助农任务。”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片,米黄色的纸,上面用毛笔写了几个字—— 「第一张任务卡:民宿开业」 “‘山野小憩’今天正式开业。你们需要为民宿确定菜单、采购,迎接第一批客人。所有收益均用于公益。” 白曜举手:“什么客人?” “节目组征集了第一批幸运体验者,”许商禾说,“一家三口、两个结伴旅行的女孩、一个来写生的男大学生。一共六个人,今天下午到。” “六个人?!”白曜瞪大眼睛,“我们连菜单都还没有!” “所以,你们要抓紧了。” 弹幕在任务卡亮出来的瞬间就炸了: 【第一张任务卡来了!!】 【助农任务!这个好,不是纯作秀】 【六个人!手忙脚乱预定】 【白曜的表情哈哈哈哈,像被雷劈了】 【期待谢栖迟做饭!!他会不会炸厨房!!】 八点半,一群人围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菜单”两个字。 木子茜握着笔,像开会一样严肃:“除了许镇长,每人出两道菜,一共十八道。客人来了点菜,点到谁的谁做。” 白曜第一个举手:“我会做酸辣土豆丝,还有蛋炒饭!” 裴烬之瞥他一眼:“蛋炒饭算一道菜?” “怎么不算!蛋炒饭做好了可好吃了!” “那你做。”裴烬之说,“你的菜你自己解决,别到时候求别人帮你。” 白曜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肯定不会求人……” 木子茜在白纸上写下:白曜——酸辣土豆丝,蛋炒饭。 “下一个。” 裴烬之:“辣椒炒肉,红烧茄子。” 云川温声说:“我可以做清蒸鲈鱼,还有一个蒜蓉西兰花。” 陆澈一阵头脑风暴:“蓝莓山药。还有一个……清炒时蔬。” 木子茜点点头,写下每个人的名字和菜名。写到自己的时候,她想了想:“我做一个芥末虾球,还有一个麻婆豆腐。” 赵棠宣犹豫了一下:“我……拍黄瓜。还有一个紫菜汤。”他的脸有点红,解释道:“我平时不太做饭……但这两个我做过,应该不会太难吃。” 木子茜点点头,没说什么,写上去。 周望靠在椅子上,淡淡开口:“我做一个土豆泥,还有一个奶油蘑菇汤。” 木子茜默默记下,然后她看向最后两个人。 江浸月坐在谢栖迟旁边,手肘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谢栖迟的椅背上,姿态松弛,“我做糖醋排骨和红烧肉。” 轮到谢栖迟,他低头看着那张菜单纸,想了很久。 白曜在旁边小声鼓劲:“谢哥加油!你肯定行的!” 谢栖迟没说话,又想了几秒钟,终于开口:“番茄炒蛋。” “还有一个呢?”木子茜问。 谢栖迟又沉默了。 江浸月侧过头,声音放低了,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你不是会做可乐鸡翅吗?上次在家里做过一次。” 谢栖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很轻的抗议——那是你手把手教的。 但他没说出来,只能轻声报出最后一个菜,“……可乐鸡翅。” 木子茜忍笑写下:谢栖迟——番茄炒蛋、可乐鸡翅。 【谢栖迟那个沉默的十秒里,像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自己所有会做的菜哈哈哈哈】 【江浸月你偷摸跟人说什么了??!】 【赵棠宣那两个菜,拍黄瓜和紫菜汤,我笑死,这也太敷衍了】 【别笑,能端出来就不错了,说不定谢栖迟的番茄炒蛋还会糊呢】 …… 菜单定下来,接下来是采购。 清溪村没有菜市场,最近的集市在镇上,开车要十分钟。许商禾找村民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前面能坐两人,后面的露天车厢里能坐四人。 木子茜开始点名:“采购组:江老师、栖迟、白曜、裴烬之,赵棠宣和许镇长。剩下的人在民宿布置一下。” 白曜第一个跳上车厢,里面放了几个小矮凳,他找了个角落坐下,两只手扒着车厢边缘,眼睛亮亮的,像要出门春游的小学生。裴烬之慢悠悠地跟上来,靠坐在车厢板上,手臂搭在边缘,姿态懒散。 许商禾已经坐上了驾驶座,“前面还能坐一个。” 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衬衫,袖子推到小臂,他拧了一下钥匙,三轮车发出一阵电子提示音。 第180章 赶集 赵棠宣抱着摄像机上来,在许商禾旁边坐下,低头检查电池和存储卡。 江浸月长腿一跨,优雅的坐进车厢,车厢里拥挤起来。他朝谢栖迟伸出手,将人拉上来。 谢栖迟在他身边坐稳后,道了声谢,便松开了手,两个人的肩膀隔着几公分。 裴烬之在一旁看得“啧”了一声,谢栖迟瞥他一眼,莫名其妙。 许商禾回头看了一眼,“坐稳了?” 得到肯定的回复,他拧了拧油门,三轮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哈哈哈,这场面简直就是4a级景区。】 【我一个不注意又偷偷牵手是不是!!】 【江浸月把三轮车做出了高级敞篷车的感觉……】 【裴烬之:装货。】 …… 车子开出村口,水泥路变成了碎石路。车轮碾过石子,车身开始颠簸。 白曜被颠得蹲不住了,干脆一屁股坐在车厢底板上,两只手抓着边缘,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裴烬之紧紧抓着车厢壁,面色不是很好。 谢栖迟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肩膀往旁边歪了歪。他撑住座椅边缘,坐直了,又颠了一下,又歪了。他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着,像在和这辆车较劲。 第三次歪过去的时候,江浸月的手环过来,扶在他腰侧,“路不好,靠着我。”江浸月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在动。他的腰被江浸月圈着,肩膀靠着他的胸膛,随着车身微微晃动。 前面的路稍微平了一些,车身不颠了,稳稳地往前开。江浸月的手还放在谢栖迟腰侧,没收回来。谢栖迟也没动。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在清晨的风里慢慢前行。 路两边是梯田,水面上映着天光,白晃晃的,一阶一阶叠上去。远处的山还是青灰色的,雾散了大半,露出底下深绿色的林子。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稻茬的清气和水汽,扑在脸上凉凉的。 谢栖迟仰着头往前看,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睁不开,微微眯着。他的头发往后飘,露出额头,那颗泪痣在晨光里尤其明显。江浸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帽子很大,遮住了他的眉毛和半边耳朵,只露出鼻尖和下巴。 谢栖迟的眼睛在帽檐底下眨了一下,睫毛扫过卫衣的里衬,“我看不见路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看路干什么。”江浸月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又不用你开车。” 谢栖迟生了个不大不小的气,手指偷偷掐了下江浸月的大腿,目光落回路边的美景。 第132章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 【豹猫终于抱上了!!!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嘛!!】 【谢谢你,颠簸的路神。】 【白曜已经被颠傻了哈哈哈哈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发生了什么】 【裴烬之的表情: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老师好宠啊啊啊啊】 【我截图了!我截图了!他们靠在一起的画面我要看一百遍。】 几人采购当天,正好赶上镇上的逢七赶集日。 三轮车停在集市入口的时候,白曜第一个跳下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窄窄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卖早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混着各种各样的味道。 白曜深吸一口气,“这才叫生活!” 许商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五花肉、排骨、鲈鱼、鸡翅、番茄、鸡蛋、调味料……”他念了一遍,抬头,“两人一组分头行动吧,每组负责五样,一个小时后回来集合。” 众人没有异议。 谢栖迟跟在江浸月身边,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带出门散步的猫,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奇,但不主动靠近。 两个人并排走进集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是谁,而是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好看了。 江浸月在一个肉摊前停下来,“五花肉多少钱一斤?” 大哥看了他一眼,报了一个中规中矩的价。 江浸月没还价,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又挑了一块肋排,让大哥剁成了小块。大哥手起刀落,三两下整好,递过来。 谢栖迟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指了一下摊子上的一根筒骨:“这个也想要。”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对大哥说:“筒骨也来一根。” 大哥乐呵呵地剁了一根,又顺手塞了两块脊骨进去:“送你们的,熬汤更鲜。” “谢谢!”谢栖迟接过骨头,尾音扬了一下。 买完肉,两个人又去买鸡蛋。 卖鸡蛋的是个老奶奶,她的鸡蛋装在竹篮里,一个个用稻草隔开,圆滚滚的,有的白,有的粉,大小也不一样。 “土鸡蛋,”老奶奶说,“自家鸡下的。” 谢栖迟蹲下来,看着那些鸡蛋,伸手摸了一个,放在掌心里,歪着头看。 那个样子不像在买鸡蛋,倒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老奶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这个娃娃好玩,买个鸡蛋都这么认真。” 谢栖迟抬头看了老奶奶一眼,耳朵红了,把鸡蛋轻轻放回去。 江浸月蹲在他旁边问,“要多少?” 谢栖迟想了想:“10个?” “够吗?要做番茄炒蛋,还要做别的。” “那……12个?” 江浸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对老奶奶说:“奶奶,三十个。” 老奶奶乐呵呵地数鸡蛋,一个一个往袋子里装,嘴里念叨着:“多拿两个,不要钱。” 最后路过一个卖花的摊子,一个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叫卖,“小哥哥,买花吗?送给相好的会让她开心哦!” 她面前摆着几束野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就是山里随便采的,有雏菊,月季,不知名的小白花,还有几枝狗尾巴草,用稻草扎成一束一束的,卖的很便宜。 谢栖迟停下来看了两眼。江浸月注意到了,买了一束递给他,“拿着,放房间里。” 谢栖迟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他眉眼依旧淡淡的,动作里却透着藏不住的开心。 弹幕: 【栖栖想要,栖栖得到!】 【江浸月真的好会过日子。】 【那束花!!栖栖只是多看了两眼,江老师就买了!!】 【江浸月给谢栖迟买花了,这跟求婚有什么区别!!】 【我磕的cp绝对是真的!!!】 …… 第181章 双标 采购组陆续回到三轮车前,许商禾跟赵棠宣买了鸡翅,大米和一些调味品,早早就在等他们了 裴烬之买了两条鲈鱼,用袋子装着,还在水里游,白曜抱着一堆蔬菜跟在他后面。 江浸月把买好的东西分类放好,一样一样码整齐。 所有人上了车,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回开。 回到民宿,采购组把东西搬进厨房,堆了一桌子。陆澈一笔一笔的记好了账,今天一共支出479元。 接下来,到了试菜环节,厨师的水平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他们今天午餐的质量。 许商禾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旧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我和江老师、云川当评委,不参与评比。其余每个人做自己的两道菜,做完端过来,我们尝了投票。两票通过算成功,一票或者零票,重做。” 白曜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评委不能徇私!” “不……”许商禾一顿,目光往江浸月那边飘了一下,很快收回来,“我绝不徇私。” 江浸月靠在厨房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姿态松弛,目光落在厨房里面。 谢栖迟正站在灶台前,看着砧板上放着的一个西红柿,两个鸡蛋,十个鸡翅,一瓶可乐。他围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已经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几样食材看了五分钟了。 他第一个上场,冷着脸跟他的战友们友好交流了一番后开始动手。 他先做可乐鸡翅。这道菜他专门学过,交了“学费”的那种。什么时候翻面,什么时候倒可乐,什么时候放盐,他脑子里都有,但脑子有和手能做到是两回事。 他先煎鸡翅,握着锅铲,小心地翻面,他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可乐倒进去,咕嘟咕嘟冒泡。他加一勺老抽,一小撮盐和糖,大火收汁。直到汤汁变浓,他关火将鸡翅盛出,低头看了一眼叠在一起的鸡翅,伸手把它们拨开,一个一个摆整齐,又伸手把最边上那个转了半圈,让皮朝上才满意了。表情还是那张冷脸,只是冷脸的弧度柔和了一点点,从“生人勿近”变成了“熟人可以考虑靠近”。 下一道番茄炒蛋。番茄去皮切块,大小不一,但勉强能看。鸡蛋磕进碗里,蛋壳掉了一小块进去,他用筷子捞出来,又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拿起筷子打蛋。 蛋液在碗里转起来,越转越快,筷子碰着碗壁,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声。他先炒鸡蛋,后炒番茄,他加了一勺糖,又铲了一勺,他的手悬在半空,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勺子里的糖,又看了一眼锅,又抖了一下。他点点头,像确认了什么,把糖罐放下。 最后出锅的时候,鸡蛋碎成一块一块的,大小不一,裹着番茄炒出来的红汁,卖相一般。 他把盘子边擦得干干净净,才端出去上桌。 弹幕笑疯了: 【他摆鸡翅那一下我笑死,鸡翅也要排队吗??】 【都要皮朝上哈哈哈哈哈哈,鸡翅也有偶像包袱了】 【好一个冷面小厨师,偏偏每一个动作都认真得要命。这就是冷脸萌吧??】 【他打蛋时握筷子的姿势像握笔!这是什么奇怪的萌点!】 【谢栖迟居然真的会!之前骂他的人呢??来看看!】 【菜好不好吃不重要,盘子边必须干净!!!】 许商禾低头看了看那盘番茄炒蛋,又看了看那盘可乐鸡翅,拿起筷子。 谢栖迟屏住呼吸,比赛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 许商禾夹了一块番茄炒蛋,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鸡蛋有点碎了,糖也多了一点。” 谢栖迟站在原地,手指在围裙带上绕了一圈。 许商禾又夹了一块可乐鸡翅,尝了一口,评价道,“不难吃。” 云川的评价是中规中矩,勉强合格了。 所有人看向旁边的江浸月。只见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细细品尝。然后又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又一口,骨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放在碟子边。 江浸月放下筷子,满眼的赞赏,“好吃。” “鸡蛋炒得嫩,火候刚好,能炒到这个程度,说明认真盯着时间了。”他对上谢栖迟亮晶晶的的眸子,继续评价,“可乐鸡翅的汁收的恰到好处,每一块都裹满了酱汁,咸淡和甜度把握的刚刚好,肉质软烂易脱骨,很棒。” 闻言,许商禾转头看江浸月,嘴角微动,欲言又止。云川在旁边低头喝茶,杯子挡住了半张脸,眼角弯了一下。 谢栖迟被夸的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弹幕已经疯了: 【情人眼里出大厨!老婆亲手做的最好吃!!】 【许镇长说“不难吃”,江老师说“好吃”,这中间差了一个世界。】 【江浸月的舌头上也加滤镜了???】 【许镇长是在评菜,江老师纯是在享受。】 第133章 【许商禾跟云川的表情笑死我了。】 【又让我磕到了!年上牛逼!】 …… 许商禾最后公布,“谢栖迟 ,通过。” 谢栖迟淡淡的点头,转身回到厨房,背影里透着一股雀跃。 后面的试菜一个比一个精彩。 陆澈的蓝莓山药和清炒时蔬卖相极好,山药泥裱花裱得像雪山,蓝莓酱淋在上面,紫得发亮。许商禾和云川纷纷表示通过。 江浸月尝了一口,点头:“可以。” 白曜端着酸辣土豆丝和蛋炒饭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许商禾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表情微妙,“味道有点淡。” 白曜的脸垮下来。许商禾又尝了一口蛋炒饭,“炒饭味道可以,就是不够粒粒分明。” 云川鼓励道:“土豆丝需要再练练。” 轮到江浸月,他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评价道,“不酸也不辣。” 又尝了一口蛋炒饭,放下筷子,“一般。” 最后白曜的土豆丝打回去重做。 下一个是裴烬之的辣椒炒肉和红烧茄子,两道菜明显的锅气足,味道重,下饭。 许商禾尝了一口,辣得吸了口气,又夹了一筷子茄子,表情满意,“通过。” 云川尝了,点头:“辣椒的火候掌握得很好,茄子入味了。” 江浸月一一品尝过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唇,“太辣了,能入口。勉强通过。” 弹幕疯狂调侃吐槽: 【江浸月对谢栖迟可不是这个标准!】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裴烬之:我谢谢你。】 【又让我磕到了!月栖姐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 第182章 山野小憩 接着是周望的土豆泥和奶油蘑菇汤。土豆泥压得很细,黄油和牛奶的比例刚好,口感绵密,上面撒了一点黑胡椒和欧芹碎。奶油蘑菇汤浓稠适中,奶油香味很正。 许商禾尝了一口土豆泥,眼前一亮,又喝了一口汤,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好吃。” 江浸月和云川也给出了通过。 赵棠宣端着拍黄瓜和紫菜汤上来的时候,脸比黄瓜还绿。黄瓜拍的块太大了,黑乎乎的料汁里飘着大片的蒜片。紫菜汤里紫菜放多了,汤是褐色的,稠得像刷锅水。 江浸月看了一眼那两道菜,都没动筷子,薄唇轻启,冷淡道,“重做。” 许商禾实在无法下筷,也打回重做。云川无奈,起身跟赵棠宣进了厨房,想知道他是怎么把如此简单的菜坐成这样的。 弹幕已经笑得打不动字了: 【评委太难了哈哈哈哈】 【江老师连尝都没尝,看了一眼就直接打回了哈哈哈】 【赵棠宣那个表情,我不行了】 【但赵棠宣那个汤确实不能喝啊哈哈哈哈】 【云川都带他了,应该能成吧】 …… 全部试完,堂屋里的桌上摆满了盘子碟子碗,卖相参差不齐。总之,大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饭后,开业准备的另一项重要任务是民宿的门头布置。 院门口挂着的空木匾,就是民宿的招牌。 木子茜在院子里召集大家讨论,“谁会画画?” 白曜破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赵棠宣讪讪道,“我可以拍,但画画不太行。” 周望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别看我。” 讨论了一圈,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谢栖迟身上。 谢栖迟正抱着上午江浸月买的那束花,每间屋都放了一枝花点缀,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头来,“怎么了?” “栖迟,”木子茜笑着走过来,“你会画画吗?” 谢栖迟点头,“会一点。” “那你来画门头!”木子茜一锤定音,抱出来一堆东西——颜料、画笔、调色盘,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 谢栖迟走到木匾前面。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木板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构图。 “画什么?”他问。 木子茜说,“都行,你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谢栖迟把木匾取下来,平放在院子的石桌上,坐下开始调色。 所有人围过来看。 白曜惊讶道:“谢哥好专业!” “院长奶奶喜欢画画,我们从小就跟着她学。”谢栖迟淡淡开口,第一次在节目上说起自己的事。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先用浅绿色的颜料画了一座座山的轮廓,在山脚下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弧线,是梯田。 他又画了一棵树,树冠很大,很圆,几乎占了木匾的三分之一。树下面画了一个很小的房子,房子前分布着几个小人,有两个小人靠在一起,好像在种什么。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那是清溪村,是银杏树,是民宿,是他们。 他换了一支细笔,在天空画了几只鸟,又添了几片飘落的银杏叶。最后,他在房子的烟囱上面画了一缕烟,很淡,很细,歪歪扭扭的,像被风吹散了。 他放下画笔,歪着头看了一会儿,伸手在调色盘上蘸了一点黄色,在烟囱旁边点了一个小小的圆,是太阳。 “画好了。”他放下画笔,恹恹的眼睛里添了一丝亮光。 木子茜愣了好一会,“栖迟,你这叫‘会一点’?” 江浸月站在他旁边,拿起一支细笔,蘸了黑色的颜料,在木匾的右上角,一笔一画地写了四个字—— 【山野小憩】 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画都自带风骨,沉稳有力。 弹幕像决堤了一样涌上来: 【栖栖画的真的好生动!】 【江浸月真的字如其人!!】 【一个画一个写,这是什么神仙搭档】 【建议节目组把这幅门头永久保存】 【豹豹猫猫,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那两个蹲着的小人是谢栖迟和江浸月吗?他在种什么?】 【可能是在种生活吧。】 【有没有人发现画里的两个小人,中间接触的地方像一个小爱心啊?】 【卧槽?还真是!前面拿显微镜看直播呢??】 【月栖要永远幸福!!】 …… 门头挂上去之后,节目组将照片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只有一句话: 【山野小憩,正式开业。】 照片里,木匾上的画和字被阳光照着,颜料还没干,反射着一点光。 一个小时后,这张照片登上了热搜第一。 话题是#谢栖迟画的山野小憩##江浸月题字##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 下午三点,第一批客人到达民宿。 一辆面包车停在村口,下来六个人。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对闺蜜一高一矮,都穿着碎花连衣裙,拖着行李箱,一下车就开始拍照。男大学生背着画板,戴着渔夫帽,看起来有点社恐。 木子茜站在院门口迎接,脸上挂着标准的爽朗笑容,“欢迎来到山野小憩!这两天由我们为大家服务。” 客人们走进院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头。 那对闺蜜顿时激动起来: “天哪天哪天哪!!这个门头实物比照片好看!!!” “谢栖迟画的!!江浸月写的!!我要拍照!!” 两个人掏出手机,对着门头拍了十几张,又轮流合影,又跟木子茜合照,折腾了五分钟才进院子。 大学生背着画板走进来,安安静静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银杏树上。 堂屋的长桌中央摆着一个白色的小花瓶,里面插了两朵不知名的野花,周围装点着狗尾巴草,明媚又有活力,像在欢迎即将到来的客人。木子茜领着客人进来,像个民宿老板娘,一一给他们介绍。 白曜兴冲冲从楼上冲下来,差点和那个小男孩撞在一起,他蹲下来,笑嘻嘻地说,“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被他吓了一跳,缩在妈妈身后小声说,“我叫……栗子。” “栗子!”白曜眼睛亮了,“好名字!我喜欢吃栗子!” 栗子被他逗笑了,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 【白曜哄小孩有一手啊】 【栗子小朋友好可爱!】 【第一批客人到了!好期待他们的反应!】 …… 第183章 厨艺展示 傍晚,银杏树下摆了几张桌子,上面放着瓜果和茶点。山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把一天的疲惫都吹散了。 闺蜜组坐在树下,一边喝茶一边翻照片,忽然高一点的女孩抬起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从民宿走出来的谢栖迟身上,江浸月慢他半步跟在他身后。另一个女孩也激动起来。 “那个……谢栖迟!”高个女孩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抖。 谢栖迟闻言看过去,“嗯?” 第134章 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激动,声音快要哭出来,“我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就开始追了!!mq的每个现场我都快刷包浆了!!新歌也超级好听!!” 谢栖迟恹恹的眼睛略微有些无措,“谢谢。”他声音淡淡的,但耳朵尖开始泛红。 她往前走了两步,从包里掏出一张专辑,“能……能帮我签个名吗?这是mq的第一张专辑,我想珍藏……” 谢栖迟接过来,低头签名,手指有点僵。他把专辑递回去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喜欢我们。” 女孩接过专辑,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谢栖迟的表情从无措变成了一点点慌张。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看了江浸月一眼。 江浸月靠在堂屋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女孩受宠若惊的接过,擦了擦眼泪,“谢谢江……老师!”她脸色涨红,推了推躲在她身后不好意思的女孩,“江老师,我闺蜜喜欢你五年了,我们可以合影吗?” …… 四人站在银杏树下,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一片轻轻落在他们肩头,像给这小小的合影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这一幕幕都被镜头真实的记录下来。 晚上七点,天色暗下来,暖黄色的光铺在石板上,银杏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家三口下楼来,栗子欢快的跑在前面。 木子茜适时拿出一张卡纸,卡纸是米色的,边角画了几朵小花,是下午谢栖迟随手画的。 “这是我们民宿的菜单,每道菜都有固定的厨师。你们自由点餐,点到谁的菜,就由谁来做。不能指定,不能更换,全靠运气。” 娇小的女孩举手,眉眼间闪过一丝“能吃吗”的担忧,“菜都是你们亲手做的吗?” 木子茜笑得很有底气,“放心,我们的厨师都经过严格考核——”她顿了一下,目光往厨房方向飘了一下,“大部分都通过了。” 几位客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拼桌一起吃,多点几样都尝尝。菜单在他们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都在上面指指点点。 闺蜜组先点。高个女孩点了芥末虾球和奶油蘑菇汤,矮一点的点了清蒸鲈鱼和蓝莓山药。大学生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糖醋排骨和辣椒炒肉。轮到一家三口,栗子趴在桌边,手指在菜单上戳来戳去,菜单上的字他认识的不多,但“可乐鸡翅”四个字他认得:“爸爸,我要吃这个!可乐鸡翅!” 爸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给他点了可乐鸡翅,又点了番茄炒蛋。妈妈看着菜单,最后点了一份蛋炒饭。 弹幕乐翻了: 【番茄炒蛋和可乐鸡翅严阵以待】 【谢栖迟如临大敌的表情笑死我了】 【栖栖什么运气啊,被点了两个菜哈哈哈】 【白曜怎么这么兴奋哈哈哈】 【一把子期待住了!】 …… 厨房里很快忙起来了。 云川的蒸锅冒着白气,鲈鱼的鲜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裴烬之的炒锅响得最凶,辣椒和肉片在高温里翻腾,辣味呛得白曜在旁边打了个喷嚏。木子茜在旁边调芥末酱,筷子搅得飞快,陆澈站在水槽前,挤压蒸熟的山药泥。 赵棠宣举着相机在厨房里转,从手忙脚乱的白曜转到从容不迫的周望。他最擅长的就是在镜头后面,把混乱的现场框成一个有序的画面。 但他的镜头总是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偏。 灶台的角落里,谢栖迟正在给鸡翅翻面。他握着锅铲的姿势比上午自然了很多,手腕不再绷着,油花溅起来的时候他往后躲了一下。 江浸月站在他旁边,距离不到半米。他正在给排骨焯水,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浮沫,用勺子一点一点地撇掉。 赵棠宣的镜头对着他们,按了一下快门。 画面里,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看起来各忙各的,没什么特别的,但透露着一种默契。 赵棠宣的镜头里时不时录到江浸月给谢栖迟递调料,两人的指尖总在不经意间相触,摄像头无法捕捉,都被他记录下来。 谢栖迟最后掀锅盖的时候还是被烫了一下,手指猛地缩回来,甩了甩。 江浸月眉头纹路渐深,抓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薄唇微动,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厨房。他捏着谢栖迟那根被烫到的手指放到水龙头下面,凉水冲了几秒,袖口轻拭了下他浸出细汗的额头,确认没事后才回去做自己的事。 赵棠宣的牙都要咬碎了,顽强的举着摄像机记录着,这可都是谢栖迟那个小狐狸精勾引他偶像的证据! 堂屋里,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闺蜜组激动地举着手机拍照:“天哪,不知道是谁做的,但回去看节目就知道了!我们居然吃到了偶像做的菜!” 喧闹的桌上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忙着吃,已经顾不上说话。筷子碰着碗碟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有人低声说一句“这个好吃”、“你尝尝那个”。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白曜激动的声音:“空盘啦!空盘啦!” 栗子小朋友在旁边附和他:“太好吃啦!我最喜欢可乐鸡翅!” 厨房里,谢栖迟擦盘子的动作忽然顿住。 他低垂的睫毛颤了颤,面上还是那副冷淡恹恹的样子,嘴角抿得紧紧的,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可指尖却无意识地把抹布揉成一团,耳尖覆上一层薄红。 江浸月从灶台那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只被揉得皱巴巴的抹布上,眼底涌起温柔又宠溺的笑意。他调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确保拍不到这个角落。从身后轻轻环住谢栖迟的腰,掌心贴着少年的腰窝轻轻按了按, “开心了?” 第184章 围炉夜话 谢栖迟耳尖红得更厉害,嘴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偷偷冒了出来,明明开心到想摇尾巴,却非要装高冷。 江浸月低笑一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少年耳后,“我什么时候能吃到老婆单独为我做的爱心餐呢?” 谢栖迟立刻侧过头瞪他一眼,眼尾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软意,“……你吃的还少嘛?” 江浸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把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轻吻着少年白软的后颈。 谢栖迟耳尖红透了,低头继续擦盘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点难得的傲娇:“……下次给你做。”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回房休息。 院子里只剩十位嘉宾,围着银杏树下的桌子坐了一圈。炭火盆里烧着柴,偶尔噼啪一声,火星溅出来,很快灭在灰烬里。茶壶搁在炭火边,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水汽升上去,和夜里的雾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茶香,哪是山野的味道。 木子茜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仰头看天,“今晚的星星好多啊,城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云川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山里的空气好,能见度高。你们看那边——”他指着天空某处,“那是北斗七星。” 白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睛找了半天,“哪呢哪呢?我怎么看不见?” “你眼睛被肉糊住了。”裴烬之靠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嗤了一声。 “裴烬之!!!” 弹幕也是一片欢乐。 陆澈忽然开口,“许镇长,清溪村的星空有没有被记录过?光污染等级是多少?” 许商禾想了想,“之前有天文爱好者来测过,大概是波特尔2级,肉眼能看到银河。” “2级?!”陆澈罕见一愣,“那是不是能看到流星?” “运气好的话,可以。”许商禾说。 闻言,安静窝在藤椅上的谢栖迟默默坐直了,仰头盯着天空,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闪过明晃晃的期待。 江浸月失笑,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茶。他转头看向许商禾,“许镇长,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会选择留在清溪村呢?” 许商禾喝了一口茶,炭火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来的时候,村小的图书室只有几十本书,很多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发的。孩子们没看过课外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许商禾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沉,“看到孩子们懵懂清澈的双眼,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弹幕在这段沉默里慢慢涌上来: 【许镇长……】 【这番话太戳心了。】 【这就是乡村振兴的意义吧,不是作秀,是真的有人在做事】 【许商禾是个好官。】 许商禾放下茶杯,拍拍手打断沉默,“行了行了,不煽情了。该进入今天的正题了。” 他从椅子旁边拿出一个木头箱子,四四方方的,上面刻着“匿名提问箱”几个字,字体是手写的,边缘有毛边,看着朴素又温暖。 第135章 “每期夜话的固定环节,”许商禾把箱子放在石桌中央,“里面是匿名的提问,是我们当中几人抽空写完投进去的,需要其他人帮忙解答。” 许商禾把箱子里的信纸倒出来,在桌上铺开,随手拿起一张,展开—— “怎样才能成为可靠的大人?”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白曜。 白曜面不改色,“不是我写的。” 众人也没有拆穿。 “可靠不是一夜之间变成的。”许商禾将信纸收好,解释道,“是你一件一件小事做出来,别人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你就成了可靠的大人。” 云川点头赞同:“没错,可靠不是一种状态,是一个过程。” 裴烬之瞥见在旁边听得认真的白曜,难得没有毒舌,“答应了的事就做到,做不到的事别答应。就这么简单。” “经济独立,是成为大人的基本前提。”陆澈一语道出现实,“当然,这只是一个维度。可靠还包括情绪稳定,对自己负责,对选择负责。” 赵棠宣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可是……如果一个人经济独立了,工作也稳定,但遇到事情还是会害怕,会想逃避,算可靠吗?” 陆澈看了他一眼,“可靠不是不怕,是怕了以后,还是选择去做。” 最后,许商禾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谢栖迟,“谢老师,有什么补充吗?” 被点名,谢栖迟原本懒洋洋靠在藤椅里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掀起眼皮慢吞吞地开口,“可靠……是让别人觉得安心。”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是因为你一直都在。” 炭火噼啪了一声,亮着最后一点光。 白曜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他的眼眶红了,默默吸了一下鼻子。 随后,许商禾拿起第二张纸条—— “喜欢一个人,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怎么办?” 子茜八卦之心瞬间涌上来,激动的左看右看:“谁写的?快说快说!” 见没人承认,她笑眯眯地摊手:“喜不喜欢这个问题猜来猜去太累了,不如直接摊牌。如果对方也喜欢你,皆大欢喜。如果对方不喜欢你,早点死心,不耽误时间。” 赵棠宣皱眉反驳,“我不同意。直接问风险太大了,万一被拒绝,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如先试探,慢慢来。” 裴烬之靠在椅子上,声音懒懒的,“试探什么,喜欢就追,追不到就拉倒。磨磨唧唧的,黄花菜都凉了。” 云川温和地说,“每个人性格不同,处理方式也不同。重要的是,你要确定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周望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 弹幕: 【这个问题到底谁投的?会是谢栖迟吗?】 【谢栖迟需要问这个问题吗?江老师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那到底是谁啊?】 …… 许商禾将话题抛给江浸月,“江老师有什么建议?” 江浸月放下茶杯,动作不疾不徐。他的手自然地滑到桌下,指尖精准地勾住谢栖迟的手,十指交叠,掌心贴着掌心。谢栖迟指尖颤了一下,像被烫到,反过来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虎口。两人大腿相抵,隔着布料传递着熟悉的温度。 第185章 保留 江浸月喉结滚了滚,低声开口:“我的建议是用行动表达。”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沉稳,“语言可能会骗人,但行动不会。” 白曜挠了挠头,“可是……万一对方比较迟钝呢?” 江浸月笑了笑,拇指在少年掌心轻轻画了个圈,像无声的承诺:“那就对他更好一点。”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我要把江浸月的话刻在墓碑上】 【江浸月你够了!你是来回答问题的还是来表白的!】 【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观吧:不用问,用行动。不用猜,用心感受。】 【我怀疑桌下有猫腻!摄像头给我怼过去!!】 …… 许商禾拿起第三张纸条,展开: “我好像对某个人有偏见,但我知道这种偏见是不对的,怎么才能改变?” 木子茜单手撑着下巴,拨弄着桌上的杯子。她的声音淡了下来,“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她顿了顿,“很多人连这一步都走不到。” “偏见往往来自于不了解。多接触,多沟通,了解对方的真实样子,偏见自然就消失了。”云川的声音很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裴烬之干巴巴开口:“少看网上的评价,多看看真人。网上说一万句,不如你自己接触一次。” 陆澈倒了杯茶水,淡淡道,“从心理学角度,偏见是一种认知捷径。大脑为了节省能量,会把复杂的人或事简化为标签。打破偏见需要主动收集和标签不符的信息,接触多了,标签自然就碎了。” 弹幕深以为然: 【偏见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意改变】 【大家说得太好了】 【不管是谁写的,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人,已经在改变了】 【所以,那个“某个人”是谁?】 …… 木子茜拍了拍手,打破沉默,“好了好了,气氛太沉重了。还有几张纸条呢,赶紧的。” 许商禾拿起第四张纸条,展开—— “情侣关系中一直被照顾的那个人,应该觉得幸福,还是应该觉得亏欠?” 白曜挠头,“这个问题好深奥啊……” 陆澈瞥了眼垂头窝在一边的人,“你愿意让对方照顾你,说明你信任他。他愿意照顾你,说明他珍惜你。这不是一笔账,不需要算清楚谁欠谁。” 裴烬之难得认真地补了一句,“而且,被照顾的人一定也在用别的方式照顾对方,只是自己没发现。” 白曜瞪大眼睛,“裴哥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裴烬之面无表情,“闭嘴。” “爱是常觉亏欠。”许商禾目光不知落在哪里,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一定很相爱。” 谢栖迟的手指在江浸月掌心蹭了一下。江浸月收紧手指,把那只想缩回去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嘴上轻描淡写,“只需要好好接受另一半的照顾,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弹幕彻底疯狂: 【爱是常觉亏欠。许镇长很懂啊。】 【我敢打赌,江浸月绝对是在表白!!不是在回答问题!】 【“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江老师你看着谢栖迟说啊!你看他一眼啊!】 【我严重怀疑这个问题是栖栖写的……】 【他们正在相爱!!!】 …… 许商禾拿起最后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 “我替一个粉丝问的——她嗑的那对cp,到底什么时候官宣?” 全场死寂。 白曜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他的嘴巴张成o型,眼睛瞪得圆圆的,视线扫过无言的众人,最后停在某个方向,又飞快地弹开。 赵棠宣默默抬起摄像机,取景框里是谢栖迟的侧脸——那颗泪痣,以及那片从耳尖蔓延开来的粉色。 弹幕在这几秒里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卧槽!!!】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谁写的这张纸条!我要给他磕头!给他上香!给他立碑!】 【家人们,我好激动啊啊啊】 【大家都把耳朵竖起来的表情好好笑哈哈哈】 …… 谢栖迟睫毛垂着,喉结滚了一下,那抹粉色又深了一层。手里的茶早就凉透了,茶叶在杯底沉浮,像极他此刻他的心情。他搭在杯沿的手指,在瓷面上轻轻蹭着,像在擦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江浸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清清冷冷的,他喝了一口凉茶,压下了胸中澎湃的冲动。 “这个问题……”他那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只落了一秒就收回来,冷浅的瞳孔里划过一丝惋惜,“保留。” 他的声音微凉,像夜风穿过银杏叶,轻轻的把这个问题接住了,放在手里掂了掂,又轻轻放了回去。像把一颗还没熟透的果子放回枝头,让它再长长,等它红了,甜了,自然就摘下来了。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保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会公开但不是现在?!!】 【我宣布这是本季最佳名场面!!】 【江浸月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我不管,我当官宣了!】 【栖栖你耳朵都红成啥样了,表情能不能配合一下!】 【不,他表情越冷,就说明他越紧张。这就是冷脸萌!懂不懂!】 …… 许商禾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匿名提问箱的环节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真诚分享。”他把纸条慢慢收起来,突然话音一转,“明天你们将会面临新的挑战,早点休息。” 第136章 摄像头关闭,一天的拍摄结束了,几人陆续回到房间。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江浸月坐在谢栖迟旁边,没催他进屋。他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又低头看谢栖迟,银发被夜风吹起几缕,飘到脸侧,又落下来。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洒在他们身上,洒在两个人之间的那几公分距离上。 谢栖迟的睫毛动了一下,轻声开口:“保留到什么时候?” 江浸月温柔的看着他,“到你准备好的时候。” …… 当晚,#山野小憩夜话#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话题阅读量一小时破亿,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话:“他没说官宣,但他也没说不是。” “保留”成了全网最暧昧的两个字。 同时,cp超话过年了,留言清一色的“我不管,我当官宣了”,“月栖99”…… 第186章 采茶去 清晨六点半,清溪村还在沉睡。梯田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竹林深处传来鸟叫声。 民宿三楼的房间里,窗帘间隙透进来一层蒙蒙的灰蓝色。 谢栖迟睡得很沉,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拱起一个弧度,只露出一小截黑发和半张侧脸,睫毛垂着,呼吸绵长。他翻了个身,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手摸索着搭上身边人的胸口,膝盖一寸寸蹭过去,整个人的重心偏移,最后迷迷糊糊地爬到人身上,窝进去就不动了。 江浸月在他动的时候就醒了,他没睁眼,手掌自然地覆上他的后背,像是已经习惯了睡梦中这只爬上来的猫。过了几秒,他才低头看胸口那颗乱糟糟的脑袋,少年殷红的唇瓣微张,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却把他缠得紧紧的。 江浸月的心软成一片,伸出手试图把那几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按到一半,手指改了主意,改成轻轻拨弄,把碎发绕在指尖,松开,绕上去,又松开。动作很轻,像是在玩什么好玩的玩具。 谢栖迟动了动,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整个人又往上蹭了蹭,鼻尖抵上他的喉结,嘴唇几乎贴着皮肤,呼吸又湿又热,像在无意识地亲吻。腿也更不安分地缠上来,大腿根部隔着薄薄的睡裤,轻轻磨蹭着,动作又软又黏,像在撒娇,本能地往热源上贴。 江浸月的呼吸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压抑的暗哑,“栖栖,醒醒……” 谢栖迟只是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脸又往他颈窝里钻,嘴唇无意识地贴着皮肤轻轻吮了一下,舌尖还带着睡意地舔了舔,像是在梦里尝到了什么甜的东西。 江浸月喉结滚了滚,手掌顺着少年的后背往下,隔着睡衣按住那截细腰,用力往自己身上又带了带,让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他的吻落在少年的颈侧、耳后、锁骨,像在标记领地。手掌在睡衣下四处游走,摩挲、揉按、轻捏,掌心贴着皮肤,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空气里全是两个人的味道,淡淡的果味和雪松味搅在一起,混着淡淡的情欲味道。两人就这样黏糊着纠缠了很久,却始终克制着没再往下。 直到窗帘缝里的光又亮了一点,江浸月低头吻了吻谢栖迟湿润的眼尾,声音沙哑却温柔:“宝宝,该起床了……今天还有任务。” 谢栖迟又赖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最后还是江浸月先起身,把人抱到床边坐好,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水声哗哗的,冲了很久。 谢栖迟坐在床沿,眼神还带着睡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基本功。 他的动作干净,带着天生的节奏感,身体低下去又弹起,腰线扭得又软又韧。 江浸月靠在浴室门框上看他,银发还滴着水,眼神暗沉却温柔。 山里的清晨,灰蓝色的光线慢慢透亮。两人一个练舞,一个在旁边安静看着,像所有普通情侣最寻常的早晨。 八点整,所有人吃完早餐,游客外出,所有嘉宾在院子里集合。 许商禾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今天的他换了一身行头,白色的短袖t恤,深色的工装裤,脚上还是那双沾了泥的雨靴,但今天多了一顶草帽,帽檐宽宽的,遮住了半边脸。 “信箱里的第二封信山野来信。” 许商禾看了一眼说,“这是陈爷爷的孙子写的。” 木子茜接过来,展开那张横格纸,念道: “山野小憩的哥哥姐姐们: 我叫陈小树,今年8岁,在清溪村读小学二年级。 我爷爷今年七十岁了,他每天都要上山看茶叶,下雨也去,生病也去。妈妈说爷爷太累了,让他别去了,爷爷不听。 爷爷说,这些茶树是他年轻时候种的,每一棵都像他的孩子。他还说茶叶是有灵性的,你用心对它,它就会把最好的味道给你。 我不太懂,但我看爷爷炒茶的时候,烫的手起泡了,他都不觉得疼,他说习惯了。 我希望你们能帮帮我爷爷。” 木子茜低头看那张横格纸,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几个描了好几遍的字,“这个孩子……” 众人一时没有言语。 许商禾把任务卡翻过来,念道:“清溪村地处高山云雾带,自古产茶,眼下正是山茶采摘的黄金期。而你们第三期核心任务便是——指尖上的茶山。” “你们需要上山采茶,并学习手工制茶,最后将制作好的茶叶通过直播销售,所得收益全部用于公益。” 许商禾念完,抬头看着所有人,“有问题吗?” 白曜平复好心情,举手道:“有!我没采过茶!也没炒过茶!更没直播卖过货!” 木子茜托着下巴附和,“采茶还好,制茶是个技术活,得找个老师傅教。” “村里有。”许商禾说,“陈爷爷,七十岁,炒了一辈子茶。他的手艺是清溪村最好的,也是唯一还在坚持手工制茶的老人。” “唯一?”云川问。 许商禾沉默了一下,“村里的年轻人嫌手工制茶累、赚钱少,都出去打工了。陈爷爷的儿子在城里开了公司,接他过去住,他不肯去。说他若走了,这茶山就荒了,手艺也就断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裴烬之靠在椅子上,难得主动开口,“今天好好干。” 弹幕: 【陈爷爷……这个开头已经让我想哭】 【传统手艺人的坚守最打动人了】 【今天这个任务有意义,必须认真看】 …… 茶园在村子后面的山上,海拔大约五六百米。 从村口出发,沿着石板路往上走,穿过一片竹林,再翻过一道山脊,就能看见漫山遍野的茶树。 石板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路两边是野生的蕨类植物和不知名的野花,露水还没干,走过去的时候裤腿会蹭湿一片。 谢栖迟走在队伍的偏后位置,他走路的时候满眼好奇的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路。突然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歪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歪了一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江浸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看路。” 第187章 小谢老师 谢栖迟稳住身体,差点踩空的那块石板还带着湿滑的泥痕。他抬头看了江浸月一眼,帽檐下面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点点心虚,又带着一点点“我知道错但我不想承认”的倔强。 “我有在看路……”声音冷冷的,尾音却飘了一下。 江浸月眼尾一挑,没说话,只是松开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尖缓缓下移勾住了谢栖迟的背包带子,把人往自己身边轻轻拽了拽。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在控制一个随时会跑偏的小朋友。 谢栖迟耳尖覆上一层薄红,嘴角抿紧把头偏开,埋头往前迈了一步,背包带子瞬间被拽得微微绷紧,整个人被迫又往江浸月那边靠了靠。 江浸月过分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眉眼间裹着惯有的闲人勿近的矜贵,脚下步子不紧不慢地缀在少年身后半步,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勾着带子,留了半分余地,不至于让少年感觉到束缚,指腹却在背带上反复摩挲,无声地递着话:乖点,别乱跑。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啊啊啊江浸月你够了!!!勾背包带子比牵手还甜一百倍!!】 【这也太会了吧!表面冷脸管教,实际把人拴在手心里,cp粉今天直接飞升!】 【啊啊啊我直接原地去世,江浸月妥妥的闷骚爹系男友!!】 【谢栖迟耳朵红成这样还嘴硬,我爱死这个反差了哈哈哈哈】 【cp姐们冲啊!这波糖我能甜到明年!】 【这才是真正的“表面兄弟,暗地里甜到飞起”啊!!】 …… 三百亩茶田从山脊铺到山谷,茶树顶端长满了嫩芽,翠绿翠绿的,上面还挂着露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茶香,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吸一口进肺里,整个人都跟着醒了过来。 第137章 田里的茶农们大多是中老年人,戴着草帽,腰上系着竹篓,手指在茶树顶端飞快地穿梭。 茶山脚下,一个老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放着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茶树枝。 许商禾带着众人走过去,“陈爷爷,人到了。” 陈爷爷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带着欣慰的笑容。他的眼睛是经过岁月打磨之后的那种亮,沉甸甸的。 采茶的第一课,是认标准。 陈爷爷站在茶树前,手指轻轻捏住一根嫩芽,往上一提,嫩芽连着下面的一片叶子一起摘下来,放在掌心里。 “一芽一叶,”他把手掌摊开给大家看,“一个嫩芽,一片嫩叶,不能多,不能少。芽要饱满,叶要嫩绿,不能带露水采,露水茶苦。” 他示范了几次,动作又快又准,只听见“哒、哒、哒”的脆响,嫩芽和嫩叶就落在了掌心里,“你们谁先试一下。” 白曜看得目瞪口呆,他积极走上前,“爷爷您这也太快了吧!” 陈爷爷笑了笑,“我采了六十年了。” 他们每个人领了一个竹篓,系在腰间,开始学习采茶。 陈爷爷指导完白曜,目光落到谢栖迟身上,他招招手:“那个娃娃,你过来。” 谢栖迟愣了愣,走过去。 陈爷爷带他走到一垄茶树前,捏住一根嫩芽,往上一提:“看好了,一芽一叶,不能多不能少。手指捏住往上一挑就下来了。别用劲捏,一捏就破了,汁水流了,茶就苦了。” 谢栖迟认真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次。手劲还是大了点,嫩芽被他捏出了汁水,黏在指尖上,绿莹莹的。 他眉峰轻轻拧起,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半分。 陈爷爷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了些,笑道:“不急,慢慢来。你悟性好,比那小子强。”他朝白曜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曜正在那边把茶叶摘得七零八落,竹篓里一半是叶子一半是碎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拉踩。 弹幕一片欢乐: 【谢栖迟盯着芽头的表情我笑死,委屈但不说】 【栖栖那个撇嘴我截屏了,给我萌坏了!】 【哈哈哈陈爷爷拉踩是有一手的】 【白曜:我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 【白曜:我没惹任何人】 …… 木子茜自信满满地捧着茶叶给陈爷爷看,老人瞥了一眼:“一芽两叶,不合格。”她笑容凝固,转身就把那捧茶叶倒进了赵棠宣的篓子里。 赵棠宣丝毫没注意到,他为了拍江浸月和谢栖迟,蹲在田埂上往后挪了半步,一脚踩空,整个人歪进茶树丛里,镜头还举着,嘴里骂了句“靠”,被消音了。 【木子茜: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赵棠宣的篓子里】 【赵棠宣——为cp献身的第一人】 【消音的那个“靠”我笑到打鸣】 【站哥的自我修养,摔了也不能摔镜头】 【这是本节目第一个被消音的词吗哈哈哈哈】 【他到底拍到了什么这么专注!!导播切一下他们的画面啊!!】 …… 谢栖迟练了十几分钟,渐渐找到了感觉。手指轻了,摘下来的茶叶完整了,一芽一叶,整整齐齐地码在掌心里。他嘴角微微扬起,连带着脸颊都鼓了点软乎乎的弧度。 “对了。”陈爷爷拍拍他的肩膀,“就这样,记住了。” 谢栖迟点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浸月。 江浸月正靠在茶树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谢栖迟走到他面前,仰着脸说:“我教你采茶。” 江浸月挑眉:“你教我?” “嗯。”谢栖迟理直气壮,“我学会了。” 江浸月没忍住笑了一下,把手从兜里拿出来:“那麻烦小谢老师了。” 谢栖迟被他这句“小谢老师”叫得耳朵一热,但面上不显,冷着脸掰开他的手指,摆成正确的姿势:“用这里,指尖轻轻碰,往上一挑就下来了,别用力捏。”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谢栖迟的指尖微凉,碰到江浸月温热的皮肤,像有电流窜过。江浸月的呼吸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又慢慢移到他低垂的眼睫上。 “学会了吗?”谢栖迟抬头问,刚好撞进他深邃的视线里。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谢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意识到还在录节目,要收回手,却被江浸月反手握住。 “没学会。”江浸月说得坦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谢老师再教我一遍。” 第188章 小迷糊 谢栖迟的耳尖瞬间红了,别开脸不敢看他,却没抽回手。他又握着江浸月的手,慢慢采了一片茶芽:“就这样。” 江浸月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他的手,这次果然采对了。他没放进自己的茶篓,把茶芽递到谢栖迟面前:“给你。奖励我的小谢老师。” 谢栖迟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放进自己的茶篓里,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远处的茶树丛里,陈小树探出脑袋。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偷看,手里攥着一把野花,看谢栖迟闲下来了,才跑过来。 “哥哥,这个给你。”他把野花举到谢栖迟面前,仰着小脸,“山上的野花,可好看了。” 谢栖迟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束黄的白的挤在一起的小野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陈小树的头发:“谢谢小树。” 陈小树被揉得眯起了眼,整个人都贴上去了,拉着谢栖迟的手说:“哥哥,我带你去那边采吧!那边的茶芽更嫩!我爷爷说,那边的茶叶泡出来最香了!” “好啊。”谢栖迟任由他拉着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江浸月的眼神暗了暗。 陈小树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腿脚利落得像只小兔子,拉着谢栖迟在半人高的茶树丛间左弯右绕。谢栖迟起初还能回过头去寻江浸月的身影,可这一带的茶垄地势陡峭,层层叠叠的翠绿像是一道道无尽的屏障。加上他本身是个半离线的迷糊性子,等他回过神来时,四周除了沙沙的过路风声和远处的鸟鸣,早已不见了江浸月和摄像组的踪影。 “小树?”谢栖迟停下步子,环顾四周。 原本跟着的小男孩也没了影,大概是瞧见哪只漂亮蝴蝶蹿进了深处。谢栖迟抿了抿唇,迷茫无助的神情爬上了眉梢,生生把他的厌世脸撑成了“迷路猫”。 他试着往回走,可茶垄长得一模一样,他在原地转了三圈,成功把自己绕晕了。 “江浸月?”他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没人应。 他的通讯器放在背包,都在江浸月那里。求救无门,他在一块青苔石上坐下,摘下一片茶叶泄愤似地捏了捏,指尖染上一抹清苦的绿。 大家发现他不见了一定很着急,肯定会兴师动众,尤其是江浸月…… 就在他灰心丧气的时候,后颈忽然传来一股温热。一只微热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后颈皮,像拎小猫一样,把人往后带了带。 谢栖迟浑身一僵,随即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去。这种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除了江浸月没别人。 “小谢老师,可还没教完就跑,这就是你的师德?” 江浸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中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危险。他显然是疾步赶来的,呼吸比平时沉了半分,原本整齐的衬衫袖口被扯到了肘部,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小臂。 谢栖迟转过身,对上江浸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那眼里没半分笑意。 “我没跑……是小树太快了。”谢栖迟梗着脖子反驳,视线却心虚地落在那人滚动的喉结上,“你怎么找来的?” “要不是我一直跟着你,实在想不到你会把自己弄丢。”江浸月慢条斯理地夺过谢栖迟手里那束野花,随手搁在一旁的石头上,语气听不出喜怒,“谢栖迟,你几岁了?看不见这一带是断崖区?” “我有数……”谢栖迟小声嘟囔,手却不自觉地抓住了江浸月的衣角。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也更痒。他跨前半步,将谢栖迟困在青石与自己的胸膛之间。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将那抹清冷的少年气彻底笼罩。 “有数?”江浸月俯身,额头几乎抵住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看你是欠教训。再晚五分钟,我是不是得去后山沟里捞你?” 谢栖迟被这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逼得屏住呼吸,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哥哥,我知道错了……录像机……” “早甩掉了。” 江浸月反手扣住他的双腕,按在青石板上,另一只手捏住谢栖迟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喜欢野花?谁给的都想要?” 谢栖迟终于察觉到了这男人莫名其妙的醋意,他眼尾因为局促晕开一抹薄红,偏过头去,声音带着一丝颤:“陈小树才七岁……你幼不幼稚……” 第138章 “七岁都能带着你跑,长大了还得了。”江浸月轻笑,笑意不达眼底。他低头,鼻尖蹭过谢栖迟被山风吹得微乱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股属于少年的清冽气息刻进肺里。 谢栖迟咬了咬唇,没吭声。他主动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碰到江浸月的下巴。 江浸月眼神一暗,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栖迟已经踮起脚尖,嘴唇覆了上去,软舌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对方的唇瓣,被缠住后又很快退开,带着一点讨好和不服输的倔强。 下一秒,江浸月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人猛地拉近,嘴唇凶狠地覆了上去,吻得又急又深,带着一路追过来的急切与压抑的占有欲。江浸月咬住他的下唇,轻轻吮扯,又放开,声音哑得厉害:“还敢跟别人跑?” 谢栖迟细细喘着气,眼尾湿润,冷着脸想反驳,却被江浸月又一次堵住嘴唇,轻柔缠绵,像在细细品尝,一只手从后腰滑进去,滚烫的掌心贴着的温凉的皮肤轻轻摩挲,像要把他整个揉进怀里。 谢栖迟被吻得腿软,却又忍不住微微仰头迎合。直到他呼吸彻底乱了,腿软得站不住,江浸月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声音低沉又带着隐秘的满足: “下次再乱跑,我就当着摄像机的面亲到你哭。” 谢栖迟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冷着脸把头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幼稚鬼。” 江浸月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把人抱得更紧。 “花我收走了。”他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回去给你摘更好的。” 谢栖迟靠在他肩窝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第189章 直播事故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山风从茶垄间穿过,带着茶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把情浓的气氛一点点吹散了。 江浸月先后退半步,恢复了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他朝谢栖迟伸出手:“走了,回去。再晚陈爷爷该着急了。” 谢栖迟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离开时低头看了一眼被江浸月搁在石头上的那束野花,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拿了起来。 “干什么?”江浸月皱眉。 “小树摘的。”谢栖迟把花理了理,塞进自己的背包侧袋里,“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把谢栖迟背包侧袋的扣子扣好,防止花枝掉出来,然后重新勾住他的背包带子。 “走吧,小谢老师。” 谢栖迟埋头往前走,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在茶树间穿行,山风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到一起,又分开,再吹到一起。 茶垄尽头,陈小树从一棵茶树后面探出头来,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走远的身影,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缩回去了。 他手里攥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翅膀还在扑棱。 “哥哥们好奇怪。”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松开手,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消失在翠绿的茶田深处。 采茶结束,所有人背着竹篓回到陈爷爷的老屋。 老屋在茶山脚下,土墙青瓦,和民宿差不多老。门前有一片水泥地,晒着几簸箕茶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锅底烧着柴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手工制茶,第一步是杀青。铁锅温度要达到两百多度,茶叶倒进去,要不停翻炒,不能停。停了就糊,糊了这锅茶就废了。” 他用手在锅面上方试了试温度,把一篓鲜叶倒进锅里。 “沙——”的一声,白气冒上来,带着浓烈的茶香,瞬间充满整个院子。 杀青之后是揉捻。 陈爷爷把杀青好的茶叶倒在一个宽大的竹匾里,热气腾腾的茶叶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浓郁的青草香。他双手按上去,开始揉捻。茶叶在他掌下慢慢卷曲、成形,汁水从叶片里渗出来,把他的手染成了深绿色。 “揉捻要用暗劲,”他说,“太重了茶叶会碎,太轻了形状出不来。要像揉面一样,但比揉面轻。这样才不会把茶叶揉碎,也不会烫着自己。” 他示范了几次,然后把竹匾推到大家面前,“来,每个人试试。” 谢栖迟站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试过了,才走到竹匾前面。 他双手按在茶叶上,开始揉捻,手指被滚烫的茶叶烫得微微泛红,指尖沾满了绿色的汁液,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皱了皱眉,嘴角往下弯了半分,但没有停手,一抹微凉的气息压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抚平了他的烦躁。 谢栖迟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蜷缩,却被对方宽大的掌心稳稳按住。 “别被烫伤了。”江浸月低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掌心要虚,指尖要灵。” 江浸月的手引导着谢栖迟的手,在翠绿的叶片间缓缓游走。两人的十指在推心合力间不经意地交叉、错位。温烫的茶叶在两人的指尖翻飞,汁水渗出,湿滑而黏稠,将两人的皮肤紧紧“焊接”在一起。 谢栖迟能感觉到江浸月指腹那层薄薄的茧,隔着茶叶的阻力,一下又一下地磨蹭着他的手心,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重一点……再轻一点。”江浸月在他耳边轻喃,仿佛不是在教揉茶,而是在引导某种隐秘的情感。 谢栖迟低着头,呼吸乱了频率,只能感觉到那股夹杂着茶香与江浸月身上的气息将他彻底包围。在指尖的极致纠缠中,那些成团的茶叶逐渐变得紧实、卷曲,正如两人之间的情丝,被越揉越紧,再也分不清彼此。 白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茶叶掉了都没发现。裴烬之面无表情地把他拎到一边,低声说了句“别看了”。木子茜捂着嘴偷笑,云川温和地移开目光,赵棠宣举着摄像机的手微微发抖手比脑子诚实,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两个人。 弹幕在安静了三秒之后彻底炸了: 【啊啊啊!这是制茶还是在调情!】 【江浸月你那是教揉茶吗?你那是想揉人家手吧!】 【这拉扯感,谢老师的脖子都要烧起来了!】 【我截图了!十指交叉!汁水弥漫!这是什么涩涩的画面!】 【白曜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 ——次日下午,直播间准时开启预售。 场地设在民宿院子里,几人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活。 木子茜站在镜头前,白曜充当助手,其他人散在四周帮忙分拣茶叶。赵棠宣扛着专业摄像机找了个刁钻的角度,镜头焦点却悄悄从木子茜脸上移开,对准了茶案后面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木子茜笑容灿烂,“家人们好!欢迎来到山野小憩的直播间!今天我们要给大家推荐一款真正的宝藏茶——来自清溪村高山云雾茶园的群体种老树茶,手工制作,限量发售!” 然而,就在即将上链接的时候,弹幕里突然冒出一阵不和谐的杂音: 【等等,这种野生茶有质检吗?】 【别被滤镜骗了,深山老林里的作坊,指不定多少细菌呢!】 【隔壁大v直播间同款比这个便宜一半,这是割韭菜吧!】 …… 节奏带得飞快。一条接一条,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措辞都差不多。没经验的白曜脸色微变,木子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反应快,立刻接话:“家人们放心,我们的茶叶是经过严格质检的——” 话没说完,弹幕又被刷了一波: 【报告呢?拿出来看看啊】 【光说有什么用,上证据】 【这反应速度,怕不是真有问题】 …… 白曜在镜头后急得直冒汗,下意识地往旁边看。裴烬之皱着眉,云川停下了手里的活,连陆澈都从订单系统里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表情不太好看。 白曜在镜头后急得直冒汗,看向一旁正在试喝的两人。 第190章 风波再平 与直播区的喧嚣不同,茶案那一角仿佛自成一方寂静。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江浸月的手指上,他坐在茶案前,银灰色的头发被山风轻轻吹动,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他用茶匙轻轻拨了拨杯中的茶,提起水壶,热水注入盖碗。 水柱细而稳,从高处落下,打在茶叶上,激起一团白色的雾气。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混着银杏叶的味道,清冽里带着一丝甜。 拨茶、注水、温杯、出汤,每一步赏心悦目。 谢栖迟正单手托腮,整个人陷在竹椅里,那张冷厌的漂亮脸蛋上满是困倦。他看着那团白雾,眼神有些散乱,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茶杯推到了他的指尖。 “喝吧。”江浸月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温柔。 谢栖迟乖乖端起杯子,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他不太懂茶,只知道这杯喝起来很顺,不苦,喝完舌根处勾出一阵回甘。他慢慢喝完就自觉把空杯推回去,眼巴巴地看着对面的人,等下一杯。 第139章 弹幕画风一变: 【我靠……这是直播卖茶还是直播卖人?】 【谢栖迟捧着茶杯的样子好乖】 【这双手不去弹钢琴可惜了】 【江浸月连泡茶都这么禁欲,他跟谢栖迟不会是柏拉图吧!】 【前面大错特错!这种的槽的最狠……】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当事人可以演示吗?】 …… 质疑声还在垂死挣扎,许商禾赶了回来。 “啪”的一声,一叠装订严密的纸张被他直接怼到了镜头最前方。 “清溪白茶连续三年的有机认证,以及本批次茶叶的重金属、农残全项检测报告。”许商禾的声音沉稳如法官宣判,“每一项指标,远超国标五倍。质疑卫生的,可以闭嘴了。” 他翻页的速度极快,每一页都是硬核的数据回击。 “至于价格,隔壁卖的是外地引种,亩产千斤的大叶种。而你们面前的,是仅存的一百亩群体种老树。陈爷爷他们守着这片山,二百度铁锅手工杀青,掌心揉捻,一天只能出十斤茶。” 许商禾眼神扫过镜头:“这卖的不仅仅是茶,还是门快要断掉的手艺。可以不买,但要给这群守山人最后的一份体面。”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被疯狂涌动弹幕刷屏。 就在氛围达到顶点的瞬间,白曜突然从后方绕过来,一把攥住谢栖迟纤细的手腕,把他往镜头中央带,“谢哥,你一直在喝茶,给大家讲讲!” 谢栖迟被他拽了个踉跄,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汤差点洒出来。他稳住杯子,对着镜头,表情极其严肃认真,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好喝。” 白曜在旁边急得跳脚:“谢哥你多说两句!” 谢栖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大家按需购买。” 弹幕: 【哈哈哈哈他被拽过来的时候表情好好笑】 【这就是冷脸带货吗】 【栖栖,麻麻会按需购买的!先来十单!】 【这种被迫营业的反差感太好笑了】 …… 白曜放弃了,转身对着镜头疯狂救场:“家人们!我谢哥平时话少,但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他说好喝,那就是真的好喝!大家放心冲!” 傍晚,所有人拿着订单数据,浩浩荡荡地来到茶山脚下的老屋。 陈爷爷正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抽着旱烟,看着远处的茶山。夕阳把他的白头发染成了橘红色,皱纹在光影里显得更深了。 “陈爷爷!”白曜第一个冲过去,举着通讯器,“我们卖了五十万!都是您茶园的!” 陈爷爷愣了一下,拿下嘴里的旱烟,“多少?” “五十万!”白曜蹲下来,把通讯器上的数字给他看,“全部预定完了!” 陈爷爷看着通讯器上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眼眶红了。 “五十万……”他喃喃地说,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枯的茶叶,“我炒了一辈子茶,也没卖过这么多钱……” 木子茜蹲在他另一边,“陈爷爷,这是您应得的。您的手艺值这个价。” 陈爷爷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你们这些娃娃帮的忙。” “我们只是动动嘴皮子,”木子茜说,“茶是您种的,是您采的,是您炒的。” 陈爷爷没说话,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弹幕已经哭成一片: 【陈爷爷哭了……我也哭了】 【传统手艺人的价值终于被看见了】 【助农直播的意义就在于此吧】 【希望更多像陈爷爷这样的手艺人能被看见】 …… 暮色里,民宿的院门敞开着,迎接着主人们的归来,欢声笑语打破了寂静。银杏树的叶子被晚风摇落了几片,飘在青石板上,“山野小憩”的木匾在夕照里泛着温润的光。 第二天,民宿迎来了开业后的第一次分别。一家三口去了茶山体验采茶,闺蜜组跟着陈爷爷学了揉茶,手上染了洗不掉的茶色,却举着双手拍照发朋友圈:“这是劳动的勋章。”大学生背着画板在村里写生,画了很多速写。 当天早上,客人们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那对闺蜜走的时候,在院门口抱着木子茜哭了一场,说“不想回城市上班”。木子茜拍着她们的背安慰“那就别回了,留下来采茶”,闺蜜哭着哭着笑了。 上车前,女孩对着民宿喊了一声,“你们要永远幸福!” 懂的人自然懂。 那个大学生走之前,留下了一张速写,画的是整个院子的俯视图,每个人都画进去了,其中有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人。画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小字:“山野小憩,下次还来。” 栗子走的时候,拉着谢栖迟的手不肯松。他妈妈在旁边哄了半天,说“哥哥还要工作,下次再来看哥哥”,栗子才红着眼圈松开。谢栖迟蹲下来,把口袋里最后一颗糖塞给他,声音轻轻的:“回去好好吃饭。” 栗子点头,走了两步又跑回来,在谢栖迟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向大巴。 谢栖迟蹲在原地,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嘴角弯了一下。 弹幕破涕为笑: 【栗子小朋友你是全村的希望】 【栗子小朋友,你小栖哥哥香不香啊啊啊】 【谢栖迟被亲懵了哈哈哈哈】 【小点声,别被江浸月发现了!】 …… 第191章 恋情暴露? 一家三口走了,闺蜜组走了,大学生走了。大巴车拐过山路的弯道,消失在竹林后面。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银杏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白曜站在门口,望着大巴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怎么就有点舍不得呢。” 木子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后面还会有游客来呢。” “我知道,”白曜说,“但第一总是不一样的。” 云川在院子里收晾晒的床单,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是啊,我们也是第一次当民宿老板。” 入夜,山间的雾气又漫上来了,从谷底缓缓升起,漫过梯田,漫过竹林,把银杏树的树冠裹进一片乳白色的寂静里。 八个人围坐在银杏树下,比前几天多了一种松弛感。不是刚来时那种不知道该干什么的茫然,多了一种完成任务的踏实。 许商禾将信箱放到桌上,盖子关得严严实实的,里面沉甸甸的,像装了很多心事。 “今晚是第一阶段录制的最后一晚,”许商禾的声音淡淡的,“第一期客人已经离开了,信箱里也积了不少信。” 白曜从竹椅上弹起来:“终于可以读信了!我等了好几天了!” 木子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急什么,又不是写给你的。” “万一有写给我的呢!”白曜理直气壮。 许商禾打开信箱,把里面的信倒出来,薄薄一叠,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有的是印着碎花的信笺。 赵棠宣随机即拿起一封,是那对闺蜜写的,他展开扫了一眼,沉默片刻念道: “山野小憩的各位: 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 子茜姐姐又美又温柔! 周望哥,谢谢你给我们推荐风景,山顶的日出是我们这辈子看过最美的。 赵棠宣导演,你给我们拍的照片我们都收到了,拍得特别好。 镇长哥哥,你笑起来特别很好看。 最后,江浸月,我们永远支持你!mq永远闪耀! ——小鱼和小鹿。” 木子茜瞥了他一眼,拿起下一封信,“这一封也是客人留下的,我来读。” “致山野小憩的所有人: 我是一个人来清溪村的。来之前,我不知道是否该坚持下去。我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 离开的时候,我发现,那些问题还在,但我好像不那么怕了。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世界很大,停下来也没关系。 一个不想留下名字的客人。” 木子茜读完,轻轻把信纸放在桌上,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云川先开口,“这个客人说得对,停下来也没关系。” 裴烬之睁开眼睛,看着炭火盆,“有时候停下来,是为了走更远。” 白曜拿起第三封信,皱巴巴的,像是从笔记本上匆忙撕下来的纸。他展开看了一眼,立刻来了精神:“是栗子小朋友!” “山野小憩的哥哥姐姐们: 我是栗子,马上就要回家了。 妈妈说我写的字不好看,但明明我和小栖哥哥写的字长得很像,我就要自己写。小栖哥哥不要难过,你长得好看,所以没关系。 我很喜欢山野小憩,喜欢银杏树,喜欢茶园,喜欢可乐鸡翅! 山野小憩,拜拜。” 这封信让低沉的气氛起来了一点,白曜笑得趴在桌上:“谢哥你被小朋友嫌弃字丑了哈哈哈哈!” 第140章 谢栖迟的耳朵红了一度,垂着眼不看人,唇角紧紧抿着。江浸月见状失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别听他的,你的字明明很可爱。” 谢栖迟羞恼的横了他一眼,滤镜八百米厚的人禁止说话。 【大家人都好有爱啊!】 【这个节目太有意义了。】 【哈哈哈哈可乐小朋友你是懂安慰的!字丑没关系,脸好看就行】 【白曜你笑得太大声了,小心你谢哥记仇,给你穿小鞋。】 …… 许商禾展开最后一张信纸,转移了话题,“这一封是小树写的。” “山野小憩的哥哥姐姐们: 我是陈小树。 我爷爷说,你们帮他把茶叶都卖出去了,卖了好多好多钱。爷爷这两天一直在笑,吃饭的时候笑,炒茶的时候笑,连睡觉的时候都在笑。我很久没见爷爷这么开心了。 谢谢你们。 还有一件事……” 许商禾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信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曜急了,“还有什么事?你倒是念啊!” 许商禾继续念: “小栖哥哥,你那天在茶山上迷路,我回去找你了。但是我看到你跟长头发的哥哥在做奇怪的事,我就没敢过去。 你们是在吵架吗? 如果是的话,不要吵架了。我爷爷说过吵架伤和气。但是后来你们牵着手走了,你还对他笑了。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不是吵架。 野花还喜欢吗?等你们下次来,再给你摘。 ——陈小树。” 堂屋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白曜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裴烬之的嘴角微微抽动,陆澈罕见地露出一个“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云川脸上一如往常的挂着笑意。 周望打破平静,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小朋友观察力不错。” 谢栖迟在竹椅上坐的笔直,一动不动。下颌线绷得笔直,端的是一派厌世冷感,但原本冷白的耳尖红的快要滴血,“那天我迷路了,差点遇到危险,是江老师找到的我。”说着,他的视线轻飘飘瞥了一眼,撞进江浸月温柔深邃的眼眸里,跟被烫到了似的立刻移开,眼尾都染透了红。 江浸月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唇角牵起隐秘的弧度。再抬眼时已经将所有情绪藏在冰面之下,“当时我找到栖迟,教育了他一下。没有吵架。” 众人立刻干巴巴的表示:是吗,原来如此。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 弹幕在许商禾念到“奇怪的事”三个字的时候就炸了: 【啊啊啊!!!陈小树你是我的神!!!】 【这一段为什么不播给我们看!为什么!】 【陈小树你是月栖cp的头号站哥!】 【这封信是cp粉的最高礼物,没有之一】 【栖栖的耳朵红得能煎鸡蛋了哈哈哈哈】 【江老师,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藏在杯子后面的嘴角上扬!暗喜哥!】 【是教育还是交欲,我自有定论!】 【#陈小树的信# 热搜预定!!!】 …… 许商禾面不改色地把所有信折好,放回信箱里。 “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他的声音清冷,“明天回程一路顺风。”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推推嚷嚷的站起来,收拾椅子,灭了灯笼。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在弹幕更加疯狂的时候,他们眼前的画面一黑…… 众网友……这个直播关晚一点会怎样!! 第192章 解禁 傍晚六点半,华灯初上,飞机落地的时候,京市在下雨。 雨丝斜斜地打在舷窗上,拖出细长的水痕。机舱里的灯还没亮,大部分人还在睡。谢栖迟歪着头靠在江浸月肩上,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眉毛和半边眼睛,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只蜷在窝里睡着的猫。 飞机滑行的时候,谢栖迟醒了。他睫毛颤了颤,往江浸月肩窝里又拱了拱,“到了?” “到了。”江浸月说,“外面下雨了。” 谢栖迟偏头看了一眼舷窗,皱了皱眉,把脸又埋回去。 “我讨厌下雨。” 江浸月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出机场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助理林薇已经在出口等了,她把伞递过去,“boss,三天后星光盛典的红毯时间在晚上七点半,另外aiden让我转告您,国外那边有一个会议。” 江浸月接过伞,一手撑伞,一手揽着谢栖迟的肩,把人拢在伞下,淡声道,“通知他改为线上。” 林薇见怪不怪,目不斜视:“好的。” 雨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音很响,但谢栖迟一滴雨都没淋到。他低头看着地上汇成小溪的雨水,踩着江浸月的影子走。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门一关,谢栖迟把帽子甩到沙发上。兜帽落下去,露出那张冷白的脸,被帽子压乱的头发翘起几撮,支棱在头顶。他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被凉得缩了一下。 江浸月弯腰把谢栖迟踢歪的鞋子摆正,又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棉拖鞋,放到谢栖迟脚边。 “穿上。” 谢栖迟低头看了一眼拖鞋,又看了一眼江浸月,把脚伸进去,踩了两下。 “我先去洗澡。” 他脱掉上衣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露出的上身单薄却覆着一层薄肌,皮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江浸月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掌间一片滑腻细软,不堪一握。他手臂收拢,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谢栖迟的肩窝,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瞬间染上一层粉。 “今天还有力气吗?”他声音低哑,带着飞行了一整天的疲惫和别的东西。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脊背贴上江浸月的胸口,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他心跳的震动。 “不要过分。”他说,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尾音往下坠了一点,“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 江浸月的手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慢慢摩挲,“那我给你做饭。”他的嘴唇蹭过谢栖迟的耳廓,“先喂饱你的胃。” 谢栖迟浑身染红,“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浸月一眼。 “我要吃糖醋排骨。”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好。” “还要红烧茄子。” “好。” 谢栖迟满意了,转身走进浴室,关门前又探头出来:“冰箱里好像没有食材。” 江浸月眉心一挑,“不用担心,小管家。我让助理准备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江浸月站在客厅,听着浴室里隐隐约约的水声,笑了声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慢慢弥漫开来。 江浸月做菜的时候很专注,对他来说给在意的人做饭,就是日常里最重要的部分。 等他端着菜出来时,谢栖迟已经洗完了,穿了件宽大的t恤,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衣摆堪堪盖住大腿根。头发还没吹干,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后背的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正在看电视。 播的正是上星综艺《山野来信》。 今天刚好是剪辑后的开播日。屏幕上,清溪村的银杏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弹幕从画面上方飘过,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字,只看到一片“啊啊啊”。 画面切到江浸月扶他下车的镜头,弹幕瞬间厚了三层。 谢栖迟看着电视里的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慢慢红了。他低头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浸月把菜放在餐桌,去浴室洗了手,拿了一条干毛巾出来。 他走到沙发后面,把毛巾盖在谢栖迟头上,开始帮他擦头发,指腹抵着头皮慢慢揉搓,毛巾下的碎发被揉得乱七八糟。 “我一会就吹。”谢栖迟语气懒懒的,尾音拖得很长。 “你上次也这么说。”江浸月没停手,“吹了两分钟就跑了,第二天头疼的是谁?” 谢栖迟不说话了。 江浸月把他的头发擦到半干,又去拿吹风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一缕一缕地吹。热风呼呼地响,谢栖迟被吹得眯起眼,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抵在江浸月紧实的小腹上。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两个人都没说话。 晚饭很丰盛。糖醋排骨外脆里嫩,红烧茄子软糯入味,谢栖迟吃得安静又认真,冷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乖顺。 吃完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起看《山野来信》。 看着看着,两个人亲到了一起。 这个吻来得凶狠又滚烫,江浸月像要把好几天的禁欲全部吞进去。 江浸月咬住他的下唇,轻轻拉扯,又放开,声音哑得厉害:“好想……你。”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从t恤下摆滑进去,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沿着小腹一路向上,掌下仿佛是有弹劲的果冻。 第141章 他掀起t恤下摆,递到少年嘴边,“宝宝,咬着”。 谢栖迟喘着气照做,眼尾染上薄薄的水光,却在江浸月咬住他的那一刻软了下去,衣摆从嘴间滑落,腿间隐隐发热,身体却诚实地往前贴了贴。 “哥哥……”他声音软得发颤,主动挺胸往江浸月唇边送了送,无声地引诱。 江浸月喉结猛地滚动,像是要把人整个吞进去。另一只手从后腰滑到尾椎那块皮肤上,轻轻按压,摩挲。 谢栖迟浑身一颤,闷哼出声,浑身软像没有骨头。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纠缠到床上…… 第193章 星光盛典 回到京市这两天里,谢栖迟和江浸月各自忙各自的。 江浸月飞了一趟外地,参加一个品牌活动。当天去当天回,落地已经半夜了。他很少接活动了,剧本也是除非特别喜欢,不然不会接。用他的话说,“到了一定阶段,就要做减法”。 谢栖迟也没闲着。他去公司开了整整一天的会,定下来一周年演唱会的场地——京市体育场,连开两场。会议室里,经纪人在白板上画满了时间轴,从场地审批到舞美搭建,从票务方案到宣传节奏,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头疼。谢栖迟坐在椅子上,转着笔听,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淡淡的,但该记的都记了。 新专辑的主题也定了,为一周年的演唱会做准备。 回京第三天,是星光盛典。 盛典在城西的体育中心举行。这是娱乐圈一年一度的盛事,红毯从场馆入口铺出去两百多米,两侧挤满了媒体和粉丝。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还是挡不住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mq的车到的时候,尖叫声达到了高峰。 他们穿的是白色的高定西装,款式和内搭都不一样。 谢栖迟最后一个下车,西装外套的收腰设计勾勒出他的腰线,搭配银灰色的v领打底,长飘带在脖颈松垮垮系了一圈,月光石项链若隐若现,将他眉眼间那股厌世的冷淡放大到了极致。 红毯尽头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海,白茫茫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谢栖迟跟着队友往前走,飘带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下那颗泪痣在闪光灯里像一小粒碎钻。 镜头怼到脸上,他连嘴角都懒得扯一下。 偏偏全网都吃这套。弹幕刷得飞起,密密麻麻叠在一起,看不清字,只有一片“啊啊啊啊”。 白曜走在前面,步子快得像在逃命,被裴烬之一把拽住后领,“走那么快干嘛,红毯是你家的?”他这才慢下来,露出八颗牙,标准的偶像笑容。 云川走在中间,温温和和的,偶尔朝镜头点一下头。陆澈带着银色的细框眼镜,气质清冷,像来参加学术会议。 红毯走完进内场,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光柱扫来扫去。 mq的座位在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但他们一会儿还要上台表演,五人便在最边上坐下。 谢栖迟椅子还没坐热,目光越过几人的头顶,落在第一排的那个位置上。 位置空着,人还没来。 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预示着盛典即将开始。观众席的尖叫声一波接一波,内场的座位渐渐坐满了。 第一排的位置,还在空着。 场馆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红毯尽头。 助理打开车门,江浸月姗姗来迟。 他一身昂贵的黑色燕尾礼服,在灯光下会泛出暗纹。剪裁修身,肩线笔挺,优越的比例在红毯上格外扎眼。银灰色的头发全部梳到后面,露出凌厉俊美的五官。 尖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江浸月面色平淡,步伐沉稳,偶尔朝镜头的方向微微点一下头,矜贵又疏离。他走进内场的时候,场馆里的灯光刚好暗下来,盛典即将开始。 他的目光精准的落在一个的位置,谢栖迟坐在那里,正低头看通讯器,侧脸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安静。 也许是怕影响别人,他没有去第一排,而是在经过第二排时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解开西装扣子,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的人。 谢栖迟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场馆里灯光很暗,舞台上还在播着广告,周围的人在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谢栖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点开。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朝谢栖迟的方向微微伸了一点,没有碰到,但离得很近。 谢栖迟的余光扫到那只手,顿了一下。他把自己放在扶手上的手,不动声色地往江浸月那边挪了一寸。 两只手指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近乎一张纸的厚度,若即若离。 弹幕虽然看不到内场实时,但直播镜头偶尔扫过嘉宾席,眼尖的网友已经疯了: 【刚刚那个镜头!江浸月是不是坐在谢栖迟旁边?!】 【我截屏了!两个人离得好近!】 【他不是第一排的吗?为什么坐第二排了?】 【找老婆呗!还能是为什么】 【好品,太好品了】 …… 盛典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一男一女,都是圈内的资深主持,串词风趣幽默,节奏把控得当。开场舞之后,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新人奖,接着是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一个一个奖项颁过去,中间穿插着表演节目。 mq的表演被安排在中间时段。 因为要换衣服,谢栖迟要提前去准备,他低头看了旁边占了不少空间的大长腿,又抬头看了一眼江浸月。江浸月正看着舞台,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节目,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要过去。 谢栖迟指尖戳了戳旁边人挡路的大长腿。 大长腿纹丝不动。 谢栖迟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无奈的从他腿上跨过去。在他过去后,那双腿自觉收起来,为后面的人让路。 谢栖迟:……他的耳尖红了一下,生着闷气走了。 白曜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江浸月,又看了看谢栖迟的背影,小声问裴烬之:“这是咋的了?” 裴烬之面无表情:“别多事。” 白曜:“……哦。”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去,mq的五个人已经在指定位置站好。 音乐响起的一瞬间,灯光炸开。五束白光从舞台顶部射下来,落在五个人身上,像五根光柱从天而降。他们穿的是森系的表演服,青春靓丽,和刚才红毯上的高定西装完全是两个风格,像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少年。 谢栖迟站在c位。 音乐是他们上一张专辑的歌,一首很青春的舞曲,节奏感很强,旋律朗朗上口。 谢栖迟跳舞的时候,脸上有了表情,是跳舞的时候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专注,投入,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锋芒。 五个人定格,灯光暗下去,掌声和尖叫声涌上来。 第194章 获奖 舞台结束,即将进入年度最佳偶像团体的颁奖。 大屏幕上播放着五个入围团体的作品片段。mq的片段是他们上一张专辑的主打歌mv,混剪了各个舞台的高光时刻。五个人在舞台上的样子和私下的性格完全不同,像五团燃烧的火。 片段播完,内场的掌声很热烈。 颁奖嘉宾是一位著名音乐制作人他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笑道,“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年度最佳团体——mq!” 白曜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抱住了旁边的谢栖迟,又去抱裴烬之、云川、陆澈,虽然激动但稳重了不少。 五个人上台,站成一排。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细闪的表演服在聚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话筒递过来的时候,白曜先发言。他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声音带着鼻音,但没哭出来,最后加了一句:“谢谢我们的队长,谢栖迟。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mq。” 台下掌声响起。 话筒传到谢栖迟手里,灯光打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出于经纪人的再三提醒,他流水账似的谢了一圈人,最后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往台下扫了一眼。 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江浸月坐在那里,看不清表情,但谢栖迟知道他在笑。 “谢谢哥哥。” 谢栖迟话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至于他说的“哥哥”是谁——可能是公司的前辈,可能是某个帮助过他的老师,可能是任何一个在他成长路上给过他支持的人。 弹幕又疯狂了: 【“谢谢哥哥”——他说的是谁?】 【可能是mq的前辈?或者是公司的老板?】 【前面的你们太天真了,他说的是谁你们心里没数吗】 第142章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看了一眼台下!有谁注意到!】 【我注意到了!是江浸月的方向!】 【cp粉过年了】 【谢栖迟说“谢谢哥哥”的时候,尾音软了一下,你们听出来了吗】 【听出来了!和平时的冷淡不一样!】 …… 谢栖迟回到内场座位的时候,发现江浸月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那个空出来的座位上放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扶手上,像是有意留下的。 白曜也注意到了,“江老师呢?” 谢栖迟摇了摇头,长睫垂得低低的。他伸手将江浸月的衣服抱在手上,布料还带着一点余温和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裴烬之坐在谢栖迟旁边,余光扫到他蔫了吧唧的模样,感到一阵心梗。他控制住想揉揉蔫巴脑袋的手,心里疯狂吐槽:谈个恋爱至于吗…… 白曜凑过来,压低声音,“谢哥,江老师最近是不是很忙啊?他今天来迟了,现在又不见了……” “还好。”谢栖迟声音淡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外套的袖口 白曜还想说什么,被云川轻轻拍了拍肩膀,“好好看颁奖,别分心。” 白曜把嘴闭上了,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入口处瞟。 最佳偶像团体之后,又颁了几个奖项,中间穿插了两次表演,灯光绚烂,歌声震耳。 谢栖迟抱着那件外套,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只等主人回来的猫。 舞台上最佳男配角的奖项颁完了。主持人串了几句词,进入下一个环节——年度最佳男演员的颁奖。 大屏幕上播放着提名影片的片段。五个提名者,江浸月是第三个出场的,片段来自他去年上映的电影《长夜》。 片段里,江浸月饰演一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在漫长的黑夜中寻找自己的过去。他的眼睛里有破碎的光,有迷茫,有恐惧,也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镜头推近,他的眼眶泛红,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 片段播完,内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颁奖嘉宾是两位老戏骨,一男一女,都是圈内德高望重的前辈。女嘉宾打开信封,笑着看了一眼男嘉宾,“你来念?” 男嘉宾接过信封,清了清嗓子,“第二十八届星光盛典,年度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全场屏息。 “江浸月!” 掌声和尖叫声同时炸开。 江浸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入口处,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他没穿外套,一身利落的白衬衫配黑马甲,领口扣得规整,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形挺拔,比之男模过犹不及。银灰色的头发梳到后面,露出整张脸,五官在灯光下锋利又俊美,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他迈着沉静的步伐走到话筒前,“感谢所有人。”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方向,嘴角扬了一下,“能拿这个奖主要是因为今年有了新的身份,新的体会。” 全场安静下来,记者席上有人开始疯狂打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不紧不慢,“这个身份让我重新理解了表演的意义。以前我觉得表演是成为另一个人,现在我觉得,表演是用自己的经历去理解另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弹幕彻底疯了: 【什么身份?!谢栖迟的老公吗?!】 【总结就是爱让人成长。】 【这是公开表白吧?!这不算公开吗?!】 【#江浸月获奖感言# 热搜预定】 【木子茜在台下鼓掌鼓得好用力!】 【谢栖迟,你把头抬起来啊,躲什么呢!!】 【mq每个人的表情太好品了嘻嘻。除了藏起来的谢栖迟,不嘻嘻】 …… 颁奖结束后,有一个简短的媒体群访环节。 江浸月站在背景板前,面前是一排话筒,身后是品牌赞助的logo墙,闪光灯快门声交相呼应。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姿态放松,却带着迫人的气场。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江老师,刚才获奖感言里说的‘新的身份’是什么?” 江浸月站姿笔直,冷淡且从容道,“一个让我成长的身份。” 第195章 故地重游 “方便透露具体是什么吗?” “不方便。” 记者们笑了,继续问:“您的改变是因为一个人吗?” 江浸月看着那个记者,嘴角微勾,“你觉得呢?”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江浸月已经看向下一个记者了。 弹幕: 【哈哈哈哈】 【江浸月你是记者杀手吗】 【你猜,猜对了也不告诉你】 【记者:我是谁我在哪我在问什么】 …… 群访结束后,江浸月从后台通道往外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谢栖迟靠在墙上,手里抱着他的外套。他已经换下了表演服,穿回那套白色西装,飘带在胸前松松地垂着。 江浸月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伸手把他胸前那根有点歪的飘带理正,指尖擦过他的锁骨。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谢栖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后台通道的灯光里走着。 后台人多嘈杂,江浸月不动声色往内侧收了半步,用身体把谢栖迟挡住,避免旁人意外的触碰。谢栖迟耳尖发烫,面上依旧是恹恹的,却暗戳戳往他怀里靠了靠。 有工作人员经过,朝他们点头打招呼。江浸月微微颔首,谢栖迟也点了一下头。 快到出口时,江浸月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指尖极轻地勾了勾他衬衫下摆,只一下,便收回手,插兜向前走。 网友们虽然看不到后台,但直播镜头切到通道口的时候,眼尖的网友捕捉到了两个一前一后走出来的身影: 【那是不是江浸月和谢栖迟?】 【一前一后出来的!】 【江浸月走前面,谢栖迟走后面,好有安全感】 【前面的,你是说江浸月给谢栖迟开路吗哈哈哈哈】 【不管,就是好磕】 …… 名贵的suv驶出停车场,驶入京市的夜色。 谢栖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问去哪。江浸月也没说,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少年的手。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驶入一片谢栖迟熟悉的区域。 外墙是金属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logo,上写着几个字:“未来偶像纪元·海选场馆”。 谢栖迟渐渐坐直了身体。 江浸月把车停好,下车跟门口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点点头,打开了侧门。 他走回来,拉开谢栖迟这边的车门:“进去看看。” 两个人走进场馆,墙上贴满了宣传广告,新一季的未来偶像已经开始海选了。 走廊的墙上还贴着去年选手的照片,他的照片在最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服,表情冷冷的。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海选大厅”。 江浸月推开门,里面很暗,但舞台上亮着一束追光灯,从顶部射下来,落在舞台中央。 舞台下面,是一排一排的座椅,评委席在第一排。五把椅子,正对着舞台。 谢栖迟站在门口,看着那束光,没动。 江浸月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他走到评委席旁边,回头看着谢栖迟,“进来。” 谢栖迟走进去,沿着台阶往下走,直到舞台边缘停下来,仰头看着那束光。 “上去站一会儿。”江浸月说。 谢栖迟看了他一眼,乖乖走上舞台。他站在那束光里,站在一年前站过的位置上。面前是空荡荡的观众席,评委席上只有一个人。 江浸月坐在他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影像,不是节目播出的片段,也不是官方剪辑的物料,而是一个人的视角下的录像。 角度不太好,但很真实,画面很清晰。 画面里正是这个海选舞台里正是这海选舞台,一个少年蹲在角落,背对着镜头正在系鞋带,他慢慢起身走向舞台。 谢栖迟认出了那个背影,那是他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江浸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真实的,没有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当时的你站在舞台上,穿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你看着台下,眼神很冷很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练习室里,少年在跳舞。没有音乐,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定格都精准有力。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在地板上,他擦都没擦,继续跳。 第143章 “后来我去后台找你,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在角落里埋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人在聊天、说笑。你什么都没做,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江浸月笑了下,“当时我就在想,好一只令人怜惜的小猫啊。” 画面又切换了:食堂里,少年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面前的餐盘里只有一个菜,他吃得很慢,像在数米粒。 画面继续切换:训练室里,少年在做拉伸,身体柔韧,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不偷懒,不懈怠。 这些画面,都不是节目播出的片段。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栖迟的声音有点哑。 “从第一次见你。”江浸月说。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的谢栖迟睡着了,靠在训练室的墙角,身上披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他的手指。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轻轻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而均匀,睡得正沉。 “那天你训练到凌晨两点,我在隔壁的会议室开会。开完会出来,看到你在墙角睡着了。我叫了你两声,你没醒。” 江浸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屏幕上的画面继续播放:选秀的每一个阶段,海选、晋级赛、团队赛、决赛……候场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休息的时候,他窝在角落里晒太阳。彩排的时候,他对工作人员说“再来一遍”。拿到冠军的时候,他站在舞台中央,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眶微红。 最后一段视频,是决赛后台。 谢栖迟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冠军奖杯。奖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脸上是茫然的表情,像是一个跑了很远的人终于到了终点,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镜头里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轻: “恭喜,我的宝贝。” 是江浸月的声音。 此刻,站在舞台上的谢栖迟鼻尖泛红,他转身对着评委席上的人,缓缓开口,像在回复一封迟到的情书: “谢谢哥哥。” 第196章 戒指 屏幕暗了。 场馆里只剩下头顶那串暖黄色的小灯,像萤火虫一样悬在半空,明明灭灭。 江浸月从评委席的位置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上舞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像心跳的频率。 谢栖迟站在舞台中央,看着江浸月一步步走向他,灯光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银灰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只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一年前,你站在这个舞台上,跳了第一支popping。”江浸月的声音温柔低沉,“当时我问你,为什么跳popping。你说——” 谢栖迟接上了下一句话,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只能跳自己的故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暗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江浸月伸手,握住了谢栖迟垂在腿侧的手。他的手指穿过谢栖迟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嵌进去,直到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蔓延开来,连空气也染上了热度。 江浸月的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黑色丝绒的首饰盒,边缘磨得有些发白,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 谢栖迟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呼吸顿了一下。 江浸月松开相扣的手,托住谢栖迟的掌心,手指轻轻展开他微蜷的指节。他用拇指推开戒指盒的盖子—— 里面躺着一对戒指,内壁刻着对方的名字。 铂金的戒圈,色泽不是普通的银白,而是一种带着微微暖意的月光银,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质感。 戒圈的设计极其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戒圈的侧边沿着整个圆周延伸至内侧,雕刻着条条交错的纹路,里面嵌着十二颗微型钻石。这十二颗钻石按照月相的规律排列:从新月到满月,再到残月,形成了一整条完整的月相序列。当光线穿过钻石的时候,会在戒圈内侧投射出淡淡的,彩虹色的光晕,只有佩戴者才能感受到那道藏在掌心与指间的秘密光芒。 江浸月取出内壁刻着自己的名字的那枚戒指,捏在指尖。 “你的故事,我很荣幸能够参与。” 说着,他将戒指缓缓套上谢栖迟的无名指。 戒圈穿过指节的那一刻,谢栖迟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眼尾蔓延出红晕,那双总是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光。铂金的银色衬着他冷白的皮肤,安静地卧在无名指的根部,他轻抚了一下戒指,伸手取出盒里的另一枚戒指。 江浸月的表情还是那副沉稳淡漠的样子,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谢栖迟拉起江浸月的左手,将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对准江浸月的无名指,缓缓推上去。戒圈滑过指节,到了根部,稳稳地停住。 江浸月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尾,把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水光拭去。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印在谢栖迟的额头上。 “相遇一周年快乐,我的宝贝。” 谢栖迟闭上眼睛,睫毛扫过江浸月的下颌。他感觉到那个吻落在额头上的温度,干燥、温热、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凉意。 他抓住了江浸月的衣角,踮起脚尖,在江浸月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像蜻蜓点水。 —— 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那里。 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裴烬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穿过车窗,落在演艺中心那扇透出暖黄色光的门窗上,眼神放得很远。 几人之前就约好了,拿了奖要出去庆祝,但谢栖迟早早被江浸月带离了场。 白曜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裴哥,他们真的在里面吗?” “嗯。”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进去试试。”裴烬之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江浸月会把你扔出来。” 白曜缩了缩脖子,“我就是好奇嘛……” 云川坐在副驾驶,温和地说,“让他们待着吧,今天对他们来说是特别的日子。” 陆澈看了一眼海选场地的广告牌,轻声说了一句,“一年前的今天,也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也是从那一天起,五个人的名字被写在了一起,不是巧合,是注定。 一年过去了。谢栖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煽情的话,但他用行动把四个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不管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裴烬之的声音不大,但车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都是我们的队长。这一点,不会变。” 云川笑了笑,“当然不会变。” 陆澈推了推眼镜,“谢队是谢队,江老师是江老师。两件事不冲突。” 白曜擦了擦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对!谢哥永远是谢哥!” 裴烬之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巷口,在对面的路边停下来,熄了火。 “不等了吗?”白曜问。 “等。”裴烬之说,“等他们出来。” —— 深夜快十点的时候,场馆大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了。 白曜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他从后座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压低声音喊,“出来了出来了!” 裴烬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两个人,没有动,只是把车内灯打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光从车窗里漫出来,像一个小小的信号。 谢栖迟抬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透过车窗能看见四个人的轮廓——白曜趴在车窗上朝他挥手,云川侧过头来温和地笑,陆澈推了推眼镜,裴烬之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手已经从方向盘上放下来了。 谢栖迟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浸月也停下来,站在他身后。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 “他们在等你。”江浸月在他耳边低声道。 谢栖迟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江浸月没有等他开口,抬手掌心落在谢栖迟的头顶,手指穿过柔软的黑发,轻轻揉了揉,笑的温柔: “去吧。” 第197章 山野微光 从京市回到清溪村,是盛典结束后的第三天。星光盛典的热度还没散去,热搜榜上还挂着江浸月和谢栖迟相关的词条。 大巴车拐过那道熟悉的山弯,梯田一层一层地从山腰铺下来。远处的竹林还是那样绿,风一过,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欢迎回来”。 白曜第一个跳下车,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张开双臂,“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裴烬之跟在他后面,面无表情地拎着他的后领把人拽到一边,“别挡路。” 云川提着行李箱下来,环顾四周,“还是这里空气好。” 第144章 陆澈的目光落在院门口那棵银杏树上,叶子已经开始黄了,边缘镶了一圈金边,在晨光里像一把半透明的扇子。 谢栖迟最后一个下车。他一身水系蓝衬衫和白色卫衣的叠穿,没有带帽子,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他右手攥着胸前的一小块布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从京市出发前,他把戒指摘下来穿进了一条银链子里,挂在脖子上,贴着锁骨,代替了那串月光石项链,藏在衣服下面。 江浸月走在他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薄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后颈露出的那截银链子上,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院门口,许商禾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他还是那副清隽的模样,白衬衫,深色长裤。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山间清晨特有的凉意。 木子茜从院子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哎呀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我一个人住这儿,晚上听着风声可瘆人了!” 赵棠宣背着摄影包从大巴上下来,跟她打了声招呼。 周望走在最后面,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手里拎着两箱从京市带回来的点心,放在院门口的石桌上,“给大家的。” 白曜立刻扑过去,“周总您是我亲哥!” 周望面无表情地躲开他的拥抱,“别碰我。” 弹幕在直播开启的第一秒就涌了进来: 【回来了回来了!山野小憩我来了!】 【周总带点心??他是不是被同化了哈哈哈哈】 【栖栖今天穿的卫衣好好看,软乎乎的】 【江老师戒指换了!告诉我价格让我死心!!】 【月栖cp我的快乐源泉回来了!】 …… 众人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在堂屋里集合。 许商禾从桌上拿起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工整但有些颤抖,像是老人的笔迹。 “今天早上,信箱里多了一封信。”他扫了一眼众人,“是村小校长的。” 堂屋里安静下来。 许商禾念道: “山野小憩的各位朋友: 我是清溪村小学的李校长,在村小教了三十六年书。 写信给你们,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许镇长说你们是来帮村里的,我就厚着脸皮写了。 村小的图书室还是二十年前建的,书架是木工老张打的,早就摇摇晃晃了。课外书只有百十本,大多是城里学校捐的旧书,很多都缺页了。孩子们没有美术课,没有音乐课,也没有体育器材。他们最大的盼头,就是每周五下午,我给他们读一个故事。 我老了,再过两年就退休了。我不怕苦,我怕的是,这些孩子和城里的孩子差得太多。 如果你们能帮帮他们,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李校长。” 许商禾念完,把信纸轻轻放在桌上。 谢栖迟的睫毛轻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众人也是一阵沉默,心里都不是滋味。 许商禾看着大家难过却期待能做些什么的神色,从桌下拿出一张新的任务卡。 “第四期核心任务——山野微光,向阳而生。” 他翻开卡片,念道: “清溪村小学图书馆年久失修,课外图书匮乏,艺术教育资源空白。嘉宾需完成以下事项—— 翻新图书馆,募捐并整理课外图书;开设为期三天的支教课,为每个孩子建立‘微心愿’档案,帮助他们实现一个小愿望。 任务时限:七天。” 许商禾念完任务卡,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谢栖迟垂头站在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光斑晃动。江浸月走到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侧身,替他挡住了斜射过来的阳光。 谢栖迟瞥见眼前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阴影,他微一偏头,看到江浸月的肩膀。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阳光又落回身上。江浸月也跟着挪了半步,影子又覆上去。 谢栖迟终于正眼看他,江浸月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做。谢栖迟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挪。 弹幕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江浸月给谢栖迟挡太阳!!!他好暖啊!】 【栖栖挪了两步都没躲开,笑死我了】 【这不叫暗戳戳了,这叫明目张胆的偏爱】 …… 任务发布后,所有人聚在银杏树下,商量怎么把图书馆翻新的事落到实处。 书籍可以发起捐募,倒还好说。但翻新图书馆还需要涂料、书架,以及艺术课要用的画笔、画纸、小乐器等等,这些都需要钱。 白曜掰着手指头算,“节目组不让带资金组,我们上哪儿弄这么多钱?” 木子茜想了想,“直播带货?上次卖茶叶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上次是卖茶叶,这次是筹款建图书馆,性质不一样。”云川说,“但直播确实是最快的方式。” 许商禾开口了,“村里除了茶叶,还有笋干、蜂蜜、新鲜秋橘,都是好东西。城里人想买还买不到。” 裴烬之点头,“那就直播。卖特产,除去农民的部分,所有收入捐给村小。” 陆澈镜片后的眸光一闪,“我立刻去做产品的背调和质检。” 白曜兴奋了,“那我来当主播!我上次就想当但茜姐抢了!” 木子茜斜了他一眼,“你当主播?你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话多啊!” “话多和会说话是两码事。” 白曜被木子茜怼得蔫在椅子上,嘴巴嘟得能挂油瓶。 其他人正商量着直播的分工——许商禾负责联系货源,云川负责运营,裴烬之负责仓管,赵棠宣搭简易摄影棚,木子茜继续当主播,白曜当副手。周望靠在银杏树干上,说他可以联系认识的品牌方做联合捐赠。 一片热闹里,谢栖迟没怎么说话。他坐在长凳最边上,指尖捻着江浸月早上摘给他的海棠花,花瓣被揉得发蔫,他也没察觉。 江浸月认真听他们讨论,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身边的人。说到学校的部分,江浸月淡淡出声,“我和栖迟就去看一下小学的情况。实地看过之后,回来再细化方案。” 第198章 温柔回响 村小在村子的东头,从民宿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两排平房,墙刷过白漆,但时间久了,起了皮,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水泥。旗杆立在院子中间,国旗升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没有操场,只有一片泥地,上面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坑,下雨天一定积水。 谢栖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两排平房,最后落在门口不远处的大石头上。 “怎么了?”江浸月问。 他站在石头前面,看着石头上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纹路,沉默了几秒后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福利院门口也有一块大石头。我小时候总坐在上面等。” 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等一个他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背影。从白天等到天黑,等到院长奶奶出来叫他吃饭,等到他学会不再等。 江浸月懂得谢栖迟听到李校长信里那些留守孩子时的沉默,懂得他垂头时睫毛垂下去的角度。 他抬眼,瞥了一下空中跟着他们的悬浮摄像头,在终端操作了两下,摄像机球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调转方向,飞去了院子另一头。 他走到那块石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铺在石头表面,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江浸月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把手伸到谢栖迟面前,掌心朝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银灰色的头发被风吹起几缕,落在额前,他逆着光,嘴角含笑, “我来接宝宝回家 。” 谢栖迟愣在原地,下一秒,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尾却先红了,水汽蒙了一层。他别开脸,故意皱着眉嫌道:“幼稚鬼。” 嘴硬归嘴硬,手却诚实地抬起来,指尖轻轻搭在了江浸月温热的掌心。 江浸月的手指收拢,用力一带,将人整个拽进怀里。 远处的悬浮摄像头嗡鸣一声,调转方向,飞了回来。 摄像机回来的前一秒,江浸月已经退开了半步。两个人之间恢复了那半米的距离,并肩站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刚走到门口,李校长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他的步子很快,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热切,像是怕让客人等太久,又像是怕自己不够热情会让人家不愿意帮忙。 “江老师!谢老师!”他老远就伸出手来,声音沙哑但洪亮,“许镇长跟我说了你们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快进来快进来!” 江浸月微微欠身,握住他的手,“李校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校长的眼睛亮亮的,握着江浸月的手摇了又摇,转向谢栖迟,也握了握他的手,“谢老师,欢迎欢迎!” 第145章 “李校长好。”谢栖迟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李校长看着他的脸,目光停了一瞬。他教了三十六年书,见过太多孩子,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冷冰冰的少年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 李校长带着两个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正是上课时间,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一个老师的声音从某间教室传出来,是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书生气。 “这是小陈老师,师范毕业回来支教的,教了三年了。”李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是我们村小第一个大学生老师。” 谢栖迟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正弯着腰,在一个小女孩的作业本上写什么,表情认真而温和。阳光从窗户照进去,落在他的肩头。 李校长最后带他们去看图书馆。 图书馆在教学楼一层最里面的一间教室。门推开的时候,一股旧书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里光线很暗,窗户上糊着报纸,阳光被挡了大半。靠墙立着几个木书架,木板已经弯了,上面稀稀拉拉地摆着一些书。书脊磨白了,很多连封面都没有了。墙角堆着几摞用绳子捆着的旧书,落满了灰。 谢栖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封面早就没了,第一页被人用透明胶粘了好几次,胶带发黄发硬,但书页还在。他翻开,看到扉页上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这本书是张晓娟先借的,谁拿了我打谁。” 谢栖迟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书放回原处,走到窗户边,伸手摸了摸糊在玻璃上的报纸。报纸已经脆了,一碰就碎。 “窗户需要换成玻璃的,”他望着江浸月提出自己的建议,“透光,也能挡风。” 江浸月嘴角噙着笑,示意他继续。 “书架可以换新的,靠墙一排,矮一点,方便孩子们拿书。窗户这边放矮桌和坐垫,可以坐着看。墙上贴地图,孩子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给他们看看。” 他说得很快,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很笃定,仿佛这些画面早就在他心里画好了一样。 弹幕: 【谢栖迟说那些改造建议的时候,他一定在心里想过很多次吧】 【他把福利院没实现的,想在村小实现】 【李校长又哭了,我也哭了】 【栖栖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说最重要的话】 …… 从图书馆出来,李校长要去忙,便让两个人在校园里转转。 校门里面,一群孩子正在泥地上追着跑。追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大概六七岁,跑起来小揪揪一颠一颠的,她追着的皮球滚到了谢栖迟脚边。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谢栖迟,又看了看江浸月,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过了好几秒,她才想起来要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奶气:“哥哥们好好看呀。” 谢栖迟蹲下来,把皮球递给她,“谢谢你,你也很漂亮。” 小女孩接过皮球,没有跑开,仰着脸看他,“哥哥,你是新来的老师吗?” 谢栖迟平视着她的眼睛,“算是吧。” 远处,一个男孩从人群里跑出来,步子又快又急,差点被泥地上的坑绊了一跤。他跑到谢栖迟面前站定,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小栖哥哥!你真的来了!” 是陈小树。 第199章 未说完的话 之后,两人游逛校园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群小尾巴。 孩子们不吵不闹,就是跟着。谢栖迟走到哪儿,他们就走到哪儿。江浸月停下看什么,他们也跟着停下,歪着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哪怕看到的只是一堵掉了漆的墙,他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谢栖迟转过身,看着这群小尾巴。 “你们不用上课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陈小树理直气壮地说,“校长爷爷说今天下午不上课!他说哥哥姐姐们会给我们建新的图书室,还会给我们读故事!” 谢栖迟没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图书室,从书架上抽出那本童话书,走到门口的台阶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石板。 “我给你们读一个故事。” 孩子们哗啦一下围过来,在他面前坐成一排,仰着脸看他。最小的那个扎小揪揪的女孩挤到了最前面,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 谢栖迟翻开书,安静地读,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他读到小人鱼为了王子离开海底后,声音轻了一些。 孩子们安静地听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风吹过院子,银杏叶沙沙作响,和书页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江浸月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谢栖迟的侧脸慢慢移到孩子们专注的眼睛上,又落回谢栖迟身上。视线滑到他的小腹,眼神暗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喉结滚了滚。 故事读完了,孩子们还坐着,意犹未尽。 扎小揪揪的小女孩举手,奶声奶气地问,“哥哥,小人鱼为什么要变成泡沫?她不能回去找她的家人吗?” 谢栖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她选择了爱。即使最后没有得到回报,她也选择了变成更好的自己。”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哥哥,你有爱的人吗?” 全场安静了。 孩子们齐刷刷地看着谢栖迟,眼睛亮晶晶的。连躲在走廊上偷听的李校长都竖起了耳朵。 弹幕在这一刻炸了: 【小女孩你是月栖cp的粉头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栖栖快回答!】 【江浸月的表情!你们看江浸月的表情!】 …… 谢栖迟的耳尖泛红,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耳垂。他张了张嘴,那个“有”字已经含在舌尖上了—— “小朋友们。” 江浸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大人哄小孩时特有的温柔,“你们刚才说,校长爷爷答应今天下午不上课,是因为想听故事?” 孩子们齐刷刷地点头。 谢栖迟缓缓合上手里的故事书,眼里噙着光望向江浸月。 “那一个故事不够吧?”江浸月的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在谢栖迟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我再给你们讲一个。” 陈小树眼睛一亮,“什么故事?” 弹幕在江浸月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就疯了: 【江浸月讲故事!!!他给孩子们讲故事!!!】 【那个眼神!他看谢栖迟的那个眼神!我截图了!】 【他打断谢栖迟回答,不是不想让他说,是怕他说了之后不好收场吧?】 【年上的保护欲,好戳】 …… 两人相伴回到山野小憩时已经是日薄西山,光线变得柔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堂屋里,大家正在整理晚上直播的选品。 木子茜看到两个人进来,抬头问,“小学那边怎么样?” 谢栖迟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江浸月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说,“图书馆要翻新。书架、窗户、桌椅都需要。” 江浸月坐在他旁边,补充道,“窗户要全部换玻璃材质的,书架做矮一点,方便孩子拿书。还要一些矮桌和坐垫。”说完,自然的端起谢栖迟的水杯喝了口水,又把水杯推了回去。 陆澈目不斜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书单我整理好了,适合小学各年龄段的,大概两千本。网上募捐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凑齐。” 周望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说,“进货渠道和配送我来安排。” 云川温和地笑了笑,“那我们今晚直播加把劲。” 裴烬之点头,“农产品的清单已经列好了,茶叶、笋干、蜂蜜、土鸡蛋。新鲜秋橘也可以加上,今天刚从山上摘的。” 白曜举手,“直播的时候我负责展示产品!” 谢栖迟坐在椅子上,听着大家讨论,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胸前,隔着卫衣的布料,摸了摸那枚戒指。 晚上七点,直播准时开始。 场地设在院子里,银杏树下挂着暖黄色的小灯串。桌上摆满了清溪村的农产品:茶叶、笋干、蜂蜜、土鸡蛋、新鲜秋橘。木子茜当主播,白曜当副手。云川负责产品展示,裴烬之负责搬货,陆澈负责后台数据。赵棠宣掌镜,镜头稳得像静止画面。 谢栖迟和江浸月坐在桌子后面的长凳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节目组把他们安排在最中间的位置,说是“背景板”,但谁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 【来了来了!月栖同框!】 【江浸月弯腰说悄悄话那个画面!我截屏了!】 【江老师坐得好近,两个人的肩膀快要贴在一起了】 【那个搪瓷杯是怎么回事?情侣杯吗?】 第146章 …… 木子茜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爽朗笑容,“家人们好!欢迎来到山野小憩的公益直播间!今天我们要为清溪村小学的孩子们做一件大事——翻新图书馆!今晚所有净收入全部捐给村小!” 白曜在旁边举着牌子,“一分不留!” 直播进行的很顺利,每个品不管准备了多少单,都是上架秒空。 直播后半段,介绍到新鲜秋橘。 云川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橘子皮裂开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汁水溅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橘子香。木子茜对着镜头说,“清溪村的秋橘,皮薄汁多,特别甜……”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镜头里,老老实实当了半天工具人的谢栖迟正低头剥一个橘子。 他剥得很认真,橘子皮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没有断,放在一边。橘络也仔细地撕掉了,露出晶莹的果肉。他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另一半—— 递到了江浸月嘴边。 第200章 支教老师 江浸月正在看直播间的弹幕,余光扫到旁边递过来的橘子,微微偏头,启唇咬住了那瓣橘子,嘴唇碰到了谢栖迟的指尖。 谢栖迟的手指缩了一下,等江浸月咬稳了,才慢慢收回手。 江浸月嚼着橘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弹幕在这一秒彻底疯了: 【喂橘子!!!喂到嘴边!!!】 【江浸月的嘴唇碰到他手指了!碰到了!】 【这是直播!不是你家客厅!】 【月栖cp今天要把我甜死】 【重放!导播切回放!】 【我要把那个画面截下来当屏保!】 …… 木子茜面不改色,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家人们!秋橘上链接了!只有五百箱!手慢无!” 白曜在旁边喊,“三、二、一——上链接!” 五百箱秋橘,秒没了。 直播结束后的统计,净销售额突破二十八万。 陆澈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白曜直接跳起来了。 “二十八万!我们可以建个新图书馆了!” 许商禾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数字,眉头松了一下。 当晚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江浸月,谢栖迟,云川和白曜前去学校监工图书馆翻新和支教,其他人留守民宿处理定单。 接下来的两天,两组人马各司其职。 院子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分拣中心。陆澈坐在光屏前,镜片上倒映着密密麻麻的订单数据。裴烬之和赵棠宣拿着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快递单,每一张都对应着远在城市里某个人的善意。 周望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包装材料,“我联系了镇上的快递站,他们答应今天下午派两个人过来帮忙打包。” 木子茜眼睛一亮,“周总,您真是及时雨!” 支教课开课那天,阳光很好。 村小一共五个班,百十个学生。李校长把五个班的孩子分成三组上美育课。孩子们坐得整整齐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讲台上的新老师给他们发新的彩笔和图画本。 云川教一组的小朋友们唱歌,选的是一首简单的《海棠花》。他没有用伴奏,清唱了一遍,声音温柔清亮,像山间的溪水。孩子们跟着他学,一遍比一遍好,最后全班合唱的时候,声音大得连隔壁村都能听见。 白曜在院子里教二组的小朋友教跳舞,选的是一段简单的街舞动作,节奏明快,动作帅气。他跳了一遍示范,孩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小朋友们,跟着我学!先这样,再这样——”白曜摆了几个动作,孩子们笨拙地模仿,顿时乱成一锅粥,有的同手同脚,有的转错了方向,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白曜跳完一段,气喘吁吁地拍了拍手,“怎么样?老师厉害吧?” 孩子们齐声喊,“厉害!” 白曜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指了指旁边教室里的的人,“你们的谢老师跳舞才厉害!可是拿过第一名的!” 孩子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谢栖迟,眼睛里全是星星。 “真的吗?!” “谢老师好厉害!” 旁边的教室里,在上美术课。谢栖迟“画你们想画的东西。”他说,“什么都可以。” 孩子们安静下来,埋头画画。 谢栖迟在课桌间走动,弯腰看孩子们的画,偶尔停下来回答小朋友的问题。 他走到陈小树身边,看到他在画一个人,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 陈小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小栖老师!我长大了也想站在舞台上!” 谢栖迟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一定可以的。” 扎小揪揪的小女孩举起画,奶声奶气地说,“老师,你看这是你和我!” 画中,一大一小两个人,手牵着手。大的人画得很仔细,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下面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谢栖迟蹲下来,接过画,看了很久。画上的线条歪歪扭扭的,颜色涂出了边界,但人物脸上的那颗泪痣,她画得很认真,点了好几下,墨色都洇开了。 “画得很好。”谢栖迟轻声道。 小女孩笑的像一朵太阳花,“那我再画一张送给老师!就画老师和长头发的大哥哥手牵手!” 谢栖迟的耳朵瞬间红了,“……” 小女孩已经趴回去,拿起黑色的蜡笔,开始画第二幅。 弹幕: 【栖栖蹲在小朋友旁边看她画画那个画面,好温柔】 【小朋友的眼睛是最亮的!】 【月栖cp在小朋友眼里已经是默认设定了吗】 【小女孩:我画的是真的,不是编的】 …… 在他们给小朋友上课时,江浸月和李校长在监督图书室翻新的进度,工人们忙里忙外。 江浸月站在图书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卷设计图,他偶尔和李校长说几句话,但他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飘向侧边的那间教室。 透过窗户,他能看到谢栖迟的侧影。少年弯着腰,正在卧着一个孩子的手画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清晰。 江浸月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继续和李校长讨论书架的高度。没一会又看过去,目光停在谢栖迟弯起的嘴角上停了一瞬。 “江老师?”李校长提高了一点音量。 江浸月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弹幕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浸月又看了!他在看谢栖迟上课!】 【这是第几次了?我数了,十几分钟分钟看了三次】 【嘴上在监工,眼睛在盯人】 【李校长:我说安装插座,你看的哪里?】 …… 课间,孩子们涌到院子里玩耍。 谢栖迟站在走廊上,靠着柱子,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陈小树跑到他面前站定,把手举高。 “小栖老师,给你!” 陈小树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得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他跑到谢栖迟面前站定,把手举得高高的,像是举着一件什么宝贝,“这是我昨天跟爷爷去镇上赶集的时候买的!只剩一颗了,我没舍得吃,给小栖老师!” 是一颗糖,被小男孩的掌心捂得有些皱,边角都卷起来了,但能看出是一颗很珍贵的糖。 谢栖迟蹲下来,接过糖,“谢谢你。” 陈小树咧嘴笑了,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笑得更开了,两颗门牙的空缺在阳光里格外醒目。 谢栖迟看着那颗糖,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糖纸剥开,糖是橙色的,透明的,在阳光下像一小块琥珀。他把糖含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小块,脸颊的线条变得圆润了一些,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江浸月从图书室那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目光落在谢栖迟鼓起的腮帮子上,瞥见他手里的糖纸,“哪来的?” 第201章 童年与治愈 谢栖迟舌尖卷着糖果转了一圈,“小树给的。” “只有一颗?” “嗯。”谢栖迟含着糖点头,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小块,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江浸月看着他鼓起的脸颊,眼神暗了一下,“甜吗?” “甜。” “我尝尝。” 谢栖迟还没反应过来,江浸月已经低头凑过来了。他的嘴唇在谢栖迟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舌尖轻探一触即分。 他若无其事直起身,舔了一下嘴唇,“橘子味的。” 谢栖迟嘴里的糖差点滑进喉咙里,他瞪着江浸,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你——”他色厉内荏,“有摄像头!” “那个角度拍不到。”江浸月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栖迟深吸一口气,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嘎嘣一声,他转身快步走回教室,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第147章 江浸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弹幕在直播画面切到院子全景时,没有捕捉到那个画面。但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浸月嘴角那个笑,绝对有问题!】 【导播!回放!我们要看回放!】 【月栖cp超话已经开始逐帧分析了】 …… 翻新图书馆的同时,图书募捐也在进行。 第一批图书在第五天下午送到了。满满两辆面包车,后座塞得严严实实,足有近千册。 白曜看着那些书,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云川和裴烬之一箱一箱地往里搬,木子茜和赵棠宣负责拆箱分类。 谢栖迟蹲在书堆中间,一本一本地整理翻看。 他拿起一本《小王子》,封面是崭新的,扉页上盖着出版社的捐赠章。他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行熟悉的字——“所有的大人最初都是孩子,但很少有人记得。” 他的指尖微顿,身侧就投下一片阴影。江浸月蹲了下来,手里捏着张湿纸巾,不由分说握住他沾了纸箱灰的指尖,一点点擦干净。他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银发垂下来几缕,擦得认真,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小学的时候,把这句话抄了整整一课本扉页。” 谢栖迟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 江浸月没多解释,只是凑近他,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的小王子,也找到了属于他的玫瑰,”他顿了一下,眉梢轻挑,“不对,是宝剑。” 热浪瞬间从耳尖窜上来,谢栖迟猛地合上书,抬眼瞪了江浸月一眼,却没半点威慑力。江浸月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兀自去整理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跟拍的镜头刚好扫过这一幕,弹幕瞬间炸了: 【小王子!我的最爱!】 【栖栖脸红成这样!江老师绝对暗戳戳说情话了!】 【刚才擦手那段!眼神都快拉丝了!这俩是真的在谈恋爱吧!】 【救命!我已经把这段录下来循环播放一百遍了!】 …… 第七天,最后一批图书也送到了,总数超过了两千册。 李校长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的新书,手都在抖。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本书的封面,像摸一个孩子的脸。 “够了,够了……”他喃喃地说,“孩子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书……” 木子茜站在他旁边,眼眶也红了,“校长,以后还会更多的。我们不是只来一次。” 李校长转过头看着他们,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们。” 弹幕: 【李校长摸书那个动作我哭了】 【希望清溪村的孩子们有个好的未来。】 【谢谢节目组,谢谢捐书的人,谢谢所有帮忙的人】 【这个节目的意义就在这里吧,不是作秀,是真的在做事】 …… 支教任务结束的那天晚上,所有人又围坐在银杏树下。 入秋的山村,夜来得早,七点刚过,天就全黑了。 今天的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茶山上那层厚厚的老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许商禾把匿名提问箱放在桌上,但今晚没有人去拿纸条。 “今晚不抽问题了,”他的声音清冷但不疏离,“聊聊‘童年与治愈’。这几天,大家应该都有感触。”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木子茜先抱着膝盖开了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我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外婆家也在这样的山村里,有山有水有田埂。后来外婆走了,我就再也没回去过。这次来清溪村,有时候蹲在田埂上,恍惚间总觉得外婆还在身后喊我回家吃饭。” 她笑了一下,眼眶红了,“谢谢这个节目,让我把弄丢的那段童年,找回来了。” 云川温和地接了话:“我小时候爸妈工作忙,经常一个人锁在家里。那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对着空房子唱,唱歌的时候就不觉得孤单了。” 他转头看了看围坐在一起的人,眼里带着笑,“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这么多人,热闹,再也不孤单了。” 白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小时候特别皮,天天闯祸,被我爸追着满院子打。但我妈总护着我,每次我挨完打,她都偷偷给我塞橘子糖,说男孩子皮点没关系。这次来看着村里的小朋友疯跑,就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他们看着皮,其实心里都软得很。” 裴烬之沉默了很久,难得没怼他,闷声说了句:“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挺好的。” 陆澈指尖在镜架上顿了顿:“我小时候喜欢看书。爸妈常年在外出差,家里的书就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这次捐书,我比谁都清楚,这些书对山里的孩子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他们也能在书里,找到能陪自己长大的朋友。” …… 等一圈人都说完了,炭火盆里的柴噼啪一声,溅出几点火星,又很快灭在灰烬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谢栖迟,还有他身边的江浸月。 第202章 敬山野 谢栖迟坐在银杏树下,背靠着树干,膝盖上放着一片刚落下来的银杏叶,手指在叶脉上慢慢摩挲。 “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银杏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悄无声息地掉在他的脚边。炭火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把他的侧脸映得软乎乎的。 “以前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院长奶奶说,我是被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旁边只有一张写着名字和出生日期的纸条。”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桌下偷偷和江浸月交握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情绪。 “福利院的孩子多,吃饭都要抢,院长奶奶顾不过来。我小时候最羡慕的,就是看着幼稚园的小朋友被爸爸妈妈接走,手里拿着棒棒糖,背上背着新书包。我每次都扒着窗户看,想着会不会有一天,也有人来接我,喊我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把膝盖上的银杏叶,按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后来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的。” 全场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像是连风都不忍心打扰他。 “但这几天给小朋友们上课,小树塞给我那颗糖,小女孩说要画我和哥……和大家手牵手,还有那些孩子围着我喊‘老师’的时候,我觉得……”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好像那个扒在窗户上的小孩,也被拉进了画里。有人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你也是被需要的。” 他的嘴角浅浅弯了一下,“谢谢他们。” 【谢栖迟……】 【扒着窗户看别的小朋友被接走,我破防了】 【栖栖,你笑那一下我更想哭了】 【他从来不是冷,是把所有期待都藏起来了】 【苦尽甘来,你一定会幸福的!】 …… 江浸月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眼睫轻阖让人看不清情绪,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谢栖迟的袖口。 谢栖迟的小指从袖口里伸出来,勾住了他的指尖,像只是风把两个人的衣服吹到了一起。 江浸月就那么让谢栖迟勾着,指尖贴着指尖,温度一点一点地渡过去,缓缓开口: “我小时候,父母离婚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很少讲自己的事,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家庭。不是刻意回避,是没必要。他的脸就是最好的名片,他的作品就是最好的履历,他的私生活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我的童年虽然不完整,却也还算幸福。” 江浸月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被人丢下的感觉和被好好爱着的感觉,我都体会过。” 他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谢栖迟勾着他指尖的那只手,整个握住了,“所以我懂的。” 谢栖迟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眼睛里漫上水光。 弹幕也是一片伤感: 【全场都哭了,我也哭了,这个节目为什么这么好哭】 【从来没听江浸月讲过家里的事,今天为了安慰谢栖迟第一次说】 【这不是爱是什么?把自己的伤口揭开来,只为了告诉他“我懂你”】 【这种暗号级别的暧昧,我脑子不够用了……】 【栖栖别哭,你有我们,你有队友,你还有江老师】 【那个扒窗户的小孩,现在有好多好多人爱你了】 …… 许商禾一直安静地听着,他环顾了一圈围坐在银杏树下的所有人,打破沉默,“我敬大家一杯,以茶代酒。”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谢谢你们来赴一场山野的约。不是施舍,不是作秀。这场约,你们赴得很认真。” 第148章 他举起茶杯,朝所有人微微欠身,“敬山野。”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杯子举过头顶,在银杏树下碰在一起。瓷器和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山涧里的流水声。 “敬山野!”大家齐声说。 谢栖迟站在人群里,手里端着江浸月刚才递过来的那杯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跟着所有人轻声念了一遍那三个字。 敬山野。 他喝了一口茶,温热的,微苦,回甘。和他第一次来清溪村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茶格外暖。 江浸月举杯,刚好和谢栖迟的杯子碰在一起。两个杯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叮”,像一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暗号。 弹幕在直播关闭前的最后几秒,只拍到两道互相依偎的影子,没有正脸,没有对话,甚至看不清谁是谁。 【节目组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是他们吗?不说话那就是了!!】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小时候都在等人来接,长大后等到了对方。】 【月栖cp,今晚我彻底躺平了。】 【家产的糖是量子级别的,你不观察它就不存在,你一观察就炸】 …… 夜深了,大家陆续散了。 白曜红着眼睛上楼,木子茜拍了拍谢栖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云川温和地笑了笑,裴烬之难得没有毒舌,只是点了点头。赵棠宣走之前,看了谢栖迟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周望走在最后面,经过谢栖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你很好。” 谢栖迟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望就走远了。 旁边的一道拉扯让他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胸膛,他一转头,对上了江浸月沉下来的眼眸。 谢栖迟:……大醋精。 院子里只剩下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谢栖迟偏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发亮。 “哥哥,你会不会是一个好爸爸?”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沉的,格外开朗。 “怎么这么问。”他偏头看着谢栖迟,目光从那截白皙的脖颈顺着往下,“你会生?” 谢栖迟脸色瞬间爆红,“乱讲!”他伸手掐了一下江浸月的腰肉,正好是他腰侧最怕痒的那块。江浸月的腰腹绷了一下,捉住那只作乱的手,没松开。 谢栖迟的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他把脸别过去,嘴抿得很紧,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过了几秒,他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一个调:“那个男人对你不好。”他顿了顿,“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遗憾……” 第203章 安静的夜晚 江浸月笑的宠溺,伸手把落在他头发上的一片银杏叶拿掉。指尖穿过发丝,擦过耳廓,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会的。”他说,声音很低,“因为我有很多很多的爱,都给你。” 谢栖迟的耳尖又红了。 他别开脸,把下巴缩进外套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颗泪痣,声音都闷在衣领里,“知道了。” 江浸月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人拉起来,揽到怀里。 “走了,回去睡觉。” 夜已深,民宿三楼走廊的灯只剩一盏昏黄的壁灯。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隔壁房间赵棠宣敲键盘的“啪啪”声,和楼下木子茜压低的笑声。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三楼房间。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门一关,世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浸月反手落锁,声音很轻,却像一声闷响砸在谢栖迟心口。他转身,把人按在门板上,低头吻住那双还带着夜风凉意的嘴唇。 谢栖迟被他吻得腿软,后背贴着门板往下滑,又被江浸月一只手扣住腰捞起来。他的手撑在江浸月胸口,却使不上力气,那点推拒软得像欲拒还迎。 “……轻点。”他在喘息间隙低声警告,面上覆满红晕,连鼻尖都染了粉,“隔音不好。” 江浸月低笑,笑声闷在两个人贴合的唇齿之间,震得谢栖迟的嘴唇都在发麻。 “我知道。” 他却没有松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紧,像要把刚才院子里的所有温柔和隐忍都化成欲火,他咬住谢栖迟的锁骨,牙齿轻轻磨蹭,留下浅浅的痕迹,灼热的呼吸喷在湿热的皮肤上,“所以你小声点……” 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夜风的凉意,一下子就把谢栖迟的理智烧得摇摇欲坠。 谢栖迟耳尖红透,冷脸把头埋进他的胸前。上面在装酷,下面在投降。 江浸月低笑一声,手掌从他衣服下摆滑进去,顺着脊背往下,手指落在尾椎,逼得谢栖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把所有呜咽都咽进喉咙里。 “乖乖,忍着点。别让他们听见……” 江浸月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像偷尝禁果的毛头小子,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隔壁,赵棠宣敲键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已经从门口滚到床上,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床垫发出压抑的闷响,谢栖迟的后背陷进被褥里,江浸月撑在他上方,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扫过谢栖迟的额头。 江浸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片,锡纸包装,在昏暗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他用牙齿撕开,动作熟练却带着一种隐秘的餍足。 谢栖迟睁开眼,看到那东西,眼尾的水光更重,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你……怎么会随身带这个?” 江浸月俯身吻住他的唇,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可不是真的想当爸爸。” 谢栖迟的眼睛又瞪大了半分,眼里满是羞耻的、滚烫的、说不出口的东西。他伸手捶了一下江浸月的胸口,力道很轻,像是挠痒。 “……混蛋。” 嘴上嗔骂,他的手却从江浸月的肩膀上滑下来,慢慢落到他的腰侧,手指勾住他的裤腰,轻轻扯了一下。 但那一扯,把江浸月最后一点理智也扯断了。 下一秒谢栖迟颤栗,眼尾湿润得像要哭出来,却只能死死咬住江浸月的肩头,把所有呻吟都咽进喉咙里。 江浸月吃痛,闷哼了一声,痛并快乐着。他看着栖栖忍得辛苦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的眼尾,舌尖舔掉那滴还没落下来的泪,慢 慢放缓了动 作。 他太了解他的身体了。每一个动作像在弹一首弹了无数遍的曲子,知道下一个音符在哪里,知道怎么让琴弦发出最动听的声音,知道什么时候该轻拢慢捻,什么时候该十指翻飞。 窗外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房间里却暖得像要烧起来。 而隔壁,赵棠宣的剪片声又响了起来,“啪啪啪”的,丝毫不知道薄薄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凌晨十二点二十七分。 江浸月的微博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他几乎不发微博。上一条还是《山野来信》官宣的转发,再上一条是三个月前的电影宣传,海报加一句“感谢支持”,冷淡得像自动回复。粉丝们都已经习惯了。 但今晚,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支教课上拍的。光线很好,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教室都染成了暖金色。 画面里是一双正在画画的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指尖沾了一点蓝色的蜡笔屑。那只手正握着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只能看到画纸的一角,有一片被涂成金黄色的银杏叶,叶脉用棕色勾了边,很细致。 旁边还有一只小手,肉乎乎的,握着一支绿色的蜡笔,正在那片银杏叶旁边画一根小草。两只手的大小对比很鲜明,一大一小,一白一肉,握笔的姿势却很相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的构图很随意,没有刻意找角度,像是随手一拍。但光线落在那只手上的角度刚刚好,把腕骨的那块凸起照得格外清晰,还有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配文只有一行字: 【山野有微光,你是最亮的那一束】 没有艾特,没有定位,没有表情符号,甚至连句号都没有。就一行字,干干净净,像他的人一样。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发出去的第一秒,零星的几条评论,都是夜猫子刷到的。 第十秒,评论开始疯涨。 第三十秒,“江浸月”三个字冲上了热搜预备位。 第一分钟,评论区彻底沦陷。 【凌晨十二点多发微博?江老师你不对劲】 【这手!!!这是谁的手!!!我放大看了十遍!!】 【旁边那只小手是小朋友的吧?支教课上拍的?所以江老师你大半夜不睡觉翻相册,挑了这张照片发出来,配文“你是最亮的那一束”。你是在说小朋友,还是在说那个握笔的人?】 第149章 第204章 售罄 评论还在疯涨,热搜从预备位一路飙升,不到十分钟就冲进了第一。 【江老师是故意的吗?还是我想多了?】 【冷静,理智,不要过度解读。可能就是觉得小朋友很可爱。】 【可爱到要凌晨发出来?可爱到你三个月不发微博突然就发了?可爱到配文不写小朋友写“你”?】 【那只手真的好好看,江老师你是盯着看了多久才拍的?】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要相信了】 【理智告诉我不要瞎嗑,但我的cp脑不允许我理智】 【江浸月,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不眨眼的话,我就当你是在秀了。】 【这不算秀吧?连个脸都没露。】 【cp粉今晚集体失眠。】 …… 江浸月发完就关掉了通讯器,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谢栖迟的腰侧,指腹无意识地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摩挲。 他看着谢栖迟的睡颜,看了很久。 谢栖迟的嘴唇还是红的,微微有点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被子只盖到腰,露在外面的肩头有一个浅浅的牙印,胸口上的遍布着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江浸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随即躺下来,手臂从少年颈下穿过去,把人拢进怀里。谢栖迟在睡梦中动了动,脸埋进他的颈窝,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又沉了下去。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把手臂收拢,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慢慢重叠,一快一慢,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 第二天清晨,清溪村的雾气还没散尽。 民宿外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像小鸟在啄玻璃。谢栖迟半醒间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旁边的体温,江浸月还睡着,呼吸沉而均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梦里也不肯松。 他小心地把那只手拿开,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往下看。 院子门口站着一群小孩,大大小小七八个,有的手里抱着玻璃罐,有的捧着野花。 陈小树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布包,蓝底白花,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 他们不敢进来,挤在院子里,你推我我推你,小声说话。 “你喊。” “你喊,你最大。” “我不敢,老师们会不会还在睡觉?” …… 谢栖迟站在窗口,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白的皮肤照出一层暖色。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去洗漱,出来时换了件高领的薄毛衣,浅色的,把脖子和锁骨都包住了。 江浸月还没醒,只是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口,另一只垂在床沿外面,睡袍领口散开了,露出肩膀上鲜艳的咬痕。 谢栖迟面上一阵发热,他趴在床沿上,凑近江浸月的脸,戳了戳他的胸口。 “哥哥,起床了。” 江浸月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 他又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在谢栖迟玩的不亦乐乎时,整个人被往前一拽,身体失去平衡,扑进了江浸月怀里。江浸月的手臂收拢,把人牢牢箍住,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栖迟被他压在胸口,动不了。江浸月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袍传过来,肩膀上的痕迹近在咫尺,像昨晚留下的无声宣告,他冷着脸偏开头,耳尖却泛红,“……小朋友们来了,在楼下等着送我们。” “亲我一下……”江浸月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很长,像在哄人。 谢栖迟呼吸乱了半拍,他心里暗暗揣测亲一下的真实性,犹豫了两秒还是倾身过去,嘴唇轻轻贴上江浸月的唇角浅浅一碰。 江浸月顿时失笑,看着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模样,心里被萌的不轻,没有再闹他。 等他下楼的时候,谢栖迟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正蹲在陈小树面前。 “小栖老师,这是我奶奶做的糍粑,还热着。” 谢栖迟接过来,布包底部是温热的。糍粑的香味从布里渗出来,混着晨雾的湿气。 楼上的窗户开了,白曜探出头来,头发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院子里的场景,愣了一下,不到两分钟他就穿着拖鞋跑下来了,外套扣子系错了位,一个高一个低。 所有人都出来了,后面的孩子们也涌上来。七嘴八舌的,手忙脚乱的,把东西往他们手里塞。 人间有温情,山野有回响。 ——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谢栖迟自然醒时,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他睁着眼躺了几秒,把手伸到江浸月睡的那一侧,掌心贴了贴床单,凉的。 江浸月昨晚飞了海市,参加一个品牌活动,结束得晚,当天回不来。 谢栖迟自己一个人睡总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被子裹了又踹,枕头换了好几个角度,最后还是蜷成一团,把江浸月的枕头拽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还有那股淡淡的雪松味。 通讯器里有一条凌晨发的消息:“到酒店了,晚安。” 谢栖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嗯”,然后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套上卫衣出门。 他到公司练习室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他把包放在墙角,开始热身。压腿,拉伸,然后是一遍又一遍的基本功。 演唱会还有两个月。 mq的第一场演唱会,在京市体育场,连开两场。演唱会门票在开售三十秒内售罄,服务器崩了两次,技术部的人半夜被叫回去加班。 经纪人说这是今年男团最好的票房成绩,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谢栖迟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不在乎卖了多少张票。他在乎的是站在台上那一百二十分钟,能不能让来的人觉得值。 早上七点半,白曜推门进来,“谢哥!早餐!” 他手里拎着几个包子和豆浆,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白,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豆浆,吸管已经插好了,被咬得扁扁的。 “谢哥,你几点来的?”白曜蹲在地上拆鞋带,把两只鞋甩到一边。 谢栖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还温着,肉汁渗出来,咸香咸香的,“六点多。” “你不困啊?昨天才从村里回来,今天又这么早……” “不困。” 白曜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习惯了,江老师不在的时候,他谢哥练习到凌晨两点是常态,第二天照常第一个到。 也只有江老师能管住他。 第205章 mirage·幻境 八点,裴烬之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杯美式,黑眼圈比眼睛还大,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翘着几撮。他把外套脱了挂在门把手上,走到镜子前,开始压腿,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的起床气。 云川和陆澈前后脚到。几人热完身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音乐响起来,是还没发布的第二张专辑《mirage·幻境》的主打歌,电子国风的鼓点混着竹笛的脆响,迷幻里裹着危险的锋芒。五个人同时起步,脚步声在地板上整齐得像一个人的心跳。镜子里的影子从五个变成一个,又从一个变成五个。 排练到中午,所有人瘫在地板上。 白曜呈大字型躺着,胸口起伏得像风箱,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头发里。“我不行了……裴哥你踩我一下,让我死了算了。” 裴烬之靠墙坐着,闭着眼扯了扯湿透的领口,“你死了谁跳你的part。” “也是,那你替我死。” “闭嘴。” 云川笑着递给白曜一瓶能量饮料,“喝点,补充体力。你今天那个空翻落地有点歪,下午再抠一下角度。” 陆澈拿着平板还在搞编曲,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谢栖迟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他靠在镜子上,眼皮轻阖,指尖无意识的转着手指上的戒指,银色的光在指间闪了一下。他把右腿伸直,用指尖去勾脚尖,拉伸小腿肌肉。江浸月教过他这个方法,说练完舞不拉伸,第二天膝盖会疼。他学着那个动作,一下一下地压,韧带酸酸的,但不疼。 之后还有高强度的排练,他不能受伤。 门被推开的时候,谁也没注意。 江浸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内搭同色的高领的薄毛衣,头发比平时乱了一点,像是刚从机场赶过来,还没来得及整理。他扫了一眼瘫了一地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镜子前的谢栖迟身上。 “吃饭了。” 白曜从地板上弹起来,“江老师!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江浸月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将打包盒一一拿出来,香气瞬间漫开,淡淡开口,“随便从知味斋打包的私房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第150章 白曜拉着谢栖迟凑过去,看着菜品眼睛发光:“知味斋的菜怎么能是随便!谢谢江老师!” 谢栖迟见他一身风尘仆仆,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指尖碰到江浸月的手,冰凉的触感让谢栖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浸月仰头喝了大半杯,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他的目光落在谢栖迟汗湿的额角,抬手轻轻擦掉了谢栖迟鬓角往下淌的汗水,“先去吃饭。” 谢栖迟直接把他冰凉的手拢在掌心里,两只手一起包住,一点一点地把温度渡过去。他的掌心是热的,刚练完舞,血液还在皮肤下面快速流动,热得像一小团火。 “手这么凉。”谢栖迟语气淡淡的,暗藏着一丝心疼。 江浸月的眸色渐深,手指在他的掌心间轻轻一勾,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浑身都凉,怎么办?” 谢栖迟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江浸月的手贴在自己脖子上,拇指在他手背上狠狠蹭了一下,像是在说“别闹”,又像是在说“我知道了”。谢栖迟空出的双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近他怀里。 “这样呢?” 江浸月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慢慢弯起来,“好多了。” 他的手指在怀中人颈侧轻轻动了一下,领口被掀开了一角。指下的皮肤被他压出一个浅浅的凹陷,又弹回来,带着熟悉的温度。 裴烬之吃了一半,抬眼看见还杵在桌边抱在一起的两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不吃吗?菜要凉了。” 谢栖迟利落的松开手,坐到桌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低头扒饭。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耳朵还是红的。 江浸月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他旁边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谢栖迟的饭盒里。 谢栖迟没抬头,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队友们早已习以为常。 白曜一边啃鸡腿一边随口说:“江老师每次来都像救命恩人,我谢哥一看到你就精神了。” 江浸月瞥他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把纸巾递给谢栖迟,“擦擦嘴,多吃点。” 谢栖迟接过纸巾,冷着脸“嗯”了一声。 下午,《山野来信》后续的录制通知下来了。 导演组发了群消息,一连串的日程表砸过来。谢栖迟靠在练习室的墙上,拿着平板一条一条往下翻。第五期是非遗传承学习,第六期是文旅宣传片拍摄,第七期是乡村美食节,第八期是星空音乐节筹备。 这四期要连在一起录。 他看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眉心拧了一下。 “时间紧,任务重。”云川凑过来看了一眼,温声说了句大实话。 白曜哀嚎了一声,趴在地上不想起来。裴烬之把毛巾甩在他脸上,“嚎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忙。”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 白天,mq五个人泡在练习室里。 谢栖迟把所有solo和合作曲的细节抠到极致。 他很少说话,同一个 wave 的起伏、同一个腾空的滞空时间、同一个落地的重心落点,反复练,直到汗把t恤浸透,贴在后背上,透过布料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他喊停的次数越来越多,不是谁跳得不好,是五个人一起跳的时候,总有那么零点几秒的错位,像齿轮没咬紧。 练到最疯的那天,五个人在排练室待了十四个小时,最后瘫在地板上,连抬手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演唱会,是给所有陪着他们的人,最硬的答复。 江浸月最近也很忙,谢栖迟是知道的。 他手头有一个打磨了很久的双男主剧本,故事不算宏大,但里面有一种很沉的人性。 江浸月很喜欢这个本子,或者说,他在这个本子里,看见了两个人的影子。他花了大半年时间参与改编,一字一句地抠台词、调结构,直到前几天才彻底定稿。 定稿之后,日子更忙了。找适配的导演、搭核心制作团队、物色贴合角色的演员,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盯。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忙。渐渐的,他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206章 神秘惊喜 两人晚上睡觉前照样亲亲抱抱,但第二天谢栖迟醒来身旁的位置是凉的。 之前两人都忙的见不上面的时候,江浸月总会问他的行程。 比如“今天排练到几点”,“晚饭吃的什么”之类,不是质问盘查,是那种漫不经心里藏着在意的问法。 但最近江浸月不问了,通讯器里的消息每天都有, 【降温了,加件衣服。】 【别练太晚。】 字里行间是熟悉的温度,但谢栖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说不清少了什么,只是每次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心跳会快半拍,看完之后又会慢半拍。 那种感觉很像他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洗澡热水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有了。他每次都去得很早,站在浴室门口等,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热气从门缝里渗出来。他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轮到自己的那一刻。 但现在,门一直没开。 这天排练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谢栖迟还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抠同一个八拍的动作。音乐停了,他就自己数拍子,汗水顺着泪痣的弧度往下滑,他也不擦。 白曜蹲在墙角喝水,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谢哥,你是不是有心事?” 谢栖迟靠着镜子坐下,拿着水瓶的手臂搭在一侧曲起的膝盖上,表情还是那副恹恹的样子,“没有。” 白曜在他旁边坐下来,学着他的样子装酷,一脸深沉的陪着他。 过了很久,谢栖迟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最近很忙。” 白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是谁。 “江老师吗?他不是一直都忙吗。” “不一样。” 谢栖迟垂下眼睫,灯光投出的阴影把泪痣遮住了一半。他把另一条腿收回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白曜看着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心里突然酸了一下,差点说漏嘴。他心里警铃大作,眼睛不敢看谢栖迟,干巴巴地说:“江老师不是在筹备那个新戏嘛,找导演找演员什么的,肯定很费神。” 谢栖迟没接话,只是把水瓶放在一边,起身收拾东西。 白曜偷偷松了口气。 谢栖迟到家的时候,客厅的钟刚好敲过十一点。 玄关的灯没开,月光泄了一地。他换了鞋,手指碰到江浸月挂在一边的外套,面料冰凉,带着一点极淡的雪松味。他把那件外套的领口理了理,走进客厅,打开通讯器。 江浸月傍晚的时候发了一条“今晚有会,早点睡”,他回了一个“嗯”。之后就没有了。 谢栖迟把通讯器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起身去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水流顺着脊背的弧度往下淌。他想起江浸月上次在家的时候,站在他身后,手指沾了洗发水揉进他头发里,雪松的香气被热水蒸腾得格外浓郁。他靠上江浸月的肩窝,水流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分不清是谁的体温。 江浸月低下头,鼻尖蹭着他湿透的鬓角,声音被水声裹着,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困了?” “没有。” “那就是想我了。” 江浸月笑了一声,笑声闷在他的后颈里。 水停了。 谢栖迟睁开眼,把脸上的水抹掉。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水声滴落,镜子上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他自己的脸,泪痣,和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眼尾。 他擦头发时,通讯器亮了一下。 裴烬之的消息弹出来:【谢队,我最近压力很大,出来喝一杯。】 谢栖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裴烬之不是会主动约人喝酒的性格。他说“压力很大”,那就是真的很大。 【地址。】 裴烬之很快发来一个定位。 谢栖迟把定位点开,是城南的一片私人园区,名字他没听过。 他换了身衣服,套上了江浸月的外套,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给江浸月发了一条消息:“裴烬之约我出去喝酒。” 发送成功。 他盯着屏幕等了片刻,没有回复,他熄灭屏幕,把通讯器收进口袋。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分,谢栖迟到的时候,园区门口只亮着一盏地灯。 裴烬之发消息说往里走,走到尽头就是。他没多想,沿着那条被地灯照亮的小径往里走。 京市十月的夜风已经凉了,风挟着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甜。他把江浸月那件外套的领口拢了拢,雪松的气息从衣领里渗出来,若有若无地包围着他。 地灯沿着小径蜿蜒向前,两盏灯之间是一段浓稠的夜色。他走得很慢,脚步声被草地吸走,四周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剩下他和那条发光的路径。 第151章 小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艺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 玫瑰。 成千上万朵玫瑰,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尽头。 鲜艳的红玫瑰,像一条从心脏蔓延到指尖的血脉。暖黄色的光珠串在花丛中,像萤火虫一般。夜风从花丛间穿过,玫瑰的香气被吹起来,恍若醉人。 谢栖迟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到脚下石板上的纹路。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数字,被地灯照得清晰。他一边走一边心里默数石板。 直到数到20,走到步道尽头,二十块石板后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 中间立着一根银色的麦克风支架,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支架顶上是一支麦克风,流光银色的握柄上缠绕着细细的的纹路,尾部嵌着一弯小小的月亮。 江浸月站在麦克风旁边。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衣袂飘飘。银灰色的头发微微凌乱,有几缕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沉稳冷淡的脸照出了一种近乎柔软的弧度。 他伸出手,“来。” 谢栖迟把手放进他掌心。江浸月的手指收拢,握紧,把他拉进那片灯光里。 “裴烬之压力大?”谢栖迟的声音有点抖。 江浸月嘴角弯了一下,“他演技不错。” 谢栖迟站在麦克风前面,目光落在握柄上那弯小小的月亮上,淡淡问了句,“今天几号。” 伴随着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今天是十九号。”江浸月看着他,“生日快乐,宝宝。” 第207章 小王子 谢栖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从来记不住自己的生日,对他来说,十九号和二十号没有区别。但有人替他记住了。不止记住了,还把这一天变成了玫瑰的颜色。 江浸月从支架上取下那支麦克风,递给他。 “这支麦克风,是我找人定制的。握柄上的玫瑰藤蔓,每一道纹路都是我亲自勾勒的。” 江浸月的声音像夜风穿过玫瑰丛时的回响,“以此,送给我的大明星。” 谢栖迟的手指握住握柄的那一刻,指尖正好嵌进玫瑰藤蔓的纹路里,像某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密语。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灯光落在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上,冷白的皮肤和银白的握柄之间,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安静地亮着。 “……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两个月前。” 江浸月说,伸手替他拂掉落在发顶的玫瑰花瓣,“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盖着红蜡火漆印,轻轻放在了谢栖迟的手里。 谢栖迟用拇指挑开了火漆印,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是城南玫瑰庄园的产权地契,产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谢栖迟。 那滴挂在他睫毛根部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牛皮纸信封上,晕开了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江浸月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黑色的大衣下摆散开,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了一起。他低头,嘴唇贴在谢栖迟的耳边,声音带着他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二十岁的栖栖小王子,值得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玫瑰园。” “小时候没守住的那一朵,现在哥哥加倍给你。一年四季都开,永远不会谢。” 谢栖迟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蹭湿了他的毛衣。他闷着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谢谢哥哥。” 江浸月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受了委屈的小孩。 “欢迎来到你的玫瑰园。” 江浸月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吻他泛红的眼尾,“以后你想看花,随时都可以过来。” “不过我希望,陪你过来的人,是我。” “只有你。” 谢栖迟踮起脚,主动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玫瑰的甜,还有攒了半个月的想念和委屈,软乎乎的,像化了的糖。江浸月扣着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在漫天的玫瑰香气里,把所有的想念,全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车子停在地库,谢栖迟怀里牢牢抱着那支麦克风,眼睛半阖着,像两把没合拢的小扇子。江浸月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把他怀里的麦克风抽出来放到后座,又把安全带解开。 “栖栖,我们到家了。” 谢栖迟“嗯”了一声,没睁眼,手在空中捞了一下,捞到江浸月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哭过的哑:“你跟裴烬之串通好的。” 江浸月坦然承认:“嗯。” “白曜也知道。” “嗯。” “云川和陆澈呢?” “都知道。” 谢栖迟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指甲在江浸月的手背上,轻轻压出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所以只有我不知道。” 江浸月摸摸他的头,声音低哑:“还是要说声抱歉,前几天让我的宝宝受委屈了。” 他跟谢栖迟坦白,这半个月早出晚归,除去开会的时间,其余天天泡在玫瑰园里,盯着工人布置花田,亲手打磨麦克风。每天晚上都等谢栖迟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家,早上天不亮就走,就怕他醒来看见,露了馅。 消息不敢多发,怕说多了漏嘴,只能翻来覆去叮嘱那几句,视频更加不敢打。 谢栖迟听着他说,心里那点悬了半个月的空落,那点患得患失的不安,瞬间全被填满了。 “以后不要忙到那么晚。” “好。” “消息不要隔很久才回。” 江浸月的手指在他发丝间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揉搓,声音都提高了两度,“好。” 第二天早上,谢栖迟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温热的。 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拉开了一条缝,一束阳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皱着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碰到一个温热的身体。一只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遮在他眼前,把那束光挡住了。 “再睡会儿。”江浸月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 谢栖迟没动。他把脸从被子边缘探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往江浸月那边蹭了蹭。额头蹭到他的下巴,鼻尖蹭到他的喉结,整个过程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凭着本能往热源的方向拱。 前几天,他每次醒过来身边都是凉的,空的,只剩一点早就散了的雪松味。现在这颗心跳就在耳边,身旁的温度烫得人发软,他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江浸月被他蹭得痒,下巴抬了抬,手掌轻轻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固定在自己颈窝里。 “属钻头的?” 谢栖迟含混地“嗯”了一声,嘴唇贴着他锁骨,声音闷在皮肤上,“你怎么还在呀,不用开会?” “推了。” 江浸月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乱糟糟的发顶,“今天陪我的寿星。” 谢栖迟又蹭了蹭,想着就再躺五分钟,就五分钟,排练也不会迟到。 等他再次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了 —— 十点十二分。 谢栖迟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刚要往浴室冲,手腕就被人拉住了。江浸月靠坐在床头处理工作,语气带着点笑:“急什么?我早跟你们经纪人打过招呼了,说你今天晚点到,让他们先排练。” “都怪你。” 谢栖迟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嘴硬地把锅甩出去,心里感慨色令智昏。 他翻身下床,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段腰线,冷白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他回头看了江浸月一眼,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看什么。” 江浸月嘴角噙着笑,“看二十岁的老婆。” 谢栖迟耳尖瞬间红了,冷着脸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江浸月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谢栖迟到公司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推开练习室的门,灯没开,里面空无一人。 第208章 爷青回 窗帘拉的很严实,一点阳光也没透进来。 谢栖迟愣在门口,心里的愧疚瞬间又涌上来。 迟到了两个小时,队友们不会生气了吧? 他反手关上门,把背包往墙角一放,掏出通讯器就要给白曜发消息。指尖刚碰到屏幕,练习室的灯突然 “啪” 的一下全亮了。 “生日快乐!!!” 震耳欲聋的喊声瞬间填满了整个练习室,谢栖迟猛地抬头,就看见四个队友退们走进来。白曜举着个插着 “20” 数字蜡烛的蛋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谢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白曜蹦蹦跳跳地把蛋糕凑到他面前,“我们可憋了半个月了!差点就说漏嘴好几次!” 云川手里拿着印着他名字的应援手幅,温柔地笑着,“前几天看你天天蔫蔫的,我们都急死了,又不敢问,就怕露馅。” 第152章 裴烬之怀里抱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有点红。 陆澈举着相机,正对着他,屏幕上是他刚进门时懵掉的表情。 蛋糕上的蜡烛晃着暖融融的光,练习室的墙上贴满了他们从成团到现在的合照。 谢栖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四个人,心里像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 他吸了吸鼻子,强行把那点湿意压下去,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他伸手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灭,灯光晃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行了,别煽情了。” 他伸手揉了揉白曜的头发,语气装得漫不经心,“我迟到了,先练舞,补回来。” “别啊谢哥!先吃蛋糕!等会该化了。” 白曜立刻嚷嚷起来,“江老师早上特意给我们发消息,说让我们别催你,晚上也不要留你。我们只能中午给你庆祝!” 谢栖迟的耳尖瞬间又红了。他低头切了蛋糕,给每个人分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奶油甜得刚好,像此刻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意。 练习室里闹哄哄的,白曜把奶油抹在了谢栖迟脸上,谢栖迟无奈,嘴角却噙着笑。裴烬之不惯他,黑着脸追着他跑,云川笑着拉架,陆澈举着相机拍个不停。 谢栖迟靠在镜子上,咬着叉子,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队友,通讯器震了一下,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来。】 他指尖动了动。 二十岁的第一天,有爱人,有兄弟,有舞台,有满世界的玫瑰和偏爱。他前十九年没等到的温暖,在二十岁这年,全都如约而至了。 —— 一个普通的清晨,大巴车再次驶进清溪村。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透了,院门口那个淡绿色的信箱还在,盖子被风吹得一开一合,像在打招呼。 许商禾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任务卡。他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但声音还是那样清冷沉稳:“镇上有一家百年前传承下来的伞铺,做油纸伞的手艺传到今天已经是第五代了。”他翻开卡片,“这次的任务是学习非遗传承,把非遗带进年轻人的视野。” 桐林镇上的百年伞铺在的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一把巨大的油纸伞做招牌。伞面是朱红色的,绘着金色的银杏叶,漆面斑驳了,但风一吹,伞骨还在吱呀吱呀地转。 吴奶奶站在门口。 她穿一件靛蓝色的棉布褂子,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插着一根银簪子。她的手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一点干粗活的痕迹。 “来了?”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桐油和竹子的味道,“进来吧。” 作坊不大,墙上挂满了伞。红的、蓝的、青的、紫的,有的绘着荷花,有的绘着游鱼,有的绘着山水,还有几把素伞,竹骨裸露着,糊了一层半透明的棉纸,透着光能看见纸的纤维。空气里弥漫着桐油的香气,浓而不腻,混着竹子的清冽。 吴奶奶从墙上取下一把做好的伞,撑开,举在头顶。 阳光透过伞面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伞面上画着荷花和鲤鱼,红色的鱼在绿色的荷叶间游动,笔触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拙朴的生动。 “做一把伞,七十二道工序。”吴奶奶娓娓道来,“选竹、砍竹、锯竹、破竹、削竹、刮青、钻孔、穿线、糊纸、刷油、绘画、收伞……少一道都不行。少一道,伞就不是伞了。” 她把伞收起来,递给一旁恹恹的少年。少年虽然疏离冷厌,但眉眼却十分灵秀,她很喜欢。 谢栖迟一愣,接过伞翻来覆去地看,伞骨匀称细密,每一根都打磨得光滑,摸上去像玉的质地,温润不扎手,比他们之前表演用过的油纸伞过之而无不及。 “做伞啊,和做人一样。”吴奶奶在矮桌前坐下,示意所有人也坐下,“竹要选三年的韧竹,太嫩了脆,太老了硬。剖篾要顺着纹路走,逆了就不服帖,做出来的伞骨是歪的,撑起来也是歪的。糊纸不能急,急了一口气上不来,纸就皱了,一辈子都展不平。” 木子茜坐在她身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吴奶奶,您做伞多少年了?” 吴奶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小姑娘,你猜呢。” “三十年?” 吴奶奶噙着笑摇了摇头,“六十年。从十岁开始,做到现在。” 木子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弹幕一停不停: 【七十二道工序!做一把伞这么复杂!】 【吴奶奶好有气质,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救命!我想到了青巷烟雨!】 【我也是!爷青回!】 【真是一辈子只做一件事!!】 【这才是匠人精神吧】 …… 吴奶奶拿起一根已经削好的竹篾开始示范,“削竹最要紧的是力道和角度。刀要贴着竹面走,不能深也不能浅,深了竹骨就薄了,浅了又不平整。”她把竹篾和刀递向江浸月,“你试试。” 江浸月接过。他握刀的手指修长有力,刀刃贴着竹面轻轻一推,青皮便整齐地卷起,动作干净利落。 吴奶奶眼睛一亮,点头赞许:“小伙子手稳,心也稳。这刀法,不像第一次削竹。” 江浸月瞥了眼旁边绷着脸跟自己较劲的的少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一些雕刻。” 第209章 主演? 谢栖迟正低着头把刀刃抵在竹面上,刀刃一滑,在竹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坑,青皮撕得参差不齐,坑坑洼洼的,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他盯着那根竹篾看了两秒,眉头微微拧起,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我再试试。” 弹幕一片欢乐: 【谢栖迟那个眼神我笑死,委屈但不说】 【他撇嘴了!又撇嘴了!】 【冷脸萌天花板了属于是……】 …… 吴奶奶温和地笑了笑:“慢慢来,不急。” 谢栖迟又拿了根新竹篾,刀刃重新抵上去。这次他放轻了力道,可刀刃还是走偏,削出来的竹面一道深一道浅。他抿紧唇,把废竹往旁边一放,伸手去拿第三根。 江浸月把自己刚削好的、光滑匀净的竹篾轻轻推到他手边,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没说话。谢栖迟扫了眼那根泛着温润青光的竹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坑洼的半成品,唇抿得更紧了。 他知道江浸月想听什么,他偏不说,继续埋头苦削。 最终,江浸月落败。他把自己的凳子往谢栖迟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从一拳变成了两指。江浸月微微侧身,右手从谢栖迟的肩膀上方环过去,指尖捏住谢栖迟手里的刀柄,轻轻晃了一下。 “刀拿高一点。”江浸月端着老师的架子,胸膛和谢栖迟的后背之间隔着一道若有若无的距离。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把刀柄往上挪了半寸,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了一点,空出来的位置刚好够另一只手握住。江浸月的手覆了下去,掌心贴住谢栖迟的手背,五指收拢,把他的手指固定在刀柄上,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蔓延开来。 江浸月带着他的手,把刀刃抵在竹面上,缓缓往前推,刀刃顺着竹子的纹路走,青皮卷起来,薄薄的,像一层蝉翼。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谢栖迟低着头,耳尖从耳垂开始往上红。他不敢动,因为偏一寸就会碰到江浸月的下巴。 “就这样。”江浸月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拂过耳垂,带起一阵细碎的颤栗。 谢栖迟的呼吸乱了半拍。他的手在江浸月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抽出来,又像是想握得更紧。最后他没有动,只是把后背往后靠了一寸。 脊背贴上江浸月前胸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的那道缝隙消失了。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江浸月的呼吸沉了一下,握着他手的五指微微收紧。 时间像被拉长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 【等等等等!!!江老师你贴上去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心脏承受能力?!】 【谢栖迟耳朵红得能煎鸡蛋了,帽檐都挡不住啊姐妹们!】 【这叫教学?这叫教学?这叫教学?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才是最要命的……】 【我截图了!这一帧我能当手机壁纸一辈子】 【他们是不是忘了有摄像机?】 【人光明正大的,不怕你们磕!】 …… 吴奶奶在一旁看着,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教得不错,这孩子学得也认真。” 谢栖迟耳尖红得发烫,声音淡淡的,“……我自己来。” 江浸月自然的松开了手,身体往后撤了半寸,恢复到一个礼貌的距离。 第153章 谢栖迟拿着刀,埋头开始削。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刀刃顺着竹面推过去,青皮卷起来,虽然不够均匀,但至少没断。他削完一根,放在江浸月眼前,又拿起一根。 两个人并肩坐着,肩膀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从头到尾,没有一句“你看我削的”或者“我帮你看看”。 竹篾就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去去,像一封不需要拆开的信。 骨架有了,穿线,糊纸之后,便是绘画。 直到太阳下山,所有人的伞都做好了。吴奶奶让大家把伞撑开,晾在天井里。十几把油纸伞同时撑开,五颜六色的,像画里的世界。 谢栖迟站在自己素白的银杏伞下面,仰头看着那片金黄色的树冠,一会又看看江浸月的玫瑰伞。 江浸月站在伞旁,目光落在谢栖迟脸上。夕阳透过伞面落下来,把他的脸染成浅浅的金色。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像落进了碎金子。 谢栖迟颇有些炫耀的问他,“好看吗?” “好看。”江浸月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我问的是伞。” “都好看。” “……” 风从天井上方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乱了。银杏伞的伞面晃了晃,玫瑰伞稳一些,但伞骨上的流苏飘起来,缠住了银杏伞的流苏。 两根丝线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弹幕又嗨起来了: 【他说“都好看”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谢栖迟】 【江浸月太会了!】 【流苏缠在一起了!!!节目组你镜头给我拉近点!】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伞都会自己谈恋爱】 …… 摄像机还在转,木子茜和赵棠宣在旁边和村民聊天,白曜正拉着裴烬之他们比谁的伞画得更好看,周望和许镇长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天井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收窄,变暗。 吴奶奶把最后一把伞收好,站起来,捶了捶腰。她看着天井里那些撑开的伞,看着伞面上的的荷花、鲤鱼、银杏、玫瑰,还有那只不像狗的小狗,笑了。 “都做得不错。”她说,“虽然有的伞骨削得不够匀,有的纸糊得有点皱,有的画得……”她看了一眼白曜那把伞,顿了顿,“……很有特色。但每一把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们每一个人。” 白曜挺了挺胸,觉得自己被夸奖了。 吴奶奶笑着说,“这些伞送你们了,留个纪念。” 闻言,谢栖迟眼睛亮了一瞬,白曜直接跳起来高呼,“吴奶奶万岁!” 一夜山风过后,清晨的清溪村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众人刚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完热粥,节目组的任务卡就递了过来。 赵棠宣起身清了清嗓子,“节目组起初邀请我时就提过这次任务,我也一直在考察构思。”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次的文旅宣传片,导演由我全权担任。” 白曜举手,“赵导,我们演什么?” 赵棠宣看了他一眼,“你演路人甲。” 白曜:“……啊?” “开玩笑的。”赵棠宣难得笑了一下,“全员出镜,但主演只有两个。” 他把目光转向站在人群后面的两个人。 第210章 交杯酒 “宣传片的主题是‘归巢’。”赵棠宣手里拿着分镜头脚本,表情比平时正式了好几倍,“鸟儿飞回山林,游子回到故土。清溪村保留了最完整的少族文化,手绣盛服、錾花银饰、长桌宴、拦门酒…… 每一帧都在讲‘归来’的故事。归来的不只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更是被快节奏生活落下的乡愁,是快要被遗忘的民族根脉。” 白曜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很有道理,用力点了点头。 赵棠宣翻开脚本第一页,“江老师,谢栖迟,你们两个当主演。”他抬头看了一眼谢栖迟,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认真,“谢栖迟,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很上镜,很有故事感,镜头语言也非常丰富。” 木子茜在旁边“哦——”了一声,拖长了音。 她拍了拍手,“赵导,有前途啊。” 谢栖迟靠在银杏树上,闻言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江浸月站在他旁边,偏头看了赵棠宣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很快又收回去了。 拍摄地点在隔壁村寨门口。寨门是木制的,有两层楼高,门楣上挂着红色的绸布和彩带,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寨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早已站满了穿盛装的村民,阿婆们的藏青绣服绣满缠枝牡丹,姑娘们的银冠、银项圈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挎着芦笙的阿哥列成两排,脸上全是淳朴的笑意。 拦门酒也已经摆好,一排土碗放在寨门前的长桌上,最前面的两碗最大,里盛着白酒,酒液清亮。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香,不呛,但闻着就知道度数不低。 赵棠宣站在摄像机后面,举起手,喊了一声“开拍”。 芦笙吹起来了,曲调悠扬欢快,在群山之间回荡。穿着盛装的村民们开始唱敬酒歌,歌词听不太懂,但调子很好听,像山泉水从高处落下来。 画面缓缓推进,青山为底,寨门为框,两个身影并肩从山道尽头走来,身后还有同行的伙伴。 谢栖迟穿着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衣摆松松垮垮垂在腰际,露出一点点腰线。他背上挎着个帆布包,清冷的少年气混着山野的风,像从都市烟火里走出来,终于落进山林的归鸟。 江浸月走在他身侧,深灰色的棉麻衬衫内搭黑色高领打底,银灰色的头发用一枚极简黑夹别了一缕在耳后,露出冷白流畅的下颌线,气场矜贵疏离,却偏偏在看向身侧人时,眼底融了软意。 一深一浅两道身影,都市的利落与山野的温柔撞在一起,刚好符合 “归巢” 的内核。 一位穿着盛装的阿婆走上前,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酒壶,壶嘴细长,像天鹅的脖子。她笑着看着两个人,唱了一句敬酒歌,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唱完把酒壶举高,银色的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拉成一条细细的线,落入碗中,溅起小小的酒花。 按照习俗,客人不能用手碰碗,要弯腰低头,直接用嘴接住碗边的酒,一口气喝完。 谢栖迟看着那碗酒,眉心拧了一下。他不会喝白酒,上次喝还是过年的时候,喝了一杯就脸红了一晚上,被江浸月说了好几次。 江浸月弯腰,嘴唇凑到碗边。酒液入口,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依旧面不改色。直起身的时候,他伸手把谢栖迟面前那碗酒端起来,仰头喝完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赵棠宣愣在摄像机后面,忘了喊卡。 阿婆端着空碗,笑得更开了,嘴里说了一句当地方言,谢栖迟没听懂,但周围的人都在笑。 阿婆又倒了两碗酒,这次不是大碗,是小碗,巴掌大,碗口描着银边。她把两碗酒端起来,一碗递给江浸月,一碗递给谢栖迟。 “交杯酒。”阿婆用生硬的普通话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谢栖迟眨了下眼睛,一副状况外的样子。他看着手里那碗酒,又看了看江浸月,后知后觉的耳朵红了。 江浸月已经端着酒碗,微微侧身,手臂弯过来,等着他。 谢栖迟深吸一口气,端着酒碗,手臂从江浸月的手臂下面穿过去,两个人的手腕扣在一起,碗口贴着碗口,酒液在碗里轻轻晃,几乎要溢出来。 江浸月垂眸看着他,嘴唇慢慢凑到碗边,深灰色的眼底有东西蠢蠢欲动,看不见,但感觉得到。谢栖迟跟着微微仰头,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鼻尖之间的距离只够放一片银杏叶,两个人的睫毛在同一个画面里颤动。 酒液滑进喉咙,温热的,带着一点甜,一点辣,还有一股米香。谢栖迟一口气喝到底,看向江浸月时,脸上覆着薄薄的红晕,分不清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原因。 弹幕彻底沦陷了: 【阿婆你也磕月栖是吧!交杯酒都安排上了!】 【交杯酒是民族文化,不是我们瞎编的,懂的都懂】 【江浸月帮谢栖迟喝酒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喉结杀我!】 【阿婆说的方言意思是:这个小伙子会疼人!!!】 【阿婆:你以为躲得过?换成交杯酒!必须喝!】 【不是,剧本里有这个吗?赵棠宣你出来说说,这是你写的吗?】 【赵棠宣:我没写这个,但我不喊停】 【这不是宣传片,这是婚礼现场】 【月栖cp今天结婚,我是司仪,我宣布他们结为夫妻】 …… 赵棠宣终于回过神来,,“……卡。这条过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婆,您配合得真好。” 阿婆听不懂普通话,但听懂了“好”字,笑得合不拢嘴,冲赵棠宣竖了个大拇指。 第154章 拍摄暂停,工作人员上前调整机位。阿婆拉着谢栖迟的手,用方言说了很长一段话,谢栖迟一个字没听懂,但他一直点头,点到最后阿婆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手走了。 “阿婆刚才在说什么?”谢栖迟问身旁的江浸月。 江浸月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挑,“她说,你比她年轻时候喜欢过的那个人还好看。” 谢栖迟偏头看他,表情有点茫然,“你听得懂?” “猜的。” “……骗人。” 第211章 入乡随俗 赵棠宣那边拍摄继续,远远听到他压着嗓子喊了句 “镜头转群像!全景跟上!” 摄像机稳稳一转,把寨门前所有鲜活的画面,全收进了镜头里。 木子茜落落大方地接过村民递来的酒碗,笑着和盛装的苗家阿姐们对唱敬酒歌,哪怕听不懂苗语,也跟着调子轻轻和。 白曜围着吹芦笙的老匠人转来转去,接过匠人递来的小芦笙,鼓着腮帮子吹得跑调,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跳脚。 裴烬之抬手把阿姐给她戴上的银绣球理得服帖,嘴角微微上扬着。 云川跟着村民的歌声轻轻打着节拍,听着阿婆讲纹样里的故事,眼里全是温柔的笑意。 陆澈蹲在阿公身边,嘴里念念有词地问着银饰的制作工艺,眼里闪着对非遗文化的狂热,连他递来的酒都忘了接。 周望接过村民递来的酒,一口闷,对着老人微微颔首,说了句地道的方言“谢谢”。 许商禾倚着寨门老木柱,与相熟村民笑谈,眼底盛着故土的温软烟火。 镜头缓缓拉高,拉成一幅全景。 青山为幕,寨门为框,芦笙声、歌声、笑声、银饰的叮当声缠在一起。远道而来的客人和守着故土的村民,融成了一幅鲜活的画。 几人进入寨子后,拍摄转到内景。 赵棠宣翻了翻脚本,念出第二个主题板块,“身份的归顺——入乡随俗换上银饰与服绣,你们不再是游客,而是村寨的一员。” 一行人穿过寨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换服装的房间在一栋吊脚楼的二层。 白曜第一个出来,穿了一身靛蓝色的民族服饰,上衣对襟,领口和袖口绣着彩色的花纹,腰间系一条宽宽的织锦腰带,脚上是一双黑布鞋。 “怎么样?”他转了一圈,腰带上的流苏甩起来,差点抽到裴烬之脸上。裴烬之跟在他后面出来,穿的是同款不同色,深蓝色,腰线收得利落,宽肩窄腰长腿,民族服饰穿出了t台的感觉。白曜看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默默把腰带又系紧了一圈。 云川和陆澈前后脚出来。云川穿了一套浅蓝色的,陆澈穿的是藏青色,两个人站在一起,一浅一深,意外地搭。 木子茜穿了一套红色的民族服饰,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花纹,头上戴着一顶银冠,冠上垂下来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她转了一圈,裙摆散开,银饰的声音响成一片。 “怎么样?”她学着白曜的语气,冲镜头眨了一下眼,“好看吗?” 赵棠宣耳朵红了一下,把目光移回监视器,“……还行。” 白曜超级捧场的鼓掌,“茜姐绝了!”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白曜的腰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他是不是在偷偷学裴烬之的系法】 【裴烬之穿深蓝也太好看了吧,想看他演山匪】 【云川就是山间清泉本人】 【陆澈戴眼镜穿民族服饰,我人没了】 【木子茜的银冠好好看,走起来叮叮当当的,像仙女】 【等等,江浸月和谢栖迟呢?怎么还没出来?】 【盲猜在互相帮忙穿衣服,懂的都懂】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里,谢栖迟费劲的换了一身黑色的服绣,上衣是立领对襟,沉甸甸的银质项圈垂在胸前,走起来轻轻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少了什么。 “发冠。”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着银饰细碎的轻响。 谢栖迟抬眼,从镜子里撞进了江浸月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月白对襟绣服,银线绣的缠枝玫瑰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肩头,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图腾,宽幅银腰带勒出利落的腰线。他半束的银发用银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耳尖一边别了枚极简的银质耳钉,另一边戴了一只细圈银项圈,衬得那张本就冷冽的脸愈发矜贵,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冰雕贵公子。 他手里托着个银质发冠,錾着细密的银杏叶纹路,边角垂着小小的银铃,发出极轻的声响。 “低头。” 江浸月站到他身后,气息扫过,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谢栖迟乖乖低下头,后颈的碎发跟着垂下来,露出一截纤细冷白的脖颈。江浸月的指尖穿过他的黑发,把额前的碎发拢到后面,用发冠固定住。 镜子里的少年,整张脸都露了出来,黑发被发冠稳稳拢在脑后,冷厌的眉眼没了碎发遮挡,眼下那颗泪痣也愈发清晰。 江浸月从他身后绕过来,目光落在他腰间。银链系歪了,流苏一边长一边短,垂在胯侧,晃得乱七八糟。他伸手去解那根银链,重新绕着他的腰线系了一遍,动作很慢,指尖偶尔蹭过他的腰腹。 谢栖迟的腰最敏感,可此刻他没躲,垂眸看着江浸月的手指在他腰间摆弄,银链一圈一圈缠上去,最后在腰侧打了一个精致的结。江浸月系好之后没有立刻收手,手指顺着银链錾花的纹路慢慢下滑,指尖在最末端的银杏流苏上轻轻捻了一下,扫过他的胯骨。 谢栖迟浑身一颤,猛地抬眼瞪他:“江浸月。” 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尾音带着点抖,眼尾泛红,像只炸了毛又不敢伸爪子的猫。 江浸月挑了挑眉,收回手却又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银饰的轻响混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他用指腹蹭掉谢栖迟嘴角沾的一点银粉,指尖从唇角滑到软乎乎的唇珠,轻轻压了一下…… 两人走出房间后,弹幕瞬间炸了: 【出来了出来了!一黑一白!!】 【谢栖迟戴发冠也太好看了吧,泪痣绝了!】 【江浸月这个造型我可以看一万年,银发配银饰,这是真王子!】 【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心脏骤停,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他们换衣服的房间是不是没有摄像机?节目组你懂事点,装一个啊!】 …… 赵棠宣站在摄像机后面,声音有点不自然,“第二个板块,开拍。你们现在不是游客,是寨子的一员。沿着这条石板路往里走,走到寨心广场,中间可以互动,自然一点。” 第212章 篝火热舞 木子茜走在中间,银冠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赵棠宣扛着摄像机跟在她侧面,镜头却悄悄偏了三十度,对准了旁边的两个人。 因为是在拍摄,大家刻意放慢了脚步。只有谢栖迟闷头往前走,没几步就把队伍甩开了一截。 江浸月从后面拽住他的银链,把人拉回来,笑道,“走那么快干嘛?” 谢栖迟低头看了看被拽歪的银链,嘟囔了一句“你轻点”,老老实实放慢了脚步。江浸月没松手,就那么拽着他的银链走了一整段路,银链在两个人之间拉成一条直线,流苏晃来晃去。 弹幕: 【拽链子那段,好涩,好自然!】 【谢栖迟耳朵又红了哈哈哈,嘴硬心软实锤了】 【节目组你是月老庙开的吧!这氛围谁顶得住!】 【我磕生磕死!这哪里是拍宣传片,明明是公费谈恋爱!】 …… 这组镜头拍完时,最后一点日头也沉进了山坳里。 赵棠宣把脚本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板块,火塘代表温暖的守候,是寨人的心脏。围火而坐的没有陌生人,只有一家人。”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做的就是融入他们。” 夜幕刚落,寨心广场中央的火塘就燃了起来。干透的老柴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窜起一人多高,火星子飞上天又落下来,还没落地就灭了。 芦笙声再次响了起来,比白天的调子更欢快,穿盛装的村民们围着篝火站成圈,踩着节拍拍手跺脚,银饰的叮铃声、歌声、笑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寨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木子茜最先被阿姐们拉进了圈子,她们手拉手跟着转圈,红色的裙摆在火光里翻飞,银冠上的流苏甩出一道道光弧。 白曜被几个阿哥勾着肩膀拽了进去,他回头喊了一声“裴哥救我”,裴烬之站在火塘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米酒,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要救他的意思。白曜只好自力更生,踩着芦笙的节奏乱跳,姿势不太标准,但情绪很到位。 几个穿盛装的阿妹注意到了谢栖迟。她们站在圈子的另一边,你推我我推你,小声说了几句苗语,笑成一团。 第155章 其中一个最活泼的带头跑了过来,银项圈在胸前叮叮当当的,跑起来像一串风铃。她一把抓住谢栖迟的手腕,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苗语,但意思很明白——来,一起跳。 谢栖迟被她们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回头想拉江浸月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另外两个阿妹也跟着围过来,一个拽他的袖子,一个推他的后背,七手八脚地把他往圈子里推,银光闪闪的头冠和项圈瞬间把他淹没了。 江浸月站在原处,手里空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微微蜷起的姿势。火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本就冷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赵棠宣扛着摄像机,镜头原本跟着跳舞的圈子,但他注意到取景框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却气场强盛的月白色身影。 他把镜头推近,江浸月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占满了整个画面。赵棠宣盯着监视器,喉结滚了一下。他从取景器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真实的江浸月,又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默默把镜头移开了。 圈子里,谢栖迟前后左右全是银光闪闪的头冠和叮叮当当的项圈,他整个人被裹在一片热闹里,手足无措得像个被推进舞池的木偶。 阿妹们带他踩着欢快的步子,嘴里说着软糯的苗语,夹着生硬的普通话。一个阿妹笑着把他的手臂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另一个阿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侧。 谢栖迟被夹在中间,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厌世模样,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在火光里格外明显。他的手臂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硬地垂在身侧,但天生乐感让他每一步都卡在拍子上。 弹幕一片兴奋: 【谢栖迟被漂亮妹妹包围了!他好慌我好爱!】 【冷脸酷哥变成呆头鹅了哈哈哈哈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阿妹们放开他!让专业的来!江老师你在哪!】 【他的耳朵能煎鸡蛋了,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温度哈哈哈】 …… 转着转着,圈子转了方向,芦笙的调子变了一下,舞步也跟着变。 谢栖迟左边的阿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被旁边的人拉走了。右边的阿妹也被挤到了另一边,笑嘻嘻地跟另一个阿哥牵上了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就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那只手很稳,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 谢栖迟猛地偏头,撞进了江浸月的视线里。 男人就站在他身侧,月白的绣服被火光染成了暖橘色,银发上落满了细碎的星光,银簪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目光平视着前方,舞步踩着芦笙的节拍。可他的手指却扣进了谢栖迟的指缝里,十指相扣,扣得很紧,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安抚,又像在宣告主权。 谢栖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找刚才拉着他跳舞的那几个阿妹。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圈子的另一边,正手拉着手转圈,谁都没往这边看。那个最活泼的阿妹被一个阿哥牵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完全忘了刚才还拽着谢栖迟不放。 弹幕在那一瞬间炸了: 【等等等等!江浸月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没看到!】 【那几个阿妹是被谁挤走的?你细品,你细品!】 【江老师表面在跳舞,实际上是在清场!舞步都不带乱的!】 【他肯定是看谢栖迟被阿妹围着心里不舒服了!闷骚!】 【这就是占有欲吗?暗戳戳的好甜好甜好甜!】 …… 谢栖迟手指收紧,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半步,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谢栖迟压低声音问,尾音往上翘了一点。 江浸月眼尾一挑,被火光一晃就看不见了。 圈子的节奏变快了。芦笙手吹了一个高音,鼓点密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加快步伐,踩着更快的节拍转圈,银饰的叮叮声从散乱变得急促。 谢栖迟被带得步子乱了,脚下一滑,鞋尖踩到了江浸月的靴面上。 他瞬间僵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对不起。” “贴着我跳。”江浸月的手自然地落在谢栖迟的腰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谢栖迟的腰被他揽着,整个人被圈进了一个很近的距离里,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热热的,拂在额头上,带着米酒淡淡的甜味。谢栖迟靠在他胸前,点了点头,手臂悄悄环住了他的腰。 第213章 美食节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了这一幕,几个阿婆拍着手笑起来,嘴里说着苗语,听不懂,但语气是那种“你看这俩人多好”的慈祥。 芦笙手也故意把调子吹得更欢快了,像是要给这段舞加一段更热闹的背景音。 转圈的节拍又到了,江浸月揽着他的腰,带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谢栖迟的银链甩起来,缠住了江浸月腰间的流苏,两根银饰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发冠上的流苏晃得他眼晕,银色的光在眼前画出一道一道的弧。他闭上了眼睛,只凭着江浸月带他的力道迈步。 火塘里的柴烧到了最旺的时候,火舌舔着夜空,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把两个人裹在同一片暖光里。 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有阿妹,有阿婆,有芦笙手,有自己的队友,有陌生的村民。大家都在笑,都在跳,都在唱,但他只感觉到了一个人的体温。 周围的芦笙声、歌声、笑声都像隔了一层膜,渐渐模糊,远去。 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了,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江浸月揽腰的时候我心脏骤停。】 【谢栖迟闭眼靠过去的那个动作,他不是不会跳,他是故意的!】 【我靠我靠我靠!转圈那段!直接抱怀里了!】 【这是什么神仙名场面!】 【从拦门酒到交杯酒,再到火塘跳舞,他们一步步走向彼此,我真的哭死!】 【民政局我已经搬去火塘边了!】 …… 一曲终了,芦笙声停了下来。 谢栖迟整个人都靠在了江浸月怀里,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像宣传片的主题 —— 归巢。他飞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巢,找到了那个会永远牵着他的手,带他往前走的人。 赵棠宣站在摄像机后面,看着监视器里那两个人。 画面定格在谢栖迟靠在江浸月怀里的那一帧,火光照亮两个人的脸,一个闭着眼,一个低着头。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伸手合上监视器的盖子,“收工。” 第五期宣传片拍摄结束的当晚,许商禾站在山野小憩的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新的任务卡。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翻开卡片,声音清冷但清晰,“第六期主题是‘寨门百家宴’,是本地有名的的美食节。节目组为你们争取了三个摊位。每个摊位做一道当地特色菜,最后由游客和村民投票,票数最高的摊位有奖励。” 白曜举手,“什么奖励?” 许商禾看了一眼任务卡,“节目组赞助的‘厨神’围裙一条。” 白曜撇了撇嘴,默默把手放下了。 “明天休息一天。”许商禾把任务卡收起来,“大家好好准备。” 次日。 谢栖迟睡到自然醒。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白光,天已经大亮了。楼下传来油烟机的轻响,锅铲碰着铁锅的脆响,还有水流过青菜的沙沙声。 他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还有一点余温,人应该刚起来不久。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听了会儿动静,又慢吞吞睁开眼,端起床头柜上的温水喝了大半杯,才顶着一头翘起来的呆毛,踩着棉拖去洗漱。 厨房飘着白粥的米香。 江浸月穿一身浅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银灰色的长发松松拢在脑后,碎发垂下来搭在肩头,正站在灶台前煎蛋,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谢栖迟靠在门框上,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没一会儿,江浸月垂下来的那缕长发滑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谢栖迟走过去,指尖穿过那缕月光似的碎发,轻轻拢到江浸月耳后,指尖在他微凉的耳廓上停了半秒,刚要收回来,就被江浸月反手抓住了手腕。 男人低头,在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嘴角弯起个极浅的弧度:“粥在保温煲里,刚好能入口。” 谢栖迟耳尖有点热,抽回手摸了摸鼻子,“嗯” 了一声,乖乖去盛粥了。 这一天过得松松散散,没了镜头追着,所有人都卸了劲。 下午,谢栖迟在院子里练舞。 音乐放得很轻,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板上,旋转、wave、定点,动作流畅又利落。金黄的银杏叶从树上落下来,飘在他脚边,他也没分心,一遍一遍顺演唱会的新编舞。 第156章 江浸月坐在走廊的竹椅上,手里摊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从书页上方露出来,牢牢锁在谢栖迟身上,跟着他的动作转,连他额角滑下来的汗滴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什么?” 谢栖迟跳完一遍,停下来喘气,转头就撞进江浸月的目光里,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江浸月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看书。” 谢栖迟:“……” 骗人。书都拿反了。 晚上的火锅局闹哄哄的。 许商禾和周望从镇上带回来新鲜食材摆了满满一桌子。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江浸月坐在谢栖迟旁边,手里的长筷子就没停过,很快谢栖迟碗里的肉堆得冒了尖。 谢栖迟低头闷声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喂饱的仓鼠,偶尔抬眼给江浸月夹一筷子他爱吃的笋片,耳尖还带着点红。 对面的木子茜撞了撞旁边白曜的胳膊,两个人交换了个 “懂的都懂” 的眼神,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吃完饭,几个人围在桌子旁商量摊位分工。 木子茜第一个举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做炸糍粑!之前跟村口陈阿婆学的,裹上黄豆粉和红糖浆,香得很!周哥和棠宣帮我打糍粑,给我打下手,行不行?” 周望点头,赵棠宣也比了个 ok 的手势。 云川温声开口:“那我做酸汤鱼吧,也是跟陈阿婆学的,本地特色,开胃解腻。烬之和陆澈帮我搭把手就行。” 裴烬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 “嗯” 了一声。 陆澈立刻掏出平板,点开备忘录:“具体要做什么?我先记下来,提前查好标准流程。” 云川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帮我切切配菜就行。” 陆澈点点头,转头就搜起了 “酸汤鱼配菜标准切法”,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白曜小声嘀咕:“切个菜都要查标准,陆哥也太卷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江浸月和谢栖迟身上。 江浸月刚给谢栖迟倒了杯温蜂蜜水,放下水壶,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桂花糯米藕。 木子茜愣了一下,“桂花糯米藕?工序挺多的,要酿糯米,要炖好久。” 江浸月“嗯”了一声,没多说。 白曜看看江浸月,看看忙着喝水,耳尖微微泛红的谢栖迟,恍然大悟, “哦~因为谢哥爱吃甜的!” 第214章 摆摊 谢栖迟没什么威慑力瞪了白曜一眼,白曜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那我给谢哥打下手。” 裴烬之白了他一眼,“你打下手的下手。” 白曜:“……” 第六期录制那天,天没亮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雨丝细密,打在银杏叶上沙沙响,天亮的时候就停了,阳光很好,空气里全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山脚下的大路两侧,竹架摊位已经支得整整齐齐,手编的遮阳棚五颜六色,像两条彩带从街头铺到街尾。村民们的摊位早就摆好了,鼓藏肉、炖土鸡、五彩糯米饭、炸酥肉,热气腾腾的,香味顺着风飘出老远。 节目组的三个摊位在中段,连在一起,位置刚好。 谢栖迟站在摊位后面,面前摆着一盆泡了一整夜的圆糯米,还有十几节刚从塘里挖出来的白胖莲藕。他拿起一节藕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另一节,指尖摸着藕身,挑得格外认真。 “谢哥,你选妃呢?”白曜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掰着干桂花,“不就是个藕,能塞糯米就行呗。” 谢栖迟没理他,选了两节最圆润的藕,放进水盆里开始洗。 白曜凑过来帮忙,把藕孔里的泥抠得到处都是,谢栖迟看得眉头微蹙,把那节藕拿过去,自己抠。 江浸月系着黑色围裙走过来,拿起洗好的藕开始削皮。垂在肩侧的银发又滑了下来,落在眼前,他刚要抬手拢,身后就贴过来一个人。 谢栖迟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皮筋,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把江浸月垂下来的银发全都拢到脑后,分成三股,指尖抵着发根,一左一右交叉、拉紧、再交叉。 他动作生涩得很,编到一半就松了,散了好几缕头发,只能拆开重来。眉心微微拧着,像在跟一道最难的编舞题较劲,鼻尖都冒出了点细汗。 江浸月就安安静静站着,任由他在身后摆弄,还轻声安抚了一句:“不急,慢慢编。” 第三次重来,他终于编出了一条齐整的三股辫,把嘴里的皮筋拿下来,绕了两圈扎紧。银灰色的辫子顺着江浸月的后颈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泠泠的光。谢栖迟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辫梢的碎发拢了拢,才满意地开口:“好了。” 江浸月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辫子,指腹沿着编发的纹路慢慢滑下去,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什么时候学会的?” 谢栖迟把目光移开,盯着案板上的莲藕,声音小小的:“…… 昨晚搜的教程。” 蹲在旁边的白曜,手里的桂花都捏碎了,嘴张着忘了合上。 弹幕在直播开始后就没停过: 【!!!!谢栖迟给江浸月编辫子!我没看错吧!】 【口袋里随身带皮筋!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 【谁懂啊!冷面影帝站着一动不动让老婆编头发!乖得很!】 【昨晚现搜的教程!我的天!这是什么暗戳戳的糖!甜死我了!】 【白曜: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看着你们有多甜蜜】 【我们小栖看着冷冷的,怎么这么会啊!贤惠哭了!】 【江浸月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装淡定呢!】 …… 案板前的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却默契得不像话。 江浸月削好藕,切开一端,用筷子把糯米一点点塞进藕孔里,塞得满满当当,谢栖迟就把泡好的红枣、桂花干用小碗装好,递到他手边。 江浸月用牙签把藕盖固定好,谢栖迟就把炖锅端过来,提前放好了红糖和清水。江浸月调火候,谢栖迟就把洗干净的桂花铺在蒸笼布上,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神都不用对,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白曜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像个八百瓦的电灯泡,默默挪了挪屁股,悄无声息地溜去隔壁摊位,帮木子茜炸糍粑去了。 隔壁摊位也忙得热火朝天。 木子茜的油锅烧得滋滋响,裹了蛋液和面包糠的糍粑下了锅,瞬间飘出焦香。她嘴甜得很,见人就笑,“阿姐尝尝刚炸的糍粑”“阿哥来一块,甜而不腻”,摊位前围满了人。 另一边,云川的酸汤鱼也炖上了。番茄和辣椒炒出红油,加山泉水烧开,放入鲜鱼和木姜子,酸香飘出半条街。 糯米藕在锅里炖了快一个小时,甜香顺着锅盖的缝隙飘出来,越传越远,隔壁摊位的游客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江浸月揭开锅盖的瞬间,白雾涌了出来。汤汁收得浓稠透亮,变成了深琥珀色,裹着圆润的藕身。他用筷子轻轻一戳,轻松穿透,才关了火。 藕捞出来晾到温热,江浸月用刀切成厚片。切面整整齐齐,藕孔里的糯米塞得满满当当,晶莹剔透,红糖的色泽渗进藕肉里,再撒上一把金黄的干桂花,甜香瞬间扑了满脸。 谢栖迟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碟藕,像只盯着小鱼干的猫。 江浸月拿了个小碟子,装了两片,浇了一勺浓稠的糖汁,推到他面前:“尝尝,看甜度合不合适。” 谢栖迟用筷子夹起一片,咬了一口嚼嚼,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星:“好吃。” 说着,又夹了一片塞进嘴里。藕炖得软糯绵密,糯米吸饱了红糖和桂花的香气,甜而不腻,在嘴里化开。 江浸月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又给他夹了两片,嘴角弯得厉害:“甜吗?” “刚好。” 谢栖迟嚼着,忽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碟子里只剩最后一片的藕,又抬头看江浸月,“你还没吃。” “你先吃,都是你的。” 江浸月转身去炖第二锅。 谢栖迟夹起那片藕,递到江浸月嘴边送了送。 江浸月笑了一下,低头咬住,轻轻咬断,剩了半截在筷子上。 谢栖迟面不改色,把剩下的半截藕塞进自己嘴里,嚼嚼嚼。 弹幕直接疯了: 【!!!同一片藕!四舍五入就是接吻了啊!!】 【救命!江浸月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年上yyds!】 【谁懂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啊!没有刻意撒糖,却甜到齁!】 【冷脸萌受 x 闷骚爹系攻,我直接锁死!钥匙我吞了!】 …… 第215章 奖励 午间,三个摊位正式开摊,市集里的人越来越多,整条街瞬间热闹起来。 木子茜的炸糍粑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围过来买的小朋友一波接一波。 第157章 云川的酸汤鱼鲜酸开胃,逛累了的游客都愿意端一碗喝,摊位前的客人一直没断。 谢栖迟站在摊位前面,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糯米藕,面无表情地递给路过的客人:“桂花糯米藕,很好吃的。” 他看着冷冷的,可递碟子的动作很轻,声音也软乎乎的。客人接过碟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好吃!帅哥,这是谁做的啊?” 谢栖迟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立刻压下去,淡淡的指了一下身后的人:“他做的。” 客笑着买了一份,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两眼,嘴里念叨着 “俩帅哥长得也太养眼了”。 谢栖迟的生意做的很红火,每次听到有人说 “好吃”,嘴角就会忍不住弯一下,耳尖也跟着泛红。江浸月靠在摊位的竹架上,手里拿着刀,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嘴角弯着个藏不住的弧度,连切藕的动作都慢了些。 下午的投票环节,整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每个游客和村民手里都有一根竹签,投给最喜欢的摊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白曜紧张得手心冒汗,在摊位前面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许商禾数完最后一根竹签,抬起头,笑着宣布结果: “本次百家宴票数第一名 —— 桂花糯米藕,共计六十七票!” 白曜第一个蹦起来鼓掌,喊得最大声,所有人跟着一起鼓掌 旁边的客人都围了过来,冲着江浸月竖大拇指,用方言夸 “藕做得好吃,甜而不腻”,江浸月微微颔首,脸上还是那副疏离矜贵的样子,但语气认真:“谢谢大家喜欢。” 许商禾从节目组手里接过那条绣着 “厨神” 两个字的围裙,递到江浸月手里。 江浸月抖开围裙,绕到谢栖迟身后,把围裙从他腰侧绕过去,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腰,引得谢栖迟浑身一颤。系结的时候,他微微俯身,在谢栖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厨神小朋友,赢了。” 谢栖迟的耳尖瞬间红透了,后背悄悄贴上他的胸口,在人声鼎沸的市集里,偷偷回了句:“是哥哥厉害。” “没有你洗的藕,菜做不出来。” 话音落,他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把围裙牢牢系在谢栖迟腰上。 弹幕已经刷到卡屏了: 【!!!他给他系围裙了!!我死了!】 【江浸月你真的太会了!】 【这对是真的在谈!不是真的我倒立旋转吃光屏!!】 【这期播完,他俩的 cp 超话绝对要炸!】 …… 夕阳落下来,把整条街染成了暖金色。 摊位前的人渐渐散了,竹架上的遮阳棚开始收拢,村民们三三两两收拾着自家的锅碗瓢盆。空气里还飘着最后一点酸汤鱼的香气,混着桂花糯米藕的甜,被晚风揉成一团,散进暮色里。 谢栖迟还系着那条“厨神”围裙,蹲在地上收拾碗筷。围裙太大了,系在他腰上松松垮垮的,带子垂下来拖在地上,沾了一点灰。他把用过的碗碟摞成一摞,每摞到一个高度就停下来,看看稳不稳,再继续往上摞。 江浸月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偏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少年,他面前摞了大老高的碗碟,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放。 江浸月无奈的扶了扶额,少年给编的辫子垂在脑后,随着动作轻轻晃。他伸手把最上面那摞端走了,谢栖迟的手扑了个空,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够了。”江浸月轻易被萌到了,笑着说,“再摞要要倒了。” 谢栖迟点点头,耳尖微微发烫,起身把保温桶和案板一起搬上节目组的三轮车。 回院子的路上,白曜扒着车斗栏杆,扯着嗓子喊了一路 “我们赢了”,木子茜举着刚买的五彩糯米饭,笑得前仰后合,云川和裴烬之走在后面,手里拎着剩下的食材,陆澈拿着平板,还在记今天的物料清单,活脱脱一个严谨的账房先生。 回到山野小憩时,天已经黑透了,几人窝在房间里各自忙各自的。 谢栖迟回到民宿腿都是软的,洗完澡趴在床上就不想动。江浸月坐在床边帮他按小腿,掌心贴着他酸胀的肌肉,拇指顺着胫骨慢慢往上推。 谢栖迟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哼唧了两声。 江浸月的手停了一下,“疼就说。” “不疼。”谢栖迟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瓮声瓮气的,“……你按得好。” 江浸月嘴角弯了弯,指尖顺着他的脚踝往上滑,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腿肚,“今天赢了,想要什么奖励?” 谢栖迟想了想,小声说:“明天早上还想吃你煎的蛋。” “就这点要求?”江浸月眸色一暗,手里的动作逐渐不清白,“那我的奖励呢?”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 谢栖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从枕头里抬起头,脸颊已经染上薄薄的红,眼睛湿润又茫然地望着上方那个男人。 “奖励……”谢栖迟的声音发软,带着刚洗完澡的湿热鼻音,“你想要什么?” 江浸月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还停在他小腿肚上,却不再是按摩的力道,而是带着暧昧的摩挲,慢慢向上,滑过膝弯,停在柔软的大腿内侧。他俯身压下来,鼻尖擦过谢栖迟的唇角,下一秒,他的唇就覆了上去,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谢栖迟闷哼一声,他的腿还软着,却被男人一只手扣住膝弯,强行分开,身体被彻底压进柔软的被褥里。 “腿……张开点。”江浸月从他的唇上移开,咬着他的下唇拉扯了一下,“这就是我的奖励。” 谢栖迟脑子已经发蒙,乖乖地听话,把两条细白的长腿分开。 “并紧。”江浸月低声命令,双手按住谢栖迟的腿侧。 谢栖迟咬住下唇,羞耻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听他的话。 江浸月满意地低哼一声,他的吻从唇上移到脖子,吮出红痕,又一路向下,落在胸前。谢栖迟瞬间弓起背,收紧双腿。 “宝宝,好棒……”江浸月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前的汗滴到谢栖迟锁骨上。 江浸月喘着粗气,低头狠狠吻住他,舌尖缠绵地舔舐,像在安抚,又像在宣告占有。 谢栖迟被吻得几乎窒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红着脸,小声地地哼唧: “……奖励,够了吗?” 江浸月低笑,额头抵着他的,声音又低又坏: “才刚开始,宝贝。” …… 第216章 星落 第二天一早,谢栖迟是被煎蛋的香气叫醒的。 他下楼的时候,江浸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煎得金黄的溏心蛋,熬得糯糯的小米粥,白白胖胖的小笼包,还有一碟脆爽的腌萝卜,全是他爱吃的。 刚坐下没吃两口,院子里就传来了许商禾的声音,几个人陆陆续续都聚到了客厅。 许商禾手里捏着两张崭新的任务卡,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点少见的笑意。 “首先,恭喜大家圆满完成第六期的录制。” 他顿了顿,翻开第一张任务卡,“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七期录制 ,你们的任务是筹备星空音乐节,也是《山野来信》收官的筹备期。” 这么快就收官了?” 白曜嘴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耷拉下脑袋,“我还没住够呢……” “没错”,许商禾掀了下眼皮,语气里多了一点温度,“你们需要在一周内,敲定音乐节主题,完成所有节目编排,彩排验收,给观众呈现一场完整的收官演出。” 他顿了顿,抛出的信息一个比一个炸: “节目组已经完成了山下草坪舞台的搭建,专业音响、灯光、全息设备全部调试完毕。” “音乐节宣传、票务宣发已经全部完成,5000 张线下门票,开售秒空,线上直播预约人数突破 1000 万。” 话音落下,客厅里直接炸了锅。 白曜瞬间把收官的低落抛到了脑后,声音都劈了:“什么?!!” 木子茜也惊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我的天,节目组这是玩这么大?我还以为收官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 许商禾把任务卡收起来,最后补了一句:“本次音乐节所有门票收益,将全部捐赠给本地贫困山区的教育基金。”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云川先反应过来,温和地拍了拍手:“这很好,比单纯的演出有意义多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客厅,瞬间从 “要收官了好难过”,变成了 “要干票大的好激动”。 几个人围在茶几旁,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节目安排。 陆澈立刻掏出平板,手指飞快地划着,眉头先皱后松:“一周时间,要完成从主题策划、节目编排到舞台联排,时间紧张,但可操作空间很大。” 裴烬之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抬眼看向谢栖迟:“你怎么想?” 第158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栖迟身上。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小米粥,粥已经凉了,刚要凑到嘴边,手腕就被江浸月轻轻按住了。男人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碗,起身往厨房走。 白曜找准时机凑过来,小声的咬耳朵:“谢哥,音乐节我们怎么安排啊?” 谢栖迟轻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语气淡淡的:“你觉得呢?” “我觉得……” 白曜挠了挠头,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首场演出就在下个月,音乐节这阵仗,演唱会的节目可不能提前曝光,不然就没惊喜了。” 他顿了顿,又急着补了一句,“但音乐节是收官直播,又是公益场,咱们也不能糊弄。”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白曜默默把嘴闭上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堆废话。 “我有一个方案。” 陆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们不做队内舞台,所有节目全部采用合作模式。”他顿了顿,逻辑清晰道,“不管队内怎么搭配,每个舞台和不同嘉宾合作,这样既能碰撞出全新的舞台火花,也不会糊弄观众。” “观众越看不到我们五人合体,对演唱会的期待值就会越高,反而能反向给演唱会预热。” 几句话,直接把两头难的死局解了。 客厅里静了一秒,白曜直接拍着沙发喊了出来:“我靠!陆哥你太牛了!这方案绝了啊!” 裴烬之难得夸了一句:“可行,还能省力。” 云川失笑,“阿烬,你能不能说点有情怀的话。” “情怀能当饭吃?”裴烬之挑了挑眉。 “……”云川鲜有的被噎了一下。 刚好这时,江浸月端着热好的小米粥从厨房出来,放在谢栖迟面前,指尖不经意碰了碰他的耳尖:“谢老师,我可以跟你合作吗?” 谢栖迟抬头撞进江浸月含笑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荣幸之至。” 他面上冷淡,假装低头喝粥,指尖却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住了江浸月的小指。 木子茜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那我可以跟栖迟合作吗?上次没合作成,我一直遗憾到现在。”她冲谢栖迟眨了眨眼。 谢栖迟抬眸,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当然。” 直播弹幕已经炸疯了: 【!!!陆澈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方案直接封神了啊!】 【救命!这不是逼我去抢演唱会门票吗!二开到底什么时候?】 【江影帝,你的演技可以发挥到别的地方!!!】 【江浸月!谢栖迟!你们在演给谁看!!】 【我直接尖叫!月栖双人舞台又要来了吗!】 【公益场!门票全捐!这档综艺真的把初心焊死了!】 …… 当天下午,山野小憩的院子就彻底变成了音乐节临时筹备处。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编曲设备和乐谱,走廊里装了三面全身镜,用来顺舞蹈动作,院子里的石桌变成了流程策划台,连厨房都被征用了,大锅里永远熬着润喉的冰糖雪梨汤,谁练累了都能盛一碗。 节目组的编导、音乐老师、舞蹈老师轮番往院子里跑,原本安安静静的山间小院,每天都热热闹闹的,音乐声、歌声、笑声就没断过。 节目组的音乐总监找到了江浸月和谢栖迟,递过来一份谱子:“江老师,谢老师,这是节目组之前准备的收官歌曲,和本次公益主题完全贴合,叫《星落》,我们都觉得适合两位,希望你们可以合唱。” 谱子递到手里,谢栖迟翻了翻。歌不长,三分半钟,前奏是吉他分解和弦,副歌用弦乐层层推上去,像黑夜里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歌词写的是大山里的孩子趴在窗台上望着星空许愿,盼着走出大山,又盼着学成归巢,把光带回山野里。 谢栖迟捏着谱子,沉默了很久。 第217章 教学局 江浸月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把节目组送来的原木吉他。 他调弦的动作认真得像在对待一场重要的电影拍摄,耳朵凑近琴颈,手指拧着弦钮,拨一下听一下。 吉他调试好的瞬间,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弦上起落,琴弦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响,顺着风飘到了谢栖迟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见谢栖迟还在一边捏着谱子发呆,便放轻了声音喊他:“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谢栖迟回过神,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像一个小机器人,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江浸月抬眼看见他,停下了拨弦的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谢栖迟乖乖坐下,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能闻到江浸月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吉他的松木香气,让人莫名心安。 “看你刚才盯着歌词发呆,是有哪里不合适?” 江浸月把谱子拉到两人中间,指尖轻轻点在那句 “星落进山野,风带回归巢的信” 上,“这里写的,很像你,对不对?” 谢栖迟睫毛垂着,把眼底的情绪藏了起来,声音小小的“嗯”了声,“这首歌,写得真好。” 江浸月没说话,手指重新搭上琴弦,弹了一遍前奏。 尾音落定,他偏过头,眼底带着笑意:“听会了吗?谢老师。” 谢栖迟撞进他的目光里,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摇了摇头:“没听清,你再弹一遍。” 江浸月也不戳穿他,低笑一声,指尖又动了起来。这次他弹得更慢了,每个和弦都留了余韵,弹到第二句的时候,谢栖迟忽然开口跟唱了两句。 他的嗓音偏低,带着点天生的冷感,却又裹着温柔的情绪,和吉他声缠在一起,像星星落在了山涧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第一段唱完,间奏的旋律空了出来,有足足四十秒。 “对了,” 谢栖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望向江浸月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是不自觉地撒娇,“这段间奏,我们加一段现代舞好不好?” 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好久没跳了,会拖谢老师后腿的。” “没关系,我教你。” 谢栖迟拉着他的手急急哒哒走到镜子前,“很简单的抒情舞,不用高难度动作,贴合歌词情绪就行。” “好。”江浸月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纵容,轻缓应道。 谢栖迟说的简单,可编出来的动作,却藏满了心思。 舞蹈的内核是 “星落人间,你是归处”。 开头是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弹吉他,各自在黑暗里摸索,像两个孤独的灵魂。中间一步步靠近,指尖相触,又分开,反复拉扯。最后在间奏最高潮的地方,江浸月托着谢栖迟的腰,完成一个托举,像星星落进了怀里,从此有了归处。 第一次合练的时候,江浸月托举的时候怕弄疼谢栖迟,手都不敢用力。谢栖迟落在他怀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不重,你托得住。” 他抓着江浸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一点点教他发力的位置,指尖相触的地方,烫得惊人。江浸月的呼吸洒在他的颈窝,引得他浑身发麻,却还是咬着牙,把动作教完。 练到托举动作的时候,谢栖迟起跳的瞬间,江浸月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把人举了起来。镜子里,谢栖迟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周,最终落在了江浸月的怀里。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撞,呼吸交缠,距离近得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谢栖迟的耳尖红透了,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跌进了江浸月怀里。江浸月稳稳地接住他,手臂圈着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学会了。谢老师教得好。” 弹幕磕的飞起: 【救命!这宿命感谁懂啊!星落人间,你是归处!】 【江浸月:我好久没跳了会拖后腿。下一秒:稳稳托举老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记得江某人之前是栖栖的导师吧!这就开始装糖了?】 【谢老师?谢老师?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叫的(对不起我脏了)】 【腰!腰!腰!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星落进怀里了家人们,这糖我吃到蛀牙!】 …… 双人舞台磨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栖迟就抽时间陪木子茜练唱跳舞台。 木子茜选了首节奏极强的甜酷风舞曲,难度不算高,但非常吃配合,有大量的双人配合动作,极其考验舞台默契。但她业务能力实在过硬,谢栖迟编的动作,她看两遍就能完美复刻,甚至还能在细节上提出更有舞台张力的修改意见。 两人都是对舞台极致较真的人,从早上练到下午,抠的全是细节。 “这里转身的重心再往前一点,” 谢栖迟停下动作,走到木子茜身侧,手掌虚虚扶在她腰侧,帮她调整转身的发力角度,“你刚才重心偏后了,下一个动作会卡不上拍。” 木子茜跟着他的指引调整了一遍,动作瞬间顺了,笑着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谢队,一下就找到问题了。再来一遍,这次我们把结尾的定点磨一下。” 第159章 “好。” 谢栖迟点点头,退回到起始位置,音乐再次响起。 房间的门没关严,只留了一道缝。 江浸月就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特制的五红汤。 起初他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看着谢栖迟站眼里闪着光的样子,眼底满是骄傲。可看着看着,那点笑意就慢慢淡了下去,下颌线一点点绷紧,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木子茜休息的间隙,他才走进去,帮谢栖迟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故意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蹭了蹭。 “谢老师现在,真是越来越会教学了。” 江浸月的声音里带着笑,可那点藏不住的醋味,隔着三米都能闻见。 谢栖迟刚喝了一口汤,闻言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尾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反倒像在撒娇。 “别闹。” 江浸月被“凶”的叹了口气,捏了捏他长了点肉的脸颊,语气里的酸意更浓了,“教我的时候,没见谢老师这么有耐心,连腰上的发力点,都要手把手教。” 第218章 星空音乐节 谢栖迟的耳尖瞬间红了,推了他一把,却被他反手抓住了手腕,拉近了一点,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回去,再陪我练一遍托举?” 弹幕已经磕疯了: 【救命!江浸月你那点醋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你们俩又偷偷摸摸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还不让听!】 【栖栖被他老公撩得耳尖发红,我能看一百集!】 【木子茜:我只是来排练的,为什么要吃狗粮?】 …… 音乐节的日子越来越近,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的排练状态。 节目组给每个人都留足了发挥空间,mq每人至少排了两到三个节目,把整个音乐节的节目单填得满满当当。 白曜一起床就对着镜子练发声,他和云川跟小朋友们有一段合唱,温馨又有力量。他跟裴烬之和陆澈的合作是rap加电子乐,冲击力直接拉满。 陆澈和赵棠宣的配合从生涩到默契,赵棠宣虽然是导演,但底子不错,能唱会跳,就是样样不精。陆澈不厌其烦地陪他抠动作,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过。 裴烬之,云川和木子茜排了一段三人舞。三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许商禾和周望不会唱跳,拒绝了单独的表演,只在最后的大合唱《山野回信》中上台。但他们没有闲着,对接音乐节的流程,确认每个人的到场时间、服装、道具,事无巨细,还主动揽下了主持人的活儿。 音乐节那天,天公作美。 傍晚的山谷起了风,把草坪上的青草吹成一片绿色的波浪。 舞台搭在山脚下,背靠着一面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野花。灯光师把光调得很柔,暖黄色的光束从舞台两侧交叉打过来,在舞台中央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台下站满了人,五千张票卖得一张不剩,从舞台前面一直延伸到草坪尽头。荧光棒和灯牌在暮色里亮起来,像散落在山野间的星星。 远处的山坡上也坐了人,是没抢到票的游客和本地的村民,铺着野餐垫,带着零食和啤酒,像来参加一场山里的庙会。 线上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淌,看不清字,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偶尔有几句能看清的,全是“来了来了”“蹲到了”“终于开始了”。 傍晚七点整,山谷里的风忽然静了。 许商禾和周望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说完开场词的瞬间,台下爆发出第一波震耳欲聋的欢呼。 紧接着,寨子里的芦笙队踩着节奏走上舞台,十几支芦笙同时吹响,调子清亮欢快,几个穿着苗绣服饰的年轻姑娘跟着节奏跳起了苗舞,银饰叮当作响,歌声穿透山谷,在青山间来回回荡。 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拍手,山坡上的村民也跟着唱了起来,山野里的热闹,从这一刻彻底点燃。 芦笙曲落,周望上台串场:“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云川、白曜,还有来自清溪村小学的小朋友们,带来合唱《山风与少年》!”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舞台,云川和白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做夸张的造型,牵着七八个穿着校服的小朋友走上舞台。 白曜特意放柔了声线,和小朋友们奶声奶气的合唱缠在一起,清透又温暖。云川的和声轻轻垫着,温柔的嗓音裹着晚风。大屏上放着他们支教时的画面,孩子们读书、在田埂上奔跑的画面,都是赵棠宣这三个月里一点点拍下来的。 台下的观众瞬间软了心,轻轻晃着手里的荧光棒,跟着旋律哼着。 最后一句落下,小朋友们齐齐举起手里的星星灯,晃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哥哥姐姐!” 台下爆发出温柔的掌声,连山坡上的村民都挥着手喊 “唱得好”,很多观众红了眼眶。 【哭死!白曜真的长大了!】 【云川真的温柔到骨子里】 【这个舞台太治愈了】 【这才是公益音乐节的意义啊!把星光带给山里的孩子!】 掌声还没落下,舞台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当熟悉的甜酷舞曲前奏响起,舞台灯光骤然变成粉黑色,升降台缓缓升起。 谢栖迟一身黑色短款皮衣,领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锁骨上的细链,头发抓得利落,眼尾的细闪在灯光下格外亮眼。木子茜穿了同系列的黑粉拼接短皮裙,高马尾甩起来,又酷又甜。 鼓点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步走下升降台,卡点起舞,木子茜每一个动作都踩得稳稳的,没有一丝失误,甜美的嗓音和谢栖迟冷感的 rap 缠在一起。谢栖迟配合着她,舞蹈干净利落,力量与控制感完美融合,哪怕是最简单的 wave,都做得行云流水,舞台效果直接拉满。 间奏的 dance break,两人面对面同步做 wave 动作,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到一起,引得台下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个动作定格,谢栖迟抬手比了个开枪的动作,木子茜刚好接住他的手。 灯光骤然熄灭,全场的欢呼声直接掀翻了山谷,连远处的青山都传来了回音。 【!!!杀疯了!谢栖迟和木子茜杀疯了!】 【这卡点!这控制力!偶像天花板不是吹的!】 【时隔一年后的合作!双厨圆满了!!】 【甜酷舞台 yyds!谁懂啊!厌世帅哥配甜酷美女,舞台张力直接拉满!】 …… 欢呼过后,电子合成音的重鼓点一声接一声炸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接下来是裴烬之、陆澈和白曜的炸场舞台。 舞台一首接一首,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近十个燃炸舞台过后,现场绚烂的灯光暗下来的瞬间,全场的喧闹像被山谷的风卷走,连虫鸣都静了几分。 台下五千多名观众默契地收了声,只有手里的荧光棒还在轻轻晃,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海,所有人都在等今晚最受期待的舞台。 第一束暖黄追光骤然落下,稳稳打在舞台中央。 江浸月坐在高脚椅上,怀里抱着原木色吉他。黑色蚕丝衬衫被追光裹着,衣料上暗织的月相提花悄然显现。银灰色长发半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下颌线,被暖光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第219章 收官 他垂着眼拨弦,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光线下泛着淡光。 指尖落下,《星落》的前奏响了起来。干净的吉他声顺着音响传遍整个山谷,风停了,崖壁上的野花都好像跟着琴弦的震动轻轻晃。 第二束冷白追光骤然亮起,从舞台侧方斜斜切过来,刚好落在缓步走出的谢栖迟身上,月白色的真丝衬衫上,细闪像把漫天星河都织进了衣料里。 他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小啾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眼下点了两颗针尖大的银钻,他迈步走向拨吉他的身影,轻薄的衣摆会自然散开,露出一点清瘦的腰线。 在吉他声里,他开口唱了第一句,充满故事感的男中音裹着山间的晚风,漾开一圈圈涟漪。 江浸月的吉他声稳稳托着他的声音,每一个和弦都卡得刚刚好,偶尔低头和两句,一低沉一冷感的嗓音缠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软。 追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月相的银辉和繁星的碎光交叠在一起,像把整个夜空都搬上了舞台。 台下静悄悄的,没有人尖叫,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举着荧光棒,轻轻跟着节奏打拍子。只有线上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叠得密密麻麻。 间奏的弦乐骤然响起,舞台的灯光瞬间暗下,只有两束极细的追光牢牢锁着两人。 江浸月放下吉他,缓缓走向舞台中央。谢栖迟往前一步,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又怯生生地收了回来。 一个鼓点落下,江浸月伸手,接住了他再次探过来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全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又很快静了下去。 第160章 弦乐推到最高潮的刹那,江浸月稳稳托住谢栖迟的腰,手臂发力,把人轻轻托举了起来。谢栖迟的身体在空中舒展蜷缩,阔腿裤侧边的银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光弧,像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最后落入了江浸月的怀中。 身后的崖壁大屏上,漫天星光骤然炸开,顺着他的动作倾泻而下,蓝紫色的星光裹住两人,像银河落进了人间,刚好拥住了属于彼此的月亮与星星。 落地的瞬间,谢栖迟稳稳跌进江浸月怀里,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他看着江浸月的眼睛,唱道:“星落人间,你是我的归巢。”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连山坡上的观众都站起来拼命鼓掌,喊着他们的名字,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回荡。 【!!!我人直接哭崩了!】 【托举落进怀里的瞬间,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公益舞台还做得这么用心!这才是内娱综艺该有的样子!】 【救命!谢栖迟鞠躬的时候江浸月还扶着他的腰!爹系男友天花板实锤了!】 【这个舞台我能盘到包浆!】 …… 欢呼声持续了快一分钟,才在许商禾和周望的示意下慢慢平复。两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走上台,手里拿着话筒,眼底都带着点红意。 “我知道大家还没看够,” 许商禾浅笑开口,“两个月前,他们背着行李,带着一身城市的烟火气,撞进了清溪村的青山里。两个月里,我们采茶、插秧、打糍粑、办百家宴,认识了最淳朴的村民,遇见了眼里有光的孩子,也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 周望接过话:“今天,我们把这两个月的故事,写成了最后一首歌。送给这片青山,送给每一个陪着我们走到现在的观众,也送给每一个在山野里,找到心之归处的我们。接下来,有请所有嘉宾,还有清溪村的孩子们,带来《山野来信》主题曲 ——《山野回信》。” 话音落,温柔的钢琴前奏缓缓响起,所有人从舞台两侧走了上来。 谢栖迟、江浸月、白曜、裴烬之、云川、陆澈、木子茜、赵棠宣、许商禾、周望。还有山里的孩子们,穿着民族服饰,手里举着星星灯,银饰叮叮当当的,走起路来像一串风铃。 孩子们先开口,奶声奶气的,清亮亮的好听。 “山野的风,吹过梯田,吹过屋檐,吹过你的脸。” 然后是木子茜。她握着话筒,眼眶红红的,“风说,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 白曜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听见山在说话,说别走太快。” 裴烬之接上,“石头铺的路,记得每一双脚印。” 云川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哄小孩,“云朵记得,每一滴汗水的形状。” 陆澈清澈的声音响起,“溪水流过的地方,故事都会发芽。” 赵棠宣站在最边上,举着话筒,唱得认真,“镜头记不下的,心都替我们收好了。” 许商禾破例拿起话筒,声音清冷,“山不会忘,寨门永远开着。” 周望紧接上,只有两个字,“回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弹幕里有人哭了出来。 大屏上放着这三个月的画面。大家一起在茶园采茶,在厨房做菜,在院子里围着火盆聊天。还有村里老人和孩子的一张张笑脸,陈爷爷炒茶时专注的侧脸,吴奶奶收伞时慢悠悠的动作,陈小树举着糖跑向镜头,村里的小朋友在教室上课的画面。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像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写给山野,写给自己,写给这三个月里每一个认真活过的日子。 间奏一过,副歌响起,所有人的手牵在一起。 谢栖迟唱了自己那句,“山野回信,写满遇见。星光照亮,来时的路。” 他的声音被音响送到山谷的每一个角落,唱完的时候,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浸月。 江浸月也在看他,目光静谧,缓缓开口,“山野回信,写满思念。星光照亮,回家的路。” 唱到“回家”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碰到了谢栖迟的手背。谢栖迟的手指接收到信号,微微张开,江浸月的手指慢慢地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十指相扣,被舞台的灯光照着。 最后一段副歌,所有人一起合唱, “山野回信,没有终点。星光不灭,我们不散。”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音乐停了。山里的孩子举着手里的星星灯,晃了起来。银色的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落在了舞台上。 工作人员跑过来,举着相机喊了一声“大家看镜头”,所有人挤到一起,白曜蹲在最前面,裴烬之站在他身后,木子茜踮着脚,云川和陆澈并肩站着,赵棠宣终于从相机后面走出来,站在了人群的最边上。许商禾和周望站在另一侧。谢栖迟和江浸月站在最后一排,肩膀挨着肩膀。 闪光灯亮了一下,把这一刻定格在照片里。 第220章 演唱会倒计时 大合照拍完,音乐又响了起来,是散场的曲子。 观众开始陆续离场,草坪上的人渐渐少了,荧光棒也暗了。工作人员在拆设备,舞台上的灯一盏一盏灭掉,只剩最后几束暖黄的光还亮着。 孩子们还围在一起,不肯走。陈小树拉着谢栖迟的衣角,仰着脸问他:“小栖哥哥,你们真的要走吗?不回来了吗?” 谢栖迟蹲下来,和他平视,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空会回来的。” 陈小树没说话,把手里那盏星星灯塞到谢栖迟手里,红着眼睛跑了。 谢栖迟低头看着那盏灯,塑料的,手柄上还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贴纸,是一只小胖橘。 弹幕在直播结束前的最后一秒还在飘: 【收官了,这个综艺美好的像做了一场梦】 【谢谢节目组,谢谢清溪村,谢谢每一个嘉宾】 【最好的mq,我们演唱会再见】 【山野回信,我已收到】 【综艺结束了,但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mq几人紧锣密鼓的进入演唱会最后的排练,他们距离首场演唱会还有三周。 经纪人lyla把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每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中午休息一小时,晚上休息一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是排练。舞蹈、走位、配合、换装、特效、灯光,每一个环节都要抠的很细。 这次不是比赛,不是综艺,是mega-quinx自己的首场演唱会。五个人的名字打在同一个海报上,没有对手,只有他们自己。 白曜每天早上进排练室的时候都是生无可恋的脸,一开跳就活过来了。 裴烬之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脸,但每次白曜动作不到位,他会第一个走过去,手把手地纠正。 陆澈把每首歌的编曲又过了一遍,在原本的版本上加了几处只有现场才能听出来的细节。 云川负责所有人的声乐状态,谁的嗓子哑了,谁的呼吸乱了,他比本人还清楚。 谢栖迟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他把《quinx》的编舞又改了一版,比mv里更松弛,也更难。那种慵懒的、收着跳的风格,比炸裂的更难,因为每一分力都要控制到刚好,多一点就刻意,少一点就散了。 江浸月新剧本的选角开始了,每天连轴转,剧本会、演员试镜、主创会议,从早忙到晚,手机里的消息回个不停。可就算忙得脚不沾地,他也把谢栖迟的生活照顾得一丝不差。 晚上不管多晚,谢栖迟走出公司大楼,总能看见江浸月的车停在路边。车里永远备着温好的蜂蜜水,还有他爱吃的甜品。谢栖迟累得不想说话,就靠在副驾上闭着眼,江浸月也不吵他,只把车开得稳稳的,连刹车都轻得几乎没感觉。 回到家,谢栖迟往沙发上一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江浸月就蹲下来,帮他脱掉鞋子,再把人抱到浴室。睡觉前会帮他按摩,手法熟练得很,是之前特意找康复师学的,力度刚好能缓解酸痛,又不会弄疼他。 “还疼吗?” 江浸月的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腰的肌效贴,心疼的问。 谢栖迟往他怀里钻了钻,“不疼,就是累。” “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扛。” 江浸月顺着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尖,“lyla 没给你们排休息时间?” “排了,我想再顺顺动作。” 谢栖迟抬眼看他,眼尾泛红,“这是我们第一场演唱会,我想做到最好。” 江浸月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语气认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谢栖迟耳尖发红,却忍不住弯了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他心里藏着个秘密,一个要在演唱会上给江浸月的惊喜。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转眼就到了演唱会前最后一周。 第161章 前两天,江浸月临时收到消息,说之前那部民国悬疑剧有几个镜头需要补拍,他便收拾了行李进组了,走前亲了谢栖迟很久,保证演唱会前会回来。 周六早上八点,五个人准时到了排练室。 临近中午,lyla走进来拍了拍手,把音乐停了。 五个人站在原地喘气,白曜直接瘫在了地上。 “休息。”lyla说,“直到我通知场馆彩排前,全体休息。谁都不许来排练室,谁都不许碰舞蹈,谁都不许开嗓。” 白曜从地上弹起来:“啊?不练了?” “练什么练,再练你就废了。”lyla看着他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你们几个都瘦了,演唱会那天要见人的,不是让你们去演丧尸。” 几人面面相觑,都傻了眼。他们天天泡在排练室里,早就习惯了音乐和舞步,突然让停下来,浑身都不自在。可看着 lyla 不容商量的脸色,谁也没话说。 谢栖迟靠在墙上,用毛巾擦着汗。 lyla重点提醒他,“你也是,这两天什么都不许做。睡觉、吃饭、遛弯,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许来排练。” “知道了。”谢栖迟淡淡的说。 lyla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排练室安静下来。白曜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这几天不让训练,我该干什么啊……” 云川提议说要去近郊钓鱼,晒晒太阳。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安排着,然后一致看向谢栖迟。 谢栖迟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去影视基地,”说着,他顿了一下,淡淡吐出两个字,“探班。” 裴烬之、白曜、陆澈、云川:“……” 白曜浑身抖了抖:“你俩这黏糊劲儿……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免得又被塞狗粮。” 云川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把人拉走了。 排练室安静下来,谢栖迟订定了最近的航班,偷偷联系了江浸月的助理林薇,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告诉江浸月。 飞机落地 h 市,到达影视基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影视基地门口围了不少代拍和粉丝,长焦镜头在暮色里闪着幽暗的光。 谢栖迟把帽檐压到最低,卫衣拉链拉到最顶上,绕了个大圈从侧门进去。 第221章 探班 林薇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压低声音说:“boss还在拍,这场是重头戏,导演要求高,拍了快两个小时了。” 谢栖迟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民国戏的拍摄区。 青砖灰瓦的民国警局布景,警戒线拉着,现场静悄悄的,只有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 谢栖迟让林薇去忙,自己躲在一根柱子的后面,抬眼望去,呼吸瞬间顿了半拍。 场地中央的男人,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色法医大褂,金丝边眼镜滑到鼻梁,露出一双深邃冷冽的眼。 他正垂着眼,指尖戴着医用手套,落在解剖台的道具上,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 和平时那个会给他揉腰、会给他做饭的江浸月判若两人,却又俊美逼人,连额前垂下来的一缕银发,都透着股禁欲又破碎的美感。 “卡!这条过了!” 导演喊卡的瞬间,江浸月直起身,摘下手套递给助理,抬手扶了扶眼镜,脸上的冷冽瞬间收了大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对着导演点了点头,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抿了一口。 谢栖迟站在阴影里,心脏跳得飞快。他见过江浸月穿西装的样子,穿舞台装的样子,穿休闲装的样子,甚至见过他穿家居服围着围裙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像从民国悬疑小说封面上走下来的人,勾得他眼都挪不开。 他正看得出神,导演又喊了准备,下一条戏开拍。 这场是情绪戏。扮演死者妹妹的女演员,穿着一身墨绿旗袍,头发挽成低髻,眉眼间带着哭花的残妆。她按照剧情冲进解剖室,眼眶通红,情绪崩溃地扑进江浸月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白大褂前襟,声音嘶哑地质问死因。 江浸月饰演的法医眉头微蹙,出于职业素养和人道主义,抬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低声安抚了两句。 从谢栖迟这个角度看过去,白大褂的衣料和墨绿旗袍之间的缝隙小得几乎不存在。女演员把白大褂揪出了几道褶痕,看起来亲密得刺眼。 谢栖迟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他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卡。”导演喊了一声,所有人松了口气。 江浸月退后一步,和女演员拉开了距离。女演员松开手,擦了擦眼角的泪,退到旁边补妆。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比了个手势:“很好,再来一条保底,情绪再收一点。” 江浸月点点头,重新站回原位,女演员又贴了过去。 谢栖迟站在原地,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攥着里面的布料。他看着那条缝隙,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落在墙角那台老式留声机上,又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上。 又拍了两条,导演终于满意了。 江浸月摘下橡胶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里,揉了揉眉心,往人群外面走,脚步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正看着墙上的解剖器具挂图,看得很认真,像在数一共有几把手术刀。 江浸月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眼底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灰色的世界里按了一下开关。他快步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连导演让他去看拍摄回放都没听到。 他走到谢栖迟面前,把他的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还看着别处的眼睛。 “你怎么会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lyla给我们放了假。”谢栖迟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过来看看。” 江浸月看着他那副故意不看自己的样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侧了侧身,用肩膀挡住后面所有人的视线,低头凑近了一些,近到能闻见谢栖迟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谢栖迟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江浸月白大褂领口的工牌上。 工牌上的照片里,江浸月穿着白大褂,表情冷峻,跟现在笑着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伸手,把工牌翻了过去,照片朝下,扣在衣兜里。 江浸月抬手握拳抵唇,想把笑意压下去,但压不住,又从眼角溢出来。 他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导演往谢栖迟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什么都没说,笑着挥了挥手。江浸月又跟林薇交代了几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谢栖迟的手腕,牵着他往休息室走。 谢栖迟没像往常一样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软软地垂着,没什么力气,像一只不太情愿但又懒得挣扎的猫。 旁边有人小声问林薇:“那是谁啊?江老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林薇没回答,只是笑了笑,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示意别多问。 休息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了。 江浸月从化妆台上拿起一瓶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又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把他的鸭舌帽摘了。他的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淡淡的疲惫照得很清楚,也让江浸月看清了他眼尾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浸月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又酸又胀,开心得要命,又心疼得要命。 “不高兴了?是不是累着了?” 谢栖迟别开脸,喝了口水,“没有。” 江浸月靠得更近,直接蹲在他面前,指尖碰了碰谢栖迟的下巴,轻轻托着,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那就是吃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没有。拍戏而已,我有什么好吃醋的。”谢栖迟埋头,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 江浸月被萌的心颤,他的宝贝就这样不打自招,但面上一派正经,“那为什么不看我?” “看了。”谢栖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江浸月内心失笑,用拇指蹭了一下他的的下巴,把他抿着的嘴唇蹭开了一点点。 “我跟那个女演员是戏里的情节,法医安抚死者家属,胳膊都没搂,就是扶了一下。”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我这几年拍戏,从来不接床戏,不接吻戏。” 他看着谢栖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连初吻都是给你的。” 第222章 角色扮演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耳尖泛起的薄红漫到了颧骨,又从颧骨漫到了脖颈。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了一句:“我又没问你这些……” 江浸月笑了,将谢栖迟扑倒在沙发上,在他的鼻尖落下一个吻,“你就是不问,我才要说。我怕你不知道。” 他下巴抵在他肩头,闭上眼睛,白大褂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和谢栖迟身上的清香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又好闻的气息。 第162章 “栖栖。”他的声音闷在谢栖迟颈窝。 “嗯。” “你能来,我特别高兴。” 谢栖迟抚了抚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也是。” 闹别扭的醋意散了,剩下的全是攒了好几天的思念。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谁都没说话,直到外面传来场务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江老师,还有十分钟拍最后一场,您准备一下?” 江浸月应了声 “知道了”,低头吻了吻谢栖迟的发顶,刚要起身,就被怀里的人拽住了衣角。 谢栖迟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白大褂上,又扫过化妆台上那副金丝边眼镜,语气理直气壮的:“你再戴上那个。刚才在片场太远,没看清。” 江浸月低笑出声,依言拿起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盛满了只对他才有的温柔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白大褂的扣子上,像极了片场里那个冷漠矜贵的法医,却又多了几分独有的缱绻。 “看清了吗?谢警官?” 他故意用了戏里的称呼,尾音带着点勾人的哑。 谢栖迟别开脸,“…… 还行吧。” 嘴上说着,手指却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江浸月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别急,今晚让你看个够,想怎么看都行。” 深夜,酒店套房里。 偌大的卧室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 谢栖迟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酒店浴袍。他靠在床头,看见江浸月走过来,睫毛颤了颤。 光线柔软地洒下来,把他身上的白大褂镀上一层浅金。他还戴着那副金丝眼镜,镜片反着细碎的光,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禁欲。 江浸月解开白大褂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声音低哑:“不是要看吗?那就好好看。” 他一步步走近,膝盖抵上床沿,俯身把谢栖迟压在身下。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谢栖迟的腿侧,布料摩擦出极轻的声响。 谢栖迟呼吸乱了半拍,浴袍领口被江浸月用指尖轻轻勾开了一点,男人的呼吸喷在颈窝上,又烫又痒。 “想让我穿着这身白大褂,还是……慢慢脱给你看?” 谢栖迟耳尖红得发烫,声音却还是淡淡的:“……随便你。” 江浸月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的膝盖 强势侵入,整个人彻底压上去。 白大褂的布料被两人身体挤得微微发皱,冰凉的扣子贴上谢栖迟的胸前,凉得他狠狠抖了一下。 江浸月镜片后的眼睛暗得发沉,他的膝盖,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力道。 他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沉,黏稠,“让医生好好检查。” 谢栖迟咬着下唇,没说话,但腿上的抗拒松了。 江浸月顺势贴近,两个人的腿 交缠在一起,浴袍下摆彻底滑开,皮肤相贴的地方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谢栖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把脸埋进江浸月颈窝,小声哼唧了一声,像在撒娇,又像在忍耐,脚 腕下意识地勾住他的小腿,热意越来越浓。 江浸月的吻从亲他的额头,落到眼尾,再到嘴角,看向他的眼神是毫不遮掩的欲色,“你想要医生怎么做?” 谢栖迟眼神飘忽,小声嘟囔:“……幼稚。” 江浸月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顺着腿部传过来,他故意把白大褂的扣子解开几颗,露出精壮的胸膛,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着,“病人不配合,”说着,指尖勾住谢栖迟浴袍的腰带,慢慢抽开,“医生,可要自己动手了。” 他低头,吻住他,所有的想念都被揉进这个无声却滚烫的缠绵里。 谢栖迟终于忍不住,双手按住江浸月的肩,直接翻身而上。 白大褂摊开在床上,谢栖迟浴袍彻底滑落,腿肉紧紧贴着对方滚烫的腰线。 “医生……” 他低头看着男人,学着他的语气,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现在……病人想自己检查。” 江浸月喉结剧烈滚动,闷哼出声,“……这才是乖宝宝。” 谢栖迟的手支 撑 在前面,白大褂的布料被他的膝盖压得变形。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却没有夺回主导,只是仰头看着他,声音哑得发颤:“乖乖……再……” 谢栖迟面上满是红晕,双眼迷 蒙的咬着下唇。眼前的场景起起浮浮,像海上蜃楼,让人目眩神迷。 窗外城市灯火闪烁,房间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影,和两人缠绵又克制的喘息,一声叠着一声,像潮水,一波一波,没有尽头。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慢悠悠的,像回到了清溪村的山里。 江浸月收到开工信息,谢栖迟就跟着他一起出工。 江浸月去化妆间上妆,谢栖迟就坐在一旁的折叠床上,戴着耳机听音乐,翻翻剧本,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就靠在墙上闭眼假寐。 林薇给他配了一张剧组的工作证,挂在脖子上,写着“助理实习生”。 一开始没人怀疑,毕竟他戴个帽子带着口罩往人群后面一站,安安静静的,确实像个勤快的实习生。 但时间一久,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那双眼睛。那双在舞台上勾人魂魄的眼睛,藏在一个“助理实习生”的口罩后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不过,混迹这个圈子的人都是人精。没有人说破,没有人凑上去要签名,都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 灯光组的小哥有一次差点喊出“谢”字,被场务大姐一脚踩在脚背上,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制片人私下问过林薇,林薇只笑着说了句“江老师的私人助理”,制片人就识趣地点点头,再没多问。 剧组里是一片和谐。 第223章 男主角 这天,剧组拍解剖室的戏,需要一个助手的角色站在旁边递器械。 那一幕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镜头。 助手把手术刀递给法医,两人对视一眼,助手低头回避法医的目光。 原定的特约演员临时来不了,现场制片又开始着急。 导演忽然开口,指了指角落里正看热闹的谢栖迟,“让那个实习生来。” 片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角落,又齐刷刷地收回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栖迟靠在墙上,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热可可,闻言眨了眨眼。 他偏头看向江浸月,江浸月正在补妆,从镜片后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决定。 谢栖迟把热可可放到一边,迈步走过去。 导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去换衣服,无菌服,口罩,帽子,裹严实点,就露一双眼睛。” 谢栖迟被服装组的人领走了。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标准的助手装扮。实验服扣得严严实实,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头套把头发全部包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露在外面,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疏离和冷淡。 “你就站在这里,”现场制片给他讲戏,“等法医伸手,你就把手术刀递过去就可以了。然后他看你一眼,短暂对视后,你低头就可以了。” “好,各就各位。”导演回到监视器后面。 谢栖迟深吸一口气,站到解剖台旁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解剖室的灯光亮起来,冷白色的光把不锈钢台面照得刺眼。 江浸月已经站在了台前,白大褂,金丝眼镜,周身是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谢栖迟按照副导演的指导,站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排手术器械。 “action。” 法医正在解剖,头也不抬,手掌伸向右侧。 小助手反应很快,立刻用拿起手术刀,刀柄朝前,刀尖朝自己,递了过去。 法医的手指触到刀柄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顿,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眼看向小助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隔着金丝眼镜,眼神里有法医的冷峻,有上级对下级的审视,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冷白的灯光撞在一起。 小助手仿佛被看透,慌张的低下头。 “卡。”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表情有点微妙。他看了看回放,又看了看江浸月和谢栖迟,沉默了两秒。 “这条……过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我决定不重录”的克制。 旁边的执行导演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放,小声说:“这实习生眼神挺有戏的,哪找的?” 导演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浸月一眼。 江浸月理了理袖口,维持着高冷的人设,把手术刀放回托盘里。 谢栖迟从解剖台旁边走开的时候,脚步有点快。他走到角落里,靠着墙,把帽檐压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不错啊,”服装组的姐姐过来收戏服,笑着夸他,“第一次演戏就这么自然,天生吃这碗饭的。” 第163章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让她把实验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解到领口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谢栖迟的锁骨下方,有一个很浅的红印,位置刚好在卫衣领口遮住的边缘。 她立刻把目光移开了,心跳漏了一拍。 下午拍警局走廊的戏,江浸月穿着白大褂从化妆间出来,路过道具堆放区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了。 谢栖迟正蹲在地上,帮道具组搬一个旧木箱,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冷白的手腕。木箱有点沉,他搬起来的时候腰往后沉了一下,帽檐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浸月眉头微蹙,从他手里把木箱接过来,放到旁边指定的位置。 谢栖迟还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帽檐下的眼睛眨了眨。 旁边经过的灯光师推着灯架路过,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笑道:“江老师,你这助理挺金贵啊,搬个箱子都不让?” 江浸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灯光师讪笑着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江浸月还蹲在谢栖迟面前,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离得很近,近到灯光师觉得自己不该继续看。 收工的时候,林薇在走廊里碰见现场制片。现场制片抽着烟,看着远处江浸月和谢栖迟并肩走远的背影,吐出一口烟雾:“那个实习生,是谢……是吧?” 林薇用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现场制片把烟掐了,双手举起投降状:“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浸月收工比平时早了一些,换下白大褂时,天色还没完全暗透。他带着谢栖迟穿过民国街,走进一条安静的巷子散步,暮色从青砖墙的缝隙里渗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薄薄的一层。 “你今天那个镜头,”江浸月拉着他的手,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导演说不错。” 谢栖迟低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 “我看了回放。”江浸月又说,“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谢栖迟晃了晃他的手。 “演戏。”江浸月把他拉近,目光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除了舞台,也可以试试镜头?” 谢栖迟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想过”,但看着江浸月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没想过那么远。” 江浸月低头,额头几乎贴上谢栖迟的额头,轻声询问:“栖栖,你有没有兴趣,拿走我的荧幕初吻?” 谢栖迟睫毛颤了颤,红晕从耳廓边缘开始蔓延,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洇成一片。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江浸月退后半步,嘴角弯着,深灰色的眼底有光闪过,“新剧本里有几场吻戏。导演了解我,说那段戏可以删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栖迟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但我不想删,我希望你成为我的男主角。” 第224章 剧本 谢栖迟的心脏跳得有点快,“我没演过戏。” “你刚演的就很好。”江浸月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在演助手那个角色,而是成为了他。” 谢栖迟别开脸,呢喃出声,“你让我想想。” —— 次日,谢栖迟天没亮就醒了。 江浸月还在睡,睫毛垂着,呼吸很轻,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掌心温热。 谢栖迟偏头看了眼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灰色的,像江浸月眼睛的颜色。 他想起昨晚在巷子里,江浸月问他的问题。 他伸手,把江浸月搭在腰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又合上,又掰开。 “醒了?”江浸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谢栖迟把脸埋进他胸口,“哥哥。” “嗯。” “你说的那个剧本,”谢栖迟顿了顿,“是之前跟我讲的音乐家和舞蹈家的故事吗?” 江浸月的手指在他后腰轻轻画了一个圈,“你还记得。” “你那天说了很多。”谢栖迟下巴抵在他胸口,看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江浸月低下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后来呢?”谢栖迟问,“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这个剧本我改了很久,”江浸月的声音陷入回忆,“那个舞蹈家是殉道者……” 谢栖迟蹭了蹭他的胸口,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催促。 四目相对间,江浸月的手指抚过他的发丝,“舞蹈是他和世界对话的唯一语言。失去舞蹈,他的灵魂就失去了语法。所以他的堕落,不是放弃,是一场盛大的行为艺术。他在向那个夺走一切的世界呐喊:看,这就是你们造成的,满意了吗。” 他顿了顿,手指顺着谢栖迟的脊背滑下去,像在描摹一条看不见的曲线。 “然后他遇到了音乐家。他以为找到了同类,期待和音乐家一起沉沦。但音乐家没有,他在自己那片无声的废墟里,活得井然有序。” “这刺伤了舞蹈家。因为音乐家的存在本身,就在否定他。于是舞蹈家产生了一种近乎邪恶的冲动,想弄脏他。”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舞蹈家的引诱,不管是用什么方式,都不是出于爱。是一场豪赌。他在赌音乐家和他一样脆弱。”江浸月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但舞蹈家的悲剧和幸运都在于他赌输了。”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谢栖迟看着他,眼睛里有晨光,也有别的什么。 “那音乐家呢?他是什么样的人?” 江浸月眼里噙着笑意,“音乐家是宁静的暴君。” 谢栖迟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浸月继续讲,“他的力量,不来自于耳朵,而来自于‘看见’。舞蹈家在他面前的每一个把戏,每一个带着目的的引诱,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温柔,是纵容。他允许舞蹈家作闹,甚至允许他用身体来试探底线。因为他知道,舞蹈家所有的‘坏’,都只是在喊‘我好疼’。” 江浸月手指在他眼尾蹭了一下,“音乐家的爱,是给他一个最安全、最坚固的牢笼,让他撞得头破血流之前,自己先累了,然后安静下来。” 谢栖迟眼尾泛起一点水光,“那结局呢?” “没有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江浸月低头在他唇角落了一个吻,一下一下的啄吻。 谢栖迟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晨光,还有自己的倒影。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弯起嘴角,“那吻戏会删吧,你之前说有几场吻戏。” 江浸月愣了一下,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你记错了,我说的是如果男主角是你,那吻戏就不用删。” “我没记错。”谢栖迟淡淡的狡辩,耳尖已经红了。 江浸月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双手撑在他耳侧,低头看着那张被晨光照亮的脸。 “栖栖,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那个剧本,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让编剧改掉所有亲密戏。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荧幕初吻,从来都是留给你的。不管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 谢栖迟没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演。”他的声音闷在江浸月颈窝里,“但你得教我。” 江浸月收紧手臂,把人揉进怀里。“教。从零开始,一个镜头一个镜头地教。”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鸟叫声密起来,像一串一串的音符,落在晨光里。 这几天,谢栖迟过的很轻松,只要在江浸月身边,他就很轻松。 但演唱会前最后的彩排在即,lyla已经发了三条消息催他回去。 分开那天,江浸月送他到影视城门口。 没有拥抱,没有拥吻,两个人只是并肩站着。远处有剧组在拍爆破戏,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这边的拍摄马上就结束了,”江浸月说,“演唱会那天,我一定到。” 谢栖迟点了点头,“嗯。” “位置给我留了?” “第一排正中间。” 江浸月弯了弯嘴角,帮他把书包带子正了正,又顺手把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系了一个蝴蝶结。 “走了。”谢栖迟语气淡淡的,但依旧能听出不舍。 “到了发消息。” “嗯。” 谢栖迟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背对着江浸月,抬起手在头顶晃了晃。 江浸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看着他穿过青石板路,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林薇从后面走过来,小声说:“boss,下一幕戏还有半小时。” 江浸月望着那个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 谢栖迟回到京市的时候,是下午三点。lyla派了车在高铁站接他,直接把人送到了场馆。演唱会倒计时四天,舞台已经搭好了,灯光、音响、大屏,全部就位,只等他们上去踩点。 白曜第一个看见他,从舞台上蹦下来,跑过去,“谢哥!你可回来了!这几天我都快无聊死了!” 第164章 裴烬之站在舞台中央,远远地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陆澈从音响台后面探出头,推了推眼镜,“回来得正好,乐队合音今天第一次联排。” 云川靠在舞台边缘,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谢栖迟把书包扔到一边,脱了外套,走上舞台。 “来吧。” 第225章 万人奔赴 彩排比排练更累。 排练是在镜前一遍一遍抠动作,彩排是在舞台上把所有东西串起来。 走位、灯光、特效、换装、升降台,每一个环节都要卡到秒。 第一遍合下来,白曜直接瘫在了舞台边缘,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我不行了,我的腿不是我的了。” 他嚎完,趴在舞台边缘,下巴抵着地板,眼睛却一直跟着台上那个还在走动的人。 谢栖迟没有坐下来,他拿着专属麦克风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记走位的顺序。 白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对旁边正在拉伸的裴烬之说:“裴哥,你有没有觉得,谢哥探班回来之后,状态好像不太一样了?” 裴烬之拉着大腿后侧的筋,头都没抬。 “他之前的时候好像绷着一根弦,现在……”白曜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江老师帮他松了一点。” 裴烬之沉默了两秒,偏头看了白曜一眼,目光从他无辜的脸上慢慢滑过,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话太多了。” 这几天的合音彩排,谢栖迟的solo段一直是被跳过的状态。 音乐从第十九首直接切到第二十一首,中间空出来一段将近五分钟的留白。 白曜站在升降台上,等着那段空白过去,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谢栖迟。 他的好奇心从第一轮彩排结束就开始发酵了。 lyla发下来的彩排流程表上,第二十首的位置只写了三个字母:xqc。 —— 京市,mq一周年演唱会当日。 一大早,场馆外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有人在分发手幅,有人举着巨大的灯牌合影,有人对着手机直播,声音已经喊哑了还在喊。 一个穿着银色卫衣的女孩举着自拍杆转了一圈,镜头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直到下午五点,观众排队进场,聚集成一片流动的海。银色应援棒、手幅、灯牌、横幅,从车站口一直蔓延到场馆台阶下。 场馆能装下十万人。圆形舞台架在场馆正中央,像一个悬浮在黑暗中的孤岛。五个延伸台从舞台边缘伸出去,分别指向五个不同的方向,把圆形切割成五等分。每一道延伸台的尽头都有一小圈圆形平台,刚好够一个人站在上面。 舞台上方,巨大的环形屏幕悬在半空,由无数块led屏拼接而成,像一圈悬浮的光环。 场地内的座位是五面环绕的。舞台在中间,观众在四周,像古罗马的斗兽场,所有人都面朝圆心。没有人被挡在后面,每一个座位都是正面。 银色的荧光棒已经开始亮起来,从场馆的最高处往下蔓延,像星空中一颗一颗被点亮的星星。近十万人,数不清的银色荧光棒,汇成一片真正的银河。 有粉丝对着空荡荡的舞台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巨大的空间吞没,激起一阵嗡嗡的回响,带动所有人开始呐喊。 场馆后台,mega-quinx的化妆室。 白曜坐不住,在房间里来回走,嘴里念叨着,“外面全是人。” 走了十几圈,云川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在沙发上。他的腿又开始抖,裴烬之轻踹了他一脚,这才慢慢停下来。 陆澈坐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把隐形眼镜又戴了一遍。 谢栖迟靠在化妆台边上,低头看消息。屏幕上是他和江浸月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江浸月发的:已经入座。 后面附着一张现场的照片。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lyla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抱着一沓流程表,身后跟着两个服装助理,推着挂满演出服的衣架。她看了一眼五个人的状态,没说什么鼓励的话 休息室外面的走廊开始热闹起来。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每个人都脚步匆匆。有搬运道具的工人推着平板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lyla侧身让过一辆道具车,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正有三个人走过来。 orpheus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他远远地就举起手冲lyla挥了挥,笑容大得整条走廊都看得见。身后跟着他的两个队友,手里提着花篮和礼物袋。lyla推开门,orpheus直接冲了进去。 “qiqi!”他张开双臂,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声。看见一旁的裴烬之,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张开的手臂也收了回去,改成挥了挥手。上次被裴烬之拎着领子拽开的记忆显然还留在他脑子里。 谢栖迟嘴角弯了一下,主动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orpheus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松开谢栖迟,从队友手里接过花篮,郑重地递过去。 花篮里插着一张卡片,上面用中文写着:祝mega-quinx演唱会圆满成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qiqi,你是最亮的星。落款是siren。 白曜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他怎么每次都只写qiqi,我们呢?”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是琼斯和傅深。琼斯穿了一件花哨的丝绒西装,领口别着一朵银色胸针,也不知道开屏给谁看。傅深跟在他后面,穿得随意很多,一件黑色薄外套,笑眯眯的,像个来看热闹的邻居。 琼斯推开休息室的门,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栖迟身上,“哟,谢队长,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没得到回应琼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jiang呢?还没到?” “他已经在现场了。”谢栖迟说。 琼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傅深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五个人的脸上慢慢滑过,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来了不少老朋友。” 陆澈从化妆镜前站起来,往走廊里望去。他看见了未来偶像的总导演和wia总决赛时的总导演,正站在走廊尽头说话。 陆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又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比赛时的几个对手,fresh的队长,inferno的主唱,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面熟的人。 不是所有人都来了,但来了很多人。 第226章 演唱会开场 走廊的转角处,乔妄靠在墙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碧绿色的眼眸垂着,眼前的墙上是mega-quinx演唱会的海报,五个人站在废墟之上,身后是那棵通天彻地的生命之树。他看了几秒,始终没有走进休息室,转身离开。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认出了他想打招呼,但被他周身的气场逼退了。乔妄不在意,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观众入口的方向,风衣的下摆轻轻晃动。 走廊里,工作人员开始清场,演唱会即将开始。 orpheus站起来,又抱了谢栖迟一下,在他耳边快速的说了一句英文:“go break their hearts. ”(去让所有人疯狂吧) 晚上七点十五分,循环播放vcr的大屏熄灭了。 场馆内的灯光一盏一盏灭掉,从最高处的顶灯开始一圈一圈往下暗,像日落,像潮退,最后只剩下观众席上十万支银色荧光棒,和舞台上那一圈幽蓝色的地灯。 黑暗里,有人开始喊。一个人的声音,然后是一群人的声音,然后是十万人一起的声音。 喊的是同一个名字——mega-quinx!!紧接着是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被喊出来,喊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此起彼伏的。 某区域第一排正中间,江浸月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黑色的渔夫帽压得很低,帽檐下只露出一副黑色墨镜的边框,口罩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他没拿荧光棒,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那里,像一尊被黑色包裹的雕塑,和周围沸腾的银海格格不入。 坐在他周边的几个女孩,从落座开始就忍不住频频往这边瞟,脑袋紧紧凑在一起,用气声疯狂交流, “姐妹你看那边那个,我的天,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我刚才想往他那边挪个空位,刚站起来就被他扫了一眼,腿都软了。” “明明遮得严严实实的,不会是哪个圈内大佬吧?” …… 女孩们的窃窃私语刚落,一道身影就停在了江浸月旁边的空位上。 乔妄手里捏着烫金票根,低头扫了一眼座位号,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带起一阵风。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家私人包厢,偏过头,声音刚好盖过周围的呐喊,只钻进两人耳朵里: “穿成这样,你是来听演唱会,还是来执行秘密暗杀任务的?江影帝?” 第165章 江浸月连头都没偏一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前方的舞台上,薄唇动了动:“你坐错位置了。” “没坐错。” 乔妄晃了晃手里的票根,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戏谑,“傅深给我的,说这个位置视野最好。他大概不知道你坐这儿,”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也可能知道,故意的,就想看我们俩坐一起,看个热闹。” 江浸月终于偏过头,墨镜后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 乔妄解开风衣的一颗扣子,往椅背上陷得更深了些,“好歹是我们wia的总冠军,我来捧个场,不行?” 他说着,话音一转,语气多了点戏谑,“倒是你,堂堂大影帝就为了看男朋友演唱会,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江浸月没接他的茬,只淡淡开口护短:“他的舞台,我自然要来。” 就在这时,场馆里的喊声忽然小了下去。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什么,空气里满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静。 乔妄没再说话,收了脸上的戏谑,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的升降台。 江浸月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无声收紧,墨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了那片黑暗里,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晚上七点三十分。 舞台上那圈幽蓝色的地灯灭了,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一个鼓点轰然炸响,全场的呐喊瞬间达到了顶峰。 “咚,咚,咚……” 合成的电子心跳声一声叠着一声,从慢到快砸在十万人胸口。 心跳声越来越快,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在即将冲破临界点的瞬间,骤然停住。 死一般的寂静里,大屏幕骤然亮起,一圈一圈的光纹从屏幕中心扩散,像石子投入静水中。 光纹扩散到第五圈的时候,舞台中央的圆形平台缓缓升起。 五个人,五个方向,背靠着背,面朝着五个延伸台。他们穿着黑色的重工长袍,面上覆着华丽的银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十万人同时尖叫,震得场馆的穹顶微微发颤。 声音大到谢栖迟站在舞台中央,耳返塞得严严实实,都能感觉到那股声浪像实体一样撞过来。 心跳声停了,音乐响起。第一首是《genesis》(创世纪)。 不是比赛时的版本,是重新编曲的演唱会特别版。前奏比原版长了八秒,多了八秒的纯器乐,鼓点更沉,合成器的音色更冷,像末日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舞台上,五人同时从中央向五个延伸台冲出去,长袍扬起黑色的弧线,却在冲到台沿的瞬间同时刹停,膝盖微曲,身体后仰,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像五只同时展开翅膀的鸟。 硬核的popping,接身体的wave,长袍的布料随着身体的起伏而流动,像黑色的水波。配合着脚步的变换。眼花缭乱的踢踏、滑步、旋转,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密集的节奏,和电子鼓点完美重叠。 谢栖迟在一号延申台最前面卡点舞动,面具下眼睛淡淡扫过那片银色的银河,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现场的尖叫声一刻也没停过,台下银色的荧光棒跟着他们的动作齐齐挥动。 副歌音乐重新炸开,五个人在五个延申台上同时旋跳,落地的瞬间,扯下脸上的面具扔向空中,台下有人伸手去接,更多的人只是仰着头看,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谢栖迟的面具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被前排一个女孩接住了。她直接抱着面具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朋友都劝不住。 第227章 演唱会!爆! 下一瞬他们单手扯开长袍,黑色重工布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他们的长袍下是一身银黑渐变的收腰演出服,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谢栖迟左腰侧开了一道细窄的暗缝,用银色链条松松垮垮地连着。他的黑发挑染了几缕银白,额前的碎发用发胶固定出凌厉的弧度,眼尾画了银蓝色的碎钻截断妆,亮片顺着眼尾蔓延到鬓角,冷白的皮肤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清冽,厌世感里裹着舞台上独有的,摄人心魄的锋芒。 腰胯律动是整段编舞的核心。 谢栖迟从胸口到腰再到胯,波浪一样,每一次都刚好卡在鼓点的间隙里。他腰侧那道银色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腰线,在舞台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那片皮肤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律动都刚好露出又被遮住,像在勾引,又像在拒绝。 尖叫声在他每一次wave的时候都会拔高一个八度。 前排的女孩们几乎要扑到护栏上,举着相机的手晃个不停,嗓子喊得劈了音也不肯停,“谢栖迟” 三个字混着此起彼伏的尖叫,疯狂撞击着江浸月的耳膜。 周遭的沸腾几乎要掀翻穹顶,可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依旧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浸月依旧脊背笔直地坐着,和周遭疯魔的人群格格不入,只有原本松松搭在扶手上的手掌,此刻几乎要把硬质的扶手捏出印子来。 墨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钉在他腰侧那条银荡的链条上,钉在那片随着律动时隐时现的冷白腰线上。 少年的腰肢软得像水,却又带着极致的力量感,每一次波浪般的起伏都精准地碾在鼓点上,也碾在了江浸月的心尖上。 他的呼吸无声地滞了半拍。 周遭的尖叫声还在往上翻,无数道目光、无数个镜头都聚焦在谢栖迟的腰上。江浸月墨镜后的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像被点燃的野火,烧得他心口发紧。 他知道,他的少年,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而他,会永远做台下那个,第一个为他鼓掌,永远为他亮着灯的人。 骄傲是真的,醋意也是真的。 旁边的乔妄看着舞台上那个收放自如的身影,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余光饶有兴趣的瞥着江浸月。 舞台上的谢栖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个 wave 收尾的瞬间,那片冷白的腰线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又迅速被衣料遮住。 直到bridge部分,谢栖迟从延伸台折返,与陆澈在舞台中央交错而过,白曜与云川交错。他们错身的瞬间同时下腰,后背几乎贴到地面,又同时弹起,动作整齐得仿佛镜像。 裴烬之站在圆形平台最高处,手持立麦,一段重低音rap碾过全场,每押一个韵,舞台边缘的喷火装置就爆出一团火焰,热浪扑到前排观众脸上,所有人都在尖叫。 最后一波高潮,五个人重新聚拢到舞台中央,背靠背站成一个紧密的五芒星。音乐陡然加速,五人同时蹲下,又同时跃起,在空中完成了一次整齐的旋转,落地时膝盖同时着地,单手撑地,缓缓抬头。 白光倾泻而下,汗珠从谢栖迟的下颌滴落,他站起身,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声音稳稳的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welcome to the new world.”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音乐骤停,全场爆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呐喊,他们举着荧光棒的手在发抖。 舞台暗了下去,很多人捂着脸哭出声。 所有人都在鼓掌,全部都在喊“mega-quinx”。 舞台上第一个开场表演刚结束,观众席的尖叫声还没停,但网上已经炸了。 五个人全方位的饭拍直拍传到网上,画质不算清晰,依旧引起热议。 拍摄角度是内场前排,镜头晃得厉害,因为拍摄的人一直在跳一直在哭,但画面里的谢栖迟很稳,侧腰那道银色链条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 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这腰绝了。 视频发出去三分钟,播放量破百万。五分钟,冲上热搜。 热搜榜在演唱会开始不到十分钟就被mega-quinx血洗。 #mega-quinx演唱会#热搜第一爆了。 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地爆:#genesis神级开场#、#mq绝美妆造#。 点进去全是截图和动图,里面是五个人的演出现场以及高清的实况美颜图。美妆博主逐帧分析他们眼尾那截银蓝色碎钻截断妆。 #谢栖迟 腰#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上第二,点进去全是同一段视频——谢栖迟侧腰暗缝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所有瞬间,被截成了动图,又被截成了慢放,又被截成了逐帧。 有人在评论区写:“我看了二十遍,一直在想同一个问题,那个链条是金属的吗?晃起来的时候那个光泽,不是金属做不到。但如果是金属的,他的皮肤不会过敏吗?” 底下有人回复:“过不过敏不知道,但可以杀人是真的。” 舞台上的五人对这些一无所知,因为第二首歌已经无缝开始了。 一连四首燃炸的歌曲连轴砸下来,场馆里的温度至少升了三度。十万人一起尖叫、一起跳跃、一起挥舞荧光棒,把空气都搅沸了。 最后一首开场歌的尾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没有灭,而是缓缓收成一束柔和的暖白色,打在气喘吁吁的五个人身上。白曜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嘴角咧到最大,冲台下比了个心。 第166章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暗了。五个人在渐暗的光线里慢慢随着升降台沉下。 十万人同时发出“啊——”的惋惜声,但很快又变成期待的尖叫。 大屏幕上亮起一段简短的vcr,是演唱会的中场过渡影片。 五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从黑夜走到黎明,从废墟走到城市,最后五条路汇成一条,五个人并肩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开了一条缝,光从里面涌出来。 影片只有三十秒,但三十秒里,台下没有一刻安静。 有人在喊五个人的名字,有人在喊“mega-quinx”。 第228章 个人舞台 后台,换装区一片兵荒马乱。五个服装助理同时冲上去,解扣子的解扣子,拉链的拉链,递衣服的递衣服。 白曜被两个人围着,手忙脚乱地扯身上的演出服,嘴里还在念叨“快快快,一会儿我是第一个”。 裴烬之眼皮半阖着,任由化妆师给补妆。云川和陆澈在更衣室有条不紊的换着装。 谢栖迟站在最里面的位置,自己换衣服。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不急不躁。旁边的助理想帮忙,被他轻轻挡了一下,摇了摇头。 lyla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盯着墙上的倒计时。她的表情是绷着的,但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她“一切尽在掌握”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倒计时归零。舞台上的灯光渐渐亮起。 大屏幕上浮现出四个字:solo stage(个人舞台)。 灯光全亮的时候,白曜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他换了一身瓷白色的短夹克,廓形西装剪裁的,领口和袖口镶着细密的银色铆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下身是白色的工装裤,腰侧挂着两条银色的装饰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音乐响起,是一段干脆利落的电子鼓点,带着funk的节奏,像有人在用鼓槌敲击弹簧。 白曜从升降台上一跃而下,像一只被松了绳的金毛,浑身都是劲儿。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跟着鼓点开始律动。 他是外放的、热烈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张扬。 白曜在舞台上跑动,一边跳一边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生命力,像一颗燃烧的小太阳。 最后,他笑着喊了一句:“你们开心吗!” 台下回应的尖叫声差点把音响震爆。 他冲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亮得整个场馆都暖了几度。 尖叫声持续,舞台上的灯光暗了半秒,灯光亮起时,云川从舞台侧方走出来的时候,全场有一瞬间的失语。 他穿着一件瓷白色带淡蓝晕染的长款开衫,面料是轻薄的丝绸,上面织着水波纹的暗纹,在灯下像流动的海面。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绑带衬衫,下身是浅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清瘦,柔软的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秀。 他走到舞台中央,麦克风架已经等在那里。 前奏响起来,是一首经典的抒情歌曲,歌龄比他年龄还大,但他唱出了完全不同的味道,独属于云川的倔强和温柔。 他的唱功和音色是五个人里最特别的。高音部分他从来不硬顶,而是用一种头腔共鸣的方式,亮而不刺,高而不尖。 唱到副歌最高音的时候,他的声音拔到了一个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的高度,但听起来毫不费力,像一只鸟从悬崖边起飞,翅膀一振,就到了云端。那个高音持续了好几拍,然后在最高处轻轻转了一个弯,像画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再缓缓落下来。 台下有人不自知的落下眼泪。音乐配上那个声音,美到让人觉得自己不配听到。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温柔的说,“我的妈妈最喜欢的一首歌,送给大家。希望大家会喜欢。”说完他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角泛起点点水光。 台下的掌声顿时如雷鸣。观众们“喜欢”的回应从四面八方传达到舞台中央。 舞台上的灯光第三次切换,变成了更柔的颜色,像黄昏,像烛光。 陆澈从舞台侧方走出来,穿着一身瓷白色的休闲西装,搭配了白色与墨蓝色拼接的长款衬衫,版型宽松,衬衫前摆都扎在银色的皮带之下,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他走到舞台中央,撩了一下衬衫的长后摆,在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来。 激动的尖叫声在他的双手落在琴键上时,如同约好般平静下来。 钢琴声响起,没有伴奏,没有和声,只有钢琴和他自己。原曲是一首法国香颂,他改编了旋律,把原本的大调改成了小调,让整首歌多了一层淡淡的忧伤,又在中段转回大调,像乌云散开后露出的太阳。 他的声音是那种很清澈干净,不带任何修饰,极致理性,听着就能让人静下心。 唱到最后一段,他的声音微微放开了,高音像一道光从黑暗中劈出来,清透带着一丝凉意。最后一个音符在钢琴上消散,他的手悬在琴键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放下,嘴角弯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升降台连人带钢琴一同降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观众异口同声的呼喊陆澈的名字。 舞台上的灯光第四次切换,变成了深蓝色的,像深海,像夜空,像看不见底的湖水。 裴烬之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 他披着瓷白的重工皮衣,肩部有微微的垫肩,里面是黑色的紧身高领衫,领口刚好遮住喉结,迷人又危险。 他的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整张脸的轮廓,高眉骨,挺鼻梁,下颌线锋利如刀。脸上带着桀骜,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的音乐不是炸裂的那种,而是低沉的trap beat,808鼓点一下一下砸在观众的胸口。 裴烬之举起麦克风,开口的瞬间,全场安静了。 他的rap词写的是自己。与前面的热烈,温柔,治愈完全相反,是更暗更沉的,那些他从不对人说的东西,flow不紧不慢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第一段,是离家追梦,到第二段讽刺娱乐圈资本为王,他的flow从沉缓变成了凌厉。 “他们连我的声音都没听过,就敢说我假唱。他们连我的人都没见过,就敢写我睡遍了整个圈。”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怒意的质问。 “你说我不配。现在我站在这里,你说我配不配?” 台下异口同声的“配”响彻全场,回音弥漫在上空。 最后一段rap,他把节奏提快了将近一倍,把他的骄傲和自由全部表达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没有吞音,没有含糊。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拔下来,说:“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他把麦克风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 升降台缓缓落下,台下的尖叫声炸开,有人哭得说不出话。 第229章 新歌首唱 四个人的solo结束,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暗下去。几秒秒后,灯光重新亮起,四人已经各站一角,出现在中央舞台上。 中间的升降台慢慢升起,谢栖迟站在正中间。 他换了一身瓷白色的长款风衣,缎光面料,肩线挺括,腰侧用两条银色的织带束着,勾勒出窄腰长腿的轮廓。内搭白色的立领衬衫,露出颈间一条银色的细链,上边坠着一个不起眼的素圈。 台下霎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谢栖迟往前走了两步,风衣下摆几乎拖到地面,走动时翻飞如蝠翼。其他四人向中间汇聚。 五个人站成一排,他们的演出服款式不同,但站在一起,青瓷白的色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五件不同形态的瓷器,各有各的美,但摆在一起,就是一套完整的,谁也离不开谁的器皿。 谢栖迟淡淡开口:“大家好,我们是——” 五个人齐声:“mega-quinx!” 台下十万人跟着喊,声音大到连场馆外的广场上都能听见。 谢栖迟一贯冷厌的目光染上暖色:“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场演唱会。” 裴烬之自然的接过话,“也是我们第一次,把第二张专辑的新歌,唱给你们听。”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有人喊“我们知道”,有人喊“等好久了”,有人只是尖叫,用尽全力地尖叫。 陆澈补充道:“这张专辑,叫做《mirage·幻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十首歌,九个故事,一个答案。” 云川笑得温温柔柔的,像春天的风:“每一首歌,都是我们想说的话。” 白曜往前蹦了半步,元气满满的声音撞进所有人耳朵里:“真的筹备了超久!希望你们能喜欢!” 谢栖迟看着台下那片银色的海,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第一首主打歌,《mirage》。”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所有的光被压到舞台中央那一小块区域,压成一个明亮的、刺目的光圈。 第167章 舞台后方的巨幅led屏亮了。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 “mega-quinx。” “1st album。” “《mirage》。” 每一行字浮现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就拔高一度。 全息特效启动了,构建出光影幻象,无数面镜子从舞台地面升起来。 镜子里是五个人。 选秀时期的谢栖迟,穿着那件领口洗的发白的卫衣,眼下泪痣还没被化妆师描过,素着一张脸,眼神比现在更厌世颓丧。 训练室里的裴烬之,墨蓝色头发还是半截染的,汗湿的背心贴在身上。 107宿舍的白曜,金毛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睡眼惺忪地被陆澈拽起来晨跑。 云川对着镜子一遍遍抠动作,旁边堆着喝空的能量饮料罐。 镜子里是过去的他们。 镜面出现裂痕,裂缝从镜面中央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刺目的白光。 碎片在空中翻转。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他们——舞台上的,练习室的,宿舍里的,欢笑或沉默,紧绷或松弛。 成千上万块碎片,在黑暗的场馆里飞旋、翻滚、碰撞。 然后,碎片重组,拼成两个字:幻境。 就在这时,悠扬竹笛声的响起,脆生生地破开了场馆里的喧嚣,像瓷器开片的第一道纹。紧接着,厚重的合成器贝斯铺底,破碎的鼓点层层叠叠叠进来。 五个人背对背站成五角星的阵型,刚好对着五面全息镜面。他们同时抬手,动作完全对称,像照着镜子复刻出来的。可在观众们能看清,他们指尖的朝向,膝盖弯曲的弧度,总有那么一毫米的偏差,像镜中人永远学不会真人的灵魂,完美贴合了 镜中幻象”的核心。 台下的尖叫瞬间被掐在了喉咙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舞台上五个人的镜像齐舞,连挥舞荧光棒的动作都停了。 主歌响起,谢栖迟动了。 缎面风衣的下摆扫过舞台地板,留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浓烈的共情力,开口就能将人带入故事里: “小时候 我以为镜子是最诚实的 它不会说谎 不会笑里藏刀 后来才知道 镜子才是最残忍的 它只给你看你想看的——” 他唱着,从胸口到腰再到胯,一个流畅的 isolation,像水波从肩头漫到腰际。他抬手抚过面前的全息镜面,指尖和镜中人的指尖精准相触。 镜中人跟着他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可就在 wave 收尾的瞬间,镜子裂了一道缝,镜中人的动作慢了半拍。谢栖迟顺势转身,一个利落的滑步,靴底在地板上蹭出一声脆响,刚好卡进鼓点的空拍里。 他的爵士慵懒性感里混着国风的清冷疏离,抬眼的瞬间,冷厌的目光扫过全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藏在骨子里的锋芒,每一个动作都收着七分,只放出三分,但那三分就够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台下的尖叫瞬间掀翻了屋顶。 云川的声音接进来,配合着舒展的动作,他的手臂划过的弧度,和镜中虚影完全重合,温润的嗓音像水: “我问镜子里的人 你疼不疼 他不说话 只是看着我 像在说 疼的不是我 是你——” 陆澈往前迈了一步,他身体的律动与他的声音一样,自带克制冷静的质感。 “小时候 我以为镜子里的就是我 照出来的每一面都是我想要的样子 打碎了才发现,它是牢笼 外面的世界要大得多——” 白曜从陆澈身后滑步而出,脚步如流水,定点干净利落,裤子上的银链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镜子碎了一地 我在碎片里 看见很多个自己 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 有的在等 有的在忘——” 间奏骤然收窄,只剩下古琴的单音,一声接一声,敲得人心脏发紧。 裴烬之往前迈了一步,麦克风抵在唇边, rap 咬字强势: “他说镜花水月都是虚的 要我随波逐流,忘记自我 但我走了那么久 鲜花是真的,掌声是真的 不好意思 我从不为谁的期待而活!” 裴烬之桀骜不驯的劲儿透过镜头,直直撞进每个人心里。他抬手对着面前的全息镜面,一拳砸了过去,拳风扫过的瞬间,镜面轰然炸开,全息碎片四散飞溅。 第230章 突破禁锢 副歌轰然炸响。 竹笛的脆响再次穿插进来,与电子鼓点完美融合,迷幻里裹着破局的力量。 编舞在这一刻彻底放开,以力量与性感兼具的爵士为基底,融合了 krump 的爆发、现代舞的舒展、国风古典舞的身段流转,利落又性感,危险又迷人。 五个人瞬间聚回舞台中央,齐舞动作整齐得像共用一个大脑。 谢栖迟站在 c 位,风衣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翻飞,缎面反光在舞台上划出冷白的光弧。 队形型从五角星骤然散开,又在重拍里瞬间合拢,五个人的身影在镜面光影里交错,真人与虚影重叠又错开,虚实难辨,像一场盛大的镜中幻梦。 “镜里镜外 或许都曾迷失 但走着走着 天终究会亮 我不后悔 打碎那面镜子 因为裂痕里透进来的 才是真的光。” 最后一句合唱落下,竹笛与电子乐同时收声,五个人同时定格。 前排周遭已经彻底疯了。 女孩们带着哭腔的呐喊、男生激动的嘶吼、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荧光棒碰撞的脆响,所有声音拧在一起,形成一股尖锐的声浪,撞得江浸月的耳膜嗡嗡作响,连太阳穴都跟着一跳一跳的疼。 江浸月的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抬起指尖揉了揉发酸的耳廓,耳尖已经泛起生理性的红意。 他左手边隔了两个座位的小姑娘,举着相机的手晃个不停,眼泪砸在相机屏幕上,哭着跟身边的朋友喊:“我哭死!他们真的走过来了!从选秀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新专辑概念绝了!镜子里的过去和现在!我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斜后方的几个男生也在激动地讨论,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 “这编舞太炸了!镜像齐舞那个细节!绝了!?” “以前只知道谢栖迟跳舞厉害,今天现场看,这舞台掌控力,封神了真的。” 还有原本只是陪朋友来的路人,此刻也举着手机录个不停,嘴里反复念叨:“我的天,这现场也太稳了,全开麦唱跳还能这么稳,这是国内男团该有的水平?” …… 一句句夸赞顺着嘈杂的声浪钻进江浸月的耳朵,在这种毫无章法的喧闹里,他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全是熨帖的骄傲和欢喜。 他口罩下弯起的嘴角却又扬了几分,视线始终追逐着台上熟悉的身影。 谢栖迟的目光穿过沸腾的人海,和江浸月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极淡地弯了弯嘴角。 江浸月看着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连耳尖的酸胀都好像瞬间消散了。 下一秒,舞台上的全息镜面突然炸开,碎片落了一地,场馆里的灯瞬间全灭。 全场死寂了两秒。 随即,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掌声轰然爆发,十万人的呐喊汇成一句话,反复喊着:“mega-quinx!mega-quinx!” 全场的尖叫翻涌,舞台上的灯光却没有如常亮起,场馆里的喧闹跟着静了下来。 所有观众屏住了呼吸。 音响里缓缓淌出来的海浪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咸湿的凉意,像真的把十万观众一起拉进了无风的深海。 紧接着,一声悠长、空灵的鲸鸣穿透海浪而来,频率独特,温柔又孤独。 巨幅 led 屏骤然亮起,屏幕上慢慢出现几个字——《鲸屿回响》 全息特效在舞台上轰然铺开,幽蓝色的海水从屏幕顶端铺天盖地漫下来,落下漫天细碎的银蓝光点,像深海里的浮游生物,落在舞台上,落在观众席里。 一层一层的水波纹从五个人的脚下荡开,靴底踩过的地方,泛起细碎的荧光,像踩碎了海面的月光。 五个人的服装没变,却没了上一首歌的凌厉锋芒。 他们分散在舞台的五个延申台上,各自背对着彼此,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五只在深海里独自游荡的鲸,被幽蓝的水光裹着,白瓷般的衣料泛着冷润的光,在无边的黑暗里,只剩小小的一团。 钢琴单音轻轻落下来,像水滴砸在平静的海面上,晕开一圈涟漪。 云川温润的嗓音率先响起,裹着海浪的采样,轻得像一声叹息,刚好卡在潮水起落的节奏里: “我在深海里 发不出声音 海水太冷 冻住了我的频率 往上浮 浮不到水面 往下沉 沉不见海底——” 第168章 云川的指尖在空气里虚虚地划了一下,像在水里划动,却碰不到任何实体,带着点无能为力的下坠感。 他的身体顺着旋律做了一个极致柔美的下腰,指尖几乎要碰到舞台地面,又缓缓向上收拢,像鲸奋力向上浮起,却又被冰冷的海水拽回深海。用最温柔的声线和最舒展的现代舞,就把全场观众拽进了这片孤独的深海里,台下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钢琴声渐渐铺厚,弦乐跟着漫进来,像海水缓缓涨起。 裴烬之屈膝坐在在二号延伸台,褪去平日里的桀骜,冷硬的外表下,藏着极致的柔软与期盼。 他随着弦乐猛地舒展身体,手臂用力向后张开,肩膀线条紧绷,腰腹用力缓缓站起,动作里带着挣扎与倔强,像是挣脱海水的束缚,又像是在愤怒地呐喊,每一个顿点都沉稳有力。 开口时,将内心的不甘与倔强尽数释放 ,顺着鲸鸣的余韵散开: “但我还是在鸣唱 哪怕没人听 万一呢 万一有同频的身影 也在用我听得懂的频率 唱着没说完的旋律——” 他身体跟着旋律律动着,wave里带着试探,从肩到腰再到膝盖,像被水流推着缓缓下浮,又像在寻找同类的踪迹。 台下的观众忍不住捂住了嘴,连尖叫都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深海里这只不肯停唱的,孤独的鲸。 预副歌的旋律漫上来,合成器的音色像海水漫过耳膜。 白曜收了平日里的元气跳脱,声音里带着点执拗,把藏在深海里的话,唱给了能听懂的人听: “我唱过了晨昏 唱过了潮起潮落 撞碎过暗礁 也没停过 怕只怕 深海里短暂的一生 都等不到一句回应——” 他唱到 “撞碎过暗礁” 的瞬间,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随即膝盖点地,借着手臂的力量做了一套连贯的地面翻滚动作,像幼鲸撞上暗礁后,又倔强地调整方向继续向前。 第231章 鲸屿回响 白曜把少年人藏在心底的期盼与惶恐,演绎得淋漓尽致,眼底的执拗让全场观众为之动容。 另一边的延伸台上,陆澈双臂跟着节奏舒展、收回,脚步平稳地滑动,身体随着旋律轻轻起伏,如同深海里沉稳游动的鲸,冷静又坚定: “洋流改了方向 暗礁藏在前方 我算遍了所有频率 还是没找到回响 可就算全世界 都听不到我的歌唱 我也会 一直唱 到声嘶力竭的那章。” 他的指尖时不时轻点虚空,配合着midi音效,每一个动作都与背景音乐完美契合,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手指在镜头前轻轻一划,大屏幕瞬间切换到一号延申台。 镜头直直往下落,定格成俯拍视角。镜头悬在延伸台上方,像一只漂浮在空中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下方。 谢栖迟仰躺在延伸台的正中央。缎面风衣铺散在他身侧,瓷白色的布料被水波纹的光影裹着,像融化的奶油,像一双手臂从黑暗中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托住。 十万人的场馆瞬间屏息。 他的一条腿微微曲起,手臂松松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颈间的银链顺着锁骨滑下去,隐在衬衫领口,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像沉在万米深海里,隔着厚厚的海水,没人能触到分毫。 场馆里只剩伴奏的轻响,他垂在身侧的指尖蜷了蜷,随即手臂缓缓抬起,露出了整张脸。指尖朝上,像要抓住什么东西,五指张开又收拢,收拢又张开,抓住了空气,抓住了虚无,抓住了什么都抓不住的绝望。 他的眼神空蒙又落寞,薄唇轻启,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忧伤,像贴在耳边的一声叹息: “他们说 别唱了 不会有人听懂 他们说 回头吧 别困在这深海中。” 歌声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跟着旋律动了。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仰躺在地面上,腰腹随着气息轻轻起伏,带着一点近乎破碎的颤栗,舒展的腿缓缓抬起,又轻轻落下,鞋尖擦过台面,像在水里划开一道涟漪。 他翻过身,侧卧,风衣的缎面在身下发出细碎的窸窣声。他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折叠,手臂环住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缎面风衣从身侧滑落,堆在他蜷缩的身体周围,像一瓣花萼托着快要凋零的花蕊。 俯拍画面里,他的身影在无边深海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美得让人失语,又疼得人鼻尖发酸。 伴奏里的鼓点骤然沉了下去,像深海里传来的心跳。 淡愁的气氛瞬间被撕碎。 谢栖迟原本收紧的身体骤然舒展,指尖狠狠扣住台面,直直望向镜头。他的嗓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倔,撞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可我偏要 迎着洋流 撞碎这寒冬 就算只有我一个 也要把这条路走通!”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的瞬间,他双手撑在身侧,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从仰躺的姿态平地腾空。 一个干净利落的原地后空翻,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缎面风衣的下摆被离心力甩开,像一对炸开的白色翅膀,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向下砸。 落地时他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延伸台面上,闷响一声。他没有停顿,身体又猛然跃起,像一只鲸从万米深海猛地冲向海面,撞碎冰层,破水而出。 镜头瞬间切到近景,他冷厌的眉眼被汗水打湿,眼里却燃着烧不尽的光,和刚才仰躺在地时的落寞破碎判若两人。 场馆里的尖叫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银海翻涌,数万人喊着他的名字,声浪撞在穹顶上,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副歌轰然响起。 空灵的人声合唱缓缓铺底,那段专属52赫兹鲸鱼的鲸歌采样骤然融入,低沉、温柔又孤独的鲸鸣,穿过层层海水,在场馆里缓缓回荡,与五人的歌声完美交融: “鲸游过万里 无人回应 独守着孤寂 唱到天明 我等的回声 何时降临 在茫茫深海 寻一处共鸣” 与此同时,分散在不同延伸台的五人,同时开始动作。 他们背对着彼此,一步步后退着朝舞台中央挪动,双臂如同鲸鳍,在身侧轻柔划动,动作舒展且同步,却又带着各自的情绪。 云川温柔,裴烬之倔强,白曜执拗,陆澈沉静,谢栖迟坚韧。 五人动作相辅相成,没有激烈的舞步,全是细腻的肢体表达,将五只孤独的鲸,从各自游荡到慢慢察觉彼此,逐渐靠近的过程,演绎得动人心弦。 他们慢慢靠近,先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随即轻轻相牵,从独自蜷缩的孤寂,到两两相依的温暖,再到五人紧紧相拥,脊背缓缓挺直,双臂同时高高张开,像五头鲸鱼终于在深海里相遇,并肩游动,周身的全息水波纹愈发柔和,漫天荧光气泡从脚下升起,将五人包裹其中。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深海相遇的故事里,直到副歌高潮,五人齐声合唱,鲸鸣与歌声交织,全场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无数人红了眼眶,轻轻挥舞着荧光棒,陪着舞台上的五只“鲸”,见证这场迟到的相遇。 最后一遍副歌,全场十万人大合唱响彻整个体育场: “总有一天 会有同频的风 带着我的歌 越过山海 与我相拥。” 鲸歌的采样被拉到最满,与人声、海浪声、全场的合唱融在一起。 舞台上的全息特效里,一头巨大的蓝鲸从 led 屏里缓缓游出来,绕着舞台上的五个人转了一圈,尾鳍扫过的地方,泛起银蓝色光点,落在五个人的肩头、发梢。 五个人的齐舞动作舒展到极致,手臂张开,像鲸展开了鳍,在漫天的光点里,同步做着划动的动作,从舞台中央滑到边缘,又滑回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却又各有各的温柔。 音乐的尾音慢慢淡下去,合唱的声音也渐渐收住,只剩下绵延的鲸歌,和轻轻的海浪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舞台上的蓝鲸化作漫天光点,缓缓落在五人交握的手指上。 全场死寂了三秒。 随即,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轰然爆发。 第232章 玻璃城堡 《鲸屿回响》的鲸歌余韵还在场馆穹顶轻轻回荡,幽蓝色的深海光影骤然熄灭,全场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下一秒,一声清脆又锋利的玻璃碎裂声炸开。 全息特效已顺着舞台拔地而起,一座通体透明的玻璃城堡悬在半空,尖顶直戳场馆场馆穹顶。城堡正中央,一把同材质的水晶王座立于舞台中央。 追光灯次第亮起,冷白清透的光线落在五个人身上。 他们的外套都脱掉了,露出了里面各有风骨的内搭,性感禁欲,和前几首歌的舞台气质彻底划开了界限。 谢栖迟就坐在那把水晶王座上,一身立领的真丝白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尽数解开,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 第169章 他长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鸦羽似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衬衫灯笼袖的设计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袖口随着他胳膊支起的动作下滑了几分,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腕间的月光石手链与他颈间素圈银链遥相呼应。衬衫下摆松松收在西装裤里,银色腰封恰好勒出窄而韧的腰线。 前奏的电吉他扫弦落下前两拍,谢栖迟眼睫微掀,上半身以一个极致控制的胸部 isolation轻轻往前送了半寸,再逐节收回。他冷冽的眼风直直扫过台下的镜头,性感里漫出的慵懒,勾得人心脏发紧。 裴烬之斜靠在王座左侧的扶手上,紧身黑色无袖内搭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手臂流畅又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大臂上浅淡的荆棘纹身顺着肌肉线条蔓延,在冷光里若隐若现。 他跟着前奏的鼓点律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麦克风,桀骜的野性里裹着漫不经心的性感,只一个抬眼,就把舞台的张力拉满。 白曜斜倚在城堡右侧,一身不规则的廓形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少年气里掺了恰到好处的勾人。 王座后面,云川垂坠感的绑带衬衫半塞半垂,阔腿西裤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温柔里全是松弛的慵懒。陆澈则是长款的拼接衬衫配上了一副银色的单边眼镜框,银链轻晃,斯文克制的禁欲感几乎要溢出镜头。 台下的尖叫在看清五个人的瞬间,几乎要掀翻体育场,前排的女孩们扛着大炮的手都在抖,连应援棒都忘了挥。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在这时切入,干净利落的中板节奏稳稳铺开,没有前几首歌的厚重铺垫,也没有炸裂的鼓点,英式摇滚的松弛与韧劲顺着旋律漫出来,像踩在玻璃碎片上的脚步,清醒又坚定。 谢栖迟撑着王座扶手,以一个连贯的起身控制动作稳稳落地,灯笼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他踩着鼓点往前迈了两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全息地面就蔓延开一道细碎的玻璃裂纹。慵懒的声线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漫不经心里裹着点剖开自我的坦诚,拉开了整首歌的序幕: “站在最高的地方 看人海翻涌不停 脚下是透明玻璃 能看见深渊的阴影 他们说我加冕为王 手握荣光与盛名 可我摸着冰冷的王座 只觉得步步为营——” 五个人呈一字排开站定,指尖默契的在身侧打着响指,刚好卡上吉他的第一个重音。 urban 编舞的松弛感从第一个动作就拉满,框架利落干净,没有夸张的大幅度动作,却每一下都踩在节拍里,高级感扑面而来。 白曜往前迈了半步,踩着鼓点做了个重心下沉的身体 roll,从左肩到右胯的波浪动作丝滑流畅,少年音褪去了往日的元气,多了点哑: “聚光灯亮到刺眼 欢呼声震耳欲聋 他们举着铭牌 喊着我听不懂的梦 说我站在山巅 该笑该疯该放纵 可我低头只看见 脚下是透明的空” 唱到最后一句的瞬间,他的手腕随着节奏翻了个花,手臂在身侧划出利落的框架。与身后的云川同步完成了一组镜像双人控制动作。 两人面对面,手臂同步划出半弧,脚步一进一退,却在重拍时错开半寸,完美贴合了歌词里的茫然与抽离。 云川往前接了半步,以一个舒展的大框架手臂 wave接住走位,温润的嗓音裹着电吉他的旋律,把后半段主歌唱得入木三分: “他们给我砌了墙 又铺了透明的路 说往前走吧 别回头别停步 可这墙一碰就裂 这路一步就塌 没人告诉我 摔下去就万劫不复” 预副歌的旋律轻轻收窄,吉他声弱了下去,只剩下干净的鼓点。 陆澈踩着松弛的节奏往前迈了一步,身体跟着鼓点做了一个极缓的肩部的 wave,动作点到为止,没有半分刻意的卖弄。冷静的声线响起来,像人声鼎沸里的一句清醒旁白: “他们说 这是荣光 是你要的远方 可我站在这里 只觉得慌 “他们说 这是坦途 是你要的辉煌 可我怕一伸手 就碎了满掌。” 副歌在这时轰然炸开,电吉他的旋律拉满,五个人的合唱整齐地撞进场馆里,力量感里裹着清醒的自嘲: “玻璃做的城堡 水晶做的冠 看着很漂亮 一击即碎 他们说这是荣耀 我说这是枷锁 给我一个支点 让我踩在地上 我不要什么王座 我要能后退的地方。” 副歌收尾的最后一个节拍,五个人同步抬手,指尖在身前狠狠一攥,舞台上悬着的全息玻璃城堡瞬间碎裂成无数光点,又在他们唱到 “给我一个支点” 时,随着他们落地的动作,重新在脚下凝成坚实的地面纹路。 整段齐舞始终保持着英式摇滚的松弛 groove,脚步的重心切换丝滑不拖沓,每一个动作都卡着歌词的情绪递进。 间奏的电吉他 solo 肆意又清醒,裴烬之滑步到c位,从指尖到肩膀的 roll 动作精准的卡着吉他 solo 的旋律,低音 rap 咬字不疾不徐,桀骜里全是清醒: “他们给我贴了标签 造了人设 画了圈 说你就该活成 他们想看的样子 捧上玻璃做的花 戴上水晶编的冠 说看啊 这是你应得的 无上的体面 可笑 这城堡看着光鲜 四面都是风险 我宁愿踩在泥里 也不站在这悬崖边。” rap 段后半段,他踩着鼓点绕着王座走了半圈,最后停在谢栖迟身侧,两人背靠背完成了一套同步胸部 isolation,一前一后的律动卡着 rap 的节奏,桀骜与冷厌冽撞在一起,舞台张力直接拉满。 台下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叫,把氛围推到了顶峰。 第233章 幕后彩蛋 追光在这时重新聚回谢栖迟身上,他踩着节奏往前迈了两步,完成了一套慢节奏腰胯卡点组合动作。 每一个鼓点都精准卡在腰胯的律动上,幅度极小却极致清晰,银色腰封随着动作绷出更清晰的腰线,把 urban 编舞的身体控制玩到了极致,台下的尖叫瞬间掀翻了屋顶。 第二遍副歌接踵而至,五个人的走位彻底散开,又在每一个重拍里滑步聚回舞台中央,齐舞动作比第一遍更舒展,更松弛,每一个框架都利落干净,哪怕是同步的转身、抬手、顿步,都带着刻进骨子里的默契。 舞台上的全息玻璃城堡随着他们的动作,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重组,像他们在荣耀与不安里,反复打碎又重塑的自己。 brigde部分,音乐只剩下干净的吉他分解和弦。五个人围成一个圈,背靠背做小幅度同步身体控制,头部轻轻点拍,声线层层递进: 陆澈:“他们说我该感恩 该知足 该俯首称臣。” 白曜:“可我只想找回 当初那个 敢摔敢拼的人。” 云川:“站在空荡的练习室 对着镜子唱到清晨 ” 裴烬之:“总好过在这城堡里 做个精致的标本” 谢栖迟:“我不要童话只要真实 这就是最终答案。” 最后一个字落下,鼓点和电吉他瞬间炸响,副歌升调,力量感直接拉满。 最后一段齐舞,五人的脚步踩着重拍前后滑动,动作幅度拉满却依旧松弛。唱至最高潮,同步做身体爆发式的定点 ,身姿挺拔、动作利落,定格瞬间与音乐收尾完美契合,在纯白的玻璃光影里,高级感与氛围感拉满。 副歌收尾,电吉他的旋律渐渐弱下去,只剩下轻轻的扫弦,五个人重新回到开场的站位。 谢栖迟抬手拂过身侧,全息的玻璃王冠凭空出现在他头顶,台下的尖叫瞬间又起,却在下一秒,被他抬手的动作定住。 他指尖轻轻一捏,同时完成了一套从指尖到手臂的震颤控制动作,像王冠在他掌心轰然碎裂,那顶璀璨的水晶王冠应声化作漫天光点。 他重新坐回玻璃王座,长腿交叠,麦克风抵在唇边,像终于放下了所有枷锁,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我只要 回头时 你在——”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灯光微收,五人同时做urban 收尾定点,指尖在额前轻轻一点,对着台下微微躬身,定格成了一幅干净又锋利的画面。 台下的尖叫与掌声还在翻涌,无数银色荧光棒晃成了不息的星河,追光随着他们的升降台缓缓落下,舞台灯光彻底变暗,可场馆里的欢呼丝毫没有减退的势头。 就在全场的声浪即将落下的瞬间,场馆正中央的巨幅大屏骤然亮起屏幕上跳出四个潦草又鲜活的手写字体 ——mq?幕后彩蛋,底下跟着一行小字:《mirage》专辑录制全纪录。 全场瞬间爆发出比刚才更烈的尖叫,原本已经喊累了的观众又瞬间精神了,纷纷举起相机,连前排的江浸月都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了大屏上。 画面里是再熟悉不过的公司练习室,凌晨的灯光亮得晃眼,五个人东倒西歪地瘫在地板上。白曜举着矿泉水瓶当话筒,扯着嗓子唱跑调的《玻璃城堡》,刚唱到副歌就破了音,被裴烬之一脚轻轻踹在屁股上,骂了句 “难听死了,闭嘴”,反手却把自己手里的润喉糖扔了过去。 第170章 镜头一转,是录音棚里的画面。陆澈趴在调音台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眼镜滑到了鼻尖,屏幕上是改到第九 版的《mirage》编曲,云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毯子披在了他身上,对着镜头比了个 “嘘” 的手势,温柔的眉眼弯成了月牙。 下一个画面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尖叫。 依旧是凌晨的练习室,地板上散落着编曲手稿、空矿泉水瓶,还有练舞用的护膝。 谢栖迟侧蜷在沙发上,冰袋敷在腰侧,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裴烬之半蹲在沙发前,黑着脸,嘴里骂骂咧咧的没一句好话,指尖却沾了活血药膏,落下去的动作极轻极稳:“让你别硬扛,非不听,《霓虹沼泽》那套地板动作缓两天练能死?” 谢栖迟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没反驳,只闷闷地吐出一句:“下周就演唱会了。” “命重要还是舞台重要? 裴烬之啧了一声,手却没停,“再硬扛,下次直接把你锁练习室外面。” 他一边涂药,一边用康复师之前教全队的手法,轻轻按揉起来,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旁边的白曜踮着脚凑过去,一脸的质疑:“裴烬之,你到底会不会,别给我谢哥按坏了!” 云川将温着的蜂蜜水放到桌上,失笑道:“小曜,你可别惹阿烬了,一会他真揍你我们可拦不住。” 陆澈放下手里的谱子,摸了摸谢栖迟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口气。 没有刻意的煽情,全是队友间最直白的关心与扶持,满屏的团魂快要溢出来。 全场观众瞬间疯了,此起彼伏的 “mq 要一直在一起” 的喊声震得场馆发颤。 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江浸月原本微微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在画面出现的瞬间,猛地坐直了。 黑色渔夫帽下,墨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在大屏上,带着黑皮手套的手指瞬间收紧,甚至能听见皮革被捏出的细微声响。 气压低得让人呼吸困难。 一是因为在他忙着进组补拍、没能守在练习室的那些凌晨,他的栖栖偷偷受伤了。二是因为裴烬之那双碍眼的臭手,搭在他的栖栖的腰上。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生人勿近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醋坛子已经翻了个底朝天,酸得发涩。 他却只能憋着,连一句不满都不能宣之于口,只能闷声啃下这口飞醋。 旁边的乔妄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瞬间乐了,故意往他这边凑了凑,调侃道:“哟,江影帝,看队友给你家小朋友揉个腰,醋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戴了绿帽子呢。” 江浸月连头都没偏一下,薄唇动了动,语气里藏着点咬牙切齿:“闭嘴。” 第234章 霓虹沼泽 裴烬之。 江浸月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记了一笔,周身的低气压快把旁边的观众都逼得往旁边挪位置了。 三分钟的花絮很快结束,大屏的最后,是五个人凑在镜头前,勾着肩膀齐声喊:“我们是 mega-quinx!新专辑,希望你们喜欢!” 画面暗下的瞬间,全场的 “mega-quinx” 喊声再次掀翻穹顶,无数支中控的荧光棒齐刷刷从银色换成了热烈的红色,像一片翻涌的火海。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个舞台,要来了。 不过半秒,刺目的红紫霓虹光效骤然炸开,尖锐的车流鸣笛声,玻璃酒杯碰撞的脆响,模糊的都市人声噪点从四面环绕音响里涌出来,瞬间把十万观众拽进了光怪陆离的不夜城。 巨幅 led 屏上,飞速闪过的霓虹招牌、拥堵的晚高峰车流、觥筹交错的酒局画面层层叠叠。全息特效在舞台上铺展开,翻涌的黑色泥沼里,穿插着红蓝色的霓虹光带,像都市里缠人的欲望藤蔓,从舞台边缘一直蔓延到中央。 追光灯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柱砸在舞台中央,五个人的身影在光影里缓缓浮现。 黑红撞色的妆造刚在镜头里露全,全场的尖叫瞬间冲破了阈值,比彩蛋结束时还要烈上数倍,前排扛着长焦镜头的女孩们指尖都在抖,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谢栖迟站在 c 位,一身黑红撞色的皮质套装,深 v 领口用红色绑带交叉系着。袖子是单边设计,左半边是皮质长袖,袖口收紧,右半边是无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间缠着红色的皮质护腕。腰上系着一条重工的皮质宽腰带,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勾得人心脏发紧。 裴烬之站在他左手边,一身宽松的黑皮连体工装,红色明线沿着衣缝走了一圈,勾勒出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他的脸上画了一道红色的泪痕妆,从眼尾一直延伸到下颌,桀骜里裹着破碎感。 白曜站在右前方,一身短款红黑拼色棒球服,衣摆刚好卡在腰上,露出里面黑色紧身背心和一截腰线,黑色工装裤的裤腿侧边做了镂空设计,用红色绑带交叉系着,少年气里掺着藏不住的野劲。 云川倚在舞台左侧的霓虹立柱上,一身黑色垂坠感丝绸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全解开,里面搭了件酒红色的高领打底,黑色阔腿西裤的侧边绣着红色的暗纹玫瑰,温柔里裹着疏离。 陆澈站在舞台最右侧,一身黑色的机能风西装,里面搭着红色的衬衫,眼镜框上的细银链顺着下颌线垂到领口,斯文克制里藏着清醒的疯批感。 五个人都做了湿发造型,原本蓝色的贴钻换成了红色,顺着眼尾贴到鬓角,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像陷在霓虹沼泽里,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困兽。 全场的尖叫还在往上翻,鼓点骤然加密,厚重的贝斯砸下来,震得人心脏跟着同频跳动。 红光落下的瞬间,失真电吉他的 riff 骤然切入,密集的鼓点带着 breaking 的经典节奏轰然炸响。 开场就是极具冲击力的地板动作。 五人同时动了,单手撑地,身体悬空与地面平行,接了一套流畅的风车动作,五双大长腿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圆弧,刚好卡满整个八拍,落地单膝跪地freeze定格。 全场尖叫瞬间破音。 主歌旋律响起,白曜借着手臂的力量从从定格动作里起身,踩着鼓点完成了一套丝滑的 footwork(步法) ,脚尖脚跟交替点地,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霓虹灯 照得我睁不开眼 这座城 白天和黑夜没有界限 他们说 这是梦想的起点 可我看到的 都是欲望的终点。” 云川顺势接过长音,脚下迈着凌厉的toprock(摇滚步),脚步稳稳踩在沼泽光影的边缘,丝绸衬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他的声音里不复以往的温柔,染上了几分嘲弄: “香槟杯 倒映着虚伪的脸 镜头前 笑容都带着条件 往前走 一步一步往下陷 光鲜底下 全是腐烂的甜。” 陆澈以一个流畅的前空翻落地,身体随着鼓点轻轻晃动: “人潮里 我们都戴着假面 越要光鲜 越怕被人看穿 名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夜晚 回头看 来时路是否能看见。” 他全身做着连贯的慢 wave,从头顶一路下沉到膝盖,身体从站立慢慢弯成躬身姿态,像被泥潭一点点吞没,丝滑无断点。 就在这时,副歌轰然炸响。 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和重鼓点完美融合,五人同步做身体对抗 wave,向前 wave 的同时脚步向后退,五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力量感里裹着挣扎的破碎: “面具摘下 剩下疲惫的脸 所谓巅峰 不过另一种深渊手 霓虹熄灭 才看见真实的我 满身泥泞 却还想追一束火。” 间奏骤起,鼓声配合着合成器的音效爆发。五人同步做滑步向前冲锋,脚步从慢到快,手臂在身前划出利落的方形框架,每一步都踩在重鼓点上,五角星阵型同步向前压,压迫感拉满。 下一秒,他们原地后空翻,平稳整齐落地,双臂向上架起力量框架,紧接着是整齐的托马斯全旋起势,落地定格,核心力量拉满,刚好卡准副歌最后一个鼓点,全息霓虹特效在这一刻同步炸裂。 裴烬之的低音 rap 像子弹一样破膛而出,咬字狠戾,每一个字都砸在鼓点上: “酒桌上碰杯 碰的是利益 镜头前微笑 笑的是演技 你说我变了 变得你不认识 我他妈从来就没让你认识 霓虹沼泽 我在里面游 不是出不去 是不想回头。” 他借着手臂的力量从地面弹起,一套连续的360转旋直接炸翻全场,旋转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工装裤的链条在空中甩出银色的光。舞台上的全息沼泽光影被他的动作驱散,像硬生生在泥沼里劈出了一条路。 谢栖迟从这条路里走出,直接一套连贯的 power move,连续的摇滚步后瞬接2 圈大回环,紧接着一个空中转体 180 度,落地时膝盖点地,一个利落的下地扫腿动作,带起一阵风。 他将麦克风狠狠抵在唇边,rap咬字加重—— 第171章 第235章 情侣对戒 他rap的声线低冷,轻易砸烂了所有虚假的名利泡沫: “清醒的人最痛苦 所以我选择大醉一程 名牌裹着空洞的灵魂 闪光灯下全都是戏身 你捧我上天 也能把我碾碎灰尘 这场游戏 我只忠于我本身。”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对着镜头狠狠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全是破局的狠劲,台下尖叫瞬间达到顶峰。 江浸月墨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他看着谢栖迟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地板动作,心跟着悬起来,怕他抻到腰伤,怕他磨到手腕的旧伤,可看着他在舞台上发光的模样,骄傲又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上来。 音乐没有给人半分喘息的机会,副歌升调再次炸响,五个人的齐舞爆发力拉到极致,breaking 地板动作与力量框架无缝衔接,把 “陷在泥沼里反复挣扎,又一次次撑着地面爬起来” 的内核,完完全全揉进了每一个动作里。 最后一个重拍的干脆定格后,舞台上的黑色泥沼渐渐褪去,霓虹光影尽数熄灭。 短暂的黑暗过后,纯白色的顶光骤然亮起,温柔地打在五个微微喘着气的身影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舞台地板上,眼里却都盛着光。 全场的尖叫和掌声经久不息,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平息下来。 谢栖迟等尖叫声稍微落下去一点,才缓缓举起麦克风,开口的嗓音带着刚跳完舞的微哑:“今天来了很多人。” 他顿了顿,“我知道不全是我们的粉丝。有人是陪朋友来的,有人是好奇想看看,一个选秀出来的男团,演唱会能开成什么样。”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全场安静了,连荧光棒都不晃了。 “看到现在,”他嘴角弯了弯,“觉得怎么样?” 台下瞬间炸了。乱七八糟,此起彼伏的的喊话从不同方向涌来。 “牛逼!” “值回票价!” “垂直入坑!” “我要粉一辈子!” ……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听不清谁说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谢栖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在说“那就好”。 裴烬之举起麦克风,沉默了两秒:“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观众席发出善意的笑声,有人高喊“没关系”。 “但今天我想说一句。”他抬了抬胳膊,随意地搭在谢栖迟的肩膀上,目光扫过身边的四个兄弟,低音炮里带着难得的软意,“能和他们四个做队友,是我这辈子,最走运的事。” 台下有人哭了。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煽情,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裴烬之,那个从来不说软话,嘴很毒的裴烬之。 云川眼尾泛红,但声音是温润柔和的:“我们五个人,从选秀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不算长,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够把彼此变成家人了。” 陆澈接过话:“我们这张新专辑,叫《mirage·幻境》。很多人问我们,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看着台下,“因为从选秀走到现在,有时候回想起来,就像一场梦。但流过的汗水和泪水,经历的苦痛和欢笑都是真的。”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仔细听,尾音有一点颤。 白曜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吸了吸鼻子,“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是……谢谢你们。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喜欢我们。”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气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台下有人跟着哭,有人喊“白曜不哭”,有人在用力鼓掌。 谢栖迟的眼底泛起水光,他等白曜平复了一些,才举起麦克风, “接下来的歌,是我们从选秀到现在,一路走来的印记。有些歌你们听过,有些歌是重新编曲的版本。”他声音放轻了几分,“也算是,把我们自己,再讲一遍给你们听。” 话音刚落,舞台暗了一瞬,下一秒追光灯次第亮起,血红色的光线精准地砸在舞台中央的五个人身上。 熟悉的前奏响起,他们同时动了。 从静止到爆发没有过渡,像五根被同时点燃的引线。power move炸开,poping的动作被揉进hiphop的框架里,每一个定点都带着要把空气劈开的狠劲。 谢栖迟领舞,深v领口的红色绑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的身体控制到了极致,每一个wave都像刀刃划过水面,利落又危险。 台下尖叫不断,瞪大眼睛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选秀和比赛时期的主打歌一首接一首地炸开,全是重新编曲的版本。 每一首歌的间奏里都嵌入了他们当年的舞台对话原声,和现场十万人的尖叫混在一起,像两个时空重叠,像十七岁的他们和现在的他们在同频共振。 最后一声鼓点落下,五个人同时定格,呈五角星阵型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 台下的尖叫声持续不断,铺天盖地的声浪,像暴风雨中翻涌的海面。 没有人想停。 五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光里慢慢淡出舞台,台下响起一阵不舍的呼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还会回来。 他们当然会回来。 而此刻的网络世界,早已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 演唱会《genesis》开场之后,一个热搜一个热搜的爆。 《mirage》,《鲸屿回响》,《玻璃城堡》的舞台cut秒速传遍全网,每一个舞台都能屠榜实时上升热点。《霓虹沼泽》的舞台刚结束,站姐的生图就已经光速发了出来,#霓虹沼泽舞台炸了#直接爆上热搜第一,实时广场里全是疯了的网友。 不过十分钟,一条显微镜网友的微博,直接把这场热潮推到了顶峰。 @栖月热恋bot:救命!!家人们!!我发现了什么!!栖迟演唱会戴的素圈项链!!和江浸月上个月柏林电影节戴的素圈戒指!!是同一款定制款啊!!! 【配图1:谢栖迟演唱会舞台生图,脖子上的戒指特写】 【配图2:江浸月柏林电影节红毯图,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特写】 【配图3:品牌详情页,昂贵的价格,“指尖限定私藏,一生唯爱誓约”的宣传语】 第236章 少年并肩 这条微博发出不到五分钟,转发量直接破万,#谢栖迟江浸月 情侣戒指#瞬间爆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连服务器都短暂卡顿了一下。 实时广场彻底疯了: “我靠我靠我靠!!是真的!!这是什么世纪告白!!” “十万人演唱会上戴情侣款!!谢栖迟你是真的勇!!这就是顶流的恋爱吗!!” “之前江浸月坐第一排的路透我就磕疯了!!现在直接实锤了是吧!!” “之前探班路透、包场电影、颁奖礼隔空对视!!全是真的!!我磕的cp是真的!!” 不止国内,海外社交平台上,mq的舞台cut和戒指同款的话题也瞬间冲上了趋势榜,全世界的网友都在为这场演唱会疯狂。 而舞台后台的五个人,对这场席卷全网的热潮一无所知。 后台化妆间里,造型师们动作飞快地围着五个人忙碌。浓重的红黑眼妆被尽数卸掉,换成清透的裸妆,凌厉的皮质套装被换下,像褪去了满身锋芒的少年,终于露出了骨子里最本真的清雅与赤诚。 不过三分钟,场馆大屏的画面骤然切换。 没有炸裂的特效,没有喧闹的音效,只有一轮悬在春日旷野上的太阳,底下是漫天飞舞的纸鸢,一行清隽的手写体缓缓浮现:以风为信,以鸢为约,少年并肩,即是归途。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荧光棒的晃动也慢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暗下来的舞台中央。 下一秒,暖白色的追光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线铺满整个舞台。 五个人的身影在光圈里缓缓浮现,月白色的新中式造型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质感。 追光落在谢栖迟身上时,衣身上红蓝撞色的写意水墨纹样尤其显眼,和月白底色融在一起,雅致,却不张扬。v领中袖的上衣松弛地挂在他身上,领口处月白色的飘带颈饰垂下来,一层叠一层,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下装同色系的裙裤,垂坠感极强。腰间的金属圆扣腰带收束出窄而韧的腰线,两侧垂坠下多条长飘带,红蓝交织的水墨纹样,与上衣完美闭环。 他从升降台上走下来的时候,上衣的下摆和飘带同时向后飘起,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的痕迹。 裴烬之在他右手边站定,披着一件立领的新中式长款外袍,桀骜被压进了克制里,只剩冷硬。 白曜穿着立领对襟的中式马甲,露出里面荷叶领打底,下摆不规则的裁片叠加,少年气里掺了三分江湖气。 云川一身绣着银纹的月白色交领短褂,外面罩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长衫,走动时像笼着一层雾。 第172章 陆澈是一件改良的月白交领衬衫,左肩做了镂空的拼接,露出一小截锁骨,银边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禁欲里添了几分清寂。 五个人像从水墨画卷里走出来的少年,清雅又鲜活,和之前炸裂舞台的模样判若两人,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艳吸气声。 中板的rnb节奏缓缓铺开,吉他的音色像心跳,拨弦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点慵懒的松弛。贝斯的线条像呼吸,低沉绵长,在旋律的间隙里轻轻托着。 五个人踩着轻快的节奏轻轻律动,身体的起伏精准卡点反拍切分,没有复杂的走位,没有夸张的动作,每一帧都好看得像画。 他们随意,自在,唱的是少年时的羁绊,是选秀宿舍里挤在一张床上说的悄悄话,是练习室里熬到凌晨的互相打气,是夺冠夜抱着彼此掉的眼泪,是走红毯时悄悄牵住的手。 他们互相拉扯着长大,想要飞得高,又怕飞得太远看不见彼此。于是把心事写在纸鸢上,希望风能带到对方那里。 五部和声层层叠叠,默契得像天生同频: “纸鸢啊纸鸢,你往哪里飞 线还在不在,牵你的人是谁 飞得再高别忘了下来 有人在地面等你回归。” 谢栖迟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云川的和声像风,托着旋律往上飘。 白曜的声音总是带着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陆澈的尾音像线的另一端,牵在手里不放开。那裴烬之的低音像一根锚,把所有的飘荡都拉回地面。 台下没有人尖叫,有人无声地流着泪,荧光棒随着节奏轻缓地晃动。 《纸鸢》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吉他的余韵还在穹顶下轻轻回荡。 舞台上的青白色灯光缓缓收成一条细细的光线,像一根线,从穹顶垂下来,落在谢栖迟摊开的掌心里。 他没有握住,只是垂着眼,让那根光线在掌心静静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动了动,那根光线便顺着风的轨迹散了开来,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舞台的黑暗里。 五个人背对背靠在一起,围成一个圆圈。月白色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红蓝撞色的水墨纹样在灯光下渐渐隐没。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没有疯狂的尖叫,只有温柔连绵的掌声。 全场还沉浸在《纸鸢》的温柔余韵里,舞台上的灯光却在这时缓缓暗了下去,只剩下五个人背对背站着的剪影,在黑暗里清晰可见。 暗下来的舞台里,先响起的是一声极轻的水滴声。 “嗒——” 像一滴雨落在平静的湖面,晕开一圈圈涟漪。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水滴声层层叠叠,顺着环绕音响铺满整个场馆,沉入了一片无风的湖面。 原本围成圈的五个人,缓缓松开了彼此相抵的后背,脚步轻轻错开,向着四周散开。 舞台地面的全息特效在这时骤然亮起,澄澈的湖面铺满整个舞台,他们站在水面上,脚下清晰地映出五个人的倒影,连衣摆的晃动,发丝的起伏,都分毫不差。 《倒影》是合成器流行,编曲里用了大量的混响和延迟,音色像被水泡过,带着一点失真的质感。 这首歌的内核是自我和解。 不是打赢了谁,不是放下了什么,只是历尽千帆后对自己说一句:这样也挺好。 第237章 灵魂共鸣 这首歌没有明显的段落分界,整首歌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从起点到终点,没有波澜壮阔,只有水面下那些自己跟自己说的话。 最后的定格画面里,五个人并肩站成一排,面朝台下,湖面在他们身后碎成万点星光。 在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舞台上的灯光收成暗蓝色,全息投影在舞台正中央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沙漏,透明玻璃的质感,沙砾细腻得像时间的粉末,从上半部分慢慢流到下半部分,慢到你能看见每一粒沙子的坠落。 钢琴的叙事感从这里开始,单音像水滴,和弦像叹息。每一个音符都像砸在心口上,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又轻得像一片落叶。 《沙漏》的概念是“时间倒流,如果重来”,歌词每一句都在问“如果”。 舞蹈编排极简,简单的换位走位,卡着节奏的wave,搭配手臂和上半身的动作领舞。 五个人在舞台中央那片小小的光圈里,像被困在沙漏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如果”。 谢栖迟唱最后一段bridge的时候,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如果重来,我还是会选择那条最难的路 因为路的尽头是你们。” 台下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尖叫,十万个呼吸同时放轻了,像怕惊碎这个脆弱得随时会散掉的梦境。 钢琴的尾音落下之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灯光从暗蓝色慢慢过渡到暖橘色,像黎明前地平线上第一缕光。 民谣摇滚的终曲响起,吉他扫弦干净利落,鼓点不再是之前那种要震碎胸腔的重击,而是踏实的,像踩在土地上的心跳。 五人在前奏里走到各自的延伸台上,前排的观众爆发出激动的尖叫。 舞台上方构建出现了五条铺满落叶的乡间小路,一直蔓延到他们的延伸台脚下。 谢栖迟走动间,飘带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水墨在纸上拖出的尾迹。 他走到延伸台的尽头,转身面朝舞台中央。 其他四个人也分别在各自的延伸台上转身,面朝圆心。 五个人隔着整座舞台对视,隔着十万人的尖叫声对视,隔着从选秀到现在的每一天对视。 《归途》是新专辑的最后一首歌。 歌词写的是“回家的路”,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家”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家,是彼此。 五个人轮流唱,像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谢栖迟充满故事性的声音,开口就把所有人带进回忆里:“这条路走了多久,记不清了。” 云川的歌声温柔似水:“只记得你们在身后,所以没回头。” 白曜的声音亮得像清晨的第一缕光“跌倒的时候,有手伸过来。” 裴烬之接第四句,声音沉得像大地:“想放弃的时候,有声音在喊。” 陆澈接最后一句,声音稳得像路标:“所以一直走,走到了这里。” 唱到最后一遍副歌的时候,五个人开始从延伸台上往回走,踏着乡间小路的轨迹,眼睛始终看着彼此,像是时光倒流,像是把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像是怕一转身就会把谁弄丢。 五个人在圆心处汇合,像五条河流终于流进了同一片海。他们没有拥抱,没有牵手,只是并肩站着,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这不是终点,是起点。” 吉他的最后一个扫弦落下,五个人同时举起右手,放在胸口上,齐声说道: “我们是——” 台下的声音响彻穹顶: “mega-quinx!” 观众忍耐了好久的尖叫呐喊声如海啸般涌来。全场荧光棒在同一秒变成了暖金色,是归途的颜色,是夕阳的颜色,是家的颜色。 舞台上的灯光没有暗,一直亮着,暖橘色的,像永远不会落山的夕阳。 在观众的呐喊声中,裴烬之几人慢慢退场。特效全收,灯光渐暗,偌大的舞台上只留下谢栖迟一个人。 他站在圆心,只剩头顶一道柔和的追光,把他的影子浅浅地投在地板上。 台下安静了。 不是那种紧张到屏息的安静,是温柔的、耐心的,像在对他说“我们不急,你慢慢来”的那种安静。 工作人员从侧幕走到谢栖迟面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 谢栖迟从容的打开盒盖,银色的碎光从盒子里漫出来。 那道光落在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人的方向,他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十指交叉,指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圈。他的坐姿没有变,但肩膀的线条比之前绷得更紧了,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盒子里是一支麦克风。看上去极其昂贵,通体银色的金属质感,握柄处刻着极细的纹路,在大屏里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但能感觉到那是手工一点一点雕上去的。 谢栖迟指尖刚好落在那些细密的刻纹上,他将银色的新麦克风抵在唇边,清冷中带着点哑的声音传遍全场,但没有任何杂音: “我很喜欢刷你们的留言。”他顿了顿,继续道,“训练结束,半夜睡不着,或者彩排间隙,就会点开看你们分享日常。考上了什么学校,换了什么工作,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今天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他的声音慢慢染上了一丝暖意,“你们愿意把人生里这些重要的时刻分享给我。我很开心,也会一直记着。” 台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把灯牌举高了一点,有人只是安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流。 第173章 “今天,我也想把我人生里很重要的事情分享给你们。” 谢栖迟握着银色麦克风,朝延伸台走去,月白色的衣摆在他身后轻轻晃动,红蓝撞色的飘带被气流带起来,很仙,很美。 他边走边说,“接下来的这首歌,叫《月下潮汐》。” 他走到延伸台的尽头,缓缓坐在台延上,两条大长腿自然垂落。 银色的荧光棒在他脚下铺成一片海,海浪无声,星光明灭。 他再次举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你们曾经因为某一刻的灵魂共鸣喜欢上我,那么希望在接下来的一首歌的时间里,我们能再次共鸣。” 第238章 月下潮汐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灭了。 台下的荧光棒在这片黑暗里显得格外亮,银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银河坠入了人间。 真实采样的海浪声响了起来,潮水涌上来,再退下去,一次比一次更近一些。 全息特效慢慢出现,安静的浅滩上,一轮满月从海面升起来。 钢琴单音一个接一个,像水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每一声都有回响。合成器的音色在底下铺了一层,很薄,很轻,像月光。 谢栖迟的声音和之前所有的舞台都不一样,没有冷冽的锋芒,没有厌世的疏离,是温柔的,柔软的,深情的,像在对某个人说悄悄话: “他们说月亮不会发光 只是借了太阳的光 可你不知道 我在最黑的夜里 只见过月亮。” 全场轻轻挥舞这荧光棒,怕声响太大了,惊扰了这片月光。 谢栖迟坐在延伸台上,仰头望向场馆穹顶那片虚拟的夜空: “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我站在岸边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潮水说,他一直在。” 他左手在身侧画了一个弧,指尖划过空气,像在抚摸一道看不见的潮线。 海浪声在这一句的尾音里突然大了一点,像在回应他,像在说:我听见了。 副歌的旋律漫上来,合成器的音色变得更暖了,像海水被月光晒出了温度: “我把说不出口的话 写在沙滩上 海浪带走了字迹 但带不走我想你的形状。” 副歌部分,电子鼓轻敲,像脚步声,有人正从很远的地方朝你走过来。谢栖迟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剖析自己的内心: “伴着月色而来的潮汐 你要往哪里去 能不能把我带到那个人心里 告诉他每一次的潮起潮落 都有人在想他。” 台下的荧光棒随着潮水的节奏轻轻摇摆,像被同一阵风吹拂,像被同一片潮水推动。 有人在台下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同伴捂住了嘴,但声音还是漏了出来,是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人听清,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 台下第一排正中间,江浸月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被摩擦的生热,墨镜后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延伸台上小小的白色身影。 第二段主歌,全息投影的潮水退去,在他身后的沙滩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像在为他引路,等待他的到来。 “他们说月光太冷 照不亮人间的路 可你不知道 我走过的每一条夜路 月光都跟着。” 他的声音又降了半度,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不是照亮是陪伴 像呼吸声 也像心跳声 始终与我同频。” 第二段副歌的尾声,钢琴单音又出现了,海浪声也渐渐弱了,从汹涌变成温柔,从温柔变成细微。 谢栖迟站起身,沿着潮水留下的路往回走: “潮水退去 留下的痕迹会消失 但我知道下一次涨潮时 你还会来。” 他把麦克风放回心口的位置,对着台下弯了弯腰,像在跟一个很熟的人说:我说完了,接下来到你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海浪声里最后出现了一个笑声。 很轻很轻,轻到像不小心被录进去的,只有不到一秒,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笑声里有温度,有画面,有一个看不见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人。 台下死寂了一秒。 乔妄的位置,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江浸月的侧脸,从墨镜边缘漏出来的那一小截颧骨,鼻梁的阴影,还有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他那种半真半假、进可攻退可守的玩笑话已经到了舌尖,就在他偏头的那一瞬间,场馆穹顶的虚拟月光刚好落在江浸月的墨镜上,他看见了镜片后面那泛着水光的眼尾。 乔妄认识江浸月很多年了,从没见过现实里江浸月流眼泪的样子。 舌尖上的话被咽了回去,乔妄重新看向舞台,什么都没说。嘴角那个准备调侃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浅淡笑弧。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栖迟的时候,那个人冷着一张脸,像全世界都欠他的。那种劲劲的感觉,很吸引人。 算了。 乔妄靠回椅背,闭上眼,听着舞台上渐渐淡出的尾奏。 直至舞台上所有的灯熄灭,场馆完全安静下来,银色荧光棒的银灯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全场观众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变成了带着哭腔的、近乎本能的呐喊,银色荧光棒的海在黑暗里剧烈翻涌。 网上早就炸翻天。 《月下潮汐》在开唱之前,第一波视频就已经冲上了热搜。 是前排观众用最简单的设备录的,画面晃得厉害,收音里全是旁边人的哭声和尖叫,但谢栖迟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屏幕前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月下潮汐#后面的“爆”字红得发黑,阅读量以亿为单位跳动。 紧接着#谢栖迟银色麦克风#、#谢栖迟 灵魂共鸣#、#江浸月 海浪里的笑声# 等词条一个接一个爆,把整个热搜榜炸成了一片废墟。 热搜里,祝福和心碎交织,像潮水和沙滩的相遇,分不清谁更汹涌。 有粉丝把那段不到一秒的笑声截了出来,做成音频 loop,反反复复地听,在评论区写下:“我不管,这就是爱人的笑声。不是采样,不是音效,就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唱歌的时候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那条评论点赞在十分钟内破了五十万。 “我一直哭到现在。谢栖迟那么不喜欢表达,居然说了这么多,他一定很爱粉丝和那个人。”这条评论底下的回复破万,下面全是抱抱和哭哭的表情。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月下潮汐》里谢栖迟坐在延伸台边仰头的画面,月光落在他脸上,睫毛上好像挂着水光,“其实早就猜到了,虽然难过,但我更希望你幸福。” 这张图被疯狂转发。 还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了那支银色麦克风上:“定制款麦克风,手工雕刻,顶端那个收音网头的设计市面上没见过。我查了,做一支这样的定制麦至少要七位数,单是上面的雕刻,工期至少两个月以上。我只能说,好真挚的爱。” 第239章 一千个夜晚 有粉丝留言:“说真的,挺好的。他那种性格,能遇到一个让他敞开心扉的人,我真的替他开心。” “我哭不是因为失恋,是因为他幸福。他幸福我就开心。” 服务器在热搜爆了之后的第十分钟开始卡。图片加载不出来,评论发不出去,到最后热搜页面直接白屏。 有人截图发了朋友圈:“服务器又崩了?” 平台技术部门的群里,运维值班人员发了一条消息:“靠,这么顶级的系统都能崩!”然后补了一句:“扩容,先拉起来再说。” 当夜值班的工程师盯着监控屏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流量曲线,沉默了很久。 旁边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问:“哥,要不要限流?” 工程师摇了摇头,“他们又不是天天谈情说爱的。”他端起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我老婆刚才发消息说她也哭了,她从来不知道谢栖迟会说这么多话。” 实习生哦了一声,屏幕上的曲线还在往上冲,没有再拉回来的意思。 工程师看了一眼时间:“再扩一组服务器,今晚别睡了。” 网络上吵翻了天,祝福和心碎齐飞,技术部门焦头烂额,但那些声音都传不到演唱会现场。 场馆里的尖叫声不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响起第一声“安可。” 渐渐的“安可”已经不再是零零散散的喊声,而是一股巨大且整齐的声浪: “安可——安可——安可——” 前排有个小姑娘喊“安可”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哑到只有气,但她的嘴一张一合,嘴型是完整的两个字。 第174章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一分钟,两分钟…… “安可”声没有弱下去,反而越来越烈,有人开始喊名字,五个名字被十万人轮流喊,像在点一盏不灭的灯。 舞台上的灯光终于重新亮了,冷白色与银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场馆照得像白昼。 穹顶的环形屏幕亮起了一行手写体: 【星光与回响,感谢大家不远万里的奔赴。】 台下还没来得及尖叫,五个人已经从升降台上缓缓升了起来。 是全新的造型,简约的上衣搭配牛仔裤,清新的、安静的、像褪去了所有装饰后只剩下本真的那种美。 谢栖迟的头发侧边卡了几只鱼骨头的银白发卡,上身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上面绣着可爱的猫猫头。毛衣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他半截手背,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颈间那条银色细链还在,素圈垂在胸口。 裴烬之在他左边,浅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件白t恤,上面写着一只可爱的小狼崽。他的头发随意用手拢了两下,依旧透露出一丝桀骜。 白曜叠穿着浅灰色的卫衣,肩上斜挎着小金毛的背包装饰,鼻尖还是红的。 云川是一身浅蓝色的针织衫,胸前还挂着一只白色的绵羊玩偶,布料柔软得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陆澈换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上边绣着清冷的仙鹤。他的银边眼镜还在,但镜片在灯光下反着暖光,不再那么冷了。 五个人站在舞台中央,肩并肩,面对着台下那片已经沸腾了整整五分钟的银海。 谢栖迟举起麦克风,银色麦克风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们喊了很久,我们在后台都听见了。” 欢呼在他开口的那一秒就停了,“最后一首歌。” 台下立刻有人喊“不要”,声音里带着哭腔,谢栖迟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没忍住。 “只是今天,”云川接过去,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明天还有呢。” 白曜吸了吸鼻子,“谢谢你们等我们。”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陆澈缓缓开口,“这首歌,是写给你们的一封信。” 台下的尖叫声骤升一个八度。 “希望你们喜欢。”裴烬之话音刚落,舞台上的灯光缓缓收成了暖黄色。 五个人在舞台上散开来,随意地走到自己觉得舒服的位置,看起来像在自家客厅里一样自在。 木吉他的前奏响了起来,干干净净的扫弦,像有人坐在你对面,抱着吉他,说要给你唱一首他自己写的歌。 白曜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媚的喜悦:“你说你有一千个夜晚,是我们的歌陪你渡过。” 云川的声线像被月光泡过:“你说你有一千次想放弃,是我们的舞台让你撑着。” 裴烬之的声音沉得像深夜的海,“你默默数过一千个日夜,期待下次相见” 陆澈接上第四句,声音清澈又坚定,“你说你不特别,只是普通的千万分之一。” 谢栖迟最后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可你不知道,我们的歌是因你而响起。” 台下终于有人放声哭出来,那哭声不突兀,混在吉他的余韵里,像另一件乐器。 副歌部分,人声合唱团加了进来,不宏大,只是像一群人在深夜里围坐在一起轻轻哼唱。 五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一个拥抱,像一千双手同时伸过来把你扶住: “一千个夜晚 一万次回响 你给予爱 我奋力成长 我们是同行的旅人 在同一个方向上。” 台下十万支荧光棒不再是疯狂的挥舞,而是轻轻的的摆动,暖白色的光汇成一片,仿若星光。 间奏响起来的时候,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是手写体,每一笔都像是有温度的手写:《一千个夜晚》,送给每一个在深夜里点开我们歌的人,谢谢你们。 场馆里响起无法压抑的抽噎声,眼泪无声地砸在荧光棒上。 最后一段副歌,五个人的声音完美的融在一起“ “一千个夜晚,我们唱过 一万次回响,我们听过 你说你从我们的歌里借到了光 可你不知道,你才是我们的光。” 最后一声吉他扫弦落下来,音乐干脆利落的结束。 五个人站在原地,胳膊搭在一起,面朝台下那片星海,深深鞠了一躬。 在一片不舍得尖叫声中,升降台开始下降。 谢栖迟身体已经沉下去半截了,突然举起银色麦克风,说了一句:“晚安,好梦。” 下一秒五人异口同声:“明天见。” 升降台彻底沉下去了。舞台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暖黄色的顶灯还亮着,照着刚才五个人站过的地方。 第240章 明天见 演唱会结束曲已经响起,舞台上得主角也已经离开,但灯光还亮着。 台下没有人走,荧光棒还在亮着,星光没有灭。 然而第一排的某个位置,早就已经空了。 观众们后知后觉的回应“晚安,明天见”,却不想走,不想让这个夜晚结束。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舞台,全息设备关了,音响关了,追光灯一盏一盏灭掉。 但夜晚总会结束。 人潮缓慢地涌向出口,银色的荧光棒还亮着,照亮一张张哭过又笑过的脸。 有人走出来还在哭,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热搜得界面,不停得刷着cp超话。 有人兴奋的跟同伴分享观后感,“今天绝对值回票价,他们表演的时候我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 有人沉默地走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录制的音频,《月下潮汐》响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场馆后台休息室里很是热闹,有人来敲门送花,有人来要签名,有人来合影。 工作人员人开了香槟,“砰”的一声,木塞弹到天花板上,酒液肆意飞溅。 谢栖迟下意识的护住手里的麦克风,衣袖上沾到了酒液。 “来来来——”lyla举起瓶子,气泡从瓶口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敬我们!敬mq!敬今晚!” 香槟瓶撞在一起,发出清清脆的声响。 谢栖迟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香槟,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冒着细密的气泡。他轻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有一点点甜,更多的是清凉的苦。 lyla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一层薄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兴奋。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晚上庆功宴去不去?订了你最爱的那家日料。” 谢栖迟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银色麦克风举到lyla面前晃了晃,没有说话。 lyla的目光在麦克风尾部那弯月亮上看了一瞬,嘴角扬了一下,没有追问。她仰头喝光杯里的香槟,转身又挤回了人群里。 白曜坐在沙发上,鼻尖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纸巾,还在有一声没一声地抽噎。 云川站在他旁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搭在白曜后脑勺上,耐心的安抚他。 陆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手指在平板上飞快的滑动,时刻关注着网络动向,镜片反射出柔和的光。 裴烬之靠在化妆台边上,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香槟,他抬眼看到谢栖迟欲言又止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走就走,你在纠结什么。” 谢栖迟看了他们几秒,淡淡道,“那我走了。” 白曜从沙发上弹起来,纸巾团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冲过来就要扑。 裴烬之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做过无数次。 “谢哥你真不去啊?”白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重得像感冒。 谢栖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不去了。” 白曜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你……那你明天得给我带早餐。我要吃你家楼下那家三明治,双倍芝士,培根煎脆一点,面包要烤过的。” 谢栖迟只是笑,没说话。 白曜就当他是答应了,吸着鼻子退回去。 云川看着谢栖迟,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去吧。” 陆澈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静,克制,但尾音里藏着一丝柔软:“明天复盘。” 谢栖迟点了点头,“走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那扇门慢慢合拢,把所有的热闹、喧嚣、香槟和笑声都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灯光暗了一半,深夜里只有间隔几米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斑。 工作人员已经撤了,道具车推走了,衣架推走了,只剩下空旷的走廊和谢栖迟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廊的尽头,江浸月站在那里。 他的墨镜已经摘了,露出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眼眶的微红还没完全褪去。他远远地看着谢栖迟,目光里是盛不下的爱意。 第175章 两个人隔着整条通道对视了一瞬,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远处传来的《月下潮汐》的旋律,断断续续的。 江浸月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缓缓张开了双臂。 谢栖迟脚步加快,慢慢变成跑的。奶白色的毛衣下摆被风吹起来,猫猫头的图案晃得看不清,颈间的银色细链从领口滑出来,素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他跑过最后几步,撞进那个张开的怀抱里,力道大到江浸月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已经牢牢收紧了, 江浸月搭在他后腰的手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另一只扣在他后脑勺,掌心覆在可爱的鱼骨发卡上,指尖触到他的头发。 他的下巴抵在谢栖迟的颈窝里,鼻尖埋进那件奶白色毛衣的领口,闻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香槟残留的微甜,他的声音闷在谢栖迟的毛衣领口里,低低的,哑哑的:“完美的演出。” “谢谢江老师。” 谢栖迟把脸埋在他肩上,鼻尖碰到外套的布料,是凉的,但底下的体温是烫的。他闭着眼睛,睫毛扫过江浸月的脖颈,细微的颤动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夜风灌进来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应急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栖迟从他肩上抬起脸,用指尖碰了碰江浸月的眼尾,瓮瓮的出声,“你哭了。” 江浸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握住他碰自己眼尾的那只手,十指扣住,掌心贴掌心,“走吧,回家。” 谢栖迟用力点点头,眉眼弯弯,露出极为好看的笑容。 两个人转身,并肩走向走廊出口。 壁灯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脚印被浪慢慢抹平。 场馆外的夜风很凉,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掌心是热的。 远处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另一片海,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他们走进那片灯火里,背影越来越小,融进了万家灯火。 谢栖迟走过月光铺成的路,走进那个永远为他打开的怀抱。 江浸月那道孤独的月光,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见。 ——正文完结 第241章 戏中戏1 那是一间很吵的酒吧,吵到连杯子里的水都在震。 苏徊把第四杯酒灌下去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正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周围那么吵,那个人却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苏徊认出了他。 陆朝闻。 那个三年前横空出世,两年后因病失聪的天才作曲家。 有人说他是华国的坂本龙一,有人说他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直到他自己也听不见了。 “同类。”苏徊端着酒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会读唇语吗?” 陆朝闻温和的看着他,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 就是那个笑,让苏徊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三个月前那场车祸之后,他的右脚再也没法完成任何一个完整的旋转。 他从舞台上摔下来,比从任何地方摔下来都疼。可是眼前这个人,同样被命运无情抛弃,居然还能这样笑。 “你在写什么?”苏徊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懒洋洋的问。 陆朝闻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五线谱,密密麻麻的音符,角落里还画了一朵小花。 苏徊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突然笑得有点坏。他伸出手,把他面前的柠檬水推到一边,把自己的酒推过去。 “别写了,”他说,“反正你也听不见。” 陆朝闻低头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他,最后把酒喝了。 那是苏徊第一次遇见陆朝闻。 —— 迷乱的射灯揉碎在昏暗空间里,暧昧的爵士乐在空气里缓缓流淌,空气中混着微醺的酒味和刺鼻的烟草味。 光影交错,人影朦胧。 苏徊迷离间,直接被一杯酒泼醒。 威士忌顺着他的下巴滴进领口,冰得他猛地睁开眼。 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脸上挂着苏徊最熟悉的表情,三分鄙夷,七分施舍。 “醒了?不想跳脱衣舞还来这干什么,你当自己还是从前那位苏大首席?” 男人把账单扔在他脸上,“我们老板说了,不跳就别想免单。” 苏徊没说话,慢吞吞地从卡座上撑起身体,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三个多月了,那道伤疤已经长好,但里面的骨头永远歪了,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掏出钱包,里面有不少的钞票。 男人抽走几张,又在他脸上拍了拍:“下次来可别跳你那艺术舞了。现在的你也就脱光了才有点看头。” 周围有人笑出声。 苏徊也笑了。 他把钱包里最后几张钞票抽出来,塞进男人西装口袋:“赏你的小费。”他凑近一步,“你昨晚摇尾乞怜的贱样我很喜欢。” 说完,他在男人的气急败坏中,用那条废腿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出酒吧,步伐与常人无异。 外面在下雨,风也很大。 苏徊站在酒吧门口的雨棚底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舞蹈群里有人在转发消息:“天舞团新首席定了,是贺兰。果然还是选了个会跳的。” 贺兰鑫。 他的前搭档。 他车祸那天晚上,贺兰鑫正在隔壁剧场演出。 苏徊记得自己躺在血泊里,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忽远忽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那场舞,贺兰一个人怎么跳? 事实证明贺兰跳得很好,不仅跳得好,还跳成了首席。 苏徊把那条消息反复看了三遍,然后退出了群聊。 雨越下越大。 他靠在墙根,不甚熟练的点了根烟,仰起头,双眼微眯的望向夜空,慢慢吐出一口烟圈。 三个月前,他是天舞团的首席舞者,一场演出的报价够普通人活一年。 三个月后,他连应聘酒吧的舞者都要被羞辱。 如此造化弄人。 就这样吧。 他想。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人。 雨幕里,一个男人撑着黑伞走过来。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丈量地面的弧度。酒吧的霓虹灯打在他身上,红的蓝的绿的,但他整个人却干净得像从另一个世界来。 是陆朝闻。 苏徊浑身湿透,烟叼在嘴里,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抬起头,冲陆朝闻挑了挑眉:“好巧,你也来喝酒?” 陆朝闻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苏徊。 纯白的,叠得整整齐齐。 苏徊盯着那块手帕,没有接。 “你听不见是吧?”他突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说——你也来喝酒?” 陆朝闻摇了摇头,从另一边口袋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了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苏徊。 字迹很好看,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路过,你还好吗?] 苏徊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很坏的笑,眼角挑起来,嘴唇弯出一个刻意的弧度。 “不好。”他说,“我很不好。”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然后他抓住陆朝闻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往墙根带。 “听说你也是个废人了。”他仰着脸凑近,几乎贴着陆朝闻的鼻尖,“要不要一起玩?” 雨水滴在两个人之间。 陆朝闻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他没有躲。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开苏徊额前的湿发。 然后他在本子上写:“你的眼睛在哭。” 苏徊愣住了。 下一秒,他一把推开陆朝闻,转身就走,脚下溅起一片水花。 陆朝闻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的背影。 那场雨之后,苏徊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陆朝闻了。 但世界偏偏要跟他作对。 他开始频繁偶遇到陆朝闻,便利店,咖啡馆,哪里都有男人的身影。 那天他复查回来,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门又重新打开。 陆朝闻拎着超市购物袋站在外面,看见他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 苏徊靠在电梯墙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走进来。 电梯门关上了。 公寓是一梯一户,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陆朝闻按了23楼。 数字跳到22,电梯门开了。 苏徊走了出去,他站在走廊里,听见头顶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他想:原来他住在楼上。 那天晚上,苏徊躺在床上,明明隔音很好,他总觉得天花板上有很细微的声音传来。所有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低频振动,像某种深海鲸鱼的呼唤。 第176章 他猛地翻了个身,掀起被子蒙住头。 第242章 戏中戏2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保持着一种奇怪的频率。 不算偶遇,不算见面,像是某种共存。 一周后的某天,两人又在电梯里遇到。苏徊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塞进陆朝闻手里。 “今晚来看我演出。” 陆朝闻低头看票。 那是城南一家地下酒吧的入场券,上面印着几个字:午夜场·暗夜玫瑰。 他在本子上写:“你重新跳舞了?” 苏徊笑得意味深长:“算是吧。” 那天晚上,陆朝闻来了。 地下酒吧的灯光很暗,烟雾缭绕,台下的男男女女表情暧昧。 苏徊在后台化好妆,换上那套他从前绝对不会碰的衣服。 深v的黑丝绸衬衫,领口一路向下开到惊心动魄的程度。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系着一条精致的黑色蕾丝颈饰,勾勒出喉结微微滚动的形状。 衬衫的布料薄而轻,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起伏,胸前的柔软轮廓若隐若现,腰线收得极紧,更显得腰肢纤细得不堪一握。 黑与白的极致碰撞,丝绸的淫靡光泽与蕾丝的精致束缚,将他整个人勾勒出一种既高雅又色情的矛盾美感。 他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台下。 陆朝闻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白水。 周围的人在喝酒,调情,吞云吐雾,只有他像一尊白瓷观音,和这个污浊的地方格格不入。 苏徊的胸口涌起一股躁意。 今天,他非要把陆朝闻那张无欲无求的假面撕得粉碎不可。 音乐骤然炸响,低沉而黏腻的鼓点像心跳般撞击着每一个人的下腹。 苏徊掀开幕布,一步踏上舞台。 他跳的根本不是舞,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勾引。 黑色丝绸深v衬衫慢慢扯得更开,领口滑落至肩膀,露出大片紧实白皙的胸膛和清晰的锁骨线条。他缓缓扭动腰身,布料随着动作不断下滑,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慢条斯理地拉回去。 他的手指沿着自己紧窄的腰线一路向下,滑过人鱼线,在危险的位置停留,身体在节奏中低伏又挺起,像一条美人蛇。 台下口哨声和欢呼声四起,代表金钱的玫瑰花疯狂的扔上舞台。 苏徊跪在舞台最边缘,俯身叼起一朵玫瑰花,用湿热的唇舌卷住,抬起眼,直直看向角落里的陆朝闻。 那个眼神极具攻击性,挑衅、愤怒、渴望,像一把烧红的刀,恨不得直接插进陆朝闻的胸口。 陆朝闻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看着苏徊,像在看着一个孩子在暴雨里摔打玩具。眼神平静、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正是那丝怜悯,让苏徊彻底失控。 他猛地从台上跳下来,穿过喧闹的人群,躲过朝他伸过来的咸猪手,径直走到陆朝闻面前。 音乐还在轰鸣,他却在低沉的鼓点中缓缓蹲下身,双手大胆地搭上陆朝闻结实的大腿,十指微微收紧,像要把指甲嵌入对方的肌肉里。 “好看吗?”苏徊的声音低哑而湿润,带着明显的挑逗和喘息。 陆朝闻垂眸看了他片刻,拿起桌上的本子,用笔写下一个字,推到苏徊眼前: [疼吗?] 苏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猛地站起来,把嘴里叼着的玫瑰花狠狠吐在陆朝闻的胸口,声音不复之前的妩媚,变的尖锐而破碎: “你以为你懂我?” 苏徊的喉结剧烈滚动,胸膛剧烈起伏,丝绸衬衫因为动作下滑了几分,露出大片被灯光照得发亮的汗湿皮肤。 “你不过是个聋子!” 他死死盯着陆朝闻,眼眶发红,声音里混杂着屈辱和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周围窃窃私语声混杂着暧昧的笑声响起,有人甚至吹起了下流的口哨。 陆朝闻收起本子,站起来。 他比苏徊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那片安静的气场并没有被周围的嘈杂吞没,反而像一团看不见的屏障。 他拉起苏徊的手往外走。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苏徊挣不脱。 到了酒吧外面,夜风一吹,苏徊打了个激灵。台上那层刻意营造的妩媚瞬间褪去,剩下一个冻得发抖的普通人。 陆朝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苏徊低头看着那件外套,苦笑一声, “你他妈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这样活着。”苏徊的声音在发抖,“你听不见了,你跟我一样是个废物,你凭什么不恨?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凭什么还能——” 他哽住了一瞬,“这么干净……” 陆朝闻沉默了很久,在本子上写了很长一段话,撕下来递给苏徊。 [音乐和生命一样,不是用来听的,是用来感受的。只要还在震动,就还有希望。你也一样,你只是假装感受不到。] 苏徊把那页纸攥在手里,攥得发皱。 他抬头看陆朝闻,眼眶已经红了,但他眼底却露出混合着恨意、不甘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动的笑容。 “你喜欢震动是吗?那我让你震个够。” 说着,他扯住陆朝闻的衣领,仰头吻上去。 那不是吻,是咬,是撕扯,是把所有说不出口的痛苦都揉碎了塞进对方嘴里。 他尝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陆朝闻的还是自己的。 陆朝闻没有躲,他扶住苏徊的腰,把他整个人稳住了。 在他们第一个吻里,他的回应很克制,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纵容。 就像无论苏徊使多大的力,他都能兜住。 不知过了多久,苏徊松开他。 “开房。”他的声音嘶哑,“现在。” 陆朝闻看了他很久,眼神询问他:“你确定?” “我他妈太确定了。”苏徊笑得像个疯子,“我要让你看看,你那些漂亮话在床上有没有用。” 陆朝闻指尖抹去他唇上的湿润,牵起他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最近的酒店。 苏徊进门就把陆朝闻推到床上。 他坐在他身上,一颗一颗解开那件深v衬衣的扣子,动作带着刻意的放荡。 他知道自己怎么最好看,知道什么姿势最让人血脉偾张。 但他越卖力,陆朝闻的眼神就越让他受不了。 那种眼神。不是欲望,是心疼。 “你他妈别这样看我!”苏徊突然崩溃了,他掐住陆朝闻的脖子,眼泪砸在他脸上,“你配合一点行不行,我——” 陆朝闻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他的掌心。 第243章 戏中戏3 苏徊的话顿在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陆朝闻坐起来,把苏徊抱进怀里。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困兽。 苏徊终于哭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把陆朝闻的肩膀打湿一大片。 陆朝闻就那样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 等苏徊哭完了,陆朝闻才放开他,拿过本子写字。 [你今晚想让我来,我就来了。你想让我看你跳舞,我就看了。你想做爱,我也可以做。] 他笔尖顿了顿,[但你要知道,你做这些不是为了引诱我。] 苏徊抽噎的说不出话,只能夺过笔,歪歪扭扭地写:[那是为了什么?] 陆朝闻继续写: [为了证明你的妥协没有错。看我会不会也被你带坏,会不会和你一起堕落。]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苏徊盯着那几行字,忽然笑出声。 “你是个怪物。” 陆朝闻也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 苏徊哭累了,就趴在陆朝闻身上睡着了。睡到半夜抽筋,右腿一蹬一蹬的,陆朝闻的手覆上去,慢慢地揉。 苏徊在梦里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陆朝闻低头,在他额头落下浅浅一吻。 他们开始了荒诞的同居。 没有商量,没有邀请,苏徊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陆朝闻的公寓门口,把东西往门边一放,抬着下巴说:“我住这儿了。” 陆朝闻默默把他的行李搬进了客房。 转天,苏徊又把所有东西都挪进了主卧。 陆朝闻就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折腾,自始至终,没有阻止。 往后的日子,活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苏徊铆着劲地试探,一次比一次出格。 他会把冰啤酒洒在陆朝闻写了半宿的乐谱上,会故意只穿着件松垮的衬衫在屋里晃来晃去,会在深夜赤着脚爬进陆朝闻的被窝,带着一身凉意骑到他身上。 每一次,他都抱着近乎偏执的期待,等着看陆朝闻失控、发怒,或是终于卸下那层该死的平静。 可每一次,陆朝闻都稳得像深海里的礁石,任他掀起再多风浪,都纹丝不动。 第177章 啤酒洒了乐谱,他就捡起来擦干,重新伏案写谱。苏徊穿得单薄,他就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夜半被他闹醒,也只是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拍着后背哄他继续睡。 偶尔情到浓时顺势沉沦,做得苏徊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颤。 隔天醒了,苏徊还要咬着牙嘴硬:“不过如此。” 但苏徊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贪恋这份稳定。像一个不停撞墙的囚徒,撞得头破血流、筋疲力尽之后,才发现那堵冰冷的墙后面,一直有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他停下来。 可这份贪恋,只让他觉得刺骨的恐惧。 他从来不信什么温柔情意。 从小他就看得分明,所有温柔都是裹着糖衣的刀。父亲和母亲都会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转头就出轨了别人。 所有的温柔背后,都藏着迟早会捅向他的刀子,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而已。 陆朝闻的温柔,凭什么例外? 有一天早上,苏徊醒来,看见陆朝闻坐在床边。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他低着头,在画什么东西。 “画什么?”苏徊凑过去。 陆朝闻把本子转过来。 是一朵重瓣百合。很笨拙,花瓣歪歪扭扭的,叶子画得太大,看起来有点蠢。 苏徊愣了半天。 “就这?”他说,“你是三岁小孩吗?” 陆朝闻笑了一下,在花旁边写字:[昨天你盯着对面这盆花看了很久,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不喜欢。”苏徊的声音硬邦邦的。 陆朝闻又写:[那你喜欢什么?] 苏徊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他喜欢什么?他喜欢以前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跳完一支舞之后满身的汗,喜欢谢幕时灯光打在身上,喜欢……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说:“喜欢安静。” 陆朝闻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起身出门。等他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支纯白色的百合花,边缘透着点绿。 苏徊捧着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安稳的过着,打破平静的是贺兰鑫。 那天苏徊陪陆朝闻去音乐厅。 陆朝闻接了一支舞剧的配乐委托,即便双耳失聪,他依旧能靠指尖的震动捕捉旋律的脉搏,写出的曲子被投资方视若珍宝。 苏徊本来不想去的。音乐厅,舞蹈,排练厅,这些曾是他整个青春与荣光的载体,如今只剩密密麻麻的疼。 可陆朝闻牵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无声的安抚力道,他便垂了垂眼,一言不发地跟着走了。 结果在走廊里,他看见了贺兰鑫。 贺兰鑫穿着练功服,刚从排练厅出来。看见苏徊的那一瞬间,眼底明暗交错,疾步上前: “徊哥,好久不见。听说你搬家了。” 贺兰察觉到苏徊的不悦,但他没有死心,语气小心翼翼的,带着卑微的试探:“徊哥,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不来找我?有没有重新跳舞……” “跳了啊。”苏徊突然搂住陆朝闻的胳膊,笑得风情万种,“换了个方向,在酒吧。” 贺兰鑫的脸色瞬间白了,他往前踉跄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徊哥!你别这么作贱自己!那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是天生该站在聚光灯下的,你怎么能……” 苏徊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没半分动容,只觉得莫名的烦躁。 他从前总觉得贺兰是个懂事的弟弟,是舞台上最懂他的搭档,他一个抬眼,贺兰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补位。 可现在,这副站在至高点处处为他着想的样子,只让他觉得窒息。 苏徊没有搭理他的话,只是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忘了恭喜你,贺兰首席。” “徊哥,那个位置从来都是你的。”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委屈的哑意,“我跟团里说了无数次,只要你愿意回来,首席随时给你留着……” “不必了。”苏徊懒懒地截住他的话,抬手理了理陆朝闻的领口,动作亲昵又自然,“你配得上首席的位置。” 直到这时,贺兰的视线才终于敢落在陆朝闻身上。 第244章 戏中戏4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对方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哪怕站在这充斥着名利与喧嚣的音乐厅里,也依旧带着一身干净疏离的气质,像一汪深不见底的静水。 而他放在苏徊腰侧的手,动作自然又笃定。 这副正宫的姿态让贺兰鑫面上失控的扭曲了一瞬。 那表情只停留了片刻,很快被他熟练地压回去,重新换上那副温顺关切的面具,但陆朝闻看见了。 陆朝闻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垂着眸,安静看着贺兰鑫张合的嘴唇。他读得懂每一个字,也读得懂那副温顺面具下,翻涌着的不对劲。 “我们走吧。”苏徊拽了拽陆朝闻的袖子。 “徊哥!”贺兰急忙叫住他,快步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管药膏,双手递到苏徊面前,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药膏,效果特别好。” 苏徊他刚想开口拒绝,陆朝闻已经先一步伸手,接过了那管药膏。 他指尖捏着药膏管,翻来覆去看了一眼上面的说明,然后拿出随身的本子和笔,低头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贺兰。 纸上的字迹清隽有力:【谢谢。我会按时给他涂。】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贺兰所有的靠近都挡在了外面。 贺兰捏着那张纸,眼睁睁看着陆朝闻牵着苏徊的手,一步步走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贺兰脸上那副温顺卑微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死死攥着拳头,眼底翻涌着阴鸷与偏执。 那天之后,苏徊变了。 他依旧嘴巴不饶人,时不时搞点出格的小动作,但他不再刻意去引诱和破坏,也不再去酒吧。 那些尖锐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消解了一部分,剩下一些不那么要命的棱角。 他在家里闲来无事把陆朝闻的乐谱按音高重新排序,陆朝闻找了半天才找到。 有一次,陆朝闻找自己正在写的那一章找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在厨房的料理台上找到了,夹在《家常菜谱》和《绿植养护指南》中间,旁边还放了一朵洗干净的胡萝卜。 苏徊练基本功时,陆朝闻就坐在阳台的飘窗上看书。 苏徊会拿陆朝闻的胳膊当横杆压腿。他把右腿搭在陆朝闻伸出来的胳膊上,下巴绷紧,把身体往下压。 陆朝闻垂眼看着书,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倍。偶尔苏徊压得太狠,身体晃了一下,那只胳膊就会不动声色地往上抬一抬,给他一个更稳的支点。 陆朝闻纵容着他的一切。在苏徊看不见的地方,他开始默默调查贺兰。 他本是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一辈子只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连和人打交道都觉得麻烦。 可现在,一直信奉温和、克制、不与世俗相争的陆朝闻,不惜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找了私家侦探,去查贺兰的过往,与苏徊的点点滴滴。 他的原则,是音乐,是干净,是不让任何脏东西沾到他的手上。如今为了苏徊,他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则。 与此同时,他开始写那套舞剧音乐。 苏徊有时候凑过去看,问他这是什么段落。 陆朝闻便写给他看:[这一段是相遇,这一段是纠缠,这一段是坠落,这一段是——] 写到这里停了。 “是什么?”苏徊问。 陆朝闻想了很久,写:“不确定。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沉沦。” 苏徊趴在他肩膀上,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说:“你写一段音乐,我来跳。” 苏徊被他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腿废了就不能跳舞了?” 陆朝闻当天就开始准备。 三天后的早晨,苏徊醒来时,发现陆朝闻还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一动不动。 苏徊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陆朝闻抬起头,指了指面前的谱子。 整整二十页手写的谱子密密麻麻的音符,旁边标注着情绪和节奏。 苏徊把那些纸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在抖。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依旧有一朵小花,但多了一句“这是小徊”。 苏徊半晌没说话,出声时嗓音暗哑: “为了我这种人,值得吗?” 陆朝闻写:[你不是‘这种人’,你是苏徊。] 苏徊把谱子放回钢琴上,走到客厅中央,回头看陆朝闻:“第一段是什么?相遇。” 陆朝闻按下第一个和弦。 苏徊闭上眼睛,然后,他动了。 那不是以前在舞台上跳的那种技巧性的舞蹈。 第178章 他的右脚支撑不了旋转和跳跃。但他还有手臂,有腰,有左腿,有脊椎。他慢慢弯下腰,身体像水一样铺开,手指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圈。 陆朝闻琴键上手指微顿。 他懂苏徊在跳什么。 那是他们的相遇。苏徊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打在他的神经上,比任何声音都响。 苏徊脸上绽出久违的笑容,没有刺,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们就这样跳了半个月。 他们很少对话。一个人说不了,一个人不想说。 两个人在音乐和舞蹈里对话,在震动的空气里彼此倾听。 在一份份调查结果寄到陆朝闻的手上时,他内心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陆朝闻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这些调查结果。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通话记录的时间线、车库监控的截图。 他的指尖搭在纸面上,微微收紧。眼底那片从来波澜不惊的静水,第一次翻涌起滔天的戾气。 侦探查到,肇事司机是个欠了巨额高利贷的赌徒,被追债追到有家不能回,连老婆孩子都跑了。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天,他名下所有的债务被人一次性还清,用的是现金存款,来源无法追踪。然后这个人就带着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老家、朋友、常去的赌场,没有人再见过他。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慢慢收拢。每一根丝线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在苏徊面前永远温顺,永远卑微的人。 他一直以为苏徊的痛苦来自于命运的捉弄,来自于一场无情的意外。他以为那只是所有人都有可能遇到的,无法预料的飞来横祸。所以他选择的方式是陪伴,是倾听,等苏徊自己走出来。 可他没想到,这根本不是意外。 这是来自苏徊最信任的人,最恶毒的算计与背叛。 第245章 戏中戏5 陆朝闻把这些资料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抽屉最深处。他不想让苏徊看到,不想让这个好不容易从黑暗里爬出来的小孩,再承受一次撕心裂肺的崩塌。 苏徊把贺兰鑫当弟弟,当搭档,那个人却用整整三年的信任,布了这样一个局。 但他也没有打算什么都不做。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联系律师,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一条一条地发。 他跟律师沟通了两个星期,把所有证据的和诉讼流程全部梳理清楚。 他要的结果不是私下解决,不是让贺兰道歉了事,而是让他在合法的框架内,付出最彻底的代价。 做完这一切的那个晚上,他合上电脑,从书房走出来。苏徊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陆朝闻出来,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陆朝闻坐下去,苏徊自然的把腿搭在他腿上,“今天怎么在书房待那么久?”苏徊问,眼睛还盯着电视。 陆朝闻没有解释,只是伸手覆上他的脚踝,慢慢揉。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晚上,陆朝闻下楼扔垃圾。 苏徊烟瘾犯了,只想叼点东西在嘴里,但他的烟都被陆朝闻没收了。他烦躁地去到陆朝闻的书房,一个抽屉一个抽屉的找—— 另一边,陆朝闻刚走出楼道门,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路灯下面。 “陆老师。”贺兰鑫不知道从哪里查到陆朝闻家的地址,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顺。 陆朝闻站住了,安静地看着对方,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徊哥是不是在你那里?”贺兰鑫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上去见见他吗?就一面。我有话想跟他说。” 陆朝闻没有动。 贺兰鑫叹了口气,像是在组织措辞,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表情,但路灯照在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的是无边无际的暗流。 “陆老师,我承认,有些事情是我做的。”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徊哥永远不会属于你。” 陆朝闻眼神骤冷。 “他太耀眼了。”贺兰鑫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再温顺,带着某种扭的坦诚,“他在舞台上的时候,全世界都爱他。你根本来不及靠近他,他就会被一万个人的目光抢走。他会一辈子活在聚光灯下,一辈子被别人簇拥。而你,只是个听不见的聋子,你连跟他一起谢幕的资格都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废了,他哪儿也去不了了。他只能待在你身边。陆老师,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吗……”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苏徊面上异常的冷漠,早已心如死灰,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甩在他脸上,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为什么。” 贺兰鑫低着头,看那些纸片铺满地面。沉默良久,他慢慢跪在苏徊面前,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因为我爱你。” 他抬起头看着苏徊,眼睛里没有悔意,没有愧疚,只有一团烧了太多年,早已烧成灰烬的偏执。 “徊哥,你永远在追更高更远的目标,永远不会为我停下来。”他的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扭曲的笑意,“可如果你不再完美了,你就会需要我,我就可以一直守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成为你唯一的依靠。” “你不明白吗。”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带着病态的兴奋,“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只在乎你。” “爱?”苏徊看着他,突然笑出声,字字都带着血,“贺兰鑫,你真让我恶心。” 苏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下一秒,一堵沉稳温热的胸膛稳稳接住了他失重的身体,坚实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妥帖地护在怀里。 苏徊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贺兰鑫,眼底是彻底的破碎与绝望:“我拿你当我最默契的搭档。我出事的时候,想的还是你明天一个人,怎么跳完我们的双人舞。”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苏徊感觉自己的右腿再一次经历着断裂的过程,他再也撑不住。 陆朝闻及时伸手,拦腰抱起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贺兰鑫一眼。 那天之后,苏徊又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话,也不会流泪,就只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他又退回了刚出车祸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甚至比那时候更糟。 陆朝闻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他会把粥熬得软烂,一口一口喂给他吃。他会抱着他去浴室,给他擦脸,给他洗头发。 他会在他睡不着的夜里,把他搂进怀里,让他贴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沉稳的震动,在他手心一遍一遍地写:我在,我永远都在。 几天后,贺兰鑫蓄意制造车祸,买凶伤人的新闻铺天盖地。 舞团立刻发布声明,开除贺兰鑫,解除所有合作,追回所有奖项。 警方也迅速立案,肇事司机被抓捕归案,对自己受贺兰鑫指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曾经万众瞩目的天才首席,一夜之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消息传来的那天,苏徊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陆朝闻给他画的百合花。 他看完了新闻推送,终于有了一点反应,靠在陆朝闻怀里,哑着嗓子开口:“是你做的,对不对?” 陆朝闻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拿起他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他伤害了你,就该付出代价。】 苏徊看着眼前这个永远温和干净的男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抱住陆朝闻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陆朝闻就像一块不染尘埃的白玉,为了护住他这滩烂泥,主动跳进了泥沼里。 苏徊不知道,这到底是救赎,还是共沉沦。 他因为陆朝闻,才从无边的黑暗里,抓住了一丝光。可陆朝闻,却因为他,从光明里,走进了他的深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前路是光明还是黑暗,没人知道。 第246章 深渊回声 三个月后,陆朝闻那部舞剧在能容纳千人的大剧场开演,名字叫《频率》。 他自己租的场地,没有投资方。苏徊也只在个人账号上发布了演出,自己画的海报。 海报很丑,百合花画得像一棵长歪了的白菜。但他们把海报贴满了全城的咖啡馆。 当天,台下坐满了人。有苏徊以前的舞迷,有陆朝闻的乐迷,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路人。 灯光暗下去的时候,全场安静了。 苏徊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 第一段音乐响起。 是低沉的弦乐,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苏徊的身体慢慢往下沉,右腿拖曳,左臂伸展,在坠落中寻找自己的形状。 第179章 第二段钢琴加进来,旋律变的轻快,跳跃。 苏徊的动作变了。他用手支撑身体,双腿画着弧线,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观众席,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第三段音乐变得激烈,弦乐和钢琴。 苏徊的身体开始挣扎,试图站起来,摔倒,再站起来,再摔倒。 摔倒的声音都砸在地板上,台下的观众屏住了呼吸。 高潮部分,陆朝闻在最激烈的部分插入了一段空白,整整四拍,没有任何声音。 轻淡的曲调再起,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苏徊在那四拍里缓缓站起,开始旋转,跳跃。用上了所有的技巧绽放,像一棵歪脖子树一样生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命力。 他的右腿在发抖,但他在笑。 像是一个人终于与自己和解之后,自然而然,由内而外散发出喜悦。 台下的掌声在这一刻炸开。 但苏徊听不见掌声。他只听见音乐在震动地板,震动着他的脚心,沿着腿骨一路往上,震进心脏,震进灵魂。 他看向侧台。 陆朝闻站在那里,他听不见掌声,也听不见自己的音乐。 但他看见了苏徊。 就像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舞台上的苏徊一样,明艳,自信。 那一眼,伴他度过了从未宣之于口的三年。 演出结束后,苏徊瘫在后台的椅子上,腿疼得他满头是汗。 陆朝闻蹲在他面前,给他揉脚踝。揉了很久很久,久到后台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徊低头看着他,忽然说:“他们说我跳得很好。” 陆朝闻手里的动作不停,点了点头。 “今天是极限了,再跳一次,这条腿就彻底废了。”苏徊的声音很轻,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场。” 陆朝闻的手停在半空。 后台很安静。 陆朝闻慢慢站起来,在苏徊额头落下一个吻,用他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声音,在苏徊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爱你。” 三年来,陆朝闻几乎从不开口说话。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怕走调,怕音量不对,怕被人笑话。 但他现在说了,声音有点沙哑,音调不太准,像一台走了音的旧钢琴。 苏徊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把脸埋进陆朝闻的肩窝里,翁翁道:“你的声音真难听……” 陆朝闻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天他们一起走出剧院。外面在下雨,不大,细细密密的。 陆朝闻撑开那把黑伞,两个人并肩走在雨里。 陆朝闻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雨丝落在他肩上,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陆朝闻。” 快到家时,苏徊忽然停住脚步,“我想出去走走——”他的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模糊, “一个人。” 陆朝闻手里的伞柄握紧了一些,他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只是看着苏徊。 “等我收拾好自己,就回来。”苏徊嘴角弯了一下,像只是为了让对方不要那么紧张,“你愿意等我吗?” 陆朝闻抚了一下他潮湿的鬓角,嘶哑出声: “等,不管多久……” 雨水滴打在苏徊脸上,顺着脸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回家。” 他牵起陆朝闻的手,走进了公寓。 屋里的灯亮了。 窗台上那两盆百合安静地开着花。 乐谱摊在钢琴上,第三页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画了一朵新的小花,很小,很歪,花瓣胖胖的。 花心里写了两个字——[我们。] —— 银幕暗下去的瞬间,放映厅里没有人起身。 灯光还没有亮起来,黑暗里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很轻,但在安静的影厅里听得很清楚。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忽然遗憾的说了一句“结束了啊”。 片尾字幕滚动到最后一行。没有彩蛋。但银幕上最后定格的不是一个黑屏,是一行手写字,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有人拿不住笔,一笔一划都用了很大力气:[深渊里也能长花。] 散场的人流慢慢往出口移动。 有人在走道里停下来,借着走廊的灯光拍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电影票根。 一个穿着电影周边t恤的女孩在自拍,眼眶还是红的,比了个心,没有配文,直接发了出去。 电影结束后的一分钟不到,网络上开启疯狂的讨论热潮。 平台开分9.3,标记想看的人数在半小时内翻了两倍,短评区每隔几秒就刷新出几百条新评论。 置顶的那条长评标题是:【这不是爱情片,这是两个人互相把对方从深渊里捞出来的纪录片。】 底下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苏徊说‘这是我最后一场’的时候,我男朋友哭出了声,因为他也是那个不能再跳舞的人。】 热搜在电影散场后十五分钟就爆了。 #深渊回声#、#苏徊陆朝闻#、#陆朝闻说我爱你#、#最后一场舞#,前十个热搜里占了一半。但冲上第一的那个词条,是#深渊回声开放式结局#。 【陆朝闻那句走音的我爱你,让我从电影院哭到回家。】 【苏徊说陆朝闻声音真难听的时候,我泪崩了。他嘴硬,但真的好心疼他。】 【我最喜欢苏徊站在雨里问‘你愿意等我吗’,不是一定要他等,是知道自己值得被等。】 当然也有争议: 【苏徊明明爱陆朝闻,为什么还要走?】 但很快有人在底下回:【就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去寻找最好的自己,回来爱他。】 这条评论转发点赞量高到离谱。 最让人意外的是,大众对谢栖迟和江浸月这对cp的接受度出奇的高。 电影上映前,还有零星的反对声音。电影上映后,风向全变了。 第247章 热潮 电影官博在零点发布了一条新动态,是一张剧照。 苏徊和陆朝闻并肩站在雨里,黑伞歪向苏徊那边,陆朝闻的右肩全湿了。 配文只有两个字:我们。 评论区里有人写:“今晚有多少人跟喜欢的人一起看的?举手让我看到。” 楼层下跟了一万多条回复,全是手举起来的表情符号,一个接一个。 服务器在午夜时分又崩了一次。运维群里再次哀鸿遍野,但这次没有人骂街。 网上吵翻了天,祝福的、嗑糖的、无法接受的。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那部电影的两位主演和现实生活中那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像电影的开放式结局一样,不挑明,不否认,让所有人自己去猜。 而答案,并不在网上。 零点四十五分,最后一场放映结束。 散场的人群已经走尽了,走廊里的灯暗了大半,保洁阿姨推车的轱辘声也消失在走廊尽头。 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米花的甜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偌大的影厅里,只剩最后一排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人。 江浸月坐在最外侧,手臂自然地搭在谢栖迟的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蹭着少年后颈的软发。 放映厅的灯光把所有的情绪都照得无处可藏。 谢栖迟眼尾那一点还没完全擦干净的微红,让整张脸多了一层薄薄的脆弱感。 “结束了。”江浸月伸手将他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那片皮肤泛着凉。 “你演得很好。苏徊这个角色,你把他从纸上拽出来活了一遍。”他握住谢栖迟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掌心相贴的瞬间,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银色的光在昏暗的影厅里闪了一瞬。 “后面肯定会有片约找过来,你怎么想?” 谢栖迟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江浸月掌心里轻轻蹭了蹭,两枚戒指又碰在一起,慢慢被体温捂成同一个温度。 “我不会再演戏了。”他抬眼看着江浸月,灯光把他眼底那层水光映得很亮,但没有掉下来。 “这是第一部,也是最后一部。”他握着江浸月的手指紧了紧,“跟你的。” “嗯。”江浸月只回了一个字,但里面包含着全部的懂。 走廊的灯又灭了几盏。 “走吧。”谢栖迟站起来,手从江浸月掌心里抽出来,换了一个姿势,用小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影厅。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把瓷砖地面映得像一片浅水。 电影上映的第一天,大多数人的观后影评普遍沉浸在电影的结局和内涵。 第二天,整个互联网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人在水里浮沉,尖叫。 原本只在一线城市艺术影院上映的《深渊回声》,硬生生被观众的呼声推到了全国院线。 第180章 #深渊回声吻戏# 瞬间又冲上了热搜第一。点进去,置顶是一段吻戏的动图截取,只有八秒,但转评已经破百万。 那是电影地下酒吧那场戏。衣着诱惑的苏徊从台上跳下来,叼着玫瑰穿过人群,蹲在陆朝闻面前。然后陆朝闻牵着他走出酒吧,在夜风里给他披上外套,在本子上写了一段很长的话,苏徊看完之后扯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大银幕上,谢栖迟和江浸月的嘴唇实实在在地压在了一起,从撕咬到纠缠,从青涩到沉溺。 镜头给了近景,能看到苏徊的睫毛在颤,能看到陆朝闻扶在他腰侧的手指收紧又松开。镜头切到中景时苏徊把他推到墙上,背景里是城市模糊的霓虹灯光,两个人像两棵在暴雨里缠绕在一起的树,根系在地下打架,枝叶却抱在一起。 首评下面没有文字,全是尖叫的表情符号,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排成队。没一会儿网友评论刷爆: 【啊啊啊啊谁来给我上个呼吸机!这吻戏也太真实了吧!】 【卧槽!!!他们吃的好深!色色.jpg我直接原地结婚】 【磕死了磕死了!现实里他俩肯定也这么吻过!不然演不出这种要死要活的味道!】 【江浸月扶腰那一下手指收紧,我直接原地去世,这哪里是演的,这分明是本色出演!】 【我看了三十遍,每一遍都觉得心脏被攥住了】 【原来荧幕初吻的意思不是第一次在镜头前接吻,是第一次让我们看到爱情的样子】 …… 最疯狂的还是那场“酒店戏”。 电影里并没有露骨的镜头,镜头语言克制到近乎残忍——苏徊把陆朝闻推到床上,坐在他身上解扣子,然后画面切到窗外的夜景,再切回来时两个人躺在床上,苏徊靠在陆朝闻怀里,眼眶是红的。 但就是这种留白,比任何直白的镜头都更让人抓心挠肝。 而江浸月的眼神不是欲望,是心疼。 那个眼神被影评人称为“本年度最无法超越的微表情”。 有博主专门做了一期拉片,逐秒分析江浸月在那个长达四分钟的场景里一共眨了几次眼、喉结滚动了几次、手指在谢栖迟腰侧停留了几秒。视频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八百万。 评论区彻底沦陷: 【江浸月那个眼神……我该说是他真的好爱还是陆朝闻好爱……】 【谢栖迟把脸埋进他颈窝的时候,江浸月的手指在抖……这真的只是演戏吗?】 【留白太犯规了!只给肩膀和后颈的镜头,我就已经脑补了十万字!】 【不管是月栖还是闻徊,这对cp我磕到宇宙尽头】 【导演牛逼!把“深情”两个字拍成了实体,我愿称这为本年度最强精神食粮。】 【反对的别来!这不是吻戏,这是两个人在互相救赎!看完只想说:江浸月,谢栖迟,值得!】 【拉片博主救命!别再分析了,我已经原地结婚三次了】 【现实里他俩要是没在一起,我直播吃大荧幕!】 短短二十四小时内,闻徊cp超话的排名从未上榜直接飙到第二,超过了常年霸榜那几对,第一名依旧是雷打不动的月栖。 超话简介只有一行字:“深渊里也能长花。他们就是花。” 主持人连夜制定了超话规则,第一条就是:不打扰真人,不私生,不代拍。 评论区最高赞的回复是:“我们磕的是两个角色在电影里的灵魂共振。” 第248章 售后 《深渊回声》像一场席卷全国的风暴,把所有人的情绪都卷了进去。 而风暴的中心,那两个当事人,却安静地待在京市中心的一间公寓里。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暖黄色的光圈拢在床铺上,把两具交叠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墙壁上,像一幅不断变换轮廓的剪影画。 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一下,屏幕朝上躺在床头柜上,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但没有人再去看。 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尾,皱成一团,半挂在床沿上。枕头掉了一个在地上,另一个被推到床头靠背的缝隙里塞着,皱巴巴的。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床尾捞了回来,搭在两个人身上,只盖到腰际,遮住了交叠的下半身,只露出谢栖迟光裸的肩头和江浸月绷紧的背肌线条。 江浸月亲吻着他的颈侧。谢栖迟的呼吸已经被打乱了。 江浸月抬起头,嘴唇还贴着他的皮肤,声音混在呼吸里,“网上说,我们那个吻戏太真了……” 谢栖迟的睫毛轻颤,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通讯器,伸手够过去,指尖碰到通讯器边缘的时候,身体一歪,指尖滑了一下,第二次才拿稳。 他眼睛盯着屏幕,声音带着鼻音:“嗯……热搜第一了……” 被子下的声音贴着皮肤,闷闷的,像潮水漫过浅滩。 伴随着阵阵声响,江浸月的声音里带着危险信号的低哑:“这么想看?” 谢栖迟没看他,眼睛还黏在屏幕上,拇指划了一下页面,新的评论涌上来。他喘着气念出半句:“他们还……夸我们演得好……” 江浸月的眸色沉了,握着谢栖迟腰的那只手紧了一下,扣着腰窝的凹陷,指尖压在他被汗浸湿的皮肤上。 暧昧的声音混着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过分。 “看够了吗?” 谢栖迟猛地一滞,通讯器他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他咬住下唇,试图继续看,声音颤巍巍的:“他们还说……我们现实里肯定……” 江浸月从鼻腔里哼了声以示不满,一手把谢栖迟的通讯器抽走,再次扔到床头柜上,另一只手扣紧他的腰。 “还看?”江浸月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牙齿碾过那层薄薄的软骨,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醋意和占有欲,用力,“看评论,还是看我?” 谢栖迟早已顾不上其他了。通讯器的光灭了,他死死抓着江浸月的小臂,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弯月形的印痕。 他的腿从被子里伸出,足尖泛着淡淡的粉。 “哥哥……轻……” 他的尾音拖的很长,带着鼻音和湿意,像幼猫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那种细小的、讨饶的叫声。 江浸月满意地低笑出声,他吻住谢栖迟的唇,声音混在喘息里: “乖……现在只准看我。” 谢栖迟眼尾湿润,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带着鼻音的哼唧。 窗外夜雨绵绵,屋内却热得像要烧起来。被子再次被蹬到了床尾,皱成一团,枕头的边缘耷拉在床沿外面,摇摇欲坠。 伴随着电影的热映,网络上同人文化的爆发来势汹汹,像一场没有预报的暴雨。 lofter上“闻徊”“月栖”标签的浏览量已经破亿。 写手大大们的同人文疯狂产出。 电影的同人向有很多if线。 有的沿着电影的正序时间线,把苏徊出国后陆朝闻独自守着窗台等花开的日子一天一天地写出来,每一篇都像在伤口上撒盐又温柔地裹上纱布。 还有的转向平行时空,写没有车祸的苏徊和能听见声音的陆朝闻在大学舞蹈教室里第一次相遇,写他们在练功房的地板上抢同一瓶水,写他们在深夜的走廊里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画手们也没闲着。 有人画了苏徊穿着那件深v黑丝绸衬衫靠在酒吧后台抽烟的样子,烟雾缭绕中他垂着眼,指尖夹着烟,颈间的蕾丝系带松了一半。画面上方用花体字写着“you said you loved the way i dance”。 大家一度都以为是剧照,评论里,清一水的“陆朝闻吃的真好。” 视频剪辑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如果说同人文是对电影文本的延展,那么视频剪辑就是对影像本身的重构。 某站影视区首页连续一周被《深渊回声》的相关内容霸屏。 两条视频直接火出圈。 一条为《苏徊|他用一场舞告别了自己》,剪的是苏徊从光芒万丈时期到电影结尾那条腿再也跳不动,却依然在舞台中央笑出来的全过程。 另一条名为《陆朝闻|听见你的频率》的剪辑,将江浸月过去所有公开场合的影像资料和电影里陆朝闻的镜头穿插在一起。江浸月在嘈杂的人群中微微偏头试图捕捉声音时,画面瞬间切换到电影里陆朝闻摘下助听器的那个瞬间,所有声音被抽干,只剩心跳。 网上因电影入坑的那批人开始逐帧考古。他们把电影的花絮和两人综艺上的互动片段逐帧对比,发现他们的肢体语言几乎重合。视频结尾处是一行白字:“他们早就在同一个频道了,只是我们才发现。” 视频区的留言热闹非凡: 【谢谢显微镜侠,我又哭了。】 【不是,你们搞个对象至于搞成刑侦剧吗?】 【他们还说我们现实里肯定很激烈!姐妹我已经脑补了十万字r18!】 第181章 【江老师戏里吻得含蓄,现实里怕是直接原地造人!】 【这对cp太会了吧!一边拍电影一边谈恋爱!】 【我愿称这为‘公开处刑’级别的秀恩爱,单身狗已阵亡】 …… 电影上映满一个月,《深渊回声》的票房破了五十亿。 官方账号发了一张新的庆祝海报,苏徊和陆朝闻坐在同一张长椅上,背靠着夕阳。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都在看着前方。陆朝闻微微偏着头,像在听苏徊说话,又像是在看苏徊嘴唇的翕动。 同时发了一条动态,是一个问题:“如果可以给他们送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评论区被各种留言刷了屏。 热度最高的那条是:“花开了,该回来了。” 电影还在上映,热搜还在刷屏,同人文还在更新新的章节。 所有人都在等。 等窗台上的花开得更满一些。 第249章 游戏惩罚 mega-quinx第三张专辑发布后,公司趁热打铁,给他们接了一档国民综艺宣传。 录制那天下了点小雨。 五个人从保姆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蹲着的粉丝举着灯牌,雨衣套在应援服外面,活像一排五颜六色的小蘑菇。 白曜几人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引起了蘑菇们的集体尖叫。谢栖迟淡淡的提醒她们注意安全,蘑菇们激动的差点把手里的伞扔了。 录影棚比想象中暖和。五个人被工作人员引进休息室,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节目是录播,但观众席已经坐满了。 导演在耳返里倒数,主持人踩着开场音乐走上台,一套漂亮的贯口热热闹闹地砸下来,观众席的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把录影棚的温度瞬间拉高了好几度。 “今天来到我们节目的,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偶像团体——”主持人拖长了音,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喊名字了,“让我们欢迎,mega-quinx!” 升降台缓缓升起。五个人已经换好了造型,是简约舒适的浅色系休闲风格,没有舞台上的华丽与距离感,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五个邻家少年。 白曜走在最前面,元气满满地冲台下挥手。 云川和陆澈并肩,一个笑得温柔,一个笑得克制。裴烬之不紧不慢地跟着,嘴角有一点点不容易察觉的弧度。 五个人在沙发上坐定,谢栖迟坐在最边上,手肘撑在扶手上,姿态懒散又松弛。 采访环节中规中矩,问专辑,问演唱会,问接下来的计划。 主持人很专业,问题都不刁钻,五个人回答得有来有回。 白曜负责活跃气氛,云川负责温柔总结,陆澈负责冷静补充,裴烬之负责偶尔冒出一句冷幽默让全场笑翻。谢栖迟话最少,但每次开口,台下都安静得不行,像怕漏掉他说的每一个字。 “谢队,”主持人笑着看向他,“替粉丝们问一句,今年的演唱会什么时候开?” 谢栖迟想了想,说:“筹备中。”然后又补了一句,“实在想念可以多看几遍演唱会官摄。” 台下笑成一片,主持人也笑了,顺势把话题转到下一环节。 “好,那接下来我们来玩游戏。”工作人员搬上来五个耳机和答题板,“这个游戏叫‘听前奏猜歌名’。我们会放一段歌曲的前奏或者片段,你们要写出歌名和原唱,然后按铃抢答,答对一题得一分,分数最低的人要接受惩罚哦。” 白曜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声称自己是曲库小王子。裴烬之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别乱抢答”,白曜立刻嚷嚷着反驳。 游戏开始。 第一首歌前奏一出来,白曜就按了抢答铃,神采飞扬地喊出歌名,还顺带唱了两句,台下粉丝配合地尖叫。 接下来几首歌,五个人各有斩获,连裴烬之都猜对了一首冷门的老歌。 轮到第七首歌。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录音棚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那是一段钢琴前奏,旋律很干净,甚至有几分生涩。 白曜皱起眉头,偏头看云川,云川也摇了摇头。 陆澈仔细听了两秒,说:“这好像是……电影原声?” 裴烬之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节拍,但显然也没想起来。 台下观众席里,有几个粉丝互相交换了眼神,有人已经开始激动了,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谢栖迟本来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只懒得动弹的猫,但在那段钢琴前奏响起的第三个音符,他的脊背慢慢挺了起来。 他垂着眼,攥紧手里的马克笔,将答案写在面前的答题板上,紧接着按了抢答铃。 主持人笑着看过来,他拿起麦克风,亮出答题板,字字清晰道,“《黑与白》,江浸月。” 掌声和欢呼声瞬间从观众席炸开,热烈又惊喜。 “正确。”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答案卡,笑道,“这首歌出自江浸月老师十年前的首部电影《黑与白》的同名主题曲”。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队友们也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白曜心想怪不得他谢哥会知道呢…… 游戏继续。 后面几首歌谢栖迟没有一首抢答上的,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答题板上除了刚才写下那首歌名时留下的一行字,其余全是空白。 最终,他输了。 主持人笑着宣布:“得分最低的是谢栖迟。谢队,要接受我们的惩罚哦。” 台下尖叫声骤升一个八度。 谢栖迟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但耳尖已经在录影棚的灯光下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粉色。 惩罚内容是抽签决定。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缸,里面卷着几张纸条。 谢栖迟随手抽了一张,展开,旁边的主持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给通讯录里置顶的人打电话,开免提聊天三分钟,但不能告诉对方你在录节目。” 台下陷入了一阵无言的疯狂,激动的不行,都在猜测谢栖迟的置顶是谁。 谢栖迟故作镇定的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通讯器,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白曜注意到他解锁的时候,拇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他开始担心他谢哥的备注不会是什么18禁内容吧?但又觉得他谢哥不是那种人…… 谢栖迟打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躺在最上面,备注是:哥哥。 台下前排的一个女生眼睛里满满的期待,眼眶已经红了。 免提打开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下来,观众连呼吸都放轻了,怕自己的声音被电话那头听见,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白曜紧张地攥着裴烬之的衣角,裴烬之也没甩开。 音响里传来的“嘀——嘀——”声,第二声还没响完,那头就接通了。 “栖栖?”低沉的熟悉嗓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录影棚,带着一种刚睡醒似的慵懒,又带着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温柔。 台下有人死死的捂住了嘴,生怕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谢栖迟的耳尖迅速泛红,但他稳住表情,声音尽量保持着平时的调子:“江老师,你在忙吗?” 他特意在“老师”两个字上咬得清晰了一些,暗暗祈祷他一定能懂自己的暗示。 第250章 我的cp是真的 那头沉默了一秒,再出声时江浸月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疑惑:“怎么了?不是说今天录节目,不让带通讯器?” 谢栖迟提起的心还没完全放下,那边的声音再度传来,“想我了?我……” 台下有人差点尖叫出声。 谢栖迟的耳尖已经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他轻咳了一声,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江浸月的语气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嗓子怎么了?是不是空调开太低又没穿外套?上周感冒刚好,别又——” “没有。”谢栖迟打断他,强装镇定道,“就是……这里人多,有点吵。”他顿了顿,扫视了一下现场的反应,试探着说:“你听不见吗?” 江浸月轻笑了一声,透过音响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录影棚的空气好像都被那一声笑加热了。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得逞的狡黠。 他不装了,语气从刚才的温柔关切变成了一种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松弛:“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江浸月。” 憋了很久的尖叫终于释放出来,台下瞬间炸了。 白曜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烬之拍了拍那块被他攥出褶皱的衣角,内心暗骂了一句“靠”,深感那个男人比他还能装,也是让他见识到了天花板。 主持人笑着凑过来圆场:“江老师,我们正在录节目,谢队输了游戏,惩罚是给置顶联系人打电话聊三分钟。” “那惩罚环节过了吗?”江浸月问的理所当然,带着明显的偏袒,仿佛在问“我家小孩有没有被欺负”。 台下刚刚平息一点的尖叫声又起来了。 第182章 主持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她笑着接话:“已经过了过了,现在就是正常通话时间。江老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的声音,江浸月的声音再次传来,温和又从容,“恭喜mega-quinx新专辑大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专辑我已经循环听了很多遍,每一首都很有诚意,我很喜欢。” 谢栖迟的耳尖的红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漫到脖侧,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恹恹的,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的样子。 这种反差落在镜头里,看得现场的粉丝激动的不行。 “栖栖,跟我说再见吧。”江浸月的声音忽然放软了。 谢栖迟的睫毛颤了一下,“江老师,再见。”他乖乖应道。 “嗯。”江浸月笑着应了一声,“玩的开心。” “好。” 电话挂断了,忙音短促地响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但录影棚里的温度没有降下来,那声“好”的余韵还悬在空气中。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职业生涯中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我必须把流程走完”的职业素养,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观众席的尖叫声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曜在沙发上瘫成一团,像被榨干了所有力气,在旁边小声嘟囔:“这哪是惩罚,这是奖励吧。” 陆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终于聪明了一次”。 节目继续录制。 后面的环节里,谢栖迟懒散地靠在沙发一角,偶尔接一两句话,语气平平的,好像刚才那个耳尖红到透明的人不是他。 节目尾声,主持人问了他们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点老套,但也是很多粉丝关心的。mega-quinx已经一起走过了两年多,以后……合约到期也好,个人发展方向不同也好,会不会有解散的那一天?” 台下安静了,有人攥紧了灯牌,荧光棒的银色光在黑暗里微微颤动。 五人对视了一眼,在互相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笑意与信念。 谢栖迟淡淡开口:“mega-quinx。” 其他四个人齐声接上,声线叠在一起,:“永不解散。” …… 节目录制到深夜才结束。 五个人从录影棚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白曜他们几个闹着要去吃夜宵,勾肩搭背地往保姆车那边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谢栖迟没跟上来。 他们回头,就看见谢栖迟站在台阶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正朝着马路对面看。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灯暗着,副驾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温柔的脸。 江浸月坐在车里,正朝着他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谢栖迟跟队友们挥了挥手,撑着伞,踩着积水,快步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带着雨气的凉意被隔绝在外。车里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甜香。江浸月替他擦了擦发梢沾着的雨珠,指尖蹭过他还带着点红的耳尖,笑着问:“今天录节目,紧张了?” 谢栖迟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咬了咬他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故意的。” 江浸月低笑出声,扣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嗯,故意的。” 爱意藏在细节里,就算不说,所有人也都看得见。 综艺正式播出那天,热度爆了。实时收视率破了同时间段所有节目的记录,网络播放量在两小时内破亿。 到通讯那段,弹幕的密度已经彻底看不清画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文字滚动。 综艺正式播出那天,热度爆了。 实时收视率破了同时间段所有节目的记录,网络播放量在一小时内破亿。 到通话那段,弹幕的密度已经彻底看不清画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文字滚动。 【“栖栖”叫得我鸡皮疙瘩全体起立,我妈问我为什么在沙发上打滚】 【江浸月你直接原地官宣是吧?!我这把年纪了还要被迫吃十吨狗粮?!】 【栖栖硬装冷静,我直接笑到拍桌!】 【江老师这护妻力度,我直接给满分!扣一分是因为我酸了!】 【谢栖迟:我只是输了个游戏,怎么感觉像被家长接走了?】 直到挂断电话,弹幕一直在刷“他们是真的”,“我哭了我真的哭了”。 热搜榜上挂着五个相关的词条,#mega-quinx永不解散#高挂榜首。 有人把那句“栖栖,跟我说再见吧”剪了下来,设成了消息提示音,一夜之间传遍全网。 第二天,工作室和经纪团队都快忙疯了。 谢栖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他正窝在江浸月的臂弯里,对方一手拿着平板看数据,一手还轻轻搭在他腰上。 察觉到他醒了,江浸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饿不饿?” 谢栖迟扫了一眼热搜,立刻清醒了。 江浸月又亲了他一口,“我喜欢看你红着耳朵却还要装冷静的样子,太可爱了。” 谢栖迟抬腿轻轻踢了他一下,却被对方顺势压住,吻得更深。 窗外阳光正好,雨后的空气清新而甜蜜,但此刻,江浸月只想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第251章 终章 这一年的深秋,梧桐叶落满了青石板巷。 城西的福利院藏在巷子最深处,红漆铁门掉了漆,院子里的老梧桐树落了一地金黄。 五岁的谢栖迟缩在院墙边的大石头上,怀里抱着个掉了一只绒布耳朵的兔子玩偶,小小的身子团成一团,像只被雨打湿了的奶猫。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别的小朋友抢玩具抢零食,总是安安静静缩在角落,别人抢了他的小兔子,他就默默看着,等人家玩腻了扔回来,再捡起来,小手轻轻拍掉灰,抱在怀里。 院长奶奶总摸着他的头叹气,说这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这天下午天阴得厉害,没到傍晚就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梧桐叶上,噼里啪啦响。别的小朋友都挤在活动室里看动画片,只有谢栖迟抱着他的兔子,蹲在玻璃门边,看着门外的雨帘发呆。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廊下躲雨的哥哥。 小哥哥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卡其色小西装,背着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是很浅的银灰色,在阴雨天里也亮得惹眼。他浑身被雨打湿了一点,裤脚沾了泥,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的,像橱窗里摆着的漂亮人偶。 江浸月早上跟家里大吵了一架,爷爷要带着他和身体不好的妈妈搬去m国。他不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爷爷板着脸说这事没得商量,他就趁着家里人不注意,背着包跑了出来。 坐了好久的空轨,直到环境越来越偏,他下了车,遇上这场雨。 谢栖迟蹲在门里,抱着他的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看见哥哥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是冷了。 他犹豫了好久,肉乎乎的小手攥着兔子的耳朵,都攥出了印子。他跑到院子里,踮起小短腿,费了好大力气才拉开铁门的插销,小小的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额前的软刘海,贴在圆圆的脑门上,毛衣肩膀也湿了一片,可他怀里的兔子,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一点雨都没沾到。 江浸月听见动静,转头一个白团子的身影撞进他的眼睛里。 稀疏的雨幕里,一个小白团子站在他面前,冻得小脸蛋和鼻尖都红红的,一只小手揽着个兔子玩偶,另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递过来半块冒着热气的烤地瓜。地瓜被小手攥得皱巴巴的,还缺了个小小的角,一看就是偷偷咬了一小口。 小团子的眼睛很大很亮,像盛着雨后刚洗过的星星,嘴唇粉粉的,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口齿不清的奶气:“哥哥,给你吃。吃了就不冷了。” 江浸月愣在原地。他长到十二岁,从来没碰过这种朴素无华的东西,更别说这种被人吃过了的地瓜。 可看着小团子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他鬼使神差的接了过来。 地瓜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皮传过来,他的指尖微微发麻,瞬间驱散了身上大半的寒意。 “谢谢。”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冽,因为冷,微微有点哑。 谢栖迟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那半块地瓜,嘴角偷偷翘着。 院长奶奶很快就发现了门廊下的江浸月,看着孩子孤身一人淋了雨,连忙把人领了进来。找了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湿漉漉的头发,又翻了件福利院大男孩的灰色卫衣给他换上。 卫衣太大了,套在江浸月身上,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冷冷的疏离感。他没说自己是离家出走的,只低着头说跟家里人走散了。 第183章 院长奶奶也没多问,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先在福利院住下,等雨停了再帮他联系家里。 这一住,就是两天。 这两天,福利院的所有人都发现,那个总是缩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小栖迟,身后多了个寸步不离的小保镖。而那个看着冷冷的,不爱说话的银发哥哥,身后也多了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江浸月走到哪,谢栖迟就跟到哪。小短腿哒哒哒地踩在地板上,怀里永远抱着那只兔子,像个软乎乎的小尾巴。 江浸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他就搬个小矮凳坐在旁边,用蜡笔在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兔子,画完了就举起来,递到江浸月面前,小奶音软乎乎的:“月月哥哥,你看,画得像不像我的兔兔?” 江浸月会放下书,认认真真地看一眼,然后伸手摸摸他软乎乎的头发,低声说:“像,我们栖栖画得最好看。” 小团子就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重新坐回小凳子上,能安安静静画一下午。 以前总爱抢谢栖迟零食和玩具的几个小男孩,趁江浸月去打水,围上来抢他怀里的兔子。 谢栖迟小手紧紧抱着兔子,抿着唇往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依旧一声不吭,也不闹。 就在其中一个小男孩伸手扯住兔子耳朵的拉拽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少年音:“放下。” 几个小男孩一回头,就看见江浸月站在不远处,个子比他们高出一大截,眉眼冷冷的,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寒气。 几人吓得手一松,兔子耳朵落在了地上,转身就跑没影了。 江浸月蹲下,拍掉上面的灰,递回谢栖迟怀里,“栖栖真勇敢。” 他用指腹轻轻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声音放软了几分:“但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就大声说出来,好不好?” 谢栖迟抱着兔子,圆溜溜的眼睛里蓄着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兔子的耳朵上。他点了点头,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江浸月卫衣的衣角。 晚上福利院要熄灯,谢栖迟怕黑,以前总抱着兔子缩在被窝里,连头都不敢露。这次他抱着兔子,小身子缩在江浸月床边。 江浸月一开门,就看见门口的小奶猫,眼睛红红的,怀里抱着兔子,看见他就小声喊了句:“哥哥。” 他没说话,弯腰把小团子抱了起来。谢栖迟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软乎乎的呼吸扫在他的皮肤上。 那天晚上,谢栖迟睡在江浸月的小床上,江浸月就侧着身,给他讲睡前故事,看着小团子睡得一脸安稳,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淡淡的泪痣。 他跑出来时满心的委屈、烦躁和不安,竟然被这个认识了不到两天的小团子,一点点抚平了。 雨停了的第三天早上,福利院门口停了辆黑色的轿车,是爷爷派来的司机。司机恭敬地站在门口,说江老爷子已经松口了,不逼他去m国了,让他赶紧回家。 江浸月收拾好自己的背包,换回了自己来时的小西装,一回头,就看见谢栖迟站在房间门口。 小团子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偶,不吵不闹的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猫。 江浸月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蹲下来和小团子平视,伸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轻轻握住了小团子肉乎乎的小手。 “栖栖,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