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被黑两年半,转身登顶格莱美》 第1章 开局被黑两年半 “噔!” 冰冷的水包裹著全身。 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肤,直扎骨髓。 林季在浴缸中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撑著浴缸边缘坐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 这是哪? 陌生的浴室,惨白的灯光,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刚刚起身的动作牵动了左手腕的伤口,细密的刺痛感直衝大脑,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著,记忆碎片涌来,脑子里一阵剧痛,一段一段往里钻。 聚光灯、尖叫、篮球、背带裤、鸡你太美、全网嘲讽、解约书…… 林季扶著额头,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消化完这些破碎的信息。 他低下头,抬起左手。 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横在那里,血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看上去触目惊心。 他盯著那道伤痕,喃喃自语。 “自杀吗?” 他,林季。 一个在地球上的音乐学院高材生。却因为一场意外导致声带受损,彻底断送了音乐生涯。 最终,在一辆失控大卡车的灯光中,结束了鬱郁不得志的一生。 而这具身体,也叫林季。 一个年仅22岁,却刚刚在这个逼仄的浴缸里,选择割腕结束生命的“顶流偶像”。 两个失败者,在2014年1月26日下午三点,完成了一次交接。 “真是……烂透了的开局。” 林季赤脚跨出浴缸,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一个个血水混合的脚印。 他走到洗手台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一米八八的个子,宽肩窄腰,虽然偏瘦,但长期练舞留下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 只是那张脸……太精致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天生的桃花相。 因为失血过多,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 那头標誌性的奶奶灰中分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看起来像只落汤鸡。 “难怪被骂娘炮。” 林季伸手將额前碍事的湿发向后撩去,露出额头,眉眼瞬间多了几分凌厉。 手腕的刺痛和身上湿衣服的冰冷將他拉回现实。 林季脱掉湿透的t恤和长裤,隨手扔在地上,赤著上身走出浴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这具身体太虚了,流了那么多血还能爬起来,只能说是命不该绝。 臥室里一片狼藉。 地板上散落著各种药瓶和撕碎的合同。 一部屏幕碎裂的苹果5s,正静静躺在枕头边。 林季打开衣柜,隨手扯了件乾净的t恤和休閒裤换上。 就在这时,床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林季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没有备註的陌生號码,归属地显示是首都。 他没有接,任由它震动,直到对方失去耐心掛断。 拇指按下,指纹解锁。 一条未读简讯立刻跳了出来。 【东方航空】尊敬的林季先生,您预订的mu599次航班將於今日18:00从魔都浦西t1起飞,请提前2小时到达浦西机场t1航站楼…… 下午六点飞往洛杉磯的航班? 林季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014年1月26日,下午三点。 床边,一个黑色行李箱静静地立在那里,显然早就收拾好了。 林季看著这条简讯,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眼中的困惑更深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 机票也买好了。 明明都已经打算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还要死? 林季想不明白。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当务之急,是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从抽屉里翻出药箱,消毒,上药,包扎。 白色纱布一圈圈缠上手腕,遮住了那道丑陋的伤口。 包扎时的疼痛感让他皱眉,但也让他更加確定,这一切都不是梦。 缠好绷带,他坐回床沿。 脑子里那些关於原身的记忆碎片还是太过零碎了,完全不够用。 既然要作为“林季”活下去,总得先了解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拿起手机,打开搜寻引擎,输入“林季”两个字。 下一秒,屏幕上涌出的內容让他眼皮直跳。 【林季】打篮球原版视频——噼哩噼哩(播放量:5400万) 【深度解析:林季是如何从顶流沦为人人喊打的鬼畜区素材的?】 【內娱“顶流丑角”林季,出道两年半,喜提黑粉八千万!】 【星皇娱乐发布解约声明,林季商业价值清零,综艺邀约全部取消!】 林季点开了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標题是《鸡王爭霸赛,你从未见过的船新版本!#j哥打球视频鬼畜大赛#》。 点进去,满屏的荒诞。 视频里,原主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背带裤,动作尷尬地运著球,背景音乐被替换成了各种滑稽的曲调。 “只因你太美……” 弹幕密密麻麻,完全遮住了画面。 【鸡脚大队!全体起立!】 【每日一遍,抑鬱再见。】 【这运球,我奶奶看了都摇头。】 【別骂了別骂了,孩子都被你们骂成顶流了哈哈哈哈!】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鸽鸽(狗头保命)】 【这货怎么还不去死啊?活著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 恶意像黑色的潮水,顺著屏幕溢出来,要把人溺毙。 林季看著这些评论,心臟深处传来一阵阵抽搐,那是原主残留的生理反应。 他退出视频,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星皇娱乐解约林季#。 星皇娱乐:【声明】因林季先生个人行为严重违反合约约定,不仅毫无艺德,且拒不服从公司管理,对我司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双方协商,即日起解除与林季先生的经纪合约,並保留追究其违约赔偿的权利…… 措辞冷漠,字里行间都在暗戳戳地引导粉丝网暴,直接把“劣跡艺人”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他头上。 评论区更是狂欢现场,八千万黑粉仿佛在过年。 【普天同庆!毒瘤终於滚了!】 【笑死,什么叫“经双方协商”,明明是被扫地出门了吧。】 【听说j哥被骂抑鬱了?装的吧,这种博眼球的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怎么可能抑鬱。】 【楼上的,死者为大,但我希望他真死。】 哪怕林季是个心理素质极强的成年人,看著这些文字,胸口依然感到一阵生理性的窒息。 “真是……壮观啊。” 现在的他,在內娱已经彻底社会性死亡。 从曾经万眾瞩目的c位出道,变成了全网鬼畜区的“镇站之宝”。 林季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出道两年半,被黑了两年半。” 就在这时,被扔在一旁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字:妈。 第2章 既然號练废了,那就刪號重练 林季盯著屏幕上来电愣了一秒。 上辈子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靠社会救济和酒吧驻唱才念完音乐学院。 亲情对他来说是橱窗里的奢侈品,隔著玻璃,永远触不到。 铃声还在响。 林季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季?”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怕惊著什么。 林季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小季……你在听吗?听得到妈说话吗?是不是信號不好?餵?” 听不到回应,女人的声音慌了。 “妈。”林季终於出声,嗓音有些沙哑。 “小季?怎么了?”林母立刻紧张起来,“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哭了?还是身体不舒服?是不是……是不是又看网上那些东西了?” 一连串的追问,显得急切又笨拙。 林季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个眼角布满细纹的温柔女人,在他每次被网暴后,都会打电话过来,笨拙地安慰他。 她不会上网,不懂什么是热搜,什么是控评,什么是黑粉。 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林季听著电话里温柔的关心,鼻头突然酸了一下。 该死。 一定是这身体的原主人留下的肌肉记忆! “没有。” 林季清了清嗓子,“刚睡醒,嗓子有点干。”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传来一声嘆息。 “小季,妈跟你说,”女人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明星咱们不当了。不当你还活不下去了?以后妈养你。” “你爸走得早,妈把你拉扯大,不是为了让你被那些人糟践的。” “那些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咱不看了,咱不听了,行吗?” 林季闭上眼,心里觉得特別暖和,陌生又熟悉。 “……好。” “真的?”听到他的答覆,林母的语气轻快许多,“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机票已经买好了,今晚六点的飞机,明天早上七点到洛杉磯。” “行,妈在出口等你,明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 “小季。” “嗯?” “妈等你回来。” 电话掛断,林季握著手机,在床沿坐了许久。 去洛杉磯也好。 现在的国內舆论环境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粪坑,他陷在其中,任何挣扎都只会溅得自己一身污秽。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跳出去。 他脑子里装著前世地球庞大的音乐库。 那些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神曲,那些还没有被创作出来的经典,全都在他的记忆里闪闪发光。 “既然在国內已经被玩成了『內娱第一小丑』,那就换个地图,推倒重来。” 林季站起身,目光落在臥室的落地镜上。 那头灰色中分长发,在他眼里简直是审美灾难。 他走进洗手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 咔嚓。 灰色的长髮一缕缕掉进洗手池。 林季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被资本玩弄、被黑粉逼到绝路的“林季”,已经死在那个冰冷的浴缸里了。 十分钟后。 林季放下剪刀,打开水龙头,衝掉了脸上沾著的碎发。 镜子里的人,恍若新生。 一个清爽利落的黑色短髮青年,取代了之前那个阴柔颓丧的形象。 俗话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標准。 没了长发的遮挡,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那双桃花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 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整个人的气质,天翻地覆。 “这才像个爷们。” 林季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戴上鸭舌帽,遮住了那张足以引起骚动的脸。 拉起那个早已打包好的黑色行李箱,推门而出。 没有回头。 …… 魔都,浦西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 林季低著头,单手拉著箱子,在人群中穿行。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即便穿著最普通的黑色卫衣,在人群中依旧显眼。 在安检口不远处,一个穿著花衬衫、掛著长焦相机的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他是圈內有名的狗仔,绰號“老六”。 为了堵几个要去巴黎看秀的小花,他在这儿硬生生蹲了三天,结果连个十八线网红的毛都没拍到。 “操,这几天真是倒了血霉,白瞎老子三天的停车费。” 老六骂骂咧咧地收起手机,准备收工回家。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他眼角余光中一闪而过。 老六的职业嗅觉让他下意识抬起了头。 那男人的身材比例太顶了,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路带风。 即便看不清脸,那种气质也绝非普通素人。 “这身形……怎么有点眼熟?” 老六皱起眉头,脑子里飞速闪过內娱那几个身高腿长的明星资料,但一时间没有对得上的。 寧杀错,不放过! 这是他干这行的座右铭。 他举起相机,对著那个背影连按快门。 镜头里,男人正好侧过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虽然隔著鸭舌帽,还有一段距离,但老六手里那颗价值十万的长焦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侧脸。 老六看著取景框里的画面,瞳孔猛地一缩。 “臥槽?!林季?!” 老六惊得差点把相机摔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使劲揉了揉眼睛,手忙脚乱地调出刚才那张照片。 放大,再放大。 没错,確实是林季 可是,他印象里的林季,是个画著眼线、妆容厚重、时刻对著镜头卖萌比心的油腻娘炮。 镜头里这个男人? 那股冷硬的气质,简直是判若两人。 老六盯著林季走向安检口的背影,眼睛发光。 这绝对是个能引爆热搜的超级大瓜! 他立刻打开微博,选了几张照片,连水印都来不及打,直接发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上本来就在因为“解约风波”和“鬼畜大赛”闹腾,这下更热闹了。 …… 网络上的喧囂並没有影响到林季。 他正坐在候机大厅的角落里,耳机里放著最近欧美的热单。 这个时间的欧美乐坛,正处於黄金时代的尾巴。 泰勒·斯威夫特正值巔峰,《red》专辑横扫各大榜单,但神专《1989》还没影;阿黛尔凭藉《21》拿下了六座格莱美,但《hello》还没问世;盆栽哥刚刚发布了第一张混音专辑;贾斯汀·比伯,还在叛逆期里挣扎…… 一切都刚刚好。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前经纪人张伟发来的微信。 【林季,解约合同已经生效,公司给你租的公寓下周到期,记得按时搬走。另外,你最好安分一点,管住自己的嘴,別整出什么么蛾子来,不然圈里可就真没你的活路了!好自为之吧。】 字里行间,全是傲慢与嫌弃。 星皇娱乐。 当初就是他们看中了原身的顏值,把他从一个普通艺考生签下,送去参加偶像选秀节目。 凭藉著一张神顏,林季迅速躥红,成为炙手可热的顶流。 但为了赚快钱,公司强行给他立各种奇葩人设。 那段被全网嘲笑的篮球舞,就是公司强行安排他去参加一个综艺,为了所谓的“反差萌”人设,硬逼著一个毫无篮球基础的人上场表演的结果。 出事后公司不但不公关,反而买水军推波助澜,靠著“黑红”赚得盆满钵满。 直到现在,林季的商业价值被彻底榨乾,星皇便毫不犹豫地一脚將他踢开,还要发个声明踩上一脚。 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林季面无表情地长按对方头像,点击,拉黑,刪除。 从此以后,星皇娱乐,跟他林季再无半点关係。 “女士们先生们,前往洛杉磯的mu59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响起,林季收回思绪,起身,隨著人流走向登机口。 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 空姐提示关闭电子设备。 林季拿出手机,准备开启飞行模式。 手机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爆】@老六爆料:独家!林季今日现身浦西机场,疑似出国避难!有图有真相!这状態,大家自己品 【图片1】【图片2】【图片3】 评论区已经炸了,不到十分钟,评论数破万。 【@鸡脚大队-大队长:臥槽臥槽!真的假的??j哥这是要跑路了?我的快乐源泉要没了!!】 【@瓜田里的闰土:笑死 在国內混不下去了,这是准备去祸害美利坚人民?】 【@网际网路没有记忆:这髮型剪了?竟然看著顺眼了点,以前那个中分灰发真的像个大扑溜蛾子。】 【@今天林季退圈了吗:楼上瞎了?这就洗白了?还没凉透又买这种垃圾热搜?滚出中国!】 【@专业黑林季三十年:一路顺风,別回来了,死在外面最好。】 【@路人甲: 中分头,背带裤, 国內混不下,洛杉磯去住。 洋人问你啥来路, 你说唱跳rap加背带裤, 鸡你太美,给我记住?】 【@路人乙回復@路人甲:好湿!好湿!才华横溢!】 林季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指尖轻点,开启飞行模式。 隨著引擎的轰鸣声,飞机在跑道上起飞,直衝云霄。 林季转头看向舷窗外。 这座庞大繁华却又让他窒息的钢铁森林,在视野中飞速缩小,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彻底吞没。 所有的谩骂与恶意,都被甩在了身后。 一个新的世界,正在等待著他。 第3章 人在美国,刚下飞机 洛杉磯国际机场,tom bradley航站楼。 林季跟隨著人流走出机舱,迎面撞上一片刺眼的阳光。 飞了十二个小时,因为时差,落地是洛杉磯的下午三点。 空气里並没有所谓“自由香甜”的味道,反而充斥著一股乾燥的尘土味。 取了行李,办完入境手续,林季推著行李车走出到达大厅。 眼前是涌动的人潮,耳边是各种语言交织成的嘈杂声浪。 各种肤色的面孔从眼前晃过,没人认识他,没人会对他指指点点。 “小季!” 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喊,穿过层层嘈杂,传到林季耳中。 林季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正踮著脚尖往这边张望。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画著淡妆。岁月虽然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跡,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尤其是那眉眼轮廓,和林季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母亲,林婉。 还没等林季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將他紧紧搂住。 “……” 林季的身体瞬间僵硬。 上辈子他是孤儿,这种直白热烈且毫无保留的亲情,对他来说完全是超纲题。 他能感到母亲微微颤抖的身体,听到她压抑的哽咽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油烟味。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缓缓抬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妈,我回来了。” 良久,林婉才鬆开手,红著眼眶上下打量著他。 “怎么瘦了这么多?脸都小了一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减肥呢。” “减个屁的肥!”林婉难得爆了句粗口,声音里全是心疼。 她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定住。 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从林季黑色卫衣的袖口露了出来。 林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神从心疼,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小季,你的手……怎么了?” 林季把手往回缩了缩,袖口盖住绷带。 “没事,不小心刮到的。” 这种蹩脚的谎言,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林婉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刮到”那么简单。 但她没有拆穿,也不敢去拆穿。 只是勉强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这孩子,从小就毛手毛脚的,也太不小心了。”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林季的脸,眼眶更红了。 “答应妈,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行吗?” “知道了。”林季低声应道,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走,回家。” 林婉抢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拒绝。 “妈给你做了糖醋排骨,还有小炒肉,都是你爱吃的。” 她推著车在前面快步走著,嘴里絮絮叨叨,似乎想用这些琐碎的家常话来填补母子间两年的空白。 林季跟在她身后,看著那个其实有些单薄的背影,黑髮里夹杂的几根银丝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 林婉开的是一辆有些年头的丰田塞纳。 不是什么豪车,但在洛杉磯,这是务实的中產阶级標配。 “小季,这次回来,就別想那么多了。” 林婉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说:“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你一辈子不工作,妈也养得起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些骄傲:“妈现在的生意做得不错,在圣盖博和罗兰岗开了三家分店,二十多个员工。虽然比不上那些大老板,但养活咱们娘俩绰绰有余。” 林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棕櫚树和低矮的房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记忆里,母亲早年离异,带著年幼的他来到美国打拼。 那时她英语不好,学歷不高,只能在中餐馆从服务员做起。 端盘子、洗碗、被客人呼来喝去、被老板剋扣工资……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她咬著牙撑了下来。 就这样一点一点攒钱,硬生生熬出了头。 五年后,她用攒下的钱盘下了一家快要倒闭的小餐馆。 凭著过硬的厨艺和实在的价格,生意慢慢做了起来。 又几年,第二家、第三家店陆续开张。 算不上大富大贵,但绝对是吃喝不愁,家底殷实。 而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用十几年时间,一刀一勺拼出来的。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驶入圣盖博谷的一个安静社区。 这里是洛杉磯华人聚居区,街边招牌上中英文交错,偶尔有华人老人推著购物车走过,用方言大声聊天。 林婉拐进一条林荫道,停在一栋独栋平层前。 “到家了。” 这是一栋独栋的平层house,带一个修剪整齐的前院和宽敞的后院。虽然有些年头,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屋里的陈设温馨而整洁,墙上掛满了林季从小到大的照片。 “去洗把脸,准备吃饭。”林婉边说边往厨房走,“饭菜都在锅里热著,妈给你盛。” …… 晚饭很丰盛,桌上摆满了林季爱吃的菜,糖醋排骨、农家小炒肉、腊鰱鱼……全都是地道的家乡味。 林季確实饿了。 飞机餐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他埋头大口吃著,感觉自己像是饿死鬼投胎。 林婉基本没动筷子,微笑著看著他吃,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吃完饭,林季主动收拾碗筷,但被林婉强行赶上了楼。 “放著我来!你坐了一天飞机了,去好好休息!” 他拗不过,只好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推开门,一切如旧。 房间很大,布置还停留在高中时期。墙上贴著一张有些泛黄的科比·布莱恩特的海报——那是2010年湖人夺冠时的经典画面。 林季关上门,將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 被褥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乾净、温暖。 穿越、自杀、网暴……这两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此刻终於按下了暂停键。 躺了许久,他坐起身,开始整理那个从魔都带来的行李箱。 行李箱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个洗漱包,一台笔记本电脑。 在箱底的夹层里,林季摸到了一个文件袋。 打开文件袋,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样东西: 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一份诊断书。 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 他先拿起那份诊断书。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安定医院】 【姓名:林季】 【年龄:22】 【诊断结果:重度抑鬱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 落款时间是半个月前。 林季嘆了口气,將诊断书放到一边。 他看了一眼那本厚重的日记本,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最终没有翻开。 林季將日记本收好,拿起了那个黑色u盘,插进了笔记本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my songs】。 点开文件夹,里面静静地躺著十几首音频文件,全都是demo(小样)。 林季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个。 沙沙的底噪过后,一阵略显粗糙的吉他扫弦声响起。 紧接著,一个乾净、清澈,却又带著淡淡忧鬱的少年音,缓缓流淌出来: “wanna be in it forever girl 愿永困在此刻 you know i adore ya 你早知我沉溺” 林季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首歌……写得相当不错! 无论是旋律的流畅度,还是歌词的深度,都远那些口水歌。 编曲虽然还很粗糙,只是一个简单的吉他伴奏,但已经能听出完整的框架和想法。 而且这声音…… 音色清亮却不单薄,中低音区磁性十足,高音区的转换更是丝滑得如同德芙巧克力。 最重要的是,这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敘事感,哪怕只是简单的哼唱,都能瞬间抓住人的耳朵。 林季是科班出身,太懂这把嗓子的含金量了。 这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可惜。 星皇娱乐那帮蠢货,为了赚快钱,硬生生把一个拥有顶级vocal潜质的苗子,逼成了只会卖弄色相的流量小丑。 简直暴殄天物。 他快速地听完了所有的demo。 虽然设备简陋录音粗糙。但掩盖不住旋律本身的灵气,和那把嗓子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林季盯著电脑屏幕,脑中无数旋律开始翻涌。 那些在地球上红遍全球的神曲,那些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的经典,全都在他的记忆里。 前世的他,就是毁在嗓子上。 声带受损后,他连正常说话都费劲,更別提唱歌了。 而现在,他同时拥有了顶级的嗓音天赋,和一个领先这个时代近十年的音乐宝库。 林季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洛杉磯的夜景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远处好莱坞山上的標誌若隱若现。 这里是世界娱乐的中心,是无数追梦人的终点,也是最残酷的斗兽场。 林季的梦想,是成为一个被认可的音乐人。 而我的梦想,是站在世界最高的舞台上。 林季轻声自语: “现在,我们的梦想,合二为一了。” 第4章 被赶出家门的宅男 “小季,你都回来三天了,怎么天天闷在房间里?” 餐桌对面,林婉停下筷子,盯著低头扒饭的儿子。 这几天看著儿子能吃能睡,状態明显好了不少,让她那颗悬著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可这成天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门,又让她生出新的愁绪。 她生怕儿子是还在看国內那些糟心的恶评,把抑鬱症又给憋严重了。 “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她有些谨慎地问。 “没有,妈,我挺好的。”林季咽下嘴里的米饭,含糊应答。 这三天,他整个人扎在臥室里,梳理著脑海里的曲库。 2014年到2026年,这近十二年的时间里,诞生了太多统治级的神曲。 火星哥那首让人忍不住抖腿的《uptown funk》,艾德·希兰火遍大街小巷的《shape of you》,还有贾斯汀·比伯、威肯、碧昂斯…… 它们,將成为林季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电脑桌面上新建的文档里,密密麻麻地敲满了歌词、和弦走向、编曲思路。 凭藉前世的音乐底子和重生后过人的记忆力,他把这些旋律从记忆深处挖出来,落成文字和音符。 然后註册歌曲版权。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但他乐在其中。 “好什么好,天天窝在屋里不见光。”林婉夹起一块红烧肉,精准投餵进林季碗里,“回来也不出去走走,要在屋里长蘑菇吗?整天对著个电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林季有些无奈,网上说的果然没错,母爱的保质期只有刚见面的三天。 “在写东西。” “写什么东西?” “写歌。” 林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沉默两秒,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往他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 “就算是写东西,也不能天天这么憋著啊。” 林婉嘆了口气,隨后態度变得坚决起来,“不行!今天必须出去!吃完就给我出去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老憋在屋里,好人也得憋出病来!” “行行行,我出去还不行吗。”林季举手投降,三两口解决掉碗里的剩饭。 “这才对嘛。”林婉重新拿起筷子,变脸比翻书快,“多逛会儿,早点回来喝汤,晚上给你燉黄芪乌鸡汤补补气血。” 回到房间,林季拉开衣柜,挑了最基础的白色纯棉t恤,套上一条水洗浅蓝牛仔裤,脚踩一双旧白帆布鞋。左手戴上白色护腕,遮住包扎伤口的纱布。 站在穿衣镜前,他打量著镜子里的人。 剪去那头灾难般的灰色中分长发后,他整个人的气质清爽了许多。 虽然五官依旧精致,但已经不再让人觉得“娘炮”了。 “还行。”他满意地点点头。 推开家门,南加州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一月份的洛杉磯,完全没有北半球冬天的自觉。 典型的地中海气候让这里的气温常年赖在二十度上下。 夏天不热,冬天不冷,一年三百天晴天,剩下的几十天里下几场意思意思的雨。 林季沿著林荫道漫无目的地溜达。 路上的行人肤色各异,西装革履夹著公文包的白领,穿著热裤吊带踩著轮滑鞋的金髮辣妹,还有三五成群、反戴著棒球帽的拉丁裔少年。 不知不觉,他拐进了一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街边是各具特色的咖啡馆和復古店铺,还有不少街头艺人在表演。 有弹著吉他深情演唱乡村乐的大叔,有在地上铺开画纸画画的画家,还有表演著滑稽默剧的小丑。 林季双手插兜,走走停停。 忽然,一阵激烈的吉他扫弦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林季停下脚步,顺著声音望去。 前方喷泉广场边,围著一圈人。 圈子中央,一个穿著旧皮夹克、顶著一头脏辫的黑人小哥,正抱著一把电吉他,对著一个饱经风霜的麦克风疯狂输出。 这是一首硬核摇滚。 小黑子的嗓音自带颗粒感,高音部分全靠真声硬顶,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极具视觉衝击力。 外围的观眾很买帐,口哨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走上前,往他脚下的吉他盒里扔零钱。 林季站在外围,饶有兴致地听著。 发声位置不太科学,很费嗓子,但情绪饱满,感染力很强。街头表演,要的就是这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一曲结束,小黑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拿起脚边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大半瓶。 “thanks guys!”他对著麦克风大喊,声音已经有些劈叉,“伙计们,感谢你们的慷慨!但我得让我的嗓子休息十分钟!有没有朋友想上来玩一玩?设备隨便用!” 这是街头表演常见的互动环节,既能活跃气氛,又能让自己喘口气。 人群中有些骚动,但一时间没人敢上去。 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还是需要勇气的。 黑人小哥耸耸肩,准备放下吉他。 “嘿,哥们儿,我能试试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让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白t的亚洲青年迈步走入圈內。 身形高挑,步履从容,阳光打在他乾净的侧脸上,惹得人群里几个金髮女孩窃窃私语。 “他要上去唱歌?” “一个亚洲人?他会唱什么?kpop吗?” “看著不太像玩音乐的……” 黑人小哥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行不行啊?別是上来瞎吼两嗓子,把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观眾全给唱跑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伙计。我的场子,欢迎任何人。不过……你会玩这个吗?”他扬了扬手里的电吉他。 “会一点。”林季谦虚地回答。 他从口袋里拿出掛在钥匙环上的u盘,递了过去:“我这里有伴奏,能帮忙放一下吗?” “哦?自带伴奏?很专业嘛。”黑人小哥接过u盘,来了点兴趣。他走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將u盘插了进去。 “歌名叫什么?” “deadman。” “『死人』?”黑人小哥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歌名有点意思。 他很快找到了文件,点开了播放。 沉缓的鼓点和贝斯从音箱里传出来。 伴奏的混音受限於设备,有些粗糲,但那旋律和节奏,瞬间就抓住了黑人小哥的耳朵。 “嘿,这伴奏不错啊,你做的?”他有些惊讶地问。 “嗯。” 林季点点头,接过吉他。 芬达的stratocaster,手感很棒。他將背带掛在肩上,手指隨手在琴弦上扫了几个复合和弦,试了试音。 “錚~~” 清亮、饱满的音色流淌而出。 就这一个试音的动作,黑人小哥的眼神瞬间变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绝对是个练家子! 林季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都隔绝在外。 他的脑海中,只有音乐。 伴奏的前奏走到尾声,他握著吉他的手,轻轻地拨动了琴弦。 贴近麦克风,嘴唇轻启。 “wanna be in it forever girl” (愿永困在此刻) “you know i adore ya” (你早知我沉溺) 第5章 我妈等我回家吃饭 林季开口的瞬间,黑人小哥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音色。 带著颗粒感的欧美蓝调质感,像是黑胶唱片播放时那种沙沙的底色。 哪怕只是轻轻吐字,声音也极具穿透力,稳稳地压住了吉他的伴奏,慵懒鬆弛的咬字里,透著老派灵魂乐的味道。 前世的林季,受限於嗓音条件,很多高难度的技巧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 但这具身体的声带,简直是上帝的礼物。 他刻意压低了喉头,用接近哽咽的状態处理主歌,然后毫不费力地从低语般的呢喃拉升到极具穿透力的混声。 人群原本还有些许轻视的杂音,此刻瞬间死寂。 “im a deadman walking, with a ghost inside my head!” (我是一个行尸走肉,脑海里住著一个鬼魂!) “living in a story that i can’t retell.” (活在无法复述的故事里面) “they say im breathing but im dead inside...” (他们说我还在呼吸,但我的灵魂早已死去) “just a deadman walking!” (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的声音像是拥有了生命,在悬崖峭壁上自由地舞蹈,时而攀上云端,时而俯衝入海,每一个转音都丝滑得令人头皮发麻。 人群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路过的人,被这极具衝击力的歌声硬生生拽住了脚步,围观的圈子越来越大。 人群中,一个举著手机录製vlog的白人小胖子把镜头对准了林季。 那个穿著戏服的小丑停下了拋接彩球的动作,呆呆地看著这边。 副歌部分到来。 林季的手指把扫弦的力度推向顶峰,配合著旋律的推进,整首歌压抑的情绪在这个时刻彻底爆发! cause i wanna make you scream oooohh (我要听夜色崩裂) if it was up to me (若命运由我执笔) i』d give you my soul (愿以灵魂相抵) i’m a dead man (我化作囚魂) 尾音处,他加了一个不规则的喉头颤音,那是一种老派灵魂歌手惯用的技巧,带著克制又精准的撕裂感。 这种对嗓音变態级別的控制力,让一旁的黑人小哥浑身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 这首歌的难度极高,音域跨度大,真假音转换频繁,还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来支撑那些长音。 但在林季这里,一切都像喝水一样简单。 他闭著眼睛,沉浸在旋律里,享受著这具完美躯体带来的演唱快感。 前世那段再也无法开口唱歌的灰暗日子,在这一天,被这具身体的强悍天赋彻底粉碎。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林季垂下眼,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爽! 太特么爽了! 这种毫无保留、酣畅淋漓的演唱,这就是他两辈子都在追求的东西。 现场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三秒。 “oh my f**king god…”人群中,那个录视频的白人小胖子爆了句粗口。 紧接著,掌声、口哨声、尖叫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几个穿著嘻哈服饰的黑人青年疯狂地吹著口哨,几个女孩大声喊著“安可”。 有人往地上的吉他盒里扔零钱,甚至还有十块、十美元、二十美元的钞票,很快,吉他盒里就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美金。 林季摘下吉他,递还给还没回过神来的黑人小哥。 “谢谢你,伙计。你的吉他很棒。” 黑人小哥愣愣地接过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吉他盒。 短短一首歌的时间,里面的钱比他平时唱一下午还多。 “兄弟!你太牛逼了!”他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季的手臂,“等等,这些钱……” 他弯腰抓起吉他盒里的钞票,看都没看,直接往林季手里塞。 林季一愣,隨即笑了,把手往回抽:“不用了,这是你的场子。” “绝对不行!”黑人小哥不由分说,把钱塞进他的口袋,“街头有街头的规矩,这是观眾给你的致敬,我马库斯绝不占兄弟便宜!” 林季低头看了眼鼓鼓囊囊的口袋,有些哭笑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黑人小哥问。 “林季。” “林——季。”他努力学著发音,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马库斯。记住这张脸,下次路过这儿,隨时上来玩。我的场子,永远欢迎你。” 林季笑著点点头。 “嘿!帅哥!那首歌叫什么名字?在spotify上能搜到吗?”人群中,一个女孩大声喊道。 “《deadman》。”林季拿起麦克风大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我自己写的歌。” “哇哦!”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嘆。 林季放下麦克风,他转身准备离开,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嘿!等一下!请等一下!” 一个穿著休閒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拦在林季面前。 “你好,年轻人。”男人喘著气,眼睛里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你好。”林季停下脚步,疑惑。 “我叫大卫·琼斯。”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我是华纳音乐的a&r经理。你的表演,非常精彩。刚才那首歌,真的是你自己独立创作的?” 林季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名片。 【华纳音乐集团(warner music group)】 【a&r经理:大卫·琼斯】 a&r(艺人与產品部),说白了就是唱片公司里专门负责发掘新人和协助製作的业务骨干。 街头偶遇顶级星探,这种好莱坞电影里用烂了的爽文桥段,居然真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林季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期待的中年人,伸手接过了名片。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听了你的演唱,非常震撼。”大卫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地说,“你的嗓音条件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出色的。有没有兴趣聊聊?我们公司对你这样的独立音乐人……” “抱歉,大卫先生。” 林季打断了他,隨手將名片塞进兜里。 “我现在没有时间,我妈燉了汤,等我回家吃饭呢。” 大卫·琼斯愣了一下。 他做了二十年星探,大概头一回被人用这个理由拒绝。 “不过,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有意向,我会联繫你。” 说完,林季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挤出人群,离开了。 “嘿!名片上有我的电话!隨时打给我!隨时!!!”大卫·琼斯在后面大声喊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季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抬起右手挥了挥。 第6章 《Uptown Funk》 林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十七分。 出来溜达的时间够长了,再不回去,家里那位又要瞎操心。 他在街口拦下了一辆计程车,报了圣盖博谷的地址。 老旧的福特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司机是个大鬍子墨西哥裔,正跟著电台里含混不清的西语说唱摇头晃脑。 林季靠在后座,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 隨手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单依旧是一锅乱燉。 哪家小花艷压了,哪个剧组撕番了,乌烟瘴气。 而属於他的那个“林季滚出娱乐圈”的话题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打卡人数还在以每天几万的速度递增,仿佛黑他已经成了一种网际网路政治正確。 微博广场上的实时动態刷得飞快,清一色的污言秽语。后台满是恶毒的私信、被恶意p图的黑白遗照, 一个顶著黄v认证的百万粉营销號跳进了视线。 @艾昆v:【听说某人被解约后就销声匿跡了?连夜买机票跑路,不会真的跑到美国去领救济餐了吧?@林季,听说洛杉磯的流浪汉帐篷挺抢手的,j哥抢到好位置了吗?要是抢不到饭,记得开个直播要饭,兄弟们肯定给你刷两个大火箭当饭钱!】 底下的评论区活脱脱一个大型团建现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自称“鸡脚大队”的黑粉们狂欢得起劲。 【哈哈哈哈,艾昆老师夺笋吶,山上的大熊猫都要饿死了!】 【艾昆老师这是想他了吧?一天不黑浑身难受?不过有一说一,內娱没了j哥,鬼畜区都失去了灵魂。】 【说不定人家现在正蹲在法拉盛的唐人街后厨洗盘子呢,计件工资,哪有空看微博啊?別打扰我们j哥打黑工好吗!】 【別尬黑,洗啥盘子啊!毕竟那张脸还是能看的,说不定是去好莱坞给那些老黑和老墨当奶油泡芙去了,这不比洗盘子赚钱快?哈哈哈哈!】 林季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回兜里。 骂吧。尽情地骂。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同理,被踩得越低,触底反弹的时候,这帮人脸上的表情才越精彩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林荫道旁。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回来啦?玩得开心吗?”林婉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著个汤勺,“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这汤燉了足足四个小时。” “好嘞。” 林季换了鞋,走到客厅。他把口袋里那张大卫·琼斯硬塞给他的名片掏出来,隨意地扔在茶几上。 对於大卫·琼斯的邀请,他目前没有兴趣。 这不是清高,也不是傲气,而是清醒。 前世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见过太多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这辈子,原主又被国內的资本坑得体无完肤,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后一脚踢开。 林季太清楚这些娱乐公司的套路了。 无论是好莱坞还是內娱,资本吃人的嘴脸如出一辙,甚至美国的资本家玩得更花、更狠、更专业。 一个毫无背景、甚至连一首正式发表作品都没有的亚裔新人,就算天赋再高,贸然签进华纳这种庞然大物里,只能成为下一个流水线上的高级商品。 他们会笑眯眯地给你塞一份360度全方位合约,拿走你的版权,控制你的宣发,连唱什么歌穿什么衣服都要听从摆布。 林季要的从来不是另一份卖身契,而是平起平坐的合作筹码。 至於去当个纯粹的独立音乐人? 他没那个閒情逸致。 独立音乐人听著清高,实则举步维艰。 欧美乐坛的宣发渠道、打榜资源全被几大巨头垄断,没有公关团队和资本推手,一首歌就算再好,也很容易淹没在浩如烟海的网际网路垃圾里。 单打独斗?那纯粹叫自討苦吃。 但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 “鸡汤来咯!”林婉端著鸡汤走出来,正要放下,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手上那张烫金的名片。 名片上“warner music group”的英文logo在灯光下反著光。 “华……华纳音乐?” 林婉把手里的汤碗放在餐桌上,拿起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看向儿子,语气里透著几分不確定。 “小季,这东西哪来的?” 林季拉开餐椅坐下,盛了两碗饭,把下午在圣莫尼卡街头唱歌,以及遇到大卫·琼斯的经过,轻描淡写地复述了一遍。 林婉听完,手在围裙上用力搓了搓,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怎么想的?想去吗?”林婉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国內那个什么星皇娱乐把她儿子折腾成了什么鬼样子她可是亲眼所见。 她现在对“娱乐公司”这四个字简直严重过敏。 她既希望儿子能抓住机会,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又害怕他再次踏入这个复杂的圈子,重蹈覆辙。 林季看著母亲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认真地说道:“妈,我想试试。” “但您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我想在美国重新开始,这一次,我要自己做主。 林婉定定地看了儿子好一会儿,看到他眼里的自信和坚定。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了。 “行。”林婉语气乾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妈不懂你们这行那些弯弯绕绕,妈就一点要求,別委屈了自己。实在不行,咱家这几家餐馆够你吃一辈子。” “知道了,富婆。”林季笑著打趣了一句。 “臭小子,没个正形!好了好了,先吃饭。”林婉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回茶几上,“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肚子填饱。”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拿咸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嘴里嘟囔了一句: “华纳音乐……嘖嘖,我儿子真厉害。” 林季听著老妈骄傲的碎碎念,无声地笑了笑。 吃过晚饭,林季回到二楼的臥室。 洛杉磯的夜色很浓,远处的万家灯火在窗外铺开。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那个命名为【my songs】的文件夹。里面躺著他这几天扒出来的十几首demo。 林季盯著屏幕,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see you again》 《love yourself》 《blinding lights》 《closer》 ……《uptown funk》 既然决定要在美国重新开局,不鸣则已,一鸣必须惊人,第一枪必须得响。不仅要响,还得够炸。 那么第一枪,打哪一首? 林季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扫过。 《see you again》?不行,这首歌的情感內核太重,需要特定的影视背景加持,现在拿出来不太合適。 《love yourself》?好听是好听,但作为开局的王炸,视觉和听觉的衝击力还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他需要一首能炸翻全场、无视文化壁垒的歌。 一首能让所有人,无论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听到第一秒就忍不住跟著摇摆的歌。 一首足够商业、足够流行、足够有辨识度的歌。 目光最终锁定在最后一行。 《uptown funk》。 火星哥的那首现象级神曲,一首自带病毒属性的復古放克。 这首歌不需要什么深沉的內涵,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人的荷尔蒙飆升,让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地跟著节奏疯狂抖腿! 这首曾在公告牌(billboard)霸榜十四周、在全球狂揽上百亿的播放量,拿下格莱美年度製作的放克神曲,简直是为现在的他量身定做的。 最关键的——这首歌的精髓在於那股骚气冲天的律动和极其抓耳的bassline(贝斯线),它不需要庞大的交响乐团,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后期特效。 “就决定是你了。” 林季戴上耳机,滑鼠点击,拉出一个鼓机音源。 “咚!啪!咚咚!啪!” 清脆而极具弹性的底鼓和军鼓声在耳机里炸开,经典的放克节奏瞬间成型。 紧接著,林季插上电贝斯,调出那种老派的、带著点毛边质感的合成器音色。手指在琴弦上翻飞,录入那段灵魂般的走向。 “doo-doo-doo-doo,doo-doo-doo-doo…… 骚气! 丝滑! 极具侵略性的律动瞬间填满了耳机。 林季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跟著节奏晃动起来。 第7章 百万修音?黑粉连夜寻找假唱证据 …… 同一时间。 洛杉磯,一间略显杂乱的单身公寓。 一个下巴光溜溜的白人青年正紧紧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 他叫杰克,youtube粉丝两百三十万。 频道名叫大鬍子杰克,虽然他一根鬍子也没有。 杰克原本今天的计划,是去拍一期“洛杉磯街头艺人图鑑”,隨便找几个唱歌跑调或者造型奇葩的街头艺人,搞点搞笑素材水一期视频交差。 然后他就拍到了一段让他头皮发麻的表演。 杰克戴著耳机,把进度条拉回那个亚洲青年开口的瞬间,第十七次按下了播放键。 ““wanna be in it forever girl……” 那带著极致颗粒感和老派灵魂乐质感的嗓音,再次毫无保留地轰炸著他的耳膜。 “见鬼了!”杰克一把扯下耳机,双手抓著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他是学声乐出身的,太清楚这段演唱的含金量了。 混声转换的位置、真假音的衔接、那种喉头颤音的控制……全是教科书级別的。 没有百万级別的修音设备,没有混响,就靠著一个破麦克风和一把电吉他,硬生生唱出了格莱美现场的质感。 原本做搞笑合集的念头被彻底拋之脑后。 调色,加字幕,做封面。 为了流量,標题必须够劲爆。 【asian singer shocks the santa monica street! original song!】(亚洲歌手震惊洛杉磯街头!神级原创!) 封面,他选了一张林季闭眼拉高音时的特写,旁边配上几个巨大的红色惊嘆號和震惊表情包。 滑鼠点击,上传,发布。 …… 几个小时后,国內的微博上。 一个专门搬运外网热门视频的营销號@今天也在翻墙,更新了一条动態。 【搬运一个youtube刚上的热门视频。洛杉磯街头,一个亚裔小哥唱原创英文歌,这嗓子绝了,老外都听傻了。大家品品这实力。】 起初,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直到,一个通宵刷b站的夜猫子,偶然点开了这个视频。 …… 与此同时, 噼哩噼哩直播平台。 知名黑粉头子up主“艾昆”正坐在电竞椅上,百无聊赖地打著《英雄联盟》。 作为b站知名的“林季头號黑粉”,他这一年过得是相当的滋润。 靠著逐帧分析林季的跳舞视频,製作各种鬼畜调音,诸如《鸡你太美交响乐版》、《关於林季声带离家出走这件事》等爆款视频。 他从吃泡麵的小透明,一跃成为近百万粉丝的大v。 更是被全网黑粉尊称为“鸡脚大队”的精神领袖。可以说,他艾昆现在住的大平层首付,都是建立在林季的痛苦之上的赚来的。 前阵子星皇娱乐发声明和林季解约,全网封杀,艾昆是跳得最高的一个。 他甚至开了一场香檳直播,標题就叫《普天同庆!內娱第一小丑终於滚蛋了!》,光是打赏就收了好几万。 可是,狂欢过后,问题来了。 林季倒了,退圈了,去美国了。 这意味著,他艾昆最大的素材库,没了! 这段时间,无论他怎么整活,直播间的人气都在狂掉,视频播放量更是连巔峰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hasaki!” 屏幕上,他操控的亚索刚刚完成了“e去不復返”的下饭操作,屏幕变成灰色。 “妈的,这林季也太不禁玩了。这就凉透了?好歹再出来蹦躂两下,让我再多做两期视频恰点烂钱啊。” 艾昆烦躁地摔了滑鼠,避开摄像头,熟练地点开一根华子叼在嘴里。 直播间的弹幕稀稀拉拉的,全在嘲讽他: 【哈哈哈哈哈菜鸡】 【什么时候出新鬼畜视频啊?没活了可以咬打火机。】 【艾昆哥,林季退圈你是不是也要失业了哈哈,准备进厂打螺丝吧。】 【想念鸡哥的第九天,想他想他想他】 艾昆吐了个烟圈,心里烦躁得想骂娘。 就在这时,一条加粗加红的醒目弹幕从屏幕中间飘过去: 【艾昆艾昆別玩了!快去看微博!你家鸽鸽去美国要饭了!】 “臥槽!” 艾昆惊呼一声,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裤襠上。 “烫烫烫烫!”他手忙脚乱地拍灭火星,他整个人弹了起来,两眼放光。 林季?跑去国外街头卖唱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瞌睡碰上热枕头啊! 他顾不上游戏里队友的疯狂问候了,打开网页,登录微博,顺著粉丝髮来的连结点了进去。 当看到视频封面那个熟悉的侧脸时,艾昆的血液都沸腾了。 滑鼠疯狂点击,他在自己管理的十几个两千人满员的“鸡脚大队核心群”里,连续发送了三条【@全体成员】。 “兄弟们!鸡脚大队全体集合!” “速来我直播间!大活儿来了!” “快来围观!咱们的顶流偶像去美利坚街头要饭了!今天必须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直播间,在短短几分钟內涌入了几万人,沉睡的黑粉们仿佛听到了集结號,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屏: 【来了来了!大队长下令了!】 【臥槽!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真去要饭了?】 【集合集合!键盘已擦亮,准备出征!】 看著满屏乱飞的弹幕和不断上涨的礼物打赏,艾昆乐得大嘴咧到了耳根,下个月的房贷有著落了! 他满脸戏謔,把直播间的音量调大,按下了视频播放键。 画面亮起,洛杉磯明媚的阳光下,一个穿著白t恤的亚裔青年正抱著一把电吉他,站在麦克风前。 虽然剪了短髮,气质大变,但当青年微微侧过脸的那一秒,艾昆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曾经被他逐帧p图嘲讽了无数次的五官。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构思下一期视频的文案和封面。 《震惊!昔日顶流沦落街头,某鸡姓艺人在美国卖艺乞討!》 这標题一出,播放量还不得直奔千万去?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被“鸡脚大队”占领。 【哈哈哈哈,真的去要饭了!笑死我了!】 【鸡哥这是要搞文化输出啊,向美利坚输出咯咯噠吗?】 【有一说一,这髮型剪了,看著倒像个人了,没以前那么娘了。】 【前排出售瓜子矿泉水,坐等j哥出丑。】 满屏的嘲讽和玩梗,根本没人在意视频里的音乐前奏。 艾昆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启阴阳怪气模式 “来来来,『鸡友』们,让我们欣赏一下林大顶流的街头首秀,看看这回能给我们贡献什么新的鬼畜素……” 话音未落,视频里的林季拨动了琴弦,靠近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wanna be in it forever girl~” (愿永困在此刻) 艾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准备出口的嘲讽,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视频还在继续。 林季的声音从低语呢喃,一路攀升,撕裂、爆发、高音转音一气呵成。 拥有五万真实人气的直播间,出现了长达三十秒的死寂。 三十秒后,弹幕炸裂开来。 【??????】 【臥槽?!这声音???】 【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林季被夺舍了?】 【这高音什么鬼?我特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等等等等,这是林季?那个只会咯咯噠的林季?】 【不可能吧???】 艾昆没有说话。 他重新把视频拉到主歌部分。 那个真假音切换的节点,他卡在那儿反覆过了五次。 作为一个做鬼畜调音出身的up主,艾昆的耳朵比普通人毒得多。 他很清楚,修音修不出这个。调音台给的是平整,但那里有一个极细微的气声抖动,是人声里活的东西,有呼吸在里面,软体处理不了这种质感。 这是实打实的现场!全开麦!神级live! 直播间观眾越来越骚动,弹幕快得看不清。 【弱弱地说一句……这歌好像,还真挺好听的?】 【何止好听,我刚才用听歌识曲搜了,根本搜不到!这难道是他的原创?】 【等等,你们怎么开始夸他了?疯了吧?我们可是鸡脚大队啊!】 【楼上水军!滚出去!林季给你们多少钱一条?】 艾昆呆呆地对著屏幕坐著。 直到那首《deadman》放完,他才回过神来。 不行,不能慌!如果承认林季牛逼,那他这个靠黑林季吃饭的up主以后还怎么混?人设绝对不能崩! 艾昆清了清嗓子,换上不屑一顾的表情,嘴硬道。 “『鸡友』们,冷静,都给我冷静!” “这种视频,一看就是百万修音师的作品。 你们想想,林季那个只会咯咯噠的水平,能唱成这样?” 有了主心骨,弹幕里那些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打脸的黑粉立刻开始接腔: 【有道理】 【这视频肯定是买的通稿,想在国外洗白呢!】 【老外也是配合,给多少钱一天啊?这群演演技真好。】 【摆拍狗滚出克!花钱僱人围观,真够不要脸的。】 【鸡姓艺人就会这套!还好艾昆火眼金睛,差点被骗了】 看著弹幕重新被带回节奏,艾昆满意地点点头,但心里却莫名有点发虚。 “兄弟们別急,等我今晚肝个通宵,逐帧分析这个视频,把他的假唱实锤扒出来!”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隨后,他藉口要去做视频,匆匆光速下播。 艾昆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皱著眉头,烦躁地把微博的视频页面关掉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停顿了足足半分钟后。 他做贼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偷偷摸摸地,把那个网页重新打开。 他咽了口唾沫,手不受控制地握住滑鼠。 按下了播放键。 --------------- 【微博】 #洛杉磯街头亚裔歌手# 热搜第五! @追星少女小甜:所以到底是不是林季啊????这侧脸绝了,如果是他我当场路转粉! @网际网路没有记忆:建议dna鑑定(狗头)。如果真是林季,星皇娱乐的高层估计现在正排队跳楼呢。 @路人甲:別管是不是林季,这歌是真的好听,求音源! @路人乙:同求!这歌搜不到啊,有没有人知道叫什么? 【youtube】 《亚洲歌手震惊洛杉磯街头!神级原创!》 播放量:289万 评论数:8900条 第8章 传奇录音室 林季窝在臥室里已经三天了。 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耳机里循环播放著刚做好的《uptown funk》初版demo。 滑鼠滚轮转动,他盯著编曲软体里密密麻麻的音轨。 底鼓、军鼓、贝斯、铜管、和声……每一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还差点意思。” 林季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demo终归是demo,用电脑音源堆出来的东西,总归缺了些『活人的气息』。 就像真人和充气娃娃,看著差不多,摸上去天差地別。 《uptown funk》这首歌的精髓,就在於那股復古放克的现场感。 铜管组的齐奏、贝斯手指尖在琴弦上滑动的摩擦声、鼓手打在鑔片上的金属质感…… 这些细节,是电脑永远模擬不出来。 林季太清楚其中的差距了。 上辈子声带受损之后,他被迫转到幕后。为了能继续留在音乐圈,既然不能唱,那就换个方式离它近一点。 他拼命往自己脑子里塞东西——编曲、混音、录音工程、母带处理,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死磕,直到刻进骨子里。 更现实的原因是穷。声带治疗的费用是个无底洞,他只能靠给別人的demo录小样赚钱,为此又自学了贝斯、吉他、键盘……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乐器库。 那段日子累得像条狗,但也让他练就了一身扎实的独立製作能力。 这回,终於轮到给自己用了。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专业录音室。 林季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栏里敲下“洛杉磯录音室”。 页面跳出一长串结果。 capitol studios(国会唱片录音室)、eastwest studios(东西方录音室)、the village……全是业內响噹噹的名字。 他隨手点开几个报价单 好傢伙。 capitol studios,一小时收费五百美元起步。 这还不包括专属录音师、母带工程师和设备调试的额外费用。 要是再请个混音师、乐手、和声,一首歌录下来,没个三五万美金根本打不住。 这还是普通口水歌的价格。 要是想做得精细点,后期混音、母带处理再来几轮返工,十万美金也只是起步价。 林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银行。 【125800.00元】 十二万块人民幣,换算成美金,也就不到两万块出头。 这可是他之前在国內被星皇娱乐压榨两年半后,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 这点钱,只够租个好点的棚。至於请人?想都別想。 不过…… 谁说就一定要请人? 林季勾了勾嘴角。 “谁都別想从我这儿赚一分钱。” 他自言自语地调侃了一句,滑鼠最终停在了一个搜索结果上。 西湖录音室。 这个名字对於任何一个玩音乐的人来说都如雷贯耳。 1982年,麦可·杰克逊就是在这里录製出了人类歷史上销量最高的专辑《thriller》(颤慄)。 除此之外,王子(prince)、惠特尼·休斯顿、蕾哈娜……一大堆传奇歌手都在这儿留下过作品。 林季点进官网看了看价格。 每小时五百五十美元。 就这里了。 他拨通了预约电话。 “您好,这里是西湖录音室。” “我想预约录音棚,a棚,明天有空档吗?我需要至少八个小时。” “请稍等。” 键盘敲击声传来。 “明天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有空档,八个小时总计四千五百美元,需要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没问题。另外,我需要一名助理,只需要负责在控制室操作开关和播放伴奏,別的什么都不用干。”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先生,您確定吗?我们的录音师都很专业……” “我很確定。”林季打断了她。 “……好的,那助理不额外收费。请提供您的姓名和联繫方式。” 林季报了信息,用手机转帐付了定金。 掛断电话,他看了眼日历。 2月2號。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刚好一周。 ……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林季开著老妈平时用来代步的二手福特,驶进贝弗利大道。 西湖录音室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街道里,外墙刷成暗红色,招牌也不大。 要不是导航指路,还真容易错过。 前台的接待员是个画著烟燻妆的女孩,正嚼著口香糖翻看时尚杂誌。 “你好,我预订了下午四点的a棚。” 女孩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精致的亚洲面孔上停了一秒。 “ji.lin先生?预订时长八小时?要求配一名助理?” “对。” 女孩皱了皱眉,探出头往林季身后看了看。 空无一人。 “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团队呢?” “只有我一个。”林季语气平淡。 女孩无语地耸耸肩,吹破一个泡泡。 又是一个来朝圣的愣头青。 以为在mj用过的录音室里录歌,就能沾上点灵气,录出旷世神专。 这种人她在这儿见得太多了。 “请跟我来,助理已经在控制室等你了。” 女孩起身,带著他穿过走廊。 墙上掛满了照片,全是在这儿录过歌的音乐人。 麦可·杰克逊戴著墨镜站在调音台前,麦当娜叼著烟靠在沙发上,还有一张年轻时的王子,抱著吉他冲镜头比中指。。 林季扫了一眼,脚步没有停顿。 a棚的控制室里,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年轻白人正坐在调音台前玩手机。 看见林季进来,他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嗨,你就是ji.lin?我是詹姆斯,今天负责给你……呃,打下手。”詹姆斯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听说你只需要我帮你按播放键?老兄,你確定不需要我帮你调调参数?我可是正经拿过录音工程学位的。” 林季放下背包,淡淡点头。 “对,只需要按播放键,其他的你別碰。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开口。” “行吧,你是老板,听你指挥。”詹姆斯摊了摊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林季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站在控制室里环顾四周。 正中间是一台ssl 9000k调音台,一台价值几十万美金的天花板级设备。 旁边是两台苹果电脑,屏幕上开著版本很新的pro tools。 监听音箱是atc scm150,左右各一只,摆放位置精確到厘米。 墙上掛著各种话放、压缩器、均衡器。 林季走进录音间。 录音间比控制室大一倍,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墙面贴满了吸音棉和扩散板。 正中间立著一支neumann u87话筒。 话筒架旁边摆著一把吉他和一台电钢琴。 他伸手拨了一下吉他弦。 音准还行。 林季回到控制室,坐在调音台前,打开pro tools新建工程。 他从包里掏出u盘,把之前做好的demo导进去。 耳机里响起那段熟悉的旋律。 脑海中,整首歌被瞬间拆解成无数个声部。 前奏的铜管riff、主歌的吉他切音、副歌的和声叠加……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音色,都清晰无比。 今天时间有限,八个小时要录完所有的主要部分,得抓紧时间。 “詹姆斯,准备录音。” 第9章 全能製作人 “詹姆斯,帮我把录音间里的芬达 jazz bass接上di,掛那个ampeg svt电子管音箱。” 林季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詹姆斯挑了挑眉,慢吞吞地走过去弄好设备。 林季走进录音间,將贝斯掛在身上调整好背带。 控制室里的詹姆斯按下录音键,透过隔音玻璃看著里面的亚洲青年,嘴角撇了撇。 下一秒,林季手指在琴弦上猛地发力。 大拇指狠狠击打低音弦,食指和中指用力勾起高音弦。 slap! “啪!咚!啪咚啪!” 极具攻击性和弹性的低频律动,顺著监听音箱喷薄而出。 詹姆斯原本瘫在椅子上的身体,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这技术……有点东西啊,不是隨便玩两三年能练出来的。 一遍过。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任何失误。 林季放下贝斯,活动了一下手指。 詹姆斯刚想开口夸两句,林季已经拿起了旁边的一把stratocaster电吉他。 “切轨道,录吉他。” 林季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 詹姆斯嘴里的话直接咽回去了,动作也下意识快了几分, 节拍器的“咔噠”声在耳机里迴荡。 林季右手握著拨片,左手按住和弦,跟著节拍扫弦。 “呲——呲呲——呲——“ 那种经典的放克切音他玩得炉火纯青。 短促、乾脆、律动感爆棚。 录完第一遍,林季示意暂停,低头听著耳机里的回放。 右手力度不够均匀。 “刪掉,重来。”他毫不犹豫。 第二遍,好多了,但有两个小节抢拍了。 “再来。”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直到第六遍,林季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过。” 詹姆斯看著屏幕上被直接清空的废弃音轨,觉得有些离谱。 前几遍在他听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很多职业吉他手录这段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这小子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接下来是节奏组的核心。 架子鼓。 林季走到那套昂贵的dw定製鼓前,熟练地调整著踩锤的鬆紧。 詹姆斯看傻了,“等等,lin,你不用鼓机音源?你要实录真鼓?” 这亚洲小子不仅是个顶级的贝斯手,还是个严苛的吉他手。 现在还要打架子鼓? 节奏组的三大件全能? 林季拿起鼓棒,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鼓花,坐上鼓凳。 “当然,电脑做出来的鼓点太死板了” 话音刚落,鼓棒落下! “咚!啪!咚咚!啪!” 底鼓乾脆,军鼓爆裂,踩鑔的碎点精准地卡进每一个细小的节拍缝隙里。 这具年轻身体的爆发力配合前世的肌肉记忆,打出了完美的groove。 詹姆斯两手隨著鼓点无意识地跟著拍起节奏来。 一个半小时后,林季走出录音间,满头大汗。 詹姆斯已经彻底服气了,主动殷勤地递过去一杯冰水: “老兄,歇十分钟?” 林季接过水,仰头灌了半杯:“没事,继续。” 因为最麻烦的还在后面。 铜管乐。 《uptown funk》的灵魂之一,就在於那段骚气冲天的铜管乐组。 林季又让詹姆斯去乐器库搬来了小號、长號、萨克斯。 “你確定不需要我帮你叫几个乐手过来?”詹姆斯半信半疑地问道。 管乐可是出了名的难上手。 “不用,我一个人够了。” 林季伸手接过小號,走进录音间,对著麦克风吹出了嘹亮又风骚的前奏riff。 音准稳得像一条直线,气息悠长得可怕。 紧接著是长號铺底。 最后是萨克斯的灵魂注入。 林季身体后仰,手指在按键上飞舞,吹出一段极具爆发力的solo,萨克斯的声音像是一个喝醉了的爵士与名伶,在午夜的街头肆意调情。 录完了第一遍,又叠录了三遍。 他通过改变话筒距离和吹奏力度,硬生生用一个人,堆出了一整个铜管乐编队的厚度。 詹姆斯早已忍不住,在员工群里发了条消息。【a棚来了个亚洲神仙!一个人包揽了贝斯、吉他、编鼓,现在正在一个人吹一个铜管乐团!快来听上帝显灵!】 …… 晚上十点,人声录製。 林季把最后一件乐器放回架子上,整了整呼吸,走进控制室。 发现门缝探出几个脑袋,两个录音师,一个刚录完音正准备回家的乐手,还有那个烟燻妆的前台女孩。 大家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詹姆斯挠了挠头,小声解释:“那个……lin,他们……是来学习的。不介意吧?“ “嗯。“林季隨口应了一声,“让他们待著吧,但保持安静,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人群齐刷刷地点头。 检查之前录好的所有音轨,林季走回录音间,站在u87话筒前,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 “詹姆斯,伴奏。” 詹姆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音乐响起。 林季闭著眼,身体隨著律动摇摆。 “this hit, that ice cold, michelle pfeiffer, that white gold!” (这节奏,酷毙了,就像米歇尔·菲佛,那金髮白肤的尤物!) 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復古的暖意和清亮的质感,就像香檳气泡一般,在耳边一粒一粒地炸开。 每一个单词的咬字都极尽挑逗,像一个穿著骚包西装的浪荡子,正站在舞池的最中央,扭动著腰肢,瀟洒地打著响指。 那股浑然天成的律动感,那种咬字里藏著的从容骚气,把这些站在控制室里的人全部击中了。 “girls hit your hallelujah(whuoo)” (女孩们 快献上溢美之词) “cause uptown funk gon give it to you!” (因为这上城放克乐 就是献给你们的)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 那就走著瞧!) 控制室里,詹姆斯的屁股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椅子上扭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被这歌勾走了。 “holy shit!太特么绝了!” 其他人也情不自禁地摇头晃脑,整个控制室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蹦迪现场。 晚上十一点半。 人声录製结束。 林季推门回到控制室,没有理会眾人崇拜的目光,直接坐在调音台的主位上,开始最后的混音工程。 他推动调音台上的推子,调整每一轨的音量平衡。 人声往前推,凸显质感;吉他往后缩,作为点缀;贝斯加点低频激励,让律动更扎实;鼓组掛上一点復古的电子管压缩,让声音更有衝击力…… 当他按下导出键时,时钟刚好指到十二点。 林季关掉工程文件,插上u盘,把成品拷出来。 临走前,詹姆斯忍不住问: “lin!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uptown funk》。” “伙计。”詹姆斯盯著他,认真地说,“我敢用我的全部身家打赌,这首歌发出去,肯定会火遍全美。” 林季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一个穿衬衫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过来,递上一张名片。 “lin先生,我是这里的经理麦克·奥斯汀。以后需要录音棚,可以直接找我。 林季接过名片,点了点头:“谢了。” …… 回到家。 林季打开电脑的图像处理软体。 他需要为这首单曲设计一个封面。 他没有用自己的照片做封面。 现在的他,不需要靠脸吃饭了。 屏幕上,两条极简的金色线条交错,组成了一个抽象的“jl”。 看起来像是一个展翅的飞鸟,又像是一个正在舞动的音符。 林季盯著那个logo看了许久,然后按下了保存键。 第10章 別感冒&新歌上线 2014年2月5日。 农历大年三十,除夕夜。 神州大地正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喧囂里。 还有一小时,新年钟声就要敲响,千家万户围坐在电视机前守岁。 而在大洋彼岸的洛杉磯,清晨七点的阳光才刚刚爬上圣盖博谷的屋顶。 林季坐在书房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楼下传来抽油烟机运转的微响,伴隨著瓷碗碰撞的清脆声音。 “小季,下来吃早饭了~~~”林婉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上来。 “好,马上就来!” 林季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 他刚註册好了twitter、instagram、facebook三个海外社交媒体帐號,头像统一换成了前两天设计的那个“jl”logo。 然后他打开了全球最大的两个数位音乐平台:itunes和spotify。 2014年,实体唱片虽然还未彻底消亡,但数位音乐已经慢慢成为主流。 itunes,作为苹果公司旗下的数位音乐商店,此时仍稳坐数位音乐销售的王座。 用户可以在上面以0.69或1.29美元的价格购买单曲,其销量是计入美国公告牌(billboard)的重要数据之一。 而spotify,则是流媒体音乐的开拓者与霸主。它用“免费gg+付费订阅”的模式,海量曲库和个性化推荐重新定义了音乐消费。 在这里,播放量取代了销量,成为衡量流行度与传播力的新標尺。 林季点开上传页面,逐一填入信息。 歌名:《uptown funk》 词/曲:j.lin 编曲:j.lin 製作人:j.lin 吉他/贝斯/鼓/管乐:j.lin 和声:j.lin 录音/混音/母带工程:j.lin 一长串的“j.lin”整齐排列,简直把“谁都別想从我这儿赚走一分钱”的理念贯彻到了极致。 光標停留在单曲介绍那一栏。 按照行业惯例,这里通常会写上一大段煽情的创作歷程,或是堆砌各种华丽的辞藻来吹嘘这首歌有多么牛逼。 林季只敲下了一句简短的英文: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 那就走著瞧!) 设置定时发布:洛杉磯时间早上八点。 换算成国內时间,刚好是大年初一的零点。 做完这一切,林季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只是第一步。 在信息大爆炸的网际网路时代,每天有数以万计的新歌被传上平台。 一首没有任何宣发资源、没有厂牌背书的新歌,哪怕质量再硬,也很容易被淹没网络的海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酒香也怕巷子深,更何况这首《uptown funk》是一瓶烈酒,需要一根火柴去点燃它。 林季刚好有一根火柴。 他登录了那个沉寂已久的微博帐號。 页面跳转,右上角的消息提示红点数字直接显示为“999+”,卡得网页转了足足半分钟的圈才勉强加载出来。 微博id:林季。 粉丝数:3024万。 这个帐號,是林季之前和星皇娱乐彻底撕破脸后,唯一抢救下来的財產。 当初林季参加那档现象级偶像选秀节目前,就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帐號自带百万粉丝。 按照合同,这属於艺人的“婚前財產”,星皇娱乐那帮吸血鬼再眼馋,却也无权强行收回。 这个帐號,见证了他从素人到爆红,再到全网群嘲的全过程。 在那档爆火的偶像选秀里,林季以四千七百万票的断层优势c位出道,粉丝基础极其庞大,死忠粉更是数量可观。 只不过,粉丝再多,也挡不住后来全网黑的滔天巨浪。 那些疯狂打榜的死忠粉,在八千万“鸡脚大队”的围剿下,早就被打得溃不成军,只能龟缩在超话和群聊里抱团取暖。 他要借这三千万粉丝,以及那八千万嗷嗷待哺的黑粉,给自己的新歌做一波免费的引流。 滑鼠点击发布框,林季开始编辑內容。 【新歌《uptown funk》已上线itunes/spotify。春节快乐。最近天气冷,大家注意身体,別感冒。】 附带两个流媒体平台的收听连结。 “小季?还没下来?饭要凉了!”楼下的声音又来了,这回带了点不耐烦。 “来了来了。” 林季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在棕櫚树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 国內,零点钟声敲响。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大年初一零点刚过,正是微博流量最高的时候。 无数人刚抢完微信群里的红包,正百无聊赖地刷著热搜,吐槽著春晚的无聊小品。 就在这时,几十万台手机同时响起了一个特殊的提示音。 那是林季的死忠粉们设置的专属铃声。 魔都某个小区,陈圆圆正心不在焉地刷著毫无营养的电视剧。 听到那声熟悉的“叮咚”,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手忙脚乱地点开微博。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动態首页时,她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是林季的“亲妈粉”,从选秀第一期就被那个笑容乾净的少年击中了。 两年半了。 她看著他登顶,也看著他坠落。 她曾经为了维护他,在网上和人撕了三天三夜,举报了上千个黑评,熬到双眼通红。 可最后,只换来他被解约,远走他乡,销声匿跡。 她管理的粉丝群,从最开始的每天几万条消息,到现在死气沉沉,偶尔有人冒泡,也只是在怀念过去。 “他终於发博了!他终於回来了。” 陈圆圆手指颤抖著点进评论区,连连结是什么都没看清,直接敲下了一行字。 【小季你终於出现了!我们好想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我们永远都在!】 同样的情景,在全国各地的无数个房间里上演。 那些被打压得不敢出声的死忠粉们,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微博发出不到五分钟,评论数直接突破一万。 【季宝!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是你吗哥哥!你终於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呜呜呜,小季换了头像,这是要重新开始了吗?支持!永远支持!】 【新歌?季宝发新歌了?我马上去听!不管好不好听我都单曲循环一万遍!】 【只要你还在唱歌,我们就一直听!】 粉丝们的狂欢並没有持续太久。 黑粉大军,闻著味儿就赶来了。 在某个黑粉博主开的“鸡脚大队跨年联欢晚会”直播间里,主播正戴著中分假髮,带著几万水友狂欢,弹幕突然炸了。 【兄弟们,警报!警报!那个男人发微博了!】 【臥槽,大过年的出来噁心人?兄弟们抄傢伙,去他评论区团建!】 【走走走,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 短短十分钟,林季这条微博的评论区,画风突变。 【楼上那群脑残粉还在洗呢?主子都跑路了,你们这群丫鬟还守著牌坊干嘛?贱不贱啊?】 【新歌?鸡叫唤也算歌吗?听了耳朵会烂掉的水平吧。】 【大家千万別点连结!肯定是病毒!点进去就会被强制观看打篮球!】 【itunes和spotify?装什么国际大腕呢?国內的音乐平台都不收你的破歌了吧?】 【有没有梯子好的兄弟,去itunes给他刷个一星差评套餐的?我准备翻墙过去搞死他!】 【鸡脚大队前来报到!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鸽鸽(灵堂限定版)!】 真爱粉的评论已经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黑粉嘲讽里,偶尔冒出几条,也很快被踩下去。 评论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五万、十万、二十万…… 热搜榜上,#林季发新歌#的话题,踩著春晚各个节目的热搜,硬生生杀到了第八位,並且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黑粉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堪称內娱奇观。 在一片骂声中,也有一些好奇心重的手贱党,点开了那两个连结。 …… 某个网吧里,烟雾繚绕,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听到『鸡友』的呼唤,马上从某个黑底黄字图標的神秘网站上退出来,切到微博,开始在林季的微博底下继续『输出』。 他叫王强,资深网络喷子,“鸡脚大队”先锋营成员。以骂人狠、角度刁、词汇量大而闻名於几个黑粉之中。 【咯咯噠交响曲第二乐章吗?建议配合打篮球视频食用,效果更佳!】 发送。 【听说某人在美国混不下去了?这是回来乞討了?兄弟们,谁有一毛钱,赏他点?】 发送。 骂完他觉得不过癮,决定点进那个spotify的连结,听听这首所谓的“新歌”到底有多烂,好搜集点新的词汇继续喷。 “老子倒要听听,你能唱出什么狗屎来……” 王强嗤笑一声,戴上那副油腻的网吧耳机,点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一阵极具弹性的鼓点与和声。 “doh. doh doh doh, doh doh doh, doh doh……” 一段骚气冲天的铜管乐前奏,毫无预兆地撞击著他的耳膜。 王强叼在嘴里的烟抖了一下。 这前奏……有点东西啊。 还没等他那长期被口水歌荼毒的大脑反应过来,一个清亮、抓耳、带著浓烈復古质感的男声,顺著电流钻进耳朵。 “this hit, that ice cold, michelle pfeiffer, that white gold!” (这节奏,酷毙了,就像米歇尔·菲佛,那金髮白肤的尤物!) 王强愣住了。他不懂什么叫放克(funk),不懂什么叫灵魂乐质感,他甚至连这几句英文歌词都听不懂。 但他懂什么叫好听。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律动感,像是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的听觉神经。 身体的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 王强的右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跟著鼓点抖动起来。 “这特么……是林季唱的?” 他瞪大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个极简的jl图標,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个穿著背带裤、动作尷尬地运著球的身影。 歌曲还在继续,並且越来越嗨。 “girls hit your hallelujah (whuoo)” (女孩们快献上溢美之词) “cause uptown funk gon give it to you!” (因为这上城放克乐就是献给你们的)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 ?那就走著瞧!) 副歌部分,管乐齐鸣,贝斯线骚得飞起。 王强的头,不知不觉跟著节奏一点一点。他的肩膀,跟著节奏一耸一耸。他的腿,已经开始在电竞椅下面疯狂地抖动。 旁边上网的几个哥们侧目看来。 “强哥,你抽风啊?” “滚!”王强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腿还是停不下来。 一曲结束。 王强摘下耳机,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魔性洗脑的“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这歌……也太特么上头了吧! 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在微博底下发的两条评论。 他愣了几秒,手指在滑鼠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那条评论刪了。 鬼使神差地,他又点了一次播放 …… 同样的事情,在无数个点开连结的人身上发生。 起初,他们都是抱著看笑话、找素材的心態点进去的。 三分钟后,他们全都被这首《uptown funk》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微博评论区里,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那个……弱弱地说一句,你们有没有去听一下那首歌?】 【我听了……兄弟们,我是不是中邪了?我居然觉得这歌有点上头】 【草!谁懂啊!我本来是去收集黑料的,结果现在在床上疯狂抖腿!我妈以为我羊癲疯犯了!】 【我学音乐的,这首歌的管乐编排和贝斯线简直是神级!而且製作人、编曲、混音全是j.l一个人?这如果是他自己做的,那他以前在国內装什么小丑啊?!】 【洗白水军滚粗!一首歌就想洗白?做梦!】 【不是水军,你自己去听听就知道了,真的绝了。】 黑粉內部,出现了分裂。 一部分人依旧在无脑狂喷,而另一部分听过歌的人,开始怀疑人生。 这首歌的质量太硬了,硬到连最苛刻的喷子,都没办法从音乐本身挑出毛病。 舆论的风向,正在发生极其微妙的偏移。 此时的林季,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粉 “味道怎么样?”林婉满怀期待地看著他。 “好吃。”林季竖起大拇指,“比什么米其林强多了。” “就你嘴甜。”林婉笑骂了一句,又给他碗里夹了个煎蛋,“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你想做的事。” “嗯。” 林季嗦了口粉,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洛杉磯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阳光洒满整个庭院。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 第11章 追星女孩的十八般武艺 对於那些常年混跡饭圈的女孩来说,“翻墙”只是基础操作。 跨国集资买专辑、坐飞机去参加签售会、为了给偶像刷播放量二十四小时不关电脑,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现在,她们的偶像被全网嘲讽,被公司拋弃,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始。 这种“美强惨”的人设,简直是精准地戳在了粉丝的“虐点”上。 心疼、不甘、愤怒……所有的情绪,都转化成了最原始的购买力。 …… 凌晨两点,魔都。 陈圆圆的母亲起夜,看见女儿房间里还亮著灯,忍不住念叨:“圆圆,还不睡?明天初一还要去奶奶家拜年呢。” “马上马上!就睡了!” 陈圆圆嘴上应付著,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屏幕上,是她连夜爆肝赶製的《保姆级itunes美区帐號註册及购买教程》的图文教程和视频教程。 每一个步骤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生怕有哪个上了年纪的妈妈粉看不懂。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將最后一张配图插入文档,点击上传。 名为“季风吹过的夏天”的粉丝群里,消息正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姐妹们!都听了吗?是新歌!英文歌!质量爆炸!】 【我听了三遍了!这真的是我们家小季?这唱功,这製作,我哭了!】 【別哭了!干活了!战斗粉集合!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小季在国外没公司没宣发,他现在只有我们了!】 【快快快!圆圆姐教程呢!教教我怎么买!我要给哥哥冲销量!】 【买!必须买!不能让哥哥在国外也被看不起!】 陈圆圆在群里,冷静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所有人注意!这首歌目前只在海外平台上线,国內听不到!我们需要集中火力,主攻itunes!】 【第一步,没梯子的去群文件下载vpn,有三个备用,一个不行换另一个!】 【第二步,註册美区apple id,教程已经发在群里了,看不懂的私聊我,手把手教!】 【第三步,去某宝购买礼品卡充值,不要绑定国內信用卡,容易被风控封號!然后去商店购买单曲,0.99美金一首!都给我买起来!】 【第四步,买完之后不要马上退出,把歌曲完整播放一遍,然后去点好评!有能力的写几句英文评论!】 【收到!】x99。 这些在过去两年半里被黑粉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在角落里抱团取暖的粉丝,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组织力和行动力。 她们追韩流明星时学会的跨国打投、翻墙控评、集资冲销量的十八般武艺,在这一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在粉丝的疯狂动员下,itunes的即时下载榜单上,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一首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宣传、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亚裔歌手的新歌,排名正在像坐火箭一样攀升。 …… 同一时间,艾昆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几个鸡脚大队核心群。 所有群都炸了,99+的消息疯狂往上刷。 起初,他们还在为林季大过年的发微博噁心人而狂欢,各种不堪入目的表情包和段子齐飞。 但当越来越多的人点进那个连结后,群里的风向开始变得诡异。 【那歌真挺好听的,我说实话。】 【好听你妈,你特么叛变了是吧?】 【不是叛变,我就说歌本身,又不是说人。】 【歌就是人唱的,你夸歌就是夸人,懂?你个假黑粉!】 【滚出群,晦气。】 【叛徒!你被洗脑了!滚出我们鸡脚大队!】 【管理员呢?把这傻逼踢了。】 “鸡脚永不倒”已被移出群聊。 被踢出去之前,“鸡脚永不倒”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我就说句实话,至於吗?那歌確实牛逼啊,你们自己没长耳朵?】 这样的戏码,在几个群里轮番上演。 艾昆盯著“鸡脚永不倒”那句临终遗言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之前偷偷循环《deadman》的那个晚上。 耳机里那个声音钻进耳朵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这是林季”,而是“这首歌真他妈不错”。 然后才想起来——这是那个被他骂了两年半的人。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 就像你一直骂隔壁家孩子是个傻子,结果有一天,你发现人家一声不吭地考上了清华。 你怎么办? 继续骂他傻子? 那不是显得你自己更傻吗? 艾昆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点开后台几条未读私信。 【艾昆哥,你之前说的假唱实锤的视频啥时候出啊?我们都等著呢!】 【艾昆哥你怎么都不回消息了?群里都说你在装死。】 【大队长?人呢?出来说话啊,军心都乱了!】 艾昆看著这些私信,一个头两个大。 装死? 他確实是在装死。 自从上次林季在洛杉磯街头唱歌的视频出来后,他就一直没敢出分析视频。因为他自己就是干这行的,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修音! 他没法昧著良心去“分析”。 那该死的live实力,让他这个做鬼畜调音的up主心里发毛。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这个“黑粉头子”,可能要“塌房”了。 凌晨两点十五分,群里又有人发了一条。 【兄弟们,我直说了吧,这首《uptown funk》我也听了,確实牛逼。你们爱骂就骂,我不装了。】 发这条消息的人,id是“鸡脚大队-技术组组长”。 技术组长,一直以来都是艾昆的左膀右臂,是“鸡脚大队”用技术锤人的核心力量。 现在,连他也“叛变”了。 群里瞬间死寂,然后炸得更厉害了。 【技术组组长你也叛变了???】 【我特么服了,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被下了降头了?】 【技术组组长你不是负责做音视频分析的吗?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然后技术组组长回了一大段。 【就是因为我是做音视频分析的,我才知道这歌有多牛逼。而且这首歌的编曲、混音、乐器实录,没有一个是业余的。製作人名单全是他一个人包办的,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们不懂音乐,我不怪你们,但你们能不能別特么不懂装懂硬黑?显得很低智!】 这条消息像一颗炸弹,把群里的“中立派”和“摇摆派”都炸了出来。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听的,就是不敢说……怕被你们踢。】 【+1,这歌骚得我腿都合不拢了。】 【操,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我还以为我疯了!】 眼看军心动摇,死硬派的黑粉坐不住了,直接@了技术组组长。 【你拿了林季多少钱?大过年的跑来这里洗白?】 技术组组长直接回懟:【我拿你妈的钱。老子虽然是黑粉,但从来都是黑该黑的有理有据的,不像你们,只会在网上当个无脑键盘侠。再见,一群沙雕!】 鸡脚大队-技术组组长”已主动退出群聊。 艾昆看著这一切,心里那股烦躁越发强烈。 他烦躁地点上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了又变。 继续装死?不行,再装下去,他这个“鸡脚大队精神领袖”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跟著死硬派一起骂?可那歌……確实牛逼啊。 骗不了別人,更骗不了自己。 菸头烫到了手指,艾昆猛地回过神。 干!死就死吧!主动“塌房”总比被动“塌房”好。 老子好歹是个技术流up主,不能连这点逼格都不要了! 他狠狠地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12章 鸡督教的诞生 艾昆打开直播软体,打下一行標题。 【专业分析:林季新歌到底什么水平?(不吹不黑)】 他甚至没在任何一个粉丝群里发连结。 但仅仅是开播的系统提示,就足以让无数还没睡的“鸡脚大队”成员闻风而动。 在线人数直接破五万。 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 【来了来了!大队长亲自下场!】 【臥槽,艾昆终於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被暗杀了呢!】 【不吹不黑?艾昆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笑死,这是要正面刚了?等了好久了,快开始你的表演!】 艾昆清了清嗓子,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弹幕互动。 他直接点开了自己花了一个小时匆忙赶製出来的ppt,每一页都是他跟自己的良心搏斗后的產物。 好几次他都想把文件直接丟进回收站,然后上线跟兄弟们说一句“那歌就是垃圾”,然后继续当他的快乐黑粉头子。 但他做不到。 “人到齐了,那我们就直接开始。” “今天不整活,不开玩笑,就事论事。” “先说结论。” 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这首《uptown funk》的製作水准,就算放在欧美主流市场,也属於最顶级。” 弹幕疯狂滚动。 【??????】 【艾昆哥你说什么???】 【我特么幻听了?顶级?欧美主流乐坛?他配吗?】 【叛变了!叛变了!大队长叛变了!全军撤退!鸡脚大队今天原地解散!】 【房管呢!把这个收钱的b给我封了!艾昆你对得起我们吗,日你妈,退钱!】 直播间的人气在飞速上涨。 但艾昆个人主页的粉丝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艾昆咬了咬牙,没理会弹幕的骚动和谩骂,继续往下翻著ppt。 “我先把话说明白。我不是在夸林季这个人,我是在分析这首歌。” “咱们是黑粉,不是脑残。不能因为討厌一个人,就连基本的事实都不承认了。” “你们要是连一首歌好不好听都不能客观评价,那跟那些护著主子到处咬人的无脑粉,有什么区別?” 他的话让一部分人冷静下来。 【有道理。】 【艾昆说得对,歌是歌,人是人。】 【听艾昆分析,別吵。】 但也有很多人根本不买帐。 【装什么理中客?不就是想两头通吃蹭热度吗?】 【笑死,黑粉头子给自己的爹洗地,活久见。】 【取关了,没意思。】 艾昆强迫自己无视那些骂他的弹幕。 他点开音频软体,开始逐个音轨进行分析。 从《uptown funk》的放克风格起源,到骚到骨子里的贝斯线slap技巧,再到铜管乐组的编写和录製难度,最后讲到人声里那种復古的质感和律动感。 编曲、乐器实录、人声处理、混音层次感,一条条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讲得口乾舌燥,把自己压箱底的乐理知识全掏了出来,甚至还现场演示了一下那段贝斯有多难弹。 “另外,製作人名单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艾昆把那张截图放大。 “词、曲、编曲、製作人、所有乐器演奏、和声、录音、混音……全是他一个人。” 【我不信!他一个流量明星,怎么可能懂这么多?肯定是花钱请枪手了!】弹幕里有人反驳。 “有可能。”艾昆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但就算是请枪手,能请到写出这种级別作品的枪手,並且完美地演绎出来,那也是一种本事。” “更何况……” 他把屏幕切到那个《deadman》的街头表演视频。 “这是他在洛杉磯街头的表演,全开麦,一把破吉他,一个破音箱。你们自己听听这个唱功。还需要我多解释吗?” “……行了,分析完了。你们想骂就骂,想取关就取关,我艾昆今天绝不还嘴。” 艾昆靠在电竞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鬆了。 【所以昆哥,你是服了?】一条带著高级牌子的老粉弹幕飘过。 艾昆想了想。 “作品上,服。”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但这不影响他当年穿背带裤跳舞打球的样子很蠢。” “像个大扑溜蛾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大扑溜蛾子永远不过时!】 屏幕上滚动的“哈哈哈”让直播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鬆动了一点。 “问我是不是洗白?不是。我就是客观分析音乐。” “我以后还做不做林季的鬼畜?做啊,但只做好玩的,不搞人身攻击了。” 艾昆的手机一直在响,是一条接一条的退群通知。 他拿起手机对著镜头晃了晃。 “行吧,看来我这『鸡脚大队长』的头衔,今天是正式被摘了。” 他苦笑了一声。 “感谢大家这两年半的陪伴。” 【笑死,黑粉头子被黑粉开除粉籍了哈哈哈哈。】 【艾昆:我黑著黑著就被黑粉给黑了。】 “今晚就到这儿吧。下了下了。新年快乐,兄弟们。” 艾昆光速下播,屏幕暗下来,房间里只剩电脑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零星的鞭炮声。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已经把他踢了的管理群,摇了摇头。 倒是他自己建的那几个群还在,群里还在为他的“叛变”吵得不可开交。 艾昆想了想,打出了一行字。 【这群也別吵了,乾脆解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钟,有人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別啊艾昆哥,群散了我们去哪儿玩梗啊?我每天不看两眼鸡哥的鬼畜我睡不著觉啊。】 【就是啊,虽然你今天说的话我不爱听,但大家一起黑林季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 【艾昆,你干嘛啊~~!哈~~啊~哈~哎呦~~】 【这大过节的干嘛呢!】 【不要解散!解散了我们去哪】 艾昆看著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这时,一个id叫“逻辑鬼才”的群友突然冒了出来,发了一段振聋发聵的言论: 【兄弟们,都冷静一下,听我说一句!一码归一码。歌是好歌,这个我们承认。但这能洗掉他以前的黑歷史吗?不能!他穿著背带裤跳尬舞的样子还歷歷在目呢!我们可以欣赏他的音乐,但继续嘲讽他这个人,这不衝突啊。这叫“作品粉,人品黑”,大家懂我意思吗?】 这个新奇的论调,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迷茫的黑粉们。 【臥槽!有道理!歌我下载了,但不妨碍我继续用他的表情包啊!】 【对!音乐归音乐,鬼畜归鬼畜!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新思路打开了!以后我们就是j哥的“事业粉”,专门监督他的鬼畜事业!】 【妙啊!薛丁格的黑粉:不观测的时候是粉丝,被观测的时候是黑粉!】 找到了新的“组织纲领”,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艾昆看著这些沙雕言论,哭笑不得。这届网友的脑迴路,真是清奇。 【那群名是不是得改了?“鸡脚大队”听著有点过时了。】有人提议。 【改啥?】 【叫“j哥音乐品鑑暨鬼畜素材深度研討会”?】 【太长了!记不住!向老干部开会!】 【小黑子联盟?】 【太low了,没气质。】 群里爭论了好几分钟,各种奇葩名字满天飞,但没有一个能服眾。 艾昆看著屏幕,脑子里灵光一闪。 【就叫……鸡督教吧。】 群里沉默了三秒钟。 【臥槽!!!这个名字牛逼!!!】 【鸡督教!哈哈哈哈哈哈哈!人才啊艾昆!那你就是大护法!】 【那我们的宗门圣经就是《j哥打球视频4k无刪减珍藏版》!】 【教义呢?教义得有!】 【教义就是:歌要听,人要黑,鬼畜视频天天催!】 【入教誓词:我自愿加入鸡督教,拥护鸡哥之音乐,嘲讽鸡哥之篮球,为鬼畜事业奋斗终身!】 【我宣布!鸡督教於2014年大年初一正式成立!信鸡哥,得永生!】 【阿门!不对,鸡门!】 【鸡门!】 【鸡门!】x99 第13章 一日十八万 洛杉磯。 林季刚洗完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 电脑屏幕亮著,上面显示著itunes的实时下载榜单。 《uptown funk》——j.lin。 实时下载排名:#1 24小时下载量:183,742次。 一天之间,十八万的下载量。 这个数字,即便放在欧美一线歌手的发歌日,也足以称得上恐怖。 要知道,一般能够稳坐公告牌周榜冠军的热单,一周的总销量通常也就在三四十万左右。 而林季靠著一群“拼命”的粉丝和一群“好奇”的黑粉,在一天之內,完成了一个奇蹟。 itunes平台,单曲定价0.99美元。 十八万次下载,就是十八万美金的流水。平台抽成三成,到手大概十二万七千美金。 十二万七千美金。 折合人民幣,將近八十万。 林季又切到spotify后台。 播放量:3,847,893次。 三百八十万次播放。 spotify的分成模式不同,每次播放大约能拿到0.003到0.004美元。三百八十多万次播放,差不多一万三千美金。 跟itunes比起来不算多,但spotify的优势在於长尾效应,只要歌还在被播放,钱就会源源不断地进帐。 两个平台加起来,《uptown funk》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进帐超过十四万美金。 林季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那串跳动的数字。 这笔钱,几乎是他过去两年半在星皇娱乐被压榨的总收入的好几倍了。 不过他很清楚,这个数据是不可持续的。 这是他国內那批被打压了太久的死忠粉,在得到一个宣泄口后,一次性的、报復性的消费爆发。 当这股粉丝的狂热过去后,《uptown funk》能不能真正在这个全球竞爭最激烈的音乐市场站稳脚跟,靠的还是歌曲本身的质量和后续的传播。 是电台dj愿不愿意把它塞进歌单。 是spotify的算法愿不愿意把它推给更多的听眾。 是街头的咖啡店、健身房、商场、酒吧愿不愿意把它当背景音乐循环播放。 真正的阵地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 林季退出后台,顺手刷了一眼国內的微博。 他的那条微博,评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转发也超过了二十万。 #林季发新歌# 的话题,死死地掛在热搜榜第一。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j.lin的歌迷,和林季的黑粉,这俩身份不衝突吧?】 【楼上你是“鸡督教”的吧?找到组织了!鸡门!】 【所以,那个洛杉磯街头唱歌的视频是真的了?星皇娱乐到底在干什么?把一个能唱能写的实力派,硬生生包装成一个跳舞都不会的流量小丑?】 【资本的常规操作罢了,顏值变现最快,谁管你有没有才华。】 “鸡督教”? 林季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届网友,確实有点东西。 他继续往下翻。 音乐圈虽然从来不缺话题。 但林季这首《uptown funk》的出现,確实让国內一些音乐人坐不住了。 最先发声的是圈內以毒舌和专业著称的独立音乐人周彦。 他直接在微博上甩出了一篇三千字的长文,標题简单粗暴: 《一个做了十五年放克的老狗,听完林季新歌后的一些胡言乱语》。 “这首歌的製作水准,已经超越了国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所谓『金牌製作人』。” “铜管乐组我反覆听了十几遍,確认不是midi,是真实录製。一个人用叠录的方式,造出了一整支铜管编队的厚度和层次。这种操作我只在几个欧美顶级製作人的幕后纪录片里见过。” “混音更离谱。人声、乐器、节奏组之间的空间感和层次感乾净得不像话。低频扎实不糊,高频亮但不刺。这不是隨意砸钱就能做出来的东西,这是硬功夫。” “所以,这真的是那个穿背带裤打篮球的林季?” 周彦的长文在音乐圈內部引发了反响,但毕竟受眾有限,更多的普通网友並不认识他。 真正引爆大眾舆论场的,是微博两大顶流乐评人的下场。 @呆若木医:【很有趣的一首歌,它不“高级”,但极度悦耳和有效。它像一剂强效多巴胺,三秒钟就能让你控制不住地抖腿。这首歌有极大概率成为年度hit song(热单)潜力的。林季,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耳帝:【不评价人,只评价音乐。这首《uptown funk》的编曲完成度和製作精度,放在欧美,至少也是主流厂牌s级製作的水准。词曲编录混一人包办,如果属实,那这个人不该出现在偶像选秀的舞台上。他应该出现在格莱美的提名名单里。】 这几条微博一出,那些还在嘴硬“全靠修音”“难听死了”的黑粉们,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偶尔有几个头铁的跳出来反驳,立刻就被路人和刚觉醒的“事业粉”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笑死,耳帝和周彦都说是顶级製作了,你们这群连五线谱都不认识的键盘侠还在叫唤什么?】 【承认別人优秀有那么难吗?黑粉们,时代变了!】 林季扫了一眼这些內容,关掉了微博。 舆论翻盘,在意料之內。 但这並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的战场,在好莱坞,在格莱美,在超级碗的舞台上。 国內的这些喧囂,不过是起航前的一点微风罢了。 …… 舆论的火烧起来之后,就不是一个人能控制得住的了。 没两天,有人开始翻旧帐。 但这次翻的不是林季的旧帐,而是星皇娱乐的。 微博上,一个话题悄然攀升——#星皇娱乐欠林季一个道歉#。 起因是一个自称星皇娱乐前员工的匿名用户,在某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 “我在星皇待了三年,亲眼看著他们是怎么糟蹋林季的。” “那个打篮球的综艺,林季本人拒绝了三次。他说自己不会打篮球,上去会出丑。但公司的企划部非要他去,说『越尷尬越有热度』、『黑红也是红』。” “那段时间他的行程表我见过,四十天连轴转,没有一天休息。早上六点化妆,凌晨收工,两点钟赶去下一个城市。有一次他在保姆车上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经纪人给他灌了两粒退烧药,让他到了片场再说。” “他跟公司提过想发自己写的歌,被驳回了不下十次。企划部的原话是:『你一个靠脸吃饭的偶像,搞什么原创?安分一点。』” “解约的时候,公司不但扣了他两年半的代言分成,还威胁他不准透露任何內幕,否则就告他违约,让他赔得倾家荡產。” “两年半,星皇从他身上赚了多少钱?至少两个亿。分给他多少?不到一百万。剩下的全被公司吃了。” 这篇帖子的真实性无法考证。 但里面的细节太过具体,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不太可能是凭空捏造。 帖子被搬运到微博后,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粉丝们哭著转发,路人们义愤填膺。 就连一些骂林季骂了两年半的老黑粉,看完之后也说不出话来了。 星皇娱乐的官方微博底下,已经被愤怒的粉丝、路人和“鸡督教”教徒们彻底攻陷。 【你们欠林季一个道歉!】 【把人当牲口使,榨乾了就扔,星皇娱乐你们还是人吗?】 【三十九度五还被逼著上户外综艺?这是人干的事?】 【@星皇娱乐,出来走两步啊!装死是吧?老子今天骂到你关评论区为止!】 …… 此时,魔都,星皇娱乐总部大楼。 本该是春节放假的日子,但公关部全员被紧急召回。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快!联繫平台那边,把热搜撤下来!花多少钱都行,赶紧把词条黑掉!” 公关部总监急得满头大汗,领带都被扯歪了。 “总监,压不住啊!根本压不住!”底下的员工快急哭了,“刪帖的速度完全赶不上他们发帖的速度。” 星皇娱乐正在疯狂地刪帖、撤热搜、买水军洗地,试图用资本的惯用手段强行压下这场舆论风暴。 但如同当初林季被全网黑的时候一样,“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一旦被掀起惊涛骇浪,根本是人力无法阻止的! 就在公关部焦头烂额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季的前经纪人张伟,脸色惨白地穿过公关部的办公区,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 沿途的员工纷纷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但眼神都在偷偷往那个方向瞟。 张伟推门进去。 “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星皇总裁赵德海暴怒的咆哮声迴荡在整个办公室。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持续了两分半,中间夹杂著星皇老总赵德海含混不清的咒骂和张伟低声下气的求饶。 门外的员工们互相交换著眼神,大气都不敢喘。 几分钟后,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缓缓拉开。 张伟低著头走了出来。 一只手捂著额头,指缝间渗著血。 但更显眼的,是他脸颊上那一道指印分明的巴掌印。 这个昔日囂张跋扈的傢伙,此刻佝僂著背,眼神躲闪,狼狈得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樑的狗。 ---------- 人民日报: 警惕娱乐资本对青年艺人的系统性压榨。 財经新闻: 星皇娱乐春节后首个交易日股价暴跌8.7%,市值蒸发超6亿元。 新浪娱乐: 消息人士透露,星皇娱乐旗下至少三名艺人已通过律师向公司发出合同审查函,疑似集体维权。 央视新闻: 中国演出行业协会发声:將就『林季事件』中涉及的艺人权益保障问题展开专项调研。 第14章 这是我儿子的歌 spotify总部。 平台的算法,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uptown funk》的恐怖数据。 极高的播放完成率。 极高的单曲循环率。 极高的分享率。 所有的指標,都指向一个结果:这是一首病毒式的神曲。 spotify的编辑团队毫不犹豫地將《uptown funk》加入了几个播放量千万级別的官方歌单里。 “todays top hits”(今日热单)、“pop rising”(流行新声)、“get turnt”(派对必备)…… 林季的目的达到了。 他藉助粉丝和黑粉跨国打投点燃的第一把火,成功地引起了平台的注意。 现在,平台开始主动为他添柴加油。 这把火,即將烧向更广阔的人群。 …… 2月11日,星期二。 对於全球的乐迷和音乐產业从业者来说,这是每周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美国《公告牌》(billboard),將会在这一天公布最新一周的百强单曲榜。 这份榜单是美国流行音乐的权威风向標。 对於任何一个歌手来说,能登上hot 100,就意味著被主流市场认可。 更何况是一个从未在欧美乐坛露过面的亚裔新人。 发歌一周,林季每天都在跟踪itunes和spotify的数据走势。 下载量在粉丝爆发式消费后如预期般回落,但自然流量的占比在稳步攀升。 这说明歌本身正在“出圈”。 至於能不能上榜,上到多少名,他心里有个大致的预估。 电台数据是短板。 没有厂牌帮忙推歌,全靠自然传播。 dj们不可能在一周內大面积跟进一个素人新人的作品,那些黄金时段的歌单,都是各大厂牌的宣发团队提前数周甚至数月铺排好的。 所以,能在三十名到五十名之间站住脚,就已经是一个非常理想的成绩。 林季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第二天早上。 他坐在餐桌前喝牛奶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billboard官方twitter的推送弹了出来。 【本周榜单最大的惊喜!来自亚洲的新人j.lin,凭藉復古放克热单《uptown funk》空降第十二位!这首歌在itunes上创造了惊人的销售记录,它会是下一首冠军单曲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空降第十二名! 对於一个没有任何厂牌背景、没有任何电台播放数据、纯靠数字下载量衝上来的新人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成绩。 推文下方,吃瓜群眾迅速聚集。 【wtf?j.lin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空降第十二名?这太疯狂了!我马上去听听这歌到底有多神。】 【我证明,这歌巨上头!我工作的酒吧已经连续放了三天了,每个客人都问这是谁的歌!】 【等等,j.lin?是华人吗?asian pride(亚洲自豪)!!!】 国內更热闹。 “鸡督教”教徒们,將billboard官方推文的截图翻译成中文,配上三十六种花式排版,在微博上疯狂转发,奔走相告。 #林季空降b榜第十二#的话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把几个买热搜的流量明星踹了下去,牢牢霸占了热搜第一。 【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公告牌第十二?这是中国歌手在美国最好的成绩了吧?】 【楼上自信点,把『吧』去掉!这成绩,直接创造歷史了!】 【鸡脚大队……不,鸡督教教徒前来报到!我宣布,j哥牛逼(破音)!虽然他篮球不行,但他为国爭光了!鸡门!】 【星皇娱乐的高管现在是不是在连夜扇自己巴掌?把一个能杀进b榜的国际巨星,当成垃圾一样踢出门?】 【请问星皇娱乐看到这条热搜,肠子有没有悔青?在线等,挺急的。】 【技术组组长(已退群版):我就说了吧?我就说了吧?我特么就说了吧???】 “怎么了?”林婉看著发呆的林季。 “没什么。” 林季喝了口牛奶,擦了擦嘴角。 “妈,今天店里忙不忙?” “初八刚开工,肯定忙啊。”林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怎么?想去给妈帮忙?” “去看看。”林季点点头。 …… 圣盖博谷,山谷大道。 林婉开的湘菜馆“湘婉居”夹在越南粉和韩国烤肉店中间。 门面不大,但在当地华人圈口碑极好。 林季推开玻璃门。 午餐高峰未到,店里坐了三四桌。 空调暖风混著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面而来。 后厨传来铁锅翻炒的碰撞声。 紧接著的是…… “this hit, that ice cold, michelle pfeiffer, that white gold!” (这节奏,酷毙了,就像米歇尔·菲佛,那金髮白肤的尤物!) 店里的音响,正在单曲循环《uptown funk》。 林季脚步一顿,有些哭笑不得。 那骚气冲天的放克音乐,配上后厨噼里啪啦的炒菜声,產生了一种极其魔幻的混搭效果。 他扭头看了老妈一眼。 林婉正在熟练地系围裙,肩膀还跟著鼓点轻轻晃动。 “妈,这歌……”林季试图挣扎一下。 “怎么了?好听啊。”林婉头也不抬,“你做的歌当然要在妈的店里放。” 她指了指吧檯:“你就坐那儿,晒晒太阳,跟客人聊聊天。整天闷在家里像个长毛的蘑菇似的,多沾点人气儿。” 林季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他走到吧檯后面,拉了把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著。 他在西湖录音室录这首歌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洛杉磯的club、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屏、超级碗中场秀的万人体育场。 他绝对没有想过。 这首歌的“首个线下公开场所循环播放”,会在一家瀰漫著剁椒鱼头味道的湘菜馆里。 一个烫著捲髮的中年阿姨端著茶杯走过来,是店里的老顾客。 “哎,阿婉,你们店最近换歌了?以前不是放邓丽君吗?不过今天这歌挺带劲的啊,英文的,听不懂,但是脑袋跟著晃。” 林季翻菜单的手微微一僵。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林婉擦桌子的动作也停了。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 “李姐你问这歌啊?” 她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语速明显加快。 “这是我儿子的歌!我儿子写的!词是他写的,曲是他写的,里面的乐器也是他弹的,唱的也是他!全是他一个人弄的!” “你儿子?”李姐瞪大眼睛。 “对!就在那儿!” 林婉伸手一指吧檯后面的林季,声音洪亮得整个店都能听见。 “我儿子!林季!” 几桌客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林季坐在吧檯后,手里举著菜单,迎上所有人的视线。 他慢慢放下菜单。 “……妈。” “怎么了?”林婉双手叉腰,一副“我难道说错了吗”的骄傲表情。 “没事。” 林季端起吧檯的一杯温水,低头喝了一口。 试图把脸藏在水杯后面。 耳朵根有点热。 李姐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哟,小伙子长得真精神!你妈天天念叨你,说你在搞音乐,我还以为是在哪个小酒吧弹吉他呢,没想到这么厉害啊!这歌听著就像大明星唱的!” “他就是大明星!”林婉在旁边抢答,“而且还上了那个什么……什么榜来著?” 她扭头看向林季,疯狂使眼色。 “billboard。”林季小声提醒。 “对!就是那个逼波榜!排到第十二名了!全美国的!美国人都爱听!” 林婉一拍手,中气十足。 “厉害了!”李姐竖起大拇指。 虽然她显然不知道billboard是什么,但“全美国第十二名”听起来就很唬人。 又有两桌客人被吸引过来。 林婉抓住机会,端著抹布迎上去。 开始讲述“我儿子写了首歌在美国排到第十二名”的光辉事跡。 林季靠在椅背上。 看著母亲在几桌客人之间来回穿梭,把同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讲。 每讲一遍,都会神奇地多出一些细节。 第一遍是“排到第十二名”。 第二遍变成了“差点就是第一名”。 第三遍的时候,已经隱约有了“美国总统都在听”的趋势。 林季终於听不下去了。 “妈,菜要糊了。” “哎呀!我的小炒肉!” 林婉一拍大腿,急匆匆往后厨跑去,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对著那桌还没反应过来的客人补了一句。 “你们多听听啊!这歌越听越上头!我每天听三十遍都不腻!” 林季靠在吧檯的椅背上,看著母亲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后厨门帘后面。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音箱里的《uptown funk》刚好播完。 短暂的静默之后,那段骚包的贝斯和鼓点又从头响起。 真的是无限循环播放。 两个戴著棒球帽的小伙推门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其中一个正准备拿菜单点餐,音箱里的歌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歌最近挺火啊。”他隨口对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 他的朋友还没来得及回答。 后厨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一个角。 林婉探出半个身子。 “这是我儿子的歌!” 林季默默把菜单举起来,挡住了脸。 第15章 黑马与『黑马』 洛杉磯最大的流行音乐电台,kiis-fm。 早间七点档,黄金时段。 王牌dj、同时也是《美国偶像》当家主持人的瑞安·西克雷斯特,对著麦克风用他那標誌性的嗓音开口。 “好了各位听眾,不管你现在是堵在405號州际公路上问候別人的母亲,还是正端著咖啡准备去公司打卡——” 他顿了一下。 “接下来这首歌,你们可能还没在电台上听过,但它这周空降了公告牌第十九名。” “来自一个叫j.lin的傢伙。” “歌名——《uptown funk》。” 瑞安凑近麦克风,压低声音。 “老实说,我不知道这个叫j.lin的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这首歌,绝对是我今年听过最棒的派对歌曲!” “你们一定会爱上它的。” “不信?” 他笑了一声,用歌词里的原话收尾。 “不信?那就走著瞧!(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推桿一推。 当那骚气的音乐从无数个汽车音响、家用收音机里流淌出来时,整个洛杉磯的早高峰,仿佛都变得不那么拥堵了。 无数正在上班路上的人,都跟著这该死的节奏,在方向盘上打起了拍子。 …… 加州,一个大学兄弟会的周末派对上。 几十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泳池边隨著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疯狂扭动。 负责打碟的dj,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白人小胖,在切换歌曲时,看到了spotify官方“派对必备”歌单里新置顶推荐的一首歌。 《uptown funk》。 试试唄。 当那魔性的音乐响起时,舞池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混乱的舞步,开始不自觉地向著同一个节奏靠拢。 当副歌响起时,全场几十个人,像是被施了魔咒一样,整齐划一地高喊著: “girls hit your hallelujah! (whoo!)” 整个派对的气氛,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这就是《uptown funk》的魔力。 它不是那种需要你静下心来品味的艺术品,它是为了派对而生的,是为了让你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彻底释放天性的催化剂。 …… 夜幕降临,好莱坞大道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西好莱坞的酒吧“the roxy”里,一个调酒师在三小时內被不同的客人问了同一个问题。 “嘿,能不能放一下那首uptown什么来著?” 第四个人来问的时候,调酒师直接把手机懟到了dj面前。 “哥们,就放这首,循环。否则今晚我什么都干不了,光回答这个问题了。” …… 连锁健身房把《uptown funk》加进了动感单车课程的歌单。 uber司机自发把《uptown funk》设成了接单后的车载bgm。 youtube上,一个叫“dancecrew”的街舞团体上传了以这首歌为配乐的编舞视频,七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 vine上更夸张,六秒短视频平台天然是病毒神曲的温床,无数用户用《uptown funk》的副歌片段配上各种搞怪舞蹈,相关標籤的播放量在四十八小时內突破了两千万次。 没有厂牌推歌。 没有mv。 没有宣发预算。 没有综艺通告。 但《uptown funk》像一场无法阻挡的病毒,从洛杉磯到纽约,从电台到商场,从写字楼到校园,迅速席捲了整个美国。 无数人因为这首歌去搜索“j.lin”是谁。 歌曲的下载量和播放量,在路人盘被激活后,迎来了第二波更猛烈的暴涨。 spotify单日播放量突破四百万。 itunes下载量在经歷了第一周粉丝爆发后的短暂回落之后,因为自然流量的涌入,再次回升。 全美超过两百家电台將《uptown funk》加入了常规轮播歌单。 …… 2月18《uptown funk》发布第二周。 在电台播放量数据全面接入,加上流媒体的恐怖涨幅后。 《uptown funk》的公告牌hot 100排名,从第十二位,直接衝到了第二位。 一周连跳十个身位! 如今,压在它头上的,只剩下一个对手。 “水果姐”凯蒂·佩里的《dark horse》。 这首歌的mv投资超过两百万美金,上线两周youtube播放量破亿。全美top 40流行电台的覆盖率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三。 这是一首集合了当今乐坛最顶级资源的冠军单曲。 它已连续两周霸占榜首,气势正盛。 凯蒂·佩里的团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然杀出的另一匹“黑马”(《dark horse》直译“黑马”)。 据说她的经纪人在看到第二周的榜单数据后,打了一个电话给capitol records的宣发负责人,只说了一句话:“下周要翻倍电台投放预算。” 没有人愿意在冠军宝座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拉下来。 尤其是一个亚裔。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在公告牌上悄然打响。 一边是如日中天、拥有顶级团队和宣发资源的乐坛天后。 另一边,是一个没有厂牌、没有经纪人、没有宣发预算、甚至没有公开露过脸的亚裔独立音乐人。 这种“大卫挑战歌利亚”的戏剧性对决,让整个北美的乐迷和媒体都兴奋到极点。 各大音乐媒体和论坛,激烈討论著下周冠军究竟花落谁家。 《滚石》杂誌甚至专门出了一篇乐评:“j.lin正在用最纯粹的放克节拍,挑战现代音乐工业的造星机器。”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个由算法和资本驱动的行业里,看到过这样纯粹的故事了。一个人、一首歌、零宣发,硬生生杀进了全球流行音乐的权力中心。不管他下周能不能登顶,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趣。” 网友们更是吵翻了天。 “凯蒂的《dark horse》在电台的数据依然是统治级的,实体销量也很强。我打赌她绝对能拿到第三周的冠军!j.lin不过是曇花一现罢了!” “不可能。《uptown funk》的流媒体和itunes销量数据太疯狂了,增长速度要快得多。j.lin一定会夺冠的。” …… 第16章 两个电话 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林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整理脑海中那个庞大的音乐曲库,为未来的第一张专辑做准备。 偶尔,他会去母亲的餐馆帮忙端端盘子,或者开著那辆二手福特,去圣莫尼卡的沙滩上坐一下午,看著潮起潮落。 仿佛那个搅动了整个美国乐坛的j.lin,只是一个与他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傍晚。 林季回到臥室,打开电脑。 他习惯性地先登入工作邮箱,准备处理那些堆积成山的未读邮件。 邮箱里又多出了四十几封未读。 大部分是spotify和itunes发来的数据报告和结算通知,他已经习惯了。 但有几封被系统自动標记为“重要”的邮件,发件人后缀一个比一个扎眼。 caa、wme、uta、icm。 好莱坞四大经纪公司,一个不落,全到齐了。 creative artists agency——caa。全球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麦当娜、碧昂丝、u2、史匹柏……好莱坞食物链顶端的那群人,有一半是他们的客户。 邮件写得非常简短,口气也很直接。 “j.lin先生,我是caa音乐部门的高级经纪人麦可·基夫斯。我们对您的音乐才华印象深刻。如果您对经纪事务有任何需求,请隨时联繫。我的私人电话附在下方。” 没有吹捧,没有画饼,甚至没有提到具体的合作方案。 就是告诉你:我们在这儿,你需要的时候来找我们。 caa的风格,一向如此。 他们不追人,他们等人来。 william morris endeavor——好莱坞最激进的经纪公司。 他们的邮件明显更长,措辞热情,更是列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合作设想”: 专辑发行、全美巡演、品牌代言、影视跨界、甚至提到了“超级碗中场秀的长期规划”。 最后一段话是:“我们相信,j.lin不仅仅是一个音乐人。您是一个品牌。而我们,是最擅长打造品牌的公司。” 林季看完,嘴角微微抽动。 超级碗?他歌才发了一首,人家已经给他规划到超级碗了。 这饼画得,饼都要成精了。 其他邮件的內容也都大同小异,措辞考究,用词热情但不失专业。 无非是表达对他音乐才华的“极大兴趣”,希望能安排一次“非正式的见面”,探討“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他没有回覆任何一封。 不是不感兴趣,是时机不对。 谈判桌上的规矩很简单,手里的牌越大,对面的椅子越矮。 林季关掉邮箱,正准备起身。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號码,归属地魔都。 林季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这几天,星皇娱乐在舆论风暴里,开市后股价连续暴跌,市值蒸发了快十亿。 官媒下场点名批评,旗下艺人集体维权,整个公司已经是过街老鼠。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了接听。 他倒要看看,这帮傢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餵?林季?是小季吗?是我,张伟啊。” 电话那头的张伟声音又急又快,带著一种刻意的討好。 林季没有说话。 他靠回椅背上,静静地听著对方表演。 “小季,你现在在美国发展得不错啊。b榜第二,哥哥在这儿给你道喜了!” 张伟乾笑两声,咽了口唾沫。 “是这样,之前解约的事,公司公关部那边处理得確实有点粗糙,中间可能有些误会……” “说重点。” 林季打断他。 张伟被噎了一下,赶忙切入正题,生怕林季掛断电话。 “我们赵总的意思是,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你现在也是国际上有头有脸的音乐人了,国內的舆论闹得太难看对你的形象也不好,对不对?” “所以呢,公司这边想请你在微博上发个声明,就说咱们之间是『和平分手』,你很感谢公司这几年的栽培,之前的事都是网友误解了。” “你放心,不让你白乾的。” 他拋出自以为诱人的筹码: “只要你发这个声明,公司愿意立刻给你打五百万的『辛苦费』。还有以后你在国內的宣发,星皇也可以免费提供渠道。” “你看,这条件够有诚意了吧?小季,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张伟。” “啊?在在在!你说,是对条件不满意?还可以谈的!条件你开!” 听到林季出声,张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去转告赵德海,让他把这五百万拿去魔都最好的三甲医院,掛个脑神经科的专家號,好好看看脑子。如果还有剩的,顺便给自己买口好点的棺材,省得到时候公司破產了连个体面的葬礼都办不起。” “你!!林季!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你在美国……”张伟气急败坏的声音刚冒出个头。 嘟—— 掛断。 拉黑。 他起身准备去洗澡。 但刚走出两步,桌上另一台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归属地,纽约。 这个號码他来到美国后办的新號码,除了老妈和录音棚的詹姆斯,他没有给过任何人。 林季皱了皱眉,犹豫一秒,还是按下接听。 “hello?”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急不缓,带著一种鬆弛的自信。 “hi,请问是j.lin吗?” “我是。你哪位?” “我是斯库特·布劳恩。” 第17章 斯库特·布劳恩 斯库特·布劳恩。 林季握著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在普通人听来或许还有些陌生,但在音乐行业,这个名字就是一张不需要任何后缀的名片。 2007年,一个十三岁的加拿大男孩在油管上传了几段翻唱视频。 斯库特·布劳恩在茫茫网际网路中发现了他。 他把这个男孩带到亚瑟小子面前,然后带到整个世界面前。 那个男孩叫贾斯汀·比伯。 三年后,比伯的《baby》成为youtube歷史上第一个播放量破十亿的音乐视频。单曲全球销量超千万张,巡演收入更是以亿为单位计算。 当所有人以为斯库特只是运气好恰好中了头彩的时候。 他旗下的卡莉·蕾·吉普森凭藉一首《call me maybe》拿下公告牌九连冠。 再后来,他又签下了爱莉安娜·格兰德。(a妹) 帮助她从一个迪士尼童星,一步步转型为新生代流行天后。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眼光。 三次? 那就是真本事。 全球音乐行业公认的“造星之神”,现在,正在电话那头等著他的回应。 “布劳恩先生。”林季的语气平淡,“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我私人號码的?”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j,在这个行业里,找到一个人的电话號码是最简单的事。找到一个值得打电话的人,才是最难的。” 还挺会说话。 “我知道这个电话有点唐突,”斯库特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坦诚,“但我实在等不及通过邮件来回扯皮了。” “而且我猜,你的邮箱里应该已经堆满了各种offer。” 林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斯库特继续说道。 “一个在中国拥有几千万粉丝、却身陷舆论泥潭的顶流偶像,只身来到洛杉磯,一个人在西湖录音室录出了一首足以统治公告牌的作品。” “j.lin,这简直是我今年听过最精彩的『好莱坞剧本』,没有之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斯库特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谢谢夸奖。”林季淡淡回应。 “我这几天看了你所有的经歷和数据,说实话,在没有任何厂牌推动的情况下做到这些,简直不可思议。你创造了一个奇蹟,j。” 林季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街道。 “所以,布劳恩先生,你打电话给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两句吧?” “当然不是。” 斯库特的语气变了,不再寒暄。 “我想约你见一面,聊聊你的未来。” “好。” 林季答应得很乾脆。 “太棒了。”斯库特听起来很高兴,“你现在在洛杉磯,对吗?明天下午三点,比弗利山庄的polo lounge,你觉得怎么样?” polo lounge。 比弗利山庄酒店里那间传了快一百年的餐厅,好莱坞一半的重磅交易都在那儿的绿皮卡座上谈成的。 斯库特选这个地方,既是诚意,也是姿態。 “没问题。” “期待与你见面,j。” “我也是,布劳恩先生。” 林季放下手机,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斯库特·布劳恩在这个时间节点主动找上门,目的不难猜。 贾斯汀·比伯正在以一种自我毁灭式的速度消耗自己的商业价值。 酒驾、斗殴、违禁品,几乎每隔一周就有新的负面新闻炸出来,经纪团队擦屁股都快擦不过来了。 而a妹虽然势头不错,但还没有真正大爆。此时此刻的她,还只是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斯库特现在需要一个新的“王牌”来对衝风险。 而他林季,就是那张刚刚从牌堆里翻出来的、还没有人看清花色的新牌。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林季把那辆二手福特开到比弗利山庄酒店门口。 门童迎上来,接过钥匙时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目光从林季脸上,滑到那辆漆面磨损、后视镜用胶带缠著的老福特上,又滑回来。 不过他的表情管理很是到位,微笑纹丝不动。 “祝您用餐愉快,先生。” 林季给了小费,径直走进大门。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 一件挺括的白t恤,外面套著黑色飞行夹克,下面是牛仔裤配白色板鞋。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冷淡,在满屋子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中间性格格不入,却又毫不违和。 斯库特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卡座。 三十出头,深棕色短髮隨意向后梳著,穿一件藏蓝色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 浑身透著一股成功人士的鬆弛感。 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这段日子没怎么睡好。 “j.lin?” 看到林季走过来,斯库特起身迎了上来 脸上的疲惫马上被热情的笑容覆盖,这种切换自如的社交能力,大概是做经纪人的必修课。 “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布劳恩先生。” 林季与他握了握手,不卑不亢。 “叫我斯库特就行。坐。” 两人落座。 服务生走过来,斯库特又要了一杯双倍浓缩的黑咖啡。 林季扫了一眼酒单。“冰水就好。” 斯库特靠在卡座上,打量著对面这个年轻人。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也更瘦。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因为南加州的阳光褪去刚来时的苍白,多了一层健康的小麦色。 那张脸確实顶级。亚洲人里极少见这么立体的骨相。 尤其那双桃花眼,长在別人脸上容易显轻浮,长在他脸上,只剩下冷。 但更让斯库特在意的,是这个年轻人面对他的状態。 没有新人面对行业大佬时该有的紧张,没有刻意表演出来的从容,更没有故作姿態的傲慢。 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斯库特的经验告诉他,今天的谈话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第18章 你能给我什么,是CAA给不了的? “没想到布劳恩先生能抽出时间找我见面。” 林季先开了口,“我以为你最近应该会很忙。“ 斯库特苦笑著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確实忙疯了。 贾斯汀·比伯这段时间简直在花式作死,踩遍全美底线。 过去一年多,这小子就没消停过:向粉丝吐口水、在餐厅拖把桶小便、辱骂前总统柯林顿、全球巡演涂鸦破坏公物、演唱会迟到两小时、踢飞阿根廷国旗…… 一桩桩、一件件,早已把路人缘败得一乾二净。 而进入 2014 年,更是彻底失控。 月初刚因朝邻居豪宅扔鸡蛋,引来警方上门搜查,当场在他家里搜出违禁品。 短短两周后,又在迈阿密凌晨酒驾飆车被捕——酒驾、持无效驾照、拒捕袭警,一晚上又集齐了三项罪名,入狱照传遍全球。 更离谱的是,保释出狱才几小时,他就直奔酒吧继续酗酒狂欢,毫无悔改之意。 消息一出,全美舆论直接炸锅。 超过二十七万美国公民跑到白宫官网联名请愿,要求把这个加拿大小子驱逐出境。 屋漏偏逢连夜雨,二月初又爆了出 “吸奶门” 不雅风波,形象彻底烂到谷底。 “焦头烂额”四个字,已经不够形容斯库特·布劳恩最近的处境了。 “贾斯汀的事……確实让我很头疼。“ 斯库特没有迴避,但也没多说。 “不过,地球在转,工作就得继续,生意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就停下来,对吧?”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林季身上。 “而且,在听到了你的歌之后,我很难不让自己不坐在这儿。“ “《uptown funk》,我听了不下五十遍。“ 斯库特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 “说实话,我很难相信这样一首现象级的作品,出自一个这么年轻的亚洲音乐人之手。这首歌简直是为统治公告牌而生的!” 林季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音乐只分好坏,不分肤色和年龄。“ “说得好。” 斯库特笑了笑,隨机话锋一转, “j,我查过你在中国的情况。”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老实说,一塌糊涂。你在那边的形象似乎是一个……跳舞很糟糕的流量明星?“ 林季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那帮中国公司的眼光,简直是在犯罪。”斯库特摇头。 林季淡淡地开口, “那是过去的事了,布劳恩先生。在中国,我叫林季。在这里,我是j.lin。两个身份,两段人生。“ “我更感兴趣的是未来。” 斯库特摇了摇手指。 “无论在哪,你都是一座金矿,只是在中国,他们把你当成煤炭在烧,只为了取那一点点短暂而廉价的热度。” “而你需要的,是被当成钻石来打磨。” 林季没有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斯库特又灌了一大口咖啡,放下杯子。 “《uptown funk》现在的热度,足以让你在洛杉磯横著走。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欧美的流行乐坛是健忘的。” “如果你没有后续持续的作品输出,没有专业的团队帮你把人气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商业价值……” 他竖起三根手指。 “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变成一个『曾经拿下过公告牌冠军的过气亚裔奇蹟』。” 不好听,但没毛病。 林季放下水杯。 “所以呢?” 斯库特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j.lin,我今天约你出来,目的很简单。” “我想签下你。”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林季面前。 “看看合同吧。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是全好莱坞最有诚意的报价。” 林季拿起那份合同,开始逐条阅读。 斯库特没有催促,他端著咖啡杯,观察著这个年轻人阅读合同时的表情变化。 但林季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全球独家经纪代理。 合约期限三年,附带两年优先续约权。 经纪佣金:百分之十五。 林季翻到这一页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 在好莱坞,新人艺人签经纪约,佣金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都算常规。 百分之十五,对一个没有任何欧美市场资歷的亚裔新人来说,已经算是非常破格的条件了。 他脑子里自动弹出了另一组数字。 91 他之前在国內,跟星皇娱乐签的是九一分成的合同。 別误会。 是公司拿九,他拿一。 不仅如此,公司还会在那可怜的“一“里,扣除各种所谓的营销成本、团队工资、服装造型费、差旅费……七扣八扣下来,最后到他手里的,所剩无几。 这份合同,无论是从年限、分成还是各种资源承诺上,都无可挑剔。 不得不说,斯库特確实给出了足够的诚意。 “条件相当不错。“林季合上文件。 “当然,因为我没打算跟你玩那些虚的。“ 斯库特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声音带著一种蛊惑力。 “j,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会动用我手里所有的资源,把你打造成来自东方的贾斯汀·比伯!“ 这是一个在任何人听来,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儘管贾斯汀·比伯,现在丑闻缠身,但他依旧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流行偶像,一个全球现象级的文化符號。 成为下一个他,意味著名声、財富和地位。 然而,林季听完后,却笑了笑。 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更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 “你是说……” 林季偏了偏头。 “那个吸毐、飆车、殴打邻居……然后被二十七万美国人请愿驱逐出境的贾斯汀吗?“ “那我不是很有兴趣。“ 斯库特自信的笑容定在脸上。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中还要棘手,还要有趣。 “你这张嘴,將来上脱口秀一定会很受欢迎。“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当然不是现在这个版本的贾斯汀。” “我说的是那个18岁就在麦迪逊广场花园开演唱会,让全世界女孩为之疯狂的贾斯汀·比伯。” 林季看著斯库特,语气平静。 “那也只是贾斯汀·比伯。” “我想成为的,不是第二个谁,而是第一个j.lin。“ 空气安静了几秒。 斯库特忽然大笑起来,打破了僵局。 “好!说得好!第一个j.lin!”斯库特拍了拍手,“我喜欢你的野心。” 他收起笑,正了正身子。 “那么,你的答覆呢?” 林季看了眼桌上的合同,“布劳恩先生,老实说,你给的合同,条件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caa也给我发了邀约,他们的条件同样也很优厚。” “所以我的问题是……“林季看著斯库特的眼睛。 “你能给我什么,是caa给不了的?“ 第19章 服务者』与造星者 “你能给我什么,是caa他们给不了我的?”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斯库特反而放鬆了下来,靠回柔软的皮质卡座。 “caa確实很厉害。” 他语气坦然,甚至带著几分敬意。 “全球最大的经纪公司,拥有最专业的团队和最顶级的资源, 尤其是在奖项运作方面,全行业没有人比他们更强。“ “但是——” 斯库特话锋一转,“他们太大了,j。” “caa旗下的巨星名单,比这家餐厅的酒单还要长。” “而你,一个新人,一个亚洲面孔,把你放进caa的名单里,你会成为他们的第几號客户?四十?五十?可能更后面。” 林季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等到格莱美季到来的时候,他们会优先把资源给谁?碧昂丝?约翰·传奇?还是你?答案不言而喻。“ “caa足够专业,但也只有专业。“ 斯库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季。 “他们还不懂这个时代的玩法,不懂网际网路,不懂社交媒体,不懂病毒式营销。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用钱砸电台、砸gg牌的传统套路里。” “简而言之,他们是一个顶级的『明星服务者』。” “但他们不是明星製造者。” 斯库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我是。” 林季靠在沙发椅背上,没有立刻开口。 斯库特说的没错。 caa就像一个庞大的帝国,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他一个外来者进去,很难在短时间內出头。 而斯库特不一样。 他像一个带著精英小队作战的指挥官。 灵活、机动,更懂得如何利用新时代的武器,去打一场漂亮的突袭战。 更关键的是,他懂网际网路。 2014年的娱乐產业正处在一个剧烈的转型期。 未来的十年,音乐產业的权力中心会从唱片公司和电台,彻底转移到流媒体平台和社交媒体上。 得流媒体者,得天下 谁先抓住这个趋势,谁就能站到食物链的顶端。 斯库特確实是自己目前最合適的合作者。 够专业,有野心,懂市场,並且愿意將自己作为核心来倾注资源。 在职业生涯的起步阶段,一个像斯库特这样全心全意的“造星者”,远比一个庞大但分散的“服务平台”要重要得多。 林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没有立刻点头。 而是谈判有谈判的规矩。 当对方已经亮出了全部底牌,你如果立刻点头,只会让自己的筹码贬值。 “j,你比任何人都更適合跟我合作。“斯库特见他沉默,继续加码, “你在中国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基本盘,不管是粉丝还是黑粉……” 他摊了摊手。“这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流量就是流量。恨你的人也在『消费』你,这本身就是价值。” “再加上你的音乐製作能力和这张脸,你现在唯一欠缺的,是一个在北美市场帮你打通资源的操盘手。“ “而在这个星球上,没有比我更合適的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语气平静到近乎傲慢。 但没有人会觉得他在吹牛。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林季终於点了头,“对於你的专业能力,我毫不怀疑。” 斯库特脸上的笑容舒展开来。 “但是——” 林季也学著他的样子,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合同里,关於那两年优先续约权的部分,我希望改成双方协商续约。”林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优先续约权的意思是,合约到期后,斯库特有优先权决定是否续签,林季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是经纪公司的常规保护条款,防止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艺人翅膀硬了就跑路。 “这个条款是標准的行业惯例,j。”斯库特眉头微皱但语气依然平和。 “三年时间,我会投入大量的资源和人脉在你身上。如果到期后你可以单方面说走就走,这对我不公平。“ “我明白。”林季点了点头,但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但我也需要一个保障。保障我在三年后,有重新选择的权利。” “而且布劳恩先生,三年后如果我们合作愉快,我为什么要走?“林季反问,“你坚持这条,是对自己的能力没信心?“ 斯库特盯著他看了两秒。 这小子。 “j,你在激我。” “我在讲道理。“ 林季的语速不紧不慢。 “你刚才说,你是一个造星者。那三年时间足够你证明这一点了。如果三年后我们双方都满意,续约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如果你在一开始就用条款锁死我的选择权,那跟我之前签的那份九一开的卖身契,本质上有什么区別?“ 这句话落下去,桌面上安静了几秒。 斯库特靠在椅背上,用拇指摩挲著水杯的杯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评估著风险和收益。 放弃这个条款,意味著三年后可能会失去一座『金矿』。但如果不放弃,他今天可能就无法签下这个『金矿』。 他看著对面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表情平静,姿態鬆弛,没有任何急於求成的焦虑。 这种人,你越想锁住他,他跑得越快。 反过来,你给他足够的空间和尊重,他反而会留下来。 斯库特见过太多艺人。 有的人需要用合同捆住,有的人需要用利益餵饱,还有极少数人——你只能用信任去换。 眼前这个,显然是第三种。 终於,斯库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里。 “好吧,你贏了j。你是个天生的谈判专家。” “但续约时的佣金比例不变。” 林季伸出右手。 “成交。“ 斯库特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这个年纪,这种谈判的老练程度,不正常。 比伯在这个岁数的时候,连合同都不看,签字那栏在哪儿都得人指给他。 但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不正常,他才值得签。 斯库特握住了林季的手。 “合作愉快,j.lin。“ “合作愉快,斯库特“ 斯库特抽出合同,直接在合同上划掉了“优先续约权”那一条,在旁边写上了双方协商续约, “合同我让律师儘快改好,明天发到你的邮箱確认。“ 他收起文件,看了看手錶,站起身。 “没问题的话,我们儘快推进后续的事,我需要儘快给你组建一个团队” 林季点头,跟著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polo lounge。 门童很快將两人的车开了过来。 一辆是斯库特那台崭新鋥亮的黑色宾利欧珀。 另一辆,则是林季那台漆面斑驳、后视镜都用绝缘胶带缠著的二手老福特。 斯库特看著那辆隨时可能在日落大道上拋锚的破车,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林季毫不在意。 他拉开那扇发出“嘎吱”抗议声的车门,长腿一跨,坐进了驾驶座。 斯库特走上前,单手撑在斑驳的车顶上,弯下腰。 “对了,j。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嗯?“ 他眯了一下眼,“你那首歌的製作人一栏。词曲、编曲、所有乐器演奏、录音、混音全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这是真的吗?“ “真的。“ 斯库特沉默了两秒。 “那你手里,还有多少首这种级別的歌?” 林季,歪了歪脑袋,看著斯库特。 嘴角勾了一下。 “够你忙的了。“ 说完,他一脚踩下油门。 老福特的排气管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喷出一股灰白的尾气,隨后晃晃悠悠地驶入了比弗利山庄绚烂的夕阳中。 斯库特看著远去的二手福特,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第20章 B榜登顶 2014年2月25日。周二。 美国东部时间上午十点, billboard公告牌官网即將更新最新一期的百强单曲榜(hot 100)。 这一刻,不仅是美国的音乐人,就连大洋彼岸无数熬夜修仙的中国网民,也都死死盯著屏幕,不断的按著f5刷新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页面刷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了榜单的第一位。 第一名:j.lin,《uptown funk》! 水果姐连续霸榜两周的《dark horse》,被拉下了王座。 不止如此。 《uptown funk》还同时登顶澳大利亚、加拿大、爱尔兰、英国等二十多个国家的单曲榜。 这个结果,在过去一周的数据走势中已经初见端倪,但当那个名字真正出现在榜单最顶端的那一刻,整个北美乐坛还是被狠狠震了一下。 林季,成为了billboard歷史上,首位以无厂牌身份登顶的亚裔独立艺人! 短短十分钟內,twitter上,#uptownfunk和#jlin两个话题標籤同时衝上了全美趋势榜。 美联社率先发出快讯: 【来自中国的独立音乐人j.lin,凭藉神级单曲《uptown funk》登顶billboard hot 100榜单,成为歷史上首位以无厂牌身份空降榜首的亚裔独立艺人。该曲终结了凯蒂·佩里《dark horse》的两连冠。】 各大媒体紧隨其后。 纽约时报用了一个极具宗教色彩的標题: 《歌利亚倒下了。大卫贏了。》 bbc依旧发挥著他们一贯的搅屎棍精神,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国內,试图挑起对立: 《一个被祖国拋弃的偶像,刚刚征服了美国》。 这標题一出来,直接在中英文网际网路上同时引爆了爭论。 《滚石》杂誌在官网头条位置掛出长文。 “the funk boing.“(放克核弹来袭) funk nuclear bomb attack 文章第一段写道: “在一个被算法、资本和流量明星统治的时代,一个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宣发预算的亚裔青年,用一首復古的放克单曲,击败了拥有两百万美金mv和九成电台覆盖率的乐坛天后。这不是童话故事,这是2014年2月22日真实发生的事。“ “如果说凯蒂·佩里的《dark horse》代表的是现代音乐工业最精密的造星流水线,那么j.lin的《uptown funk》代表的就是一个人对一整条流水线的宣战。“ “而他贏了。“ 面对媒体们的“踩一捧一”,凯蒂·佩里本人倒是显得很大方。 她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自己戴著耳机跳舞的照片,配文只有一句: “okay fine, this song slaps.(好吧,这歌確实上头。)“ 格局拉满了属於是。 …… 大洋彼岸。 新浪微博的伺服器,遭遇了自2012年伦敦奥运会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流量衝击。 #林季公告牌冠军#这个话题在凌晨四点四十分上线。起初只是零星的討论,十分钟后,阅读量以每分钟三百万的速度暴涨。 到了四点五十五分,微博开始出现大面积卡顿、无法刷新的情况。 五点整,伺服器宕机了。 微博总部的运维团队里,值班工程师正趴在桌上打盹,突然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 他盯著监控面板上红色的警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臥槽! 谁他妈能在大早上的把伺服器干崩? 微博紧急扩容,程式设计师们一边骂娘一边疯狂敲击键盘,终於在早上七点將服务恢復。 积压了两小时的流量一股脑涌进来,热搜前十直接被林季相关话题屠版了。 #林季公告牌冠军# #uptownfunk登顶# #鸡督教# #微博被林季搞崩了# # 內娱欠他一个道歉# #那些年我们黑过的林季# …… 点进《那些年我们黑过的林季》的话题, 热门第一条是一个百万粉丝营销號发出的对比图。 左边是当年全网网暴林季时的恶毒评论,右边是今天热搜下的最新评论。 左边:【这娘炮谁啊】【鸡你太美】【赶紧退圈吧】【活著浪费空气】 右边:【臥槽这是林季???】【我错了哥】【从今天起我就是j哥门下走狗】 配文:网际网路没有记忆,但网际网路全记得。 评论区瞬间成了大型懺悔现场和狂欢派对: 【笑死,当年骂得最凶的那批人现在夸得最狠,別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就是我。】 【公告牌啊兄弟们!那可是公告牌啊!!华语乐坛吹了多少年的牛逼,让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给干成了!】 【那些黑子呢?出来走两步?】 【小黑子们已经改名了,现在叫“鸡督教”了(狗头)】 【以前你对我爱搭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j哥登顶限定版)】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教教主!登顶北美,一统江湖!千秋万代,鸡门!】 更有文采飞扬的网友留下了几条千古名句,被转发破万: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他,因为流言蜚语就是我传的】 【他最困难的几年我都在,因为困难也是我造成的】 【巔峰產生虚偽的拥护,黄昏见证虔诚的信徒 至於黄昏是怎么来的……別问。】 这三条评论后来被网友戏称为“鸡督教三大经典懺悔录”,在日后的每一个林季相关话题下,都会被高赞顶出来,成为网际网路名梗。 当然,在这些评论里,仍有零星的几个“清醒者”。 【呵呵,一首歌而已,吹成这样?等下周看看能不能守住再说吧。】 【美国人就吃这套,过几天就腻了,等著看吧。】 【笑死,一群跟风狗,当年骂他的是你们,现在捧他的也是你们。】 但这些零星的酸言碎语,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评论淹没了。 第21章 庆祝一下 国內的传统媒体反应稍慢,但来势同样凶猛。 原本那些靠黑林季赚流量的up主,纷纷连夜刪稿,甚至有人转头开始做“林季成名之路”的深度解析。 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位置,也整齐划一地亮出了同一个名字。 《震惊!昔日顶流爱豆在美夺冠,华语乐坛第一人诞生!》——uc震惊部 《从全网嘲讽到全球登顶:一个中国音乐人的出走与归来。》——南方周末 《从“內娱第一小丑”到“b榜第一”,林季做了什么?深度復盘这场不可思议的逆袭》——网抑云音乐 《林季的故事让我们不得不反思——中国的娱乐工业,究竟在製造偶像,还是在屠杀天才?》——搜狐娱乐 在这些主流媒体的措辞里,开始频繁出现几个有分量的关键词:文化输出、民族骄傲、音乐工业反思。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事件的性质正在发生转变。 它不再是一条普通的娱乐八卦。 果然,上午十点。 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发文了。 文字简短克制: 【中国音乐人林季(j.lin)凭藉单曲《uptown funk》登顶美国billboard hot 100榜单,成为首位获得该榜单冠军的华人歌手。这是中国流行音乐在国际舞台上的一次重要突破。期待更多中国青年用实力贏得世界的掌声。】 十五分钟后,央视新闻跟进: 【从被质疑到被认可,从国內到国际,中国歌手林季用一首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这不仅是个人的成功,也是华语音乐走向世界的重要一步。#林季billboard冠军#】 当这两家同时下场的时候,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一个落魄偶像的翻身逆袭”。 它变成了一个“为国爭光”的故事。 被盖上了“文化输出標杆事件”的红章。 评论区的画风,隨之再次升级: 【前几天我还在群里发他打篮球的表情包,现在我居然在itunes上买了十张他的单曲。我是不是有病?】 【楼上你不是有病,你是被教主渡化了,鸡门。】 【一个月前:滚出中国!一个月后:华人之光!这剧本哪怕是爽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太离谱了!】 【星皇娱乐的公关团队今晚加班了吗?加班了吗?重要的事情问三遍】 【星皇娱乐今晚的公关部应该不用加班了。因为已经没得救了。】 【鸡督教教徒前来朝拜!教主他老人家真的封神了!鸡门!阿门!各种门!】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的英语网际网路上,一场关於“j.lin到底是谁“的考古行动正在展开。 起因很简单。 《uptown funk》登顶之后,全球数以百万计的听眾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首歌他们已经听了快三周,却完全不知道唱歌的人长什么样。 没有mv。 没有官方宣传照。 社交媒体帐號上只有一个抽象的金色“jl“logo。 j.lin这个名字在三周前还不存在於任何英文媒体的资料库里。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老外们开始疯狂深挖。 第一个被挖出来的,是youtube博主杰克那条街头演唱的视频。 评论区最新的一条热评获得了三万多个赞: 【oh my god!这就是uptown funk背后的人??三周前他还在街头唱歌。这是什么动漫主角剧情?】 但真正让外网炸锅的,是中国网友的“反向文化输出“。 国內的“热心网友”翻墙出征,把林季以前在国內的视频、照片以及那段被网暴的经歷,搬运到了油管和推特上。 这批內容的传播速度甚至超过了音乐本身。 【天哪,他长得也太精致了吧!这种银髮造型简直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誒?我的屏幕脏了,我得舔舔。】 【我发誓我是衝著音乐来的,但现在我要为这张脸留下。】 【谁来救救这个可怜又美丽的男孩(哦等等,他已经自由了,还顺便拿了个冠军,干得漂亮!)】 【他在街头唱歌的样子才是最迷人的,那种冷淡的气质,uptown funk》里的风格是两个极端。这种反差感真的太绝了。】 【亚洲男性在西方媒体里一直被刻板印象影响,总是被塑造成书呆子。但这个人改变了一切。】 【一米八八,会演奏所有乐器,整首歌自己製作,而且还长这样?我要报警了,这肯定违法。】 当然,也不全是讚美。 有人提出了质疑—— 【不过是一个被过度炒作的“异域面孔”罢了。】 但这条评论下面立刻被懟了回去—— 【bro,你脑子进水了吗?他连经纪公司都没有,谁花钱炒作他?你行你来啊?】 而那条臭名昭著的“鸡你太美“打篮球视频,当然也没能逃过外网的法眼。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外网的反应和国內截然不同。 【说实话,他的篮球確实很烂。但谁在乎呢?他是个歌手,不是nba球员。】 【等等,我没看错翻译吧?中国网民就因为这个视频疯狂网暴他?因为一个搞笑的篮球动作?就这??】 【他被大规模网暴,离开自己的国家,然后带著一首全球冠军单曲杀回来……这真的是音乐史上最伟大的救赎故事之一。】 一个被自己国家的娱乐工业糟蹋的天才,跑到美国来拿了公告牌冠军,,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这种敘事在美国太吃香了。 美国人最爱的故事就是就是underdog story(小人物逆袭)。《洛奇》、《8英里》、《阿甘正传》……他们的文化里就刻著这种情结。 一时间,j.lin这个名字,在欧美年轻人心中,不仅是一个歌手,更变成了一个反抗偏见、绝地反击的文化符號。 …… 洛杉磯时间,深夜十一点。 圣盖博谷的家中,窗外夜色静謐。 林季洗完澡,换了一身宽鬆的居家服,独自坐在餐桌前。 面前是一碗牛肉麵。林婉临睡前煮的,热气腾腾,牛骨汤底飘著辛香,腱子肉铺了厚厚一层,葱花翠绿。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屏幕。 spotify后台:《uptown funk》累计播放量一亿零三百二十万,单日峰值五百三十万——刷新2014年记录。月度听眾六百八十万。 切到社交平台:instagram粉丝六十三万,twitter九十三万。 每一秒数字都在跳动,粉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私信箱收到了大量消息,红色的未读消息显示著999+。 满屏的英文和中文交织在一起。 有老外发来求爱的消息,有国內黑粉髮长文求原谅的。 甚至还有几个狂热女粉发来的“不可描述”的清凉自拍照,看得他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他隨手点开一条国內粉丝的私信,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是一张他之前打篮球的鬼畜动图。 只不过这一次,背景被这帮人才粉丝p成了billboard公告牌总部的楼顶, 还有一张p成了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舞台。 配字极其囂张,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狂妄:【教主出征,寸草不生!鸡门!】 看著这张粗糙却充满喜感的p图,林季摇了摇头。 他將手机对准桌上那碗冒著热气的牛肉麵。 按下快门。 他把这张牛肉麵的照片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没有发那些华丽的数据截图,也没有发任何感言。 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云淡风轻。 【庆祝一下。】 第22章 朝圣教主龙兴之地 林季把车停在湘菜馆百米外的转角,熄了火。 他本来只是想去老妈的店里转转,顺便帮忙搭把手。 但还没走近,店门口那阵仗就让他脚步一顿。 十来个亚裔面孔的年轻人围在“湘婉居”门外,手机举得比头还高,对著那块招牌一通猛拍。 “就是这家!j哥的妈妈开的店!” “我同学上周来吃饭,说亲眼看见j哥在里面端盘子,我当时怎么就没跟著来呢!亏麻了啊!” “快快快,拍个打卡照发微博,文案我都想好了:『朝圣教主龙兴之地』!鸡门!” 林季嘴角微微一抽。 他默默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侧过身贴著墙根,想从后巷侧门溜进去。 “誒?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林季?”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林季脚步一僵,心里暗骂了一声。 “真的是他!是j哥!” “臥槽臥槽臥槽!活的教主!” “我的天啊啊啊啊啊!季宝快看我!看我一眼我能原地升天!” 人群炸了锅。 十几个人像丧尸围城一样朝巷子口衝过来,那架势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林季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跨回了那辆老福特。 一把拽上车门,拧钥匙,踩油门。 二手福特的排气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伴隨著一阵黑烟,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群年轻人还在路边疯狂按著快门,甚至有人试图追车。 林季单手握著方向盘,摘下鸭舌帽扔在副驾驶上,心有余悸地揉了揉额头。 这帮人的眼睛是自带人脸识別系统的吗? 看来这湘菜馆,短时间內是没法去了。 他嘆了口气,沿著山谷大道一路往家开。 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斯库特·布劳恩。 “j,你在哪?” “刚被粉丝追杀完,在回家路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习惯就好,这是你以后的日常。赶紧回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五分钟后到。” 林季掛了电话,踩下油门。 五分钟后,老福特拐进社区入口。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斯库特·布劳恩靠在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旁边。 林季把福特停在路边,推门下车。 斯库特听见动静抬起头,摘下墨镜往领口一別,朝他走过来。 他抬了抬下巴,朝街口方向努了努嘴:“来的路上我在转角看见两个拿长焦镜头的傢伙,蹲在对面那棵棕櫚树底下,镜头对著你家门口的方向拍了老半天。” “狗仔?”林季眉头微皱。 “不然呢?鸟类摄影爱好者?” 斯库特的语气带著点调侃,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j,你得搬家了。这个社区的安保等级太低,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任何人都能直接把车开进来。” “要是碰上那种脑子不太正常的狂热粉丝,或者心怀恶意的人摸到你家门口,那就不是隱私泄露的问题了,那是安全问题。” “有那么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 “比伯之前住在卡拉巴萨斯的时候,有粉丝半夜翻墙进他家院子,就为了偷翻他门口的垃圾桶。”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疯狂的女孩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们翻垃圾桶干嘛?” “找比伯用过的保险套。” “……” 林季沉默了两秒。 “……好吧。”他点了下头,“看来我確实得搬个家。” “房子的事我让团队帮你物色。“ 斯库特说著,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拋了过来。 林季抬手接住。 是一把车钥匙。 黑色皮质钥匙套上压印著三叉星的logo。 斯库特微笑著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季的视线移过去。 哑光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低矮轮廓。 最显眼的是那对向上翻起的鸥翼门,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只银色的猛禽展开双翼。 梅赛德斯sls amg gt coupe。 今年的新款,6.2升v8自然吸气发动机,零到一百公里加速3.7秒。 新车落地价,二十万美金出头。 “送你的,作为你登顶b榜的礼物。”斯库特拍了拍车顶,“虽然我猜你更喜欢低调一些,但在好莱坞,你得有一辆配得上你身价的车。” 他瞥了一眼林季身后那辆后视镜缠著胶带的老福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季握著钥匙,有些讶异。 二十万美金,说送就送,斯库特这傢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走吧,上车试试。”斯库特已经绕到了副驾驶,坐了进去。 林季走到驾驶位,鸥翼门向上展开的角度很大,坐进去的时候不需要刻意低头。 色nappa真皮座椅包裹感极好,碳纤维中控台在阳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平底运动方向盘握在手里又沉又实。 仪錶盘上的转速指针正安静地趴在零位,等著被唤醒。 他踩下剎车,按下启动键。 “轰——!!!” v8发动机的声浪从车尾涌上来,低沉浑厚,整辆车都在细微地震颤。 那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透过座椅,顺著脊椎一路往上传。 和那辆患有间歇哮喘的福特,完全是两个物种。 斯库特坐在副驾驶上咧了咧嘴。“怎么样?带劲吧?” “还行。”林季的手掌贴著方向盘滑了一圈,“就是有点张扬了。” “张扬就对了。在娱乐圈,你要是不张扬,別人就以为你快过气了。“ 斯库特系好安全带。 “走,去西好莱坞,带你看看你的新地盘!” 林季按下“sport”运动模式,一脚油门狠狠踩了下去。 “嗡——!” v8的咆哮声瞬间拔高,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挠出一阵青烟,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狂暴的推背感把两个人同时死死按进了座椅里。 斯库特嚇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了扶手:“我说的张扬是气质上的张扬,不是让你学比伯在居民区飆车!!慢点!!” 林季没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银灰色的sls在山谷大道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引擎声浪在两侧的棕櫚树之间迴荡。 …… 第23章 我要的是我的歌永远属於我 十五分钟后。 日落大道。 车停在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写字楼下。 斯库特带著林季直接上了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整面落地窗把洛杉磯的天际线兜头泼了过来。 远处的好莱坞標誌在山脊上若隱若现,脚下是日落大道永不停歇的车流,阳光穿过玻璃在浅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投下大片光斑。 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得多。 接待区、会议室、一间小型录音棚、两间独立办公室,外加一个开放式的休息区。 “怎么样?喜欢吗?”斯库特张开双臂。 林季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装修不错。”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个人工作室了。”斯库特推开录音棚的玻璃门,里面的隔音棉散发著淡淡的新材料气味。 “租约一年,隨时可以续。楼下有独立车位,安保系统是洛杉磯排名前三的公司在管。录音棚小了点,但日常写歌做demo绰绰有余。” 林季点了下头。 斯库特·布劳恩的行动力確实恐怖。 从签约到现在不过几天,工作室、车、团队,全部落地。 会议室的门开著,几个穿著干练的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来,介绍一下。”斯库特拍了下手,几个人同时站起来,“这是你的日常团队。” 他指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卢克·汤普森,你的日常经纪人。跟了我五年,之前帮比伯处理过不少烂摊子,抗压能力一流。” 三十出头的白人男性。有点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閒裤,长相普通,但一双眼睛很亮,给人一种精力充沛的感觉。 “以后你的行程安排、生活琐事、媒体对接这些日常事务,都由他负责。” 卢克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 “hi,j。我是卢克。听斯库特说你是他签过最棒、最省心、也是最有才华的艺人。” 他顿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他上次这么说的人是比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所以我现在听见这话就紧张。” 旁边几个人发出一阵低笑。 斯库特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放心。”林季握住他的手,淡淡一笑,“我不会让你半夜去警察局捞我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所有人进了会议室。 卢克立刻进入工作状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ipad,递给林季。 “这是《uptown funk》综合数据报告,截至昨天。” 林季接过来,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数据密密麻麻,但几个核心数字一眼就能抓住。 spotify累计播放量:1.27亿。 itunes全球下载量:152万。 youtube官方音频播放量:8900万。 社交媒体提及量:过去七天超过1200万次。 vine上以《uptown funk》为背景音乐的短视频超过12万条,且每日新增量以15%的速度增长。 “这首歌在流媒体上的表现非常强势,可以说是统治级的。” 卢克指著屏幕上的一条曲线,“尤其是社交媒体上的病毒式传播,已经让这首歌成了今年到目前为止全美最火的派对神曲。” 卢克把ipad放下来,看了林季一眼。 “说实话,这个数据嚇到我了。” 斯库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uptown funk》的数据很好,但这还不够。” 会议室里的目光匯过来。 “现在的问题是歌很火,人还不够火。” “全美有几千万人知道这首歌,但他们不知道j.lin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在美国市场,如果听眾不认识你的脸,不了解你这个人,那你永远只是『那个唱uptown funk的人』。” 林季放下ipad。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曝光。” 斯库特竖起一根手指。 “大量的、持续的、高质量的曝光。让你的脸和名字绑定在一起,刻进公眾的脑子里。”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第一,mv。”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一道黑线。 “一首正在统治各大榜单的冠军单曲,到现在还没有官方mv换个角度想,这是我们手里一张还没翻开的牌。mv上线的那天,就是第二波流量高峰。“ “导演我已经联繫好了。拍摄地点定在纽约。”斯库特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名字。 “第二,电视曝光。” 他又划了一道线。 “我为你爭取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吉米今夜秀》。” 听到这个名字,林季眼皮抬了一下。 “吉米·法伦刚刚在2月17號从杰·雷诺手里接过这档节目,第一周的收视率就干到了六百多万,现在全美最火的深夜脱口秀,没有之一。” 斯库特转过身,看著林季。 “吉米的团队主动联繫的我们。一个被经纪公司扫地出门的亚裔歌手,跨越半个地球,单枪匹马在美国拿了公告牌冠军,这个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综艺素材。”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杂誌的採访,以及几场音乐节的邀约。我让卢克跟你对接具体时间。” 林季在脑海中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mv、吉米秀、杂誌、音乐节。 环环相扣,节奏很紧。 “mv什么时候开拍?” “下周。你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情收拾一下,周天飞纽约。” “行。” 斯库特放下马克笔,重新坐回椅子上。 “纽约是你接下来半年的主战场。媒体资源、演出机会、行业人脉,全都集中在那儿。” 他看向卢克。 “到了之后先帮j在曼哈顿找套公寓,安保要过关,位置別太偏。“ “明白。“卢克在ipad上飞快地记录。 林季靠在椅背上。 纽约。 曼哈顿闪烁的霓虹灯,时代广场的巨幅gg牌,百老匯的剧院,麦迪逊广场花园。那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浸透著令人血脉僨张的野心和欲望。 確实是个適合大展拳脚的舞台。 “好了,我们来聊聊今天最核心的问题。”斯库特拿出一份文件,“唱片公司。” “我们sb projects跟环球音乐旗下的小岛唱片(island records)有深度合作关係。发行渠道、宣发资源、电台推广,他们能给你最好的条件。” 他看著林季。 “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小岛唱片没问题。” 林季的回答很乾脆。 但紧跟著加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要保留我所有歌曲的全部版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卢克抬起头,看了斯库特一眼。 斯库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传统唱片工业里,艺人签约唱片公司,公司出钱帮你製作、发行、宣传,作为交换,歌曲的母带版权归公司所有。 词曲版权则通常由公司旗下的版权发行部门代理,艺人只拿一部分版税分成。 “j,你得明白。”他的语气放缓了,“歌曲版权是唱片公司的命根子。”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著一种“你在为难我”的无奈。 “没有哪个新人能在第一份合约里拿到全部版权。” 林季没有反驳。 他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桌上,朝斯库特推了过去。 “这是我最近做的几首demo。” 斯库特看了他两秒,拿起u盘,插进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文件夹里躺著几首demo。 他点开了第一首。 前奏响起的瞬间,斯库特的手指就停住了。 那是一段极具辨识度的吉他riff,明亮、跳跃,带著一种让人忍不住跟著点头的魔力。 他没有说话,听完了第一首,又点开第二首。 第二首的风格完全不同,慵懒的r&b节奏,林季的声线在中低音区游走,磁性得不像话。 第三首。电子元素更重,drop的部分设计得极其精巧,即便只是粗糙的demo,也能听出成品的杀伤力。 斯库特摘下耳机的时候,表情已经变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斯库特,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林季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现我的心血被別人锁在保险柜里,或者被用来当作交易的筹码。” 斯库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拇指又开始摩挲水杯的杯沿。 他终於开口,语气里带著些无奈: “j,你要知道,如果你坚持要全部版权,那么唱片公司在分成比例上一定会疯狂压价。” 斯库特嘆了口气,“按照我的估计,你的分成可能会从正常的百分之二十,直接降低到百分之十,甚至更低。” “这意味著,你等於主动砍掉了一半唱片的收入。” 林季没有犹豫。 “我不在乎那百分之十。” “我要的,是我的歌永远属於我。” 在过几年,流媒体全面崛起之后,唱片销售本身就会变成一条急剧萎缩的收入线。 但版权不会。 一首歌的版权,在spotify和apple music的时代里,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 每一次播放、每一次翻唱、每一次被用作gg或影视配乐,都是白花花的美金进帐。 而他脑子里装著的那些歌,每一首都是未来十年的全球爆款。 这些版权加在一起的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 斯库特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我是在感嘆自己怎么签了一个这么难搞的人。” 斯库特耸了耸肩,把u盘拔出来还给林季。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会去跟小岛唱片沟通的。”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个谈判不会轻鬆。让唱片公司交出版权,等於让他们割自己身上的肉。” “那是你的工作,王牌经纪人先生。”林季把u盘收回口袋。 斯库特愣了一秒,无奈地笑了笑。 “行。” 换做別的经纪公司,这个要求大概率谈不下来。 因为大多数经纪公司除了收取经纪佣金,还要从歌曲版税里分一杯羹。 版权归艺人,等於直接砍掉了他们一条重要的收入来源。 但斯库特·布劳恩不一样。 他向来只收取固定的经纪佣金,他更看重的是艺人本身的品牌价值。 所以林季的版权诉求,对斯库特个人的利益没有任何影响。 他需要做的,只是说服小岛唱片接受这个条件。 而手里有了那几首demo,斯库特多了些底气。 会议结束。 斯库特看了眼手錶,拍了拍林季的肩膀。 “我得先赶飞机去见小岛的高层了。周天,纽约见。” 眾人散去。 林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日落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远处,好莱坞山上那几个白色的巨型字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光。 第24章 纽约,纽约 “多穿点,纽约冷。”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条灰色羊毛围巾,絮絮叨叨地叮嘱。 “纽约那边三月份还会下雪呢,別仗著年轻就不当回事。还有,按时吃饭,別整天光顾著写歌……” 林季接过围巾,隨手搭在肩上。 “知道了,妈。”他回了一句,语气比面对外人时温和了许多, “你店里要是忙不过来就多雇几个人,別那么抠门。” “行了行了,我这儿不用你操心。赶紧走吧,別误了飞机。” 林婉嘴上催著,却还是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退后一步,重新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好好照顾自己。” 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林季点了下头,拎起行李箱,拉开门。 门外,卢克已经靠在车门旁等著了。 林季没有回头。 但走到车边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很轻,关得很慢。 那是怕关太快会让他听出什么来。 他把行李箱递给卢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 万米高空。 波音777的头等舱內极其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在客舱里迴荡。 卢克·汤普森坐在林季旁边,正对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他在处理到达纽约后的一系列行程安排,以及各路媒体的邀约。 敲了一阵,卢克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林季。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 “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他把屏幕转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联排別墅,三层,窄窗,铁艺栏杆,门前有几级石阶,典型的纽约老钱风格,低调但不便宜。 “在曼哈顿西区,格林威治村,离华盛顿广场公园只有两个街区。社区有二十四小时保安,独立门禁,访客登记,监控全覆盖。这是斯库特名下的房產,你到了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林季的视线从窗外的云层收回,扫了一眼屏幕,点了下头。 “替我谢他。” 卢克又点开另一个页面,上面是mv导演的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和mv导演卡梅伦?达迪见面。地点在他的工作室。他的简歷我发你邮箱了。” “卡梅伦导演那边已经发来了初步的创意方案,还想当面听听你的想法。” “好。“ 卢克等了两秒,发现对方没有后续了,终於忍不住吐槽: “你话真少。“ “该说的时候会说。” “……好吧。” 卢克识趣地闭了嘴,重新低头敲他的电脑。 林季没再理他,从背包里摸出降噪耳机戴上,闭目养神。 耳机里什么都没放。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uptown funk》mv的画面 这首歌的气质,三个字:骚,燃,炸。 卢克说导演有初步的创意方案,明天见面沟通。 但林季自己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构想。 纽约的街头,西装,墨镜,一群人跟在身后走。 镜头要脏,色调要暖,剪辑要快。 每一帧都要让人跟著抖腿。 不需要大场面,不需要烧钱的特效。 这首歌本身就是最大的特效。 只需要一个足够聪明的导演,把那股劲儿拍出来就行。 —— 六个小时后。 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湿冷的空气顺著廊桥灌进来。 林季下意识地裹紧了老妈织的羊毛围巾。走出航站楼,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了一下,转瞬就被风扯散了。 三月初的纽约,跟洛杉磯完全是两个世界。 那里是阳光、沙滩和棕櫚树。 这里就像是一个灰色水泥盒子。 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表情冷硬,脚步飞快,没人会在这里多看谁一眼,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玩偶。 全世界最忙、最冷、最不讲情面的城市,名不虚传。 卢克拖著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说: “斯库特本来要来接机的,但他在跟小岛唱片那边敲唱片合同的细节,实在脱不开身。不过他明天会跟我们一起去见导演!” 说到合同,卢克压低了声音,多说了一句: “版权那块,小岛唱片那边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斯库特让他们听了你那几首demo之后,態度鬆动了不少。具体条款还在磨,但斯库特说让你放心,底线不会让的。” “嗯,辛苦他了。” 出口处,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已经在等了。 司机接过行李塞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车子驶上高速,朝曼哈顿方向开去。 窗外的景色在变。 皇后区的低矮建筑一点点退远,前方的天际线开始拔高。 一片钢铁与玻璃的丛林,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密不透风,高耸入云。 帝国大厦的尖顶亮著白光。远处哈德逊河的水面,在夜色里泛著铅一样的冷光。 林季靠在车窗边,看著这座『不可一世』的城市一寸一寸从黑暗中显露出它的全貌。 上辈子,他从来没来过纽约。 这辈子,他確信,这座高傲城市会记住他的名字。 …… 车停在格林威治村一栋红砖外墙的联排別墅前。 卢克从保安主管那里拿了钥匙和门禁卡,领著林季往里走。 一楼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厨房,浅灰色的硬木地板,家具简洁,风格冷调。 客厅的桌上放著一瓶红酒和一张卡片。 林季拿起来看了一眼。 “welcome to new york.——scooter”(欢迎来到纽约—斯库特) 卢克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念叨:冰箱里已经提前备了些食材,不过你大概率是用不上,洗衣机烘乾机在地下室,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背面……,如果有任何问题,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就住在隔两条街的公寓里,五分钟到。” 林季没怎么听,径直上了三楼。 那里已经被斯库特贴心地改造成一个带落地窗的小阁楼,放著一把吉他和一台midi键盘。 林季把行李箱靠在墙角,推开玻璃门,走到落地窗外的露台上。 露台面积不大,刚好能放下两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三月的夜风带著凉意裹上来,吹得他围巾的穗子微微晃动。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往外看去。 格林威治村的夜景谈不上壮观。 没有时代广场那种饱和度拉满的led轰炸,也没有中城那些摩天楼的张牙舞爪。 就是一排排充满歷史感的红砖房,几扇亮著暖光的窗户,远处第六大道的高层建筑露出一截轮廓,天际线被压得很低。 安静得让人心安。 风中,隱隱约约听见隔壁有人在弹吉他,听旋律像是泰勒的《begin again》。 林季循声望去 隔壁二楼窗台上摆著几盆不知名的多肉植物,旁边蹲著一只虎斑色的肥猫,正不紧不慢地舔著爪子,对林季这个新邻居熟视无睹。 “j。” 卢克从楼下探出头来。 “你明天想穿什么去见导演?我好提前帮你准备。” 林季靠著栏杆,头都没转。 “隨便。” “……老天,你能不能別什么都隨便?” 卢克有点抓狂。 明天见的是卡梅伦?达迪,圈內最顶级的mv导演之一。你能不能稍微展现出一点明星的自我修养?” 林季转过头看他。 “那你帮我挑一件。” “我只是一个经纪人,不是造型师。” “那就隨便。” 卢克张了张嘴,最终放弃了沟通。 “行。那我明天早上九点来接你,晚安。” “晚安。” 卢克的脑袋从窗户缩了回去。 隔了几秒,楼下传来大门合上的声响。 林季独自站在微凉的夜风里,听著那断断续续的吉他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斯库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小岛唱片同意了。版权全归你。明天见面细聊。】 林季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 纽约三月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 但没关係。 他不需要星星。 他自己就是。 第25章 整个纽约街头最骚的男人 纽约,切尔西区。 上午十点整,一辆黑色凯雷德停在第十大道和二十三街交叉口的一栋红砖仓库改造的工作室门前。 斯库特先下了车,朝林季招了下手。 “走吧,卡梅伦那傢伙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林季推开车门,踩上冰凉的人行道。 三月初纽约的风带著一股刺骨的湿冷,从哈德逊河方向灌过来,把他黑色飞行夹克的衣摆吹得啪啪作响。 工作室在二楼。 走廊墙上掛满了mv截图和电影海报,色彩浓烈,风格张扬,一看就不是什么中规中矩的主。 斯库特熟门熟路地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的空间出乎意料地大,挑高至少六米,裸露的工业管道和红砖墙面保留著原始的粗獷质感。 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檯上涂涂画画。 他穿著一件极其骚包的夏威夷印花衬衫,下面配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一双踩得快烂的vans滑板鞋。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一脸浓密的络腮鬍,棕色的鬍鬚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像只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熊。 “嘿!你们总算来了!” 他站起身的动作比看上去灵活得多,三步並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斯库特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斯库特,该死混蛋,好久不见。” “卡梅伦,你他妈还是这么没品味。”斯库特扫了一眼那件花衬衫。 卡梅伦·达迪咧嘴大笑,丝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转向林季,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那个j.lin?” 他没有客套,直接上下打量了林季两秒,然后伸出手。 “j.lin。我他妈听你那首歌听了整整三天,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每次听还是忍不住跟著抖腿。” “谢谢。” “斯库特跟我说了。”卡梅伦鬆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林季,“这首歌,从词曲、编曲到乐器演奏、混音,全是你一个人搞定的?” “是。”林季点头。 “操。”卡梅伦吐了句脏话,隨即那张被鬍子遮住大半的脸上,笑容更大了,“我开始喜欢你了。” 斯库特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卡梅伦转身走回工作檯,从那堆乱七八糟的纸堆里翻出一本画册,直接塞进林季手里。 “这是我听完你的歌之后画的分镜草图。你看看,有想法直说。我不是那种听不进意见的人。” “他就是。”斯库特在旁边毫不留情地拆台。 “闭嘴,资本家。”卡梅伦头都没回。 林季没理会两人的斗嘴,低头翻开了画册。 第一页。 粗獷的炭笔线条勾勒出一条空旷的纽约街道,灰蓝色的色调,冷清得发闷。 画面正中央,一个孤独的身影蹲在街角,面前摆著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 旁边用潦草的字跡標註著:【按下播放键,第一个鼓点开始落下。】 翻到第二页,同一条街道,但色调变了。 城市的灯光逐个亮起,沿著街道两侧疯狂蔓延。 標註:【色彩隨著鼓点亮起,灰蓝→暖金→高饱和霓虹。整条街被音乐点燃。】 第三页。 一家復古的髮廊里,几个穿著浮夸的黑人老哥正在理髮,林季坐在正中,脑袋上顶著五顏六色的捲髮槓,表情却一本正经。 標註:【致敬放克教父 james brown。】 第四页。 一条挤满了老爷车的街道。 凯迪拉克、林肯大陆、別克riviera,清一色的六七十年代经典款,车漆在阳光下反著油亮的光。 林季穿著花衬衫,戴著金边墨镜,站在一辆敞篷车的引擎盖上,身后跟著一群舞者,所有人在车顶上踩著放克舞步。 標註:【这条街是一个移动的舞池。每辆车就是一个舞台。】 第五页。 一个华丽的舞台,聚光灯打下来,光柱里浮著金色的灰尘。林季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一支完整的放克乐队。 画面中心的人影被光包裹著,姿態介於歌手和布道者之间。 每一张画面都带著浓烈的七八十年代气息。 纸醉金迷,放浪形骸,那种属於放克黄金年代的肆意和张扬,几乎要从纸面上扑出来。 林季合上画册。 卡梅伦完全抓住了《uptown funk》的精髓。 极致的復古与骚气。 “怎么样?”卡梅伦抱著胳膊,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很棒。”林季由衷地讚嘆,“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就知道!”卡梅伦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你的歌里有画面,我只是从你的音乐里掏出来,画在纸上而已。” 林季挑了一下眉,对这个大鬍子导演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卡梅伦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整体概念很简单”。 他在横线左端画了一个火柴人蹲在地上,右端画了一个火柴人站在舞台上张著手臂。中间用箭头串成一条线。 “整个mv就是一场流动的派对。从街角开始,蔓延到髮廊,蔓延到街道,蔓延到舞台。音乐走到哪儿,派对就烧到哪儿。” “没有故事线。没有剧情反转。没有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 他转过身,马克笔直直指向林季。 “就是纯粹的funk,而你,j.lin,就是整个纽约街头最骚的男人。” “没问题。”林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很好。”卡梅伦扔下马克笔,“场景和演员我都已经找好了,服装也正在做。三天后,我们正式开拍。这三天,你先跟舞蹈老师把舞练熟。” 他朝工作室另一头招了招手。 “托尼!过来认识一下你的新学生!” 角落里一个一直安静坐著的身影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 一个身材精瘦、线条分明的黑人走了过来。 “托尼·泰斯塔,我合作过最好的编舞师。”卡梅伦介绍道,“接下来三天,他会把你榨乾的。”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那把络腮鬍直抖。 林季面无表情地看了卡梅伦一眼。 这措辞,是认真的吗。 斯库特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托尼倒是很正经,伸出手和林季碰了一下拳头。 “j,久仰大名。放心,只是一些简单的迪斯科舞步和放克律动,以你的底子,很快就能上手。” 他退后两步,隨手做了一串示范,肩膀往后一耸,胯部一顶,脚下一个滑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骚气天成。 “我看过你以前跳舞的视频——別误会,不是那个打篮球的。我说的是你早期的舞台练习视频。” 托尼歪了歪头,认真打量著林季。 “你的身体协调性很好,肌肉记忆也在。三天时间,够了。” 林季点了下头。 跳舞这件事,原主留下的底子还在。 两年半的偶像训练,核心的体能和协调能力並没有隨著离开舞台而消失。 基本流程敲定之后,卡梅伦又翻出了一份资料,朝林季递过来。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环,这是你的mv女主角。” 一张照片和一份简歷。 林季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照片上的女人有一双摄人心魄的蓝色眼睛。 不是那种浅淡的灰蓝,而是一种极深极纯的鈷蓝色,清澈得像毫无杂质的冰川。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材。 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修长的四肢。但却拥有完全不合常理的身体曲线, 傲人的上围摇摇欲坠,纤细的腰肢下是完美的胯部弧线,这比例堪称造物主的炫技之作。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alexandra daddario)。 在这个时间点,她刚刚崭露头角,凭藉《波西·杰克逊》系列电影拿到了一些关注度,但名气远没有后来那么大。 再过几年,她会因为一部hbo的剧集彻底封神,那两双眼睛会成为全球影迷的集体记忆。 但现在,她还只是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年轻演员。 “怎么样?”卡梅伦凑过来,眉毛挑得老高,“这张脸,这身材,配你的歌,绝了吧?” “眼光不错。”林季面不改色把照片递了回去,但心跳確实快了半拍。 卡梅伦嘿嘿一笑:“那当然,选女主角这种事情,我从来没失过手。” …… 接下来的三天。 白天,林季在卡梅伦的工作室跟著托尼练舞。 晚上,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里修改曲库、打磨demo。 托尼教的舞步核心只有两个:律动和態度。 “不要想著动作,想著音乐。” 托尼站在镜子前,身体隨节拍自然起伏。 “放克舞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重心跟著贝斯走,肩膀跟著切分走。” 他做了一个经典的指天动作。 食指斜指天花板,胯部微顶。 “最重要的是,你得觉得自己是整条街上最帅的人。” 林季跟著做了一遍。 动作到位,节奏精准,但总差了点什么。 “太乾净了。”托尼皱著眉,“你的动作太精確了,看起来像在执行指令。放克不是这样的,放克是放鬆的,是带著一点点『不正经』的。” 他走过来,拍了拍林季的肩胛骨。 “把肩膀松下来。对,再松。你不是在考试,你要想像著自己正在法克整个世界!” 林季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詹姆斯·布朗、麦可·杰克逊、布鲁诺·马尔斯在舞台上的片段。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骚劲儿,不是靠技巧堆出来的。 是一种状態。 一种“老子就是最屌的”状態。 他睁开眼。 再来一遍。 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肩膀鬆了,重心沉了,每一个动作的尾端都带上了一点隨意的拖拽感。 那个指天的动作,他加了一个微微侧头的停顿,眼神从镜子里斜扫过去,嘴角懒懒地勾起半边。 托尼站在一旁安静了几秒。 他吐掉口香糖,拍了一下手。 “就是这个!” …… 三天后。 纽约,哈莱姆区。 一百二十五街和莱诺克斯大道的交叉路口。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整个拍摄团队就已经全部就位。 五辆巨大的设备车停在路边,灯光组、摄影组、场务组的人员在寒风中忙进忙出,搬运著器材。 卡梅伦拿著对讲机站在街中央,正跟场务沟通封路的事。 纽约市政府对街头拍摄的审批严格得出了名,拍摄许可、临时封路、警察协助,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和无数文件堆出来的,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更別提这是哈莱姆区,纽约最有性格的社区之一,街坊邻里可不会因为你是什么大导演就给你面子。 林季的凯雷德在路口停下。 他推开车门,踩上哈莱姆的人行道。 “j!这边!”卡梅伦隔著半条街朝他挥手。 林季走过去,和在场的工作人员逐一打了招呼。 “先去换衣服。” 卢克领著他绕到街角的一辆白色化妆车前,拉开车门。 车內空间不大,一面全身镜,一张化妆檯,衣架上掛著几套今天要拍的服装。 造型师是个举止有些阴柔的男人,他拿来一套粉红色的復古西装,搭配一件图案花哨的真丝衬衫,胸口还煞有介事地塞著一块口袋巾。 粉红色的西装裹著他一米八八的身架,宽肩窄腰的比例被放大到了极致。 真丝衬衫的领口松鬆散散地敞著,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 再加上一副金边飞行员墨镜。 镜子里那个人骚得惊天动地。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林季看著镜子里那个骚包的自己,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点都不夸张!” 造型师捏著兰花指,绕著他转了一圈,眼神里全是光。 “亲爱的,相信我,你穿什么都好看,但你穿粉色,简直就是——上帝给人间的一封情书。” 林季手臂上的汗毛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快步走出了化妆车。 三月的冷风一吹,鸡皮疙瘩才慢慢消下去。 “老天爷……”卢克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围著林季转了半圈,“不得不说,这套造型穿在你身上,简直绝杀。我之前还担心亚洲人压不住这种骚粉色,我收回我的偏见。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身价百亿的花花公子。” “女主角到了吗?”林季没理会他的彩虹屁,环顾四周。 “早就到了,在化妆间呢。” 卢克朝不远处一辆白色的房车努了努嘴。 “是个大美女,你小子有福了。” 正说著,房车的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忙碌的场务还是扛著机器的摄影师,都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先是一条穿著黑色细高跟鞋的腿迈出车门,修长、笔直,白皙得晃眼。 紧接著,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牛仔热裤,紧紧包裹著圆润的臀线。 再然后,是一件看似简单的白色低领吊带背心,却被那傲人的上围撑出了极其夸张的曲线。 她的身材是一种充满矛盾感的视觉奇观。 四肢是修长的,腰是纤细的,骨架是匀称的,但造物主偏偏在某些地方格外慷慨。 那惊人的丰满与她纤细的骨架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不合理的、却又无比和谐的性感。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就站在房车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眯著眼看了看纽约三月清冷的天空。 三月,纽约,零度出头。 冰美式,吊带背心,热裤。 林季在心里默默给她的抗冻能力打了个满分。 化妆师已经替她做好了全套的妆造。 底妆轻薄透亮,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棕色的烟燻晕染得恰到好处。 那双蓝色眼睛,在哈莱姆区清晨的昏暗晨光下,像是是自带光源,纯净得不可理喻。 第26章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卡梅伦放下对讲机,大步迎了上去。 “老天爷啊,亚歷克斯,你今天真是美得让人想犯罪!我敢打赌,今天哈莱姆区的犯罪率绝对会因为你飆升!” 亚歷克斯显然习惯了这种美式恭维,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卡梅伦,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她的目光在忙碌的片场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季身上。 没办法,那身粉色西装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 她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 “你好,j.lin。我是亚歷珊德拉,你可以叫我亚歷克斯。”她的声音一点也不甜腻,而是带著一点沙哑的磁性,像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很好听。 “你好,我是j.lin,叫我j就好。” 林季摘下墨镜,握住她的手。 手指很细,指尖带著些凉意,骨节分明,握感很好。 “我很喜欢你的歌。” 亚歷克斯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我每天早上健身的时候都会听,非常有活力。”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电影。”林季说的是实话,前世他確实反覆看过不少她的片子。 “哦?” 她的眉毛挑了起来,带著一点好奇。 “哪一部?” “《德州电锯杀人狂3d》。” 亚歷克斯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部,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胸前一阵颤动。 “我还以为你会说《波西·杰克逊》呢!没想到你喜欢那一部,我在那部片子里演得可不怎么样,导演让我跑我就跑,让我尖叫我就尖叫,像个傻瓜。” “还好。尖叫得很有节奏感。”林季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甚至还带著点一本正经的冷幽默。 亚歷克斯歪了歪头看著他。 这个东方男人比她想像中要高一些,她自己一米七三,穿著平底鞋站在他面前,视线堪堪齐平他的下巴。 轮廓冷硬干净,眼尾微挑,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带著一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但说话的时候又能感觉到不是真的冷漠,更像是……懒。 懒得寒暄,懒得客套,懒得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表情。 有意思。 “好了,俊男美女们,敘旧时间结束。” 卡梅伦的大嗓门从三米开外炸过来,手里的分镜脚本拍得啪啪响。 “我们该干活了。” 两人同时收回目光,转身朝卡梅伦走过去。 卡梅伦把脚本摊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摺叠桌上,招呼所有人围过来。 “第一场,髮廊戏。” 他指了指街对面那间被美术组改造过的復古理髮店。 “分两部分拍。” 卡梅伦在脚本上用笔画了两个圈。 “第一部分,j带著舞团从理髮店的窗外经过,跳著舞,冲里面的亚歷克斯拋媚眼。亚歷克斯抬头看,给他一个白眼。” “要那种『这哪来的傻缺』的嫌弃感,懂吗?” “第二部分,j坐进理髮椅,亚歷克斯给你做头髮。两人近距离互动,要性感,要挑逗,要让观眾隔著屏幕都能闻到荷尔蒙的味道,但必须点到为止!” 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梭。 “有问题吗?” “没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那就位吧。” …… 清晨的哈莱姆街头,冷风依旧。林季和五个伴舞站在人行道上,等待指令。 舞者全是倪哥兄弟,穿著色彩夸张的復古贝雷帽和喇叭裤,站在那里就自带放克气场。 亚歷克斯则坐在理髮椅上,身上换了一件贴合七十年代风格的波点连衣裙,深棕色的长髮被夹成了大波浪卷,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action!” 《uptown funk》的前奏鼓点砸得整条街都在微微震动。 林季带著舞者从镜头左侧切入。 几个人踩著放克步伐,肩膀耸动,胯部摆出夸张的弧度,街头舞群顺著人行道推进,路过理髮店的橱窗时,林季侧过头,隔著玻璃朝里面的亚歷克斯扬了下下巴。 眼神带著一种混不吝的欠揍感。 镜头迅速切到店內。 亚歷克斯抬起头,红唇微抿。 然后她极其生动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透著一丝娇俏。 “cut!” 卡梅伦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表情纠结。 “画面很好,灯光完美。但是……j,你笑了。” “我没有。”林季推了推墨镜,语气平静。 “放屁!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你看到她翻白眼的时候,嘴角明显抖了一下。” 林季沉默了一秒。“再来一条。” 第二遍。 音乐响起。舞者推进。林季侧头。亚歷克斯抬头,翻白眼,嘴角上扬。 林季的嘴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但足够让卡梅伦在监视器后面暴跳。 “cut!j!你他妈又笑了!” 问题不出在亚歷克斯身上,她每一条的表演都很稳定。 问题出在林季身上。 每次看到她翻白眼的那个表情,眼球往上一翻,鼻子微微皱起,嘴角却又控制不住地带著笑——他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个画面。 二哈。 就是那种你餵它零食时它嫌弃地把头扭过去、但尾巴却疯狂摇摆的二哈。 一模一样。 第三遍,笑了。 第四遍,还是笑了。 第五遍,林季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大悲咒,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压住嘴角,但卡梅伦回放的时候指出他眼角的细纹出卖了一切。 亚歷克斯终於忍不住从理髮椅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著纤细的腰肢,好气又好笑。 “j,我可以问一下,你到底在笑什么吗?是我的妆花了吗?” “我没笑。”林季还在死鸭子嘴硬,面不改色。 “你在笑。你的眼睛都在笑。” “……”林季看著她那双鈷蓝色的眼睛,顿了顿,“你翻白眼的样子,很有趣。” 亚歷克斯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懵。 她似乎在疯狂动用脑细胞,判断这句话究竟是东方人含蓄的夸奖,还是某种隱晦的嘲讽。 直到卡梅伦喊了准备,她才有些不甘心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但卢克后来偷偷告诉林季,亚歷克斯回去之后,对著镜子偷偷练习了好几次翻白眼,似乎想搞明白到底哪里“有趣”了。 第六遍,终於过了。 林季不是靠忍住笑过的,是卡梅伦妥协了,他决定保留那个微微带笑的版本,说“带点真实的反应反而更有化学反应”。 …… 第二部分。 场景转到理髮店內部。 林季坐进了那张復古理髮椅,换了一件粉色的丝绸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胸口的皮肤若隱若现。 金边墨镜架在鼻樑上,翘著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扶手上敲著节拍。 亚歷克斯换了一身深v领的紧身连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理髮师的白色围裙,手里拿著一把梳子。 卡梅伦在监视器前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举起手。 “action!” 音乐涌进来。 贝斯线和鼓点在狭小的理髮店响起。 林季靠在椅子上,身体隨著节拍轻轻晃动。 亚歷克斯俯下身,假装在给他整理头顶的捲髮槓。 两人的距离在这个动作里急剧收缩。 她的头髮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季的耳侧,带起一阵痒意。 一股淡淡的气味飘过来。 是木质柑橘调,乾净、温热,又带著勾人的甜腻。 林季没有躲避,他微微扬起下巴,隔著半透明的墨镜镜片,直视著近在咫尺的脸。 近到不能再近。 睫毛的弧度,鼻尖上细密的毛孔,嘴唇上口红的纹理,在这个距离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著正前方的镜头,用口型慢慢地、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唱出歌词。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镜片后面的眼神不温不火,却带著几分懒散的挑逗。 亚歷克斯很专业。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从林季的下巴尖沿著頜骨线慢慢划过去。 力道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划过的地方像被点了一道火线。 她半眯著眼,嘴唇微张,眼神从慵懒里一点点渗出挑逗的意味。 摄影师推了一个特写。 画面里,两张脸占满了整个镜头。 一个冷峻骚气,线条硬朗,粉色丝绸衬衫的领口大敞,锁骨与胸肌的交界线在光影中若隱若现。 一个性感火辣,蓝眼红唇,深v领口框出一截令人目眩的弧线。 张力十足。 音乐进入副歌段落。 亚歷克斯顺著剧本的编排,绕到了林季的正前方。 他微微仰头看她。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他,蓝色对上深棕色。静了半拍。 林季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贴近。 然后,亚歷克斯抬起右手,掌心抵上林季温热的胸口,轻轻一推。 力道不大。 但態度很明確。 一种“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不给你”的挑衅。 林季的身体顺势靠回椅背,脸上没有丝毫被拒的恼怒,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亚歷克斯退后一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冲他歪了歪头。 然后转身。 踩著不紧不慢的步子往门口走。 高跟鞋敲击地板。一下。一下。节奏精准地踩在音乐的拍点上。 林季坐在理髮椅里,看著她摇曳生姿的离去背影,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cut!完美!” 卡梅伦在监视器后面兴奋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巴掌拍得啪啪响。 “就是这个感觉!j,你他妈天生就该活在镜头里!这该死的镜头感!” 他转过身,冲整个片场的人竖起大拇指。 “各位,照这个速度,今天能提前收工!” 分镜脚本上预估四个小时拍完的三场戏,实际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每一条的完成度都远超卡梅伦的预期。 他开始不叫林季了,直接改口叫“我的东方繆斯”。 林季眼角抽了抽,果断选择假装没听见。 …… 短暂的休息间隙。 亚歷克斯端著一杯咖啡走到休息区,在林季旁边坐下。两人中间隔著一把空置的摺叠椅。 “你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很好。” 她喝了一口咖啡, “大部分男演员在那种近距离的时候会紧张,要么目光飘,要么刻意不看你的眼睛。但你从头到尾都很稳。” “因为確实好看。” 亚歷克斯杯子停在嘴边,转过来看他。 “……你是在夸我?” “客观评价。”林季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著她,面不改色。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地笑了。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她转身朝化妆车走去,走了几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停留的时间,比礼貌需要的稍微长了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收回目光,上了车。 亚歷克斯前脚刚走,卢克像只闻到腥味的猫,立刻凑了过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递给林季一杯。“我的天,刚才那段简直火花四溅!” “嗯。”林季接过咖啡。 “亚歷克斯对你印象绝对不错,我敢打赌!” “嗯。” 卢克挤眉弄眼地问。“那你觉得她……” “是个很专业的演员。” 林季掀开盖子吹了吹,没抬头。 “就这?”卢克一脸“你是不是男人”的表情。 “就这。” 卢克欲言又止,最终识趣地闭上了嘴。他知道,想从这位老板嘴里撬出点八卦,比登天还难。 片场那边,卡梅伦已经在喊了。 “准备转场!下一个景,街头!所有人,十分钟后出发!” 第27章 杀青 接下来,拍摄彻底进入了快车道。 从髮廊转战到街头。 场景搭在哈莱姆区一百二十五街的一段封闭路段,美术组把整条街改造成了七十年代的放克嘉年华。 五辆復古老爷车一字排开。 林季站在中间那辆金色雪佛兰的引擎盖前。 他换上了一身象牙白双排扣西装,內搭热带棕櫚叶印花的丝质衬衫,领口隨性地敞开著。 身后四个黑人舞者穿著同款不同色的西装,站成一排,等著开拍。 这场戏的要求很简单。 五个男人,一条街,把这里变成属於自己的t台! 卡梅伦蹲在移动摄影车上,对著对讲机喊了一声。 “action!” “咚!啪!”架子鼓的节拍从街边的监听音箱里炸开。 《uptown funk》的前奏涌进耳朵的瞬间,林季的肩膀先动了。 右肩往下沉了一寸,左肩跟著提上来,脖子轻轻一歪,下巴微抬。 然后是脚步。 皮鞋底磕在柏油路面上,清脆的一声,正好踩在第二拍的hi-hat上。 他迈出第一步,左手插进裤兜,右手朝街边打了个响指。 伴舞们跟著节奏动起来。 扭胯,耸肩,打响指。 五个人一字排开,步伐统一又各自骚气地往前推进。 每走四步,齐齐一个转身,西装下摆甩出一道弧线。 编舞师托尼在排练时反覆说的那句话奏效了:別想动作,想態度。 林季根本没在跳舞。 他像在巡视领地。 经过第一辆红色老爷车时,车窗里坐著两个提前安排好的女演员,正做出夸张的花痴表情。 林季头都没转,只拿侧脸对著镜头,痞坏地扯了下唇角。 摄影师扛著斯坦尼康跟在侧面,镜头死死咬住他的脸。 那个笑容被完整捕捉下来。 带著一点坏,一点懒,一点理所当然。 “cut!一条过!“ 卡梅伦从摄影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监视器前回看画面。 他把某一帧定格,盯著看了三秒,然后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换机位!接第二段!快快快,趁他现在的状態还在!” 第二段是重头戏。 林季需要跳上金色老爷车的车顶,在上面完成一整段十六拍的放克齐舞。 车顶提前做了防滑处理,但面积有限。 五个成年男人站上去已经很挤。 托尼专门为这个场景设计了一套小幅度但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编排。 以上半身律动为主,下半身固定站位,核心全靠胸腔的波浪和手臂的甩动来製造节奏感。 林季踩著车门的边框翻上车顶,皮鞋底在金属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四个舞者从两侧跟上来,各自站好位置。 五个人背对镜头,肩並肩。 “action!” 贝斯的slap声从音箱里弹出来。 五个人同时回头。 林季站在c位。 他歪头看向镜头的角度恰到好处。 不是正面直视,而是偏了十五度。眼尾微挑,嘴唇紧抿,透著股不屑解释的傲气。 然后五个人同时转身,面朝镜头。 胸腔前推,肩膀后拉,再前推,再后拉。 节奏乾净利落。 林季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从胸口缓缓往上抬,经过脖子,经过下頜线,最终停在额头处。 一个慢动作的撩发。 两侧的舞者做著相同的动作,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先被中间那个人吸过去。 没办法。 一米八八的身高,宽肩窄腰的优越比例,在阳光下稜角分明的五官。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的那种气场。 那种“只要我站在这里,世界就得围著我转”的绝对统治力。 “cut!” 卡梅伦直接衝著车顶竖起两个大拇指,嘴里蹦出一连串的脏话。 全是褒义的那种。 接下来三个小时,剧组又陆续拍了街角的行走慢镜、靠著消防栓唱副歌的特写、十字路口的航拍大全景。 每一条的完成度都高得离谱。 街头戏份,完美收工。 工作人员开始拆设备、挪车。 林季从车顶跳下,接过场务递来的水灌了两口。 三月的纽约冷风嗖嗖,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汗湿透了。 就在这时候,卢克拿著手机,小跑著过来了。 “j!j!快看!“ 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林季脸上。 林季低头看了一眼。 billboard官网,hot 100榜单。 第一位:j.lin——《uptown funk》。 发布第四周,蝉联冠军。 排在第二位的名字是法瑞尔·威廉士,《happy》。 这首凭藉电影《神偷奶爸2》的东风,在全球引发快乐风暴的年度神曲,终究还是没能撼动他的位置。 卢克的嘴就没合拢过。 “两连冠!两连冠了j!” 林季拧上瓶盖,把矿泉水搁在车顶上。 这个成绩本就在正常不过了。 毕竟《uptown funk》这首歌,可是2000年后首个十四连冠的歌曲。 两连冠?毛毛雨罢了。 “知道了。” 卢克的后半句话被噎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脸“你能不能给点反应”的表情。 “……你这个人,真是的,”卢克把手机收回来,摇著头往回走, “如果哪天外星人打到地球了,麻烦通知你的时候,你也能保持这种死人一样的平静。” 卢克决定放弃在林季身上寻找情绪价值。 消息传得很快。 几分钟之內,整个片场都知道了。 工作人员陆续走过来,送上祝贺。 不远处,亚歷克斯靠在化妆车旁,手里端著她那杯永恆的冰美式。 她今天没有戏份,但一整个下午都在片场外面看著。 军绿飞行夹克配牛仔裤,头髮隨意扎个马尾,褪去华服后反而有种隨性的性感。 她举起咖啡杯,隔著七八米的距离,朝林季遥遥一敬。 “恭喜你,冠军先生。”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斑。 林季看著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眼底浮起一丝真实的笑意,举起矿泉水瓶隔空碰了一下。 “多谢。” …… 拍摄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原计划三天的拍摄,硬生生被压缩到了两天半。 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剧组包下了东哈莱姆区一间有四十年歷史的爵士酒吧。 墙上贴满了詹姆斯·布朗和地风火乐队的发黄海报。 舞台上摆好了乐器,芬达rhodes电钢琴、一套香檳金的dw鼓组、两支铜管乐器架。 灯光师关掉了所有冷光源,只留几盏暖色復古射灯。整个空间被笼罩在琥珀色的曖昧氛围里。 烟机吐出薄雾,光柱穿透空气,金色微尘在里面缓慢翻滚。 林季换上了今天的最后一套造型。 深红色的高定丝绒西装,內搭黑色高领衫,脚踩亮面尖头皮鞋。 丝绒面料在暗光下流转著微光,把他衬得像个优雅又极度危险的吸血鬼贵族。 而当亚歷克斯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酒吧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滯了一秒。 她今天的造型,堪称绝杀。 酒红色吊带丝缎长裙,完美勾勒出惹火的曲线。大露背设计,让优美的肩胛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深棕色的復古大波浪微微偏分,金色流苏耳环隨著步伐摇曳生姿。 她踩著细高跟走到卡座前坐下,抬起那双蓝眼睛看向舞台方向。 卡梅伦在监视器前看了眼亚歷克斯,又看了眼台上的林季,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两人光是同框,视觉张力就已经快把镜头撑爆了。 “各部门注意!” 他举起对讲机。 “最后一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全场安静下来。 群演们在各自的位置就位。目光全都似有若无地聚焦在舞台中央。 林季单手握著復古立式话筒,站在聚光灯下。 光柱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照亮了他身上丝绒西装的纹理。 “action。” 卡梅伦的声音压到了最低,生怕破坏气氛。 鼓手的鼓棒敲了四下hi-hat,节拍器般精准。 然后贝斯手的指尖一勾,那条標誌性的slap贝斯线从音箱里弹出来。 整个酒吧都在震。 林季的视线穿过金色的雾气,越过人群,直勾勾地锁定了角落里的亚歷克斯。 她坐在那,手里端著香檳,杯沿抵著饱满的红唇,同样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隔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里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林季把话筒重新凑到嘴边。 “this hit, that ice cold” 第一句出来的瞬间,鼓手加了力道,铜管乐手也跟了进来。 完整的放克音墙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酒吧里炸开。 林季的声音裹著极具颗粒感的气声,钻进话筒,经过老式的扩音系统发散出来,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他现在的唱法,和录音室那版乾乾净净的完美版本完全不一样。 更放鬆,更隨性。 气息的出口带著一种酒吧驻唱歌手才有的油滑和亲昵感。 他拔下话筒,迈开长腿逼近舞台边缘。 左手把玩著话筒线,右手抬起,食指穿过虚空,直指亚歷克斯。 这首歌,是给你的。 亚歷克斯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她朝舞台走过去的每一步,裙摆的丝缎都在腿侧盪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林季在副歌的最后一拍“uptown funk you up”的尾音里,微微弯腰,伸出了右手。 亚歷克斯走到舞台边缘,自然地抬起手,將白皙的指尖搭入他的掌心。 指尖刚一接触,林季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旋了半圈,深红裙摆在空中画出圆弧,稳稳落进他的臂弯。 林季的右手顺势贴上她的腰侧。 隔著薄薄的丝缎,那骤然收窄的腰线和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一拳。 亚歷克斯左手搭上他的肩头,右手轻勾裙摆。 林季揽著她后退半步,紧接著又是一个默契的旋转。 光影交错间,亚歷克斯顺势倾斜,向他胸膛又贴近了几分。 深红色的裙摆蹭过他的西裤面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间奏的空隙,林季已开话筒,微微低头,视线直白地落进亚歷克斯的眼眸。 两个人的脸之间只剩下一指的距离。近到连睫毛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亚歷克斯略带急促的呼吸轻轻扑打在他面颊上,温热的,带著一点香檳的气息。 她搭在林季肩头的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在这个距离下,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彻底向他展露了所有的秘密, 瞳孔边缘环绕著一圈很深蓝色纹理,中间夹著零碎的浅灰色星点,像是藏著一整片璀璨的星河。 她在笑。 不是表演性质的微笑,是那种嘴角藏不住的、被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感染之后自然浮上来的笑。 间奏结束。 林季重新把话筒举到嘴边,唱出最后一段副歌。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拖长的尾音里,他把亚歷克斯往外一送。 她顺著惯性旋转,酒红裙摆在琥珀色灯光下,像朵盛开的血玫瑰。 转回来的瞬间,林季的左手精准接住她的后腰。 面对面,胸口几乎相贴。 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隔著衣料传来的、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水晶球灯缓慢旋转,碎光洒在酒吧的每一面墙上,明明灭灭。 “啪。” 音乐,戛然而止。 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整个片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实际上在场的大多数人並不是群演。 他们是灯光师、场务、道具组的工作人员,但在刚才那一分多钟里,他们全都忘了自己的职务,全都站在原地跟著节奏摇了起来。 卡梅伦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压根没等回看监视器的画面,直接衝上了舞台,一把搂住了林季的脖子。 “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他的声音都劈了。 “j!你是我见过最有舞台魅力的歌手!没有之一!” “刚才那一瞬间,我发誓,我真的以为我看到了麦可·杰克逊重新站上舞台。” 林季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导演,可以先鬆开吗?我的西装很贵。” “哦,抱歉抱歉。”卡梅伦鬆手,但脸上的兴奋一点没降下来,“刚才那一条,完美。无可挑剔。不需要再来了。” 他转向全场,双臂张开。 “我宣布——《uptown funk》,杀青!!!” 掌声和口哨声灌满了整个酒吧。 第28章 大半夜的,发什么骚? 斯库特是在收工前赶到的。 他站在卡梅伦身后的监视器旁,安静地看完了最后一条的回放。 看完之后,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冲林季竖了一下大拇指。 接著,他掏出手机,走到门外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他重新走进来,拍了拍手宣布—— 今晚,杀青宴。地点就在这个酒吧,他已经包了场。 “反正布景和酒水都是现成的。”斯库特环顾四周那些復古的装饰,“拆了可惜,不如让大家好好庆祝一下。” “ohhhhh!!”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酒吧的屋顶。 …… 酒吧的灯光被调暖,音响里换上了莫城唱片的老灵魂乐。 吧檯后面的调酒师迅速就位,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了起来。场务们手脚麻利地把拍摄设备挪到角落,腾出更宽广的舞池。 整个团队大概四五十人,摄影组、灯光组、美术组、伴舞、群演,乌泱泱地挤在酒吧里,气氛欢快得不行。 林季没有去舞池凑热闹。 他独自坐在靠墙的半圆形卡座里,面前摆著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偶尔端起来抿一口,大多数时候就靠在沙发背上,看著人群发呆。 但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想清净是不可能的。 不断有人端著酒杯过来跟他说话,道贺,递名片,说著好莱坞最常见的客套话:“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林季本就不太喜欢这种过分喧闹的场合,但出於礼貌,他还是逐一回应,態度不算热络,至少不失分寸。 没过多久,导演卡梅伦就喝得满脸通红,像一头快乐的棕熊,端著酒杯挤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非要跟他合影。 “来!j!我的东方繆斯!我们得留一张歷史性的合照!『嗝~~』”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等这支mv拿了mtv音乐录影带大奖,这张照片就是歷史!” 林季无奈地配合著他,对著镜头敷衍地比了个v。 快门闪过。 照片里卡梅伦咧著嘴笑得像个傻子,林季则对著镜头无语的翻著白眼。 卡梅伦看了一眼照片,抱怨道:“上帝啊,你笑笑又不会怀孕!” 林季懒得跟喝醉的人纠缠。 趁卡梅伦去找摄影师师拼酒的间隙,他端著杯子退到了酒吧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位置灯光昏暗,背景音乐和人声被距离隔了一层,耳朵终於清净了。 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酒液入喉的瞬间带著一股烟燻和焦糖混合的辛辣,辣意在食道里走了一圈才慢慢散开。 杯子刚放下。 一阵熟悉的、混合著木质柑橘调的香风袭来。 身边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一个身影在他旁边自然地坐了下来。 是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她换下了拍摄时那条深红色的连衣裙,穿了一件看似简单,却极其贴合身材的黑色针织连衣短裙,领口从肩头滑下来半寸,露出两截清晰的锁骨线。 脸上的浓妆卸了大半,只剩下一层浅淡的底妆。 整个人看起来比在镜头前柔和了很多,卸掉了那层精心构建的性感武装,多了一种私下里的慵懒。 “不喜欢这种场合?”她偏过头,蓝色的眼眸倒映著酒吧的暖光。 “不喜欢太吵的。”林季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我也是。” 亚歷克斯靠在沙发上,轻轻嘆了口气,“每次参加完这种派对,我都觉得脸上的肌肉快笑僵了。” 她歪了歪头,毫无女明星包袱地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然后回家一照镜子,就感觉我的法令纹又深了,这对於女演员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林季看著她生动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端著的香檳杯,算是认同。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那种找不到话题的尷尬沉默。更接近於两个同样疲惫的人坐在同一条长椅上,各自享受安静的那种默契。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亚歷克斯突然开口。 “什么?” “別装傻,j。”她转过身面对著他,右腿屈起来搁在沙发上,黑色的针织裙因为这个动作微微上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匀称大腿。 “那天拍髮廊那场戏的时候,你到底在笑什么?” 她居然还记著这件事。 林季没立刻回答。 他瞥了她一眼。 那双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等待答案的样子认真得过了头,眉心微微皱著,鼻尖上因为酒精泛著一点可爱的粉色。 这微醺的状態,配上这执拗的表情,越看越像…… 要不要说实话? 他考虑了大概零点五秒,隨即决定遵从本心。 “你真想知道?” “当然。”她把身体又前倾了一点,蓝眼睛里的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 林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你翻白眼的时候很像哈士奇。” “……” 亚歷克斯愣了大约两秒。 在这两秒钟里,她的表情经歷了一个复杂的演变过程。 先是困惑,接著是理解,然后是难以置信。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不知道该往上扬还是往下撇。 最后定格在一种半恼半笑的神情上。 “你在说我像一条狗?”她一巴掌拍在林季的肩膀上,音调拔高了半格。 “但那是一只很可爱的狗。”林季补充。 “这有什么区別?!” 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引得旁边几个正在聊天的工作人员扭头看了一眼。 林季端起杯子,战术性地喝了口威士忌,掩饰住眼底的笑意。 “天哪,j。你知不知道,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夸讚』?” 亚歷克斯用两根手指在半空中对著“夸讚”两个字比了个夸张的双引號。 “好莱坞那些男人跟我搭戏的时候,夸讚我的方式无非就是『你的眼睛像大海』、『你美得像维纳斯』、『你的笑容可以融化冰川』……” 她掰著手指头数著那些陈词滥调。 “你倒好,哈士奇?你认真的吗?” “我没说不好看。”林季补了一句,“哈士奇也挺好看的,尤其是眼睛。” 亚歷克斯瞪著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几秒钟后,终於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肩膀直颤,连带著黑色针织裙下的曼妙曲线也跟著震颤。 这次笑完之后,她的眼神变了一点。 说不上来具体变了什么。 可能是看一个有趣的陌生人和看一个值得记住的人之间的区別。 “你这个人……”她无奈的嘆了口气,“真的是我见过最会聊天的人。” “谢谢。” “那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音乐刚好切到了一首节奏舒缓、黏糊糊的蓝调。 舞池里有人开始两两相拥,脚步慢了下来,气氛开始向深夜的曖昧过渡。 亚歷克斯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季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淡淡的香檳甜味。 “嘿,j。”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嗯?” “你有女朋友吗?” 她问得很直接,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没给任何缓衝的余地。 林季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习惯了东方人含蓄的试探和推拉。 比如,你平时一个人住吗”“周末一般都干嘛”之类的之类层层递进的暗號。 对於这种纯正的美式直球,確实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意料。 “没有。”他如实回答。 “哦。”亚歷克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她从包里拿出一口红和一张餐巾纸,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递给林季。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她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如果你在纽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不知道哪家餐厅好吃,或者迷路了。” “或者……只是想找个人喝一杯,可以打给我。” 这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林季垂眸看著那张餐巾纸上的红色字跡,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酒吧昏暗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轮廓被勾出一条柔软的金边。 那双蓝眼睛在暖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顏色,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波涛汹涌,藏著致命的吸引力。 说实话。 面对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个主动递过来的信號。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毫无波澜,尤其是在酒精和音乐的催化下。 林季也不例外。 “我的荣幸。”他拿起那张餐巾纸,仔细地折了两折,妥帖地塞进西装夹克的內侧口袋里。 亚歷克斯看见餐巾纸被郑重收好,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別误会,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想跟你交个朋友。” 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然后朝他俏皮地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个试镜。期待我们的mv,晚安,j。” 高跟鞋敲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篤篤篤的,一声比一声远。 酒吧的门被推开,外面纽约三月夜晚的冷空气灌进来一瞬,又隨著门的关合被彻底隔断。 林季独自坐在吧檯的角落里。 他摸了一下西装胸口的口袋。 餐巾纸从边角露出一截,刚好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端起酒杯,將杯子里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冰块已经完全化了,酒液被稀释得没什么味道,但却让他的血液却似乎比刚才更热了几分。 他把空杯搁在桌上,起身走向吧檯找斯库特告別。 斯库特正和一个金髮女郎聊得火热,见林季走过来,他挑了挑眉,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然后转头冲卢克喊了一嗓子。 “卢克!送你老板回家!” “收到!”卢克立刻从吧檯角落弹起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作为日常经纪人,他今晚滴酒未沾,尽职尽责地充当著保姆兼司机的角色。 车子驶入深夜的曼哈顿。 窗外的霓虹灯火一帧一帧地往后退,在车窗玻璃上拉出模糊的光轨。 林季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双如深海般的蓝色眼睛。 他好像,给自己惹上了一点甜蜜的『烦恼』。 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 推开门,屋內一片安静,只有玄关留著一盏昏黄的壁灯。 林季脱下沾染了菸酒与香水味的西装外套,隨手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扯鬆了领带。他没有去臥室休息,而是径直走上三楼的阁楼。 今晚的酒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的大脑处於一种异常活跃的亢奋状態。 他坐到midi键盘前,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 脑海中,亚歷克斯穿著那条酒红色吊带裙转身的画面,与某种轻快、充满律动感的节奏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手指落在琴键上,弹起一段旋律。 林季跟著旋律,低声哼唱: grab on my waist and put that body on me (將你的手搭上我的腰,贴近我吧) 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来吧,来吧听我的指挥吧) come on now, follow my lead (来吧,来吧,听我的指挥吧) im in love with the shape of you (我爱上了你曼妙的姿態) 琴键的声音在深夜的阁楼里迴荡,穿过那扇没关严的斜面天窗,飘散进曼哈顿凌晨的空气里。 隔壁二楼窗台上那只虎斑肥猫耳朵转了转,衝著这边喵了一声。 似乎在问,大半夜的,发什么骚? 林季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来。 他拿出那张餐巾纸,展开,看了看上面的號码。 隨后,將这张纸巾平整地夹进了键盘旁边那本五线谱笔记本的第一页。 合上。 第29章 欢迎来到吉米秀 林季正靠在沙发上回消息。 屏幕上是亚歷克斯发来的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蹲在片场角落的道具箱旁,怀里抱著一只蓝眼睛的哈士奇。 镜头懟著脸拍,一人一狗都用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镜头。 照片下方跟著一行字: 【这是我的新朋友『露西』,它说它想认识你。】 林季盯著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正要打字回復,卢克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j,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林季抬了下眼皮。 “什么事?” “j,美国的脱口秀节目,可能和你们国內的不太一样。”卢克坐到对面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斟酌著措辞。 “你在中国上的那些节目,流程都是提前对好的,主持人问什么,嘉宾答什么,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这里不一样,尤其是深夜档。” “为了节目效果,主持人会问很多尖锐的问题,特別喜欢拿嘉宾的糗事和黑歷史开玩笑。” 林季没说话,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卢克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慵懒的模样,便继续往下说。 “吉米·法伦虽然以友善和爱玩游戏著称,但他的节目本质上还是为了收视率。他们会挖掘一切能製造话题和笑料的东西。” “你的成功故事他们会聊,但他们更感兴趣的,可能还是你的『黑歷史』。” 林季转过头,看著满脸写著“我很焦虑”的卢克。 “所以,他们会在节目上放我在国內那些鬼畜视频?” “是的。” 卢克重重地点了下头。 “节目组大概率会放你那个打篮球的视频。我担心他们会用这个来製造笑点。我怕你会……” “怕我当场翻脸?”林季淡淡地接上了他的话。 卢克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確实在担心这个。 他怕林季会当场翻脸。 毕竟,那是林季在国內形象崩塌的起点,是无数黑粉狂欢的素材库。 对任何一个艺人来说,这都是不堪回首的黑歷史,是恨不得从网际网路上彻底抹除的耻辱柱。 现在,它要被堂而皇之地摆在全美收视率最高的脱口秀上,在几百万美国观眾面前公开处刑。 “放心吧。” 林季低下头给亚歷克斯回復消息。 “该来的躲不掉。而且那些东西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我自己看著也觉得挺好笑的。” 卢克看著林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一肚子关於“自嘲精神是美国人最买帐的品质”和“幽默感是最好的公关武器”的说辞,结果一句也没用上。 …… 周四下午两点。 纽约,洛克菲勒中心。 nbc电视台的总部大楼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名闻讯而来的粉丝和媒体。 各种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粉丝们高举著自製的灯牌,把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林季乘坐的黑色凯迪拉克在保安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黑色机车夹克,內搭纯白t恤,下身是修身的黑色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 没有多余的配饰,乾净利落。 两人下了车,在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乘坐专用电梯,直接来到了位於六楼的《吉米今夜秀》后台。 后台像一个繁忙的蜂巢,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戴著耳麦,行色匆匆。 他们被带到一间专属化妆间。房间不大,但沙发、电视、冰箱一应俱全,桌上摆著新鲜水果和各种饮料。 “j,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化妆师和造型师马上就到。” 卢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看了眼手錶。 “距离节目录製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他嘴上说著充裕,人却在林季身后继续踱步,手里的节目流程单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j,再跟你確认一遍……” 林季闭著眼靠在沙发上。 这是今天第四次了。 卢克像个即將送孩子上考场的父亲,开始碎碎念。 “开场吉米会跟你聊b榜夺冠的事情,这个部分你就按照我们之前准备好的说。可以表现得谦虚一点,但千万不要太谦虚,美国人不吃我们东方人那种过度自谦的套路,他们会觉得你很虚偽。” 林季嗯了一声。 “然后是那个可能的篮球视频的环节,记住,千万別生气,要自嘲。你越大方,观眾越觉得你酷。” “嗯。” “还有那个『读恶评』环节,这个尺度最大,评论会非常恶毒。你的反击一定要聪明,要幽默,不能是那种硬邦邦的回懟。” “嗯。” “还有……” “卢克。” 林季睁开眼睛,从化妆镜里看著他。 “嗯?” “你再念叨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紧张了。” 卢克的嘴咔嗒一下闭上了。 他揉了揉脸,把流程单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出去倒咖啡。 化妆师很快到了。 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著一件骚粉色的紧身t恤,左耳戴著一排闪亮的银环,走路时那腰胯扭的,比t台上的模特还夸张几分。 “oh my god!宝贝,你的皮肤状態也太好了吧?” 他捂住嘴,夸张地抽了口气。 “快告诉我你用什么护肤品?我要推荐给我所有的客户!” 林季无奈地闭上眼,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看来有些刻板印象,无论前世今生,都具备著惊人的一致性。 化妆造型行业,果然都流行这一款。 “不用。” “……不用?” “洗面奶算吗?” 化妆师看著林季那张毛孔都快看不见的脸,捂住胸口,悲痛欲绝地哀嚎: “这不公平!你们亚洲人的皮肤真的太不讲道理了。” 虽然戏很多,但他手上的活儿却极其利落。 林季的底子太好,几乎不需要做什么,轻薄的底妆打上去,修了一下眉毛,再添一层提亮,完事。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perfect。” 化妆师收起刷子,后退两步,抱著胳膊欣赏著镜子里的林季。 “说实话,这是我干这行以来赚得最轻鬆的一笔出场费了,你简直完美得让人生气。”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吉米·法伦那张標誌性的笑脸探了进来。 “hey!冠军先生准备好了吗?” 他比电视上看著瘦一点,深棕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休閒西装。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友善,毫无攻击性,就像一个过来蹭饭的邻居。 “嗨,吉米。”林季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哇哦,j。”吉米·法伦上下打量著林季,眼睛里闪著真诚的光,“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说真的,你这张脸,就算不唱歌,直接去好莱坞拍电影,也绝对会火。” “谢谢夸奖。” “別紧张,放轻鬆。” 吉米拍了拍他的胳膊,像个自来熟的老朋友。 “今晚就是来玩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们就是聊聊天,唱唱歌,让全美国的观眾都认识一下这位新晋的公告牌冠军先生。ok?” 他的话听起来很真诚,让人很舒服。 吉米就是有这种本事,三言两语就能拉近和嘉宾的距离。 他又隨和地閒聊了几句,问了问林季在纽约的生活。 临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林季说: “对了,j。待会儿在节目上,我可能会提到一些你过去在中国的事情,你知道的,就是那些……很有趣的视频。” 他冲林季眨了眨眼。 “希望你不要介意,观眾们都很好奇你的故事。” 来了。 林季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傢伙,先是用热情和亲和力让你放下戒备,再轻描淡写地把最敏感的话题拋出来,让你不好意思拒绝。 老套路了。 但很管用。 “当然不介意。” 林季笑了笑,回答得滴水不漏。 “我的故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太棒了!” 吉米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我就知道你是个酷盖!待会儿台上见!” …… 晚上六点整。 洛克菲勒中心六楼,6b演播厅。 现场乐队the roots奏响了欢快的开场音乐。 吉米从幕后小跑著上台,与观眾热情互动,讲了几个关於纽约天气的段子热场。笑声还没落,他就切入了正题。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们请来了一位非常、非常特別的嘉宾。” “他的横空出世,就像一阵强劲的放克风暴,席捲了整个乐坛!” “他的单曲以不可阻挡的姿態,击败了法瑞尔的《happy》和凯蒂·佩里的《dark horse》,到今天为止,已经连续三周霸占了billboard hot 100的冠军宝座!” 观眾席一阵欢呼。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j!lin!” the roots即兴奏了一段《uptown funk》的放克变奏。 林季从幕后走出来的瞬间,尖叫声几乎把演播厅的屋顶掀了。 演播厅里的观眾大部分是年轻女孩,她们举著各种写著“j.lin”和“i love you”的灯牌,激动得脸都红了。 前排一个金髮女孩尖叫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举反了灯牌,手忙脚乱地翻过来。 上面写著“j.lin i came from boston for you”。 吉米站在主持台后面,夸张地捂著耳朵,然后做出一副“我聋了”的表情。 林季微笑著向观眾挥手致意,然后走到沙发前,和吉米拥抱了一下。 “wow!”吉米看著观眾席上近乎疯狂的反应,夸张地说道,“j,看来我今晚的收视率是稳了。” 台下又是一阵鬨笑。 吉米引导林季在客座沙发上坐下。“欢迎你来到《吉米今夜秀》,j!” “谢谢你邀请我,吉米。”林季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姿態从容。 “听听刚才的欢呼声。”吉米指了指台下还在尖叫的观眾,“你现在可是全美国最炙手可热的男人了。一夜成名,三周冠军,统治b榜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林季想了想,语气很认真。“至少,我现在能付得起我在曼哈顿的房租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他卡里躺著几十万美金,斯库特还给他配了別墅和跑车,他也根本不需要付什么见鬼的房租。 但在这种场合,卖个恰到好处的惨,比端著架子炫耀要管用得多。 果然,现场观眾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 吉米也笑得前仰后合:“说得好!在曼哈顿,付得起房租確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大事!” 他顺势看向镜头,“各位观眾,一个月前的b榜冠军,还在为房租发愁,这就是纽约!” 台下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掌声。 吉米拿起桌上的手卡,表情变得夸张起来。 “我这里有一组节目组整理的数据,太疯狂了。《uptown funk》发行三周,现在已经是全球二十多个国家的单曲榜冠军,spotify日播放量也打破了今年的记录。” 观眾席发出一阵抽气声。 “更疯狂的是,”吉米放下手卡,身体前倾看著林季,“这首歌的製作人名单上,词曲、编曲、所有乐器演奏、录音、混音——全部只有一个名字。” “j.lin。” 他转向镜头。 “这不是一个团队做出来的歌。这是一个人,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一个人走进录音室,然后走出来,手里就多出了一首冠军单曲!” 他看向林季。 “伙计,你搅乱了整个流行乐坛。” 林季无奈地摊了摊手。 “没办法。录音室的租金很贵,雇乐手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为了省钱,我只能自己上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 “所以说,贫穷,是最好的老师。” “哈哈哈哈哈!” 吉米再次大笑。笑得太猛,整个人往后仰,椅背都跟著晃了一下。 “史上最穷的b榜冠军!我喜欢这个设定!好莱坞的製片人们听到了吗?有人应该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 笑声渐渐平息,吉米的语速慢了下来。 “所以j,你可以理解,大家对你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顶点。” 他用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j.lin到底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在来美国之前经歷了什么?这些问题,现在是整个网际网路上被搜索最多的话题之一。” 他看著林季,眼神里带著些探究。 “你在来美国之前,好像在中国已经是位非常红的明星了。但与此同时,你也经歷了一段……非常艰难、甚至充满爭议的时期,对吗?” “是的。”林季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迴避。 “我们节目组找到了一段你当时在中国参加一个节目的视频。” 吉米说著,朝背后的大屏幕做了一个手势,脸上带著坏笑。 “我想,很多观眾可能都看过,但还是让我们再来重温一下,这位b榜冠军,曾经的……另一面。” 大屏幕上,画面亮起。 第30章 我奶奶运球都比你好 大屏幕上,画面亮起。 一个穿著深蓝色背带裤,留著一头灰色中分的清秀男孩,抱著一个篮球,出现在镜头中央。 正是林季。 看到这个造型,现场观眾席上,压抑不住的笑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因为《uptown funk》才认识林季的,对於他之前的经歷,只在网上看到过一些碎片的信息。 现在,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视频,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造型……认真的吗?” “天哪,他以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髮型,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紧接著,那段熟悉的,甚至可以说刻在无数国內网友dna里的旋律,通过演播厅的音响,响彻全场。 “鸡你太美!鸡你太美!baby!” 笨拙的动作,魔性的音乐,配上林季那张努力想要耍帅却无比僵硬的脸。 视觉和听觉的双重衝击,让整个演播厅的笑声再也压抑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 吉米·法伦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缩在了主持台后面,只剩下一个不断耸动的肩膀,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著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哦我的天!哦我的天!j!” 他好不容易抬起头,脸都笑红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j!说真的,我向上帝发誓,我奶奶的运球都比你好!” 全场爆笑。 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孩笑得捂住了肚子,手里的灯牌都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结果笑得根本直不起腰。 摄像机立刻给了一个林季大大的特写。 镜头懟得极近,似乎想要捕捉他脸上任何一丝尷尬、羞恼或者不悦的表情。 导播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监视器上,期待著林季会作何反应。 然而,他们失望了。 林季从头到尾,都带著若有若无的微笑,平静地看著大屏幕上那个笨拙的自己。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有点傻气的老朋友。 视频不长,很快就放完了。 笑声渐渐平息。吉米扶著桌沿坐回椅子,一边擦眼角的泪,一边大口喘气。 “j,我必须问你,我真的太好奇了,当时……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是他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林季看著吉米,表情非常认真。 他沉吟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无比沉痛的语气说道: “我在想,完了,我的nba梦想,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排山倒海般的爆笑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上帝!他说他的nba梦想!” “这傢伙太逗了!” 吉米·法伦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指著林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ok,ok……”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j,你贏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復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认真一些。 “看来你现在已经完全走出来了。这很酷,j,真的很酷。” “所以,就是因为这样一段其实……挺可爱的视频,让你在网络上遭受了长达两年半的……网络暴力?” 吉米用了“网络暴力”这个词,演播厅的气氛瞬间变了。 观眾们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们看著沙发上那个年轻人,忽然意识到,一分钟前还让他们捧腹大笑的滑稽视频背后,连著一段他们无法想像的经歷。 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搞笑的篮球动作,会引来持续数年的、大规模的恶意攻击? 吉米看著林季,继续问道:“我们了解到,当时的情况非常严重。你的经纪公司和你解约,你所有的工作都被取消了。是这样吗?” “是的。”林季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迴避。 “他们把这段视频做成各种各样的搞笑表情包,配上各种侮辱性的文字。在那段时间里,网络上都是对我的嘲笑和谩骂。无论我发什么內容,做什么事情,评论区永远只有那些东西。” 他描述得很平淡,就像在说別人的故事,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委屈或者愤怒。 “就因为这个?”吉米的表情复杂。 “就因为这个。”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人们看著沙发上那个冷静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就来到了美国?”吉米问。 “是的。” 林季抬起头,看著镜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被公司解约之后,在国內已经没有任何工作机会了。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我的音乐梦想。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我想在一个新的地方,用我的音乐,重新证明自己。”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修饰,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力量。 这是一个失败者,背井离乡,寻求最后一搏的故事。 “然后你做到了。”吉米立刻接话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讚嘆,“你带著一首全球冠军单曲,杀了回来。这简直是……我听过最伟大的復仇故事。” 復仇,这个词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观眾席上,许多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的,復仇! 这是一个完美的復仇故事! 用最辉煌的成功,去回击那些曾经的嘲笑和伤害。 还有比这更爽、更解气的事情吗? 观眾席上,掌声雷动,夹杂著兴奋的口哨声。 他们看著林季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狂热。他们爱死这个故事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季会顺著这个“復仇”的剧本说下去的时候,他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復仇,吉米。” 掌声戛然而止。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吉米也挑了挑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 林季看著吉米,也看著镜头,认真地说道: “我从没想过要报復谁。因为那些人和事,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来到这里,带著我的音乐回来,只是想告诉那些曾经嘲笑过我、伤害过我、看不起我的人一句话。” 他顿了顿,整个演播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林季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那就走著瞧! 这是《uptown funk》里,最经典,也最骚气的一句歌词。 此时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被赋予了全新的、无比强大的力量。 那不是一句歌词,那是一句宣言。 是面对所有质疑与嘲笑时,最冷静、也最狂妄的回应。 太帅了! 这他妈的也太帅了! 他们见过无数明星在访谈中讲述自己的心路歷程,或卖惨,或鸡汤,或故作坚强。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举重若轻,又如此石破天惊的回应。 他没有控诉,没有怨恨,甚至否定了最能激起大眾爽点的“復仇”剧本。 他只是平静地,用自己作品里的一句话,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最酷的註脚。 轰! 现场,再次被雷鸣般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彻底淹没。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用力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j!j!j!j!” “oh my god!太酷了!” “我爱死他了!他说得太好了!” 前排那个来自波士顿的金髮女孩,眼眶都红了,她一边鼓掌,一边大喊著“you are the best!(你是最棒的)”。 电视机前,无数收看节目的观眾,也在这一刻,被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彻底圈粉。 他强大、自信、幽默,还带著几分被伤害过的破碎感。 这种该死的魅力,简直让人无法抗拒。 吉米·法伦也站起身,走到林季面前,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 “j,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嘉宾。说真的,我已经是你的粉丝了。”等掌声稍歇,吉米由衷地说道。 “谢谢,吉米。”林季微笑著回应。 “好了,j。” 吉米重新坐下,重新掌控住节目的节奏。 “我知道,你今晚不只是来跟我聊天的。你还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特別的音乐表演?” “是的。”林季点头。 “明天节目播出的时候,正好是3月14號,白色情人节。” 他看了一眼台下。 “所以我想送给所有在场的观眾和电视机前的观眾,一首关於爱情的歌。” 这句话一出,现场观眾,尤其是女观眾们,立刻又发出一阵期待的尖叫。 “啊啊啊啊!情歌!” “天哪,j.lin要唱情歌了!” “我死了,我死了!” 吉米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哦?是新歌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观眾最关心的问题。 在《uptown funk》火遍全球之后,所有人都对林季的下一首作品充满了好奇。 “是的。”林季笑著承认,“一首还没发布过的新歌。” “wow!全世界的首唱!”吉米夸张地对著镜头喊道,“观眾朋友们,你们听到了吗?今晚我们有独家福利了!” 他转向林季,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舞台就交给你了,j。” 第31章 《50种告別的方式》 林季站起身,走向演播厅另一侧的表演舞台。 舞台布置简单。 中央立著一支话筒,旁边搁著一把原声吉他。 背景是模仿纽约夜景的led屏幕,闪烁的霓虹和远处的帝国大厦,营造出一种都市的浪漫氛围。 林季从支架上取下那把棕色的马丁吉他,隨意地拨了几个和弦试音。 清脆的琴声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刚才还喧闹的演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期待著这首关於“爱情”的新歌。 灯光暗下去。 只留下一束追光,静静地打在他身上。 林季凑到麦克风前,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这首歌,送给所有在爱情中,不擅长说『再见』的人。”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女观眾们又是一阵小范围的骚动和尖叫。 “天哪,他好温柔!” “这声音我怀孕了!” 紧接著,林季的手指在吉他上轻轻一拨, 一阵无比轻快、跳跃,带著浓郁拉丁风情的吉他前奏,已经从音响中流淌出来。 嗯?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前奏……好像跟想像中的“浪漫情歌”不太一样啊? 这有一点欢快的节奏,怎么听著有点像乡村音乐,还带著点流行摇滚的味道? 林季闭上眼睛,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摇晃,然后,他凑近话筒,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my heart is paralyzed, my head was oversized…” (我的心臟已经麻痹,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ill take the high road like i should.” (我应该表现得更有风度一些。) 歌词听起来,確实像一个刚刚失恋的人在自怨自艾。 观眾们瞭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用欢快的旋律唱悲伤的歌,一种反差手法。 “you said its meant to be, that its not you, its me.” (你说是命中注定,还说问题不在你,而在我。) “youre leaving now for my own good.” (你现在离开,是为了我好。) 等等。 这歌词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好像是所有渣男渣女分手时的標准台词? “youre leaving now for my own good…” (你说你现在离开,完全是为了我好。) 唱到这里,林季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音乐的节奏突然一变,鼓点变得强劲,吉他的扫弦也充满了力量。 “thats cool, but if my friends ask where you are im gonna say…” (这样是很瀟洒,但如果我的朋友问起你去了哪里,我会说……) 说什么?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下一秒,林季的唱腔陡然拔高,充满了戏謔和疯狂的味道。 “she went down in an airplane!” (她坐的飞机掉下来了!) “fried getting sun-tanned!” (她做日光浴的时候被烤焦了!) “fell in a cement mixer full of quicksand!” (她掉进了一个装满流沙的水泥搅拌机里!) “help me, help me, im no good at goodbyes!” (救命啊救命,我真的不擅长说再见!) 演播厅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吉米·法伦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前排那个期待著浪漫情歌的金髮女孩,脸上的憧憬变成了大写的呆滯。 什……什么玩意儿? 飞机掉下来? 被烤焦? 掉进水泥搅拌机? 这是什么离谱到极点的歌词? 说好的浪漫情歌呢? 而舞台上的林季,完全无视了台下诡异的气氛,他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里。 他的身体隨著强劲的节奏摇摆,脸上的表情时而悲痛,时而疯狂,充满了戏剧张力。 “she met a shark underwater!” (她在水下遇到了一条鯊鱼!) “fell and no one caught she m!” (她摔倒了,但没人扶她!) “i returned everything i ever bought shem!” (我把给她买的所有东西都退掉了!) “help me, help me, im all out of lies!” (救命啊救命,我的谎话已经编完了!) “and ways to say you died!” (还有让你死掉的各种方法!) 噗—— 终於,观眾席里有一个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就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上帝啊!这是什么歌啊!” “太损了!但是好好听啊哈哈哈哈!” “前任的一百种死法!这傢伙是个魔鬼吗?” 观眾们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什么浪漫情歌,这分明是一首用最欢快的曲调,唱著最恶毒诅咒的“分手神曲”! 那个“不擅长说再见”的人,为了跟朋友解释另一半的去向,编造了五十种她离奇死亡的理由! 这个反转,简直绝了! 吉米·法伦已经笑得趴在了桌子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一边笑一边用拳头捶著桌子,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指著舞台上的林季,对著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this guy is a genius!”(这傢伙是个天才!) 舞台上,林季对台下的反应恍若未闻,依旧投入地进行著他的表演。 音乐进入第二段,新的“死法”又来了。 “she were caught in a mudslide!” (她被卷进了泥石流!) “eaten by a lion!” (她被一头狮子吃掉了!) “got run over by a crappy purple scion!” (她被一辆破烂的紫色赛恩车碾过去了!) 全场观眾已经笑到快要窒息。 这首歌的旋律实在是太抓耳,太有感染力了,副歌部分更是朗朗上口,很多人甚至已经开始跟著哼唱。 於是,演播厅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全场上百名观眾,一边爆笑,一边跟著林季在舞台上用最欢快的语调,齐声高唱: “help me, help me, im no good at goodbyes!” (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不擅长说再见!) 最终,歌曲在最后一个强劲的和弦中结束。 林季抱著吉他,对著台下笑得直不起腰的观眾们,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happy white valentines day.”(白色情人节快乐) 第32章 恶评?八千万黑粉培训出来的男人怕这个? “happy white valentines day.”(白色情人节快乐) 林季放下吉他,对著台下笑得直不起腰的观眾们,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 吉米·法伦激动地衝上舞台,给了林季一个大大的拥抱。 “j,你是个天才!” “更是一个魔鬼!” “我向上帝发誓,明天全美国的男人都会跑去买你的新歌,然后单曲循环放给他们的前女友听!” 林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仿佛刚才那个在台上用最欢快的语调唱著最恶毒诅咒的人根本不是他。 吉米拿著麦克风,转向全场观眾。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告诉大家!” “《50 ways to say goodbye》。(五十种说再见的方式)。” “非常贴切的名字。”吉米擦著笑出来的眼泪,“这首歌会发行吗?求你了,快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它加进我的车载歌单了!” “当然。”林季回答,“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想我会把它收录在我的首张个人专辑里。” 台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两人一起走回了访谈区。 吉米喝了口水,脸上露出了那种经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好了,j。聊完了音乐,我们来玩个小游戏。” “这是我们节目的经典环节,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部分。” 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台平板电脑。 “我们都知道,你在网上有很多很多的粉丝,但同时,也有一些……不那么友好的人。” “所以,我们的节目组,非常有心地从社交平台上,为你挑选了几条『热情洋溢』的网友评论。” 吉米的语气充满了戏謔。 “欢迎来到……『mean tweets』环节!”(读恶评) 大屏幕上,適时地出现了“mean tweets”的血红色艺术字,还配上了一个头顶尖角、手持钢叉的贱兮兮的魔鬼头像。 现场观眾立刻发出兴奋的起鬨声。 这个环节向来是《吉米今夜秀》收视率最高的片段之一。 看著那些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亲自念出网上那些对他们最恶毒的攻击。 再看他们如何窘迫、尷尬或机智地回应。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林季往椅背上一靠,微微一笑。 他可是顶著內娱“八千万鸡脚大队”日夜不停的火力轰炸,被全网黑了整整两年半的男人。 国內那些黑粉的造梗能力、p图技术、阴阳怪气的文字功底,哪一个不是登峰造极? 相比之下,推特上这帮只会用“f”字头和“s”字头骂人的美国键盘侠。 还有那经典的“你妈妈不爱你了”。 词汇量匱乏得简直像个婴儿,希望这帮人最好別让他太失望。 “j,准备好了吗?” 吉米把平板递给林季。 “规则很简单,大声念出来,然后你可以选择回应,或者不回应。当然,如果你想哭,我这里有纸巾。” “纸巾你自己留著吧。” 林季接过平板,划开屏幕。 第一条评论跳了出来,大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內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平淡的语调念道。 “@健身爱好者:『j.lin长得太娘了,完全是个小白脸,真搞不懂我妹妹为什么会迷恋他,她应该喜欢的是施瓦辛格那种硬汉。』”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直接的人身攻击。 亚裔男性在西方主流审美里被贴了太久的“阴柔”“书呆子”標籤,这种恶评算是最常见的款式。 台下有几个女观眾发出了不满的嘘声。 林季並没有生气,他甚至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首先,替我向你妹妹问好。” 他的语气很诚恳,“看来你们家的审美水平,终於有人开始进化了。” 前排有观眾直接笑喷了。 这还没完。 林季的目光转向镜头,似乎真的在思考。 “另外,我很好奇这位@健身爱好者是来自哪里?” 他微微偏头。 “如果是阿拉巴马州……” 他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那么你这么生气的原因就找到了,那这一切也就都说得通了。” 现场的美国观眾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笑和口哨声! “whooooo——!!!” 阿拉巴马州! 那个在全美流传著无数近亲结婚梗的“传奇圣地”。 他在暗示这位“健身爱好者”之所以不能接受妹妹喜欢別的男人,是因为…… 这句话,简直是把地图炮和人身攻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骂人骂出了新高度。 连吉米都忍不住捂住了脸,肩膀不停抖动。 林季对著镜头挑了挑眉,划到了第二条。 “@彼得怀特说:『有人能告诉j.lin吗?他那该死的《uptown funk》我已经听吐了!现在不管是在超市、健身房还是理髮店,全都在放这首歌!我感觉我的耳朵快要被强暴了!』” 念完这条充满了暴躁情绪的推文,林季轻轻嘆了口气。 “彼得,”林季歪了下头,“我为你耳朵的遭遇感到非常抱歉。” 他停顿了两秒。 “但你的超市、你的健身房和你的理髮店,每『强暴』一次你的耳朵,我的银行帐户就会响一声。” “所以……” 他对著镜头轻轻耸肩。 “请转告它们,別停,加大力度。” “哈哈哈哈哈哈!” 观眾们再次笑得东倒西歪,这凡尔赛式的回应,简直比直接骂人还气人!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得眼镜都歪了,他对旁边的女伴说:“这傢伙简直是个天才!” 林季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这种级別的恶评,骂起来毫无攻击性,接起来轻鬆加愉快。 和国內那些动輒问候祖宗十八代、深挖祖坟的黑粉比起来,推特上的这些恶评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撒娇。 带著这种轻鬆的心態,林季划到了第三条评论。 看到这条推文的瞬间,他的眼神冷了一下。 但他依然保持著面部的平静,只是声音不再带有任何笑意。 “@让美国再次伟大 写道:『真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中国佬能在美国的榜单上拿冠军。他这只该死的黄皮猴子,赶紧滚回你的中国去吃狗肉吧!』” 大屏幕同步显示出这条推文的瞬间。 整个演播厅的笑声消失了。 吉米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有料到节目组会把这种极度敏感和恶劣的言论放上来。 这已经超出了恶评的范畴。 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chinese”、“yellow-skinned monkey”——每一个词都能点燃一场关於种族歧视的舆论风暴。 而它此刻,正被放大在《吉米今夜秀》几千万观眾面前的屏幕上。 观眾席里有人发出了愤怒的嘘声,也有人低声咒骂。 “呃……j,” 吉米立刻往前探身,伸手去够那台平板。 “抱歉,这显然是节目组筛选时的严重失误,我们跳过这条。” 但林季却抬起一只手,坚定地打断了吉米。 “没关係。” 林季把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坐正了一些。 他没有看屏幕,也没有看吉米。 而是直接看向了对面的摄像机镜头。 “关於这条,我想说三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第一,都2014年了,如果你攻击一个人的方式,只剩下討论他/她的种族和长相,那不代表我他/她的种族有问题。” “这只代表你这个人,很有问题。你不仅无知,而且可悲。” “第二。” “我是中国人,並且为此感到骄傲。” “我现在正坐在美国的土地上,录製著一档叫《吉米今夜秀》的节目,我的音乐在这里播放,我在这里合法地赚钱、纳税。用我的才华贏得我应得的尊重。” “而你呢,”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轻蔑。 “你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虚假id后面。” “敲打著连你自己的曾祖父都可能觉得过时、低劣的词汇。” “来发泄你现实生活中的无能和失败。” “第三。” 他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至於我们吃不吃狗肉……这跟你没有半点关係。” “但我非常確信一件事——”他身体微微前倾,对著镜头,露出了今晚最冷的一个微笑,“你的脑子里装的,肯定都是狗屎。” 说完,他將平板电脑轻轻地放回桌上,整个动作乾脆利落。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住了。 这已经不是幽默的反击了,这是正面硬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犀利、毫不留情。 尤其是最后一句,简单粗暴,却又解气得让人拍案叫绝。 “说得好!!!” 不知是谁在观眾席里大吼了一声。 紧接著,整个演播厅,爆发出成立以来最疯狂、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和欢呼声! “去他妈的种族主义者!” “说得太他妈对了!” “干得漂亮!骂得好!” 吉米·法伦大步走到林季身边,用力揽住他的肩膀,对著镜头大喊:“说得太好了!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j.lin!一个才华横溢、且绝不妥协的男人!”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是一个你绝对不想在推特上惹的人。” 现场再次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好了,各位。” “感谢收看今晚的《吉米今夜秀》。” “特別感谢我们今晚的嘉宾,j.lin!” “他不仅为我们带来了精彩的音乐。” “更为我们展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勇气和態度!” 他转向林季:“j,再次感谢你的到来。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 林季和吉米拥抱,然后向观眾席挥手致意。 现场乐队奏响了激昂的尾奏。 镜头拉远。 漫天飘落的彩纸中,林季在山呼海啸般的“j.lin”呼喊声中,转身走下舞台。 第33章 一夜封神,全网狂欢 周五晚间十一点三十五分,《吉米今夜秀》准时在nbc频道播出。 收视率曲线在林季出场那一刻,走出了一个极其陡峭的爬升轨跡。 推特实时趋势榜,前十名里有六个词条是j.lin。 林季那句“完了,我的nba梦想,可能要到此为止了”的自嘲,彻底引爆了北美社交网络。 “#j.lins nba dream”这个话题,很快衝上了全美趋势榜前三。 网友们的整活dna被瞬间激活。 他们截取了林季说这句话时的沉痛表情,配合各种文字,製造出海量表情包。 “当我看到我的工资条时——我的法拉利梦想,可能要到此为止了。[配图:林季沉痛脸]” “当女友问我『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时——我『活到明天』梦想,可能要到此为止了。[配图:林季沉痛脸]” “当我凌晨三点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一瓶矿泉水时——我夜宵梦想,可能要到此为止了。[配图:林季沉痛脸]” 一个全新的网络热梗,就此诞生。 “nba dream”成了一个万能句式,任何让人心死的场景,都能套进这个模板。 这股风潮从推特蔓延到脸书、instagram,乃至各大高校的论坛。连不少好莱坞明星都没忍住,亲自下场跟风转发 紧隨其后的,是那首名为《五十种说再见的方式》的“浪漫情歌”。 观眾满心期待听一首深情款款的白色情人节情歌,却迎面撞上“飞机掉下来”“被鯊鱼活吞”“在水泥搅拌机里跳舞”这种泥石流级別的歌词。 轻快的旋律和恶毒的歌词形成强烈反差,全美观眾笑得差点把饮料喷在屏幕上。 推特上的评论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j.lin是个魔鬼吗?这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情歌!我已经能想像我前女友听到这首歌时的表情了!” “这哥们太有趣了,本来以为是个高冷的酷guy,没想到是个喜剧天才。粉了粉了!” “这是2014年度最佳分手神曲。我已经把现场录音发给渣男前任了,他刚才疯狂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在诅咒他,笑死我了!” “我已经开始单曲循环……等一下,这首歌还没发行?!@j.lin!搞快点,赶紧把歌放出来!” “我是一名离婚律师,我正式宣布,这首歌从今天起成为我的办公室bgm。每一个走进我办公室的客户,都將在这首歌的陪伴下,找到前进的力量。” 但真正让林季在北美舆论场彻底封神的,是节目最后的读恶评环节。 他风趣地化解了关於“娘炮”的攻击——用“阿拉巴马州”的终极暗示把观眾笑到前仰后合。 他凡尔赛式地回应了《uptown funk》刷屏的抱怨——“每强暴你耳朵一次,我的银行帐户就响一声”被网友评为年度最凡发言。 那段针对种族歧视的硬刚言论,更是被各大媒体和网友疯狂转发。 《纽约时报》在头版发表评论:“j.lin用最犀利的语言,捍卫了尊严,也说出了所有少数族裔的心声。他不仅仅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音乐人,他正在成为一个具有时代意义的文化偶像。” 英国《卫报》的標题更辛辣:《当一个中国男孩教美国人什么是体面》。 文章盛讚了林季在面对种族歧视时所展现出的智慧和风度,並“含蓄”地讽刺了美国社会根深蒂固的种族问题。 一夜之间,林季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b榜冠军,蜕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极具魅力的现象级人物。 他的逆袭故事,他的音乐才华,他的黑色幽默,他面对恶意时毫不退让的姿態,成为全美最热门的话题。 nbc电视台的youtube频道,在节目播出后第一时间上传了林季的单人剪辑片段。 仅仅一个晚上过去,几个视频片段的播放量全部突破千万。 【j.lin在今夜秀的爆笑採访】 【j.lin表演《五十种说再见的方式》】 【j.lin读恶评】 评论区迅速被世界各地不同语言的网友挤占。 巴西网友:“我发誓我被这个男人彻底迷住了!又帅又有趣还有才华,上帝造他的时候是不是把其他人的配额全用光了?!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我要买机票了!!” 德国网友:“同样!他让我对亚洲男性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们不是书呆子,他们可以是世界上最酷的男人!” 法国网友:“我是法国人,我们通常不轻易对任何人印象深刻。但这个男人……他的才华、他的幽默、他面对恶意时的优雅。我想说——chapeau。(脱帽致敬。)” 欧洲、澳洲、日韩等地的网友,顺著时差依次涌入。 这场由林季引发的舆论海啸,並不仅仅停留在娱乐层面。 …… 在美国本土,亚裔社群的反应远比任何媒体预判的都要强烈。 大量的亚裔美国人,尤其是华裔,仿佛在林季身上找到了一个压抑已久的情绪出口。 他们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讲述自己或家人曾经遭受过的种族歧视和不公正待遇。 一个在硅谷的华裔工程师写道: “五年前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在超市被人叫过『chink』。我低著头,假装没听见。五年了,我一直在假装没听见。谢谢你,j.lin。你让我知道,我不该假装,我也不需要假装。” 一个在纽约留学的中国女生写道: “为了融入所谓的『主流』,我逼自己看他们看的美剧,听他们听的歌,模仿他们的口音和俚语。我们总是被教育要温和,要低调,要『以和为贵』。但今晚,林季用最硬气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面对恶意,你不需要温和,你可以直接打回去。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挺直了腰杆。真的,谢谢你,j.lin。你让远在异国他乡的我们,感觉身后站了一个巨人。” 数千条类似的帖子,在那个周末密集地出现在推特、脸书和reddit上。 没人组织,没人號召。 网络的力量一旦被正义的怒火点燃,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那位在推特上发表种族歧视言论的帐號“@让美国再次伟大”,不到十二小时,就被网友人肉出真实身份。 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的一名沃尔玛收银员,三十二岁。 姓名、住址、工作单位,全部被掛在了网上。 社交帐號被海量举报,直接被推特官方永久封禁。 当天下午,沃尔玛公关部紧急发布声明,宣布已將该名员工开除,並强调企业绝不容忍任何形式的种族歧视。 他大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手敲下的几十个字母,会让他丟掉了工作。 他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有八卦记者去他家门口蹲点,拍到他戴著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脚步匆忙地钻进一辆锈跡斑斑的丰田皮卡。 缩著脖子,恨不得把整个人藏进方向盘后面 和林季形容的一模一样。 “阴沟里的老鼠。” …… 这场风暴刮到亚洲时,画风开始变得微妙了起来。 雅虎日本首页,直接將《吉米今夜秀》林季完整版cut掛上了头条推荐。 日本网友向来以挑剔刻薄著称,对邻国的艺人更是“天生自带三分审视”。但这一次,评论区的画风却罕见地一边倒。 “斯国一!太帅了!不仅仅是脸,更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最后那段反击太精彩了,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却又不失风度。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姿態。让我想起了古代武士面对挑衅时的那种冷然。” “那首《50种告別方式》太有趣了,已经开始期待他的专辑了。希望他能来日本开演唱会!” “说实话,有点羡慕中国。他们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打入欧美主流市场的音乐人。” 而在韩国。 韩国网友们再一次发挥了他们举世闻名的“传统艺能”。 韩国各大论坛居然掀起了“j.lin到底是不是韩国人”的激烈爭论。 有韩国网友煞有介事地髮长帖分析道: “林季的五官轮廓,非常符合我们大韩民国的传统审美。而且他拥有如此惊人的音乐天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我们民族优秀的艺术基因。 有没有可能,他的祖辈是从韩国移民到中国的?我翻了一下族谱资料库,林姓在百济时期也是大姓……” 这个荒谬的帖子瞬间衝上naver(韩国最大门户网站)实时热搜榜首。 “他真的好帅啊!是我喜欢的类型!如果真的是韩国人就好了!哪怕四分之一也行……” “说实话有点嫉妒。为什么中国能出这种水平的音乐人,而韩国的男团还在唱蹦蹦跳跳的偶像歌曲……该反省了。” “虽然不太可能是韩国人,但不妨碍我喜欢他” 中国网友一看。 好傢伙。 又来这套? 评论区瞬间炸成了烟花工厂。 “偷?就硬偷?林季在节目里亲口说『自己是中国人』,你们是集体耳聋了还是脑干缺失了?” “孔子是你们的,屈原是你们的,中秋是你们的,泡菜宇宙的尽头是韩国。现在我们教主也是你们的了?太阳系是不是也是你们韩国人捏出来的?” “笑死爹了,全世界都知道韩国最强的文化输出只有两样:一是偷非遗,二是到处乱认亲戚!” “別来沾边!我们季哥一米八八,你们那点泡菜营养能长这么高吗?” 这场跨国骂战从白天一直打到天黑。 中国网友凭藉庞大的基数和碾压级的造梗能力,喷得韩国网友节节败退。 最终,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以韩国naver官方扛不住压力、將相关爭议帖全面锁帖而告终。 第34章 我要去约会 大洋彼岸的中国,迎来了一场迟来的狂欢。 因为时差的关係,国內网友在白色情人节的下午,才看到由“鸡督字幕组”精心製作的《吉米今夜秀》熟肉版。 这个字幕组,前身正是当初黑粉头子艾昆麾下“鸡脚大队”的技术骨干。 自从被《uptown funk》折服,宣布成立“鸡督教”之后,他们便摇身一变,成了林季在国內最专业、最迅速的“搬运工”。 他们不仅翻译了字幕,还在视频中贴心地加入了大量注释。 解释“阿拉巴马州近亲结婚梗”的文化背景; 科普“mean tweets”环节的节目传统; 他们甚至丧心病狂地给《50 ways to say goodbye》的每一种“死法”都配上了精心绘製的简笔画小人。 专业程度之高,搞笑能力之强,让无数正规字幕组都得喊声“大佬牛逼”。 视频一经发布,瞬间就被各大社交平台疯狂转发。 微博热搜前十再次沦陷。 #林季吉米秀# #林季读恶评# #林季反击种族歧视# #五十种说再见的方式# 评论区的画风,和一个多月前相比,简直是两个次元。 “当你发现你爱上了一个你曾经討厌的人,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致林季。” “之前只觉得他歌写得好,现在才发现,他这个人比歌有魅力一万倍。这脑子,这情商,这临场反应,內娱那帮流量明星提鞋都不配。” 那些因为《uptown funk》对林季黑转路或是路转粉的网友,看完这期《吉米今夜秀》后,彻底转为死忠。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季用一种近乎完美的方式,亲手將自己最大的“黑点”——那个篮球鬼畜视频,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萌点”。 他的自嘲、豁达,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肆意嘲笑的“小鸡子”,內心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强大和从容。 曾经跟风黑过他的路人,纷纷倒戈。 微博、b站、知乎、豆瓣……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都成了大型的懺悔现场。 “曾经有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站在我面前,我没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那个人说——鸡哥,我爱你!” “我为我以前的无知和跟风道歉。看完他反击那个种族歧视者的话,我感觉自己以前的行为,和那个美国傻逼没两样。” “以前是我不懂事,追著鸡哥黑。现在我只想说,鸡哥牛逼!你还回国开演唱会吗?我买前排。”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前为什么要跟风黑他?鸡门,开门啊!放我进去!我也是教徒啊!” “鸡督教”的队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 无数曾经的黑粉,一夜之间都变成最狂热的鸡门信徒。 他们疯狂考古林季以前的视频,四处安利他在吉米秀上的表现,不遗余力地为他反黑。 这批人的战斗力,远超任何传统粉圈的粉丝群体。 毕竟—— 没有人比一个“前黑粉”更懂黑粉的套路。 他们打起自己的前队友来,简直是丝滑又顺手。 下午四点。 新华社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短评,配上林季在吉米秀反击种族歧视的视频片段。 “这才是中国青年该有的文化自信。面对偏见不卑不亢,用实力和智慧贏得尊重。为林季点讚。” 这条微博一出,林季在国內的地位,算是彻底稳如泰山了。 …… 纽约,曼哈顿,格林威治村。 红砖別墅內。 卢克推开房门,手里举著平板,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因为太过激动,脚下还踉蹌了一下。 “j!你绝对猜不到今天的数据有多疯狂!” 他大口喘著气,脸颊涨得通红。 “你的推特,刚刚突破了九百万粉丝!instagram也飆到了八百万!还有,还有!昨天上线的mv!j,上帝啊,它二十四小时的播放量,突破了一千二百万! 卢克几乎没换气,一股脑儿往下倒。 “我的电话都已经快被打爆了!《艾伦秀》、《柯南秀》、《周六夜现场》……都想请你去做嘉宾!《艾伦秀》那边说了,档期隨你挑!” “还有杂誌!《vogue》、《gq》的封面邀请!斯库特让我问你,下周想先上哪个?!” 卢克一口气说完,激动地喘著粗气,像一只刚叼回飞盘邀功的大金毛,满眼放光地期待著主人的夸奖。 然而,林季只是陷在柔软的意式真皮沙发里。 他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对话框顶部,显示著一个名字——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从那晚杀青宴后,二人的联繫就没断过。 两个人隔著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聊些不著边际的閒话, 聊纽约哪家餐厅好吃,聊她新接的一部独立电影,聊他正在写的专辑。 频率不算高,有时隔一天,有时隔几个小时。 但从来没有断过。 就像一根细细的线,不紧不松地牵扯著两端的神经。 “j,你在听我说话吗?”卢克终於注意到自家艺人在神游天外,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他凑过去,试图偷看手机屏幕。 结果,他只看到了一个聊天界面。 【alex :恭喜你呀,『梦想终结者』先生。你昨晚在节目上的表现棒极了,笑得把咖啡全洒在了新剧本上。】 【j.:看来我的喜剧天赋还不错,需要我写一首悲伤的歌来悼念它吗?】 【alex :老实交代,这首恶毒又欢快的歌,是写给哪位倒霉的前任的?难道你和泰勒·斯威夫特一样,有著分手后把前任写进歌里鞭尸的爱好?(挑眉)】 【j.:那只是提前预支的灵感。你可以理解为,是写给未来某个不乖的前任的。】 【alex:哇哦,那看来我得小心点了,免得哪天不小心掉进水泥搅拌机里。】 【j:放心,你有一双可以逃离所有危险的眼睛。】 【alex :油嘴滑舌。你现在是全美的大红人了,感觉怎么样?】 【j: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就是我的经纪人现在像只发情的土拨鼠一样在我耳边尖叫,有点吵。】 卢克:“……” 我吵? 我为了你一晚上没合眼,为你高兴得像个傻子,结果你在这里跟美女聊天,还嫌我吵? 卢克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整个人都快炸了。 林季察觉到旁边的视线,直接抬起右手,一巴掌按在卢克的脸上,將他凑过来的大脑袋无情地推开。 “別凑这么近。” 卢克:“…………” 他默默退后两步,决定在心里给自己加一条工伤申报。 林季锁了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终於落在卢克身上。 “关於你刚才说的那些邀约,脱口秀和综艺节目,暂时全部推掉。” “什么?全部推掉?!”卢克瞪大了眼睛,“j,你疯了吗?那可是《艾伦秀》和《周六夜现场》!多少人花钱都求不来的曝光机会!” “过犹不及,懂吗?” 林季语气平淡。 “吉米秀那一期的效果已经足够了。现在频繁上综艺,只会过度消耗神秘感和新鲜感。我是一个音乐人,不是一个靠刷脸维持热度的综艺咖。” 卢克张了张嘴,觉得林季说得非常有道理。 斯库特之前也提过类似的担忧,只是被眼前的狂热数据给掩盖了。 “那……杂誌拍摄呢?”卢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这位爷连顶刊也给拒了。 林季略一沉吟,果断拍板, “《vogue》的受眾偏向女性时尚,现在的时机不太合適,先推掉。” “接《gq》八。《gq》更侧重男性精英和品味,调性和我现阶段的形象更契合。” 卢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乾脆利落的决策力,这清晰得可怕的自我定位,哪里像是一个刚爆红的二十二岁年轻人? “明白了,我马上跟斯库特匯报,按你说的去办。”卢克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些信服。 林季点了点头,手机震动。 达达里奥发了一张自拍过来—— 素顏,像是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灰色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滑落在一边,隱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 但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著镜头,看著屏幕另一头的他。 眼神里带著一点点无聊,一点点慵懒,和一点点……只有成年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漫不经心,却勾人得要命。 【好无聊啊,感觉整个纽约的周末晚上都与我无关。这座城市对单身女人太不友好了。】 林季指尖轻点, 【j.:等我一会。】 他站起身,伸手扯过衣帽架上的黑色皮夹克,利落地穿上。 “我的车到纽约了吗?”他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开口问道。 “车?哦!那辆梅赛德斯sls amg!到了到了,今天上午刚用拖车运过来,在车库停著呢。”卢克赶紧回答。 “钥匙。”林季伸出手。 卢克掏出车钥匙递过去,一脸懵逼: “你现在要出门?外面现在全都是狗仔!你现在可是整个纽约媒体的头號猎物!” 林季接过钥匙,在手里拋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工作安排完了。” “现在,我要去约会。” 第35章 先欠著吧 奔驰sls amg的v8引擎在格林威治村的窄巷里低吼一声,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林季单手打方向盘拐出巷口,右手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精准地点了那个名字。 响了两声。 “餵~~”亚歷克斯的声音带著刚洗完澡后的慵懒。 “这么快就想好怎么拯救一个无聊的单身女人了?” 她轻笑著问,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仿佛算准了他会打来。 “当然是另一个单身的无聊男人了。”林季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所以,这是一个正式的约会邀请吗” “这算是对你发出的求助信號,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好吧,我接受你的『人道主义援助』。” 亚歷克斯隨即乾脆利落地报出一串地址。 “十五分钟后到。”林季看了一眼导航,说完便掛断电话。 手机被隨手丟进副驾,油门踩下,银灰色的猛兽瞬间窜了出去。 城市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拖成一条条线。 他右手在方向盘上打著节拍,嘴里哼的调子跟收音机里放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 十五分钟后。 银灰色的sls稳稳停在亚歷克斯公寓楼下。 林季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静静等待。 不到两分钟,公寓门被推开。 亚歷克斯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穿了件简约的白色风衣,內搭深灰色针织长裙。 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却將她傲人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像一件走动的艺术品。 一头深棕色的长髮没怎么刻意打理,隨意地挽在一侧,更添几分知性与慵懒。 纽约夜里的路灯是昏黄的。 打在別人脸上都是暖调,落在她眼睛里偏偏折出一层冷蓝。 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一股沐浴露混合著木质柑橘调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乾净又勾人。 “去哪儿?”亚歷克斯系好安全带,偏过头看他,带著些期待。 “还没想好。”林季答得理直气壮。 “什么?”亚歷克斯故作夸张地挑了挑眉, “你约一位美丽的女士出门,居然连餐厅都没订?” “我不是本地人,”林季摊了摊手,表情无辜,“我才来纽约不到一个月。” 亚歷克斯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她想了想说:“你吃义大利菜吗?” “可以。”林季点头,他向来不挑食。 “我导航。” 林季按照她的指示,在曼哈顿的街道上穿梭。 ……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斯普林街的路边。 林季刚准备推门,就被亚歷克斯按住了手臂。 “等等。”她从包里翻了翻,掏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低头。” 林季偏过头,眼神里带著询问。 “別磨蹭,快点。” 亚歷克斯把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帽檐压得很低。她歪著头打量了两秒,伸手调了一下帽檐的角度。 “搞定。”她收回手,隨口打趣,“你现在可是全美少女的梦中情人,我可不想安安静静吃顿饭,还要被你的狂热女粉用眼神谋杀。”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推门下了车。 留下林季在车里无奈地笑了笑。 餐厅藏在街巷深处,门脸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推开门,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那不勒斯风景画,空气里飘著罗勒叶和橄欖油的香味。 老板是个身形圆润的义大利老太太,一见亚歷克斯,就热情地迎上来,嘰里咕嚕说了一长串义大利语,两只手舞得像在指挥交响乐。 亚歷克斯也流利地用义大利语回了几句,两人亲昵地贴面,一看就是老熟人。 老太太的目光越过达达里奥,落在林季身上,上下打量著。隨即又用义大利语快速地对亚歷克斯说了什么,语气里满是八卦。 亚歷克斯回了一句,耳尖却微微泛红。 老太太亲昵拍了拍她的手臂,將两人领到角落里一张靠墙的桌前。 “你会说义大利语?”林季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意外。 “我父亲是义大利裔。”亚歷克斯拿起菜单,“达达里奥可是正宗的西西里姓氏,我小时候每年夏天都会去巴勒莫住一个月。” “这家店的墨鱼意面是全纽约最棒的。”她把菜单转过来给他看,手指点著其中一行, “还有红酒燉牛肉,nonna(奶奶)的秘方,我发誓,你吃过之后会忘掉世界上所有的牛肉。” “听你的。”林季直接合上了菜单 菜很快就上了桌。 一道道热量十足的义大利家常菜,摆盘毫无精致可言,分量却大得嚇人。 墨鱼意面黑得发亮,酱汁裹满每一根麵条。红酒燉牛肉燉到叉子轻轻一碰就散架,酱汁收得浓稠发亮;烤蒜麵包金黄酥脆。 亚歷克斯面对这堆美食,没有丝毫矜持。 她熟练地用叉子捲起一大卷墨鱼意面,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抬头发现林季正带著几分笑意看著她。 “看什么?”她含糊不清地问,嘴边还沾了点墨鱼汁。 林季轻笑一声,拿起餐巾递给她,没有说话。 亚歷克斯大大方方地接过来,隨手一擦。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为了新角色我控了半个月体重了,今晚这顿我要连本带利吃回来!” 这顿饭吃得异常放鬆。 两人聊电影,聊音乐,聊行业八卦,话题天马行空,却总能找到奇妙的共鸣点。 林季发现,和她聊天很舒服。 她专注倾听,却从不盲从,总有自己独立的见解。 而亚歷克斯同样觉得,林季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有趣。 他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到位,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冷幽默,让她忍俊不禁。 · 亚歷克斯跟他吐槽新接的独立电影。 导演是个脾气古怪的挪威人,进组第一天就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和咖啡,说“现代科技污染灵魂”。 第二天还让全组演员赤脚站在雪地里两个小时,找“角色的原始衝动”。 “然后呢?”林季被她生动的描述逗乐了,抬起头追问。 “然后男主角的『原始衝动』驱使他,给了导演的鼻子一记重拳。剧组当天就停工了。” 林季差点被意面噎著,咳了两声才抬起头。 亚歷克斯正撑著下巴看他。 那双蓝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烛光映在她的红唇上,映在她的蓝眼睛里。 老太太端著两杯柠檬利口酒走了过来,又嘰嘰咕咕地说了一长串义大利语。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离开前还朝达达里奥挤了一下眼睛。 “她说什么?”林季问。 亚歷克斯垂下睫毛,拿起那杯柠檬利口酒。“她说你很帅。” “就这些?”林季显然不信,老太太刚才那段话至少有一百个单词。 “还说了很多。”亚歷克斯抿了一口酒,“但剩下的是秘密,我不翻译了。” …… 晚餐结束,两人走出餐厅,纽约的夜风带著凉意。 “要回去吗?”林季问她。 “时间还早。”亚歷克斯转头看他,“我知道一个地方,想去喝一杯吗?” “走。” 两人沿著街往南走。风有些大,林季不动声色地换到她左边,默契地替她挡住了靠马路那侧的寒风。 两人之间隔著一拳的距离,不多不少,谁都没有刻意缩短,也没有刻意拉开。 都在享受著这份若即若离的试探 翠贝卡(tribeca)区的街道比格林威治村更显老派和安静。褐石砖墙和外露的铸铁消防梯在路灯下投射出参差交错的阴影。 最终,亚歷克斯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甚至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拉开门,是一条向下的窄楼梯,萨克斯和低音提琴的慵懒调子从底下渗上来。 一家隱蔽的地下爵士酒吧。 空间不大,六七十人的容量。 低矮的天花板,裸露的砖墙,空气里混著威士忌和旧木头的味道。 狭小的舞台上,正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在闭眼吹奏萨克斯风,曲子是经典的《my funny valentine》。 吧檯边零星坐著些客人,穿著隨意,没人玩手机,都是真正来听音乐的。 林季的目光在这个空间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真不错。 亚歷克斯熟门熟路地走到吧檯,要了两杯纯饮的波本威士忌,转身递给林季一杯。 “常来?”林季接过酒杯。 “拍戏压力大的时候会来坐坐。这儿没人认识我。” 她靠在吧檯上,眼神放鬆。 “或者说,这儿的人不在乎你是谁。你可以是街角卖热狗的,也可以是奥斯卡影后,坐下来,听完一首歌,喝完一杯酒,走人。没有狗仔,没有instagram,没有人要你摆pose。” 林季端著酒杯,没有说话。 在聚光灯下活得太久的人,总需要一个可以把灯关掉的地方。 一曲终了,零星的掌声。 白髮老头放下小號,朝台下点了点头,走下台,在角落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兼任主持的店员拿起麦克风:“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是open mic night(开放麦之夜)。台下有想上来玩两首的吗?什么都行,別太烂就好。” 亚歷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过头,看向林季。 “上去来一首?” 林季瞥了她一眼,呷了一口酒,波本的辛辣滑过喉咙。 “我现在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哦?”亚歷克斯凑近了一点。 那股乾净的香水味更清晰了,“那么,我该如何支付j.lin先生昂贵的出场费呢?” 林季的目光在她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秒。 “先欠著吧。” 他把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放在吧檯上,起身走上舞台。 舞台角落,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静静地立著。 林季拉开琴凳坐下,十指在布满划痕的黑白琴键上隨意扫过。 音准差了点,但够用了。 吧檯边,亚歷克斯慵懒地靠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那个被昏黄灯光笼罩的男人。 台下稀稀落落的目光投过来,没人认出林季。 这里的灯光太暗,客人们也不关心台上的人是谁,他们只是来享受酒精,享受这片刻的隱匿。 林季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很轻。 简单的几个和弦,像深夜海面上的月光,一层一层地铺开。 他凑近麦克风,薄唇微启。 “ive been watching you” (我入迷地注视你) “for some time…” (已些许时候) 第36章 《Ocean Eyes》 “ive been watching you” (我入迷地注视你) “for some time…” (已些许时候) 林季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在唱歌。 更像是在静謐的午夜,贴在某人耳边的一句呢喃耳语。 “cant stop staring” (情不自禁地凝望) “at those ocean eyes” (那双海洋般深邃幽蓝的眼眸) 吧檯边的亚歷克斯,整个人僵住了。 ocean eyes… 海洋之眼…… 他是在……唱我吗? 林季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亚歷克斯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no fair…” (太不公平) “you really know how to make me cry…” (你太懂如何令我伤心落泪) “when you give me those ocean eyes…” (当你用海洋般的双眸望著我) 亚歷克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失控。 “扑通、扑通、扑通……” 歌词,眼神,气氛,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將她紧紧包裹。 该死。 这个男人在干什么。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地下爵士酒吧里,一架老掉牙的破钢琴前。 他穿著黑色皮夹克,戴著她亲手扣上的鸭舌帽,唱一首写给她的歌。 写给她的眼睛歌。 这他妈也太犯规了。 她咬住下唇,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 波本的辛辣滑过舌根,烧进喉咙。 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胸口那汹涌的悸动。 歌曲不长,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when you give me those ocean eyes…” (当你用海洋般的双眸望著我) “im scared…” (我是畏惧的) “ive never fallen from quite this high…” (我从未,从如此之高的地方坠落……) “falling into your ocean eyes…” (沉沦在你海洋般的眼眸之中) “those ocean eyes…” (那双海洋之眼……) 酒吧里稀疏的几个客人,爆发出礼貌而热烈的掌声。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安可!再来一首!” “唱得太棒了哥们!”有人在台下喊。 林季从琴凳上站起来,合上琴盖。 站在台上,依旧看著亚歷克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对著台下隨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走下台阶。 “oh my god,那是j.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酒吧入口的方向炸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金髮姑娘踩著高跟鞋衝进来,死死盯著林季。 她猛地扭头抓住同伴的手臂,激动得直跺脚: “是他!那个唱《uptown funk》的j. lin!绝对是他!” 手机已经举到了半空,“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朋友拽都拽不住。 这一嗓子,让吧檯和前排好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j. lin?!等等!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季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立刻从台阶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走回吧檯,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亚歷克斯的手腕。 “走。” 亚歷克斯被他拽著,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跑得踉蹌。 两个人一口气跑上窄楼梯,推开铁门,衝进三月的冷风里。 听著身后隱约传来的追赶声,亚歷克斯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感觉太棒了! 就像在拍一部浪漫爱情电影,而她就是那个不顾一切的女主角。 她的手从林季的手腕滑下去。 五根纤细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两人一口气跑出巷子,拐了几个弯,確认没有人追上来后,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靠著一堵满是涂鸦的墙壁大口喘著气。 “你跑什么?”亚歷克斯喘著气问,胸口剧烈起伏,“你怕被人拍到跟我在一起?”她的眼中带著狡黠。 “我怕他们让我签名签到天亮。”林季看著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语气轻鬆地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走吧。”林季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车停得不远。” …… 上车。发动。 林季单手打方向盘驶出街道,车里暖风开到最大。 亚歷克斯偏过头,看著林季被路灯勾勒出的清晰侧脸轮廓。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ocean eyes》。” “所以,这首歌……是写给我的?” “不是,是写给露西的。”林季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里带著几分逗弄。 亚歷克斯愣了两秒。 “林季你这个混蛋!” 她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林季手臂上。 力道不轻。 林季的右手在方向盘上晃了一下,车身微微偏了半秒,又被他稳稳地拉了回来。 “別闹,开车呢。” “你活该。” 亚歷克斯气得咬牙,但嘴角是弯的。 她往座椅里一靠,偏过头看窗外飞速后退的曼哈顿街景。 过了几秒,她嘟囔了一句。 “我迟早把你扔进水泥搅拌机里。” 林季无声地笑了一下。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亚歷克斯的公寓楼下。 “到了。”林季掛了空挡,侧过身看她。 亚歷克斯没急著下车。 车內暖风吹著她略微凌乱的头髮。车窗外是三月深夜空荡荡的街道,路灯透过梧桐枯枝洒在引擎盖上。 “今晚很愉快。”亚歷克斯轻声说道。 “嗯。”林季点了点头,“我也是。” 沉默了一秒。 或者两秒。 亚歷克斯忽然侧过身。 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上,,倾身上前。 她吻了上去。 很轻,很短。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重量。她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退开了。 亚歷克斯退回副驾驶座,舌尖不经意地舔了一下下唇。 眼睛里全是得逞后的得意。 “这是你今晚的出场费。” 她说。 林季静静地看著她。 从那双写满恶作剧的蓝眼睛,缓缓下移,落在那片被她自己舔舐得湿润晶亮的红唇上。 “这点出场费可不够。”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些危险的沙哑。 亚歷克斯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季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 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后颈。 將她拉入怀中,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他先含住她的下唇,惩罚性地轻咬了一下。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这才满意地撬开她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 不急不躁,一寸一寸。 亚歷克斯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轻哼,手指攥紧了他皮夹克的衣领。 车內暖风机的嗡鸣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彻底消失了。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两个人唇齿交缠的声音,和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十分钟。 时间对两人彻底失去了意义。 直到亚歷克斯快要喘不过气来,林季才终於大发慈悲地鬆开了她。 两个人的额头还抵在一起,鼻尖几乎相碰。 呼吸交织在狭小的空间里,带著波本酒的余味和彼此的体温。 亚歷克斯缓缓睁眼,那双蓝眼睛此刻像是蒙了一层水雾。 嘴唇有点红肿,原本完美的浆果色口红已经被蹭花了,从唇角晕开。 她胸口剧烈起伏著,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林季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指腹轻轻摩擦著她的红唇,上面还有个浅浅的牙印。 那个动作,慢条斯理的,甚至带著些挑衅。 “现在,勉强够了。” 亚歷克斯舔了一下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指尖还留恋地摩挲著林季的后颈。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著他的目光,再次拋出直球: “要上去喝一杯咖啡吗?” 林季嘴角勾了一下。“喝咖啡,我今晚会睡不著的。” 亚歷克斯歪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东西。 “哦?那可真是个『大问题』呢。” 第37章 「咖啡」 公寓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锁栓还没落下,亚歷克斯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她一只手勾住林季的脖子,把他拽了过来。 她仰起头,急切地吻上去,两个人粗重的呼吸撞在一起。 白色风衣从她肩膀滑落,堆在脚边。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高矮了林季整整大半个头。 林季低下头迁就她的高度,手掌沿著她的脊背一路向下,感受著针织面料下线条的起伏。 常年健身和瑜伽留下的身体,柔韧而结实,隔著一层薄薄的面料,烫得他手掌发麻。 亚歷克斯的手指从他的脖子一路滑进皮夹克內侧,抵在他胸口,將他往客厅的方向推。 两人一边亲吻一边跌跌撞撞地往里走。 经过餐桌,她的手肘撞上了桌角上的一摞杂誌,哗啦散落一地。 经过茶几,他的小腿磕上了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经过落地灯,灯杆不知被谁的脚绊倒,砰的一声砸在地毯上,灯罩骨碌碌滚到墙角。 谁也没停。 林季反客为主,一脚踢开右手边半掩的房门—— 冷光。瓷砖。镜子。 是卫生间。 亚歷克斯在亲吻的间隙里睁开眼,看到镜子里两个人纠缠的狼狈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她没鬆口,只是腾出一只手,手指往左边胡乱一指。 那边。 林季会意, 脆弯腰,双手托住她的大腿根部,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亚歷克斯闷哼了一声,两条长腿本能地缠上他的腰,脚踝在他身后交叉扣紧。 深灰色针织长裙被挤得皱巴巴的,堆在腰胯位置,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她比林季想像中要轻。 但该有分量的地方,一点没少。 林季就这么稳稳地托著她走向臥室。 两个人的嘴唇自始至终没有分开过,舌尖纠缠,牙齿磕碰,间或传出含混不清的喘息。 沿途的衣物散落一地,像他们来不及收敛的欲望。 纽约午夜。 曼哈顿的灯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把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些影子重叠,分开,又重叠。 再分开。 再重叠…… …… 而两个浑然不觉的人不知道的是,窗外的网际网路已经翻了天。 一个网友在推特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画质很糟,收音更糟。 但视频里那个戴著鸭舌帽、坐在钢琴前、穿黑色皮夹克的亚裔男人, 他的声音辨识度高到不需要看脸,不需要字幕介绍,不需要任何一个额外的线索。 任何一个听过《uptown funk》的人都能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j. lin的声音。 博主的配文只有简单粗暴的三个词: “holy f**king shit.”(我滴个乖乖) 凌晨一点,该视频评论突破一万。 “等等,这不是翠贝卡区那家没招牌的地下酒吧吗?j. lin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有人听清歌词了吗?他唱的ocean eyes是什么?新歌吗?谁有完整版???” “@j. lin 大哥你刚登顶billboard三周就跑去地下酒吧弹破钢琴?你经纪人知道吗???” 然而,很快就有拿著显微镜吃瓜的网友,发现了视频里的盲点。 在视频的第45秒,镜头晃过吧檯,拍到了一个坐在那里专注听歌的女人侧脸。 虽然只有短短一两秒,但对於万能的网友来说,足够了。 “等等!那个坐在吧檯边上的女人,是不是j. lin mv的女主角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技术帝已经做过锐化处理了!是她!那个侧脸的轮廓和身材,百分之一万是达达里奥!” “大半夜的,两个人单独在地下酒吧喝酒?这要是没情况,我把我手机吃下去!” “你们这群白痴,听j. lin唱的歌词啊!『ocean eyes』!达达里奥不就是蓝眼睛吗!这首歌肯定是写给她的!” “实锤了!这首歌绝对是j. lin写给达达里奥的专属情歌!臥槽,这也太浪漫了吧!” “该不会是为了mv炒作的吧?” “这个中国男人太犯规了!平时看起来那么冷,还在情人节里给观眾唱《前任的50种死法》,私下里谈起恋爱来居然这么会撩?达达里奥在视频里的眼神简直要溺死在他歌声里了!” 向来以嗅觉敏锐著称的buzzfeed率先反应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一篇专题: 《j. lin与他的“海洋之眼”女孩:一段由音乐点燃的纽约恋情!》 文章配了六张截图,从模糊的侧脸到两人被认出后一起跑出酒吧的背影。最后一张,街灯下,两个人十指相扣,穿过翠贝卡的巷子。 “说真的,如果这不叫该死的浪漫,我不知道什么叫浪漫。”buzzfeed编辑在文末写道。 很快,“j. lin ocean eyes”登上推特全美趋势榜第四。 reddit的r/music板块置顶帖標题是: “这个傢伙到底还有多少首没发布的歌?” 底下八千多条回復里,点讚最高的那条只有一句话: “daddario, you lucky woman.”(达达里奥,你这个幸运的女人) 第38章 好莱坞不禁爱 清晨的纽约,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到达达里奥公寓的臥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混合著昨夜残余的缠绵气息。 林季睁开眼时,身旁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床单上淡淡的木质柑橘调香水尾韵。 他坐起身, 只穿了一条內裤,宽肩窄腰,常年练舞的肌肉线条乾净流畅,不夸张也不单薄。 目光扫过宽敞而精致的臥室。 床单有些凌乱,被子被踢到了床尾,显示著昨夜的疯狂。 客厅方向传来很轻的音乐声。 林季揉了揉肩膀,走出臥室。 客厅的落地窗前。 亚歷珊德拉正背对著他,在地板的瑜伽垫上做著晨间瑜伽。 灰蓝色运动內衣,黑色瑜伽裤,长发隨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紧身的面料將她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 汗水在她后背正中央画出一道浅浅的沟壑,顺著脊椎的方向没入腰线。 她的身体正舒展成一个完美的下犬式。 掌根压实地面,臀部的弧线则朝著天花板的方向高高推起,被黑色瑜伽裤包裹出一个令人移不开视线的饱满轮廓。 林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欣赏著。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弧线, 但没有瑜伽垫,没有运动內衣。 只有被揉皱的床单,和她埋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喘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亚歷珊德拉站起身,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还带著运动后的红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看到林季,她没有丝毫的害羞和扭捏,反而大方地冲他一笑。 “早安,大歌星。”她的声音因为运动,带著些微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早。”林季视线不太正经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不继续了?我刚看到精彩的地方。” “不正经。”亚歷珊德拉白了他一眼,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林季的唇上留下一个带著薄汗的轻吻。 “昨晚睡得好吗?我的『咖啡』,没有让你失眠吧?” 林季低声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手指轻轻蹭过她的马甲线。 “这是我喝过最棒的『咖啡』了。” 他低下头,嘴唇擦著她的耳廓: “我现在精神好得可以隨时再来一杯。” 达达里奥轻笑著拍开他的手,挣脱出他的怀抱,转身走向厨房。“想得美。我去给你做早餐。你先去洗漱。” 林季看著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走进浴室,冷水冲刷著他的身体,衝散了昨夜的余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有一个清晰的牙印,隱隱作痛。 嘶~~果然属哈士奇的,下嘴真狠。 当他洗漱完毕,回到客厅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达达里奥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围著一条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平底锅上意式鬆饼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冒著细小的油泡。 旁边的三明治已经切好,夹著火腿和芝士,麵包的焦痕整齐漂亮。 两枚煎蛋臥在旁边,溏心微微颤动著,卖相极佳。 林季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深藏不露啊,我还以为好莱坞女星只会吃水煮菜。” 亚歷克斯偏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只在银幕上负责当花瓶。去坐好,很快就好了,別在这碍事。” “遵命。” 林季鬆开她,转身走向玄关。 昨晚进门的时候太急,皮夹克连带著口袋里的手机被他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弯腰从皮夹克口袋里摸出手机。 黑屏,没电了。 他走回厨房,把手机插上料理台角落的充电线。 开机的过程很长。等屏幕终於点亮的时候,通知栏往下刷了整整三屏。 卢克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 林季端著牛奶,按下了回拨键。 响了半声。 “老天爷啊!j!你终於肯接电话了!” 卢克的大嗓门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声量大得林季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了!” 林季的眼皮跳了一下。 看一眼正在厨房装盘的亚歷克斯,她显然也听到了,冲他挑了挑眉。 “大清早的,你最好有非说不可的急事。”他咬著三明治,含含糊糊。 “你还问我什么事?你看网上了没有?你昨晚在翠贝卡区酒吧唱歌的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推特了!” 卢克语速极快,中间没有一个停顿。 “拍就拍了。”林季的反应很平静。 “拍到你唱歌没关係,关键是拍到了亚歷克斯!现在全网都在说你那首《ocean eyes》是写给她的情歌!说你们俩在约会!”卢克喊得整个手机都在震。 “所以呢?”林季皱了皱眉,对著电话淡淡地说, “难道你想要我发个『单身声明』,或者写个小作文给粉丝道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啊?声明?为什么要发声明?” 卢克的语气一变,像在跟一个刚从火星降落的外星人解释地球常识。 “j,这里是好莱坞!不是你们內娱!在这里,没人会在意你谈恋爱!大家只会觉得你有魅力!” 他越说越来劲:“一个二十二岁的当红男歌手如果不谈恋爱,不搞点緋闻,媒体才会觉得你有问题。他们会怀疑你的性取向,或者觉得你是个与世隔绝的怪胎。” 林季听著,差点被牛奶呛到。 这跟国內確实是两个世界。 在內地,偶像被拍到谈恋爱等於商业自杀,脱粉回踩都是轻的,粉丝能把你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排队鞭尸; 而在好莱坞,没有緋闻的明星,才是真正的商业自杀。 “行了,我听见了。还有別的事吗?”林季打断了卢克的滔滔不绝。 “当然有!” 卢克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档, “赶紧回来!斯库特刚下飞机,已经到了。他要跟你聊后面的工作安排。快点回来!!!” “知道了。” 林季掛断电话。 亚歷克斯端著两个盘子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听起来,我们马上就要上八卦小报的头条了。”她端著杯子,口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会影响你的工作吗?”林季放下手机,认真地看著她。 “我有什么好怕的。”亚歷克斯喝了口咖啡,眼底有笑意,“跟你传緋闻,我的经纪人估计现在正躲在被窝里偷著乐呢。” 她放下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视线微微偏向窗外,像是在装作漫不经心。 “对了,下周末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我生日。”她说得很隨意,“在我爸妈长岛的度假屋。就几个朋友。来吗?” 林季没有任何犹豫。 “好。一定来。” 亚歷克斯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林季站起身,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 “我得走了,不然我的经纪人可能要杀过来了。” 亚歷克斯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去吧。” 她退开半步,下巴微微扬起,那双蓝眼睛里映著纽约早晨的光。 “別太想我。” 第39章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纽约曼哈顿的交通照例堵得让人心烦。 银色的奔驰sls amg在车流里走走停停。v8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但在这种路况下完全施展不开。 林季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边缘。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亚歷珊德拉发来的信息。 【alex:你才刚走,我就开始想你了。这正常吗?】 林季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趁著红灯的间隙,拿起手机快速敲下几个字。 【j.:很正常,从关上门的那一秒起,我就已经开始倒数下一次见你的时间了。】 看著对话框里那句酸得冒泡的话,林季自己就先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他妈是我能发出来的话? 谈恋爱这种事,果然会让人降智。 哪怕拥有一个成熟透顶的灵魂,沾上这东西,脑子里的理智也会被多巴胺挤占得一点不剩。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降下一点车窗,让三月纽约还带著凉意的风猛灌进来。 得给这颗有点发热的恋爱脑降降温了,待会儿还要见斯库特,不能带著这种一身粉红泡泡的状態去谈工作。 绿灯亮起。 林季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匯入第七大道的车流。 …… 三十分钟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车子停在曼哈顿切尔西区一栋写字楼的停车场。 这里是sb projects在纽约的办公室。 林季刚推开车门,等在电梯口的一个胖胖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j,你总算来了,斯库特都等不及了。”卢克手里端著两杯星巴克,把其中一杯塞进林季手里。 林季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標籤——焦糖星冰乐,大杯,多糖,额外加奶油。 他喝了一口。 甜到发腻,像喝了一口液体白糖。 “你就不能买杯正常的咖啡?”林季皱著眉,把杯子举到卢克面前晃了晃。 “星冰乐怎么不算咖啡了?”卢克理直气壮地反驳。 林季没接话,视线往下滑了一截,落在卢克把polo衫撑得圆鼓鼓的肚子上。 卢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充满杀伤力的眼神,下意识猛吸了一口气收腹,但显然毫无卵用。 “別看了!我这是压力肥,算工伤好吗?快走快走!”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两人沿著走廊走向斯库特的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穿著宽大连帽衫、裤腰快要掉到膝盖的年轻人低著头走出来。 身后还寸步不离跟著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鏢。 年轻人没看路,差点跟林季撞个满怀。 “哦,抱歉。”年轻人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林季。 贾斯汀·比伯。 距离那首席捲全球的《baby》才过去四年,但眼前这个原本应该处於顏值和事业巔峰的流行小天王,此刻却像个行尸走肉。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是浓重的乌青,脸颊微微凹陷。眼神涣散,甚至有些神经质的闪躲。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度疲惫且暴躁的气息。 看到林季,比伯愣了一下。 他显然认出了这张最近在全美霸榜的亚洲面孔。 他朝林季和卢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迅速拉低兜帽,双手插进口袋,快步从林季身边走了过去。 林季转过头,看著比伯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状態,绝对不只是单纯的酗酒或者宿醉。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枯槁感,像是被什么脏东西抽乾了生命力。 前世那些在外网和八卦小报上流传的骇人听闻的爆料,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 那些关於吹牛老爹“白色派对”的噁心传闻,成箱的婴儿油,以及那些戴著面具的禽兽。 还有那些被资本和权力当成玩物消耗的年轻童星。 贾斯汀。 一个没有背景的底层男孩,过早地获得了与年龄不匹配的巨大財富和名气,在好莱坞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简直就是一块散发著血腥味的顶级和牛。 如果那些传闻哪怕有一半是真的,比伯现在的状態就全说得通了。 真够噁心的。林季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是j吗?进来吧。”门內传来斯库特沙哑的嗓音。 林季收回视线,走进办公室。 卢克很有眼力见地留在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斯库特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令人窒息的繁华景象。 然而,坐在办公桌后的斯库特,此刻却显得有些憔悴。 眼圈乌黑,胡茬冒头,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和几个空掉的咖啡杯。 看到林季进来,他迅速收敛了倦容,挤出一丝笑容,伸出手示意林季坐下。 “j,你来了。” “看来你过了个相当精彩的周末。”斯库特语气带著些调侃,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全网都在討论你的新恋情。达达里奥,眼光不错。” “过得还行。”林季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看你的样子,你的周末过得显然不太好。” 斯库特苦笑了一声,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何止是不太好。简直是一团糟。”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贾斯汀又惹了点麻烦。我这个周末基本都在处理他的事情。” 林季看著他,决定趁机套套话,证实一下前世的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 “我刚才在门口碰到他了。”林季故作隨意地问道,“状態差的要命,我听说,贾斯汀变成现在这样,不仅仅是因为年少成名带来的压力吧。” 斯库特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听说了什么?” “一些圈子里的传闻。”林季直视斯库特,“说是,贾斯汀变成现在这样,跟p. diddy有些关係?” 斯库特盯著林季,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j,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无聊的烂事这么感兴趣了?” 林季耸了耸肩:“只是好奇罢了。毕竟大家都在同一个名利场里混,知道水有多深,才好决定船往哪开。” 斯库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曼哈顿的车水马龙在脚下铺展开来,从这个高度看,所有人都小得像蚂蚁。 “贾斯汀的事情很复杂。” 斯库特嘆了口气,“他成名太早,接触到了太多他不该接触的东西。我尽力了,但我管不住他。” “听著,j。”斯库特转过身,背对著阳光,脸上的表情隱没在阴影里,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特別是长得像你这么招人,又有名气的。”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好莱坞这里有全世界最耀眼的聚光灯,但同样,它也有全世界最骯脏的下水道。” “这圈子里的变態老男人和如狼似虎的富婆,比比弗利山庄的野狗都多。 你要是傻乎乎地咬了他们拋出来的饵,明天就得上在哪艘开往公海的游艇上了,或者某个不为人知的私人岛屿上了。” 林季听著斯库特的话,心里更加明朗。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些传闻都是真的,甚至可能比传闻更加不堪。 斯库特语重心长地告诫道: “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有些人,你只要接了他们递过来的一杯酒,这辈子就只能任人摆布。” 他认真地看著林季。 “但我对你很放心,j。你跟贾斯汀不一样。”斯库特声音带著一些欣慰。 “你比他成熟,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也知道底线在哪里。你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 “別给我戴高帽。”林季靠在椅背上,表情淡然“我只是嫌麻烦罢了。” “嫌麻烦就对了。” 斯库特的语气鬆弛下来,重新坐回椅子里。 “不过毕竟你刚来美国,对这边的圈子不熟。” 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以后如果认识一些新朋友,或者收到一些私人聚会的邀请,不管是谁组的局,去之前,可以先跟卢克打个招呼。他对这些很了解,可以帮你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林季微微頷首,將斯库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我没兴趣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派对。我只对音乐,和更高的位置感兴趣。” “很好。保持这个心態,这个圈子里,才华是敲门砖,但清醒的头脑才是护身符。” 斯库特点了点头,脸上的阴霾终於扫空。 他一把拉开抽屉,拿出一大摞厚厚的文件,“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好了,八卦时间结束。” “让我们来聊聊工作吧。这才是能让我心情好起来的东西。” 第40章 我以后不能喝可口可乐了? “先看这个。” 斯库特从最上面抽出一份合同,推到林季面前, “小岛唱片那边,最终版本的合同昨晚刚发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得意。 “版税分成12%,他们一开始只愿意给8%,甚至更低,毕竟你坚持要保留所有作品版权。为了这个数字,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林季接过合同,快速翻了一遍。 12%。乍看並不算高。 但在作品版权完全归属自己的前提下,这个数字已经非常难得了。 “辛苦了,斯库特。”林季由衷地说道,“这个分成,我很满意。” 斯库特摆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你的作品质量摆在那里,我只是帮你爭取到了一个合理的待遇。合同你先拿回去找律师过一遍,確认没问题我们明天就签字。” 林季点点头,把合同放在一旁。 斯库特又拍了拍剩下的那摞文件,眼神变得异常明亮。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清了清嗓子。 “你上《吉米今夜秀》的效果简直好到爆炸。全美的社交网络都在討论你那首恶搞分手歌,还有你回懟种族歧视的硬派作风。” 斯库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几度: “我们最近一共收到了三十多个商业代言的邀约。从服装、快餐、运动品牌,甚至还有不少从中国本土发来的代言邀请。” “三十多个?”林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看来我还挺抢手。” “何止是抢手,你现在简直就是行走的印钞机!” 斯库特动作粗暴把大部分文件归拢到一边。 “不过你现在正处於急速上升期,身价一天一个样。现在隨便签约太亏了,大部分邀约我都建议先推掉或者压一压,我们要钓的是大鱼。” 林季没什么意见。 他现在也不怎么缺钱,《uptown funk》目前已经给他带来了超百万美元的收益,而且这种全球爆款的单曲,版税是长尾效应,未来每年都能带来百万美元的收入。 斯库特从那一小堆被单独挑出来的文件里,抽出一个蓝白相间的文件夹。 “但这个,我强烈建议你立刻考虑。” 林季垂下眼眸,一眼就看清了上面那个標誌性的红白蓝三色logo。 百事可乐。 “他们邀请你成为他们的全球代言人。报价是一年300万美元,1+1的合同。首年300万美元,第二年他们就会根据你当时的市场咖位和商业价值,重新进行报价。 “可以说,他们的诚意非常足。” 林季接过文件,百事可乐在全球范围內都是顶级品牌,他们的代言人,通常都是顶尖巨星最次也得是一线,这么好的条件让他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们看重我的,应该不仅仅是我在欧美市场的表现吧?” 林季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核心,“是为了中国市场?” “bingo。”斯库特轻轻打了个响指。 “百事可乐在中国市场的营业额逐年下降,已经被可口可乐按在地上摩擦了好几年。他们现在急需一个在年轻群体中具有號召力的新面孔。 “而你,无疑是最佳人选。特別是你在《吉米秀》上正面硬刚种族歧视之后,你现在在中国的人气和支持度有多高,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林季心里瞭然。 说白了,就是“出口转內销”。 他在欧美的现象级爆发,反过来拉高了国內的商业价值。两边的流量互相餵养,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商业闭环。 这个闭环一旦跑通,他就不是单一市场的艺人,而是横跨东西方的“双幣种资產”。 “条件確实不错。”林季抬头,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那我以后在公共场合是不是就不能喝可口可乐了?” 斯库特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让卢克把你的可口可乐倒进百事的瓶子里,然后再递给你。” 他没好气地吐槽,“只要別当著媒体的面被拍到,你就算在家里用可口可乐洗澡都没人管你。” 林季轻笑了一声。 斯库特收起玩笑的表情,神色认真起来。 “这个代言,钱只是次要的。我建议你接百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斯库特盯著林季的眼睛, “百事可乐从2012年开始,就是超级碗中场秀的独家冠名赞助商。他们对超级碗中场秀的表演嘉宾,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林季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超级碗中场秀。 那是全美收视率最高、最具商业价值的舞台。没有之一。 號称是『美国春晚』,一年一度收视率破亿的绝对霸主。 能在那个舞台上演出十二分钟,是每一个欧美音乐人毕生的终极梦想。火星哥、麦当娜、碧昂丝……只有真正的天王天后才有资格踏上那片草坪。 “你现在离那个舞台当然还有些距离。但拿下百事的代言,就等於拿到了一张入场券。” 林季看著斯库特,心里对这位金牌经纪人的专业能力有了更深的评估。 走一步看三步,这才是顶级的操盘手。 “我同意。”林季乾脆利落地给出答覆,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去跟他们谈细节吧。” “明智的选择。”斯库特打了个响指,显得很高兴。 “有了百事可乐这层关係,未来在很多方面,我们都会有更多的便利。我会儘快跟百事可乐那边对接,敲定合同细节。” 林季微微頷首。 接著,斯科特又魔术一样,拿出了三个黑色的烫金文件夹。 他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眼神却又多了几分神秘和狂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接下来这几个,说实话,刚收到邮件的时候,连我都嚇了一跳。” 林季拿起文件夹。 三个品牌logo依次映入眼帘。 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 gucci。(古驰) prada。(普拉达) “三大蓝血顶奢?” 他惊讶地抬起头,“他们怎么找上我的?” 百事可乐这种快消品代言还能算在意料之中,但这真没想到这些顶奢也会找上门来,还都是蓝血品牌。 要知道,在2014年,时尚圈的鄙视链还严重得很。 时尚圈那帮老钱贵族依然保持著极度的高傲。 顶奢品牌的代言人,几乎清一色都是好莱坞的电影明星或者顶级超模。 流行歌手在时尚圈的地位並不高,通常只能去给快消品牌或者潮牌带货。 这种局面要到两三年后才会鬆动。 当社交媒体彻底改变了营销逻辑,流量为王的时代到来,高奢品牌们才开始大规模向歌手和流量明星低头。 现在才2014年,三家蓝血贵族就主动递了橄欖枝? “很意外对吧?”斯库特笑了笑, “刚收到这些邀请的时候,我也很意外。但仔细想想,原因其实很简单。还是因为你背后的中国市场!”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中国市场在奢侈品行业的占比一直不小,而且增速恐怖。中国人更是目前全球高奢的第一大消费群体!” 他在圆圈里切出一大块: “就拿prada来举例,他们光是在中国区的销售额,就占了全球总营收的百分之二十。如果算上那些在海外疯狂扫货的中国游客、代购等,这个数字要超过百分之三十。” “隨著中国经济的持续爆炸式发展,这块蛋糕只会越来越大,大到任何傲慢的品牌都无法忽视。 “这帮奢侈品高管早就眼红得睡不著觉了。他们急需一个能完美连接东西方文化、既有国际逼格又能让中国消费者掏钱的终极面孔。” 斯库特转过身,笔尖隔空点了点林季。 “然后你出现了。一个在公告牌登顶的中国人,一个在全球网际网路上同时握著东西方流量的异类。他们不找你找谁?”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奢侈品代言,不仅能让你商业价值翻倍,更能提升你的全球影响力,这绝对是一种在娱乐圈阶级的跨越!” 林季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对这些奢侈品牌的意图瞭然於胸。 他低头翻看著手里的文件,隨口问道:“他们给的是什么title?” title,也就是头衔。 奢侈品的合作头衔有著严格的等级划分。 从高到低依次是:品牌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挚友。 代言人还要区分全球代言人 > 亚太区代言人 > 大中华区代言人 > 中国区代言人 不同头衔对应的待遇、推广资源和代言费天差地別。 品牌挚友往往只是个免费穿衣服的打工人,而全球代言人则是真金白银供著的亲儿子。 “目前还没有进入正式商討阶段,他们都只是初步表达了合作意向而已。”斯库特解释道, “这些顶奢向来谨慎得要命,他们不会轻易做出决定。” 他补充道:“哪怕他们再眼热你背后的市场,也不会轻易给出高级头衔,接下来会有一段考察期。他们会定期给你寄当季的服装,邀请你参加一些线下活动和时装周。 “然后他们会买一些通告,看看市场的反应,评估你的带货能力和时尚表现力。” 林季听著斯库特的解释,目光在那三个文件夹上扫过。 然后从那几份文件中抽出了prada的那一份,隨手丟到了一边。 “普拉达就不要了。”林季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嫌弃,“去和另外两家接触吧。” 斯库特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显然有些意外,“普拉达虽然比lv要差一些,但也是正经的蓝血。你连接触都不想接触?” 林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总不能跟斯库特说,是因为“普拉达魔咒”吧。 在记忆里,普拉达这牌子简直是娱乐圈的“死亡笔记”。 签谁,谁塌房。 命中率高得令人髮指,算命的见了都得管它叫老师。 从顶流爱豆到国民演员,凡是沾上这个牌子的,轻则身败名裂,重则直接进去踩缝纫机。 就算他洁身自好不会塌房,未来也免不了被网友打趣念叨。 以后每逢有明星出事,那帮乐子人网友必然要跑到他评论区底下打卡: “林季也签了prada,建议查一下。” “prada:欢迎加入我们的『法制咖』大家庭。” “瑟瑟发抖.jpg” 光想想就够烦。 他可不想沾上这种玄学级別的晦气。 “没什么。”林季隨便扯了个理由,“单纯觉得他们家这两年设计太丑,不符合我的审美。” 斯库特有些无语地看著他,不过也没深究。 在他眼里,普拉达的商业价值和逼格本来就比不上路易威登。 既然林季不喜欢,那就集中火力去攻lv的合约,反而更高效。 “行吧。”斯库特把普拉达的文件夹收进抽屉, “我这次也是打算专注在lv的沟通上。他们给的诚意最足,而且他们的男装线最近在寻求年轻化转型,跟你的定位最契合。” 斯库特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我会儘快推进和lv那边的谈判。这段时间,你出门儘量穿他们的衣服出街。让狗仔拍几组街拍,別浪费那些跟在你车屁股后面的镜头。” 林季点头。 看了看时间,觉得该聊的都聊完了,於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斯库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斯库特突然叫住他。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製作精美的白色烫金请柬,递给林季。 “我下个月结婚。”斯库特脸上的精明瞬间褪去,露出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在加州的蒙特西托。希望你能来。” 林季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斯库特和耶尔·科恩。 “恭喜你,斯库特!”林季由衷地说道,“到时候我一定到场。” 他收下请柬,再次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一件事!” 斯库特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林季停下脚步。 回头。 无语地盯著他。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这是最后一件了,我保证。”斯库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小岛唱片那边,希望你儘快推进第一张专辑的进度。”斯库特说道。 “他们对《uptown funk》和《50种告別的方式》的市场反馈非常满意,希望你能趁热打铁,儘快发行你的首张个人专辑。” 林季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唱片公司都是逐利的,既然看到了他身上巨大的商业价值,自然会迫不及待地想要榨取。 “告诉他们別催了,催也没用。”林季拧开门把手,“不过。首张专辑的大部分demo我都已经做完了。” “让他们等我消息吧。” 第41章 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纽约,格林威治村的联排別墅內。 卢克·汤普森端著一杯焦糖拿铁,像只苍蝇似的围著沙发上的林季嗡嗡转。 “j,你看看你的instagram!” 他举著手机,屏幕几乎懟到了林季的鼻尖上。 “你上一条动態是什么时候发的?你自己看看。” 林季眼皮都没抬,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上,耳机掛在脖子上,正在daw里逐轨对比一首demo的混音。 “庆祝《uptown funk》登顶那次吧。”他隨口答了一句,“怎么了。”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快一个月了!一、个、月!” 卢克的声音拔高了整整八度, “你知道你的评论区现在什么样吗?上千万粉丝每天嗷嗷待哺,求你发张自拍,发什么都行!你吃的早餐、你家的天花板、哪怕你拍一只路过的猫都行!” “再不营业,他们真的要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 “我最近很忙啊。” 林季的语气毫无波澜,连视线都没偏移一度。 忙著做专辑的demo,忙著跟亚歷珊德拉约会。 这些在他看来,都比对著手机镜头挤出一个假笑要有意义得多。 “我也知道你忙!”卢克哀嚎, “但你就不能百忙之中抽三十秒?三十秒!拍一张照片发上去?隨便拍!对著墙拍都行!配个good morning就完事了!” “这要求过分吗?” 林季没说话。 他甚至把手从触控板上收回来,双手抱在胸前,靠进了沙发里。 这个姿势翻译过来就是……“我听到了,但我不想动”。 卢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的目光扫到门口玄关处。 那儿堆著好几个印著louis vuitton巨大logo的包装箱和防尘袋,是今天早上刚送到的。 lv最新一季的男装和配饰,外套、衬衫、裤装、鞋履、眼镜,从头到脚置办了个齐全。 全是为今天拍gq杂誌封面准备的行头。 卢克眼珠一转,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那堆箱子。 “j,你看。” “lv今早专门派人送来的,多有诚意,最新款的春季系列,就是给你今天拍《gq》用的。” 他搓著手,语气像个循循善诱的幼儿园老师。 “你隨手挑两件穿上,拍一张发出去,既算营业了,也是给lv那边释放个积极信號,一举两得,多好的事儿。” 林季终於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 他看了卢克一眼。 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杯奶油堆得快要溢出来的焦糖拿铁。 “卢克,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卢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切换成了委屈。 卢克:“……”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人身攻击来转移话题!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工作!” 林季歪了下头,表情纯良得不像话。 “我也是在说正经的。焦糖拿铁热量很高,你注意一下。” 卢克胸口起伏了好几秒。 他带过不少艺人。 有耍大牌的,有私生活一团糟的,有情商洼地的。 但从来没见过林季这种。 不爱营业,不爱社交,不爱炒作。对名利场的那一套,好像天生绝缘。 偏偏就是这么个人,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成了全球炙手可热的新星。 “j,求你了。” 卢克双手合十,姿態卑微得像在庙里许愿。 “就一张,拍一张就行。不然斯库特回来会杀了我的。” 林季盯著他看了两秒。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 他走到玄关,隨手从一个防尘袋里抽出一件黑色的丝质印花衬衫,又从旁边的盒子里拿起一副金丝边眼镜。 就穿著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t恤,把衬衫像外套一样松松垮垮地套上去,扣子一颗没系。 然后架上金丝边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那双极具攻击性的桃花眼,平白多出几分禁慾又危险的书卷气。 卢克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夸两句,就看到林季掏出手机,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没找光。 没摆姿势。 甚至连镜头上的指纹都没擦。 就那么隨手一举 “咔嚓。” 拍完了。 林季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还行。 然后打开instagram,上传照片,在配文栏里敲了两个单词: 【good morning.】 点击发送。 紧接著切到微博,同一张照片丟上去,配文只打了一个字: 【早。】 发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回沙发,脱下衬衫和眼镜隨手搁在一边。 “好了。” 他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卢克,语气平淡。 “营业结束。可以去工作了吧?” 卢克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就没见过这么营业的。 別的明星发一张自拍,团队精修八百遍,把毛孔磨得比婴儿还乾净。选图选半个小时,配文斟酌一个小时,发布时间还要卡在流量高峰。 林季倒好。 原图直出,角度隨缘,脸上甚至带著早起没睡醒的一点倦意。 配文更是敷衍到了极致——good morning。 我让你发早安,你还真就只发了个早安啊? 可偏偏…… 卢克拿起手机,点开林季刚发的那条动態。 照片里,那个男人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镜前。 逆光从身后打过来,给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宽鬆的黑色丝质衬衫半敞著,里面白t恤的领口微微拉扯,隱约能看到锁骨和紧实的胸肌线条。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著窗外的天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却更凸显出挺直的鼻樑和轮廓分明的下頜线。 慵懒、疏离、漫不经心。 像是刚从某本时尚杂誌的內页里走出来,又像是根本不屑於走进去。 卢克:“……” 行吧。 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短短几十秒,点讚和留言数量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啊啊啊啊啊!新鲜的j!活的!我死了!!!” “失踪人口回归!老公你终於想起你的老婆们了!” “別人精心打扮去营业,我j哥隨便套件衣服就像在走秀” “这件衬衫是lv新季对吧?眼镜也是!宝贝穿什么都像代言人!求lv签他!” “这种不经意间的帅才最要命!谁懂啊!这张我能舔一年!” 看著粉丝们铺天盖地的彩虹屁,卢克哭笑不得。 他算是彻底服了。 对林季这种人来说,所谓的“营业”,大概真的就是顺手而为。 越是这样高冷、越是不造作,粉丝反而越上头。 “好吧,你贏了。”卢克收起手机,无奈地摊开双手, “走吧,gq的团队已经在摄影棚等著了,別让马克·塞利格等太久。” 林季“嗯”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率先朝门口走去。 今天的行程只有一项, 拍《gq》杂誌封面。 第42章 你今天很GQ 切尔西区,十一大道。 一栋外观不起眼的工业风红砖建筑。 这里是纽约最顶级的商业摄影棚之一,常年被各大一线杂誌和奢侈品牌包场。 “j,今天给我们拍摄的,是马克·塞利格。” 前往摄影棚的路上,卢克一边开著车,一边进行著他的第n次“岗前培训”。 “他可不是一般的摄影师,他是全美最顶级的时尚摄影师之一,给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大卫·贝克汉姆、乔治·克鲁尼……几乎所有你能想到的好莱坞顶级男星都拍过封面。” 林季靠在副驾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 卢克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没什么反应,加重了语气。 “你別不当回事。在时尚圈,马克·塞利格这个级別的摄影师,话语权有时候不亚於杂誌主编。他对你的评价,会直接影响到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 lv那边也在关注今天的拍摄。” “好的。” 林季抬了一下手,朝他比了个ok。 卢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还有,《gq》这本杂誌,你可能不太了解在欧美意味著什么。 它不单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男性时尚杂誌,它是一种文化符號。在美国,有人夸你你今天穿得很gq,那意思就是——嘿哥们,你今天穿得真他妈帅。” 能登上《gq》的封面,特別是美国版的封面,就是对一个男性艺人时尚地位的最高认可之一。” 林季转过头,看了卢克一眼。 “你这是怕我怯场吗?” “我是怕你太不当回事。”卢克无奈。 凯迪拉克停在摄影棚楼下的专属车位。 两人乘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打开,整层空间铺展在眼前。 挑高五米的工业风大厅,密密麻麻地布满灯架、反光板和各种专业器材。 《gq》的主编、造型师、艺术总监,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角落,低声討论著什么。 一个留著花白鬍子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白衬衫,牛仔裤,看著就像在街角咖啡馆里碰见的文艺老大爷。 “j.lin?”他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不动声色的审视, “马克·塞利格。” “你好,塞利格先生。”林季伸手与他交握,不卑不亢。 马克的手掌乾燥而有力,他上下打量著林季,眼神里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欣赏。 “我之前看过你的照片,但见了真人,还是有些意外。” 马克的语气很真诚,“你的骨相非常立体,镜头会很喜欢你的。 “特別是你的眼睛,很有故事感。我相信今天会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 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没有过多的客套和恭维。 “我也很期待。”林季简单回应。 简单的寒暄过后,造型团队立刻围了上来,將林季带进了化妆间。 林季的皮肤底子乾净,基本不需要上厚重的粉底,只是稍微提亮了一下肤色,遮了遮因赶专辑计划而熬出的黑眼圈。 他闭著眼睛,任由几双手在脸上“施工”。 髮型方面,他现在的髮型还是清爽利落的黑色短髮,只是比刚来美国时稍微长了一些。髮型师只是简单地用髮蜡抓了抓,让头髮显得更有层次感和蓬鬆感。 一切准备就绪。 造型师推过来一排掛满了衣服的衣架。 “j,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套造型。” 造型师拿起一套深灰色的条纹西装,搭配一件质感高级的黑色高领羊绒衫。 “经典、优雅,带一点復古的英伦绅士风,很符合你身上的清冷气质。” 林季换上衣服,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宽肩窄腰,身材比例优越到让剪裁合体的西装几乎找不到需要调整的地方。 黑色高领衫包裹著修长的脖颈,下頜线轮廓乾净利落。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克制的、禁慾的、让人挪不开眼的气质。 当他从更衣室走出来时,整个摄影棚似乎都安静了一秒。 就连见惯了顶级帅哥的马克·塞利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艷。 “很好。” 马克拿起相机,对著林季比划了一下取景框。 “就是这个感觉。我们开始吧。” 拍摄正式开始。 林季站在纯白色的背景板前,刺眼的闪光灯亮起。 “看著我的镜头。”马克的声音从相机后传来,带著一种引导性的力量。 聚光灯打亮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生活中的慵懒和隨意被剥掉,露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冷感。 他不需要摄影师过多的指导,就能准確领会到对方想要的感觉。 或冷峻, 或忧鬱, 或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充满了故事感。 卢克站在一旁,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就知道,林季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这傢伙是天生被镜头偏爱的那种人。 “很好,就是这样!下巴再抬高一点点,对!” “眼神给我,再冷一点,想像你谁都不在乎。” “侧过身,让我看到你的轮廓线,完美!” 摄影棚內,只剩下马克·塞利格略带兴奋的指令声,和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嚓”声。 林季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原本以为,一个刚爆红的年轻歌手,就算外形条件再好,面对镜头时也难免会有些生涩和刻意。 但林季完全没有。 他仿佛与镜头之间有一种天然的默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恰到好处。 马克越拍越兴奋,手感挡不住,灵感压不住。 他甚至扔掉了原定的拍摄方案,开始即兴发挥。 “给他一把椅子。”马克对助理喊道。 一把復古的木质椅子被搬了上来。 “坐下,蹺起腿,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 林季照做。 “现在,想像一下,你刚刚完成了一笔价值十亿美元的收购,但你並不开心。你感到疲惫,甚至有些空虚。把这种感觉给我。” 林季微微垂下眼帘,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 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表情,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疏离感,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整个空间的气场,都被他一个人掌控了。 监视器后面,gq的主编和艺术总监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满意。 主编低声说道:“这期封面,稳了。” 艺术总监点头,目光没从屏幕上挪开过。 “他的时尚表现力太强了,完全不输一些一线模特。” 第一套造型的拍摄,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顺利完成了。 马克意犹未尽地放下相机,对林季竖起了大拇指。 “bravo!j,你是我近几年来合作过的,最有天赋的艺人。”马克的讚美发自肺腑,“你天生就该活在镜头下!” 很快,造型师就过来催促林季去换第二套造型。 第二套是lv最新款的飞行员夹克,搭配水洗牛仔裤和马丁靴,风格瞬间从英伦绅士切换到了叛逆不羈的街头少年。 拍摄场景也从纯色背景板,换成了一个模擬纽约街角的布景。 生锈的消防栓,涂满涂鸦的墙壁,一个破旧的电话亭。 林季站在电话亭里,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话筒,眼神桀驁地望向镜头。 “很好!就是这个感觉!”马克再次兴奋起来,“再给我一点不耐烦,对,就是这样!” 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季的镜头感和表现力像是老天爷追著餵饭,让整个团队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原计划要拍一整天的工作,看这个进度,也许天黑前就能收工了。 马克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停!中场休息二十分钟!” 林季走到休息区,重重地在一张摺叠椅上坐下。 化妆师立刻衝上来,拿著粉扑和吸油纸在他脸上快速操作。 卢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 “感觉怎么样?” 林季接过水,仰头灌下半瓶,喉结快速滚动。 “感觉比在录音棚里连续录十个小时的歌还要累。” “但你干得真的漂亮。” 卢克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主编和艺术总监那边的反应,我一直在观察。放心吧。” 林季拧上瓶盖,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拍照这件事,对他来说並不复杂。 看准镜头,读懂摄影师的意图,把最准確的情绪递过去就好了。 但確实消耗体力。 今天一共有八套妆造,每一套都要花大半个小时做准备。 换衣服,补妆,做头髮,还有配合新造型的灯光重新调试。 何况他还得在镜头前不停地切换情绪状態,每一帧都不能垮掉。 如果是女明星,那准备时间就更长了,有时候一套造型折腾一两个小时都是常事。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高挑得有些过分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色露脐t恤,高腰牛仔裤,一双长到离谱的腿就那么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气里。 戴著一副墨镜,但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还是让在场不少人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 肯达尔·詹纳。 卡戴珊家族的四女儿,如今在时尚圈势头正猛的新晋模特。 第43章 肯豆 卢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拉响了警报。 他立刻凑到林季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j,这是肯达尔·詹纳。卡戴珊家族的人,最擅长製造话题和炒作,离她远一点!” 林季的目光从来人脸上一扫而过,隨即收回。 卡戴珊家族,他当然知道。 那简直就是好莱坞的流量黑洞,一个以“炒作”为家族產业的神奇存在。 从2007年金·卡戴珊那盘“不小心”泄露的录影带开始,这家人就把“流量变现”四个字玩成了行为艺术。 她们的生存法则就是:万物皆可炒,流量就是命。 沾上她们,就等於沾上了甩不掉的牛皮糖,会被吸血吸到干为止。 门外,肯达尔·詹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明艷的脸。 她没急著往场中央看,而是直接走向了灯光区旁边的马克·塞利格。 “马克!好久不见!” 她张开双臂,给了马克一个热情又得体的拥抱。 马克显然跟她很熟,笑著拍拍她的背:“肯达尔,你今天不是在隔壁拍雅诗兰黛吗?” “对,刚收工,累死我了。”肯达尔笑得甜美,“听说你在这边,过来蹭杯咖啡。” 她说话时,非常自然地和gq的主编、艺术总监打了一圈招呼。 这些人她都认识,在时尚圈混了这么久,该经营的关係,卡戴珊家的人从来不会落下。 几句寒暄铺垫完,肯达尔的目光才“极其自然”地扫过全场。 最后,稳稳落在了休息区的林季身上。 “等一下,那是j.lin?” 马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对,今天的封面人物。你想认识他?” “当然了。”肯达尔的语气轻鬆极了, “我妹妹凯莉天天在家放他的歌,我要是不打个招呼回去,她能跟我绝交。” 理由充分,语气自然,找不到半点毛病。 “我去打个招呼,你们先聊。” 说著,她便迈开那双逆天的长腿,朝林季走了过来。 “嗨,j.lin。” 肯达尔笑容极具感染力,带著让人放鬆的熟络。 她走到林季面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我是肯达尔。刚好在隔壁棚收工,没想到能碰见你。你的《uptown funk》太上头了,我家小疯子天天听。”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来意,又拉近了距离。 卢克疯狂地给林季使眼色,眼神里的含义非常明確:快打发她走! 卡戴珊家的女人,每一个都是浸泡在名利场里长大的人精。 別看肯达尔才十九岁,她在镜头前生活的时间,比很多明星都长。 她目前正处於从真人秀网红向高级时装模特转型的关键时期。 刚走完了一场高定大秀,在时尚圈刷足了存在感,但根基未稳。 《与卡戴珊姐妹同行》这档真人秀,虽然给她积累了巨大的名气,但也给她打上了“网红”的標籤,这在等级森严的时尚圈里,是鄙视链的底端。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不断地和各个领域的顶级人物產生交集,来提升自己的咖位和话题度。 而林季,这个横空出世、火遍全球,並且备受时尚圈青睞的音乐才子,绝对是她现阶段最完美的“社交猎物”。 可惜,她挑错了对象。 面对这位让无数男人魂牵梦绕的性感尤物,林季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以前看过太多关於卡戴珊家族的新闻了。 在欧美娱乐圈有个不成文的都市传说——卡戴珊诅咒。 她们和谁约会,谁就会成为全网热搜的配角。 从侃爷到nba的球星们,凡是被她们“临幸”过的男人,事业轨跡几乎都出现过断崖式的下滑。 当然,这可能只是巧合。 但林季不打算去验证这个巧合。 他伸出手,礼貌性地与肯达尔的指尖轻轻一触,隨即收回。 “你好,詹纳小姐。” 声音平淡,不冷不热,主打一个公事公办。 肯达尔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林季的反应会如此冷淡。 以她的名气和外形,在任何社交场合,都是绝对的焦点。 那些男人,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跟她搭訕,对她大献殷勤? 这个j.lin,竟然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 这反而越激起了肯达尔骨子里的好胜心。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隨意瞟了眼林季身上的衣服。 “lv新季的秀款?我前两天在巴黎看秀的时候见过这个系列。说实话,秀场上看著一般,穿你身上反而好看多了。” 她微微偏头,顺势试探: “我听说lv的男装创意总监对你评价很高,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 夸人夸得不著痕跡,打探消息打探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讚美,暗地里已经在试探林季和lv的合作进展到了哪一步。 林季依旧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肯达尔的笑容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僵硬。 她纵横名利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油盐不进”的硬茬。 不过她毕竟是卡戴珊家的人,心理素质极其强大。 她迅速调整好状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对了,既然这么有缘,我们可以加个instagram好友吗?”她晃了晃手机,语气自然得像是和闺蜜聊天,“我可是早就关注你了,你还没回关我呢,这可是让我很伤心哦。”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几乎无法拒绝。 在好莱坞,交换社交帐號,就像交换名片一样普遍。 林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解锁手机递过去。 肯达尔接过手机互关。 “好了。” 还手机时,她指尖刻意在林季掌心轻轻划过。 林季眼皮都没抬一下,稳如老狗。 这让肯达尔在心里暗暗咬牙。 她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旧甜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对了,这个周末我会在马里布办一个私人派对,很多朋友都会来,你要一起来玩吗?” 这才是她今天真正的目的。 只要林季出现在她的派对上,明天的娱乐头条就都会是“j.lin与肯达尔·詹纳派对狂欢,疑似恋情曝光”。 到时候,她的名字就会和林季捆绑在一起,热度直接拉满。 卢克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林季,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心里吶喊:拒绝她!快拒绝她! “不了。”林季乾脆利落,“周末有事。” 不熟,没空,再见。 肯达尔的笑容顿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她没想到林季会拒绝得这么彻底,连个场面话都懒得说。 “那真可惜。”她表现得很大方,看不出一丝被拒绝的尷尬,“反正你现在住纽约,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 “那你忙,不打扰你拍摄了。” 肯达尔没有再多待。 聪明的猎手知道,猎物不上鉤的时候,不能急,不能恼,要从容地收起鱼竿,换一个时间,换一种饵料,再来。 她优雅转身,对马克挥了挥手,踩著猫步离开了摄影棚。 第44章 緋闻 卢克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看向马克。 “导演,能继续了吗?” 肯达尔的突然出现和离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 不少工作人员都在低声议论,眼神不时地瞟向林季。 “好了各位,都打起精神来!”马克·塞利格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继续工作!” 拍摄重新开始。 林季的状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专业而投入。 这份定力,让马克·塞利格更加欣赏。 他知道,在这个浮躁的圈子里,能保持这样一份清醒和专注,有多么难得。 接下来的几套造型,拍摄得异常顺利。 天色渐晚,最后一套造型搞定,马克激动地放下相机,走上前给了林季一个大大的拥抱。 “j,我必须再说一次,你是我合作过最棒的艺人之一!” 马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这次的合作,绝对是我本年度最满意的一次!” “谢谢。合作很愉快,塞利格先生。”林季客气地回应。 “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喝酒!” 马克热情地发出了邀请,“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威士忌吧,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抱歉,今晚还得回工作室改几个音轨,唱片公司催得很紧。”林季婉拒。 马克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吧工作狂!下次有机会一定喝一杯!期待咱们下次合作!” 拍摄圆满收工。 林季和卢克跟《gq》的团队告別后,离开了摄影棚。 一坐进车里,卢克彻底瘫在副驾上,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今天可真是要了我半条命。”他心有余悸地说道。 林季发动引擎,隨口问:“至於吗?” “还至於吗?”卢克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地像要上战场, “j,我得再跟你强调一遍,卡戴珊家族的女人,绝对不能碰!她们就是流量的吸血鬼,谁沾上谁倒霉!” 林季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卢克却越说越激动,仿佛林季已经掉进了什么万劫不復的深渊。 “她们太懂怎么玩媒体和舆论了,你跟她们过招,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我对她没兴趣。”林季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做得非常对!”卢克猛点头,但话锋一转,“可你跟她交换了instagram!这就已经很危险了!” “她只要在你的照片底下留一条评论,或者发一条跟你沾边的动態,就够全美娱乐媒体写出一百篇八卦了!” “你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绝对不能跟卡戴珊家族这种爭议性巨大的人物扯上关係,对你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 林季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我知道了。” 他觉得卢克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在他看来,肯达尔·詹纳这种段位的,连让他费心思去应付的资格都没有。 见林季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卢克的心更悬了。 “你別不当回事!她们的手段多著呢!今天她来探班,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提前打听好了你的行程!这是一个信號!她盯上你了!” 卢克越想越觉得后怕,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斯库特发了条信息,匯报了今天的情况。 “斯库特也说了,让你离她们远点。总之,以后在任何公共场合,看到卡戴珊家的人,你就当没看见,绕著走。” 林季懒得再跟他爭论,敷衍地“嗯”了一声。 车內的气氛有些沉闷。 卢克还在为肯达尔·詹纳的出现而忧心忡忡,林季则在思考著首张专辑的编曲问题。 就在这时,卢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媒体朋友打来的电话。 卢克接起电话,刚“餵”了一声,脸色就瞬间变了。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信。 “照片?什么照片?!” “好,好,我马上去看!” 卢克掛断电话,手指颤抖著点开了twitter。 当他看到热搜榜第一的词条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kendalljenner_j.lin# 他点进去,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的背景,就是今天《gq》的摄影棚。 肯达尔·詹纳对著镜头甜美自拍,笑容灿烂。 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林季正坐在椅子上休息,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那优越的轮廓线,足以让任何人一眼认出他来。 这张照片,显然是肯达尔离开前,或者刚进来时,偷偷拍的。 她把这张照片发在了自己拥有数千万粉丝的instagram上,配文是: “a lucky day (幸运的一天)” 下面还加了一个眨眼的表情。 这条动態,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交网络。 “fuck!” 卢剋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且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 肯达尔·詹纳这个女人,手段实在是高。 只是发了一张看似不经意的自拍,却把林季当成了“背景板”。 这种做法,既能引发话题,又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 你不能说她在炒作,因为她可以说这只是个巧合。 但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默认他们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什么。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係? 他们是不是在秘密交往? 人类的想像力,永远比任何文字都丰富。 “怎么了?”林季察觉到卢克的异常,侧头问了一句。 卢克把手机递给林季,声音都在发抖:“你自己看……” 林季接过手机,看到了那张照片,以及下面已经爆炸的评论区。 “oh my god!是j.lin!我看到了他的侧脸!” “肯豆和j.lin?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是在拍什么东西吗?难道他们有合作?” “这两人站在一起也太养眼了吧!顶级超模和顶级音乐人,我磕了!” “楼上的別乱磕!!我们j独美!拒绝一切捆绑!拒绝蹭热度的绿茶!” “卡戴珊家的女人又开始作妖了,离我们的j远一点!” 粉丝、路人、cp粉、黑粉……瞬间在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各大娱乐媒体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下场。 《tmz》:“震惊!肯达尔·詹纳与j.lin疑似在纽约密会,新恋情曝光?” 《buzzfeed》:“我们分析了肯达尔·詹纳最新动態的18个细节,证据表明她和j.lin的关係不简单!” 《people》:j.lin的神秘情感生活:从达达里奥到肯达尔,这位音乐天才的真正心意在哪里?” 各种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的报导,在短短一小时內,席捲了整个网际网路。 林季皱了皱眉。 他把手机还给卢克,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很会玩。” 这句评价,听不出是褒是贬。 卢克急得在座位上坐立不安。 “现在不是评价她会不会玩的时候!是我们要怎么办!” 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斯库特刚给我打电话了!公关团队正在紧急商议对策!” “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回应。一回应,就等於给了对方热度,正中她的下怀。但不回应,又等於默认了这些猜测。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啊!” 卢克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车里团团转。 林季看著他焦躁的样子,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慌什么。”他淡淡地说道,“一张背景里有我的自拍而已,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的东西太多了!”卢克激动地反驳, “大眾不会去关心真相是什么,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和肯达尔·詹纳有一腿!这会影响你的形象!影响你和lv的合作!甚至会影响百事可乐的代言!” “一个搞不好,你『高冷音乐才子』的人设就崩了,会变成一个和卡戴珊家族纠缠不清的花花公子!” 林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人设?他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立什么人设。 至於別人怎么想,怎么看,他並不在乎。 但身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事情確实是身不由己。 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背后有斯库特的团队,有小岛唱片,有即將签订的商业合同。 他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事了,而是关係到一整个利益链条。 “知道了。”林季的语气冷了下来,“让公关团队先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消息。” “等你的消息?”卢克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j,你可千万別衝动!这种时候,你最好什么都別做,什么都別说!” 林季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的imessage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正是他准备联繫的人。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信息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 是一张自拍。 照片里,亚歷珊德拉翻著一个白眼,表情里写满了“杀气”。 “听说你换口味了,喜欢上竹竿模特了?嗯~?” 句末那个“嗯?”字,后面还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波浪號。 林季看著那张照片,和那句酸溜溜的话,紧锁的眉头,忽然就舒展开了。 他靠进椅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45章 我想喝咖啡 林季盯著那张自拍看了两秒,嘴角微勾,隨手將手机扔回了储物格。 下一秒。 “吱——” 一声急促的轮胎摩擦声。 银灰色的sls amg在纽约的车流中划出一道蛮横的弧线,稳稳靠在了路边。 “怎么了?车坏了?”卢克一脸懵逼。 “没坏。” “那你突然靠边停车干嘛?嚇死我了……” “你先下车。” 卢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哈?”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季已经探过身,“咔噠”一声帮他把安全带解开了。 “下车。”林季言简意賅。 “你要去哪儿?我们不应该去找斯库特商量下对策吗?”卢克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团,彻底乱了。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林季看著他,“你先自己打车回去吧,让公关团队先不要有任何动作,等我消息。” “等你消息?” 卢克愣住了,“你要干什么?j,你可千万別衝动!这种时候,你最好什么都別做,什么都別说!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林季不再解释,越过他推开了副驾的车门。 三月的冷风灌进来,卢克打了个哆嗦。 “j!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季从后座把他的公文包捞过来,塞进他怀里,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拍意味深长,像在安慰一条被主人留在宠物店门口的金毛。 “纽约的计程车挺多的,招手就行。” 林季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著一丝鼓励的语气,好像卢克不是被拋弃,而是即將开启一段令人兴奋的独立冒险。 卢克抱著公文包,被林季半推半搡出了车门。 他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我做错了什么”的无辜与茫然。 “j!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去哪啊!” 回答他的是副驾车门被关上的声音。 v8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银灰色的车身匯入车流,乾净利落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卢克一个人,在纽约三月微凉的春风中,凌乱地站著。 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抱著公文包,路过的纽约客投来好奇的一瞥便匆匆走过。 这座城市太多怪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被扔在路边,连前一百都排不进。 卢克欲哭无泪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斯库特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斯库特……j他……他把我扔在路边,自己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知道了。” “嘟~嘟~嘟~” 卢克盯著通话结束的界面,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好莱坞最惨的经纪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川流不息的马路,招了招手。 一辆黄色的计程车呼啸而过,溅了他一裤腿的泥水。 卢克低头看著自己的西裤,面无表情。 “a bad day(不幸的一天)” 纽约今天在针对他。 …… 另一边,林季驾驶著跑车,在曼哈顿的车流中穿梭。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场愈演愈烈的舆论,径直朝著亚歷珊德拉的公寓开去。 他也没有回亚歷珊德拉的消息。有些事情,文字是无力的。 亚歷珊德拉最近没有拍摄工作,这个时间点,大概率在家。 车子很快驶入了翠贝卡,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 林季熄了火,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个亮著灯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公寓大门,在门禁对讲机上,按下了亚歷珊德拉的房间號。 “嘟——” 对讲机里传来亚歷珊德拉的声音,带著点慵懒沙哑的声音。 “谁?” “我。”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滴——” 门禁的电磁锁,应声弹开。 林季站在亚歷珊德拉的家门口,公寓走廊的地毯柔软得能吸走一切声响,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按下了门铃。 铃声响了很久,里面才传来拖鞋“啪嗒、啪嗒”走近的声音。 那脚步声故意放得很慢。 门开了。 亚歷珊德拉出现在门后。 她穿著一件居家的宝蓝色丝质睡袍,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段极具诱惑力的优美锁骨和白得晃眼的肌肤。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脸颊边。 她靠在门框上,抱著手臂,將本就不宽敞的门堵住了大半,摆出一副“閒人免进”的架势。 那双蓝眼睛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眉毛微微一挑。 “你怎么来了?不去跟你的新朋友……那个……竹竿模特,联络感情吗?” “我想喝咖啡了。” 林季答非所问。 亚歷珊德拉的睫毛颤了一下。 上次就是她用“上来喝杯咖啡”把他拐进了这间公寓。 她歪了歪头,脸上浮起一个带刺的假笑, “不好意思,j·lin先生,我家咖啡机刚好坏了,您出门左转过两个街区有家星巴克,慢走不送。” 说著,她作势就要关门。 “没关係。”林季向前迈了一步,用脚挡住门框,“我不介意喝速溶的。” “速溶的也没有!”亚歷珊德拉瞪著他,下巴微微扬起。 林季看著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看著她故作冷淡的表情底下藏著的那一点点赌气。 他没再废话。 一步跨进门。 左手扣住她的后腰將她带向自己,右手则一把扣住她的后颈,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 吻了下去。 “唔……” 亚歷珊德拉闷哼了一声,所有的惊呼和质问,全被堵在了唇齿之间。 她的手本能地抵在他坚实的胸口,维持了大概半秒钟的抵抗。 然后,那只手便失去了力气,指尖沿著他的胸口缓缓滑上去,最终插进他后脑扎手的短髮里,用力收紧,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睡袍的腰带不知何时鬆开了,他另一只手顺势滑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贴上她细腻的腰线,引得她一阵战慄。 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有检测到动作,自动熄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急促交缠的呼吸声,吞咽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亚歷珊德拉偏过头,喘著气。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季看著她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有回答。 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他轻轻地、细细地描摹著她的唇形,然后,像是惩罚她刚才的阴阳怪气一般,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嘶……”亚歷珊德拉吃痛地轻呼。 几秒后,他退开些许,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唇上淡淡的牙印。 “还要解释吗?” 亚歷珊德拉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终於放弃了所有抵抗,慢慢摇了摇头。 林季顺势揽住她的腰,將她完全带进房间,然后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整个世界。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相机。 “干嘛?”亚歷珊德拉不解地看著他。 “別动。” 林季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將她紧紧拉进怀里,另一只手举起手机。 “看镜头,笑一个。” 亚歷珊德拉还处於大脑缺氧的懵懂状態,下意识地就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娇憨的笑容。 “咔嚓”一声。 一张亲密的合照,就此定格。 照片里,林季神情淡然,眼神里却带著一丝宠溺。而他怀里的亚歷珊德拉,双颊緋红,嘴角带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 林季满意地看著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准备要发布到社交帐號上。 亚歷珊德拉的大脑终於上线了,明白了他的意图。 “等等!oh my god!”她伸手去抢手机, “不行不行!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发出去!你让我先去化个妆,换件衣服重拍!” 林季手臂一抬,就轻鬆躲过了她的“袭击”,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自顾自地点开了instagram的发布界面,將刚刚拍好的那张照片上传了上去。 在配文栏里,他想了想,没有写任何多余的文字,只是简单地艾特了亚歷珊德拉的帐號,然后在后面加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 [@alexandradaddario ?] 发送。 几乎是在他发布动態的瞬间,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无数点讚、评论像海啸般涌来。 与此同时,亚歷珊德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显然,她的社交帐號也炸了。 一张没有任何预兆的亲密合影。 一个简单粗暴的艾特和爱心。 这比任何公关文案都来得更有力。 这是最直接,最强势,也最不容置疑的,主权宣誓。 林季將手机静音收起手机,才好整以暇地低头看著怀里抓狂的女人,挑了挑眉。 “现在,是不是可以喝杯咖啡了?” 亚歷珊德拉的动作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忽然笑了起来,骂了一句流利的义大利语脏话,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跳了上来。 两条丰腴修长的腿顺势紧紧夹住他的腰,脚踝在身后用力交叉扣紧。 林季稳稳托住她柔软的臀部,抱著她,大步走向了臥室。 第46章 虎毒不食子 冷风中凌乱了许久的卢克终於拦到了一辆计程车。 他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钻进后座,然后瘫在那张散发著咖喱味的座椅上,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嗡——”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別关注的推送通知。 instagram。 【j·lin刚刚发布了新动態。】 卢克眼皮一跳,点开通知。 当林季与亚歷珊德拉的合照跳入眼帘时,他整个人往前窜了一下。 脑袋差点撞上前排的隔板。 “what the fuck!!!” 一句经典的美国国骂在车厢里迴荡。 前面的印度裔计程车司机被嚇了一跳。 他从后视镜里警惕地瞟了这个发神经的西装男一眼,默默按下了车门的中控锁,脚下不动声色地踩深了油门。 卢克愣了几秒,手指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开始滑动屏幕。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裂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直接原地爆炸!这是官宣了吧?!这绝对是官宣了吧?!” “啊啊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是真的!我就知道!《ocean eyes》不是白写的!” “上帝啊,这堪称年度最佳危机公关!没有废话,直接上图,简直泰裤辣!” “太硬气了!我粉的偶像就该这么硬气!谈恋爱就大大方方承认,藏著掖著算什么男人!” “不回应,不解释,直接上图!简单粗暴我喜欢!” “笑死,肯豆那边辛辛苦苦偷拍个背景照,结果j直接甩出和正牌女友的合照,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卢克瞪著屏幕。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j他绝对是个公关天才。” 他迅速把这张合照截屏发给了斯库特。 “老板,问题解决了。” 他甚至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斯库特,在看到这张照片时,会是怎样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推特上,#j·lin_alexandradaddario# 这个词条以一种火箭般的速度,瞬间取代了之前的#kendalljenner_j·lin#, 各大娱乐媒体的编辑室里,一片人仰马翻。 《tmz》的编辑看著屏幕,嘴里的披萨都掉了下来: “快!快发新闻!標题就叫《世纪大反转!j·lin晒与达达里奥拥抱照,公开恋情!肯达尔·詹纳沦为背景板!》” 《buzzfeed》的记者已经开始疯狂胡扯: “从这张照片,我们可以分析出j·lin和达达里奥恋爱的36个甜蜜细节!快!给我写出来!” 而肯达尔·詹纳的instagram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姐妹,听句劝,你那张自拍可以刪了,人家有正牌且身材比你好一百倍的女朋友” “哈哈哈哈,尷尬吗?脸疼吗?这就是卡戴珊家族的年度最佳碰瓷失败案例。” “绿茶想上位,结果被一巴掌扇回去了,笑死我了。” “what a lucky day?(幸运的一天)我看是what a fxxking embarrassing day(真他妈尷尬的一天)吧!” “別蹭了,真的,给自己留点体面吧,卡戴珊家族的套路在j·lin这里行不通。” 当事人肯达尔·詹纳在二十分钟后悄无声息地刪除了那条动態。 没有回应,没有解释。 安静得很。 …… 第二天清晨,纽约的天空下著濛濛细雨 亚歷珊德拉迷迷糊糊地醒来,浑身上下酸得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回去。 她哼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床单已经凉透了,显然那个始作俑者已经离开有一阵了。 卫生间传来轻微的流水声。 她没动,闭著眼听水声停了,听脚步声从浴室走出来,听皮带扣碰撞的轻响。 “几点了?”她声音沙哑,脑袋在枕头里闷著。 “六点二十。” “你疯了吧……”亚歷珊德拉艰难地翻了个身。 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胸前大片白皙肌肤上几处惹眼的红痕, “你昨晚折腾到大半夜,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林季把袖口的扣子系好。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床头柜上找手錶。 “录音室约了七点半。”他扣好錶带,“《50ways to say goodbye》得把正式版录了,粉丝从吉米秀之后一直在催音源,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就不能晚一天吗?陪我吃个早餐。”亚歷珊德拉带著些撒娇的鼻音。 “没办法,乐手的档期只剩今明两天。” 亚歷珊德拉不满地把被子拉上来裹紧。 只露出一双蓝眼睛和鼻尖。 “你真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林季没接话,笑了笑,捡起地上的皮夹克。 亚歷珊德拉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又问了一句。 “那……《ocean eyes》呢?”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林季拉拉链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放进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里。” 听到这个回答,亚歷珊德拉眼睛亮了起来。 她撑著酸软的手臂坐起来,嘟起红唇就要凑过去索吻。 林季战术后仰,精准闪避。 亚歷珊德拉眨了眨眼,表情从惊讶变成不可理喻。 “怎么了?你嫌弃你自己留下的味道吗?我昨晚可是已经刷过牙了!” 林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我们国家有句古话,虎毒不食子。” 亚歷珊德拉眨了眨眼,花了三秒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抄起枕头砸了过去。 “滚啊你!” 林季稳稳接住枕头扔回床上,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出了臥室。 身后传来亚歷珊德拉流利的义大利语粗口。 但那骂声中,却分明夹杂著几声没能忍住的甜蜜轻笑。 …… 第47章 谈恋爱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大洋彼岸,中国,凌晨。 北京时间比纽约快十三个小时。 林季那条instagram动態传回国內的时候,正好赶上夜猫子们最活跃的时段。 “季风吹过的夏天”粉丝群里,气氛有些微妙。 上千號人同时在线,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终於,有人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姐姐们,外网的图,你们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 “看到了。” “看到了+1。心碎.jpg” 紧接著一条60秒的语音直接炸群 “我上次就说了吧!他和那个达达里奥绝对是真的,在酒吧唱《ocean eyes》那次我就说了!你们还非要自我安慰说那只是为了拍mv炒cp!!!现在好了吧!官宣了吧!” 语音刚放完,群里就像被捅了马蜂窝。 一个id叫“季风里的小尾巴”的死忠女友粉,发了篇小作文。 “说实话,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从《超级练习生》就开始追小季了,三年了。我不是不想祝福他,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开开心心地看他抱別的女人。” “对不起姐妹们,我可能要退群了。祝大家以后追星愉快,也祝他前程似锦。” 底下瞬间冒出好几个附和的。 “我也是……脑子知道他是个正常男人应该恋爱结婚,但心里就是堵得慌,感觉自己养了很久的白菜被猪……不对,被洋妞拱了。” “呜呜呜呜我『失恋』了,真的,比我自己分手还难受,我男朋友劈腿的时候我都没哭。” 女友粉的心碎和亲妈粉的担忧搅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个老资格的亲妈粉打破了僵局: “我倒不是吃醋,我就是担心。这外国女的到底什么来头?人品可不可靠?好莱坞那些女明星乱七八糟的破事多了去了,小季现在正是事业最关键的上升期,万一被拖了后腿……” “对啊,好不容易才在国外翻身,別又栽进去了。” “我刚去扒了一圈资料!亚歷珊德拉的爸爸是纽约市反恐部门的负责人,妈妈是知名律师,正儿八经的精英家庭出身,不是那种靠炒作博眼球的野模!” “补充补充!我翻了她这几年的访谈和社交媒体,没有任何黑料,圈內口碑很好!” “我支持小季!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对小季好,我就认!” “反正我是没办法接受!!” 群里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边是哭天喊地“我失恋了”的女友粉,另一边是操碎了心的亲妈粉。 中间还夹著几个两头不沾的佛系粉,反覆发著“姐妹们別吵了求求了”的哭脸表情,被双方无视得乾乾净净。 眼看群里气氛越来越不对,情绪化的发言越来越多、 作为大粉头的陈圆圆果断下场,开始控场定调: “行了,都安静。”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发消息。 “要脱粉的,我不拦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大家。 但有一条规矩:走了就走乾净,別回踩引战!那我可不会惯著!我会带著反黑组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这话我说到做到。” 停顿了几秒。 下一条消息的语气软了下来。 “小季之前在国內过得够苦了,现在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了,有人陪著他是好事,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值得拥有正常的幸福。” “我不管这个女生是谁,哪国人,干什么的。只要她对小季好,那她就是自己人。” “咱们多关注他的音乐作品,少干涉他的私生活。” “別再在这种时候给小季添堵了, 言尽於此。” 群里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然后,消息开始一条条冒出来。 “圆圆姐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对不起……我刚才情绪上头了,我不退群了。我要留下来看著小季登顶拿格莱美!” 连那个最早喊著要退群的“季风里的小尾巴”,也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算了,圆姐说的对,只要他开心就好。我这就去推特上帮嫂子控评!” 一场可能导致粉圈分裂的风波暂且平息。 起码在这个群里是这样。 …… 然而,在那个画风永远清奇的“鸡督教”总群里,情况却截然不同。 群主艾昆,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包。 艾昆:“兄弟们!出大事了!教主被一个外国妖女给勾走了魂!我们『鸡督教』的江山,危在旦夕!” 逻辑鬼才:“艾昆哥,此言差矣。依我看,此事並非坏事。教主夫人乃人间绝色,与教主堪称天作之合。说明我教主不仅才华横溢,眼光更是毒辣,审美在线。我等教徒,与有荣焉。” 艾昆:“你懂个屁!这叫『红顏祸水』!你们看看那个女人那模样那身材!一看就是个榨汁机!教主的阳气迟早要被吸乾! 他万一沉迷温柔乡,哪里还会有心思搞音乐?我们的鬼畜素材怎么办?我们的事业怎么办?”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炸了锅,一眾“事业黑粉”纷纷表示担忧。 “艾昆哥说得有道理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难道我教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就要面临因为教主不务正业而倒闭的风险吗?” “不行!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把教主从那妖女手中夺回来!” 艾昆满意地看著群情激奋的教徒们。 艾昆:“我宣布,『鸡督教』今日起,正式成立『反妖女小分队』!我们的口號是:清君侧,诛妖女,还我江山!” 逻辑鬼才:“……艾昆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点。教主夫人毕竟是教主亲自认证的,我们这样做,岂不是与教主为敌?此乃大不敬之罪。” 艾昆:“妇人之见!我们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们不能让他被这个妖女耽误了事业!” 技术组组长:“那个……我刚去扒了一下教主夫人的资料。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义大利和捷克血统,演员,身高173cm…………, 父亲是纽约反恐部门的负责人,母亲是律师…网上对她的评价都挺好的,说她人美心善,没什么黑料。 而且,兄弟们,她的那双蓝眼睛,绝了。” 艾昆:“闭嘴!你这是在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管她是谁,敢抢我们的教主,就是阶级敌人!” 一个id叫“佛系鸡友”的成员突然幽幽地插了一刀。 佛系鸡友:“艾昆哥,不得不说,你这格局太小了。你根本不懂欧美乐坛的规矩。” 艾昆:“?我不懂?你懂?” 佛系鸡友:“谈恋爱才是第一生產力啊!! “你看泰勒,每分一次手就出一张神曲,分得越痛歌越好。阿黛尔被甩一次,直接写出横扫全球的《21》,拿格莱美拿到手软。” “约翰·梅尔就更別说了,换一个女朋友写一首经典,情史就是他的曲库。” “在欧美圈,情史越丰富,写出来的歌越牛逼!这是被无数前辈用亲身经歷验证过的铁律。” 艾昆还没来得及反驳,群里画风突变。 “臥槽!高人!大师我悟了!” “对对对!万一教主也是这种『献祭爱情换取灵感』的敏感体质呢?恋爱出好歌,分手出神专!这波不亏啊!” “臥槽这么一想,我们不但不应该反对,我们还应该眾筹鼓励教主多谈几段!最好是一年换三个!” “对!我建议鸡督教成立教主恋爱基金,每人出一百,眾筹给教主安排相亲!” “不不不,应该成立教主分手促进会,在教主感情稳定期適时製造矛盾,催生灵感!”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叫战略眼光!!!” 艾昆盯著满屏跑偏的討论,感受到了一个宗教领袖被架空的无力感。 半天,他颤抖著手,打出一行字: “那我们刚才成立的那个……反妖女小队,怎么办?” 群里整齐划一地回覆: “散了散了,搞个锤子,別耽误教主找灵感!” “散了+1,祝教主早日分手出神专!” 艾昆把手机往桌上一拍,仰头盯著天花板。 唉~ 只恨无力挽天倾啊。 第48章 录製《50 Ways to Say Goodbye》 纽约,曼哈顿。 jungle city 录音室 林季从sls amg標誌性的鸥翼门下走出来。 手里提著两杯咖啡。 门口,卢克正双手抱胸,满脸幽怨地盯著他。 那表情,活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媳妇。 显然对昨晚林季半路把他赶下车,去私会亚歷珊德拉的事,还耿耿於怀。 “诺,你的。” 林季將其中一杯焦糖拿铁递过去,算是对自己昨晚行为的补偿。 卢克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开心地接过,猛喝一大口。 然后,他的脸唰地一下又垮了下来。 “见鬼!怎么是少糖的?j!我昨晚在纽约的冷风中足足站了四十分钟打不到车!我需要充足的糖分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林季不说话。 只看了一眼卢克被衬衫勒紧的肚子。 冷冷地笑了一下。 这种无声的嘲讽,杀伤力比任何毒舌都强。 “……”卢克被噎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默默闭嘴。 林季没理会他便秘般的表情,推开玻璃门往里走。 “乐手都到了吗?” 《50 ways to say goodbye》在吉米秀上首唱时,林季只用了一把木吉他做伴奏,主打一个隨性。 但但正式发行的录音室版本,他要做得更丰富、更具层次感。 加入更多的拉丁元素。 康佳鼓的热情,弗拉明戈吉他狂野的扫弦,还有小號明亮的旋律线。 带一点痞气,带一点嘲弄,像是在葬礼上吹出欢乐颂的那种戏謔感。 用欢快的编曲去反衬歌词里那些离奇的死法。 只有节奏感足够强,那种讽刺的黑色幽默才能彻底释放出来。 “都到了,等你半天了。”卢克小跑著跟上来,“都是圈里最好的那批乐手,档期特別满,为了给你录这首歌,推了好几个活儿。” 林季走进录音棚,几个肤色各异的乐手正在调试乐器。 看到林季进来,他们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眼神中带著好奇,以及不加掩饰的轻慢。 j·lin,这个最近在乐坛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他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但传闻中那个“一个人包揽词曲编录混”的故事,在这些身经百战的老炮儿眼里,多半是唱片公司立人设的夸大噱头。 一个刚二十出头的亚裔小伙子,能有多神? “大卫,吉他手。马特,鼓手。保罗,贝斯手……”卢克在一旁简单地介绍了一圈。 林季没有寒暄。 他直接走到控制室的调音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提前做好的编曲思路文件投到了墙上的显示屏上。 “各位,今天我们要录的歌你们应该都听过demo了。 吉米秀上那把木吉他只是个半成品,那是为了脱口秀的效果。这首歌的正式版,我要它听起来更热闹,更疯狂一点。” 马特走到康佳鼓前,拍了两下:“节奏要多快?按照原版demo的速度吗?” “bpm提快一点,120左右。”林季指了指大卫,“副歌部分的扫弦,我需要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感觉。” 大卫皱了皱眉,语气带著点『前辈』的傲慢:“要哪种攻击性?男孩,你得说明白。音乐可不是靠嘴说的。” 林季没废话,直接走过去,朝大卫伸出手,一把接过了他手里的弗拉明戈吉他。 手指在琴弦上精准落位。 他的右手动作极快,弗拉明戈特有的轮扫技巧在他的手下直接炸开,指甲击打琴弦的声音犹如暴雨倾盆。 清脆而急促的吉他声在录音棚里炸开,节奏感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大卫看直了眼。 他本来以为林季只是个会写流行歌的偶像,没想到这吉他功底这么扎实,这扫弦的力度和速度,绝对是下过苦功夫的。 林季面无表情地弹完一小段,把吉他交还给大卫。 语气依然平淡:“就是这种感觉。骚气一点,放开一点。別收著,越夸张越好。” 大卫彻底服气,態度180度大转弯:“懂了,交给我。” 林季转头看向马特:“ 康佳鼓的底鼓要沉,手上的拍击声要脆。副歌高潮的时候,你要把整个场子的气氛推上去,不要怕抢了人声的风头。” 马特重重地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林季拍拍手:“好,大家先过一遍伴奏,找找感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季在控制室里化身为一个吹毛求疵的音乐暴君。 “鼓点再密一点!马特,不要收著,放开打!你没吃饭吗?” “保罗,贝斯的律动不对!第三小节的滑音太生硬了,重来!” “大卫,吉他的扫弦速度还要提!我要听到那种吉普赛式的热情,而不是在咖啡馆里弹给小女生听的调调。” “再来一遍,副歌进管乐的时候,小號的音色再脏一点。” “再来一遍。” “再来。” 林季对著麦克风不断下达指令。 一遍又一遍的重录,乐手们被折磨得满头大汗,但他们清楚,每一遍重录,效果都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这个二十二岁的小子,耳朵灵得像声吶。 而且他从来不会含糊地说“感觉不太对”“再来一遍试试”。 他给的反馈永远是具体的——哪个小节、哪个音、往哪个方向修、修多少。 精確到让人无从反驳,只能乖乖照做。 林季戴著监听耳机,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摇摆。 脑海中,那场属於失恋者的盛大狂欢正一幕幕上演。 他时而拿起对讲机,对某个乐句的细节提出修改,时而又完全放手,让乐手们自由发挥,捕捉那些灵光一闪的即兴火花。 整个录製过程,在林季的高压指挥下,高效得惊人。 直到傍晚六点,林季听著最后合成的音轨,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乐手们如释重负,陆续从棚里走出来,收拾乐器准备离开。 大卫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敲了敲门框。 “嘿,j。” 林季抬头看他。 大卫认真地看著他,语气诚恳:“下次有活,叫我。” 林季看了他一秒,嘴角微微勾起,点了下头:“好。” 林季继续坐在控制室里,独自完成最后的人声贴合与缩混调整。 等他从录音室出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林季拒绝了卢克共进晚餐的提议,独自开著那辆银灰色的奔驰跑车回家。 刚开上日落大道,车载蓝牙响了。中控屏幕上闪烁著“林婉女士”的名字。 林季按下接听键:“喂,妈。” “喂,小季啊。”林婉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妈刚看了新闻!你是不是谈对象了啊?” 林季心想平时不看新闻的老妈消息还真灵通。 “对,谈了。” “哎哟,照片上那姑娘真俊!眼睛蓝得像宝石一样!”林婉乐得合不拢嘴,“什么时候带来给妈看看?” “还早呢。”林季的语气里带著些无奈,“刚开始谈。” “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下她的资料,她是不是比你大几岁啊?”林婉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刺探军情。 林季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对,比我大,到时候带回来,正好给您抱两块金砖放店里镇宅。” 电话传来林婉的笑骂声。 “臭小子!大六岁怎么了,年纪大点会疼人。我跟你说啊,谈恋爱就好好谈,別学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气。妈就是提醒你一下,別嫌我囉嗦。” “妈,您放心吧,”林季哭笑不得,“您儿子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洛杉磯啊?” “过阵子吧,纽约这边还有工作要收尾。” “行,工作重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安排,妈就是问问,不烦你了啊,店里来客了,掛了哈!” 掛断电话,绿灯亮起。 林季踩下油门。 这周末就是亚歷珊德拉的生日了。 送什么礼物好? 包?衣服?化妆品? 林季在脑子里把这些选项过了一遍,然后全部否决。 这些东西,她自己什么都不缺。自己隨便买个名牌包,未必能买到她心坎上。 送这些东西,太普通,也太没诚意了。 他想要送一件有特殊意义的礼物。 车子不知不觉地开到了第五大道。 这里是纽约最顶级的商业街,匯集了全世界所有的奢侈品牌。 林季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他戴上鸭舌帽和黑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走进了这条纸醉金迷的街道。 路过lv旗舰店,他摇了摇头。 路过gucci橱窗的最新款竹节包,还是觉得不够惊艷。 走到prada门口时,他下意识绕开了。 逛了半个多小时,他始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直到那一抹標誌性的蓝闯入视野。 tiffany & co.(蒂芙尼)。 林季停下脚步。 珠宝?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49章 礼物 推门进去。 店里温暖而安静,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质香氛。 一个穿著精致制服的年轻白人女孩看到他,立刻微笑著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蒂芙尼,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女孩的笑容很甜美,但眼神里却带著一点审视。 也不怪她。 林季今天穿了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搭配宽鬆的牛仔裤,看著就像个来逛街的普通大学生。 实在不太像是会在这里消费的客户。 林季没在意她的眼神,直接开口:“我想看看项炼。” “好的,请跟我来。” 女店员保持著礼貌,將他引到高级珠宝的柜檯前。 玻璃柜檯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璀璨夺目的珠宝。 钻石、红宝石、祖母绿,在顶灯的照射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林季的目光在这些珠宝上扫过。 没感觉。 这些珠宝很美,很高贵,但总觉得少了一点灵魂。少了一点与亚歷珊德拉的联繫。 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双眼睛。 那双像海洋一样,清澈、深邃、时而风平浪静,时而又波涛汹涌的蓝色眼睛。 ocean eyes。 “请问,”林季抬起头,看向店员,“你们这里有蓝宝石吗?” “蓝宝石?当然有!”女店员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蓝宝石象徵著忠诚与坚贞,是送给爱人的绝佳选择。” 她转身走到后面的掌柜里,动作熟练地取出了几个丝绒盒子。 盒子在柜檯上依次打开。 几条不同款式的蓝宝石项炼呈现在林季面前。 有经典的皇家蓝,有灵动的矢车菊蓝。 林季的目光最终被其中一条项炼死死吸引。 那是一条铂金项炼,设计非常简洁,没有多余的碎钻点缀。 吊坠是一颗不算太大,但切割得无比完美的蓝宝石。 这颗蓝宝石呈现出最纯粹、最深邃的蔚蓝色。 在灯光的照射下,宝石內部仿佛有流光在涌动,像极了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就是它了。 林季瞬间做出决定。 这颗宝石的顏色,和亚歷珊德拉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拿这条我看下。”林季指了指那个盒子。 “当然可以,先生您稍等。” 女店员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托在掌心: “先生,这是我们店里今年最珍贵的『海洋之心』系列。主石是来自斯里兰卡的顶级无烧蓝宝石,重达12克拉。它的火彩和净度都是最顶级的。当然, 它的价格也……” 近距离看,这颗蓝宝石更加动人心魄。 林季几乎可以想像,当这条项炼戴在亚歷珊德拉白皙的脖颈上时,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就这个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帮我包起来。刷卡。” 店员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出手居然这么果断。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办理!” 店里开了暖气,林季觉得有些闷,顺手把脸上的黑口罩拉到了下巴处透气。 捧著刷卡机走回来的店员,不经意间看清了他的脸。 轮廓深邃而锋利的下頜线。微微抿著的薄唇。 以及一双带著淡漠神情的、眼尾微挑的桃花眼。 店员的动作僵了一瞬。 眼睛瞪大。 “你……你是……j·lin?”她捂著嘴,压低了声音。 林季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女孩立刻会意,拼命点头,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天啊。她居然见到了j·lin本人。他比电视上还要帅一百倍。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蓝宝石项炼。 蓝宝石?海洋之心? 联想到今天推特上掛了一整天的热搜,这绝对是给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买的礼物! 这也太浪漫了。 用一颗和她眼睛一样顏色的蓝宝石 女孩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发推特、打电话给闺蜜、在原地写一篇三千字的小作文。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死死克制住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付款手续,將那条项炼装进精美的蒂芙尼蓝色礼盒。 “j……lin先生,已经好了。”她將购物袋递给林季。 “谢谢。”林季接过袋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女孩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林季回头。 “我……我能……跟您要个签名吗?”她拿出自己的工作手册和笔,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林季没说话,接过笔,在手册的空白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j·lin。 “谢谢!太谢谢您了!”女孩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祝您和达达里奥小姐幸福!” 林季对她笑了笑,推开玻璃门,走进了纽约的夜色中。 …… 两天后。 经过紧张的后期混音和母带处理,《50 ways to say goodbye》的正式录音室版本,在全球各大音乐平台同步上线。 单曲介绍栏他只写了一行字。 “she didnt really die. probably.“ “她其实没有真的死。大概。” 推特上,关於这首歌的討论热度呈指数级攀升。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我等这首歌等得花儿都谢了!” “录音室版本也太顶了吧!这个编曲神了!加入了拉丁元素之后整首歌完全脱胎换骨了!比现场那一版还要上头一万倍!” “笑死我了,刚在ins上高调官宣恋情,转头就发一首诅咒前任去死的歌,j·lin你是魔鬼吗?!哈哈哈哈哈”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首歌很甜吗?他这是在告诉达达里奥,如果敢跟他分手,下场就是这五十种之一,哈哈哈哈!” “新时代的硬核告白????学到了学到了。” “《五十种告別的方式》又名《前任的50种死法》,双名《分手了也別想好过》,叒名《恐嚇情书》。j·lin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太有才了!” youtube上的reaction(反应)视频井喷式爆发。 反应类视频在2014年已经是youtube上最主要的內容形態之一了。 每当有大热歌曲发布,油管上的博主都会抢著做『首听反应』视频,蹭热度、涨粉丝、赚流量。 但《50 ways to say goodbye》的reaction视频数量和热度,明显超出了正常水平。 原因很简单:这首歌的『节目效果』太好了。 做reaction视频最怕什么?怕歌太平了,博主从头到尾脸上只有一种表情,观眾看了跟看木头似的。 但这首歌不存在这个问题。 前奏响起,满脸期待。 听清歌词,表情裂开。 最后在副歌狂野的拉丁鼓点中彻底放弃表情管理,跟著节奏疯狂拍桌大笑。 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那种『被歌词暴击到笑喷』的瞬间太真实了,观眾在屏幕这头跟著一起笑,会觉得『看吧,不只是我一个人被这首歌搞疯了』。 2014年tiktok还不存在,但vine这个短视频平台正处在全盛期。 《50 ways to say goodbye》的副歌部分,几乎是为vine量身定做的。 因为每一句『死法』都只有一句话、大概四五秒钟、而且画面感极强。 “she was caught in a mudslide.”——她被泥石流埋了。 “eaten by a lion.”——她被狮子吃了。 “got run over by a crappy purple scion.”——她被一辆紫色破丰田撞了。 短短一天之內,vine上出现了上千条模仿视频。 有人用乐高小人精心拍了定格动画版,每一帧都还原了歌词里的“死法”,製作精良到令人髮指。 有人给自家的金毛犬套上纸板做的鬃毛,让它趴在主人身上扮演“吃人的狮子”,金毛全程一脸懵逼,尾巴还在摇。 还有一个狠人,真的把自己塞进了工地上的水泥搅拌机里。 itunes即时下载榜上,这首打著“分手神曲”旗號的恶搞情歌,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一路神挡杀神,直逼实时下载榜首。 …… 纽约,格林威治村。 別墅二楼的露台上。 林季看著电脑上势如破竹的各项数据,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他从旁边的小冰桶里摸出一罐可口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得趁百事那边合同还没正式签,多喝两口。等签完了,这玩意儿可就得偷著喝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斯库特·布劳恩。 林季划开接听键。 “j,数据都看了吧?” 斯库特的声音听起来状態不错。 “itunes实时榜第一,spotify今天全球播放破了三百二十万,hot 100预测下周空降前五没什么悬念。” “嗯,看到了。” 林季抿了一口可乐,语气比斯库特还平淡。 “所以你专门打电话来念数据?这活儿不是卢克乾的吗?” “不是。” 斯库特顿了一下。 “小岛唱片的人今天早上联繫我了。明早十点,正式坐下来聊聊你首张个人专辑的企划和定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准备好了吗?”斯库特问。 林季望了一眼露台外曼哈顿的夜景,无数灯火在薄雾中明明灭灭。 “时刻准备著。” 第50章 放克帝国???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纽约曼哈顿。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平稳地穿行在车流里,车窗外,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清晨的日光,把城市的轮廓映得冷硬分明。 卢克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揣著盒巧克力甜甜圈,吃得满嘴渣子。 他从后视镜里偷瞄了一眼后座。 林季正靠在车窗边,单手撑著下巴,眼神散漫地望著外面后退的街景,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看起来像是个去春游的大学生一般。 卢克又偷看了一眼他旁边的斯库特。 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翻阅平板上的资料,眉头拧著,嘴角绷成一条线。 这位的表情,更像是去打仗的。 “昨晚睡得好吗?”斯库特头也不抬地问。 “还行。”林季隨口回了一句,目光依旧慵懒。 斯库特熄灭了平板的屏幕。 “今天这场会,对面坐的都不是什么小角色。” “大卫·马西斯,小岛唱片ceo,英国人,老牌星探出身。在这行摸爬滚打三十年,眼光毒辣,一切以商业回报为最高准则。” “还有保罗·罗森博格,a&r总监,数据分析的狂热信徒,他信奉的是市场规律,艺术灵感在他这里排不上號。” “除了他俩,市场部、宣发部、数据分析组的头儿全会到场。” 斯库特揉了揉眉心,靠回椅背。 “阵仗很大。老实说,连我都稍微有点意外。一个新人出第一张专辑,平时来个a&r高级经理就顶天了。大卫亲自出面…… 说明把你当成了今年小岛最重要的项目之一了。” 他偏头看向林季。 林季的视线依旧停在窗外。“重视是好事。” 斯库特看著林季这副平淡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他太了解林季了。这小子看著客客气气,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j,”斯库特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小岛之前在版权上让了步,这是我们谈判的巨大胜利。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在专辑的製作方向上,一定会试图把控话语权。” “所以我的建议是,核心创作,一步不让。但发行窗口、宣传策略这些商业层面的东西,可以適当听取意见,毕竟发行渠道和宣传资源还捏在人家手里。” 林季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斯库特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 但斯库特读懂了。 这小子根本不打算让步。 一点都不。 斯库特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行,就当我没说。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预演等会儿可能发生的各种场面。 副驾驶上,卢克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咽下去,悄悄用纸巾擦掉手指上的巧克力酱。 他已经开始有点紧张了。 …… 车子停在曼哈顿中城的一栋玻璃大厦前。 小岛唱片美国总部。 三人走进大堂,坐上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保罗·罗森博格已经带著两个助理候在门口。 保罗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头髮梳得很整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斯库特,好久不见。”保罗伸出手,两人拥抱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卢克,拍了拍他的肚子。 “卢克,你好像又胖了。” “保罗,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斯库特笑著捶了他一拳,然后侧过身,介绍道。 j,这位就是我刚跟你提过的,小岛唱片大名鼎鼎的a&r总监,保罗·罗森博格。” 接著他又对保罗说:“保罗,这就是j.lin。 a&r,全称artists and repertoire。翻译过来叫“艺人与曲目“。 说白了就是唱片公司里最核心的部门之一,负责发掘艺人、挑选歌曲、决定专辑方向,是艺术与商业间的桥樑。 保罗的目光落在林季身上。 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二十二岁,站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身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j!欢迎来到小岛唱片!”保罗伸出手,“老天,你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帅气。你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女员工在打听你今天会不会来,她们简直要疯了。” “你好。”林季握了握他的手。 保罗似乎也习惯了天才的寡言,笑容不变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卫和大家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我们上去吧。” 穿过办公楼层的长廊。 墙上掛满了公司旗下传奇歌手的白金唱片认证框。 从雷鬼教父鲍勃·马利到摇滚巨星u2……,无声地彰显著这家老牌唱片公司的辉煌歷史。 卢克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保罗推开顶楼最大一间会议室的玻璃门。 长条会议桌旁,十几个人已经各就各位。 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严肃。桌上摆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动资料。 三人进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带著打量,带著审视。 主位上的男人率先站起。 大卫·马西斯。 五十出头,鬢角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绕过半个会议桌,大步走到林季面前,给了林季一个拥抱。 “j!终於见到你了!”大卫拍著林季的后背,声音很洪亮,“我听斯库特说你是个帅小伙,没想到本人比电视上还要精神。” “你好,大卫先生,过奖了。”林季礼貌地回应,顺势拉开了距离。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眾人落座。 林季、斯库特和卢克坐在了会议桌的一侧。 对面,是小岛唱片以大卫和保罗为首的『全明星阵容』。 大卫脸上掛著笑容,开口先是夸讚了一番林季目前取得的成绩。 “j,首先恭喜你。《uptown funk》连续五周霸占公告牌冠军,流媒体数据还在涨,这在今年的市场上是独一份的现象。还有你的新歌《50 ways》,我们市场部最保守的预测,下周b榜至少前五。” “两首歌,就完成了很多歌手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 这番话听起来很真诚。 但他越是这么客气,斯库特心里就越警惕。老狐狸先给足了面子,后面提要求的时候,你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林季心里对这种廉价的糖衣炮弹门清得很。 他没接话,只是微笑著点头。 大卫又夸了两分钟,见林季全程只是偶尔点头,反应平平,便收起了笑容,目光转向保罗。 “好了,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时间就是金钱。保罗,开始吧。让j看看我们为他准备的企划。” “好的,大卫。” 保罗立刻起身,打开投影仪,幕布亮起。 助理同步將一份装订精美的提案册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保罗清了清嗓子,拿起雷射笔,指向屏幕。 ppt的標题页醒目而张扬。 《funk empire》(放克帝国)。 “放克帝国?”卢克下意识念出了声。 他旁边的斯库特眉头皱得更深了。 果然,被他猜中了。 保罗显然对这个標题非常满意, 他带著一种近乎传教士般的热情,开始阐述小岛唱片的宏伟蓝图。 “是的,先生们,放克帝国。” 雷射笔在標题上画了个圈, “我们数据分析部和市场部,对《uptown funk》做了深度分析。这首歌之所以能取得统治级的成功,不仅仅是因为质量优秀,更重要的是,它完美切中了当下市场对復古舞曲的渴望。” “听眾想要快乐,想要节奏,想要能在派对上跳起来的音乐。” 他切到下一页。 一张复杂的曲线图,標註著近十年来b榜上放克和復古流行风格歌曲的热度变化。 曲线从2012年开始上升,到2013年布鲁诺·马尔斯的作品发布后形成一个小高峰,到2014年隨著《uptown funk》上线直接衝到了最高点。 “看这里!”保罗的语气明显加重,“放克和復古流行正处在十年一遇的热度窗口期。而j.lin,恰好站在这个窗口的正中央。“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不能浪费它!“ “所以,我们的核心策略非常明確:乘胜追击,將这个標籤做到极致。” “j的首张个人专辑,应该完全围绕『放克/流行派对』这个核心概念来打造。用十到十二首风格统一、调性统一的歌曲,构建一个属於j.lin的放克帝国。 雷射笔的红点在屏幕上跳动。 我们要让这张专辑成为今年夏天所有夜店、派对、沙滩聚会的唯一背景音乐。用最短的时间,最强的火力,在大眾心中,將『j.lin』和『放克之王』这个词,划上等號。” 保罗讲得慷慨激昂,身后的做的ppt无可挑剔。 听眾年龄分布图、地域渗透率、社交媒体情绪热力图、歷年放克类歌曲的商业成功率对比…… 每一页都是专业到令人信服的数据。 会议室里的小岛唱片高层纷纷点头,气氛一片看好。 保罗讲完核心概念,市场部的负责人,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接过了话筒。 “关於发行时间,我们锁定六月中旬。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夏季档的黄金窗口。学生放假,派对季来临,电台和流媒体对派对舞曲的需求量达到顶峰。 同时可以对接上百事可乐的夏季营销,线上线下全面铺开。”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季, “想像一下,整个夏天,从纽约到洛杉磯,从海滩到夜店,播放的全是j.lin的歌。这將会是一场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林季听著,面上没什么表情。 斯库特在旁边用余光观察著他。 说实话,从纯商业的角度看,这套方案挑不出大毛病。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也最可能实现商业价值最大化的路径。也是他们基於过往无数成功案例,总结出的一套『必胜公式』。 如果换做是他旗下的任何一个其他艺人,他可能都会点头同意。 但林季不是其他人。 市场总监坐下后,保罗再次走到幕布前。 ppt翻页,屏幕上出现了两张人脸照片和详细的履歷介绍。 “同时,为了確保这张专辑的音乐质量达到顶尖水准,保证商业上的绝对成功,我们a&r部门慎重考虑,建议聘请两位製作人,与j联合操刀。” “法瑞尔·威廉士和马克·容森。”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连斯库特都愣了一下。 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两位金牌製作人。手握多座葛莱美奖杯,点金圣手一般的存在。 表面上看,这是小岛唱片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林季请来了王牌护航。 但斯库特深知,这背后是唱片工业最常见的一套权力制衡手段。 联合製作,就意味著林季將不再是唯一的掌舵人。 法瑞尔和马克,不仅仅是製作人,他们同时也是小岛唱片的长期合作伙伴。 有他们在,林季的创作自由会被稀释。 这对於一个习惯了包揽一切、掌控一切的全能製作人来说,是一种变相的架空。 斯库特立刻坐直身子,准备开口替林季把这个提议挡回去。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说话的时候,林季突然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季没有看斯库特,目光依然停留在保罗身上。 微微摇了一下头。 斯库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慢慢地靠回椅背上。 他不知道林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决定先看看。 …… 第51章 他们失败,纯粹是歌写得太烂了! …… 从保罗开始陈述,到市场总监补充,再到拋出联合製作人的提议。 整整四十分钟。 林季始终一言不发。 他甚至没有翻开面前的提案册子,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像个局外人。 这份异乎寻常的沉默,让会议室里原本热烈的气氛,渐渐冷却下来。 对面的人开始暗暗交换目光。 有人悄声翻动面前的文件,试图用声音填补这份不自在的安静。 保罗讲完最后一页ppt,精神抖擞地收尾: “所以,先生们,这就是我们献上的《放克帝国》。一个目標明確、策略清晰、资源顶配的s级企划。“ “我们有信心,这张专辑將会统治今年的夏天,並为j拿下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座格莱美。“ 他说完,自信地看向林季,等待著赞同和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沉默的黑髮青年身上。 大卫端起咖啡杯,用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口吻问道: “j,你觉得怎么样?“ 他脸上带著篤定的笑意。 “这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不是吗?“ 新人最怕的就是第一张专辑扑街。 这个计划能保证林季稳赚不赔,他想不出林季有什么理由拒绝。 林季坐直了身体。 目光从保罗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对面一张张充满期待和自信的面孔。 “大卫先生,保罗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 他先是微微欠身,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这份方案做得很专业,图表也画的很好看。谢谢你们的团队为此付出的努力。” 保罗脸上露出了笑容。 下一秒,笑容冻住了。 “但这份企划,不是我想要的。” 林季伸出手,把面前那本从头到尾没翻开过的提案,轻轻推到一边。 “这太无聊了。” 五个字。 语气平平的,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掉了两度。 保罗脸上的表情卡在了半笑不笑的位置。 会议室里的其他小岛唱片高层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看来,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卫端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卢克在旁边紧张得握了一下拳头,手心全是汗。 斯库特在旁边轻轻吐了口气。 来了。 “我不会做一张《uptown funk》乘以十的复製粘贴专辑。”林季说。 “那是流水线上的罐头,不是我的音乐。” 保罗的喉结动了一下。 “《uptown funk》是一首很好的歌,我很满意它的成绩。但它只是一个起点,不是囚禁我的笼子。” “我不会把自己关在单独的一种风格里面。“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嘲弄, “如果一整张专辑都是这种动次打次的放克节奏,听眾听完第三首就会觉得耳朵疲劳。听完第五首,他们就会关掉播放器。 一张同质化的专辑並不会强化我所谓的『標籤』。它只会让人们觉得我只会做这一种东西。” “这叫强化个人標籤!”保罗忍不住反驳:“流行音乐的本质就是不断重复听眾喜欢的东西!” “那是你们的本质,”林季看著他,“不是我的。” 大卫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响了一声。 他眯起眼睛:“那么j,你想做什么?” “我的第一张专辑,它不应该、也不能被任何一种单一的风格定义。” 林季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我要做的,是一张前所未有的作品。我要专辑里面的每一首歌,都可以被看作是不同风格专辑里的一首主打歌。” 保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j,我必须提醒你!”他的语气加重了, “新人第一张专辑,最忌讳的就是风格模糊!你必须用最快的时间,建立一个可被大眾记忆的个人標籤!你现在最大的標籤就是放克,我们要做的是强化它!” “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第一张专辑就想搞什么包罗万象的概念专辑,搞什么所谓的多元化风格,这在商业上是自杀行为!” 保罗开始举例,语速越来越快。 “去年,选秀冠军大卫·库克,第一张专辑非要搞什么实验电子,结果首周销量连五万张都不到,直接被公司雪藏。前年,那个唱r&b爆火的女歌手,首专非要加几首乡村音乐进去,结果结果市场定位模糊,两边不討好,现在只能在小酒吧巡演!”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鑑!j,我们是在帮你避开这些坑。你不要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林季听完保罗的话,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起手,打断了对方。 “保罗先生,” “你举的这些例子,他们失败的原因,真的是因为风格太多吗?” 林季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他们失败,纯粹是因为歌写的太烂了” “你……”保罗被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一时竟没接上话。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转向屏幕,拉出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和柱状图,试图用数据夺回阵地。 “好,我们不谈个例,我们看大数据。” “这是近五年,billboard专辑榜上,能进入年度top20的艺人名单。你看,这里面90%的歌手,他们的首张专辑风格集中度都极高!流行、乡村、说唱,標籤都极其鲜明!” “j,我理解你的艺术野心。每个刚出道的年轻人都觉得自己与眾不同,都想改变世界。 但现实是残酷的。市场,是不会为你的『野心』买单的。市场只会为它熟悉和喜欢的东西买单。”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他说完这句话,双手撑在桌面上,盯著林季。 面对保罗的质问,林季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等对方把话全部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保罗先生,你说得没错。数据不会骗人。“ 保罗刚准备露出“你终於想通了”的表情。 “但数据只能告诉你,过去发生了什么。” 林季的目光平静地对上他。 “它告诉不了你未来。也决定不了未来。” “那些被歷史记住的,永远是那些敢於做不一样的东西的人,是那些打破规则的人。” “我不需要一张靠著迎合市场,卖得『安全』的专辑。” “我要做的,是一张哪怕十年后、二十年后,人们在討论21世纪流行音乐时还会拿出来反覆討论的作品。” 这番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寂。 斯库特看著林季的侧脸。 他想起第一次在比弗利山庄见到林季的时候。 那个穿著连帽衫、开著一辆后视镜缠著胶带的破福特、只点了一杯冰水的年轻人。 那天他就知道,这个人跟他带过的任何一个艺人都不一样。 今天这张嘴也没让他失望。 而对面的大卫·马西斯,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ceo,脸色已经明显不好看了。 林季没有再跟保罗爭辩。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站起身,走到了投影电脑前。 “在这里吵来吵去没有意义。” 他拔掉保罗的u盘,插上了自己的u盘。 屏幕闪了一下。 保罗精心製作的《放克帝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ppt界面。 纯黑的背景,中央只有两个白色的单词。 《chapter one》(第一章) 林季转过身,面向会议室里神情各异的眾人,淡淡地开口。 “现在,看看我的方案。” 第52章 《Chapter One》 “chapter one?” 保罗盯著屏幕上那两个单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荒谬。 这算什么专辑概念?就乾巴巴的两个词?这也太隨意了! 林季无视他难看的脸色,平静开口。 “我的第一张专辑,就叫《chapter one》。” “这是故事的第一页。” “它代表的,是一个不设限的起点。是『j.lin』这个名字被写进流行音乐史的第一章。”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桌对面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它不是一个句號,不是一个標籤,而是一个破折號——指向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我希望听眾拿到这张专辑时,不会预设自己將要听到什么。”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將是一段未知的音乐旅程。每一首歌,都是一个新的场景,一种新的情绪,甚至是一种全新的风格。” 林季按下翻页键。 第二页稍微多了一些內容。 上面列著十首歌的名字,以及每首歌对应的风格標籤。白底黑字,排列乾净利落。 《uptown funk》— 放克 《50 ways to say goodbye》—民谣摇滚 《deadman》—灵魂乐/蓝调 《ocean eyes》— 梦幻流行 《shape of you》—流行舞曲 《we dont talk anymore》— 流行电子(男女合唱) 《blinding lights》— 合成器流行/新浪潮 《the hills》— 暗黑r&b 《memories》—流行抒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someone you loved》—钢琴民谣 这十首,每一首都是林季从脑海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不是格莱美获奖曲,就是钻石级单曲,最次的也是公告牌冠军。 (钻石单曲:单曲销量达到1000万) 会议室所有人都被屏幕上的这份歌单震惊了。 十首歌,十种风格。 灵魂乐、放克、民谣、梦幻流行、舞曲、电子乐、合成器流行、另类r&b、…… 跨度大得简直离谱! 这他妈哪里是一张专辑?这简直是一本流行音乐的风格百科全书! 林季却像是感觉不到对面的震惊,语气平稳地介绍起每一首歌。 “第一首,《deadman》。灵魂乐和蓝调摇滚。” “这首歌,各位应该听过街头表演的版本。正式版我会加入管风琴和福音合唱,让它的宗教感和宿命感更强一些。” 保罗身后的一个a&r经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看过那个街头演唱的视频。 林季在那首歌里展现的恐怖唱功,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第二首,《uptown funk》。放克。” 林季的目光看向保罗,“这首歌就不用多说了,你们的数据图表已经替我总结过了。” “第三首,《50 ways to say goodbye》。民谣摇滚加拉丁风情。一首用最欢快的旋律唱最恶毒诅咒的黑色幽默情歌。” “第四首,《ocean eyes》。梦幻流行。一首摒弃繁复的编曲,纯粹依靠人声质感驱动的极简主义情歌。” 到这里,都是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有过曝光的歌曲。小岛唱片的人虽然皱著眉,但心里还算有底。 这几首歌的质量摆在那里,大家都听过,没什么好质疑的。 可接下来屏幕上出现的六首全新未曝光曲目,才是这张专辑真正的野心所在。 “第五首,《shape of you》。流行舞曲和舞厅音乐的混搭。” 林季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这是一首会让人在听到前奏三秒之內,就忍不住开始摇摆的歌。” 保罗的嘴角撇了撇。 这小子对自己的作品是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种话? “第六首,《we dont talk anymore》。电子流行和热带浩室。 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讲述分手后恋人间的拉扯与遗憾,它的旋律会非常抓耳。” “第七首,《blinding lights》。合成器流行,新浪潮。” 林季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篤定, “这首歌,充满了復古的合成器音色和迷幻的都市感。它会把所有人拉回八十年代。” “第八首,《the hills》。另类r&b。 一首黑暗、性感,甚至有点危险的歌。” “第九首,《memories》。流行抒情。 一首温暖的,关於怀念和告別的歌。適合在毕业典礼,或者朋友聚会的结尾播放。它会赚足眼泪。” “最后一首,《someone you loved》。钢琴民谣。” 林季说到这,声音微微放低了些。 “一首纯粹的,撕心裂肺的伤感情歌。只需要一架钢琴,和一个人声。去讲述最极致的失去。” 介绍完毕。 他按下按键,ppt翻回第一页。 纯黑的背景,中央两个白色单词。 chapter one。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会议桌。 “这就是我要做的专辑。”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保罗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僵硬来形容了,他张著嘴,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业二十年,审阅过的专辑企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没有一份,像眼前这份一样……疯狂且作死。 他身后的市场总监和数据分析师们,更是面面相覷。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著同一串问题:这怎么宣传?目標受眾是谁?这东西能卖? 只有斯库特,他看著屏幕上这些有些熟悉的歌名,又看了看林季平静的侧脸,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终於,一直沉默的大卫·马西斯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j。我不怀疑你的才华。你能写出《uptown funk》,说明你是个天才。” 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著林季。 “但我是个商人。我不管你的艺术理念有多宏大。我只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你这张专辑,我们该怎么向市场介绍?放克?民谣?电子?” “j,消费者需要一个清晰的標籤来记住你。你给了他们十个標籤,就等於没有標籤!” 这正是保罗刚才反覆强调的核心问题,也是所有唱片公司高管最关心的问题——市场定位! 面对ceo的亲自质询,林季显得异常平静。 他转过身,迎上大卫的目光,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动的话。 “大卫先生,风格並不是標籤。” 林季停了一拍。 “我要让我的名字,成为標籤。” “我要达到的效果是,当这张专辑发行后,听眾不需要知道下一首歌是什么类型,他们也不关心这首歌是放克还是r&b。”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是j.lin出的新歌。然后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点下播放键,心甘情愿地掏钱。” “因为『j.lin』这个名字,就代表著高品质的音乐。代表著惊喜。代表著与眾不同。” “我要让j.lin——成为那个唯一的標籤。” 这番宣言,狂妄到了极点。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於二。 就好像他不是在说一个愿望,而是在陈述一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保罗张了张嘴,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搬出那些他倒背如流的数据、案例、市场规律……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季的这番话,根本不在他熟悉的逻辑体系里。 这是一种试图凌驾於工业流水线之上的野心。 大卫眉头紧锁,目光复杂。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说这有多异想天开,说三十年来没有一个新人敢这么干。 但林季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与其在这里用过去的数据爭论未来,不如用耳朵来投票。” 林季转回身,走到投影电脑前,弯腰打开了u盘里的音频文件夹。 里面躺著六个音频文件。对应著六首还没有发行过的新歌demo。 林季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大卫先生,十五分钟。”他说,“听完之后,你再做决定。” 大卫沉默了两秒。 “放吧。” 林季点头,指尖轻轻一点。 第53章 你不会后悔的 第一首demo开始播放。 是《shape of you》。 前奏响起的瞬间,会议室里好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 那种极具辨识度的马林巴音色,像是一根无形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节奏乾脆利落,律动感强到变態,仅仅是前奏的三个小节,就已经让保罗下意识地跟著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立刻僵住了。 嘴角抽搐。 该死! 林季在前面是怎么说的?“会让人在听到前奏三秒之內,就忍不住开始摇摆的歌”? 他妈的!还真的一点没吹牛。 林季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低哑,带著一点点痞气的慵懒, the club isnt the best place to find a lover 那种节奏和氛围,像是瞬间把整个会议室拉到了一个昏暗的夜店里。 坐在保罗身后的女数据分析师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起来。 三分半钟后,《shape of you》的最后一个节拍淡出。 紧接著,第二首,《we dont talk anymore》。 热带浩室的电子音色切入,像一阵温热的海风。 林季的声线变得乾净而通透,那种夏夜海边的慵懒氛围扑面而来。 副歌的旋律一出来,市场总监直接愣住了。 这种朗朗上口的旋律,就是那种一听就会赖在脑子里一整天的毒药。 更要命的是,林季一个人包办了男女双声部。他自己反串的女声部分。 第三首,《blinding lights》。 当那段標誌性的八十年代合成器前奏响起的瞬间,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牌a&r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是从八十年代一路听过来的音乐人,对那个时代的合成器音色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林季在这首歌里呈现的那种復古又现代的融合感,完美得不像话。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大卫。 大卫的脸上,终於出现了鬆动的表情。 第四首,《the hills》。 画风骤变。 黑暗的r&b节奏切入,整首歌的氛围瞬间变得危险而性感。 像是有人在明亮的白炽灯下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 林季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几乎让人毛骨悚然的质感,副歌部分的高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过每一个听眾的耳膜。 保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第五首,《memories》。 温暖的钢琴前奏响起,像是有人在深夜里打开了一扇窗,让月光和远处的街灯光一起涌了进来。 林季的声音变得柔软而怀念。 市场总监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的那天,想起了那些已经很久没联繫的朋友。 她从业十五年,听过的情歌没有一万首也有八千首。 但这首歌里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怀念感”,是她很少在当下的流行乐里听到的。 这是一首可以跨越国界和年龄的歌。 最后一首,《someone you loved》。 没有鼓点。没有贝斯。没有任何铜管弦乐。 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架钢琴,一个人声。 没有任何多余的乐器,没有任何花哨的编曲。 当林季用那种近乎破碎的声线唱出第一句 “im going under and this time i fear theres no one to save me” 会议室里,有人捂住了嘴。 是市场部的一个年轻女孩。 她的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被林季的帅气打动,她是被那首歌本身的情感力量击中了。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那种克制又绝望的情绪,是任何修饰和技巧都换不来的东西。 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懂了每一句歌词的含义,但这完全不影响她被这首歌整个地淹没。 钢琴的最后一个和弦,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林季按下了停止键,拔出u盘,放回口袋。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平静地看著大卫。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两个a&r经理呆呆地看著屏幕,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听觉震撼中回过神来。 保罗看著自己面前那份精美的《放克帝国》提案册子,觉得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劣质的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数据分析,在绝对的才华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大卫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复杂地看著林季。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两分钟。 他的脑子里正在进行著疯狂的计算。 作为商人,他本能地排斥风险。一张风格不统一的专辑,在营销和打榜上確实存在极大的困难。 但是,这六首歌的质量太可怕了。 他在这个圈子里三十年,太清楚什么是好歌。林季放的这六首歌,加上之前的四首,这根本不是一张普通的专辑。 这是一张把十首足以当做主打歌的神曲,强行塞进了同一张碟里的怪物。 如果这张专辑发出去,它不仅不会因为风格模糊而扑街,它反而会像一颗核弹一样,把整个流行乐坛炸得天翻地覆。 “j,你贏了。” 大卫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我同意你的方案。《chapter one》,就按你说的做。见鬼的市场定位,去他妈的风格统一!” 斯库特和卢克同时鬆了口气。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词:贏了。 大卫继续说道,语速极快:“我会给你s级的製作预算。製作人署名,只掛你一个人的名字。曲目怎么选,编曲怎么弄,曲序怎么排,你拥有最终决定权。” 林季微微点头:“谢谢大卫先生的信任,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別急著谢我。” 大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我给你绝对的自由,但我也有两个附加条件。 林季靠在椅背上:“请说。” “第一,你必须在七月底月之前完成所有录製工作。我们不能错过下半年的黄金销售期,而且必须赶在10月1號格莱美报名截止前造出足够的声势。” “没问题。” 林季点头。四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足够了。 “第二。” 大卫指了指保罗的方向, “既然你不要联合製作人,那小岛唱片有权为这张专辑配置一名资深监製。作为公司的『安全网』。” 林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卫看见了他的反应,立刻摊开双手。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创作理念。他只负责盯进度,並且保证你能按时把母带交到我手里。” “j,你要理解我。这张专辑我要投进去几百万美金。我不能告诉董事会,我把钱全交给了一个二十二岁的新人隨便玩。我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掛个名,让那些傢伙安心。” 林季明白他的难处。既然对方已经给足了自由,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可以。”林季答应得很痛快,“只要他不乱指挥,我没意见。” “成交。” 大卫站起身,隔著宽大的会议桌,伸出右手。 林季也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 大卫握得很紧,语气感慨: “j,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有才华的年轻人。”他的语气很真诚,“但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二十二岁的新人,像你一样。” 他拍了拍林季的肩膀:“我不確定你是否是对的,但我愿意在你身上赌一把。” 林季语气依然平淡,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你不会后悔的。” 第54章 长岛的生日派对 纽约长岛,傍晚六点。 长岛的黄昏跟曼哈顿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摩天大楼切割天际线,没有计程车的喇叭声,只有绵延的海岸线和一栋栋藏在树丛后面的度假別墅。 林季把银灰色的sls amg停在一栋白色度假屋前的车道上,熄了火。 他推开车门站在车道上,打量了一下这栋房子。 两层的义大利风格建筑,白色的木质外墙,深灰色的屋顶,爬满常青藤的烟囱、还有门廊上两盏亮著暖光的铸铁壁灯。 长岛汉普顿,纽约有钱人的后花园。 亚歷珊德拉说这是她父母的度假屋,平时不怎么住人。 她选在这里办生日派对,理由是曼哈顿太吵,想安静一点。 林季觉得挺好。 他自己也不喜欢那种在夜店包场、一群人挤在一起尬喊的派对。 亚歷珊德拉已经在门廊台阶上等著了。 她穿著一条简约的白色吊带长裙,外面只隨意地披著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赤著脚就走了出来。 头髮鬆鬆地拢在一边,没怎么刻意打扮,但那种不经意的鬆弛感反而比精心妆造更好看。 “你迟到了五分钟,j.lin先生。” 亚歷珊德拉走上前,双手环住林季的脖子,仰头看著他,湛蓝的眼眸里倒映著长岛的晚霞。 林季顺势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路上有点堵。周末长岛的交通比我想像的糟糕。” 他將手里的礼盒递给她。 “生日快乐。” “谢谢,其实你能来陪我,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好奇地凑到耳边晃了晃,“是什么东西?” “进去再拆吧,或者等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林季挑了挑眉。 她听出了林季话里的弦外之音,忍不住踮起脚尖,在林季嘴上用力亲了一下,然后拉著他往屋里走。 “快走吧,我的朋友们都快等不及要见你了。” 林季跟著她穿过门廊和客厅。 壁炉台上摆了不少老照片,银框的、木框的,大大小小排成一排。 林季扫了一眼,看到好几张亚歷珊德拉小时候的照片。 扎著马尾辫、门牙少一颗的小女孩,站在沙滩上咧嘴大笑。 穿过客厅的落地玻璃门,就是后院。 后院比他想的要大一些。 正中间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精致的恆温泳池,泳池边几张铺著白色桌布的长桌,点缀著蜡烛和鲜花。 布置得用心,但不夸张。 十几个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手里端著酒杯。衣著得体但不刻意隆重,更像来朋友家度周末的样子。 “j,要不要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亚歷珊德拉问道,“我的朋友们都很想认识你。” 林季点点头。 亚歷珊德拉挽住了林季的胳膊,带著他走向人群。 “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j.lin吗?比mv里看起来还要帅啊!”一个金髮女孩笑著起鬨。 亚歷珊德拉收紧了挽著他的手,笑著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j。” 金髮女孩朝林季伸出手,“你好,j,我是艾米丽,亚歷珊德拉的大学室友。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黑歷史的人。” 亚歷珊德拉没好气地瞪了闺蜜一眼:“艾米丽!” “那我一会儿可能需要跟你单独聊聊。”林季握了一下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艾米丽笑得前仰后合,亚歷珊德拉则在林季腰上轻轻掐了一把。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亚歷珊德拉带著林季在人群中转了一圈,挨个介绍。 林季注意到一件事。 这些人,几乎都是亚歷珊德拉从小到大的同学和朋友。 有医生、有律师,有画廊策展人,有金融分析师,还有一个是小有名气的舞台剧编剧。 几乎没有圈內人 没有演员,没有模特,没有导演。 没有那种在派对上永远端著香檳、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停扫描寻找『机会』的人。 他们聊的话题也很不一样。 奈飞上新出的纪录片,纽约某个新开的希腊餐厅,一个关於人工智慧的ted演讲。 有人在爭论伍迪·艾伦到底算不算伟大导演,有人在安利布鲁克林新开的一家独立书店。 林季靠在泳池边的一把藤椅上。旁边坐著艾米丽的男朋友汤姆,一个在华尔街做金融分析的英国人。 两人聊了几句,发现都喜欢诺兰的电影,话题就自然地拐了过去。 他们甚至花十分钟认真爭论了诺兰到底哪部电影最好。 “必须是《蝙蝠侠:黑暗骑士》。”林季语气篤定。 “希斯·莱杰的小丑是无法超越的银幕形象。诺兰在那部电影里把商业属性和人性思考平衡得恰到好处。而且,那是超级英雄电影第一次被严肃对待。” “不对,是《盗梦空间》。”汤姆认真地摇头。 “那部电影的剧本结构和多层梦境的想像力才是巔峰之作。《黑暗骑士》再好,也还是在漫画的框架里。《盗梦空间》是纯原创。” “那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永远达不成共识了。” “看来是的。”汤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j,你的电影品味比你的音乐才华要差上那么一丟丟。” 林季很少在社交场合觉得舒服。 但今晚的感觉还不错。 这是一个聪明、有趣,且有教养的圈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亚歷珊德拉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一个人交什么样的朋友,往往比她自己说的任何话都更能说明问题。 “你们聊得怎么样?”亚歷珊德拉端著两杯威士忌走过来,递给林季一杯。 “很不错,”林季喝了一口,“你的朋友们都很有趣。” “是吧?”亚歷珊德拉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交朋友的眼光一向很好。” 她顿了顿,凑近林季,压低声音。 “当然,我挑男朋友的眼光,更是无可挑剔。” 林季笑了笑,刚想接话,余光瞥见两个年轻的身影从別墅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 “哦,我的上帝,他们来了。”亚歷珊德拉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变得开心又嫌弃。 那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和亚歷珊德拉有几分相似,五官俊朗,身材高大,看起来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旁边的女孩则更年轻一些,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 长得虽然不如亚歷珊德拉那么惊艷,但也算是个漂亮姑娘。 还没等亚歷珊德拉开口,那个男生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季面前。 “嘿,j!终於见到真人了!” 他非常热情地给了林季一个大大的拥抱。 亚歷珊德拉嘆了口气,指了指他:“这是我烦人的弟弟,马修。” 又指了指女孩,“这是我烦人的妹妹,凯萨琳。” 马修鬆开林季,一脸兴奋:“我姐姐天天在家念叨你,说你有多酷多有才华,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亚歷珊德拉抬手就是一肘子:“闭嘴,马修。” “什么?我说的是事实啊。”马修一脸无辜,“上周家庭晚餐,你提到他至少七次。我和凯萨琳都数了。” “是八次。”旁边的凯萨琳举手补充。 亚歷珊德拉深吸一口气,看著面前这两张欠揍的脸,表情写满了“你们今晚別想活著回家”。 林季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带了点笑意。 旁边的凯萨琳两步窜到林季面前,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 “j!我是你的粉丝!我超喜欢你的《uptown funk》!还有你在吉米秀上唱的《50 ways to say goodbye》!你真的太酷了!” 她说话的速度极快,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林季觉得这小姑娘挺可爱。 “还有你在吉米秀上懟那个种族歧视的白痴的时候!天哪,我看了不下十遍!我们全校都在討论你!你的反击帅炸了!” 亚歷珊德拉一把按住妹妹的肩膀,像按住一只试图扑向客人的小狗。 “凯萨琳,冷静点,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瓜一样。” 她无奈地看著林季:“抱歉,他们俩就是这种人来疯。” “这挺好的,”林季倒是觉得这样的家庭氛围很真实。 凯萨琳眼神还黏在林季身上:“j,能跟你合个影吗?” “当然。” 凯萨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掏出手机凑到林季旁边,连拍了十几张。 马修凑到林季耳边小声说。 “別被她嚇到,她就是这样,一见到喜欢的明星就激动得不行。上次见到泰勒·斯威夫特的时候,她直接哭了。” “我听到了!”旁边的凯萨琳喊。 马修根本不理她,转而搓了搓手,眼睛发光地问:“哦对了j,门口停的那辆sls amg是你的?” “嗯。” “天哪。”马修的表情瞬间变了,变成了一种纯粹的、男人对机械的狂热。 “鸥翼门!v8自然吸气引擎!男人的终极浪漫!我一直想买一辆!可是我爸不让,他说那是花花公子才会开的车。你能不能借我……” “不能。”亚歷珊德拉冷酷地替林季回答。 马修的表情垮了下来。 林季看了他一眼:“想开隨时来找我。” 马修一把抓住林季的手用力摇了摇:“j,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亚歷珊德拉翻了个白眼。 第55章 突击检查 林季和亚歷珊德拉的朋友们聊了一会儿天,又被马修拉著討论了一阵吉他技巧,派对的气氛一直很融洽。 直到,后院门口再次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男一女,年纪都在五十多岁,步伐稳健,身姿挺拔。 男人穿著一件休閒的格子衬衫,身材高大魁梧,一头灰白短髮梳得板板正正。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长裙,头髮优雅地盘在脑后。 亚歷珊德拉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低声说了一句:“oh,shit。” “怎么了?”他低声问。 “他们怎么来了?”亚歷珊德拉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著,“他们不是说今晚有晚宴吗?” 她看著一脸平静的林季,解释道:“是我爸妈。” 林季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下意识直了直腰。 派对上原本轻鬆交谈的宾客们,在看到门口那对夫妇时,也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纷纷微笑著点头致意。 “理察先生,克里斯蒂娜女士。” “晚上好。” 那气氛,怎么说呢。 就像班主任突击查晚自习,不管你有没有在聊天,都会下意识坐正。 亚歷珊德拉拉著林季的胳膊,走到两人面前。 “爸爸,妈妈。”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埋怨,“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朋友的晚宴临时取消了,我们就顺路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我们?”母亲克里斯蒂娜微笑著说,目光已经越过女儿,落在了她身后的林季身上。 亚歷珊德拉深吸一口气,將林季拉到自己身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j·lin。” “j,这是我妈妈,克里斯蒂娜。这是我爸爸,理察。” “叔叔阿姨好。”林季很自然地用中文问候了一句。 亚歷珊德拉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林季这反应过来,改口道:“很高兴见到你们,克里斯蒂娜女士,理察先生。” “叫我们克里斯蒂娜和理察就好。”克里斯蒂娜微笑著说道,主动向林季伸出了手。 那目光温和,但带著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 “欢迎你来,j。”一旁的父亲理察也伸出了手。 林季握住他的手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手掌的厚实和力量,虎口处还有一层薄薄的硬茧。 理察的眼神同样在打量著林季,虽然带著笑意,但那笑意背后,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林季回了同等的力度,不卑不亢。 四个人站在泳池边,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微妙。 亚歷珊德拉一只手挽著林季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袖口上捏了捏。 克里斯蒂娜先开了口:“j,亚歷珊德拉经常跟我们提到你。你的音乐非常出色,我在电台里听到过好几次。” “您过奖了。” “我听亚歷克斯说,你是从中国来的?”理察问。 “是的,先生。我出生在中国,不久前才来到美国。” “在纽约是一个人住?” “嗯,在格林威治村。” “格林威治村,”理察点了点头,“不错的街区。你在那边租的房子?” “朋友的。” “你的家人呢?在美国还是在中国?” “我母亲在洛杉磯,开了几家中餐馆。” 林季看了理察一眼。 这问话的节奏,一个接一个,完全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准备一直在美国做音乐?” “是的。”林季肯定地回答,“我的目標是格莱美。” 理察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不是惊讶,更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含金量。 亚歷珊德拉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爸爸,你別像审犯人一样问j了。” 理察看了女儿一眼:“我只是和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聊聊未来而已。” “你这叫聊聊?你这叫……” “没事。”林季按了一下亚歷珊德拉的手背,示意她別急。 旁边的克里斯蒂娜適时插进来,拍拍丈夫手臂:“好了理察,你把孩子嚇著了。” “我可没有。”理察嘴硬地说。 “你有。”克里斯蒂娜瞪了他一眼,转向林季,表情柔和了许多,“j,別介意。他对谁都是这样,问话的毛病改不了了。” 林季点点头,表示理解。 將心比心,他要是有个女儿,然后女儿带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外国男人回来,他问得可能比理察还狠。 “好了,我们就是顺路来看看。”克里斯蒂娜对亚歷珊德拉说,“你们年轻人继续玩,我们先回去了。” “j,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蒂娜转向林季,微笑著说,“有时间的话,欢迎来家里吃饭。我做的千层面还不错。” “我的荣幸。”林季点头致意。 亚歷珊德拉明显鬆了口气:“这就要走了吗?” “嗯,明天早上还有事。”克里斯蒂娜走上前抱了抱女儿,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亚歷珊德拉推了推她:“妈!你快走吧!” 理察走到林季面前,又伸出了手。 “照顾好她。” 语气不重,但分量很够。 “我会的,先生。”林季说。 送走了这对气场强大的父母,整个后院的气氛都瞬间轻鬆了下来。 亚歷珊德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藤椅上。 “不是说好今晚不来的吗!说好的晚宴呢?” 林季坐在旁边,看著她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你爸挺有意思的。” 亚歷珊德拉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著他: “他刚才差点没直接问你银行帐户余额和犯罪记录。” “至少还没问。”林季耸耸肩。 “那是因为我妈拦住了他。” 她嘆了口气, “你不了解义大利的父亲。在他们眼里,女儿永远是小孩子,每个靠近女儿的男人都是潜在的嫌疑犯。” 林季想了想,说:“中国的父亲也差不多。” 义大利號称是“欧洲的中国”。 虽然隔著半个地球,语言不通,文化不同。但在家庭关係方面,却出奇的一致。 这时,马修拿著两瓶啤酒凑了过来,递给林季一瓶,表情很是同情。“別介意,j,我爸就是那样,看谁都像在审犯人。职业病,没办法。” 林季接过啤酒,喝了一口。 职业病。 他在心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你爸爸是警察?”他隨口问了一句。 马修点点头。 “差不多吧。”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考虑措辞。 “他是纽约市警察局反恐部门的负责人。” 林季:“……” 好嘛,难怪身上的压迫感那么强。 “j,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我爸那个人,护短得很。你要是敢欺负我姐,他真的会把你抓去关起来的。”马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警告。 “马修·达达里奥!” 亚歷珊德拉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瞪著他,“你要是再敢说这些蠢话,就给我立刻滚出我的派对!” 马修立刻举手投降:“ok,ok,我闭嘴。” 凯萨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抱著一杯果汁。 “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我们亲爱的理察先生~。”马修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调。 “哦。” 凯萨琳转向林季,一脸认真地说, “j,你不用怕我爸。他只是看起来很凶,其实特別好说话。上次家里的狗生病了,他在兽医院哭的一塌糊涂了。” 马修一把捂住妹妹的嘴:“这个就不用让j知道了!” 凯萨琳挣开他的手,继续说:“而且他最近一直在听你的歌!他的车里循环的就是你的《uptown funk》!每次开车都放,音量开到最大,特別吵!” 林季的眉毛抬了一下。 纽约市反恐部门负责人。 这个画面…… 在车里大声放他的歌。 怎么说呢。 就好像看到灭霸打完响指之后,戴著无限手套跳广场舞。 违和感拉满了。 “所以,“ 林季慢慢慢开口,看向亚歷珊德拉。“你爸今天突然来,根本不是什么晚宴取消了。“ 马修摊开双手,一副“你终於反应过来了“的表情。 “他们就是特意过来见见你。”马修接了一句,摊开双手,“他们俩商量好的。我妈昨天就在家挑了半天衣服,还特意做了头髮。” 林季:“……” 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56章 礼物与礼物 凯萨琳和马修推著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走了出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场的所有人自发地围拢过来,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亚歷珊德拉双手合十,在烛光中闭上眼睛,许下了生日愿望。 她的睫毛在跳动的火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 林季就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看著她。 吹灭蜡烛后,现场响起一片欢呼和掌声。 “许了什么愿望?快说快说!”凯萨琳第一个凑上来八卦。 亚歷珊德拉笑著摇头,但目光却不自觉地瞟了林季一眼。 凯萨琳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呕吐动作。 “噢,老天,受不了了!” “凯萨琳·达达里奥!!!” 切完蛋糕,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有人开了新的酒,有人放起了音乐,后院的气氛从温馨的家庭聚会逐渐变成了小型狂欢。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j,今天亚歷克斯生日,你不展示一下吗?” 几个人立刻跟著起鬨。 “唱一首!唱一首!” “唱那首《ocean eyes》!就是你在酒吧里唱的那首!”艾米丽大声喊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亚歷珊德拉转头看著林季,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林季放下手里的蛋糕盘子。 “有乐器吗?”他看向马修。 马修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有!我房间里有一把木吉他,我马上去拿!” 不到半分钟,马修就抱著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马丁吉他百米衝刺般跑了回来,郑重其事地塞进林季手里。 林季接过吉他,在高脚凳上坐下。 有人伸手关掉了蓝牙音箱。 后院一下子安静了。 远处的海浪声清晰起来,一下一下拍著沙滩,混著林季隨手调弦的几声轻响。 所有人自发围成一个半圆。 亚歷珊德拉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到身后,嘴角带笑,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林季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清脆的吉他声在夜色中响起。 和上次在翠贝卡那间地下酒吧里不同。 没有老钢琴的沉重与曖昧,木吉他的伴奏让这首歌多了一丝清新的民谣味道。 林季一开口,那种极具辨识度的嗓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用过多的技巧,完全是用最放鬆的状態在诉说。 “ive been watching you for some time…” (我注视你,已有许久) 只这一句,周围的人都听得入了迷。 他们之前在网上看过那个视频,觉得好听。 但当林季真的坐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修音设备,仅仅用一把吉他伴奏唱出这首歌时,那种直击人心的感染力根本不是视频能比的。 凯萨琳双手捧著脸,激动得脸都红了。马修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跟著节奏轻轻点头。 艾米丽把头靠在男友汤姆的肩膀上,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声呢喃了一句:“这也太……要命了……” 汤姆没有说话,但他看向林季的眼神里,已经写满了属於男人的瑞思拜。 “cant stop staring at those ocean eyes…” (无法停止凝视,你那海洋般的眼眸) 歌声在夜色里散开。没有混响,没有修饰,只有最乾净的人声和琴声。 他的每一个转音都轻得像海面上的风,但偏偏就是这种轻,比任何嘶吼都更有穿透力。 作为这首歌的绝对女主角,亚歷珊德拉感觉周围的一切人声、风声、海浪声都变得模糊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一把吉他,一个声音,和那双看著她唱歌的黑色眼睛。 深得像夜里的海。 “ive never fallen from quite this high…” (我从未,从如此之高的地方坠落……) “falling into your ocean eyes…” (沉沦在你海洋般的眼眸之中) “those ocean eyes…” (那双海洋之眼……)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季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歌声的余韵仿佛还縈绕在空气中。 短暂的寂静后,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棒了!” “天哪,我感觉自己要恋爱了!” “亚歷克斯,你赚大了!” 朋友们毫不吝嗇地表达著讚美,但亚歷珊德拉什么都没听见。 她直直地走到林季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当著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吻了下去。 周围的起鬨声更大了。 林季单手抱著吉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回应著这个吻。 …… 派对一直持续到快十二点。 大家明天都有工作,於是陆陆续续开始告辞。 亚歷珊德拉和林季站在门口,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朋友。 “j,今天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下次来纽约市区,一定要找我们喝酒,不醉不归!” 林季微笑著和他们一一道別, 最后只剩下了马修和凯萨琳还没走。 凯萨琳显然还处於亢奋状態中,抱著一个抱枕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看著林季,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 马修打了个哈欠,走过去一把將妹妹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走了,凯萨琳,该回家了。” “我今晚要留在这里陪亚歷克斯!” “你明天早上不是约了朋友去逛街吗?”马修面不改色地胡扯。 “啊?什么?我什么时候约了……” 话还没说完,马修一把捂住她的嘴,连拖带拽地往门口走。 “我们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马修一边拖著妹妹,一边回头对他们喊道。 在被拖出门口之前,他还偷偷地对林季眨了一下眼。 林季被他这番操作逗得哭笑不得,偷偷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终於,整个別墅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著派对后的余温,混合著香薰和酒精的味道。 亚歷珊德拉把高跟鞋踢到一边,光著脚走到林季背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今天,我很开心。”她轻声说, 林季转过身,將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是。”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亚歷珊德拉才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著狡黠的光。 “我的生日礼物呢?你还没让我拆。” 林季偏了偏头,朝客厅茶几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蓝色的礼盒还安静地搁在那儿。 亚歷珊德拉一把拽著他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盒子就开始拆。 外面那层打开,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盒子。 蒂芙尼蓝。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当她打开首饰盒的瞬间,一抹深邃的蓝色光芒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是一条铂金项炼,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而神秘的光芒,周围还镶嵌著一圈细碎的钻石,宛如眾星捧月。 亚歷珊德拉捂住了嘴。 “天哪……”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她小心翼翼地把项炼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它太漂亮了……” “我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它很像你的眼睛。”林季轻声说。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亚歷珊德拉的心。 亚歷珊德拉抬起头看他。 那双被他写进歌里的蓝眼睛,这会儿亮得有点过分。 她没说话,把项炼递到林季手里,转过身,长发拨到一侧,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帮我戴上。” 林季接过项炼,绕到她的身后,將冰凉的链子搭在她的脖颈上,扣上了锁扣。 亚歷珊德拉站起身,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脖颈间那抹深邃的蓝色,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她转过身,对著林季转了一圈,:“好看吗?” “很好看。”林季由衷地讚美道,“它生来就该戴在你的脖子上。” 亚歷珊德拉笑著走到他面前,踮脚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然后退开半步,眨了眨眼。 “其实,我也有个礼物要给你。” “哦?”林季有些意外,“你生日,你送我礼物?” “谁规定生日就只能收礼物,不能送礼物的?”亚歷珊德拉白了他一眼,“你等我一下。別动。” 说完转身走进臥室,把门关上了。 林季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有些困惑。 几分钟后,衣帽间的门再次打开。 亚歷珊德拉靠在门框上。 林季的呼吸卡了一拍。 她换了一身衣服。 確切地说,换了一件几乎不能被称为“衣服”的东西。 黑色的蕾丝。 剪裁极简,面料极少。两根细到不能再细的吊带从她的肩头垂下来, 那件衣服的面料极薄,近乎半透明,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身体曲线。 深v的设计,將她傲人的事业线展露无遗,而那条“海洋之心”项炼的蓝宝石吊坠,正好夹在那道深邃柔软的沟壑之间。 白皙如雪的肌肤、纯黑色的半透明蕾丝,以及那一抹高贵深邃的幽蓝。三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极致诱惑。 她的长髮隨意地散在肩上,一条腿微微弯曲,靠著门框,眼神里带著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邀请。 林季喉结滚动了一下。 “j,”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魅惑,“我明天就要去路易斯安那州拍戏了,可能要两个月才能回来。” 林季知道这件事。她之前提过,是一部独立电影。但他確实没想到会是明天这么仓促。 “所以……” 亚歷珊德拉向前走了两步,在林季面前站定,然后缓缓地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又痒又烫。 “我想给你留一个……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每天晚上都会思念我的礼物。” 她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然后向下,落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声音里带著一丝狡黠的笑意, “喜欢吗你的『礼物』?” 喜欢吗? 这个问题还需要回答吗? 林季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將她整个人都拉进自己的怀里。 下一秒,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那片让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带著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浓烈的情感。他们从门口吻到床边,唇齿交缠,呼吸都变得滚烫。 亚歷珊德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著林季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许久,唇分。 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亚歷珊德拉的脸颊緋红,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格外迷人。 她喘息著,看著林季那双被情慾染得漆黑的眼眸,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即將被风暴吞噬的小舟。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林季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嘴唇,“我突然想起了《铁达尼號》里,杰克给露丝画画的那一段。” 亚歷珊德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颊更烫了。 那个经典的电影片段,几乎是所有情侣幻想中的浪漫天花板。 她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你……你会画画?” “不会。”林季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不过,我会拍照。” 他说著,鬆开了亚歷珊德拉,转身走到自己带来的背包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台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徠卡相机。 亚歷珊德拉看著他手里的相机,瞪大了眼睛。 “你……你出门还隨身带相机?”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季,“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林季单手举起相机,熟练地拨动著光圈转盘,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发誓,绝对没有。我只是刚好最近对摄影產生了一点兴趣,想研究一下光影。” 他將相机的取景器贴近眼睛,镜头对准了床边那个人间尤物, 轻笑了一声。 “那么,美丽的达达里奥小姐,你愿意……当我的专属模特吗?” 第57章 冠希哥的「前车之鑑 臥室內的灯光昏暗,只留下一盏散发著暖黄色光晕的落地灯。 “咔嚓。” 快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亚歷珊德拉侧躺在柔软的床上,黑色的蕾丝与雪白的床单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单手撑著头,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开来,身体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隱若现,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古希腊女神像。 那条“海洋之心”项炼,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折射出迷离的光。 她的眼神有些迷濛,带著一丝紧张,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望向镜头后的那个男人。 林季半跪在床边,手里端著那台徠卡m-p240。 他没有用闪光灯,只是藉助著落地灯那唯一的光源,寻找著最美的角度。 “放鬆,亚歷克斯。”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別想镜头,想我。你现在很美。” 亚歷珊德拉听到他的话,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下来。 她开始尝试著变换姿势,时而慵懒地伸展腰肢,时而调皮地用脚尖勾起床单的一角。 她不是专业的平面模特,但她是一个天生的演员。 她知道如何在镜头前展现自己,知道如何用眼神和肢体语言来表达情绪。 更知道……如何让观看者心跳失序。 而林季,则是一个天生的导演和观察者。 他知道如何引导她,如何捕捉她最自然、最动人的瞬间。 “看著我。” “对,就是这个眼神。” “把头髮拨到耳后。” “笑一下,不用太刻意,就像你平时那样。” 快门声在房间里富有节奏地响著,像一首私密的乐曲。 这不像是一场情侣间的私密游戏,反而更像是一次严肃的艺术创作。 林季的表情非常专注,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取景框里的那个世界。 他看见灯光从她的锁骨上淌过去,在凹陷处积成一小片金色的池塘。 他看见她呼吸的时候,胸前轻微的起伏,那片黑色蕾丝跟著微微绷紧又鬆开。 亚歷珊德拉也渐渐进入了状態。 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浸其中的享受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这种兴奋不完全来自暴露本身。 而是来自被林季注视。 她开始主动地摆出了一些更大胆的姿势,她用指尖勾住蕾丝肩带的边缘,轻轻往下拉。 用眼神挑逗著林季,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邀请林季加入这场游戏。 林季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丝,但他扣著快门的手指依然稳定。 然后,他拿著相机,走上了床。 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而下陷。 亚歷珊德拉看著他走近,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有躲,也没有害羞,而是慢慢地翻了个身,从床上撑起身子,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缓缓地朝他爬过来。 黑色蕾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透明,“海洋之心“的吊坠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空中画出一道道令人眩晕的弧线。 她爬到林季面前,停了下来。 手指搭上了他的膝盖, 然后那只手开始往上走。 沿著大腿,不急不慢,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指尖的触感带著微凉的温度,像是一根羽毛拂过皮肤,却让林季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 亚歷珊德拉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眸子从下方看向他,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又夹杂著明显的挑逗。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你还要继续当你的摄影师吗? 不过林季没有放下相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亚歷珊德拉,取景框里是那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是那双像极了深海的眼睛,正安静而专注地望著自己。 “咔嚓。” 快门声,轻轻地响了一下。 亚歷珊德拉听到那声快门,嘴唇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向上探索,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衣服摩擦声,落地 然后她抬起手,不紧不慢地將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拢到一侧,熟练地绕了两圈,在脑后扎成一个鬆散的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了那段优美的后颈。 林季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相机剧烈地晃了一下,取景框里的画面猛地失焦,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的手指本能地收紧,指节扣在相机机身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亚歷珊德拉感受到了他的『僵硬』,没有抬头,只是弯起嘴角,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那声笑闷在喉咙里,震动沿著皮肤传到林季身上。 林季的脑子里短暂地白了一瞬。 他咬了一下后槽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手里的相机,重新对焦。 取景框里,她露出的后颈弧度优美,“海洋之心“的吊坠正隨著她的更用心的动作,有节奏地轻轻摇晃……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又一下。 一下。 又一下。 …… 第二天中午。 长岛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条一条的金色横纹。 林季睁开眼睛。旁边空荡荡的,亚歷珊德拉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身 床头柜上放著一张字条。 “我赶早班机去路易斯安那了。早餐在厨房。记得想我。?——亚歷克斯。” 林季看著那个手绘的爱心符號,嘴角动了动。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昨晚被无情拋弃的那台徠卡相机。 打开相机的相册,快速瀏览了一遍昨晚拍的那些照片。 暖黄色的灯光,黑色蕾丝,雪白皮肤,深蓝宝石。 每一张都极具视觉衝击力。 欣赏完毕,林季按下了关机键。 然后他把相机里的sd卡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的夹层里。 改天得买个保险柜放在家里。 物理隔离。 这台相机,还有里面的存储卡,不能放在任何地方,不能连接任何电子设备。 不会存进电脑。 不会传进手机。 更不会碰那个该死的icloud半下! (icloud:苹果的云储存) 08年冠希哥的前车之鑑还摆在那里呢。 仅仅是因为一台送去维修的笔记本电脑,硬碟里明明已经点击了“刪除”的照片,被技术员用数据恢復软体拷贝了出来。 然后,全网扩散,事业终结。 成了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这是整个华语娱乐圈最惨烈的数据安全事故。 至今仍被当作反面教材。 然后是几个月后將要发生的事 2014年8月的好莱坞照片泄露门。 一百多位好莱坞明星的icloud被黑客入侵,私人照片全部流出。 照片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闹得沸沸扬扬,连fbi都惊动了。 詹妮弗·劳伦斯、凯特·阿普顿、蕾哈娜、凯莉·库柯、艾薇儿…… 名单长得触目惊心。 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数据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对於他们这种生活在聚光灯下的人。 所以这些照片,永远只会以胶片和存储卡的物理形式存在。 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手机、电脑、或者云伺服器里。 他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悲剧的男主角。 就在林季思考著保险柜该买什么牌子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斯库特的电话。 林季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j,早上好。没打扰你吧?”斯库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中气十足。 “早上好,斯库特。有什么事吗?” “百事可乐的gg片方案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坐下来一起聊聊。” 林季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下午两点,你办公室。” “好,两点见。” 第58章 百事的如意算盘:冤家同框 下午两点整,林季推开斯库特办公室的门。 斯库特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看起来精神不错,至少比上次见面时强多了。 “真准时,一分不差。”斯库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季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文件夹。 封面印著百事可乐標誌性的红蓝白圆形logo,旁边用粗体打著一行英文。 《pepsi:the new generation》(百事可乐:新世代) 斯库特把文件夹推过来:“这是百事gg团队最终敲定的方案,你先看看。” 林季翻开第一页。 “新世代”的gg主题,搭配科幻风格的主视觉,整个片场將被打造成一个充满赛博朋克感的音乐竞技场,霓虹灯、全息投影、浮空音响……元素非常丰富。 视觉概念很大胆,也很烧钱。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指尖划过那些精美的分镜草图,当看到演出阵容那一栏时, 手停住了。 联合主演:凯蒂·佩里 林季抬起头,惊讶的看向斯库特。 “凯蒂·佩里???” “没错,就是她。”斯库特很满意林季这个反应,笑著靠在椅背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季確实很意外。 要知道,就在前不久,他的《uptown funk》刚把凯蒂·佩里的《dark horse》从公告牌冠军位置上挤下来。 当时媒体可是把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什么“亚裔新人掀翻天后王座”“大卫击败歌利亚”之类的標题满天飞。 现在百事居然要把他们俩凑在一块拍gg? “百事那边到底怎么想的?”林季问。 斯库特笑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子 “j,这就是资本的玩法。” 斯库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现在是全美最火的新人,热度逆天。凯蒂是国民度顶级的流行天后,粉丝基础横跨所有年龄层。百事要的就是把你们两个绑在一起,用你的势头加上她的国民度,把『新世代』这个主题彻底打响。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而且,你的歌把她从b榜冠军位置上挤下来的事,到现在热度还在呢。” “把竞爭对手变成合作伙伴,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大眾最喜欢看了,只要你们两个同框出现,不需要做任何事,话题度都会直接拉爆!” 林季懂了。 说白了,就是炒作。 把竞爭对手变成合作伙伴,把火药味变成cp感,把榜单上的廝杀变成商业上的双贏。 “想法是不错。”林季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不过,凯蒂·佩里那边同意了?她可是刚被我抢了冠军,心里能痛快?” “这你就小看凯蒂的格局了。”斯库特笑了起来,“她不仅同意了,而且我听她的经纪人说,她对你个人非常感兴趣。” 林季挑了下眉毛:“感兴趣?” “对,她的团队原话是,凯蒂很想见见这个单枪匹马把她拉下马的年轻人。”斯库特说。 林季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重新拿起文件夹把后面的拍摄流程和分镜脚本仔细看了一遍。 gg总时长三十秒。 两个人分別代表不同的音乐风格,在未来感的竞技场里进行表演对决,从针锋相对到互相欣赏,走向融合。 最后在舞台中央分享一罐百事可乐,主题落在“音乐无界,拥抱新声”。 整体概念清晰,节奏紧凑,视觉上有衝击力。 没什么大毛病。 林季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 “我没问题。” 林季把文件夹合上,“什么时候开拍?” “就在纽约。我会回復百事的商务团队,他们那边已经把场地和团队都协调好了,应该很快就能定档。” 斯库特拍了一下桌子:“很好。我会回復百事的商务团队。” 他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一边打一边说: 斯库特拿起手机开始打字,“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保持状態。” “行。”林季站起来准备离开。 “对了,j。”斯库特突然喊了一句。 “嗯?” “忘了跟你说了,你拍的那期《gq》,后天正式发刊。” 斯库特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一个靠,“马克·塞利格亲口跟我说,你是他今年拍过的最好的封面人物。没有之一。” 林季表情平淡,甚至有点兴致缺缺。 “客套话而已,他跟每个人都这么说的吧。” “不,”斯库特纠正道,“他跟大部分人说的是『合作愉快』、『最好的封面人物』这种话,他上一次说还是2012年给布拉德·皮特拍那组《杀戮季节》的宣传封面的时候。” 林季拉开门,侧过头看了斯库特一眼。 “布拉德·皮特?”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语气极其诚恳。 “那马克还是挺客观的。毕竟在顏值这一块儿,我也只是略胜皮特一筹而已。” 说完, 他推门而出,留给斯库特一个瀟洒的背影。 斯库特对著关上的门愣了足足三秒,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出声。 “这臭小子,脸皮是真他妈的厚。” …… 四月。 纽约的春天来得不情不愿。街上的行道树才冒出一点嫩绿,风里还带著冬天没走乾净的凉意。 而在这个四月的第一天,全球顶级的男性时尚圣经《gq》,正式发售了最新一期的月刊。 作为时尚界金字塔尖的刊物,过去十年里,能登上美国版封面的亚洲面孔屈指可数,每一次都会引发广泛的討论。 而这一次,他们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中美两国版本,同时採用林季作为封面人物, 这在《gq》的歷史上屈指可数。 …… 第59章 我只是单纯有钱而已 “季风吹过的夏天”粉丝群,凌晨十二点刚过。 大粉头陈圆圆甩进群里一张高清无码的《gq》杂誌封面大图。 [图片] 然后顺手就是一个全员艾特。 “醒醒!都给我醒醒!你们看到封面了吗?!帅到我原地去世然后螺旋升天!我直接舔屏!(?≧?≦)?” 照片上,林季穿著灰色条纹西装,內搭黑色高领衫,架著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没有夸张的姿势,就是往沙发上一坐,冷冷地注视著镜头。 那种“高智商斯文败类”的禁慾感,直接拉满到天花板 群里的几千名女粉彻底陷入了赛博癲狂状態,消息刷得连肉眼都看不清。 “臥槽臥槽臥槽!!!这下頜线比我下半辈子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Д°)” “谁懂啊!这金丝眼镜配上那个冷淡的表情,简直是在我的xp上疯狂蹦迪!我的妈呀我要缺水了……” “我单方面宣布,林季的鼻樑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滑的滑梯!!”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我老公怎么可以这么帅!中美两版双刊封面!双倍快乐!双倍的骄傲!” (ノ?ヮ?)ノ*:??? 陈圆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臟,展现出了一个顶级粉头该有的职业素养。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直接一键全员置顶加红。 “行了行了,都別光顾著嗷嗷叫了,都排卵期到了吗?正事要紧!购买连结我发群公告了!!都给我冲!让欧美那帮老外看看我们中国粉丝的购买力!!” 群公告立刻弹了出来。 一条是中国版官方商城的直达连结,另一条是美国版代购拼单的在线登记表。 “中国版直接拍,价格三十块一本;美国版个人海淘太麻烦,大家不用自己折腾,直接在表格里统一登记,我们內部走拼单集运!” 有新进群的小粉丝怯生生地问:“买几本合適啊圆姐?我还是学生,生活费不多……” 陈圆圆打字飞快,展现出了极高的饭圈素养: “学生党量力而行,买一本支持一下就行,绝对不要影响正常生活!但如果是工作党,我个人建议最少买两本。一本日常翻阅,一本塑封收藏。当然有条件的多买几本送朋友安利,传教嘛,不寒磣。” “已下单!中美两版各十本!一本用来舔,一本用来供,剩下的拿去传教!”╰(°▽°)╯ “我刚下了二十本!支持小季的时尚首秀!” “我五十本!这个月不喝奶茶了,当减肥!” 群里的购买截图开始一张接一张地往外冒。五本的,十本的,二十本的,最多的一个人买了五十本。 气氛正热闹著,一个平时不怎么冒泡的id突然跳了出来。 【小季的提款机】:刚下完单。买了五千本。 “?????” “五……五千???? Σ(°△°|||)” “姐,你是不是手抖多打了一个零??一本三十块,五千本那是十五万啊!” (⊙_⊙) “小季的提款机”没有废话,直接甩出了一张官方商城的订单截图。 截图上清清楚楚地写著: 购买数量:5000 总金额:¥150,000.00 看得群里的人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真五千本??富姐受我一拜!请问你还缺腿部掛件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orz 有老粉出来科普:“你是新粉吧?” “嗯嗯,今年刚入的坑。” “那你不知道很正常,这只是款儿姐的基本操作罢了,” “你是不知道款儿姐当年的战绩。之前小季还在星皇的时候,出了第一张实体专辑,款儿姐一个人直接买了一万张!还顺手包了北上广深十几个地铁站的灯箱gg,连续投了整整一个月。” 新粉看到这个科普,直接在群里发了一连串五体投地的下跪表情包。 “哈哈哈哈別翻旧帐了。”款儿姐打字很慢,有种朴实无华的枯燥, “那时候小季被黑那么惨,专辑卖不出去我看著心疼嘛。反正我的钱放在银行也是放著,不如给小季冲冲销量。 这五千本我留十本,剩下的圆圆你拿去抽奖送给新粉和没收入的学生粉吧。” 群里集体沉默了两秒,深深地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_?) “款姐,你就是传说中的『妈粉天花板』吧?” “什么妈粉,我只是单纯有钱而已。” “…………” 陈圆圆眼看话题要歪,赶紧出来控场: “好了好了別光聊天了!!购买只是第一步!!重头戏在后面!!” 她连发了三条操作指南,排版清晰得跟作战计划书一样: “第一,转发gq官方微博、官方ins的封面帖,带话题#林季封面#和#gq四月刊#,把词条顶上去。注意:不要刷重复內容,会被平台判定为水军降权!” “第二,全平台安利铺排。小红书、豆瓣、虎扑,每个平台至少铺一篇。发贴角度我都给你们规划好了。 “小红书走顏值路线,配大图九宫格,狠狠夸脸就完事了;” “豆瓣走高级感和音乐鑑赏路线,写长评,把逼格端起来;” 虎扑从全能製作人和打破欧美刻板印象的角度切入。 记住,在虎扑千万別用饭圈用语,会被直男喷的!什么『哥哥好帅』之类的一个字都不要出现!要喊『j哥牛逼』!” “第三、控评反黑。评论区可能有黑子和別家酸鸡出没,老规矩,举报拉黑不对线。正面评价持续刷上去就行,不要跟黑子吵架给他们引流。切记切记!” 有群友惊嘆:“圆姐你是不是干传销……啊不,干市场营销的?这也太专业了!” 【陈圆圆】:少废话,干活! 末了她又补了一条: “路人看到铺天盖地的好评和买家秀,自然就会好奇点进去。顏值这一关,我们小季从来没输过。入坑了就出不去,懂?” ╮(╯▽╰)╭ “懂!” “圆姐指哪打哪(? ?_?)?!” “遵命!圆圆大人!” 指令下达,这支极具组织纪律性的粉丝军队迅速散布到网际网路的各个角落。 一场声势浩大的“顏值安利”战爭,正式打响。 ……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微博上,#林季gq封面#的话题在第二天下午就衝上了热搜第三位。阅读量破亿,討论量超过四十五万条。 评论区里早就不是粉丝的自嗨,大量被美顏暴击的路人疯狂涌入。 “臥槽!我不追星的,但这张脸我愿意花三分钟深入了解一下。” “內娱苦丑男久矣!看看高鼻樑,看看这大眼睛,这优越的头身比。说他是巴黎时装周走高定秀的超模我都信!” “始於才华,陷於顏值,忠於人品。等等……我把这三个阶段在点开图片的五秒钟之內全走完了算怎么回事?” (⊙?⊙) “救命这禁慾感,他不笑的时候像高冷学霸,笑起来又像会撩人的坏男人,这种反差哪个活人能扛得住啊??” 而在墙外,这场由顏值引发的风暴同样在狂飆突进。 欧美主流审美对亚洲男性的刻板印象,长期停留在书呆子或功夫男。 而这张充满张力、冷峻又性感的gq封面,如同一记重拳,直接击穿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gq》美国版的instagram官方帐號发布封面照后,二十四小时內点讚突破二十万。 评论区里,英文、西班牙文、法文、日文、韩文挤在一起,翻都翻不完。 “上帝啊,他太性感了。我想成为架在他鼻樑上的那副眼镜。” “如果这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看著我,告诉我地球是方的,我大概也会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去推翻物理学。” “等一下,这就是唱《uptown funk》的那个傢伙?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只知道泡在录音室里的音乐宅男!他怎么长得像个走秀的超模?!” “达达里奥的眼光真毒辣,我收回之前说他们不配的话,现在我只嫉妒她!” 为林季拍摄这组照片的摄影大师马克·塞利格,在推特发了三张拍摄花絮,並配上了一句极简但分量极重的评价: “some.faces.are.built.for.the.camera.his.is.built.to.own.it.” (有些脸天生適合面对镜头。而他的脸,天生统治镜头。) 这条推文被疯狂转发。 要知道,马克·塞利格在业內的口碑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 他给欧巴马拍过官方肖像,给滚石乐队拍过专辑封面,给无数好莱坞巨星按过快门。 很多欧美网友之前虽然被《uptown funk》疯狂洗脑,但对林季的视觉印象,大多还停留在mv里那个戴著墨镜、穿著粉色西装跳舞的张扬歌手 通过gq封面又重新认识这个华裔男人。 当才华与这副皮囊重叠,无数被顏值硬控的网友顺藤摸瓜,一头扎进youtube的mv和吉米秀片段里疯狂补课。 硬是把几个老视频的播放量又顶出了一波诡异的暴涨曲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长得好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60章 天后驾到,在线碰瓷 纽约,布鲁克林区。 百事可乐重金包下了一座三千平的大型摄影棚。 从外面看,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推开那扇铁灰色的大门,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美术组忙了好几天,把整片空间改造成了一座未来感拉满的音乐竞技场。 正中央是一座直径十二米的圆形舞台。 四周围著六块弧形巨幅led屏。 地面铺著哑光黑色反光板,头顶悬著六组可编程雷射灯阵。 林季比通告单上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抵达。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工装裤,正站在舞台边缘,和导演沟通著拍摄的走位细节。 “……所以等一下我的出场,是从舞台的左侧这个位置?” “是的,j。” gg导演杰森·科恩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胖子,他指著分镜图比划著名。 “凯蒂会从右侧出现,你们在舞台中央相遇。我希望这里有一个眼神碰撞,要有火药味,明白吗?就像两个西部牛仔在决斗前的对峙。” 林季点点头:“明白。” “好,那就按这个来。”杰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换衣服,造型师在二號化妆间等你。” 林季刚要转身。 棚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高声谈笑。 门被猛地推开。 七八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鏢率先开道,几个助理们提著服装袋和化妆箱,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排场不大。 也就比国家元首出访稍微低调那么一丟丟。 被这群人簇拥在正中间的,正是当红乐坛天后凯蒂·佩里。 她今天的打扮的倒是非常朴素, 一件宽鬆灰色连帽卫衣,搭配紧身瑜伽裤。 脸上架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 跟舞台上那个五彩繽纷、恨不得把整个马戏团穿在身上的流行天后,完全是两个画风。 凯蒂进门后,视线在棚里扫了一圈。 很快,她就看见了舞台边的林季。 她一把將手里的咖啡塞给身旁的助理,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林季双手插兜,平静地等待著这位乐坛前辈的到来。 “终於抓到你了!” 凯蒂停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三遍。 那架势跟审犯人差不多。 但这种压迫感十足的登场,落在林季眼里,莫名有点喜感。 “就是你这个臭小子把我从b榜第一的位子上踹下来的?” 她一把摘下墨镜,盯著林季双眼。 “你知道我的《dark horse》(黑马)在那待得有多舒服吗?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无情劫匪!” 林季看著她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勾,语气轻描淡写: “榜单嘛,风水轮流转。你那匹黑马跑了那么久,累了也该歇歇了。” 凯蒂愣了一秒。 紧接著,她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毫不避讳地拍著林季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棚里的工作人员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嚇了一跳,纷纷扭头看过来。 “黑马跑累了!” 凯蒂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哪,你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多了!你这张嘴简直有毒!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j.lin。” 林季顺著她的话,开了个玩笑。 “那恐怕不太合適。” “为什么?” “佩里女士,虽然我很荣幸,”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但我觉得我们年龄差距有点大。我才二十二岁。” 凯蒂的笑声像被人掐了开关,戛然而止。 下一秒,她突然切换了模式。 “how~dare~you!” (你怎么敢!)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胸口,下巴微微抬起,两只眼睛瞪到最大,水汪汪地泛著光。 像极了百老匯舞台剧里惨遭拋弃的悲情女主角。 “你怎么敢拿一位女士的年龄开玩笑?” “这可是好莱坞第一守则!你这个残忍的男人!你简直伤透了我的心!” 她的私人助理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著,显然对自家老板隨时隨地发癲的戏精体质见怪不怪了。 林季嘴角抽了一下。 这演技,放在任何一部好莱坞爱情片里都够拿个金酸莓提名了。 他嘆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法国军礼状。 “好吧,我道歉,是我的错。” 凯蒂的“悲痛欲绝”在零点三秒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收放自如。 “一句道歉就想完事?没那么容易。” 林季挑了下眉。 “那你想怎样?” 凯蒂下巴一扬。 图穷匕见。 “你那首《uptown funk》实在是太棒了,我也想尝试一下这个风格的歌。” 她看著林季,说得理直气壮。 “你给我写一首吧。” “用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还有我那匹被你嫌弃跑得慢的黑马。” 林季差点笑出声。 这算盘打得……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我考虑一下。” 他没有直接答应,给了个模稜两可的回答。 “这得看我的灵感什么时候来。” “噢,你这个狡猾的东方男孩!” 凯蒂向前一步,又重重地拍了拍林季的肩膀, “那就让它快点来吧!” “一会见。” 说完,她像一阵旋风一样转身,径直朝化妆间走去。 …… 上午十一点,正式开拍。 “action!” 隨著导演一声令下。 强烈的音乐响起,舞台两侧的乾冰喷涌而出。 巨大的led屏幕上,百事可乐標誌性的蓝、红、白三色光带交织流动。 舞台左侧,林季在一束追光下现身。 他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全套演出服。 黑色的修身皮裤,搭配一件带有金属链条装饰的復古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冷峻又充满了力量感。 与此同时,舞台的右侧,凯蒂·佩里在一片绚烂的烟火中登场。 一身亮粉色的胶皮连体衣,外面套著一件镶满水晶的短夹克,碎钻在灯光下乱闪,晃得摄影师都差点对不上焦。 头髮也接成了五顏六色的长髮。 赤橙黄绿青蓝紫,恨不得把rgb色卡全给薅上去。 夸张、艷丽,完全就是她一贯的搞怪天后风格。 gg的核心概念很简单:音乐对决。 在这个“未来音乐竞技场”里,凯蒂代表流行电子,林季代表放克律动。 两人各占舞台一半。 两边各自领著一组舞者,轮番“进攻”。 凯蒂唱一段,舞台朝她那边亮;林季唱一段,灯光就倒向他这边。 执行起来全是零碎的分镜和反覆的走位。 得花时间一条一条地去磨。 …… “cut!” 导演高兴地挥舞著手臂, “太完美了!这条过了!全场休息半小时!准备下一场!” 导演一喊“cut”,凯蒂·佩里立刻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夸张地扶著膝盖喘气。 “呼……累死我了。” “跟年轻人同台,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林季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个毫无天后包袱的女人。 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女人真的三十了吗? 这性格怎么跟十几岁小姑娘一样。 不。 准確点说,像个小男孩。 …… 午间休息。 剧组在棚內一角搭了块临时休息区。 几把摺叠椅,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三明治、沙拉和各种饮料。 林季靠在自己的摺叠躺椅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 凯蒂走了过来,隨手拋出一个蓝色物体。 林季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罐冰镇的百事可乐。 “谢谢。” 他礼貌地点头致谢。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那罐百事可乐放到了旁边的小茶几上。 转而端起一杯自己带来的手冲咖啡,悠哉地喝了一口。 凯蒂在旁边坐下,看著他挑了挑眉。 “怎么,不喜欢喝可乐吗?” 林季咬著吸管,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確认附近没有百事的员工后,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挺喜欢的,不过……我比较喜欢那个红色的那个。”(可口可乐) 凯蒂愣了一下,隨后又爆发出一阵狂笑。 她笑得毫无形象,一边拍著大腿,一边指著林季: “上帝啊!你简直是个疯子!居然在百事的片场里说这种话!” 林季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 “诚实是一种美德。” 凯蒂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也学著林季的样子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凑近过来,压低声音。 “告诉你一件事……” 林季看了她一眼。 “我也是红色的死忠粉。” 说完,她还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还好,我跟百事签的只是这个gg的短期合约,不是长期代言。” “不然我以后肯定要因为偷喝可口被罚违约金的!” 两个拿著百事的钱,却心系可口的“职场二五仔”,对视了一眼。 同时笑了出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同为歌手,话题自然从gg拍摄滑到了音乐製作上。 “你那张首专打算做什么风格?”凯蒂问。 “什么都有。” “什么叫,什么都有?” 林季跟报菜名似的:“放克、灵魂乐、流行、电子、r&b、摇滚。” 凯蒂偏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 “十首歌,十种风格。”林季补了一句。 “你疯了。”凯蒂给出中肯评价。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不在乎。”林季耸耸肩。 这时一个戴著耳麦的场务小跑过来。 “佩里女士,五分钟后开拍下一场,请您准备回化妆间补妆。” “知道了。”凯蒂挥挥手把人打发走,屁股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她突然掏出手机,胳膊往林季肩膀上一搭。 镜头举高。 “来,一起拍个照吧。” 林季没来得及换姿势,快门已经按下了。 照片里,凯蒂笑得灿烂。 林季面无表情,嘴里还叼著吸管。 看起来像是被迫营业。 “你不打算让我重拍一张?” “不。这张太有喜感了,就它了。” 凯蒂低头编辑了一段文字,手速飞快,发了社交平台。 林季凑过去看了一眼。 配文写著: “遇见了那个偷走我冠军的男孩。不过他说要给我写首歌,所以我决定原谅他 @j.lin” 林季盯著屏幕上那个“偷走”,抬头看向凯蒂。 “偷走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可没答应给你写歌。” 凯蒂把手机收回口袋,理直气壮胡扯。 “用偷走而不是抢走,是因为抢劫罪比盗窃罪判得重。 “宝贝儿,我这是在保护你。” “……”林季无语。 “至於写歌嘛,” 她眨了眨眼, “你刚才说我考虑一下,在好莱坞的社交法则里,这就等於我答应了。 所以,期待你的大作哦,j!” 林季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了。 这个女人的逻辑体系,显然和正常人类世界的逻辑体系,处於两个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宇宙。 第61章 我下班了 凯蒂·佩里的那条推文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这张合照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被搬运到了各大社交平台和八卦论坛。 原因无他,画面的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照片里,凯蒂·佩里笑容灿烂得像刚拿了格莱美一样, 而她旁边的林季面无表情叼著吸管,眼神空洞地直视镜头,眼里没有半点世俗的欲望。 像极了被万恶的资本家掏空了灵魂的社畜,正在参加周一早会。 这种反差感直接戳中了网友的笑穴。 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等一下???凯蒂你怎么和这个把你从榜首踹下去的傢伙混到一起了?你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吗?” “看后面那个百事logo,所以这俩是在合拍gg?百事你是真懂怎么製造修罗场的!” “凯蒂·佩里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交悍匪!看看,看看把我们孩子嚇成什么样了!” 林季的粉丝也闻讯赶到战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帮人非但没有挽尊控评维护偶像形象,反而笑得比路人还大声,集体加入了嘲笑自家偶像的行列。 “j.lin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看起来就像被绑架了。j,如果你是被绑架的就眨眨眼!我们凑钱赎你!” “上帝啊,他看起来就像被强迫参加家庭聚会的叛逆期青少年。而凯蒂就是那个逢年过节非要拉著你拍照说『来一张』的烦人阿姨。” 百事可乐官方帐號敏锐察觉到了流量密码。 运营人员果断下场蹭热度,在凯蒂的推文下回復。 “我们发誓,拍摄现场绝对没有使用任何胁迫手段,请大家放心,j.是自愿的(举手发誓emoji)” 这条评论一出,热度直接又躥了一个台阶。 这张照片也激活了欧美网友的p图dna。 林季叼著吸管、面无表情的半身像被抠了出来,然后毫无违和感地贴进了各种名场面里: 有人把他p进了铁达尼號船头,杰克和露丝在前面深情拥抱,而他在旁边叼著吸管冷漠旁观。 有人把他p进了达文西的《最后的晚餐》,耶穌在中间神情悲悯地宣告,而坐在右手边的林季叼著吸管,眼神麻木,仿佛在听老板画一张永远吃不到的饼。 甚至有人把他p进了白宫新闻发布会,总统奥观海在前面慷慨激昂的演讲,林季站在后排叼著吸管神游天外。 国內微博自然同步跟进。 搬运號把这条动態连带评论区精华全部翻译搬了过来。 而中国网友的造梗能力,在这种关键时刻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林季那张面瘫表情,被配上各种文字,做成一系列“打工人”专属表情包。 “累了,毁灭吧。” “客户的微笑就是我最大的福报。” “只要我没有能力,资本家就压榨不到我。” “周一早上八点零一分的我。” 这套“j.lin·打工人の觉悟”系列表情包,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扩散。 而表情包的右下角,赫然印著一个小小的logo—— 鸡督教出品。 这帮傢伙整活的的效率简直快的令人髮指。 艾昆甚至在鸡督教的群里搞了个“最佳表情包”投票,冠军作品將被印成手机壳、钥匙扣等周边,在网上以“鸡门信物”的名义发售。 群友们纷纷响应:“为了山区孩子,教主你就牺牲一下色相吧!” 是的,他们並没有打算用这玩意儿盈利,而是承诺將所有收入捐赠给山区小学,主打一个“劫教主之色,济天下之贫”。 …… 网络上的狂欢归狂欢,摄影棚內的拍摄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gg拍摄进入到最后阶段。 按剧本设计,林季和凯蒂经过一通音乐“战斗”后,双双累瘫在舞台上。 乾冰散尽,灯光暗下来,只剩一束暖黄色的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就在这时,舞台中央的地面缓缓向两边分开。 一台亮著『圣光』的百事可乐自动售货机从地下升起。 白色的冷气从机身两侧瀰漫开来,配合著顶灯打下的聚光,整个画面充满了仪式感。 像传说中的石中剑,正在等待它的主人。 两人同时转头。 玻璃橱窗后,只剩最后一罐百事可乐在灯光里旋转。 两人同时伸手,牢牢握住了那罐可乐。 “cut!” 导演杰森满意地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竖起大拇指。“非常棒!这条过!” 但接下来的结尾镜头,却出了点问题。 按原定剧本,两人分享可乐,一人喝一口,然后对著镜头念出品牌年度slogan。 走了一遍排练之后,林季微微皱起了眉头。 “导演。” 杰森从监视器后面探出脑袋:“怎么了?” “我觉得这个结尾可以更有趣一点。” 这都快拍完了演员突然要改东西,搁哪个导演都得在心里犯嘀咕。 杰森的眉毛拧了起来,但还是耐著性子问了一句。 “说说你的想法。” “一人一口对著易拉罐轮流喝,这个画面太平了,有些无趣。”林季指了指那罐可乐,“甚至有点像廉价的校园青春片。” “不如我们把可乐倒进高脚杯里,像喝香檳一样碰杯。” “……可乐配高脚杯。”杰森念叨了一遍这个组合。 “对!把快消品和高端仪式感做了一个错位混搭。画面既幽默又有记忆点。而且碰杯这个动作本身就代表和解与庆祝,比对著罐子轮流喝要乾净利落得多。” 杰森双手抱胸,开始在脑子里构建画面。 听起来很荒谬,但仔细一想,居然有一种奇妙的高级感! 把最日常的饮料放进最正式的容器里,反差本身就是记忆点。 他转向身旁的百事gg团队负责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 “莎拉,你觉得呢?” 莎拉推了推眼镜,看著林季,沉吟了一会,缓缓点头。 “这个反差確实有意思。年轻消费者可能会喜欢这种感觉。” “行,”杰森立刻拍板,“立刻准备道具,按j的提议拍一条试试。” 道具组用了十分钟从附近酒店借来两只水晶高脚杯。 灯光復位。 “最后一场!所有人就位!3、2、1,action!” 售货机重新升起。两人摁住最后一罐可乐。 凯蒂拉开拉环,“啪嗤”一声,碳酸气泡爭先恐后地往外涌。 而林季则从背后变魔术一般,掏出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凯蒂挑了下眉。 可乐被缓缓倒入杯中,气泡在聚光灯下翻涌著升腾,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像极了某种昂贵的陈年佳酿。 两只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 “叮。” “为了音乐。”林季开口。 “为了冠军。”凯蒂冲镜头眨了个眼。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杯中的可乐。 姿態鬆弛从容,硬是喝出了八二年拉菲的派头。 “cut!完美!” 杰森兴奋地从监视器后跳起来,用力挥舞著手臂。 “这个镜头太他妈完美了!” …… 剩下的工作就是一些平面海报的拍摄。 林季换了三套衣服,摆了几十个造型,摄影师喊了无数声“nice”中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流水线作业,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工作人员开始拆景,叉车轰隆隆地把led屏往外运。 凯蒂被保鏢团浩浩荡荡地簇拥著朝门口走去。 临上车前,她特意转过身来,冲林季保姆车的方向使劲挥手,扯著嗓子喊: “別忘了我的歌啊,j~” 坐在车里的林季,一阵无语。 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黑色防窥玻璃平稳地、无情地、一寸一寸地升了上去。 把凯蒂·佩里女士的声音和笑脸,彻底隔绝在了窗外。 “走吧。” 卢克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发动了引擎。 “百事的团队说,刚才碰杯的创意他们非常满意,莎拉甚至说要给你单独加一笔创意费。” 卢克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匯报。“另外gg成片大概会在四月中旬全球投放,同步上线。” “嗯。” 林季拿出手机,刚一解锁,就被海量的推送淹没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被p成了耶穌门徒、白宫幕僚、铁达尼號路人甲……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哦对了还有件事。”卢克的声音从前排飘来。 “说。” “你刚才拍摄的时候,保罗·罗森博格打电话过来了。说让你儘快给他回一个电话,討论一下进录音棚的具体排期。” 保罗·罗森博格。 小岛唱片的a&r总监。也是大卫·马西斯给《chapter one》安排的监製。 就是上次在会议室里,拿著ppt和数据试图教林季做人的那位。 林季瞥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 六点四十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里,那张刚刚保存的 “只要我没有能力,资本家就压榨不到我”的打工人表情包。 他把脑袋往车窗上一靠,安详地闭上眼。 “你跟他说,我下班了,明天再联繫我。天塌下来也等明天早上九点以后再说。” 卢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带著一口属於打工仔的辛酸老血。 你是下班了。 可我他妈还在上班呢! 保姆车拐上了格林威治村的窄巷。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 第62章 製作人驾到 上午九点,林季没等保罗的电话,直接先打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对方那套公式化的开场白说出口,林季直接开口。 “早上好,保罗,我是j.lin。” 电话那头,保罗·罗森博格刚冲好一杯手磨咖啡,正准备给林季打电话。 他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关於如何高效地安排录音计划; 如何確保项目在预算內稳步推进; 如何以一个资深监製的身份,给这个才华横溢但经验不足的年轻人,上一堂关於“唱片工业流程”的课! “早上好,j。” 保罗抿了一口咖啡,拿捏著前辈的腔调,“我正准备打给你呢。关於录音的安排,我这边有一些想法……” 话没说完,就被林季直接打断。 “保罗,录音计划我已经定好了,十首歌將分为三个批次录製。第一批,就从明天开始,先录製《shape of you》和《blinding lights》。” 保罗愣了一下,下意识看日程表:“啊?明天?这么赶?” 林季的声音依旧平稳: “录音室我希望是jungle city,那里设备我比较熟悉。从明天上午九点开始,连续包一个礼拜。” “我知道时间有点仓促,顶级乐手的档期都很紧张,我已经让经纪人提前做了一轮筛选。” 他顿了顿,给了保罗几秒消化的时间。 然后,继续无情输出。 “《shape of you》需要一个精通拉丁打击乐的鼓手,必须擅长木箱鼓和康佳鼓。吉他手要两个,一把钢弦一把尼龙弦,风格偏流行和民谣。贝斯手常规配置就行。” 保罗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找到插话的机会。 “《blinding lights》的配置不同。我需要一名顶级合成器玩家,必须对八十年代的復古音色有深入研究,尤其是roland的juno-60和yamaha的dx7。鼓的部分主要用鼓机,但需要一个真鼓手来叠录一些军鼓和鑔片的音色,增加真实感。贝斯手需要一个能玩合成器贝斯的。” 林季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脑子里早就有一张精確的蓝图。 电话那头的保罗彻底哑火了。 他看著桌上那份熬夜肝出来的“《chapter one》录製预案”,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林季报出的那些乐手配置和音色要求,精准、老道。 完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金牌製作人才有的水准。 这些东西,通常需要他的团队开三到四个策划会,反覆討论才能最终敲定。 结果林季一通不到三分钟的电话,全搞定了。 林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保罗快要宕机的思绪。 “具体的乐手备选名单、设备清单,还有两首歌的编曲谱,五分钟后发你邮箱。” “你只需要帮我敲定人选和档期就行。” 保罗放下咖啡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一直弯著腰在听电话。 “没问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点作为资深监製的尊严, “jungle city的a棚,明天上午九点。乐手和设备都是小事,我会给你拉满配置,” “你不用操心。全部交给我吧!” “很好。”林季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那么,明天录音室见。” “嘟——” 电话掛断。 保罗看著手机屏幕,沉默了许久。 他意识到,这次的监製工作,可能会和他以往经歷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j.lin这个傢伙,就像一个俄罗斯套娃!你以为打开了一层,看到了底, 结果里面还特么藏著九十九层! 他拿起办公室的內线电话。 “让a&r部门所有人都到会议室,立刻!立刻!另外,帮我联繫jungle city录音室,预约明天的a棚。” 电话那头的助理人都傻了:“明天的吗?jungle city的录音室一般都要提前至少一个星期预约,明天肯定早就排满了……” “加钱!”保罗直接打断, “告诉他们我出双倍的档期费,让原来的预约往后挪。如果还不行,就三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明天上午九点之前,a棚必须是空的。” “明白了。” 保罗掛断电话,又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整个小岛的a&r部门,因为林季的一通电话,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態。 ……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穿著睡衣,优哉游哉地溜达进厨房。 他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可口可乐,熟练地倒进了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 坐在沙发上翻看邮件的卢克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眼角狂抽。 “老大,你昨天刚拍完百事可乐的gg,今天就在家喝可口可乐?你这是要ntr百事吗!” 林季挑了挑眉,举起高脚杯,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张照。 反手就发到了instagram和微博上。 主打一个一身反骨。 他举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可乐,心满意足道。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卢克:“…………” …… 第二天一早。 纽约,西二十八街。 jungle city录音室的门刚开,保罗就带著两名助理出现在了a棚门口。 他今天特意捯飭了一番。 深灰色高定西装,髮胶抹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手里端著笔记本电脑,一副精英做派。 昨天被林季一通电话打得措手不及,所以今天他必须得把场子找回来。 凭藉在圈內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的经验和人脉,他不仅一天之內搞定了林季的所有要求。 还特意把乐手的配置往上拔了好几个段位! 他要让林季开开眼,什么叫顶级a&r总监的钞能力和执行力! 他请来的,都是美国最顶尖的一批棚內乐手。 鼓手,史蒂夫·加德。给斯汀和保罗·西蒙录过专辑的活化石级別大佬。 吉他手,大卫·瑞恩·哈里斯。 约翰·梅尔的御用乐手。跟著梅尔巡演了大半个地球,台上台下都是一把好手。 贝斯手,皮诺·帕拉迪诺。林肯公园、jay-z、dangelo都用过的人。 你在过去二十年听过的经典贝斯线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从他指尖流出来的。 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师。 为了临时凑齐他们的档期,保罗昨天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 有几通还是半夜打的,差点被人骂娘。 但保罗觉得值得。 他今天就是要亮一亮牌面,告诉林季:你有才华,我有资源,咱们是合作,不是你单方面下指令! 保罗理了理西装领带,自信满满地推开了a棚控制室的门。 一抬头,就看到林季已经坐在了调音台前。 “早上好,保罗。”林季头都没抬。 “你这么早就到啦?”保罗有些意外。 “嗯,来调试一下设备。”林季指了指控制室里那台如同飞船驾驶舱的ssl 9000k调音台,“顺便把两首歌的工程文件处理一下。” 旁边的助理连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记录。 保罗则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介绍他今天费尽心力请来的大师们, 话还没出口,录音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三位乐手圈的传奇老炮,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鼓手史蒂夫·加德精神矍鑠,一点也不像年近七十的人。 “嘿,保罗,好久不见。”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史蒂夫,皮诺,大卫,感谢你们能来。” 保罗站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 寒暄过后,他转向林季,准备以负责人的身份引荐。 “这位是……” 林季直接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我是j.lin。这张专辑的製作人,很高兴能和各位合作。” 史蒂夫·加德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看起来就像个刚出道的偶像歌手。 他就是那个唱《uptown funk》的亚洲小子?居然还是製作人? 吉他手大卫·哈里斯则抱起了手臂,他昨天听保罗说这次的製作人只有二十二岁,以为是哪个唱片公司高层的公子哥来体验生活的。 贝斯手皮诺·帕拉迪诺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於他来说,给钱干活,把谱子弹好,录完走人。和谁合作都一样。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气氛。 保罗看出了老炮们的疑虑,正想开口打个圆场,林季却已经转身走到了调音台前。 “各位老师,谱子应该都收到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整。 “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直接开始吧。先录《shape of you》。” “史蒂夫,你先进鼓房,我们先录一遍鼓的底子。这首歌吃律动,我要那种介於放克和雷鬼之间的感觉,底鼓卡死,军鼓要乾脆,多给点边击的巧劲。” 史蒂夫挑了挑眉。哟呵,行家啊。他没废话,拎著鼓槌就进了隔音室。 “大卫,用那把尼龙弦吉他,我们先录製分解和弦的部分。谱子上我標了,用指弹,音色要温暖、乾净。” 大卫点了点头,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抱起古典吉他坐到了麦克风前。 “皮诺,贝斯的部分先等一下,我们先把节奏组的框架搭起来。” 林季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声音不大,但指令清晰,逻辑分明。 没有客套,没有商业互吹,甚至没有给乐手们预热的时间。 保罗和两个助理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就……这么开始了? 他这个“监製”,在开工的第一分钟,就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第63章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林季的生活被压缩成了简单的两点一线。 格林威治村的联排別墅?junglecity录音室。 《shape.of.you》和《blinding.lights》的录製工作全面展开。 保罗·罗森博格本以为,自己这个“资深监製”就算抢不到主导权,至少也能在流程把控上秀一把老手的操作。 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过好几次, 当林季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音乐想法时,自己该如何用专业的话术和行业经验把他拉回正轨。 结果,现实反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季对录音流程的熟悉程度,就像在录音室里泡了几十年的老炮。 …… “史蒂夫,这一段的鼓点麻烦再来一遍。” 林季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鼓房, “底鼓的力度很好,但军鼓的边击,我想要再碎一点,散一点。像把沙子撒在鼓面上。” 年近七十的史蒂夫·加德在隔音玻璃后比了个“ok”。 老爷子眼里没有丝毫不耐烦。 反而透著一股老翁遇知音的兴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鼓槌再次精准落下。 控制室里,保罗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新版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確实不一样了。 那一点点细微的节奏变化,整首歌的律动瞬间骚了好几个level。 性感,又充满弹性。 这种级別的要求,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 这是纯粹的音乐审美上的降维打击。 很多金牌製作人可能都说不出这种玄乎的感觉,只能含糊一句“感觉不对,再来”。 但林季不是。 他能用最精准的词汇,告诉这些殿堂级乐手,他到底想要什么声音。 “大卫,”林季转向吉他手大卫·哈里斯, “尼龙弦的部分很完美。现在换钢弦吉他,我们录製叠加的旋律线。” “谱子上我都標记好了,节奏要绝对精確,每个音都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鼓点上,但是力度上要做出呼吸感,有强有弱。” 大卫·哈里斯,这个跟著约翰·梅尔跑遍全球的男人,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经心。 他郑重地点头,抱起吉他,专注地看著谱架上的手写谱。 “皮诺,”林季看向贝斯手皮诺·帕拉迪诺, “你的部分马上可以开始了。” “要注意和底鼓的配合,我要你们两个像连体婴一样贴合。但是在第二段副歌,我需要你加一个非常风骚的滑音从g滑到b。” “要滑得流畅,但不能脏。” 皮诺言简意賅:“明白。” 保罗坐在后排沙发上,看著林季在调音台前有条不紊地指挥著这三位传奇乐手。 这三位,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普通製作人紧张到手心冒汗。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沦为了背景板。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孽? 他才二十二岁! 哪来这么老练的经验?哪儿来这种能压住一帮老妖怪的气场? 保罗想不通。 …… 录製《shape·of·you》,花了整整三天。 林季对细节的苛刻,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一个木箱鼓的音色,他让史蒂夫换了三种不同的手掌部位去敲击。 最后才选定用指关节敲出来的声音,理由是“更有穿透力”。 吉他的一个分解和弦,因为大卫的拨片角度偏了几毫米,导致音色“不够亮”,被他抓著录了七遍。 保罗一开始还觉得林季是不是在立威,故意折腾人。 但当他听到最终混录在一起的音轨时,他闭嘴了。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乐器,都恰到好处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共同构成了一个完美又和谐的整体。 第四天,《blinding.lights》开录。 这首歌的画风,和《shape·of·you》简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前者是加了朗姆酒的热带鸡尾酒,温暖、甜蜜,让人微醺。 那么《blinding.lights》就是一杯加了冰块的伏特加。 冰冷、刺激、充满了八十年代迷幻霓虹的气息。 保罗找来的合成器专家,是个留著摇滚长发的嬉皮士,名叫凯文,圈內有名的復古音色大神。 他本来对这个项目有点不屑一顾,觉得又是哪个流量歌手想蹭復古风的噱头。 直到林季面无表情地甩给他一个u盘。 “凯文,这里面是我用软体模擬的juno-60和dx7的音色参数。” “听一下。我需要你用实体设备,把质感做得更失真,多带点底噪。” 凯文不以为然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不到三十秒,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都变了。 “上帝啊……你这个琶音器的包络是怎么调的?还有这个fm合成的金属质感……小子,你玩这个多少年了?” 林季淡淡道:“没多久,隨便玩玩。” 凯文:“……”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暴击。 接下来的录製,凯文彻底被驯服,林季让他怎么调,他就怎么调。 有时候林季提出的要求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林季甚至会直接走到合成器前,自己动手调给他看。 保罗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他现在严重怀疑,林季那副年轻的皮囊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四十岁的金牌製作人。 …… 这个礼拜,是保罗从业二十多年来,最清閒的一次。 他不需要协调乐手,因为林季自己就能搞定。 他不需要把控计划,林季的效率比他的计划表快了一倍不止。 他唯一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在午饭和晚饭时间,问一句: “嘿,j,今天想吃什么?披萨还是中餐?” 然后打电话订外卖。 小岛唱片a&r总监,资深监製保罗·罗森博格先生。 本次项目实际岗位:后勤主管兼外卖联络员。 …… 周五傍晚。 史蒂夫·加德录完最后一段鑔片,摘下耳机,走出鼓房。 路过控制室,他停下脚步,隔著玻璃看了林季一眼。 这个年轻人正低头在调音台上忙碌,修长的手指在推子上快速滑动。 那个专注的侧脸,让史蒂夫想起了一个人。 1982年,他给昆西·琼斯录麦可·杰克逊的《thriller》专辑。 昆西坐在调音台前,也是这个姿势,这个眼神。 安静、篤定。 就像脑子里早就建好了一座宏伟的音乐大教堂,他只是在把它一砖一瓦地搭出来。 旁边,大卫·哈里斯蹲在地上调弦,看到老爷子出来,隨口问:“怎么样?” 史蒂夫喝了一口咖啡。 “这小子不像二十二岁的。” 大卫笑了笑:“我第一天就发现了。” “不。我不是说他的技术,” 史蒂夫摇了摇头,“这小子的技术当然还不错,会的技术也多。” 他顿了顿,“但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他的音乐审美和品味,太超前了!” “就像……根本不属於这个时代一样。” 第64章 组团吃药 周五晚上十点,《blinding lights》的最后一轨人声录完。 林季从录音间走出来,额上带著一层薄汗。 他走到调音台前,快速地把所有音轨做了个粗混。 十几分钟后。 他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一周高强度的工作,连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搞定了。” 他扭了扭脖子,朝门口喊了一声。 “各位,过来听听成品。” 几位乐手、凯文、保罗,加上两个助理,全挤进了控制室。 林季按下播放键。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合成器前奏从监听音箱里流淌而出。 整个控制室瞬间被一种强烈的復古未来感包裹。 紧凑到让人窒息的鼓点。 失真到恰到好处的合成器贝斯。 然后林季的声音响起。 那种极具磁性的嗓音,像是在合成器的浪潮里穿梭,带著一种都市夜幕下的性感和危险。 那歌的旋律太上头了! 让人想在午夜高速公路上把油门一脚踩到底的衝动,直击天灵盖。 復古、迷幻、又充满了现代的衝击力。 一首歌,三分半钟。 史蒂夫第一个开口。 “妈的。” 大卫直接鼓起了掌:“这玩意儿要是不上b榜冠军,我把我的吉他吃了!” 凯文盯著林季,憋了半天,字正腔圆地飆出一句中文:“牛逼!” 发音还挺標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林季笑了笑,淡定地保存好工程文件。 保罗站在原地,表情极其复杂。 震惊、佩服,还有一丝被后浪狠狠拍死在沙滩上的释然。 他走到林季面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高定西装,郑重地伸出手。 “j,恭喜你。这是我监製过的,最省心,也是最震撼的一次录音。” 林季看著他,眼里的疏离感淡去了一些。 说实话,这一周下来,他对保罗的印象確实改观了很多。 保罗虽然在创作上插不上手,但他的后勤工作做得无可挑剔。 顶级乐手说找就找,录音室说要就要,每天的外卖不仅准时,而且花样繁多,甚至细心到给熬夜的大家准备了提神的冰咖啡和维生素饮料。 在录製《blinding lights》时林季隨口说了一句,要是有一台原版roland合成器就好了,能让这段的音色质感能更上一层楼。 就那么隨口一提。 第二天早上九点,一台从费城连夜借来的原版juno-60,已经稳稳噹噹地立在了录音室里。 这种专业和周到,林季是认可的。 林季伸手握住他,难得开了一个玩笑。 “你也一样。是我见过,订外卖效率最高的监製。” 保罗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看来我找到了自己新的职业定位!” 这个玩笑,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笑声过后,保罗拍了拍手,对著录音室里的所有人大声宣布。 “各位!辛苦一周了!为了庆祝第一阶段录製圆满收工,今天晚上,我做东!所有人,都別想跑!” 林季本想拒绝,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但他看了一眼那三个“老傢伙”。 平均年龄快六十了。 陪他一个“年轻人”熬了整整一周,天天录到深夜,没一句怨言。 他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行。” “那今晚可得狠狠宰你一顿。” …… 保罗订的餐厅,是曼哈顿上东区的一家米其林三星法餐,“秘密花园”。 餐厅藏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褐石建筑里。 推开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精致的庭院,潺潺的流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白玫瑰香气。 这里人均消费四位数美金起步,还得提前三个月预定。保罗显然是动用了人脉,才临时拿到了包厢。 “哇哦,保罗,你这是下了血本啊。”吉他手大卫·哈里斯吹了声口哨,他显然是识货的。 保罗得意地笑了笑:“为了庆祝我们这张註定要载入史册的专辑,这点投资是必须的。” 林季对这种装潢奢华的环境倒是不太感冒,他其实更想吃街边的塔克。 眾人落座,衣著考究的侍者开始介绍今晚的菜单。 一周的高压录製结束,所有人都像泄了劲的弹簧,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棚里的趣事。 “j,说真的,你对合成器音色的理解,实在是太超前了!”凯文举著酒杯虚心求教。 “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季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淡淡道:“多听,多想,多试。” 纯纯的废话文学,说了等於没说。 但凯文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领悟了什么禪机。 保罗在一旁暗自发笑,这小子,装逼的功夫也是顶级的。 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极其生草的一幕出现了。 坐在林季对面的鼓王史蒂夫·加德,从他那旧皮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塑料药盒。 跟个调色盘似的,分了十几个格子,装满了五顏六色的药片。 史蒂夫熟练地扣出一大把药片,就著餐前的气泡水,一口就吞了下去。 林季正准备对付眼前的牛排,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吐槽。 “你这是把药当饭吃?” 史蒂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保养得不错的白牙。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盒,“这可是我的命根子。” 林季放下刀叉:“你这是……生病了吗?” “不不不,”他摆了摆手,“这是保养。” 史蒂夫指著其中一个红色的药片:“这个,降血脂的。年纪大了,不多吃点肉,没力气打鼓。吃了肉血脂又高,所以得吃药。完美闭环。” 又指著黄色的:“这个,护肝的。巡演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不喝两杯,晚上睡不著,喝酒伤肝,所以得护。” 蓝色的:“这个,保护关节的。你知道,打鼓是个体力活,手腕、脚踝,都得伺候好了。” 白色的:“这个,维生素d,纽约的冬天太长,晒不到太阳,得补。” 史蒂夫如数家珍地介绍著他的“宝贝们”,听得在场眾人一愣一愣的。 坐在旁边的皮诺凑了过来,盯著史蒂夫手里的药盒看了看: “护肝的给我来两颗,最近喝酒喝的有点猛。” 大卫也伸长脖子:“我也要!护肝的和关节的都来一颗!” “滚蛋,自己买去,贵著呢。”史蒂夫嘴上骂著,手上还是抠出几颗扔了过去。 林季看著这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传奇乐手,心里一阵无语。 在录音室里,这三位爷精神抖擞,指哪打哪,猛得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似的。 结果一出录音室,立刻原形毕露。 变成了靠药片维持生命体徵的退休老大爷。 “既然身体吃不消,为什么不乾脆过得健康点?”林季忍不住问。 史蒂夫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你要是体验过七八十年代的摇滚圈,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健康?那是留给华尔街银行家和律师的!” “我们搞摇滚的,追求的就是尽情燃烧!” 皮诺难得地开口附和:“没错,死在舞台上,是对一个乐手最高的讚美。” 林季:“……”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轻鬆了不少。 林季听著三个老头开始抱怨纽约糟糕的交通和越来越贵的心臟病保险。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閒聊,比那些名利场里的商业互吹和虚情假意,要真实得多。 也舒服得多。 就在这时,林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斯库特打来的。 “我去接个电话。” 林季对桌上的人示意了一下,拿著手机走到了包厢外的庭院里。 第65章 科切拉的邀请 “嘿,斯库特。” “j!录音还顺利吗?”斯库特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刚收工。第一阶段两首都完了。”林季说,“大半夜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而且是天大的好事!”斯库特深吸了一口气, “科切拉音乐节,给你发来了正式邀请!” 林季愣了一下。 科切拉音乐节。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这是全美乃至全世界最顶级、最具影响力的户外音乐节之一。 每年的四月在加州印第奥的沙漠地带举办,十几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齐聚一堂的“朝圣地”。 扑面而来的热浪,嗨到爆的音浪,还有成千上万人隨著同一个节拍疯狂跳动的…… 这才是真正的舞台!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的阵容应该早就定了吧?”林季压下心头的火热,冷静地问。 现在已经是四月初,科切拉通常在四月中旬举办,官方阵容海报早在几个月前就发了。 “没错,常规阵容早就定好了了。”斯库特解释道, “但他们今年在第一周的周末,特意將户外剧场(outdoor theatre)的舞台空出了一个特別环节。邀请你作为惊喜嘉宾出场,表演时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对,时间虽然短,但给的可是黄金时段!” 斯库特生怕他嫌少,语速立刻加快: “j,你听我说。你现在《uptown funk》虽然还在霸榜,但你还没在美国本土有过任何大型公开live。吉米秀那次只能算预热。” “你需要一个绝对重量级的舞台,向全美年轻人展示你的现场统治力!科切拉的受眾,就是你最需要的那批核心乐迷!” 林季想了想。 他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已经快两个月没回洛杉磯了。 科切拉在印第奥举办,从那儿到洛杉磯,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刚好回去一趟看看老妈,顺便去沙漠里唱几首歌,听上去好像是个不错的周末计划。 “行,接下这个邀请吧。我刚好也想回加州一趟。” 电话那头的斯库特明显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明天就去敲合同。你这几天多练练嗓子,把现场编曲定下来。这可是你的音乐节首秀,绝对不能搞砸。” “放心。搞不砸。”林季顿了一下,“另外,我需要一支靠谱的live乐队。” “这个你一百个放心,我已经在联繫洛杉磯最好的乐手了,保证……” “你安排就行。”林季应了一句,隨后掛断了电话。 他转身准备回包厢。 一回头,就看到史蒂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出来,正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科切拉?”老傢伙的耳朵比狗还灵。 林季瞥了他一眼:“你耳朵够灵的。” “我是鼓手,耳朵是吃饭的傢伙。” 史蒂夫一点不觉得偷听有问题,直接凑了过来,“你科切拉需要鼓手吗?” 林季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缺钱了?” 史蒂夫哭笑不得。 “小子,我早就过了为钱打鼓的年纪了。我想去科切拉,跟钱没关係。” “那你图什么?” “好玩啊!” 史蒂夫的眼睛都在放光, “阳光、沙漠、音乐、酒精,还有成千上万的比基尼辣妹!j,你知道什么叫人生吗?这特么的才叫人生!录音棚里虽然爽,但太闷了!” 林季:“……” 这老头估计是憋坏了想找个藉口出去撒欢儿。 这时,包厢的门又开了,大卫和皮诺也走了出来。 “什么科切拉?史蒂夫,你们聊什么呢?”大卫狐疑地看著他俩。 “j要去科切拉演出,他需要一支乐队。”史蒂夫朝林季扬了扬下巴。 大卫和皮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什么时候?” “需要吉他手吗?j,你看我怎么样?”大卫毛遂自荐。 “贝斯手也需要吧。”皮诺言简意賅。 林季看著面前这三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六十七岁,一个四十六岁,一个五十七岁。 三个人加起来一百七十二岁。 这传出去,別人会不会以为他是在虐待老年人? 他想了想,双手抱在胸前,很认真地看著他们三个。 “各位,科切拉在沙漠里举办,四月份的白天,室外温度能到四十度。舞台上全是射灯,只会更热。你们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了,到时候確定不会晕倒在台上?” “我带你们去科切拉,到底是去演出,还是去给加州的急救中心冲业绩?” “我可不想在舞台上看到你们中暑倒地,然后第二天的新闻头条变成『j.lin科切拉谋杀三名传奇乐手,涉嫌蓄意虐待老人』。” 林季的话说得又直又损。 但三个老头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四十度?小子,你太小看我们了。”史蒂夫拍著胸脯说, “我当年跟著斯汀去巴西巡演,在亚马逊雨林里搭台子,又湿又热,台下全是虫子,鼓面上烫得都能煎鸡蛋了!我们照样光著膀子演了三个小时!”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史蒂夫。”林季不为所动。 “你是说我老了!!!”史蒂夫瞪大了眼睛。 大卫激动的喊道:“我们在台上玩命的时候,你这小子还在你妈肚子里没成型呢!怕我们中暑?你还是担心你自己能不能镇住那么大的场子吧!” 皮诺更是直接一把抓住林季的肩膀:“j,別废话了。这活儿我们接了!酬劳你看著给,不给也行。我们就是想去沙漠里再爽一把!” 林季看著他们,算是明白了。 这帮老傢伙,根本就不是衝著舞台去的,他们就是想找个藉口,跑去音乐节喝酒、晒太阳、看辣妹。 那林季还能说什么。 他点了点头:“行。那回头让我的经纪人联繫你们。先说好,急救药你们自己带好。” “耶!!!”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傢伙,像孩子一样击了个掌。 保罗从包厢里探出头来,好奇地问:“你们在外面搞什么秘密会议呢?” “我们在组建一支乐队!”史蒂夫得意洋洋地宣布。 保罗一脸困惑:“什么乐队?” “比基尼辣妹乐队!”大卫搂住保罗的肩膀,把他往包厢里推, “保罗,这么大的事儿,后勤保障你得跟上!到时候防暑降温的物资,还有我们去科切拉的房车,你全包了!” “你们参加音乐节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可不是你们的保姆!”保罗一边抗议一边被塞回了座位。 “那你现在是了。”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 保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向最后走进包厢的林季,表情纠结。 “怎么了?”林季问。 保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j,去音乐节……会不会影响专辑的录製进度?” “我只参加第一周首日的演出。”林季坐下来,拿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十五分钟的特別嘉宾。不影响录製。” 保罗在心里过了一遍时间表,点了点头。 “行。你说了算。” 或许是因为敲定了科切拉的“老年观光团”,三位老炮的心情格外好,话也多了起来。 彻底放飞了自我,开始大聊特聊他们年轻时在巡演路上的“光辉事跡”。 第66章 摇滚老炮儿的黑歷史 “我跟你们说,79年在东京……” “又来了又来了。” 大卫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一副“这故事我听了一百遍”的表情。 “你闭嘴,”史蒂夫瞪了大卫一眼,转向林季和保罗,“我在跟他们说。” “79年,我跟一帮搞融合爵士的去广岛巡演。那是我第一次去亚洲,那里房间小的跟棺材一样。” “我们当时住的酒店,楼下就是个游泳池。你知道,那时候我们年轻,精力旺盛,巡演的压力又大,总得找点乐子发泄一下。” “那天晚上演出结束,我们都喝高了。我和键盘手两个人,就把电视机抬到窗户边,”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了个关子。 “然后我们直接把电视从十五楼给扔了下去!对著楼下喊了一句『小男孩来咯』!!” 林季听得眼皮直跳。 两个美国人。在广岛对著楼下扔电视机。还特么喊“小男孩来了”。 没被本地人当场打死,只能说命大。 但他只能说一句,“干得漂亮!” 保罗放下酒杯,脸色都变了:“我的天,万一砸到人怎么办?那可是要坐牢的!” “我们又不是傻子,大半夜的露天泳池里哪有人!” 史蒂夫拍著大腿狂笑,“你们是没看到,那台电视机在水里炸开,水花溅得起码有两层楼那么高!”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五分钟不到,酒店经理带著警察衝进房间。那个日本经理气得脸都紫了,一边鞠躬一边大喊大叫。” “第二天,我们就上了全日本报纸的头条,標题是《美国摇滚明星的野蛮行径》,哈哈哈哈!” 史蒂夫笑得前仰后合,同桌的年轻助理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刑了吧! 大卫哪能让他一个人装完,他擦了擦嘴角酱汁,开口道: “扔电视算个屁?小孩子过家家。我当年跟the who巡演,他们鼓手凯思·穆恩,那才叫真疯子! “有一次,穆恩在酒店房间里放歌,动静太大被投诉了。酒店经理刚上门,你猜他做了什么?” “他走进卫生间,直接当著经理的面,往马桶里扔了根点燃的炸药,『砰』一下把厕所给炸了!” “还有一次演出更离谱。他在鼓后面偷偷藏了一罐催泪瓦斯,在演出到高潮部分的时候他直接把催泪瓦斯引爆了。好傢伙,他自己连带全场观眾,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场演出后来被歌迷评为『最让人流泪的一次live』。 “那特么是让催泪瓦斯熏的!”皮诺瞪了他一眼。 “不过说真的,还是更怀念我们那时候的巡演大巴啊……”皮诺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那辆车……就是一座移动的伊甸园。每到一个城市,都有不同的姑娘上来。给你做饭,陪你聊天,帮你洗衣服……”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当然了,也有一些更加……深入的文化交流。” 大卫端起酒杯遮住半张脸,小声的补了一句:“深入,非常深入。” 林季默默吃著自己的餐后甜点,心態有点崩。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老傢伙,在录音室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正经得不行。 一到了外面,喝了点马尿,骨子里的摇滚混蛋本性就全暴露出来了。 年轻时玩得这么花,居然还能活到这把岁数,保持著顶尖的演奏水准。 只能说是医学奇蹟了。 晚餐终於在各种限制级黑歷史中结束。 侍者递上帐单,保罗面不改色地刷了卡,起身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 “好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不用录音,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迫不及待想结束这场失控的聚会了。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酒精对这些老炮的催化作用。 “別急著走啊保罗!夜生活才刚开始!”史蒂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不像个六十七岁的人, “在这儿喝得一点都不爽,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大卫也在一旁疯狂起鬨。 保罗的脸当场就垮了。 “各位,明天是周六,我想回家陪陪我的妻子。” “妻子什么时候不能陪!”史蒂夫不由分说揽住保罗的肩膀,“和我们喝酒的机会可不多!你得珍惜!” 保罗急了:“史蒂夫,別闹了!你们刚才饭前还磕了一把降压药和护肝药!” “闭嘴保罗!” 皮诺走过去,一把勒住保罗的脖子往外拖 “今晚谁也不许跑。j,走!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纽约地下文化!” 保罗艰难地转过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林季,满脸写著“救救孩子”。 林季站起来,拿起外套,不紧不慢地套上。 “走吧。” 保罗:“???” “人家大老远陪我去科切拉,我总得表示一下。”林季语气平淡的说道。 …… 两辆计程车,直奔布鲁克林。 半小时后。 当计程车停在一条阴暗小巷的尽头时。 眼前是一家地下酒吧。 沉重又狂暴的音乐从门缝里渗出来,连脚底的柏油路面都在跟著发颤,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抖。 保罗绝望得捂住了耳朵。 他听出来了,这是死亡金属乐。而且是风格最极端、最噪的那种! 他,保罗·罗森博格,小岛唱片a&r总监,一个出入上流社会、听古典乐、喝手磨咖啡的精英。 此刻正站在一条散发著尿骚味的小巷里。 而他即將进入的,即將进入一个让人癲狂的重金属地狱。 门口站著几个穿著皮衣、满身纹身的壮汉,正抽著烟,正打量著他们。 “史蒂夫……我觉得……这里可能不太適合我。” 保罗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音浪中,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別担心,保罗!” 史蒂夫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差点把他拍得吐出来, “摇滚乐是包容的!这里没人会在意你穿的是阿玛尼还是地摊货!” 门口一个满脸穿环的壮汉认出他们,立刻扔掉菸头迎上来。 “嘿!史蒂夫!皮诺!大卫!你们怎么来了?” “麦克斯!”史蒂夫和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带朋友来感受一下真正的音乐!” 壮汉麦克斯的目光扫过保罗,在他那身高定西装上停留两秒,眼神充满同情。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林季身上。 林季一身黑色飞行夹克,踩著马丁靴,神情淡定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这位是?”麦克斯有些好奇。 “j.lin,我们的新伙计。”史蒂夫介绍。 “j.lin?”麦克斯皱眉,猛地一拍大腿,“哦!唱《uptown funk》的亚洲小子?” 林季淡淡地点了点头。 麦克斯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惋惜:“你怎么会跟这帮疯子混在一起?” 林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史蒂夫一把推进了铁门里。 “別在外面废话了!我都闻到酒味了!”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著汗水、酒精和劣质菸草的热浪,夹著能震碎天灵盖的重低音,轰然砸在眾人脸上。 保罗感觉自己被一脚踹进了正在高速甩乾的滚筒洗衣机,连带著灵魂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酒吧里光线昏暗,人挤人,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在群魔乱舞。 主唱留著一头及腰的长髮,正用一种不属於人类的嘶吼方式,唱著一些完全听不懂的歌词。 吉他手和贝斯手甩著头,头髮像两个电风扇。 鼓手藏在后面,只能看到两根鼓槌上下翻飞的残影。 台下的观眾彻底疯了,上百人挤在一起疯狂碰撞、跳跃,像是一群发疯的猴子。 这就是mosh pit。 重金属现场特有的“衝撞区”,一群人像失控的撞球一样互相撞来撞去。 保罗脸色发白,紧紧地贴著墙,生怕被捲入那片混乱的人潮中。 而那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却像回到了快乐老家。 “哇哦!今天这鼓手不错啊!双踩踩得跟缝纫机似的!”史蒂夫一脸欣赏。 “贝斯不太行,音色太糊了,律动也差了点意思。”皮诺摸著下巴点评。 “走!我们去吧檯!”大卫拉著林季,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卢克紧跟在林季身后,生怕跟丟,他得看著林季,不能喝酒只点了一杯苏打水。 保罗被史蒂夫和皮诺一左一右地夹著,身不由己地被拖到了吧檯前。 吧檯里,一个穿著渔网袜、画著烟燻妆的女酒保,正熟练地调著酒。 “嘿,甜心!给我们来五杯最烈的龙舌兰!”史蒂夫豪迈地拍著吧檯。 女酒保看到他们,吹了声口哨:“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三个傢伙吹来了?” “带小朋友来见见世面。”大卫指了指林季和一脸惊恐的保罗。 五杯盛在子弹杯里的龙舌兰很快排成一排推了过来。杯沿抹了一圈盐,旁边码著几瓣柠檬角。 “来!为了摇滚!”史蒂夫举起酒杯。 “为了摇滚!”大卫和皮诺响应。 “为了……我明天还能活著回家见到我老婆。”保罗哭丧著脸。 林季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然后也举起了杯子。 五只子弹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龙舌兰一口闷下去,辛辣的火线从喉头一路烧到胃底。 第67章 地下酒吧 舞台上的乐队一曲终了。 主唱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下一首!《in the end》!献给在场所有真正的金属狗!” 台下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 更加狂暴的音乐响起。 台上那支乐队的贝斯手卖力甩著头,技术不算差,但在皮诺耳朵里,软得跟在弹棉花一样,毫无灵魂。 他把手里的空酒杯往吧檯上一墩,转头冲林季和保罗大喊: “这帮纽约佬的贝斯软得像麵条!老子要上去给他们上一课!” 说完,这个已经快六十岁的老头直接推开人群,三步並作两步跳上台,走到正在甩头的贝斯手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那个贝斯手看到皮诺,先是一愣, 然后露出了见到偶像的狂热表情。 皮诺指了指他手里的贝斯,又指了指自己。 贝斯手半秒没犹豫,摘下贝斯双手奉上。 皮诺接过那把看著挺有年头的琴,手指在琴颈上简单活动了两下,感受琴弦的张力。 然后,他对著台下的史蒂夫和大卫,露出了一个疯狗般的笑容。 下一秒,一串爆炸性的slap(击弦)技巧,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那音色,比台上原来的贝斯手,凶猛了十倍不止!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又狠辣地射向人群! 整个酒吧瞬间炸了! “臥槽!是皮诺·帕拉迪诺!” “天哪!我看到了活的传奇!”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台下的金属党们都疯了,他们认出了这位贝斯界的活化石。 而另一边,史蒂夫也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脱掉身上那件斯文的格子衬衫,露出了里面布满纹身的粗壮胳膊。 他看著台下最混乱的mosh-pit(衝撞区),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像个准备上战场的斯巴达勇士。 然后一声怒吼,直接衝进了那片由花臂壮汉和朋克青年组成的人肉绞肉机。 就在此时,台上的音乐节奏突然放缓,吉他手弹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下行和弦。 这是死亡金属里最经典的“死墙(wall of death)”前奏。 (死墙:mosh的一种极端玩法,人群分成两边然后互相衝撞) 舞池里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从中间裂开,分成左右两阵。 他们互相怒视著对方,等待著音乐爆发的那一刻。 史蒂夫就站在左边人群的最前排,他甚至对著对面一个满脸穿环的纹身壮汉齜牙咧嘴地比了个中指。 保罗在吧檯边捂住了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去玩死墙? 卢克在旁边已经掏出了手机,手指悬在911的拨號键上,隨时准备叫救护车。 林季则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老登,是真会玩啊! “轰!!” 隨著台上鼓手的一记重击,音乐瞬间爆发。 左右两拨人群像两群愤怒的公牛,咆哮著朝对方狠狠地撞了过去。 肩膀撞肩膀,胸膛懟胸膛! 有人被撞飞出去,有人摔倒在地,但立刻又被更狂热的人拉起,继续衝进这场疯狂的肉搏。 史蒂夫在人群中横衝直撞,那身板硬朗得不像个老年人,他甚至一肩膀撞翻了刚才那个被他挑衅的纹身壮汉,然后放声大笑! 林季正看得来劲,大卫凑过来,胳膊搭上了他肩膀。 “j,別管他们了。老傢伙骨头硬,死不了。” 大卫手里端著两杯龙舌兰,把其中一杯推到林季面前,下巴一扬: “来,我们比比酒量!” “刚才吃饭你就光顾著吃甜点喝柠檬水,酒都没碰。现在到了这地方,你可躲不掉了!” 林季看著面前那杯四十度的龙舌兰,挑了挑眉。 “和我拼酒?大卫,你確定?” “怎么?怕了?”大卫大笑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在德州,一个人能喝翻一整个橄欖球队!” 林季懒得废话。 端起一杯龙舌兰,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一样顺著喉咙烧进胃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砰。” 空酒杯倒扣在吧檯上,声音乾脆利落。 林季冲酒保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继续。” 大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子喝酒这么凶。 他不甘示弱,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 酒保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一杯接一杯地往上端。 林季和大卫你一杯我一杯,谁也没有退缩。 到第六杯的时候,大卫还在吹牛:“德州的龙舌兰比这辣多了,姑娘也比这里的辣。” 喝到第十杯的时候,他的话已经开始变多,舌头也有些大了。 保罗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试图劝阻,但被喝上头的大卫一把推开。 喝到第十五杯的时候,大卫的动作明显慢了。 十五杯。 大卫端杯子的手开始抖。眼神涣散,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著胡话。 林季还是那个样子。 除了脸上泛了点红,站得稳稳噹噹,眼神清明。 “大卫,你输了。” 林季端起第十六杯酒,在半空中停住,看著大他。 大卫张了张嘴,大著舌头含含糊糊:“我……没、没……” 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捂住嘴,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著洗手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是他醉得太厉害了,没跑出几步,脚下一个踉蹌,整个人直接拍在地上。 紧接著,他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林季“嘖”了一声,摇摇头,放下酒杯,拿起一瓣柠檬角咬了一口。 卢克赶紧跑过去,一边捂著鼻子,一边招手叫来酒保帮忙。 两人连拖带拽地,把死狗一样的大卫丟到了角落的沙发上。 大卫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再来”“德州”“辣妹”之类的胡话, 酒保嫌弃地往他身边放了个垃圾桶。 林季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舞池和舞台。 舞池里,史蒂夫正和一群可以当他孙子的年轻人们撞得不亦乐乎。 舞台上,皮诺已经彻底接管了演出。他即兴弹出的一段段贝斯solo,引得台下的金属党们阵阵尖叫。 整个酒吧,因为这三个老炮的意外闯入,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林季突然觉得,自己体內的血液也被这种粗糙、原始的地下氛围给点燃了。 当然,也可能是龙舌兰的后劲上来了。 酒精在他的血管里横衝直撞,带著一种想要破坏点什么的衝动。 舞台上的乐队结束了他们的表演。 主唱气喘吁吁地对著麦克风喊道: “今晚太疯狂了!活著的传奇就在我们中间!我刚才看到大卫·哈里斯也在台下!大卫!上来给这帮小崽子们露一手怎么样?!” 顺著主唱的目光,全场所有的目光投向了角落的沙发。 结果,眾人只看到大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打著呼嚕,不省人事,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主唱乾笑了两声,有些尷尬。他的目光在台下巡视,最后落在了林季身上。 “嘿!那个亚洲小子!”主唱对他喊道,“我认得你!你是j.lin!你会弹吉他吗?上来玩一段?” 第68章 你爹来啦 全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 林季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理会。 那些狂热的金属党们看著这个长相精致、气质冷峻、看起来完全不属於这里的年轻人,发出了阵阵嘘声和鬨笑。 “小白脸!滚回家吃奶去吧!” “这里是男人的地方,別弄脏了你的衣服!” 台上的皮诺却唯恐天下不乱。 他指著林季,对著麦克风大喊: “j!上来!给这些纽约的混蛋们展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solo!” “嘘——”台下嘘声更大了。 面对满场的嘲讽,林季没有生气。他脱下身上的黑色夹克,扔给一旁的卢克。 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挽起袖子,大步走上了舞台。 乐队的吉他手看著走过来的林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那把贴满骷髏贴纸的fender电吉他递了过来。 他好心地提醒道:“嘿哥们,这琴的弦很粗,而且是降了两个全音的特殊调弦,你確定你能玩?” 重金属音乐为了追求更沉重、更凶猛的音色,通常会使用比標准调弦低很多的调弦方式。 这对於不习惯的吉他手来说,非常难驾驭。 林季把吉他背在身上,手指在琴颈上扫了一下,感受了一下琴弦的张力。 “会一点。” 他走到舞台中央,在麦克风前站定。 低下头。左手虚握琴颈,右手拨片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轻轻搭上琴弦。 台下的嘘声更大了,有人甚至朝台上比出了中指。 就在嘘声达到顶点的时候,林季猛地抬起头。 “錚——!!!” 一声尖锐、暴躁、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尖啸,从音箱里直刺而出,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声音。 林季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右手握著拨片,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马达,弹出了一段快到出现残影的riff(即兴重复段)! 那是一段充满了力量和邪恶的旋律。 沉重。精准。又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台下的金属党们瞬间就疯了! “臥槽!这是……slayer(杀手乐队)的风格!” “不!比slayer更复杂!这轮拨的速度也太他妈快了!” 舞台后方的鼓手,在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用一段狂暴的blast beat(疾风敲击)紧紧跟上林季的节奏! 皮诺也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沉下身体,手指在贝斯上飞舞,用同样凶猛的低音,与林季的吉他riff缠绕在一起! 一场毫无预警的,顶级的重金属即兴演奏,就这样开始了! 林季彻底进入了状態。 他声带受损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各种器乐的练习,尤其是吉他。 弹过民谣,弹过布鲁斯,弹过放克。 但弹得最多的,其实是能让他发泄所有负面情绪的重金属。 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独自一人,將所有的不甘、愤怒、压抑,都倾注在六根琴弦上。 不同的是,面前不再是一堵空白的墙。 而是几百双被点燃的眼睛。 他的身体隨著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额前的短碎发被打湿,汗珠顺著下巴滑下来。 一段狂暴的riff过后,他突然切换了节奏。 音乐的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沉重、粘稠,如同在泥沼中行进。 没有预兆,一段悽厉而悠长的推弦,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沉重的节奏。 他开始solo。 没有前奏,没有过渡。 一连串快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弹!点弦、扫拨、摇把…… 各种高难度的技巧,在他手中信手拈来,流畅得仿佛呼吸一般! 他的solo充满了旋律性,又带著一种古典乐的华丽和巴洛克式的黑暗感,既有技术,更有音乐性! 酒吧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台上那个仿佛被魔鬼附身的亚洲年轻人。 卢克在台下张大了嘴,手里的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老大……你到底还有多少隱藏技能? 保罗·罗森博格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林季。 放克、灵魂乐、摇滚、电子、民谣……现在又来了个重金属!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他的音乐才华难道是没有边界的吗? 舞台上,林季的solo进入了尾声。 他以一个高难度的摇把俯衝,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临死前的悲鸣,结束了这段华丽独奏。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钟。 “holy shit!!!”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下一秒,整个酒吧像被引爆了一样! 欢呼声、尖叫声、跺脚声、捶墙声,混在一起,几乎要把这个地下室的屋顶掀翻!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你是我爹!你是我爹!!” “太猛了!哥们!你是哪个乐队的?!我要买你们的专辑!” 无数只手在空中比出了金属礼。 金属党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著他们的敬意。 那些刚才还嘲笑他的傢伙,现在正拼命地呼喊著让他再来一首。 林季没有理会。 他把吉他塞回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吉他手怀里,径直走下了舞台。 而此时,在吧檯的另一边,保罗正面临著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磨难”。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季身上时。 几个穿著紧身皮衣、画著浓重烟燻妆的摇滚大妞,已经悄悄盯上了缩在吧檯角落里的保罗。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还架著眼镜。 在一群花臂金属党和朋克青年中间,他简直就像个误入的大学教授,浑身上下散发著“好欺负的老实人”的气息。 这瞬间激起了这群摇滚大妞的恶趣味。 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拿著瓶龙舌兰酒,咯咯笑著把保罗团团围在了中间。 “嘿,帅哥,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一个红髮大妞直接坐在了保罗的腿上,把一杯龙舌兰懟到了他的嘴边,“喝一口,姐姐教你怎么在布鲁克林玩。” 保罗平时在公司里威风八面,但面对这群粗野狂放的地下摇滚大妞,他那套精英做派,一点用没有。 “不……不用了女士,我明天还要上班……我妻子在家等我……” 他声音都在打颤。 “已婚的?” 红髮大妞回头看了同伴一眼。 几个大妞发出夸张的“哇哦”声,笑得更大声了。 “已婚的男人更有意思!!” 保罗试图推开对方。 但那几个大妞力气出奇的大,直接捏著他的鼻子,把一杯龙舌兰硬生生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好棒!一口气喝了这么多!” 红髮大妞夸张地鼓著掌,在保罗涨红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留下一个鲜艷的口红印。 保罗趴在吧檯上剧烈地咳嗽著,眼镜歪到了鼻尖上,脸涨得通红。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刚从舞台走回来的林季。 “j……j……救……” 林季端著他的酒杯,在两米外站定了。 他看了看保罗的惨状。 又看了看那几个兴致勃勃地正在开第二瓶龙舌兰、准备继续“投餵”的摇滚大妞们。 然后,他举起酒杯,微微朝保罗举了一下。 “cheers。” 第69章 记录美好生活 …… 保罗原本是拒绝的。 那几个画著浓重烟燻妆的摇滚大妞,太懂怎么拿捏老男人。 直接把情绪价值拉满了。 “天哪,你的酒量也太好了吧?” 红髮大妞夸张地睁大眼睛,满脸崇拜。 “一般男人早就趴下了,你居然连脸都没红!” 保罗此刻已经被龙舌兰烧得满脸通红。 大脑开始嗡嗡作响。 但在酒精的催化和异性崇拜的目光下,他那中年男人的虚荣心,正在疯狂膨胀。 “那……那当然……”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很清醒, “我以前在剑桥大学的兄弟会里,也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这点酒算什么?” “哇!剑桥!哇!兄弟会!” 另一个紫发大妞立刻凑过来,指尖勾住保罗歪掉的领带, “那你一定是兄弟会里最受欢迎的那个吧?那些金髮啦啦队甜心,肯定都围著你转。” “也不是……最帅。” 保罗微微偏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就是稍微……比別人帅一点,酒量好一点而已。” 另一个穿著皮裙的女孩顺势把龙舌兰懟到他嘴边,声音甜得发腻。 “来,干了这杯!今晚布鲁克林最靚的崽就是你!” “干了它!干了它!” 大妞们爆发出夸张的欢呼,顺势在他脸上印下几个鲜艷的红唇印。 在这一声声的“靚仔”中,保罗彻底迷失了自我。 一杯接一杯的龙舌兰,就这么直接下了肚。 …… 林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威士忌。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半,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准备叫上保罗和卢克,把那几个玩疯了的老头弄回去。 结果刚一转身。 “吵死了——!” 吧檯那边传来一声暴喝。 保罗一把推开身上的红髮大妞。 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踉蹌著走到舞台前面。 “这都什么破烂音乐!!” 他衝著台上的主唱大吼。 “鐺鐺鐺鐺鐺的,一点旋律都没有!一点美感都没有!” 台上的主唱低头看了他一眼,满脸写著“这哪里来的傻x”。 保罗不但不怂,反而更来劲了。 他一把扯下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外套,隨手扔在地上。 “我要给你们这群没品味的土鱉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时代金曲!” 在所有人懵逼的目光中。 保罗跌跌撞撞地跳向舞台,一把抢过主唱手里的麦克风。 接著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吧檯! “哐当!” 几只空酒瓶被他踢飞,碎了一地。 “嘿!dj!音乐!给我音乐!” 保罗打了个酒嗝,拿著麦克风对著台下大吼一声。 整个地下酒吧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这个傢伙要干嘛? 酒保也懵了,正准备上去把这个闹事的醉鬼拉下来。 保罗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唱出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歌词: “yo,ill tell you what i want,what i really,really want!” (哟,我来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我真正想要的!) 林季站在人群外围,正准备上前捞人。 听到这句歌词,脚步猛地一顿。 辣妹合唱团(spice girls)的《wannabe》?! 他不確定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出问题。 在充满了死亡金属和硬核摇滚的地下酒吧里。 一个西装革履(虽然已经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站在吧檯上。 唱起了九十年代最甜腻的少女偶像组合的口水歌? 这画面的衝击力。 大概等同於在少林寺的大雄宝殿里,看到神父在跳钢管舞。 而保罗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酒精已经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一边唱,一边扭动著他那因为久坐办公室而略显僵硬的腰肢。 动作妖嬈,表情风骚。 “so tell me what you want,what you really,really want!” (所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真正想要的!) “i wanna,i wanna,i wanna,i wanna,i wanna really,really,really wanna zigazig ah!” (我想要,我想要,我真的真的真的想要zigazig ah!) 酒吧的dj显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竟然真的放了《wannabe》的伴奏! 欢快的流行电子乐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伴奏一响,保罗仿佛得到了神明的赐福。 他唱得更大声了。更投入了。舞姿也更离谱了。 他甚至学著mv里五个辣妹的经典动作,撅著屁股,朝台下伸出了食指,一下一下地点著。 “噗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发出惊天动地的鬨笑。 一个满身纹身的花臂壮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用平时嘶吼死亡金属的破锣嗓子,跟著唱了起来。 凌晨两点的醉鬼们,恰好处在一个“越弱智的东西越能引起共鸣”的精神状態。 一个带头,全场沦陷! 整个酒吧都在跟著唱了。 “if you wanna be my lover,you gotta get with my friends!” (如果你想做我的爱人,你得先和我朋友搞好关係!) 几百个刚才还在互相撞击的傢伙,此刻勾肩搭背,摇头晃脑,齐声高唱这首九十年代的少女偶像歌曲。 之前灌保罗酒的摇滚大妞更是尖叫著跳上吧檯,围著他一起热舞。 面对这极具歷史意义的一幕,林季没有任何犹豫,非常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对准保罗。 镜头里,平时一本正经的小岛高管,正和几个摇滚大妞跳著贴面舞,满脸通红。 林季调整了一下焦距,確保把保罗妖嬈的舞姿和陶醉的表情,都拍得清清楚楚。 “老大,你在干嘛?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卢克好不容易把刚吐完第三轮的大卫安顿在角落沙发上,挤过人群走到林季身边。 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群魔乱舞的景象。 “记录美好生活” 第70章 早上好,保罗 林季按下了保存键,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语气平淡地补充。 “我打算等保罗过生日的时候,花钱买下时代广场的大屏幕,把这份珍贵的礼物循环播放二十四小时。” “让全纽约市民,都好好感受一下,保罗·罗森博格灵魂深处炽热的少女的情怀。” 卢克咽了口唾沫,看著自家老板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默默后退了半步。 太损了! 有了这个视频,以后保罗在林季面前,估计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行了,戏看够了,该收工了。” 林季看了看手錶,凌晨两多了。 “你去把吧檯上的那个『辣妹』弄下来。我去把史蒂夫和皮诺找回来。” 林季衝进舞池,把还在试图进行下一轮死墙衝撞的史蒂夫硬生生扛了出来。 这老头还在手舞足蹈地大喊著。 “摇滚不死!只会……逐渐凋零!” “行行行,別管摇滚死不死。你先別死就行。”林季咬著牙把他架到门口。 皮诺倒是好找,他正坐在角落里,手把手的教一个姑娘怎么弹贝斯。 被林季一把揪住后领拖了出去。 被拖走时,皮诺还死死扒著门框,冲那姑娘大喊:“记得打给我!一定要打给我!” 最惨的是卢克。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保罗从吧檯上拽下来,结果保罗吐了他一身,嘴里还在哼著《wannabe》。 “j……j……”保罗被卢克架著,迷迷糊糊地喊著林季的名字。 “干嘛?”林季没什么好气地问。 “我……我跟你说辣妹合唱团,是……是世界上最伟……最伟大的乐队!”保罗口齿不清地发表著自己的酒后真言。 林季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 林季和卢克,一人一边,架起了已经烂醉如泥的保罗。 史蒂夫和皮诺则搀著边走边吐的大卫, 几个人在布鲁克林凌晨的冷风中吹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好不容易拦下两辆愿意载醉鬼的计程车。 史蒂夫、皮诺架著大卫被塞进了一辆车。 上车后,史蒂夫还意犹未尽地冲林季喊: “小子!下次再一起玩!下次我们带你去更劲爆的地方!” 林季敷衍地挥了挥手,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在街角。 转身把保罗像塞麻袋一样塞进第二辆车的后座。 “这傢伙怎么办?”卢克有些头疼地看著旁边的保罗,“我们也不知道他家住在哪。” 林季打量了一下瘫在后座的保罗 额头绑著领带,衬衫扣子崩飞了两颗,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上还印著几个口红印。 “这个状態送回去被他老婆看见,我估计他明天就得恢復单身,顺便净身出户了。” “……有道理。”卢克点了点头。 “就近找家酒店吧。”林季吩咐司机。 计程车上,耗尽了体力的保罗总算安静下来,靠在后座上鼾声如雷。 卢克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纽约夜景,摇了摇头:“老大,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保罗还有这一面。” 林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只是看有没有机会展示出来而已。” 卢克缩了缩脖子。 他总觉得自家老板这话,透著一股阴惻惻的味道。 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今晚没喝酒,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不然,指不定自己的“黑歷史”也已经被存在那个可怕的手机里了。 …… 他们就近找了家酒店,把保罗扛上楼,往床上一扔。 卢克好心地帮他脱了鞋,又在床头柜放了一瓶水和两片阿司匹林。 (不要学,对身体不好,老美干啥都喜欢止痛药。) 林季则拿过酒店的便签纸,刷刷写下一行字,贴在水瓶上面: “恭喜辣妹c位出道。——j” 卢克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替保罗默哀了三秒。 …… 第二天一早。 上午十点,保罗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 “呃……” 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 他坐起身,整个脑壳像被史蒂夫用鼓槌敲了一整夜。太阳穴突突地狂跳。 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地回忆。 他记得……他请大家去米其林餐厅吃饭…… 然后史蒂夫他们吵著要去喝第二场…… 接著,他们去了一个很吵的地下酒吧…… 再然后呢? 记忆变得模糊,像一团被打乱的录像带。 他只记得震耳欲聋的音乐,五顏六色的灯光,还有……还有自己好像很兴奋,一直在唱歌? 保罗的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记不太清了,头太疼了。 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瓶,碰到了一张纸条。 “辣妹c位出道,恭喜。——j” 保罗疑惑的盯著这行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辣妹?什么辣妹? 什么c位出道? 他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张纸条上的含义 手机“叮”地响了。 是一条新消息。 他拿过手机,点开了消息。 是j.lin发的消息。 “早上好,保罗” 下面还有一个视频。 缩略图是昏暗的酒吧灯光,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內容。 保罗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他说不清为什么。 心里有一种非常强烈的。 点开这个视频,他的人生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改变。 但人类和潘多拉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毛病——手贱。 他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一开始,是熟悉的地下酒吧环境。 然后,镜头拉近,对准了吧檯。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人,正拿著麦克风,站在吧檯上,忘我地扭动著身体。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自己? 下一秒,欢快的电子伴奏响起,男人把麦克风贴到嘴边,深情开唱。 “yo,ill tell you what i want,what i really,really want!” “啪嗒。” 手机从保罗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板上。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面朝天花板,双目无神。 完了…… 第71章 他要来了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日,洛杉磯时间上午十点整。 科切拉音乐节的官方社交帐號,突然毫无预兆地发布了一张全新的宣传海报。 画面很简单。 加州印第奥沙漠的黄昏,天际线被晚霞染成浓烈的血橙色,那標誌性的摩天轮剪影矗立在远方。 而在摩天轮前面,站著一个被刻意模糊处理的人形剪影。 配文只有三个单词: “he is coming。”(他要来了!) 这张海报一经发布,瞬间在全网引发了轩然大波。 无数网友和乐迷涌入评论区,满头问號。 “wtf?!科切拉的阵容不是早就定好了吗?这是什么情况?隱藏嘉宾?” “就是啊,下周末就要开演了,怎么突然又来个官宣?搞什么神秘,直接说名字会死?” “这个时间点突然单独发海报官宣,绝对是王炸级別的!” “惊喜嘉宾?科切拉上一次搞惊喜嘉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2012年,还是2pac的全息投影。” “上帝啊,所以这次到底会是谁?” 网络上瞬间掀起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猜猜他是谁”的行动。 鑑於科切拉的顶级地位,网友们的猜测也都是大牌的名字。 “看这个身形,不会是贾老板要来了吧?” “醒醒,贾老板今年忙著世巡呢,行程满得要命,肯定没空跑来印第奥吃沙子。” “我猜是德雷克!” “德雷克早发话了今年不去科切拉。” “那侃爷?” “兄弟,侃爷哪有这身材比例。而且他要真来,卡戴珊那女人早就在ins上发八百条动態了。” “你们能不能有想像力一点?我赌五毛,是麦可·杰克逊的全息投影”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碧昂斯?” “拜託!帖子標题写的是『hes coming』。he!是个男的!” “碧昂斯女王要是想当男的,那也是女王的自由!” “你能不能正经点!” …… 该说不说,科切拉的公关团队將这一手悬念营销玩得是炉火纯青。 在热度已经趋於平稳的音乐节开幕前夕。 突然拋出一个信息量为零、但期待感拉满的重磅炸弹。 精准地击中了所有网友的好奇心。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从乐坛常青树到新生代偶像,几乎所有具备顶级影响力的男歌手都被猜了个遍。 討论的热度,甚至盖过了已经公布的正式阵容。 然而,就在大家猜得热火朝天时,一名眼尖的网友甩出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科切拉官方发布的黑色剪影。 右边,是前两天刚卖断货的《gq》杂誌中的一张內页照。 正是最近红得发紫的林季。 照片里,他背对镜头,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站在纽约切尔西区街头,微微侧头,露出冷峻的半边侧脸。 两张图並排一放,从身高、肩宽到身形比例,简直是像素级重合。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立马就被吃瓜群眾顶到了最上面,点讚数蹭蹭地往上涨。 但是,面对这个“铁证”,大部分欧美本土乐迷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 “不可能吧?j.lin?他就是个刚冒头的新人!科切拉能请他当隱藏嘉宾?” “就是,他才出道几个月?正式发的歌满打满算就两首!科切拉怎么可能给一个新人搞这种待遇?” “怎么就不可能了,《uptown funk》现在是什么热度?统治了b榜快两个月了!科切拉请他完全合情合理啊!” “科切拉怎么会把这么宝贵的名额给一个亚洲歌手?他连一场大型live都没开过!” 质疑的声音很快占了上风。 在大多数欧美乐迷的认知里,科切拉的惊喜嘉宾,要不传奇回归要不天王空降,最次也得是有热度的一线大牌。 林季虽然凭藉《uptown funk》火遍全球,但资歷尚浅,在他们看来,还够不上这个级別。 爭论越来越激烈,但始终停留在“猜测”阶段。 因为科切拉官方,什么都没有再说。 那张海报就这么掛在那里,像一个谜语,吊著所有人的胃口。 到了傍晚六点,海报发布八个小时,那条动態的点讚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二十万。 评论区里,“j.lin”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有人在youtube上做了一个更详细的视频,比对剪影轮廓和林季《gq》杂誌的照片,结论是“吻合度超过99%”。 这条视频在三个小时內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万。 但科切拉官方依然沉默。 彻底扮演起“谜语人”的角色,对所有@和提问一概不回,任由网络上的热议发酵。 但是你越不说,別人就越想知道。 你越藏著掖著,热度就越高。 科切拉这一手玩得確实漂亮!什么信息都不给,就给你一个影子,然后看著全网替他们免费宣传。 …… 第72章 I am coming 海报发布十二个小时后。 科切拉官方帐號再次更新。 这一次,是一段十五秒的短视频。 画面是航拍镜头。 加州一望无际的沙漠公路从画面正中央笔直延伸至天边,画面两侧是荒芜的戈壁和远处起伏的山丘。 一辆復古的敞篷车在公路上飞驰,扬起一阵黄沙。 前五秒没有任何声音。 安静得有些压抑。 然后,第六秒 “doh,doh doh,doh doh doh,doh ……” 当这段骚气冲天、让人忍不住想抖腿的前奏一响, 所有还在猜测的网友,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是他!真的是他! 这正是《uptown funk》那段统治了全球各大夜店和榜单的前奏! 视频到了最后两秒,画面突然切黑。 屏幕正中央,闪出几个金色字母。。 【j.lin】。 “oh my god!这个前奏一出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燃了!” “我就说剪影是他!那些不信的人呢?脸疼不疼?” “臥槽!怎么真的是j.lin!这也太离谱了吧” “疯了!科切拉真的疯了!” “科切拉牛逼!j.lin牛逼!我已经开始期待到睡不著了!” 与此同时,科切拉官网也更新了第一周的演出时间表。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在outdoor theatre,也就是户外剧场,周六傍晚的黄金时段,赫然多出了一个名字。 惊喜嘉宾:j.lin。(6:45 pm - 7:00 pm) 一个仅发布了两首正式单曲、尚未开过一场大型live的亚洲新人。 力压无数成名已久的艺人,占据了科切拉黄金时段的宝贵一席。 这在科切拉近二十年的歷史上,是绝对罕见的。 这场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全民猜谜游戏,终於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j.lin空降科切拉”的词条,不到半个小时就衝上了推特全美趋势榜。 网际网路上彻底吵翻天了。 一名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毒舌乐评人直接发推开炮: “开什么国际玩笑?j.lin的名字竟然和繆斯乐队放在同一个版块?他配吗?我猜他的经纪人肯定给音乐节塞了不少黑钱!不然无法解释这种离谱的待遇!” 底下的跟帖也不少: “就是!我承认《uptown funk》很火,但科切拉的舞台不是一个新人能撑起来的!” “呵呵,坐等翻车。万人级別的户外现场,可不是录音室里修修音就能搞定的。” “也许他是录音棚里的『神』,但不一定是舞台上的神,多少歌手的录音室专辑做得天花乱坠,一上现场就原形毕露 “科切拉的沙漠会告诉我们真相。等著看吧,他绝对会成为今年科切拉上最大的笑话。” 质疑和酸味十足的评论开始大量涌现。 许多老牌乐队的乐迷和资深的音乐节玩家,对科切拉的这个决定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对顶尖音乐节的一种褻瀆。 他们觉得,林季不过是一个靠著一首爆款神曲和一张帅脸走红的流量明星,一个“录音室歌手”罢了。 根本没资格和那些在现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真正音乐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面对这些质疑,林季的粉丝和那些被他音乐征服的路人,也毫不示弱地展开了反击。 “配不配,舞台上见真章!別在这里酸!” “有什么不配的?《uptown funk》这首歌的统治力,足以支撑起地球上任何一个舞台!” “楼上的活在哪个年代?j.lin只有一首歌?去听听《deadman》、《ocean eyes》和《50 ways to say goodbye》再来放屁!” “说他现场不行的,是没看过他在洛杉磯街头唱《deadman》的那个视频吗?那个唱功还需要质疑?” “就是!那个视频我看了不下五十遍!教科书级別的混声和情感爆发力!我敢打赌,他绝对会是今年科切拉最大的惊喜!” 很快,林季那个在圣莫尼卡街头拍摄的《deadman》表演视频,被粉丝们从油管的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再次被疯狂转发和传播。 视频里,林季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抱著一把电吉他,在简陋的设备下,唱出了石破天惊的歌声。 那极具穿透力的高音和充满灵魂质感的嗓音,通过手机录製的粗糙音质,依然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杀伤力。 这个视频,成为了粉丝们反击“录音室歌手”论调的最有力武器。 而另一边…… 还有一大批女粉,关注点完全跑偏了。 “我不管他唱得好不好听!我就是想去现场看帅哥!《gq》那组照片把我迷得神魂顛倒!” “同意!为了这张脸,別说去科切拉了,让我去火星我都愿意!” “他就算上去站十五分钟一句话不说,我也愿意花五百美金买票。” “同上!!!他的脸就是我去科切拉的唯一理由!!!” “啊啊啊啊j.lin要演出了,我要买票!谁有票卖给我!”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已经在计划穿什么去科切拉了?我准备穿他在mv里那套粉色西装的,这样他如果看到我,说不定就会多看一眼!” “我男朋友问我为什么突然对音乐节感兴趣了。我说我想拓宽音乐审美。他信了。” “姐妹你太有智慧了。” 这些花痴评论的点讚数,甚至比很多正经的討论还要高。 网际网路就是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最后火起来的到底是什么。 …… 一场围绕著林季现场实力的爭论,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愈演愈烈。 支持者们翘首以盼,等著他用那十五分钟征服沙漠。 质疑者们则摩拳擦掌,准备好了最刻薄的言辞,等著看他现场翻车。 而就在全网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j.lin那个长草已久的官方推特帐號,突然有了动静。 他直接转发了科切拉官方的那条官宣视频。 没有长篇大论。 没有对任何质疑的回应。 也没有感谢主办方、感谢粉丝的客套话。 只有三个字: 【i aing】 【我来了。】 第73章 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想像不到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回了国內。 “季风吹过的夏天”的粉丝群里。 陈圆圆:“姐妹们!快去看微博!小季要去科切拉了!” “臥槽!真的假的?科切拉?那个世界顶级的音乐节?” “是真的!官宣了!海报都出来了!太牛逼了!我们小季也太爭气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可是科切拉啊!第一个登上科切拉主舞台之一的中国人!我们小季也太棒了吧!” 群里满屏都是激动的“战吼”起步的各种花式彩虹屁。 在狂热的情绪催化下,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已经买了飞洛杉磯的机票了,有没有姐妹一起组团去现场支持小季的?” 陈圆圆坐在电脑前,看著这条消息,嘆了口气。 她在上海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不低。 两三万不是出不起,但也不是一个可以不眨眼就扔出去的数字。 况且,她前两个月刚花了一大笔钱给林季在itunes上打榜。 再加上前几天买了三百本《gq》杂誌…… 钱包已经很薄了。 陈圆圆无奈地敲字: “囊中羞涩啊,要是在国內还行。去一趟美国,机票住宿加门票,最少三四万打底了。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小季了。” 她这一开口,群里顿时一片共鸣。 “呜呜呜,我也好想去现场支持他啊,可惜是在美国,去不了。哭哭.jpg。” “是啊,好想亲眼见证这个歷史性的时刻,在台下给他应援。希望季宝早点能回国內开演唱会!” “其实钱咬咬牙还能凑,主要是时间太紧了,机票现在贵得离谱,而且没有美签的话,现在去办根本来不及了。” 群里的气氛从狂喜直坠谷底,哀嚎声此起彼伏。 对於大部分国內的粉丝来说,远赴美国看一场音乐节,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我倒是有钱去,但我的签证百分之百过不了啊!”一个粉丝髮了个大哭的表情。 另一个粉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接话:“姐妹,你是福建哪儿的啊?” “臥槽你怎么知道我是福建的??我长乐人。”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福清的~~” 两个福建的粉丝因为美签这个老大难问题,在群里抱头痛哭,群里却瞬间笑疯了。 福建人办签证难,这在国內早就是个心照不宣的事了。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经典的福建美签过不了!” “听说连美国签证官看到福建人的申请都要抖三抖,直接闭著眼睛盖拒签章。” “心疼长乐和福清的朋友三秒钟。有钱都花不出去,这也太惨了。” 陈圆圆看著屏幕上的调侃,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笑意,安抚道: “没事的,油管到时候有现场直播,我们守著直播看就好了。 “对,看直播也很棒的。重要的是小季在那个舞台上,不管我们在不在现场,我们都为他骄傲。” …… 洛杉磯。 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的女生宿舍里 “季风里的小尾巴”真名叫苏晴的粉丝。 正抱著手机,在床上激动得直打滚。 她之前因为林季的恋情,气得在群里闹过退群。 但事实证明,人类的本质就是“真香”。 前段时间的gq封面,那张戴著金丝边眼镜的斯文败类照片直接把她给硬控了。 嫂子算什么?哥哥这张神顏的脸才是最香的! 看到群里大家都在遗憾不能去现场,苏晴立刻兴奋地在群里炫耀起来。 “各位姐妹。我在洛杉磯念ucla。科切拉在棕櫚泉,我开车两个半小时能到。” 这条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充满了酸味的“哇”声。 “天啊,羡慕哭了!小尾巴你一定要替我们多看几眼季宝!” “记得多拍点高清的照片和直拍视频发回来啊!全村的希望就交给你了!” “对对对,帮我们多喊两句小季加油!一定要把我们的气势喊出来!” “季风里的小尾巴”发了个握拳的表情: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她说著,立打开科切拉的官方购票页面。 结果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科切拉演出的门票早在一月份就已经全部售罄了。 苏晴气得在群里吐槽:“该死的科切拉!现在才请哥哥去当惊喜嘉宾,票早就卖光了!气死我了!” “那怎么办啊?买不到了吗?”群里的人都为她著急。 苏晴咬了咬牙:“我去二手平台找黄牛看看!不管多少钱,我今天必须拿下这张票!谁也別想阻止我去见哥哥!” 她熟练地打开二手交易网站,搜索科切拉的门票。 好傢伙,原价三百多美金的普通票,现在已经被炒到了六百多,而且还在往上涨。 苏晴看著自己银行卡里的生活费,心都在滴血。 但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季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脸。 她心一横,直接点击了购买。 为了小季,吃一个月老乾妈蘸麵包也值了!大不了周末多接点兼职把钱赚回来! …… 另一边,陈圆圆看著群里的聊天,心里更鬱闷了。 作为林季大粉头,她比任何人都想去现场为他应援,但现实条件確实不允许。 她嘆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洗漱睡觉,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她看了一眼。 是群友“小季的提款机”发来的微信。 这是群里一位神级富婆粉,因为每次集资打投都以万为单位地砸钱,从不手软,而被粉丝们称为“款儿姐”。 之前林季那期《gq》杂誌发售的时候,一个人买了五千本,花了十几万多,像买白菜一样。 而且她除了花钱的时候,平时几乎从不参与群里的日常閒聊。 大半夜的,这富婆找自己干嘛? 她点开对话框。 款儿姐:“圆圆,你有美签吗?” 陈圆圆一头雾水,老老实实地回復道:“有啊,之前办过了。怎么了款儿姐?” “我准备去科切拉看小季的演出。一个人去太无聊了,想找几个姐妹一起,热闹热闹。” 陈圆圆看著这条消息,心里一阵苦笑,刚想找个藉口婉拒。 还没等她打完字,款儿姐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去看演出的所有费用,包括机票、酒店、门票,我这边全包了。你只要带上护照和人就行。” 陈圆圆盯著这句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全……全包了? 下一秒,她激动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哇!款儿姐你太棒了!富婆贴贴!我去我去!我立刻去收拾行李!” 她一连发了好几个“猛虎下山式磕头”的表情包,来表达自己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 屏幕那头的款儿姐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不用著急,大后天才出发。你先把身份证和护照信息发我,我今晚就让助理统一订票。” 陈圆圆一边翻箱倒柜找护照,一边好奇地问:“款儿姐,你这次一共找了几个人一起去啊?” 款儿姐的回覆依旧云淡风轻。 “不多,就十几个吧,都是群里的老粉,平时打榜反黑最积极的那些。本来想多带点人,可惜好几个管理都没有美签,不然还能再多叫点人。” 陈圆圆看著这条消息,彻底被金钱的力量所折服。 这就是富婆的追星方式吗?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74章 出发&出发&出发 “鸡督教”总群。 群主艾昆,b站百万粉up主,前全网第一黑粉头子、现任“鸡督教大护法”。 在群里甩出了一张刚截屏的机票订单。 “兄弟们!!!我要去科切拉了!!!” “本护法决定,亲赴科切拉,现场面圣!届时,將为各位教友带来最高清、最前排的现场直播!” “让我们共同见证,教主是如何在美利坚的土地上开疆拓土,传播我教福音的!” “臥槽!!昆哥牛逼!(破音)” “大护法威武!不愧是咱们鸡督教的排面!这执行力,说飞就飞啊!” “昆哥,你可得找个好点的位置啊!別到时候直播画面里全是人后脑勺!” 面对群友们的嘱託,艾昆得意地笑了笑,: “放心吧兄弟们!老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我提前找渠道弄到了科切拉vip通道的票,带专属观景台的那种! 花了老子两千多美金呢!到时候视野绝对无敌,连教主脸上有几根汗毛我都给你们拍得清清楚楚!” “我靠,两千多美金!一万多软妹幣啊!昆哥真是为咱们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大护法为教献身,感动哭了,我要给昆哥立长生牌位。” “昆哥,你就是咱们鸡督教的眼睛!到时候可就全靠你了!请务必多拍点教主的高清帅照……啊呸,高清黑图!” 艾昆看著群里一片“大护法辛苦了”的吹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了兄弟们,不跟你们扯了,我要去收拾行李了。到了洛杉磯之后我会在群里发定位,到时候洛杉磯的教友可以来线下面基!我请你们吃甜甜圈。”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艾昆放下手机,开始整理行李箱。 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两年半年前,他还在b站上靠“鸡你太美“的鬼畜视频赚打赏,靠黑林季涨粉。 现在,他要自费飞一万多公里,去美国的沙漠里看林季唱歌。 人生真是够魔幻的。 他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塞进去。 然后他停下来,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件t恤。 那是他之前当黑粉头子时,为了直播效果,特意找人定製的“战袍”。 正面印著一个卡通版的林季,穿著背带裤,梳著中分头。 而在卡通人物的下方,赫然印著四个黑体大字: “鸡你太美”。 艾昆看著这件t恤,犹豫了一下。 穿这个去科切拉,会不会太过分了? 万一现场有极端的脑残粉,看到他穿这身衣服,会不会直接在沙漠里把他给活埋了? 万一林季在台上看见,台下有个傻逼穿著自己的鬼畜黑图,会不会当场气得走音? 艾昆摸著下巴,脑海中疯狂脑补著各种画面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他就猛地一拍大腿。 怕个鸟!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这是鸡督教的传统服饰。 大护法万里面圣,怎能不穿教服战袍呢?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整活作死! 这是身为『鸡督教』大护法的职业操守! 他一把將那件“战袍”塞进行李箱的最上层,拉上拉链。 科切拉,本护法来了! …… 纽约,甘迺迪国际机场。 vip候机室里,林季戴著一副黑超墨镜和口罩,把那张过於惹眼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他穿著一身休閒的黑色运动装,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卢克坐在一旁,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他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看表,又伸长脖子望了望休息室的入口。 “奇了怪了,这都快检票了,史蒂夫他们怎么还没来?” 林季睁开眼,墨镜后的目光转向卢克,语气里带著些无奈。 “忘了跟你说了,他们不坐这趟飞机。” 卢克愣住了:“不坐飞机?那他们怎么去洛杉磯?改签了?” “史蒂夫早上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们要横穿美国,自驾去印第奥。” “自……自驾?” 卢克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周围几个旅客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赶紧压低声音,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活见鬼的样子。 “自驾?从纽约到印第奥?你没开玩笑吧?那可是有四千多公里啊!横跨整个美国!他们是疯了吗?” 林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反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產生过他们不疯的错觉?” 卢克张了张嘴,瞬间哑口无言。 好吧,这群人里,好像確实没有一个正常的。 “可是……四千多公里,他们得开多久啊?”卢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三天左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如果出意外呢?“ “那就是四天。或者五天。或者直接报废在66號公路上。“ 卢克绝望地抹了一把脸。 “他们说,这叫『摇滚乐手的公路之旅』。”林季模仿著史蒂夫那夸张的语气, “他们租了一辆房车,带上了足够的威士忌和啤酒,打算一路开过去,顺便『重温年轻时的激情』。” 卢克听得头皮发麻。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开著一辆房车,放著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横衝直撞地穿越美国的场景。 “那……那他们赶得上演出吗?”卢克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昨天就出发了。”林季说,“按照他们的计划,应该能在彩排前一天晚上到。” 卢克在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祈祷,希望他们別在半路因为超速或者酒驾被警察拦下来。 不然他就得在科切拉的舞台上临时找替补乐手了。 “好了,別管他们了。”林季站起身,“该登机了。” 两人拿起简单的行李,走向登机口。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然后猛地抬头,衝上云霄。 林季靠在头等舱宽大舒適的座椅里,望著窗外渐渐变小的纽约。这座湿冷、拥挤的钢铁森林,在他眼里,远不如加州那温暖的阳光和乾燥的空气来得宜人。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构思科切拉的表演曲目。 十五分钟,不长不短。 他需要用这短短的时间,给所有期待者一个惊喜,也给所有质疑者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75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J.Lin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机舱门一开,带著加州阳光和棕櫚树气息的乾燥暖风扑面而来。 林季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鬆弛下来。 相比於纽约那种湿冷、阴鬱,还是洛杉磯这种永远阳光灿烂的地方,要宜居得多。 因为这次是未公开的私人行程,斯库特那边並没有安排隨行的安保人员,只派了一辆保姆车在外面等候。 在他们想来,这只是一次低调的私人行程。 林季和卢克就这么推著行李车,像两个普通的旅客一样,顺著人流隨意地走向接机大厅。 卢克边走边盯手机,正跟史蒂夫確认“摇滚老年自驾团”的实时位置。 “他们刚过亚利桑那州边界……”卢克语气要多心累有多心累。 他把手机转向林季看。 屏幕上是史蒂夫刚发过的照片,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正站在66號公路的路牌前齐刷刷比中指。 林季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只要他们活著到就行。” 卢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刚走出通道,看清大厅景象的那一刻,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宽阔的接机大厅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少说也有数百名。 大厅外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十个机场保安手拉著手筑成人墙,满头大汗地抵挡著不断向前涌动的人潮。 人群的前排,几个金髮碧眼的欧美辣妹,高举著写有“j.lin i love you”的牌子; 旁边是三五成群的中国留学生,正举著手机和林季那张火出圈的《gq》双版封面海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人群正中央、占据了绝对c位的几个男粉。 他们拉著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用中文写著几个囂张的大字—— “鸡督教洛杉磯分舵,恭迎教主圣驾!” 看到那条红得刺眼的横幅,饶是林季,也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鸡督教……洛杉磯分舵? 这帮傢伙,业务范围都拓展到海外了吗? 他身边的卢克,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虽然看不懂中文,但能感觉到那条横幅上散发出的抽象气息。 “见鬼!我们的行程怎么泄露的?”卢克小声骂了一句。 林季无奈地嘆了口气。 在这个网际网路时代,只要你红了,哪还有什么真正的保密行程。 估计是哪个环节的航班信息被黄牛泄露了,又或者是哪个眼尖的粉丝在纽约机场认出了他发了推特。 五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足够组织一场这个规模的接机了。 林季默默地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 然而,已经晚了。 人群中,一个眼尖的粉丝已经发现了他。 “oh my god——!是j.lin!他出来了!” 这一声尖叫,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下一秒,整个接机大厅被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彻底淹没。 “j.lin! j.lin! j.lin!” “j!看这边!看这边!” “林季!林季!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帅啊!” 数百名粉丝的情绪在瞬间被点燃,疯狂地向著警戒线內涌来。 “往后退!都往后退!” 几十名机场安保人员满头大汗,用身体死死抵住被人群挤压到变形的警戒线,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亮成一片,快门声响得如同机关枪扫射。 几个举著“鸡督教”横幅的男粉,更是在一群女粉的尖叫声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大吼一声: “j哥好帅!” 林季听到这一嗓子,脚下差点一个踉蹌,满头黑线。 这些黑粉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连脸都不要了吗? 卢克紧紧护在林季身身旁。 “老大,要不……我们从员工通道走?” 林季摇了摇头。 现在掉头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这么多粉丝在外面等著,直接溜走也不太好。 他看著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脸庞,看著那些高高举起的灯牌和海报,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停下脚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和口罩。 那张冷峻立体的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现场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分贝,几乎要掀翻机场的屋顶。 “jesus!he is so fucking hot!(老天!他真他妈性感!)”一个金髮辣妹捂著胸口,感觉快要晕厥了。 “我不能呼吸了!我真的不能呼吸了!” “啊——他摘口罩了!他摘口罩了!拍到了吗?你拍到了吗?!” “拍到了拍到了拍到了,呜呜呜他的脸怎么能这么好看……” 林季没有理会那些疯狂的尖叫,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缓缓抬起右手,將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喧囂嘈杂、如同菜市场一般的接机大厅,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就连那几个最闹腾的“鸡督教”男粉,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激动地挥舞著手里的横幅。 偌大的厅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快门声。 林季对这个控场效果很满意。 他分別中文和英文说了两遍: “谢谢你们来接机。但是大家注意安全,別挤到前面的人,也別给机场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旅客们添麻烦。” 他那冷峻的五官,配上这温柔的语气,人群中有人绷不住了。 “呜呜呜……他好温柔啊……” “他跟我说话了!他竟然跟我说话了!” 几个女孩捂著嘴,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林季迈开长腿,主动走向了警戒线。 安保人员立刻紧张起来,但看到林季平静的眼神,又硬生生停住了上前的脚步。 他走到了最前排,那里站著几个看起来像是中国留学生的年轻女孩,手里拿著他的杂誌和以前的cd。 其中一个女孩因为离得太近,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小……小季……我……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眼眶都红了。 林季笑了笑,从旁边粉丝手里拿过一支马克笔,拔开笔帽。 “叫什么名字?” “苏……苏晴!晴天的晴!” “在这边念书吗?” “嗯嗯!ucla……大一……” 林季点点头,拔开笔帽,在杂誌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然后递还给她。 苏晴杂誌接过来一看: “苏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季”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一看,全都笑出了声。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是什么? 小学班主任的期末评语吗? 林季又给旁边几个排在前面的粉丝签了名。 有的签在海报上,有的签在手机壳上,更有一个大胆的美国女孩直接把领口拉了下来。 林季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她的锁骨上签了字。 这个举动,再次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但很快就被大家自己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怕自己的喧譁,会惹得他不快。 那个拉著“鸡督教”横幅的男粉也凑了过来。 “j哥,我是鸡督教洛杉磯分舵的堂主!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季看了看他手里那张印著自己鬼畜表情包的照片,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在照片上签了字。 这男粉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教主赐字!弟子一定好好供奉!” 旁边的女粉狠狠瞪了他一眼。 签了大概十几份,林季把笔还给粉丝。 后退了一步,环顾了一圈,大声道。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谢谢大家来接我。但是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所以我得先走了。” 用中文说了一遍,又用英文重复了一次。 这句接地气的话,让因为他的明星光环而显得有些紧张的粉丝们,都笑出了声来,气氛一下子变得轻鬆欢乐。 “omg!he is so cute!(我的天!他太可爱了!)” “小季快回家吃饭吧!別让阿姨等急了!” “林季加油!科切拉看你的!” 最前排的几个女孩开始自发地往两边退。 她们一边退一边喊:“让一让!別挤了!让他过去!” 粉丝自发地为他清出了一条足够宽敞的道路,从他面前一直延伸到机场大厅的出口。 没有人再尖叫,也没有人再试图向前拥挤。 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通道两侧,举著手机和相机,用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林季看了一眼两侧的粉丝,然后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在这条由粉丝们为他铺就的“星光大道”上。 卢克跟在他身后,看著这堪比《圣经》里“摩西分海”的壮观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做经纪人这么多年,跟过不少大牌艺人,见过各种疯狂的粉丝,但还从未见过纪律性如此之好、如此懂得克制的粉丝群体。 这帮人刚才差点把机场掀翻,现在只因为林季一个手势、两句话,就安安静静地站在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搞邪教呢这是? 林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机场大厅的门口。 他坐上了公司提前安排好的黑色保姆车。 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闪光灯都隔绝在外。 车厢內,一片安静。 卢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著窗外还在疯狂挥手、不愿离去的粉丝,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现在觉得,以后我们出门,可能不仅要带保鏢,而且至少要带一个加强排的保鏢!” 第74章 回家 保姆车沿著山谷大道拐进圣盖博谷的住宅区,车速慢了下来。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櫚树。 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乾净的柏油路面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林季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感觉到阔別已久的鬆弛。 卢克坐在副驾驶,正低头噼里啪啦地回消息。 这傢伙从下飞机就没停过,一直在跟科切拉那边確认各种琐碎的细节。 场地、通行证、设备清单、彩排时间……事无巨细。 林季瞥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傢伙干活確实靠谱。 自从接手自己的日常事务以来,卢克很快適应了高强度、高话题量的工作节奏。 虽然他仍然改不了用星巴克续命的习惯,虽然他的腰围在过去两个月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卢克一边打字一边说道 “老板,说真的,我爱死加州的天气了。纽约那鬼地方,四月份还能把人冻出关节炎来。” “那这两天你就在洛杉磯好好放鬆一下。不用跟著我了,给你放两天假。”林季隨口说道。 卢克瞪大眼睛看著林季。 “真的吗?你確定不需要我处理工作邮件或者接听媒体电话?” “我確定。后天早上你再来接我,我们直接出发去印第奥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棒了老大!我终於能睡个超过五个小时的整觉了!”卢克夸张地欢呼,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每天晚上做梦都在回邮件……” …… 车子在林季家那栋带有白色柵栏的房子前停下。 林季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加州傍晚的空气乾燥温暖,混著邻居院子里橘子树的清香。 卢克赶紧下车,跑到后备箱,任劳任怨地把林季的两个大行李箱提了出来 “不过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话——” “不需要。” 林季空著手走在前面,踩著石板小路来到大门前,掏出钥匙轻轻一拧。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浓烈又霸道的爆炒辣椒香味,直接顺著门缝冲了出来,钻进两人的鼻子。 卢克本来已经转身准备走向车子,闻到这股味儿,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走不动了。 他转过头,鼻子用力地吸了两下,脖子伸得老长往屋里探。 “老天,这是什么味道?闻起来……很特別,很刺激。”卢克咽了口唾沫。 林季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笑了笑。 “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 卢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真的吗?太好了!我早就想尝尝正宗的中国料理了。” 林季没再管他,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衝著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 厨房里正传来锅铲和铁锅激烈碰撞的刺啦声,抽油烟机也在轰隆隆地响。 听到林季的声音,里面的动静停了一下。 紧接著,林婉穿著一件印著小碎花的围裙,手里还攥著锅铲,急匆匆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两个月没见的儿子,林婉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拥抱,也没有眼泪汪汪。 她站在原地,目光在林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像x光扫描一样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脖子,从脖子扫到胸口,从胸口扫到手臂,最后再回到脸上。 眉头皱起来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脸都小了一圈!” 林婉用锅铲指著林季,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你在纽约是不是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白人饭?那都是糊弄肚子的东西!” “你看你这下巴尖的,一阵风就能把你刮跑!” “我就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会照顾自己……” 林季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觉得自己跟走之前没啥区別,甚至因为偶尔去健身房,还壮实了一点。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跟他妈爭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在她的眼里,儿子永远是瘦了的,永远是没吃好的,哪怕你胖了二十斤她也能挑出一个“气色不好”来。 “行行行,我瘦了,我检討。”林季举手投降, 林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卢克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后,看著这对母子用中文交流,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不妨碍他从语气和肢体动作里读出了信息…… 老大被训了。 林季赶紧侧过身,把一直站在门边的卢克让了出来。 “妈,这是我的日常经纪人,卢克。他今天在咱们家吃晚饭。” 林婉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个大活人。 她脸上的责备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她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招呼起来。 “哎呀,卢克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了啊!” “林季这孩子在外面多亏你照顾了。马上就开饭,你隨便坐,当自己家一样!” 卢克受宠若惊,连忙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 “谢谢阿姨。” 林婉听到这句中文,更高兴了,连连点头。 她拎著锅铲转身又钻进了厨房。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油锅发出“刺啦”的一声爆响。 林季领著卢克走进客厅。 客厅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 米白色的沙发、深棕色的木质茶几、墙上掛著一幅不知道从哪个二手市场淘来的山水画。 唯一的变化是,电视柜上多了一个显眼的相框,里面“供”著他那张《gq》杂誌的封面 林季盯著那个相框看了两秒,陷入了沉默。 卢克也注意到了,强忍著笑意,很识趣地没有开口调侃。 “你妈妈真好。” 卢克压低声音说,目光在这间不大但乾净温馨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房子不大,装修也不豪华,但透著一种被认真生活过的烟火气。 “当然。”林季语气平淡。 “你有没有考虑过……给你妈妈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卢克小声问。 以林季现在的吸金能力,买个富人区的房子是轻轻鬆鬆的。 “她不愿意搬。”林季说道。 老妈在这附近开了好几家湘菜馆,邻居和客人都熟悉,突然搬去富人区,她反而不自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第77章 不辣 大概十分钟后,林婉端著菜出来了。 第一道,剁椒鱼头。 一整个鰱鱼头劈成两半,铺在白瓷盘里。上面堆满了红红绿绿的剁椒,浇上滚烫的蒸鱼豉油,热气蒸腾。 第二道,小炒肉。 五花肉切成薄片,和青红辣椒、蒜苗一起在猛火里翻炒过,每一片肉都微微捲曲,边缘带著焦香。 第三道,爆炒肥肠。 金黄色的肥肠段和大量的干辣椒、花椒粒混在一起,光看著就能闻到那股又香又冲的味道。 最后是一锅排骨莲藕汤,奶白色的汤麵上飘著几颗枸杞,这是全桌唯一一道不辣的菜。 满桌子红通通的。 辣椒的占地面积,比菜本身还大。 卢克盯著桌上的菜,表情可以用“又想又怕”四个字来精准概括。 他对中餐的了解仅限於宫保鸡丁和左宗棠鸡。 那种已经被美国口味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偽中餐”。 甜不甜、咸不咸、辣不辣的。 而眼前这些菜,一看就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是……鱼的脑袋?”卢克指著剁椒鱼头,措辞谨慎, “嗯,剁椒鱼头。” “看起来很……狂野。”卢克半天憋出一个词。 林季慢条斯理地走过去,给卢克盛了一碗压得实实的白米饭。 “吃啊,愣著干什么?尝尝我妈的拿手菜。” “老大,这都是辣椒……会不会很辣?”卢克咽了口唾沫。 林季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些辣椒都是装饰用的,为了让菜看起来更好看。真的,一点都不辣, 卢克看著那盘剁椒鱼头上密密麻麻的辣椒碎,又看了看林季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选择了相信。 卢克拿起筷子。 他的筷子用得不算差,在纽约跟林季吃过几次中餐之后练出来的。 夹起一大块起了一大块布满鲜红剁椒的鱼肉,毫不犹豫地直接塞进了嘴里。 林季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的饭碗,静静地看著他。 前两秒,是鲜的。 鱼肉嫩滑,剁椒的咸香和蒸鱼豉油的鲜甜混在一起,味道確实不错。 卢克甚至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然后第三秒到了。 卢克咀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球上迅速布满了红血丝。 紧接著,他的脸就像开了特效,从脖子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脑门,整个像一只刚被煮熟的龙虾。 “咳!咳咳咳!” 卢克猛地张大嘴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流下来。 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在餐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原地转圈,双手在空中乱挥。 林婉被卢克这反应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卡鱼刺了?” “水!水!水!” “火!我的嘴里有火!”卢克含糊不清地喊著,声音都劈叉了。 他看到茶几上有一杯茶,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衝过去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悲剧的是,那是林婉刚泡好的热茶。 “噗——!” 一口全喷了出来。 林季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豆奶,递给了他。 “喝这个解辣。” 卢克也不管那是什么了,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瓶冰豆奶,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卢克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林季,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你管这叫不辣?!” “对我来说確实不辣。”林季强忍著笑意说道。 卢克:“……” 他现在非常想骂人。但这是老板的妈妈做的菜,他又不敢。 林婉在旁边看得直乐,但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赶紧给卢克舀了一碗排骨莲藕汤。 “来来来,喝口汤,这个不辣的。我忘了你们外国人吃不了辣。等著,阿姨再给你做个不辣的菜。” “妈,你歇著吧。” 林季放下碗筷站起来,伸手拦住了老妈。 “让我来吧。”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拿出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切块、打蛋、热锅、倒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五分钟,一盘色泽好看、香气扑鼻的西红柿炒蛋被端了出来。 “吃吧,这个我用人格担保,绝对不辣。” 林季把盘子推到卢克面前。 卢克看著他,又看了看那盘菜,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酸甜可口,番茄的汁水浸透鸡蛋,好吃到让人想哭。 吃完饭,卢克坐在椅子上,摸著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劫后余生的满足。 “你妈妈做的菜真的很好吃,虽然差点要了我的命。”他真心实意地说。 林婉笑得合不拢嘴,又给他装了一大盒排骨汤让他带走。 送走卢克,林季熟练地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把碗筷叠好端进厨房。 林婉正拿著抹布擦料理台,见状立刻走过来抢活 “你放著我来洗。坐了几个小时飞机,肯定累了,去沙发上歇著。” 林季手一躲,把碗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没事,就这几个碗,我顺手就洗了。你在厨房忙活半天了,去歇著吧。” 林婉抢不过,站在旁边看著他洗,嘴没閒著。 老母亲的嘮叨模式,启动。 “吃饭的时候卢克说,你后天要去印第奥市参加那个什么音乐节唱歌?人多不多啊?” “挺多的,全场大概有十万人吧。” “十几万人?”林婉倒吸一口凉气,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啊,別往人堆里扎。 还有,那个地方是不是在沙漠里?天气预报说特別热,家里有藿香正气水,你走的时候带点。” 林季一边冲洗著盘子上的泡沫,一边不停地点头。 “知道了妈,那边有专门的艺人休息区,有空调的。我唱完就下来,不会去挤的。” 看他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林婉一把抢过洗碗布,推著他的后背就往外赶。 “行了行了,別在这碍事了。剩下的我来收拾。你赶紧上楼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看你那黑眼圈重的。” 林季被老妈强行推出了厨房,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上二楼。 “毛巾给你换了新的,在柜子第二层!”楼下传来林婉的喊声。 “知道了!”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布置还是他离开洛杉磯去纽约时的样子。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擦得一尘不染,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乾净,整洁,阳光的味道。 窗户半开著,加州傍晚的微风轻轻拂过。 林季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上喷洒下来,冲刷著他的身体。 闭上眼睛,热水带走了长途飞行积累的疲惫和肌肉的酸痛。 擦乾头髮,他穿著宽鬆的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看著天花板。 在纽约的日子太密了。 录歌、拍mv、上节目、拍杂誌、拍gg、录音、跟唱片公司扯皮……一件接一件。 整个人一直处於一种紧绷和亢奋的状態。 现在,回到这个安静的房间,听著楼下母亲走动的细微声音,他整个人才彻底放鬆下来。 困意很快袭来,他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78章 签名风波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季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洛杉磯的家里。 这种睡到自然醒,不用被闹钟或者卢克的电话吵醒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他摸过枕头边的手机扫了一眼。十点十七分。 林季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过去一段时间在纽约积累的所有疲惫,都在这一夜的安睡中烟消云散了。 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隨手套了件t恤和短裤,拖著步子下了楼。 客厅里,林婉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她抬起头看了林季一眼。 “醒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厨房里有皮蛋瘦肉粥,还有我包的包子,在锅里热著呢,你自己去端。” “嗯。”林季打了个哈欠,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 盛了一大碗粥,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自家包的肉包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满嘴流油。 “还是家里的饭吃著舒服。” 这句感嘆刚落地,就听见沙发那边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林季莫名的感觉后背一凉。 下一秒,林婉拿著手机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拉开林季旁边的椅子坐下,脸色说不上生气,但绝对算不上好看。 她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林季的眼皮底下。 “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林婉的语气里带著审问的味道。 林季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个热门推送。 新闻的標题是:《j.lin机场宠粉,女粉丝將签名直接纹在锁骨上!》 照片是他在机场给那个金髮女孩锁骨上签名时的现场抓拍。角度刁钻,拍得一清二楚。 第二张照片更离谱。 是那个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发出来的自拍,她的锁骨上,林季的签名已经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纹身。 女孩还配文:【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棒的礼物!我要带著它进坟墓!】 底下是密密麻麻几千条评论,清一色的尖叫和羡慕。 “咳……咳咳!” 林季一口粥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赶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著那张照片,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是,大姐,你玩真的啊? 他当时在机场给那个女孩签名,纯粹是因为气氛烘托到那儿了,女孩又一直求著他,他没多想就签了。 谁能想到这洋妞这么虎,这女孩转头就跑去纹身店,把他的名字永远留在了身上。 “你看看,你看看。你怎么可以在人家姑娘的锁骨上签字呢?这像什么话!” 林婉盯著他,语气严厉。 林季乾咳了两声,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当时机场人太多了,大家都很激动。那个粉丝非要我签在那,我不好拒绝,就顺手签了。我也不知道她会去纹身啊。” 林婉把手机拿回来,重重地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有分寸呢?人家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她越说越上头。 “再说了,人家还去纹身了。纹身可是跟著一辈子的事情。万一以后人家谈恋爱结婚,因为这个闹矛盾怎么办?你现在是公眾人物了,做事得带个好头,不能这么由著性子来。” 林婉苦口婆心地教育著。 林季自知理亏,只能连连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挨训。 “我知道了妈,下次绝对不会了。绝对不乱签了。” 林婉又絮叨了两句,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行了,你在家歇著吧,我要去店里了。中午饭你自己对付一口,冰箱里有饺子。” 林季连忙叫住了她。 “妈,你先別急著走。过来坐会儿。” 林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还想吃別的?” “不是。” 林季放下筷子,看著她,语气认真起来。 “妈,要不你那店就別开了。或者你雇个经理帮你管著,你就每天去查查帐就行了。你天天起早贪黑在厨房里盯著,太累了。” 林婉一听这话,立刻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 “雇什么经理,那些人干活哪有自己上心。再说了,我一天不去店里盯著,心里就不踏实。我现在身体好著呢,不累。” 林季拉住她的手。 “我现在也不缺钱了,你不用那么辛苦。。” 这段时间他往家里打了不少钱,但他一直没有跟林婉详细说过他到底赚了多少。不是不想说,是觉得没必要。钱的事,他心里有数就行了。 但今天,他觉得该说了。 林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不缺钱?你才出去两个多月,能赚多少?” 林季想了想。 “四五百万吧。” 客厅里安静了。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皱眉道:“四五百万……人民幣?那確实不少了,不过你在娱乐圈里开销也大……” 林季摇了摇头 “是美金。” “……” “四五百万……美金?” 林婉嘴唇动了两下。 “嗯。” 四五百万美金。將近三千多万人民幣。她的三家湘菜馆,起早贪黑做了十几年,全部加在一起的资產都没有这个数。 她儿子出去了两个多月,赚了她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你……你別骗我。” “骗你干嘛。” 事实上,这两个多月里林季的税前总收入远不止这个数。 光是《uptown funk》和《50 ways 》两首歌的itunes平台的数字下载收入就接近两百七十万美金。 spotify的流媒体版税大约六十万美金左右。 电台的播放版税另外贡献了大约五十万。 这三项加起来,两首歌在两个月內產生了將近四百万美金的收入。 再算上百事可乐三百万的代言费,税前总计七百万美金!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 当然,万恶的美国税务局也不是吃素的。 联邦个人所得税的最高边际税率是37%,再加上13.3%的州所得税,税率直接逼近百分之五十。 如果什么都不做,一半的钱要直接上缴给山姆大叔和加州政府。 不过斯库特的团队早就帮他安排了专业的財务公司和税务律师。 成立离岸公司、註册个人工作室,然后將录音室租赁、日常开销、交通费、服装费甚至他那辆奔驰跑车的折旧费全算作业务支出抵扣掉了。 再加上按比例进行慈善捐赠减免等一系列合法的税务优化手段,实际有效税率被硬生生压到了25%到30%之间。 再扣掉斯库特15%的经纪佣金。(斯库特不抽歌曲版税) 最终到手的净收入在五百万美金左右。 林婉坐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她拍了拍林季的手,眼眶有点红。 “儿子有出息了,妈替你高兴。”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但是这钱你得自己存好,千万不能乱花。美国这边乱七八糟的诱惑多,你千万不能学那些坏小子去碰毒、去赌钱,听见没有?” “放心吧妈,你还不了解我啊。林季温和地笑了笑,“所以,现在你能安心退休了吧?” 没想到,林婉抹了抹眼角,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不行,店我还是要开的。” “那是我自己的事业,看到那些客人在店里吃得开心,我心里也高兴。” 她看著林季,眼神坚定: “而且我閒不住,让我在家待著什么都不干,我三天就得憋出病来。” 林季看她態度坚决,知道劝不动, “行吧吧。”他嘆了口气,“但是找个经理的事,你考虑一下。” 林婉看著儿子关切的眼神,笑了笑。 “行,我考虑考虑。” 说完,她拎起包,迈著明显比平时轻快十倍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巡店去了。 第79章 彩排 在家休息了两天,吃好睡好,林季的血条彻底回满。 出发这天一早,他就被堵在餐桌前灌了一碗老鸭汤。 临走前,老妈又往他包里强塞了两大盒藿香正气水,这才被勉强放行出门。 上午九点,卢克准时开著那辆凯雷德停在林季家门外。 林季提著一个简单的黑色旅行包走出家门。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一件白色的背心,外面套著一件薄款的夏威夷衬衫,头戴著一顶渔夫帽,整个人浑身散发著加州阳光的慵懒气息。 拉开车门,旅行包往后排一扔,林季瘫进副驾驶。 “老板,早上好!” 卢克精神抖擞地发动车子,“准备好迎接沙漠的热浪和乐迷的尖叫了吗?” 林季系好安全带,把座椅靠背直接放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没问题。那几个老傢伙到哪了?” 一提到这个,卢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別提了。” “半小时前刚通过电话,他们还在路上。这几个老疯子昨晚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喝嗨了,今早出发晚了不说,路上还爆了一次胎。不过史蒂夫保证,肯定能在下午彩排前赶到。” 林季笑了笑,並没有太担心。 “隨他们去吧。那几个老头命硬得很,只要还有一口气,坐著轮椅也能舞台上的。” 卢克无奈地摇摇头,把话题拉回正事。 “我们大概两个半小时到。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四点开始彩排。官方很重视你的首秀,给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彩排时间。” “行。” 林季应了一声,把渔夫帽拉低,盖住大半张脸。 车子驶上高速一路向东。 隨著车子驶离洛杉磯市区,窗外的风景开始发生变化。 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光禿禿的黄色山丘和低矮耐旱的灌木丛。 太阳越来越毒辣,即使车里开著强劲的空调,林季依然能感觉到车窗玻璃上透进来的滚滚热力。 中午十二点出头,车开到印第奥市边缘。 远远地,就能看到前方的道路开始严重拥堵。 各种各样的汽车、房车、大巴排成了长龙,朝著同一个方向缓慢移动。 路边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年轻人。 他们背著大包小包,穿著极其清凉或是夸张的奇装异服。 手里举著啤酒瓶,扛著便携音响,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 空气里全是狂躁的荷尔蒙。 “看这架势,今年的票肯定又超售了。科切拉简直就是个印钞机。” 卢克按著喇叭,艰难地在车流中一点点往前挪。 穿过拥堵,车子终於开到了帝国马球俱乐部的外围。 这个科切拉音乐节的永久举办地,就在城市的南边。 远远看去,开阔的沙漠绿地上,巨大的舞台框架已经搭建完毕。工人们在烈日下忙碌著,叉车和吊车来来往往。 虽然离演出还有两天,但整个场地已经有了雏形。 最大的主舞台(main stage)足有六层楼高,led屏幕的骨架在阳光下反射著银色的光。 而林季的演出场地——户外剧场(outdoor theatre),是仅次於主舞台的第二大舞台。 一个半圆形的草坪场地,容量大概一万五千人左右。舞台已经搭好了基本框架,灯光架和音响塔还在安装中。 卢克出示了通行证,把车停在官方指定的酒店停车场。 两人放好行李,简单吃了个午饭,便直接前往彩排区。 进入內部区域,环境一下子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大片的绿色草坪被划分成不同的区域,一排排白色的帐篷整齐地排列著。 到处都是掛著工作牌的人在忙碌地走来走去,搬运著设备。 …… 下午两点,科切拉的彩排区外。 很多等待彩排的歌手和工作人员都聚集在这里的空地上休息,喝著冷饮,聊著天。 突然,一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通道传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愤怒地咆哮。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通道的方向。 只见一辆重型福特房车像脱韁的野马般狂飆过来。 这辆房车简直惨不忍睹。车身上沾满了厚厚的黄沙和泥土,连原本的顏色都看不清了。 车厢两侧被喷满了各种极其狂野的涂鸦。 有巨大的骷髏头、燃烧的火焰,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脏话单词。 “嗤——!” 房车在彩排区外来了一个囂张到不讲理的甩尾漂移,轮胎在乾燥的地面上拉出一道弧形的剎车痕,扬起漫天的黄沙呛得周围人连连咳嗽。 车还没熄火,驾驶座的车门就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伴隨著开门声,一股浓烈的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旁边工作人员直皱眉头。 紧接著,三个老头摇摇晃晃地跳下了车。 正是史蒂夫、皮诺和大卫。 这三位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乐坛老炮,此刻的造型简直不忍直视。 史蒂夫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扣子全敞开著,露出满是皱纹和纹身的胸膛。 架著一副蛤蟆镜,叼著半根雪茄。 皮诺戴著一顶破烂的草帽,手里拎著半瓶没喝完的威士忌,走路直打晃。 大卫的头髮乱得像个鸟窝,t恤上还沾著不知名的污渍。 三个人浑身散发著宿醉的气息,满不在乎地打量著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人。 卢克站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双手捂住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嘿!我的兄弟!” 史蒂夫远远看到卢克,张开双臂,大步走过来。 卢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举起双手,“停!史蒂夫,別过来!你们身上的味道实在是……” “小子,你闻到的是自由的味道!” 史蒂夫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衬衫,扬起一层细灰。 卢克皱著脸“我闻到的是三天没洗澡的味道。” “你们这是经歷了什么?世界末日吗?还是刚从疯狂的麦克斯片场逃出来?” 卢克看著那辆快散架的破车,嘴角狂抽。 史蒂夫吐了个烟圈,一巴掌拍在卢克肩上: “你懂个屁。” “j呢?带我们去找他,我需要一杯冰水,还要一张能让我躺平的沙发!” 卢克嘆了口气,带著这三个狂野的老头往艺人休息区深处走去。 走了一段路,绕过几排普通的休息帐篷,他们来到了一片专门停放高级房车的区域。 卢克在一辆超级豪华的黑色大房车前停下脚步。 这辆房车比他们开来的那辆破车大了一整圈。 车身擦得鋥亮,漆面在沙漠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史蒂夫摘下蛤蟆镜,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哟,这车看著不错啊。比我们那辆破铜烂铁强多了” 三个老头踩著踏板走进房车,顿时被里面的配置惊呆了。 地上铺著厚厚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车厢中间是一组巨大的白色真皮沙发。前部镶嵌著一块超大的液晶屏幕,正在播放著体育比赛。 冷气开得极足,瞬间驱散了沙漠的燥热。 旁边的吧檯下是一个巨大的冰柜,里面塞满了各种年份的香檳、名贵红酒和高级矿泉水。 “哇哦!看看这是什么?我们是直接到了天堂吗?” 史蒂夫忍不住发出一声讚嘆。 林季正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瓶冰水,翻看著手里的曲谱。 看到他们进来,林季放下水瓶,站起身笑了笑。 “一路辛苦了,几位。看来你们的公路之旅很精彩,精彩到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史蒂夫一屁股砸进真皮沙发,舒服得直哼哼: “小子,你这准备得也太到位了!这可比科切拉官方那个破休息室好了一万倍!” 皮诺已经毫不客气地从冰柜里拿出一瓶唐培里儂,熟练地拔开了塞子。 林季重新坐下,靠在沙发背上,淡淡地说: “这车可不是我准备的。” 史蒂夫拿雪茄的手停在了半空,转头疑惑地看著他。 “啊?不是你?那是谁?科切拉官方?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是保罗准备的。” “保罗?”史蒂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上次在纽约只是跟他开开玩笑而已,说我们需要一点后勤保障。他居然真的给我们弄了这么好的一辆车?” 林季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这哪是什么后勤保障。 这辆顶配豪华房车,是保罗为了封他的口,让他別把那段在吧檯唱辣妹歌的丟人视频泄露出去。 主动交的“保护费”。 史蒂夫可不知道里面的內情,他哈哈大笑起来,震得房车都在响。 “看来保罗这小子还挺上道的!不错不错,这朋友交对了!” 林季站起身,看了看手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 “好了,你们先休息一会,洗个澡换身衣服。三点半,我们出发去舞台彩排。” 第80章 第二位受害者。 下午四点。 沙漠的太阳依然毒辣,但比中午的时候稍微好了一点。 林季站在舞台中央,视线扫过空荡荡的草坪场地。 此时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疯狂的人群,没有震耳的吶喊,没有迷幻的灯光。 只有黄色的工程围栏、散落在地上的电线卷,以及远处音响塔上几个戴著安全帽的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 但两天后,这个半圆形的场地里会站满一万五千名乐迷。 林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乾燥,吸进去有点刺嗓子。 “这套dw定製鼓的音色勉强能听,比我那套差远了,不过在户外演出,颗粒感强一点也还行。” 史蒂夫敲了两下,满脸挑剔。 皮诺和大卫也各自拿起了贝斯和吉他,插上音箱,开始试音。 顶级乐手就是顶级乐手。 哪怕只是隨意的几个拨弦,那种扎实的功底和独特的律动感就立刻显现出来。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直接看直了眼,连手里的活都停了。 彩排很顺利。 顺利得甚至有点索然无味。 別人家的彩排是“这里不对,那里再来”,他们的彩排是“一遍过,下一首”。 林季放下麦克风,转头跟三个老傢伙抠细节。 “史蒂夫,第二首进入副歌的时候,底鼓再重一点。” “没问题。” “皮诺,第一首和第二首之间的过渡,贝斯线要做一个半拍的延伸,把情绪托住再下潜。” “明白了。” “大卫,最后一首的结尾,吉他別急著收,让那个失真尾音多掛两秒。” “收到。” 三位老手应答乾脆,没有任何质疑。 跟神仙阵容合作就是爽。指哪打哪。 而且做出来的东西,永远比你脑子里想的更好。 林季环视了一圈三人,最后说。 “明天的曲目,就按我们排练的那样。十五分钟,不用废话,直接用音乐把他们砸晕。” “有问题吗?” 史蒂夫咧开嘴笑了。 “放心吧小子,我们会把这帮加州小子的耳朵震聋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live!”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等等!既然我们要同台演出,是不是得给咱们这支乐队取个响亮的名字?总不能上台的的时候说我们是『j.lin和他的三个老爷爷』吧?” 大卫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有道理!不如叫『比基尼终结者』怎么样?一听就感觉我们能把台下姑娘们的比基尼都给震碎!” “去你妈的比基尼!老子可是玩重金属出身的,要叫就叫『地狱『四』头犬』这才够劲!”史蒂夫怒吼。 皮诺也不甘寂寞,举著贝斯插嘴:“我觉得叫『银河牛仔』比较有格调” 史蒂夫和大卫同时朝他吼:“闭嘴!你一个弹贝斯的有什么发言权?” 眼看著三个傢伙,要在台上为了个破名字干一架,林季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直接打断了这场闹剧:“行了,別吵了。就叫『191』好了。” “191?”三个老头齐刷刷停战,一脸懵逼地看向林季。 史蒂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这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没有。”林季面无表情 “我今年22岁,史蒂夫你69岁,皮诺57岁,大卫43岁。四个人年龄加起来正好191。简单,又好记。” 全场安静三秒。 史蒂夫嘴角疯狂抽搐:“……你小子,是在讽刺我们老吗?”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林季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下班了。” “终於结束了,去喝一杯?”大卫放下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老天爷,还不到五点呢!你们这群酒鬼!”卢克在台下绝望哀嚎。 “你们这群酒鬼能不能有一天是清醒著过完的?” 林季没搭理这群老傢伙的日常发癲。 刚准备下台,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通道走上来。 硕大的蒙大拿帽,鲜艷的印花短袖,配著白色长裤。 走路姿態松松垮垮,但每一步都踩在天然的律动上 林季一眼就认出了他。 法瑞尔·威廉士,人称菲董。 格莱美十三冠的全能製作人。n.e.r.d.乐队主唱。2014年全球最热的音乐人之一。 更是今年科切拉的头牌之一。 他的一首《happy》如同病毒般席捲全球,火到没边,被网友戏称为法国国歌。 只不过很可惜…… 这首神曲,现在正被林季的《uptown funk》死死按在b榜第二的位置上。 连续数周,纹丝不动。 这是继水果姐之后,《uptown funk》之下的第二位“受害者”了。 法瑞尔显然也看到了林季。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了过来。 脸上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j.lin,对吧?久仰大名。你在纽约拍的那个mv很酷,粉色西装很適合你。”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著维吉尼亚口音特有的拖腔。 林季看著眼前这位大佬,稍感意外。 他发现法瑞尔的谈吐和气质,跟他以往见过的很多黑人截然不同。 他身上没有任何刻板印象里的街头匪气,也没有满嘴跑火车的脏话。 咬字清晰,措辞讲究,举手投足之间,全是老派绅士的从容。 “谢谢。你的《happy》也很棒,製作的也很棒,律动感一绝。” 林季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礼貌回应。 这句话不是客气,是真心话。 《happy》的编曲看似简单,实则功力深厚,那种能让全世界都忍不住跟著拍手的旋律,是天才才能写出来的。 法瑞尔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可惜还是被你赶下来了。不过没关係,音乐就是这样,总会有更棒的节奏出现” 他走到林季身边,看向空旷的场地:“听说你是这次的惊喜嘉宾?我很期待你的现场哦。” “不会让你失望的。”林季自信开口。 法瑞尔没急著走,话锋一转。 “《uptown funk》……你真的是一个人包办了全部?” “別误会,我指的是词曲、编曲、所有乐器实录,甚至还有混音。” “嗯,全是我。”林季平静地直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谦虚或炫耀。 法瑞尔打了个响指,满脸不可思议。 “老天,你简直就是个年轻版的prince!(王子)”他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 prince。王子。紫色雨中的天才。 那个音乐风格横跨了放克、摇滚、灵魂乐、爵士、嘻哈……等的音乐怪物,在整个现代流行音乐史上都无法被定义的传奇。 林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音乐学院读书的时候,prince是教科书里的常驻案例。 prince最疯狂的地方,不只是才华。而是他对“一个人完成一切”这件事近乎偏执的追求。 1984年,《purple rain》。整张专辑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吉他、贝斯、键盘、鼓机、合成器,甚至连弦乐编排都亲自操刀。 词曲、编曲、录音、混音……一个人坐在录音室里,从第一个音符干到最后一个音符。 整个流行音乐史上,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prince,就是金字塔尖的那个。 在音乐圈,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夸奖了。 林季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像面对大多数夸奖时那样轻描淡写地带过。 “prince是传奇。”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很荣幸你会这么说。” 然后,他抬起眼认真的看著法瑞尔。 “但我不会是第二个prince。” “我会是第一个j.lin。” 法瑞尔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出来。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发自內心觉得有趣的笑。 “好。”他点点头,“我记住这句话了。” 他的视线在舞台上扫了一圈,当他看到鼓架后面那张熟悉的脸时,脚步猛地一顿。 “史蒂夫·加德?” 法瑞尔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讶。 史蒂夫抬头,认出了来人,笑了起来。 “菲董!好久不见。” “上次见你是……零八年的格莱美?” “零九年。你喝多了在后台跳跳霹雳舞,一脚把茶几踢翻了。” “那件事我可一点都不记得了。”法瑞尔笑著跟史蒂夫碰了一下拳。 然后他又转回来看林季。 “j.你的乐队……很『不错』。” 他指了指三个老炮儿。 “史蒂夫·加德、皮诺·帕拉迪诺、大卫·哈里斯。这阵容放在任何一个体育场巡演都够了。你拿来打科切拉的十五分钟?” “凑合够用。”林季轻笑。 法瑞尔也笑了。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认真说道,“等音乐节结束,有机会来我的录音室坐一坐吧,我想我们两个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有机会一定。”林季点了点头。 “舞台上见。”法瑞尔朝他抬了抬下巴,带著隨行人员,慢悠悠地溜达回了休息区。 第81章 科切拉,醒醒! 科切拉音乐节,户外剧场(outdoor theatre)。 下午六点四十分。距离林季登台,还有最后五分钟。 加州沙漠的太阳正在往下落,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气温虽然没中午那么烤人了,但现场的气氛却比中午还要燥热百倍。 官方那波“惊喜嘉宾”悬念营销,效果好得离谱。 再加上《uptown funk》正以八连冠的恐怖成绩死死霸占著b榜第一,彻底把整个户外剧场的热度拉爆了。 舞台前方的草坪场地,黑压压全是人。 放眼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和高举的手机。 外围的通道上也站满了人。有些人踮著脚往里张望,有些人乾脆骑在了朋友的肩膀上。 更远的地方,有人爬上了音响塔旁边的铁架子,被安保人员用防暴叉驱赶,但赶走一个又爬上来一个。 人群的最前排,一个由中国面孔组成的小团体显得尤为醒目。 “款儿姐,我好紧张啊,心臟要跳出来了!” 陈圆圆激动地举著一块写著巨大“季风来了”字的led灯牌,脸蛋因为兴奋和炎热涨得通红。 被称作“款儿姐”的女人约莫三十出头,戴著一副dior的墨镜,一身香奈儿套装,在满是背心热裤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瓶依云水递给陈圆圆,语气云淡风轻:“慌什么,咱们可是正宫娘娘出巡,气场稳住。” 她身后,十几个被她全资从国內“空运”过来的核心粉丝,人手一块灯牌,上面写著“我们从中国来看你了”“季风永隨”等应援標语。 这个整齐划一的小方阵,简直像是一群闯入摇滚派对的旅行团。 周围不少老外对著她们指指点点,几个喝高了的白人青年甚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嘿!黄皮肤的姑娘们,你们举的这是什么鬼画符?” 一个光著膀子满身劣质纹身的白人壮汉,大声嘲笑起来, “这里是科切拉,不是你们亚洲人的卡拉ok包厢!那个什么j.lin,他会唱歌吗?別是个只会放伴奏的假唱偶像吧!” 周围几个人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陈圆圆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刚想用蹩脚的英语懟回去,就被款儿姐按住了肩膀。 “滚远一点!白皮猪!” 白人壮汉愣了一下,隨后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脸色一沉刚要借著酒劲上前推搡。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半步。 一直默默站在周围的四个戴著墨镜,彪形大汉瞬间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壮汉的胸口,把他推得踉蹌倒地。 周围起鬨的白人男女笑声戛然而止,有两个女孩甚至嚇得偷偷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惹上麻烦。 款儿姐摘下墨镜,冷眼看著地上的白皮猪。 “五分钟之后,你会亲耳听到答案。” “到时候记得用你那张只会喷粪的嘴,老老实实说句sorry。” “款儿姐牛逼!!”陈圆圆眼睛里狂冒星星。 款儿姐重新戴上墨镜,撩了一下头髮。 “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傢伙废什么话。大家把灯牌举高点!今天咱们代表国內粉丝,排面必须拉满!” 粉丝们一听,立马精神抖擞,把手里的灯牌举得更高了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艾昆正艰难地举著一台手机,满头大汗地对著屏幕进行直播。 他穿著那件定製的“鸡你太美“t恤,胸口印著林季卡通表情包。 这件衣服让他从进入音乐节开始,就收穫了无数诡异的目光。 “各位鸡友们!教主还有五分钟就要登场了!”艾昆扯著嗓子喊, “你们看看这现场,妈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啊!” 他把手机举过头顶,三百六十度扫了一圈。镜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他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二十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著。 【我靠,这现场也太夸张了吧!全是人啊!】 【艾昆你他妈的镜头稳一点!晃得我吐了都!】 【第一视角沉浸式追星,这波血赚!】 【鸡门永存!教主万岁!】 【昆哥你那身衣服……我真是瞎了我的狗眼!哈哈哈哈!你等会儿千万別被教主认出来,不然他绝对用吉他砸爆你的头!】 艾昆挺了挺胸脯:“你们懂个屁!我这是代表八千万鸡督教教眾来朝圣的!不穿『正装』像话吗?” “再说了,外国人看不懂中文,他们怎么知道我衣服上印的是什么?“ 弹幕瞬间刷过一排—— 【不识字他不识图吗!!哈哈哈哈哈!】 【建议等会儿別让教主往台下看!】 …… 就在前台的一万五千人等到快炸开锅的时候。 后台。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史蒂夫转头看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林季:“小子,紧张吗?” 林季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越过眼前吵吵闹闹的三个老炮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幕布,看到外面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沙漠和狂热的人群。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型舞台。 说不紧张是假的。 心臟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著,血液的流速似乎都加快了几分。 但他更多的,是兴奋。 他需要这个舞台,需要用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还行。”林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六点五十八分。 “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他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率先朝著通往舞台的黑暗通道走去。 史蒂夫、皮诺和大卫对视一眼,拿起各自的乐器,跟了上去。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 …… 夕阳掛在地平线上方三十度的位置,把整片沙漠的天空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 远处的山脊线被镀上了一层金边,几朵稀薄的云被染成了絳紫色。 就在这时,舞台下所有的灯光“啪”地一下全部熄灭。 全场的嘈杂声明显矮了一截。 紧接著,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舞台两侧巨大的音响矩阵中轰然传出。 是底鼓的声音 “咚……” 一下。 “咚……” 又一下。 频率很慢。像心跳。 像一颗巨大的心臟在沙漠底下跳动。 沉重,压抑,充满了压迫感。 人群的嘈杂声在这鼓声中被迅速压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锁定在漆黑一片的舞台上。 来了。 他要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密。 频率从两秒一次变成一秒一次。 沉闷的底鼓声如同巨兽的心跳,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整个科切拉户外剧场,一万五千名乐迷的呼吸节奏,硬生生被这股蛮横的鼓声强行统一。 原本嘈杂的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令人心悸的鼓点,在广阔的沙漠上空迴荡。 艾昆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和“臥槽”刷屏。 【这什么神仙开场?!压迫感太强了吧!】 【我戴著耳机,感觉心臟都要被这鼓点震停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全体起立!!】 “啪!” 舞台的黑暗中,终於亮起了几道幽蓝色的地灯。 四道身影,从舞台后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他穿著最简单的黑色无袖t恤和做旧牛仔裤,背著一把火红色的芬达电吉他。 没有烟火,没有雷射,没有伴舞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就是一个人,一把吉他。。 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中央的麦克风架。 当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台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j.lin!j.lin!j.lin!” “oh my god!他好辣!” “这身材!这脸蛋!我死了!” “这身材!这肌肉!我要给他生孩子!! 尖叫声像一堵声墙,从前排开始往外扩散,一层一层地席捲整个场地。” 几个刚才还嘲笑过中国粉丝的傢伙,此刻已经彻底疯狂,捂著嘴尖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前排的款儿姐和陈圆圆等人更是疯了,手里的灯牌摇得快散架了, 扯著嗓子用中文大喊:“小季!林季!!老公!!!” 顏粉的反应永远是最直接的。根本不管你唱什么,光是这冷酷到极致的颱风和神级顏值,就足够让现场沸腾。 林季对台下山呼海啸的尖叫充耳不闻。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深邃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海,扫过那些兴奋、好奇、怀疑、期待的脸庞。 这就是他的战场。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躁动的能量,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响。 这就是他的主场。 他身后的三位老炮儿也各自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林季单手扶住麦克风架,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篤篤。” 全场稍微安静了一点,所有人都仰著头盯著他,等他开口。 林季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说任何暖场的废话,也没有打招呼。 他微微偏过头,凑近麦克风。 “coachella.”(科切拉) 他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现场每一个角落。 “醒醒!” 第82章 重金属版《Deadman》 “科切拉!醒醒!!” 话音刚落,身后的史蒂夫双臂高举鼓槌,狠狠砸下! “轰——!!!” 底鼓像一记重锤,直接锤在了一万五千人的胸腔上。 紧接著,皮诺的贝斯线炸了出来。 狂暴的低音震散了沙漠乾燥的空气,让人耳膜发麻。 林季的手指在身前那把红色芬达的琴弦上猛然一划! “錚——!” 一段极具侵略性、充满了新金属味道的吉他riff,不讲道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那音色,狂野、暴戾,带著一股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儿! 三股狂暴的音浪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可阻挡的音墙,朝著台下的人群狠狠砸了过去! 全场观眾,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金属轰炸给砸懵了! 前排的几个顏粉女孩,脸上的花痴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了目瞪口呆。 台下的乐迷、vip区的音乐记者、后台端著咖啡的工作人员,甚至连直播间里的弹幕,都懵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季会用《uptown funk》开场。 用那首统治全球八周的神曲来引爆全场。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选择。 谁都这么想。 但林季选了《deadman》。 还他妈是改成了重金属版的《deadman》。 之前洛杉磯街头那个版本是灵魂乐。 像是午夜的独白,是一个死人在坟墓里的自言自语。 而现在这个版本…… 是亡者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脚把棺材板踹了个粉碎,指著天空怒吼。 林季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凑近麦克风,直接开口。 “im a deadman walking, with a ghost inside my head!” (我是一个行尸走肉,脑海里住著一个鬼魂!) “living in a story that i can’t retell。” (活在无法复述的故事里面) “they say im breathing but im dead inside……” (他们说我还在呼吸,但我的灵魂早已死去) “just a deadman walking!” (不过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一开口,全场那些真正懂行的乐迷,头皮瞬间炸开,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有用那种乾净漂亮的流行唱法。 而是直接用了教科书级別的咽音技术。 声音里带著极重的颗粒感和金属质地,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片上狠狠磨过去。 粗糲,狂野,却又准得嚇人。 这种唱法非常费嗓子,但放在重金属的编曲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那几个刚才还在台下吹口哨挑衅的白人小伙,现在全张著嘴,手里的啤酒杯歪了,酒洒了一地都没感觉。 那些原本觉得林季是“录音室歌手”的乐评人和老牌乐迷,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嗓子……这撕裂音……上帝啊!他的嗓子唱摇滚简直绝了!” 一个手臂纹著metallica標誌的壮汉,眼睛瞪得快掉出来。 “法克儿,这也太强了!” 陈圆圆和她的小姐妹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尖叫。 她们紧紧握著手里的灯牌,目瞪口呆地看著舞台上那个和平时判若两人的林季。 此刻仿佛被一个狂暴的摇滚之神附了体。 “天哪……圆圆姐,这……这真的是我们家小季?”一个女孩小声地问。 陈圆圆的喉咙有些发乾,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 “是他!都是他” 艾昆举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各位鸡友们……这他妈的简直帅炸了!!!” 舞台上,音乐进入了间奏部分。 林季停止了演唱,他手中的红色芬达发出一阵尖锐的反馈嘶鸣。 他猛地转过身,大卫背靠背站在一起。 大卫咧嘴一笑,手指在琴弦上疯狂舞动,一段充满了布鲁斯味道的即兴solo倾泻而出,老辣,够劲! 而林季,不仅没有被这位吉他大师压制,反而用一段极限速弹作了强硬的回应! 他的手指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点弦、扫拨、摇把颤音……各种高难度技巧信手拈来。 音符如同瀑布般密集而精准,充满了华丽而暴虐的美感。 一场疯狂的吉他对飆(battle)就此展开! 两把吉他交织在一起,一段你来我往的音乐对话,像是两个剑客在比武,刀光剑影,火花四溅。 音浪一层高过一层,仿佛要將整个科切拉的晚霞都撕成碎片! 台下的吉他爱好者们已经看得如痴如醉,激动地挥舞著金属礼手势。 中间区域的摇滚党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mosh pit,一群人在重金属的节奏中疯狂地撞胸、击掌、嘶吼! “j.lin这手活儿……简直不是人!” 这段神级吉他的对飆,在史蒂夫一个狂暴的鼓击中结束,音乐再次进入副歌。 林季转回身,重新面对观眾。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夕阳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的脸上反射出碎金一样的光点。 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再次举起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將声带机能压榨到极限。 cause i wanna make you scream oooohh (我要听夜色崩裂) if it was up to me (若命运由我执笔) i』d give you my soul (愿以灵魂相抵) i’m a dead man (我化作囚魂) 最后那一句“dead man”,他直接飆出了一个长达八秒、极具穿透力的高音混声怒音!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却又被强大的声带机能死死控制在边缘的声线,让所有人,集体头皮发麻! 太强了! 强得不讲道理! 这完全是对自己声带天赋毫不掩饰的的炫耀! 终於,在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之后,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极致的听觉风暴里,没有回过神来。 林季微微喘息著,汗水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舞台的地板上。 他手中的电吉他,还残留著刚才疯狂演奏后的余温。 “轰——!”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吶喊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户外剧场! “j.lin!j.lin!j.lin!” “holy shit!!” “太特么帅了!我要疯了!” 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將整个印第奥沙漠都掀翻过来! 第83章 把你们的灵魂交给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是永不停歇的海啸,一波接著一波地拍打著舞台。 林季站在舞台上,微微喘著气。 高强度的重金属演唱和演奏,对体能的消耗很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军鼓。 额头的汗水匯成一股,顺著高挺的鼻樑滑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抹去,顺势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露出了额头和那双在灯光下深邃的桃花眼。 就这么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被投射在舞台两侧巨大的led屏幕上。 “啊啊啊啊啊——!!!” 瞬间,又引发了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 林季微微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台下。 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双双狂热到发光的眼睛,以及一片疯狂挥舞的手臂。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 林季隨手摘下肩上的背带,將那把立下汗马功劳吉他,递给了等候在舞台边缘的工作人员。 没了乐器的束缚,他整个人都显得轻鬆了许多。 他走到麦克风前,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嘴角一勾。 “感觉怎么样?” “wooooo——!” 台下用更加疯狂的吶喊作为回应。 前排甚至有几个白人女孩,正试图翻越安保围栏,被几个身强力壮的黑人保安死死拦住。 她们乾脆扯下自己的內衣,卯足了劲儿朝台上扔来。 林季微微一偏头,躲过粉丝送来的“礼物”,惹得台下又是一阵鬨笑。 他没理会这些小插曲,目光重新投向台下疯狂的乐迷。 “还不够。我还没看到你们流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缓缓说道: “热身结束了。” “接下来,把你们的灵魂交给我。让你们的身体……动起来!” “派对,现在开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说完,林季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刚落,站在后面的皮诺手指一勾。 他的手指在贝斯琴弦上灵巧地一勾一打—— “咚-噠-咚咚-噠!” 与此同时,大卫骚气的吉他切音、史蒂夫富有弹性的鼓点,以及预设在合成器里的铜管乐採样,完美地撞击在了一起! 前奏轰然响起! “doo-doo-doo-doo,doo-doo-doo…… 这旋律太他妈熟悉了! 熟悉到几乎已经刻进了2014年每一个地球人的dna里! 整个科切拉户外剧场的观眾,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上帝之手,同时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不管是举著灯牌的粉丝,还是纯粹来看热闹的路人,甚至是后台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跟著那股致命的放克节奏摇摆起来。 点头、晃肩、扭腰、抖腿…… 上万人,在这段旋律的绝对统治下,化作了一片摇摆的海洋。 没错! 正是已经连续八周,死死霸占著公告牌冠军宝座,统治了全美乃至全球所有电台、酒吧、派对的神曲—— 《uptown funk》! 音乐的魅力就在於此,在绝对的律动面前,所有的偏见、国籍、肤色,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几分钟前,那个大声嘲讽林季是“卡拉ok歌手”的小子, 此刻却像一条通了电的蛆一样,疯狂扭动著身体,嘴里还下意识地跟著哼起了“doo-doo-doo”。 这一刻,只有音乐。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为整个天空染上了一层绚烂的橘红。 就在这片橘红色的天幕下,林季彻底释放了他顶级的舞台掌控力。 此刻的他,就是一杯在灯光下摇曳的、散发著致命魅力的波本威士忌。 他没有去跳mv里那些复杂的齐舞编排,只是隨著音乐,隨性地滑步、扭动、耸肩。 自然。 放鬆。 隨意到极点。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眼的动作,都透著一种在“法克儿整个世界”的感觉。 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致命荷尔蒙,比任何精心编排的舞蹈都要吸引人。 “oh my god!!“ 一个红头髮的女孩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尖叫。 她旁边的男朋友一点都没吃醋。 因为他此刻比女朋友叫得还要夸张,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喊: “法克me!!!j.lin法克me!!!” 红髮女孩转头震惊地瞪了男友一眼 但很快,两个人就谁也顾不上谁了,各自被音乐的浪潮吞没,跟著人群疯狂地蹦跳了起来。 林季踩著史蒂夫打出的完美鼓点,转身走向舞台右侧,经过皮诺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皮诺给了他一个“你小子真特么骚“的眼神。 林季不为所动,只是痞气地挑了挑眉。 下一秒,他回过头,一把摘下麦克风, 一开口,那种慵懒、骚气、又极度自信的嗓音直接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this hit, that ice cold, michelle pfeiffer, that white gold!” (这节奏,酷毙了,就像米歇尔·菲佛,那金髮白肤的尤物!) 他的唱腔跟上一首歌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撕裂和怒吼,换上的是一种充满了律动感、带著骚气泡泡音的放克唱腔。 每一个转音,每一个尾音,都像是在你耳边轻轻地吹著热气,撩拨著你最敏感的神经。 台下已经彻底疯了。 一万五千人,硬生生把广袤的沙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蹦迪场。 所有人都在跳舞,所有人都在摇摆! 陈圆圆她们那个小方阵,早已经把矜持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们跟著周围的老外一起,尖叫著,扭动著,手里的灯牌被挥舞得像是舞厅里的霓虹灯。 款儿姐也摘下了墨镜,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因为兴奋而泛起了红晕。 她虽然没有像身边的小姑娘们那样疯狂,但身体也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看著周围那些跟著节奏疯狂甩头的老外,款儿姐嘴角掛著一抹扬眉吐气的骄傲笑容,大喊了一声。 “爽!!” 一万五千个人的身体晃动幅度越来越大。从前排开始,已经有成片成片的人跳了起来。 整个场地的地面都在震! 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脚下的大地真的在上万双脚同时落地时產生了震动 在夕阳的余暉下,像是一片翻滚的金色麦浪。 音乐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铜管乐组的旋律如同金色的號角,在史蒂夫精准而富有弹性的鼓点上跳跃。 林季这种鬆弛而自信的颱风,通过现场的巨幅屏幕,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眾。 “天哪,他太有魅力了!他就是一个天生的巨星”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哥们儿就是个天才!真正的现场之王!我爱死他在舞台上法克一切的样子!” 台下的讚嘆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音乐逐渐推向高潮,那段全世界人民都耳熟能详的副歌部分,即將来临。 林季停止了舞动。 他走到舞台的最前端,单脚踩在音箱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探进观眾席里。 他的脸上带著张扬而自信的笑容,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眼神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麦克风,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台下一万五千名已经陷入疯狂的乐迷,大喊了一声: “sing it!”(给我唱!!!) 这两个单词从音响里炸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像是接到了同一个指令。 他们全部的力气,整齐划一地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大合唱!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我? 那就睁大眼睛看著!)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我? 那就睁大眼睛看著!)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不信我?那就睁大眼睛看著!) 连续三遍,全场大合唱的声音一次比一次整齐,一次比一次震耳欲聋! 那声音,匯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从草坪上升腾而起,直衝云霄! 声浪之大,甚至盖过了舞台上顶级的音响设备,连巨大的钢铁桁架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发颤! 整个印第奥沙漠,都在为这句歌词而震动! 在人群里的艾昆,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他举著手机,嗓子都已经喊劈了。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疯了。 【我操!我操!我操!万人大合唱!这他妈也太燃了吧!】 【我隔著屏幕都起鸡皮疙瘩了!现场得有多震撼啊!】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 这句歌词,配上林季的经歷,简直就是绝杀!这特么的也太爽了】 【哭了!真的哭了!从全网黑到科切拉万人合唱,他做到了!】 【鸡门永存!教主万岁!!!】 舞台上,林季看著台下这片狂热的海洋,听著耳边这山呼海啸般的合唱,也忍不住笑了。 他放下麦克风,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像是在拥抱这片属於他的声浪。 汗水,吶喊,律动,狂热。 这一刻,他就是这个舞台上,唯一的王。 音乐在最后一声铜管的华丽收尾中,戛然而止。 林季站在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刚好在他身后完全沉入地平线。 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黑暗与寂静。 而就在黑暗降临的同一秒。 “嘭!” 舞台上那成百上千盏璀璨的射灯,在同一时间全部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终於对著麦克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问候。 “加州,”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晚上好。” 回应他的,是更疯狂的呼喊。 第84章 鸡门永存 正在看直播的网友,弹幕已经彻底失控。 【这逼装的,我给满分!先用两首歌把全场炸翻,再云淡风轻地问个好,太他妈帅了!】 【杀疯了!杀疯了!今晚林季在科切拉绝对封神!】 艾昆高举著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扯著已经嘶哑的嗓子,对著屏幕,也对著身边的人群,使出吃奶的劲吼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口號: “教主牛逼——!鸡门永存——!” 这句充满了中国网际网路特色的口號,在周围一片“i love you”和“法克me!”的吶喊中,简直是一股泥石流。 旁边几个正蹦得起劲的白人小哥,被他这声怒吼嚇了一大跳。 纷纷扭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艾昆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气沉丹田,又是一嗓子。 “教主牛逼!鸡门永存!” 旁边一个戴著鼻环的朋克青年实在忍不住了,好奇地拍了拍艾昆的肩膀问道: 嘿,哥们,你在喊的什么?听起来很有气势。” 艾昆挺直腰板,指著台上的林季,用工地英语连比划带喊: “这是我们在中国给他起的尊號!意思是……他是我们的神!永远的神!懂吗?god!” 朋克小哥看著艾昆那副狂热的表情,又望向舞台上那个掌控全场的男人。 虽然没完全听懂那复杂的中文含义,但他感觉这句口號里绝对蕴含著某种神秘的东方力量! 他用力点了点头,对著舞台,学著艾昆的语调,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叫猪牛逼!鸡们永存!” 艾昆:“……” 但这还没完。 那个朋克小哥似乎觉得一个人喊不过癮,还拉了拉他身边的几个同伴。 大声招呼:“嘿!兄弟们!跟著我喊!这是中国人呼唤j·lin的专属咒语!能让他感受到我们的灵魂!” 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复读机。 很快,人传人现象就出现了。 一群老外在艾昆的带领下,满脸虔诚,用各种离谱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高喊: “叫猪牛逼!鸡们永存!” “教煮牛逼!几门勇存!” 艾昆的直播间瞬间炸锅,弹幕笑成一片。 【臥槽!艾昆立大功!你特么就是最强文化输出大使!】 【国际化教团!全球化传教!鸡督教今天正式宣布出海!】 【这帮老外发音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哈。】 前排的陈圆圆和款儿姐听到这动静,全都傻眼了,连手里的灯牌都忘了举。 “这帮老外有病吧?跟著瞎喊什么呢?谁特么教的?” 款儿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陈圆圆顺著声音找过去,一眼就锁定了人群里那件辣眼睛的“鸡你太美”定製t恤。 “……估计就是那个显眼包干的!” 款儿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精准锁定了目標。 沉默了两秒。 “行。”她面无表情地重新戴上墨镜, “今晚回去,我雇两个老黑,把他活埋在加州的沙漠里!” 舞台上。 林季刚刚喝了一口水,准备开始下一首歌。 结果,他就听到了台下那片越来越响、口音越来越离谱的吶喊。 “噗——咳咳咳……” 林季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他强忍著咳嗽,顺著声音望去。 只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著“鸡你太美”t恤的傢伙,正带著一群老外在声嘶力竭地嚎叫。 “教主牛逼……鸡门永存?” 林季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里直接飆了一串优美的中国话。 “***********” 这帮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从国內追到国外,从线上追到线下,现在居然还在科切拉的现场发展起跨国下线了?!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林季无语地转过头,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片离谱的骚动。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笑场,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加州沙漠的天空褪去了最后一抹橘红,彻底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放下水瓶,径直走到舞台侧面。 那里早就架好了一台合成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季在合成器前站定。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他一个人身上。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了下来。 林季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望向远方那片无尽的人海。 “下面,送你们一首新歌。” 新歌! 在科切拉的舞台上首发新歌! 简直是在给现场所有乐迷派发最顶级的福利! 陈圆圆激动地抓紧了款儿姐的胳膊:“新歌!小季要唱新歌了!” 艾昆的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爆炸。 【臥槽!居然有新歌!】 【教主高產似母猪啊!这才多久又出新歌了!这创作力简直恐怖!】 【快快快,录屏准备好!见证歷史的时刻到了!】 聚光灯下。 林季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合成器上,嗓音低沉。 “这首歌,將收录在我的首张个人专辑,《chapter one》里。” “它的名字,叫——”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把悬念和期待值拉到最满。 隨后,指尖猛地按下合成器的琴键。 “嗡——” 一道极具八十年代復古霓虹质感,却又带著未来科技感的合成器音色,瞬间在整个科切拉的上空炸响! 伴隨著这道声音,林季缓缓吐出了那个註定要让全球乐坛再次疯狂的名字: “《blinding lights》。” 第85章 《Blinding Lights》 “嗡——嗡嗡嗡——嗡——” 合成器的旋律线起来了。 一段极具八十年代復古合成器浪潮(synth-pop)的旋律,像是从一台落满灰尘的老式收音机里缓缓流淌而出。 那种极具年代感的电子音色,像是霓虹灯管里流淌的液体。 带著冷光,带著迷幻,带著那种只属於那个时代的浪漫。 “唰——!” 就在旋律响起的同一瞬间,整个舞台瞬间被无数道霓虹灯光点亮! 紫色、蓝色、粉色的光束交织成一片迷幻的光幕。 光线穿过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林季周围形成了一种朦朧的光晕。 整个科切拉的户外剧场,在这一秒钟,被他一脚踢进了另一个时空。 从2014年加州沙漠的初夜,一步跨入了1985年迈阿密午夜的霓虹街道。 危险、迷醉、又极具未来感的氛围,直接笼罩了整个舞台! 台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视听衝击给狠狠击中了灵魂! 一个白人男孩抓著同伴的胳膊,两眼发直。 “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旋律?太他妈酷了!我感觉自己好像磕了一样,还是最高级的货!!” “synth-pop!是八十年代的復古风!但他妈的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超前?!我的耳朵要怀孕了!” “天哪!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八十年代的科幻电影!是《银翼杀手》!快!谁他妈给我一辆会飞的汽车!” …… 內场媒体区。 《滚石》杂誌的首席乐评人山姆·布朗,推了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镜。 作为见多识广的资深乐评人,他当然不会像那些狂热粉丝那样尖叫失態。 但笔记本上的字跡,已经从刚才的工整变成了一团潦草的鬼画符 “疯子!他绝对是个疯子!”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跟著节奏敲击著大腿, “在2014年,在流行舞曲和电子乐统治市场的时代,他居然拿出了一首如此纯粹的八十年代synth-pop!!” “而且……该死的,”大卫深吸了一口气“这旋律写得也太棒了!他到底是怎么把復古和流行平衡得这么完美的?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编曲!” “boom!boom!boom!boom!” 舞台上,史蒂夫的鼓点精准而有力地切入,如同午夜狂飆的v8引擎。 皮诺的贝斯线则像一条潜伏在霓虹光影下的毒蛇,为整首歌铺上了一层危险而性感的底色。 大卫的电吉他適时跟进。 几个简单的分解和弦,像极了午夜高速公路上远处闪烁的灯火,空间感直接拉满。 林季重新拿起了麦克风。 他站在那片炫目的光影之中,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摇晃。 微微偏著头,半垂著眼。 “ive been tryna call, ive been on my own for long enough……” (我一直试著联繫你,我已独自忍耐了太久……) 声音,从迷幻的旋律中穿透出来。 纯粹而通透的人声,就像一条银色流光,穿梭在合成器的霓虹光影里。 他的嗓音里,带上了一种微醺般的颓废感。 高亢通透,但尾音处总拖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破碎感。 这种独特的嗓音与合成器旋律融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它让你感觉,自己仿佛正坐一辆敞篷跑车的副驾驶上。 身旁是一个英俊而孤独的男人。 他一手握著方向盘,一手搭在车门上。目光平视前方,面无表情。 在午夜空无一人的沿海公路上飞驰。 车窗外是被速度拉成光轨的霓虹灯牌。 你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你他妈的根本不想下车! 台下的观眾彻底沦陷在这股氛围之中。 他们甚至忘了欢呼,忘了尖叫,忘了自己身处一个挤满一万五千人的露天剧场。 只是痴痴地仰著头,看著舞台那个被 笼罩的男人,任由那迷幻的音乐,將他们带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im going through withdrawals……” (我正经歷戒断反应……) 歌声一寸一寸地攀升。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午夜的迷药,让人沉醉,让人上癮。 情绪在鼓点中层层堆叠,压抑,再压抑…… 终於。 在到达临界点的那一秒,副歌的旋律如同炸裂的超新星,毫无保留地爆发! “i said, oooooooooh, im blinded by the lights!” (哦,我被那炫目的光芒蒙蔽了双眼!) 这句歌词响起的瞬间,台下至少有一万人的手臂上,同时炸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不是夸张的修辞 那种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到后脖颈的战慄感,是身体对极致音乐刺激最本能生理反应。 无法偽装,也根本无法抵抗! …… 后台vip休息区。 法瑞尔·威廉士,这位欧美乐坛的顶级製作人,此刻正站在后台休息室的大屏监视器前。 一动不动。 手里的纸杯微微倾斜,里面的咖啡已经洒出了几滴,浸湿了他白色球鞋的鞋面。 “这首歌……这编曲,这旋律……简直是上帝握著他的手写出来的天才之作。” 法瑞尔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外行听热闹,內行听门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首歌的商业潜力和艺术价值有多恐怖。 它有著八十年代復古的骨架,却填充著最现代、最流行的血肉。 简单,但不无聊;洗脑,但不低级。 既能满足老炮们对復古情怀的追求,又精准地戳中年轻一代追求刺激和新鲜感的g点。 復古和未来的融合,在这个年轻人的手里做得天衣无缝! 法瑞尔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作为被林季的《uptown funk》死死压在b榜第二长达好几周的男人。 水果姐之后的第二位“受害者”。 他此刻的心情,说不复杂,那是骗人的。 佩服?当然佩服。 嫉妒?他发誓有一点。 “这是一首註定要统治billboard榜单,甚至重新定义未来五年『復古流行』风向的跨时代神曲。” 法瑞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我会是第一个j.lin。” 他的脑海里,再次迴响起了前天彩排时,林季对他说的那句话。 昨天他以为那只是年轻人的狂妄,但现在,终於明白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了。 ………………………… 第86章 亲歷者时刻 舞台上,音乐进入了过渡段。 所有霓虹灯光在同一瞬间暗下去,只留下一束幽蓝的追光打在林季身上。 鼓点停滯,吉他消音,贝斯收声。 偌大的舞台上,只剩下合成器的一个的电子长音。 然后是林季的声音。 略带失真,像是从电话听筒里传来一样。 “im just walking by to let you know……” (我只是路过,想让你知道……) 孤独,疏离。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以为歌曲要在这种淡淡的忧伤中平淡收尾时…… “boom!boom!boom!” 史蒂夫的鼓点,毫无徵兆地再次擂响! 所有的乐器,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全部回归! 贝斯和吉他的强度同时拉满,合成器的旋律变得更密集紧迫! 整首歌像是一辆正在黑夜中无限加速的跑车。 油门踩到底! 引擎在轰鸣!速度在攀升!前方的道路笔直延伸向漆黑的夜幕,没有尽头! 林季的身体,也隨著这最后的爆发,彻底释放开来。 他在舞台上开始跳动,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与隨性的张力。 霓虹灯光在他身上流转,像是流淌的液態金属。 他像是一颗在午夜爆炸的恆星,用自己全部的光和热,照亮了这片漆黑的沙漠。 一万五千人,在这片炫目的光芒中高举双手,疯狂地跳跃、嘶吼。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是本能地在宣泄著体內快要爆炸的情绪。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很多年后,依然会向自己的朋友、家人、甚至是孩子,骄傲地提起这个夜晚。 “嘿,你知道那首《blinding lights》吗?” “全世界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现场,我在场。” “就在2014年的科切拉,在一个被霓虹灯点燃的沙漠里,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i was there”时刻。 亲歷者时刻。 每一个传奇音乐人的生涯里,都会有这样的时刻。 超级碗中场秀的麦可·杰克逊。 温布利的皇后乐队。 科切拉的碧昂斯。 而从今晚开始,这份名单上,註定要加上一个新的名字了。 “boom!” 隨著最后一个重鼓落下。 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合成器旋律,和那片让人目眩神迷的霓虹灯光,戛然而止。 全场灯光熄灭,只剩下一盏白色的顶灯。 舞台上,只剩下林季微微喘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空旷的沙漠上空迴响。 台下观眾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经歷了什么? 一场狂暴的重金属洗礼,一场全民狂舞的放克派对,一场梦回八十年代的迷幻之旅。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顶级的音乐风格,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短短的十五分钟內,完美地呈现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encore!encore!encore!”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j.lin!j.lin!j.lin!”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吶喊著,企图留住舞台上那个带给他们无限惊喜的男人。 然而,林季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看著台下这片为他而疯狂的人海。 汗水浸透了黑色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应观眾的吶喊。 只是缓缓地,將手中的麦克风举起,举到了半空中。 然后,直接鬆开了手。 “哐当——嗡——” 麦克风自由落体,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mic drop(扔麦)。 在欧美流行文化中,这是一个极具攻击性、也极度囂张的动作。 它只代表一个意思: 老子已经燃尽所有,老子的表演无可挑剔!无需多言,也不接受任何反驳! 这是对这十五分钟炸裂演出的最完美註脚。 也是对所有曾经质疑过他的人,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全场,在这一声巨响后,安静了下来。 所有“encore”的吶喊,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艾昆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臥槽臥槽臥槽!!!mic drop?教主居然在科切拉玩mic drop?!】 【太特么酷了!这逼格直接突破大气层了吧?!我一个男的看湿了!】 【安可?不存在的!王不需要返场!散了吧,各回各家。】 【建议把这个麦克风挖出来,送进史密森尼博物馆,放在阿波罗登月舱旁边。】 就在全场观眾的注视下,林季没有鞠躬,甚至没有说一句常规的“谢谢”。 他只是併拢右手两根手指,轻轻贴在额角,对著人海行了个极其隨意的致意礼。 做完这个动作,林季没有任何留恋,直接转过身,大步朝著舞台后方的阴影处走去。 他身后,史蒂夫、皮诺、大卫三人相视一笑。 “这小子,简直就是为舞台而生的。”史蒂夫咧开嘴大笑。 三人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乐器,带著一脸“干了票大的”的爽快表情,跟了上去。 四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舞台上,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乐器。 和那个被遗弃在地的,沉默的麦克风。 所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著空无一人的舞台,久久没回过神。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十五分钟的,光怪陆离的梦。 现在梦醒了。 但梦里的旋律,梦里的光影,梦里那个男人最后那个囂张的背影。 却已经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里,再也无法抹去。 第87章 降临&封神十五分钟 科切拉音乐节第一天演出的次日。 太阳刚刚从加州沙漠尽头升起。 帝国马球俱乐部的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狂欢后的酒精味、汗味和尘土味。 几万名乐迷从帐篷、房车、酒店,以及各种不知名的角落里醒来。 有人宿醉头痛,有人嗓子哑得发不出声,还有人盯著手机屏幕,反覆播放昨晚拍下的高糊直拍视频。 而此刻的网际网路,早已经被一场十级颶风彻底掀翻 最先出手的,是《滚石》。 这家在摇滚乐歷史上地位堪比《圣经》的杂誌,直接在官网首页置顶了一篇三千字的长评。 执笔人是那个出了名嘴毒的《滚石》首席乐评人,山姆·布朗。 昨晚那个在台下戴著黑框眼镜、原本准备挑刺的老白男,回酒店后连灌三杯浓缩咖啡,硬是熬夜敲出了这篇文章。 文章標题只有两个词。 “the arrival。”(降临。) 正文开篇,山姆·布朗毫不避讳地写道: “傲慢是偏见的温床,而才华是碾碎偏见的铁锤,在昨晚之前,我一直对这个制霸榜单的中国年轻人抱有偏见。” “我觉得他只是一个足够幸运,且懂得迎合市场口味的年轻歌手。 “但昨晚的科切拉现场,他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我,心甘情愿为这记耳光鼓掌。” 这段话一出来,无数乐迷瞬间精神了。 熟悉山姆·布朗的人都知道,这个老东西有多难伺候。 他骂过的歌手,能从纽约排到洛杉磯。 能让他公开承认自己被打脸? 简直是活久见。 而接下来,山姆·布朗开始详细拆解了林季在台上的那三首歌。 “他居然敢在科切拉,用重金属版改编《deadman》开场!要知道那原本是一首灵魂乐。 “可改编之后那极具侵略性的吉他和撕裂音,直接把全场摇滚乐迷的耳膜干碎了!” “然后他无缝切换到放克神曲《uptown funk》,用最纯粹的律动带著一万五千人现场蹦迪。” “最后,他又用一首復古合成器浪潮风格的《blinding lights》,把我们拉进了赛博朋克世界的午夜。” “这首歌,是昨晚最大的惊喜! 它带著浓重的八十年代合成器浪潮质感,却没有任何復古音乐常见的陈腐味。 j.lin把復古元素和现代流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敢打赌,这首歌一旦发行,绝对会统治接下来的公告牌榜单。” 文章结尾。 这位毒舌乐评人收起所有矜持,写下了一句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被反覆引用的评价 “j.lin用十五分钟告诉了整个音乐行业一件事: “当你们还在用『亚裔歌手』、『放克新人』、『录音室天才』这些標籤定义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所有人前面。” 《公告牌》也迅速跟进,发了一篇深度分析文章。 他们从商业和榜单的角度,预测了林季接下来的统治力。 標题是:【在2014年谁能阻止j.lin?答案是:无人】 “《uptown funk》仍然稳坐billboard hot 100榜首。” “《50 ways to say goodbye》目前同样还在榜。” 而《blinding lights》,这首在科切拉首次亮相的新歌,已经提前锁定了今年最受期待单曲的位置。” 我们可以预见,在正式发布后,它將毫不费力地统治各大榜单。它拥有成为年度单曲,甚至是十年金曲的潜质。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这首歌都將收录在即將发行j.lin的首张个人专辑里。 我们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billboard hot 100榜单,將会变成他一个人的游乐场。” 《纽约时报》的娱乐版头条,则换了个角度切入。 “长久以来,亚裔男性在欧美流行文化中的形象总是刻板的、单一的。但j.lin打破了这一切。 他站在科切拉的舞台上,用顶级的音乐製作能力、教科书级別的现场唱功,以及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从容,向全世界宣告: 音乐没有国界,才华可以击碎一切偏见。” 而《洛杉磯时报》的標题最为直接,也最对年轻人的胃口。 《他来了,他唱了,他扔了麦克风》。 文章的最后一段话被无数人截图转发。 “如果你昨晚不在科切拉,那么很遗憾,你可能错过了2014年最重要的十五分钟。” 电视新闻方面,nbc、cbs、abc三大台的早间节目,也不约而同地將林季的科切拉演出放进了娱乐板块头条。 nbc的《today show》甚至用了整整七分钟,播放昨晚现场片段。 主持人萨凡纳·格思更是在直播中对著镜头喊话: “我不知道j.lin的下一场演出在哪里,但不管在哪里,请一定要给我留一张票。”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连nasa都跑来凑了个热闹。 nasa推特帐號,发了一张太空望远镜拍摄的星云照片,照片里,蓝紫色的星云像是在宇宙深处爆炸开的烟火。 【我们昨晚在科切拉谷地区探测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爆发。来源:未知。嫌疑人:@jlin。】 这条推文一出,网友们彻底笑疯了。 【nasa认证!他不是人类!他是宇宙人!】 【我昨天就在现场,我作证,確实有能量爆发,我现在脑子还在嗡嗡响。】 【建议把j.lin列入天体观测名单,他昨晚在台上真的像一颗爆炸的超新星!】 从最专业的音乐杂誌,到最主流的综合性大报。 从电视早间新闻,到八竿子打不著的nasa。 一夜之间,所有的头条版面都被“j.lin”和“科切拉”这两个词占领。 而推特、脸书和instagram上的普通网友? 早就疯了。 推特上,#林季科切拉#毫无悬念登顶全球趋势榜第一。 昨晚去了科切拉户外剧场的观眾,纷纷把自己拍到的直拍视频传到了网上。 儘管视频大多数画质堪忧,音质更是模糊不清,但隨便一个视频都能轻鬆拿到几十万的播放量。 其中播放量最高的,是林季最后扔麦克风的那个视频。 发布者文案写的十分夸张。 【我发誓!这是我参加过所有音乐节里,最难忘的十五分钟!没有之一!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反覆蹂躪,然后又被缝了起来!j.lin就是神!】 视频画面里,舞檯灯光熄灭,只剩一盏白色顶灯。 林季站在舞台中央,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台下所有人都在喊“encore”。 他只是平静地举起麦克风。 鬆手。 “哐当——” 转身离去。 评论区的彩虹屁根本停不下来。 【mic drop那个动作我看了五十遍!太帅了!我喜欢他这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態度!】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背影,太他妈帅了!】 【这个男人又有才又帅,到底是什么道理?上帝造他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加班了?】 【那首《blinding lights》到底是什么鬼!我就听了一遍,脑子里全是那个合成器的旋律,一整天都停不下来!救命!】 【今晚我见到了上帝,不过他是一个亚洲人。】 【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你晚上最好睁著眼睛睡觉!】 【楼上冷静点,她爸爸是纽约反恐部门的。】 【打扰了,祝哥嫂百年好合。】 整个网络世界,都在为林季这十五分钟的演出而疯狂。 但就在这片铺天盖地的讚誉声中,一股奇怪的风向,开始悄悄冒头。 第88章 「音乐界的头號渣男」 起因是一个id叫做“討债人”的网友。 他整理出了一份“林季欠债歌单”,並发布在了推特上。 这条推文在短短一小时內获得了三十万的点讚, 【j.lin 未发布歌曲不完全统计(持续更新中)】 第一首,《deadman》。 最早出现在洛杉磯的街头,音源来自於路人手机拍摄的视频,音质差得像是在下水道里录的。 我们等了快三个月,没等到录音室版不说,这次在科切拉,他丧心病狂地又来了一个狂暴的重金属版! 很好,现在他欠我们两个版本的《deadman》了! 第二首,《ocean eyes》。 纽约翠贝卡区地下酒吧限定。 依旧只有一个画麵糊得像马赛克的视频!重点是,它居然还不是完整版!这笔债你打算赖到什么时候?” 第三首,《blinding lights》。 被无数乐评人预测会统治榜单的神曲,我们只能在视频网站上,听著夹杂著尖叫和某老兄大喊“法克me”的现场版! “请问我们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 在帖子的最后,討债人发出了灵魂控诉: “j.lin先生,我们善意地提醒你,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音乐诈骗罪”。 你用一首又一首惊艷的歌曲撩拨我们的耳朵,却又在关键时刻抽身而去,不留下任何录音室版本的音源。 这种管杀不管埋的行为,与那些玩弄感情的渣男有何区別?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请赶紧滚进录音棚,把你欠的『风流债』还清!” …… 这条推文,精准的戳中了所有粉丝的痛处。 太对了。 说得太对了。 这小子在台上唱得那么嗨,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结果下了台连个录音室版本的影子都没见著! 这你受得了吗? 於是这篇“討债檄文”迅速从推特蔓延到了、instagram、脸书……席捲了整个英文网际网路。 不到半天。 #jlinpayyourdebts#(林季还债)这个话题。 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顶替#jlincoachella#(林季科切拉),衝上了推特趋势榜的第一。 “音乐界头號渣男”这个称號,也跟著传开了。 无数粉丝在评论区开启了大型发疯文学现场。 【没错!他就是个渣男!每次都用新歌把我们迷得神魂顛倒,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我们独守空房,只能靠著那些渣画质的live视频度日!】 【他给你一夜的美好,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你只能抱著被子闻他留下的味道,反覆確认昨晚不是一场梦。】 【我抗议!我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音乐一夜情』行为!】 【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单曲循环《blinding lights》,结果醒来一搜,啥也没有!那种失落感,你们懂吗?比失恋还难受!】 【他用无与伦比的才华和该死的魅力,一次又一次偷走你的心。等你彻底沦陷,想要更多时,他冷酷转身,告诉你:我们只是玩玩而已,別当真。】 【建议纽约警方立刻出动,判处他在录音室服刑三个月,期间不得离开,不得保释,不得摸鱼。】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全损音质的直拍视频?!】 网友们越来越疯,评论也越来越离谱。 很快,有一位狂热粉丝觉得,光在网上骂不过癮。 必须得採取点实际行动。 他在推特上发起了名为“围攻小岛唱片总部”的抗议活动。 “兄弟姐妹们!我们不能再忍受这种听不到高清音源的折磨了!我提议,明天下午两点,大家带上横幅和扩音器,去小岛唱片总部楼下静坐抗议!不发歌,我们就不走!” 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谬到家的提议,居然得到了成千上万网友的热烈响应。 “算我一个!机票已订,明天纽约见!” “新泽西拼车,带三个人,油费aa!” “纽约的兄弟们,谁有帐篷?我们可以在他们公司楼下通宵露营!” “我去不了,但我赞助五十个披萨和五十杯冰美式,犒劳前线的勇士!”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只是网际网路日常发疯玩梗。 毕竟网上的人天天说要衝公司。 真冲的没几个。 结果第二天下午,一张照片传遍全网。 几十个穿著统一t恤的年轻人,真的坐在了小岛唱片大楼门口。 t恤上印著一行大字。 “no music no peace。”(没有音乐,没有和平。) 他们举著一块硬纸板做的牌子,上面写著:“第1天:我们在这里等《blinding lights》。” 大楼保安探头往外瞅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这帮人既没堵门,也没闹事。 就安安静静地坐著。 但那块牌子竖在那儿,比什么都扎眼。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拍照。 有人问怎么回事,得到回答后笑著竖起了大拇指。 甚至还有路人买了饮料喝食物送给抗议者。 线下静坐,线上爆破。 小岛唱片的官方推特,也被这些“討债大军”攻陷了。 “別装死,交出《blinding lights》。” “你们公司是破產了吗?连个录音棚都租不起吗?要不要我们粉丝眾筹给你们录歌?” “里面的人听著!让j.lin放下u盘,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快点让那个渣男进棚录音!別让他出来祸害人了!” “小岛的ceo,你睡得著吗?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著觉?。” 可怜的官推小编,看著后台爆炸的提示信息,整个人都麻了。 他只能战战兢兢地发了一条。 “我们听到了大家的声音,正在努力沟通中,请大家保持冷静……” 评论区更炸了。 “努力沟通?沟通什么?把他绑进录音室很难吗?” “冷静不了一点。” 但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 一个叫“@j.lin受害者联盟”的新帐號在推特横空出世。 简介写得一本正经。 “j.lin音源戒断互助会—— 为所有被j.lin的现场表演pua、却找不到音源而痛苦的人,提供心理支持和情绪疏导。” 就这么个离谱帐號,24小时內硬生生涨了好几万粉。 置顶推文是一张“十二步戒断法”图片。 而在这场全网狂欢中,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鸡督教”,自然不会缺席。 当“討债檄文”被好事者翻译並搬运回国內后,“鸡督教”的教徒们兴奋地加入了这场跨国討伐。 他们不仅在国內各大平台疯狂拱火,传播“音乐渣男”的理论。 还熟练地翻墙出征,將独有的“鸡门”文化发扬光大。 一张由“鸡督教-美工组”连夜赶製出的表情包,成为了这场网络运动中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图片上。 林季怀里抱著一大堆的u盘,脸被p成了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欠揍表情。 配字更是杀人诛心: “哎~就是不发,就是玩儿~” 这张表情包,以其精准的人物刻画和其欠揍的表情,迅速在海外社交媒体上疯传。 无数外国网友被这张图的魔性所折服,纷纷保存使用。 “我不懂中文,但我感觉他在挑衅我。” “哈哈哈哈!这张图太欠揍了!完全符合j.lin本人精神状態。!” “中国网友是真的有才,我请求加入你们的组织。” 一时间。 不管是小岛唱片的评论区,还是各大音乐论坛,甚至林季自己的社交帐號下面。 全都刷满了这张“抱著u盘就是玩儿”。 林季的instagram和微博,早已沦为发疯文学重灾区。 “发!音!源!立刻!马上!” “哥,我求你了,发一首行不行?(尖叫)就一首!我快不行了,(扭曲摺叠)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阴暗爬行)我求求你了哥,我实在忍不了了(死死抓住脚踝)” “林季,別逼我跪下来求你。” “林季,你欠我们的用什么还?!(电音怒吼)” “以前被黑粉骂,现在被粉丝追著骂,哥,你这事业路线確实有点別致啊。” 当天晚上。 在全网喊著林季“还债”的最高峰。 那个被全网通缉的“头號渣男”,终於上线了。 他更新了一条动態。 只有短短六个字: “別爱我,没结果。” 配图是一张黑色u盘的照片。 第89章 没礼貌 当西半球的网友们正为了林季的“音乐债务”在推特上大搞发疯文学时。 东半球的中国,正值周日晚上八点。 洛杉磯某快捷酒店里,艾昆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手抖著敲下回车键,点了“发布”。 標题:《【官方录播/1080p】j.lin林季2014科切拉音乐节封神现场完整版!非战斗人员请立刻撤离!》 作为亲临现场的“战地记者”,艾昆在演出结束后,第一时间就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官方流出的高清录播版本。 视频刚刚发布,播放量就像坐了火箭一样,数字飞速跳动。一千、一万、五万、十万…… 国內的粉丝和吃瓜群眾们,早就被外网那些糊得像座机拍的短视频馋得嗷嗷叫了。 现在终於蹲到了完整版的高清录像。 所有人都像饿了三天的丧尸一样,疯狂涌进这个视频。 一时间,b站的伺服器出现了几十秒的卡顿,页面转起了死亡小菊花。 等视频终於加载出来时,弹幕已经厚得看不清画面了。 【来了来了!前排兜售瓜子矿泉水!】 【鸡门集合!教徒报导!我已沐浴更衣,准备迎接圣光!】 【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前方是核爆现场!】 【昨晚熬夜翻墙看直播卡成狗,现在来补高清版,兄弟们我先冲为敬!】 视频的开头,是长达一分钟的现场观眾视角。 镜头在疯狂摇晃,耳边是山呼海啸的吶喊,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加州沙漠那股令人窒息的狂热。 紧接著,画面一黑。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的,如同心臟跳动般的鼓点响起。 密密麻麻的“臥槽”瞬间將整个画面淹没。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 【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头皮发麻了家人们!】 【耳机党阵亡报告:我的天灵盖已经被这个鼓点震飞了!】 幽蓝色的地灯亮起,林季的身影出现在镜头中。 他背著吉他,穿著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牛仔裤,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没有烟火,没有伴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前方高能预警!全体起立!打鸣——】 【来了来了!那个男人他来了!他踏著bgm走来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个身材!这个气场!这夺命公狗腰!我直接斯哈斯哈……】 而当林季走到麦克风前,微微偏头,用那张极具衝击力的脸对著镜头。 冷冷地说出那句“coachella,醒醒!”时,弹幕彻底陷入了癲狂。 【????????】 【我没听错吧???醒醒???他在叫科切拉醒醒???】 【太狂了!太囂张了!我爱死这股劲儿了!】 【教主这一开口就是老中二病了,味儿太冲了!】 【翻译:都清醒一点,你爹来了。】 隨后,重金属版的《deadman》响起。林季开始和吉他大师大卫·哈里斯对飆吉他solo时,满屏只剩下惊嘆。 【我操!这是《deadman》?这编曲也太狠了!】 【这嗓子是吃了几个人?这咽音和撕裂音,简直是教科书!而且气息稳得一批!】 【这手速……我单身三十年的手速都没这么快!】 【冷知识:旁边弹吉他那个傢伙,是格莱美最佳摇滚乐器演奏奖得主。教主这排面,內娱谁能打?就问谁能打?!】 紧接著,《uptown funk》那骚气冲天的前奏响起。 【战歌起!!!】 【全体起立!跟著教主一起摇摆!】 【dont believe me, just watch!(破音)】 【哈哈哈哈我看到艾昆那个大傻逼了!就在视频左下角前排!!穿著『鸡你太美』的t恤在那蹦躂!】 然后灯光暗了,合成器的声音响起。 《blinding lights》。 当那片迷幻的霓虹灯光点亮整个舞台,將80年代的復古浪潮拉到现实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首歌叫什么?!到底叫什么?!我现在就要听录音室版!我愿意用我前男友十年寿命换这首歌的音源!】 【小岛唱片你睡你妈呢起来干活!老子要把钱砸你脸上!赶紧给我出音源!】 视频的最后,林季面无表情地看著台下疯狂的人海。 扔下麦克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囂张至极的背影。 这个画面,在这一刻,定格成了国內无数乐迷心中的永恆。 【杀疯了……彻底杀疯了……】 【臥槽!这气场!这顏值!我直接原地排卵!】 【我出二十块,谁去把小岛唱片的公司黑了,把歌偷出来!】 【二十块你也好意思?我出二十一!】 【关掉弹幕看一遍,开弹幕再看一遍,这是基本礼仪】 【王不返场!!!】 【此视频不封神,天理难容!】 艾昆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播放量、投幣数和弹幕量,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从今天起,“鸡督教”的队伍,又要壮大了。 …… 视频发布仅仅三个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五百万,评论数超过十万。 它不仅在音乐区掀起了滔天巨浪,更是血洗了b站的各大分区。 游戏区的up主用重金属版《deadman》当做击杀集锦bgm, 画面里主角一刀一个小朋友,背景里林季的撕裂音吼得像要把屏幕撕开; 舞蹈区的up主开始扒《uptown funk》的舞;鬼畜区的大神们,更是两眼放光,找到了新的创作源泉。 林季,凭藉一场十五分钟的表演,彻底征服了b站这个中国最挑剔、也最具活力的年轻人社区。 国內粉丝虽然去不了纽约小岛唱片楼下静坐抗议。 但在网上的催歌声势一点都不比外网弱。 各种关於林季科切拉现场的话题,迅速霸占了微博热搜的前几名。 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无数人议论、讚美、声討的男人。 刚刚在洛杉磯的家中,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准备享受一个安稳的睡眠。 在洛杉磯短暂停留了两天,主要是为了安抚一下被他科切拉“壮举”嚇得不轻的老妈。 林婉女士先是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什么“我儿子就是最棒的”、“给妈长脸了”, 紧接著话锋一转,就开始数落他最后的“扔麦”行为。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林季一愣。 “嗯?” “人家主办方花钱请你去唱歌,你唱完不跟观眾说声谢谢就算了,怎么还把人家麦克风给砸了呢?” 林季哭笑不得,解释了半天“mic drop”是一种舞台表演,而不是真的没礼貌,才勉强让林婉女士接受。 科切拉的喧囂,终究还是被甩在了身后。 拒绝了所有媒体的採访和晚宴的邀请。 第二天一早,林季带著卢克,直接登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第90章 合作人选? 回到纽约,已经是周三的上午。 林季在格林威治村的別墅门口下了车。 连续几天的奔波,从纽约飞洛杉磯,回家,彩排,科切拉,演出,全网信息轰炸,再飞回纽约。 哪怕他的身体底子再好,此时眉眼间也难免带著一点没睡够的倦意。 他对驾驶座上的卢克摆了摆手说道: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天辛苦了。” 卢克沉默两秒。 然后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忘”的表情。。 他从副驾驶的包里抽出一份行程单递了过来。 “你忘了吗,我的老板?” “我们和小岛唱片那边约好了今天下午四点见个面,討论一下后续的专辑录製, 保罗亲自打的电话,听起来挺急急。” 林季接过行程单隨意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 “专辑录製不是按计划在进行吗?我连轴转了几天,资本家也不带这么压榨的。” 卢克想了想。 “我猜可能是因为科切拉。” “你那首《blinding lights》的反响太好了,唱片公司那边估计是想趁热打铁,加快节奏。” 林季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看了看表。 “行吧,那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二十分钟后,林季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重新坐上了车。 两人驱车来到位於曼哈顿市中心的小岛唱片总部。 然而,还没靠近大楼,林季就微微挑起了眉。 只见大楼正门前的广场上,聚集著几十號人。 其中有年轻女孩,也有穿著乐队t恤的白人青年,还有几个举著手机直播的亚裔面孔。 他们手里举著【no music,no peace!】的纸牌。 林季看著窗外那群群情激奋的“討债人”,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这届粉丝,执行力多少有点离谱。 “正门是走不了了,” 林季果断下达指令, “现在被他们认出来,我们俩今天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绕到后面的巷子,走地下车库的员工通道进去。” 卢克看著外面那群眼冒绿光的粉丝,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立刻打方向盘,车子从大楼侧面绕了过去,钻进地下车库。 刚乘坐专属电梯来到a&r部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就迎面冲了过来。 “j!” “欢迎回来,我们的科切拉之王!” 保罗张开双臂,满脸热情,作势就要给林季一个拥抱。 林季脚步一错,灵巧地躲开了他的拥抱。 保罗抱了个空,动作僵在原地。 林季抬眼看著他,慢悠悠地开口:“早上好,辣……” “j!!!” “妹”字还没说出口,保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马上打断林季。 他双手合十,对著林季做出了一个“求放过”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 “j!我的好兄弟!求你了!我们不提那个词好吗?”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就当那一切都没发生过,行吗?” 卢克在旁边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季也强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 “行吧。” “看在你那辆豪华房车安排得很有诚意的份上,我暂时把那段珍贵影像资料封存起来。” 听到“暂时”和“封存”这两个词,保罗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他不敢再多问,只能连连点头。 “谢谢你!j,你真是个宽宏大量、仁慈慷慨的人!上帝会保佑你的!” 为了赶紧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保罗立刻將林季和卢克带到了会议室。 “j,今天这么著急请你来,主要是想跟你同步一下公司最新的决定。” 保罗將一份文件递给林季,语气激动。 “你这次在科切拉的表演,效果实在是太、太、太爆炸了!尤其是那首《blinding lights》!” “董事会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大卫亲自拍板,决定在原有的s级企划基础上,將你的宣发预算再提高百分之五十!” 卢克听到“提高百分之五十”的瞬间,眼睛直接亮了。 小岛唱片原本给的预算就已经是顶级新人的待遇了,再提高,那简直是一线巨星级別的待遇了。 保罗越说越兴奋。 “我们要在全球所有主流城市铺开宣传!洛杉磯日落大道、伦敦地铁站、巴黎香榭丽舍、东京涩谷十字路口,全都会上你的海报。” “spotify、apple music、itunes、youtube首页推荐位,公司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谈下来!” “所以,j。” 保罗看著林季,眼神比炙热。 “接下来你需要什么,儘管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们都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公司只有一个要求……” “儘快完成这张专辑是吧。”林季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没错!”保罗用力一拍手。 “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让《chapter one》这张专辑问世!” 林季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將手里的文件隨手扔到桌上。 “那么,废话少说,开始干活吧。我们先聊聊第二批要录製的歌曲。” 他理了一下脑子里的计划。 “第二批我们要录三首歌。你之前看过的单子:《deadman》、《ocean eyes》和《we dont talk anymore》。” 保罗点头道:“前两首歌,我们可以继续沿用之前的乐手阵容,录製起来问题不大。” “不过……” 保罗试探性地问道。 “你在科切拉上唱的重金属版本《deadman》网上呼声很高,我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把重金属版录出来?” 林季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录重金属版的,专辑里只收录原版,重金属留著以后演唱会现场玩。” 保罗有些不甘心,指了指窗外。 “可外面很多人催金属版。” “让他们催唄。”林季耸了耸肩。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不是你们唱片公司最喜欢的飢饿营销吗?” 保罗被噎了一下,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好吧,你说了算。” “那第三首《we,dont,talk anymore》呢?这首歌的女声部分,你打算找谁来合唱?” 第91章 唱得太好了,所以不合適 “公司这边资源非常多,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去谈。 以你现在的势头,请那些一线女歌手来客串一首歌,绝对没问题。” 卢克在旁边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兴奋插嘴。 “j,a妹怎么样?爱莉安娜·格兰德!” “爱莉安娜?”保罗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非常合適的人选。 卢克补充道:“爱莉安娜和你一样,都是斯库特手底下的艺人,自己人,沟通起来最方便了!” 他努力地组织著自己最近刚学的蹩脚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叫……呃……废水……不牛……挖人田?” 说完,他还一脸得意地看著林季,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林季惊讶地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在学中文?” “对啊。”卢克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我觉得作为你这位未来全球巨星的日常经纪人,掌握一点中文非常有必要!” 保罗好奇地问卢克。 “你刚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卢克清了清嗓子。 “意思是好东西要留在自己家里!j,我发音准不准?是不是非常地道?” 林季看著卢克那副求表扬的蠢样,嘴角抽了抽。 他实在懒得吐槽那惨不忍睹的发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打住。 保罗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j,爱莉安娜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目前的人气正处於上升期,去年刚发了首张专辑,就已经是新生代女歌手里的佼佼者了。” “其次,就是她的唱功。” “爱莉安娜的音域非常宽,海豚音是她的招牌,声带机能强得像个怪物。” “这首《we,dont,talk anymore》虽然听起来简单,但里面有很多细微的转音和气声处理,爱莉安娜完全可以轻鬆驾驭。” 保罗说的这些,林季自然都懂。 a妹的实力当然毋庸置疑。 唱功、音域、技巧都是新生代女歌手里最顶尖的那一档。 被粉丝戏称为“小牛婆”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 林季皱了皱眉,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a妹太会唱了,音色也过於华丽高昂。 而《we,dont,talk anymore》这首歌,要是情侣分手后那种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拉扯感。 它不需要那么强的攻击性,也不需要那么华丽的技巧展示。 就像是两个曾经最亲密的人,如今隔著电话线,连一句“你好吗”都说不出口。 那种藏在呼吸里的嘆息,那种停顿间的犹豫,才是这首歌的灵魂。 林季看向一脸期待的卢克和保罗,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合適。” 卢克愣了一下。 “爱莉安娜不合適?” 保罗也有些意外。 “为什么?” 林季平静说道: “因为她唱得太好了。” 保罗:“……” 卢克:“……” 两人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唱得太好了,所以不合適? 这是什么鬼逻辑? 林季解释道: “爱莉安娜的声音太明亮了,她一开口,听眾很容易被她的声音吸走注意力。” “《we dont talk anymore》不是一首炫技的歌,它的情感是內收的,克制的。女声需要的不是完美的声带机能,而是一种……” 林季脑海中浮现出这首歌原本的女声。 那个拥有著一张甜美娃娃脸,声音却带著独特气泡质感和沙哑的女孩。 她的声音,不是最完美的,技巧也不是最顶尖的,但却有一种独特的辨识度和故事感。 和这首歌的气质,严丝合缝。 他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赛琳娜。”林季抬起头,看著保罗。 “赛琳娜·戈麦斯。” 保罗愣了一下,“赛琳娜?你確定?” “怎么了?有问题?”林季问。 保罗皱著眉头想了想。 “问题倒不是很大。只是从商业角度看,她上一张专辑的反响很一般。” “而且她最近因为一些私生活的新闻,个人状態好像不是特別好,另外你要找她合作,可能带不来太大的正向流量加成。” 保罗说的所谓私生活的新闻。 在场几个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赛琳娜和比伯那段反反覆覆、分分合合的“北美意难忘”。 这段感情几乎被所有媒体当成,长篇连续剧来连载。 每隔几个月就会有新一季的“复合”或“分手”剧情上线,编剧都不用请。 而且更巧的是,比伯也在斯库特手下。 这个关係一旦处理不好,多少有点尷尬。 林季看著保罗,笑了笑。 “我选合唱者,只看她的声音適不適合这首歌。不看她现在在干什么,更不需要她来给我带流量。” “流量我自己有。” 卢克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 心想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谦虚那么一点点? 虽然说的確实是事实。 林季顿了顿,继续说。 “赛琳娜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慵懒和脆弱感,听起来很抓耳,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那种感觉,a妹给不了,別人也给不了。” “好,我明白了。”保罗站起身, “我马上去联繫赛琳娜的经纪团队,把合作意向先递过去。” “赛琳娜这几年虽然人气不算低,但音乐口碑一直不算稳。 她有粉丝,有话题,有曝光,但少一首真正能让人记住声音的歌,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但谈具体条款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 林季点了点头,转身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搞定赛琳娜之后通知我。我也爭取早点把外面那群『討债』的打发走。” 第92章 夏威夷披萨 纽约的傍晚,窗外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点敲打在玻璃上,细碎又连绵的声响,让这栋位于格林威治村的別墅显得格外安静。 林季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房间里只亮著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阴冷的潮气,这是纽约春天常有的味道。 他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下午六点四十。 好傢伙,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手机里堆著一排未读消息。 卢克发来的工作提醒,保罗发来的录音安排,小岛唱片的內部邮件,还有几条来自斯库特的简简讯息。 正看著,手机震了一下,是亚歷珊德拉发来的照片。 点开一看,是剧组盒饭。 几块看不出原型的肉,配著一坨可疑的土豆泥,还有几根蔫了吧唧的西兰花。 “我发誓,这东西绝对是从沼泽里捞出来的泥巴做的,我想念我妈妈的千层面了。委屈.jpg” 林季看著那张毫无食慾的照片,隔著屏幕都闻到了一股怪味。 他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著回復。 “知足吧,达达里奥小姐,你那边至少还有太阳,纽约这鬼天气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我感觉臥室里下一秒就能长出蘑菇来。” 他顺手拍了一张窗外的雨景发过去。 灰濛濛的天,湿漉漉的街,看著就让人抑鬱。 林季又补了一句。 “而且纽约饮食环境也没好到哪去,我每天都只能在不正宗的中餐和披萨之间做选择。”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亚歷珊德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嘿,你醒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听起来很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电话那头同样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刚醒。”林季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你那边收工了?” “嗯,刚回酒店。天啊,我今天吊了一整天的威亚,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她吐槽剧组的盒饭、导演和路易斯安那湿热得像蒸锅的天气。 林季抱怨纽约的雨、不靠谱的中餐馆,以及卢克每天发来的“老板你该营业了”的催命简讯。 林季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她的疲惫,和那份藏不住的思念。 聊了大概十几分钟,亚歷珊德拉忽然打了个哈欠。 “我去洗个澡补个觉,准备晚上的夜戏。记得按时吃饭,大明星。” “知道了,去吧。” 掛断电话,林季的肚子非常应景地叫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这位也醒了。 嘆了口气,林季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体,开始瀏览附近的餐厅。 自己动手做饭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只能靠点外卖维持生活这样子。 翻了五分钟,他还是把目標锁定在了披萨上。 附近的中餐馆他试过几家,味道简直一言难尽。 全是迎合老外口味的改良版,左宗棠鸡甜得发腻,陈皮牛柳酸得倒牙,还有没麻没辣的麻婆豆腐。 相较之下,还是披萨安全。 至少这玩意儿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他在一家评分4.8星的披萨店里,果断下单了一份大號的夏威夷水果披萨。 酸酸甜甜的菠萝配上浓郁拉丝的芝士,正好能拯救他刚睡醒的寡淡味觉。 菠萝加量,芝士加量。 完美。 下完单,林季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瘫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点开《权力的游戏》第四季,享受难得的摸鱼时光。 屏幕里正播到乔佛里在婚宴上被毒死的经典画面。 林季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討人厌的臭小子脸色发紫、两手扒著喉咙、挣扎倒地。 別说,这剧情还挺下饭。前提是饭得先到。 四十分钟过去了,外卖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季看了一眼窗外,纽约这破交通,加上下雨天,配送效率简直令人髮指。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催单时,门铃声终於响了。 “终於来了,再不来我都要饿得啃沙发了。” 他嘀咕了一句,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玄关,一把拉开大门。 “谢……” 那个“谢”字刚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什么穿著制服的外卖小哥。 而是本应在千里之外的路易斯安那州拍戏的亚歷珊德拉。 她穿著一件黑色长款风衣,肩头沾著细密的雨珠。 几缕被打湿的棕色长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那双湛蓝的眼睛正弯著,笑盈盈地看著他。 林季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看著他这副罕见的呆滯模样,亚歷珊德拉歪了歪头,嘴角弯起来。 她一本正经地举起手里的披萨盒。 “先生,你的外卖到了。可以给个五星好评吗。” 林季终於回过神来,“你……” 话还没说完,亚歷珊德拉已经往前一步,直接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身上带著微凉的雨气,还有那股熟悉的木质柑橘香。 “你怎么来了?”林季顺势搂住她,手臂收紧。“不是说刚回酒店?” “骗你的。”亚歷珊德拉笑得很得意, “剧组的布景出了点严重的问题,要停工整顿两天,我连夜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来的。”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扬了扬手里的披萨盒。 “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纽约机场了。” “刚才在门口正好碰到送外卖的,就顺手替你拿进来了。” 看著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林季心里一阵滚烫。 他没再说话,抬手替她把贴在脸颊边的一缕湿发拨开。 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门外湿冷的空气和连绵的雨声。 过了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亚歷珊德拉靠在门板上,微微喘著气,脸颊泛著红晕。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披萨盒,目光落在上面的標籤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夏威夷水果披萨(菠萝加量、芝士加量)】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异教徒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季。 “水果披萨?j,你认真的吗?” 亚歷珊德拉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那种感觉,就好像林季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林季看著她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有点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他不解地问,“我看网上评价挺好的,说是经典的夏威夷风味。” “夏威夷?”亚歷珊德拉的声调都拔高了, “夏威夷人就该好好待在海滩上衝浪,而不是发明这种邪恶的东西来玷污披萨!” 林季低头看了一眼无辜的披萨,又看了看瞬间炸毛的亚歷珊德拉。 “披萨是神圣的!是义大利美食的灵魂!” 她的双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比划起了经典的义大利手势。 “你可以在上面放辣香肠,放蘑菇,放橄欖哪怕你放一整头猪上去我都能忍!” “但是放菠萝?这是对义大利美食最恶毒的褻瀆!” “你要知道,在我奶奶的家乡那不勒斯,敢往披萨上放菠萝的人,是要被绑在十字架上烧死的!” “……你们那不勒斯人管得还真宽。”林季忍不住吐槽。 亚歷珊德拉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意思很明確——你再说一句试试。 林季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亚歷珊德拉的家族是纯正的义大利裔,在她眼里,在披萨上放菠萝…… 大概就跟往豆浆里加香菜、用水果包饺子一样,属於绝对不可饶恕的异端行为。 “没有那么严重吧。”林季还是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等了快一个小时的晚餐, 他伸手想把披萨盒拿过来, “我还没吃过呢,说不定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不行!绝对不行!”亚歷珊德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我飞了整整四个小时来看你,你现在准备用这个来谋杀我的义大利血统吗?” 她瞪著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气鼓鼓地说道。 林季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点的时候可不知道你要来。再说了,我真的很饿……” “我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墮落!” 亚歷珊德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拎著那个披萨盒,径直走到了厨房的垃圾桶旁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林季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晚餐,就这么葬身於垃圾桶,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嘿,那可是我等了一个小时的晚餐。”他抗议道。 亚歷珊德拉拍了拍手,转过身,理直气壮地说。 “我这是在拯救你即將墮落的灵魂。” 林季靠在门框上,好气又好笑地看著她。 “好吧,达达里奥小姐。我的灵魂是得救了,但我的胃正在发出死亡警告,那我现在要吃什么呢?” 亚歷珊德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慢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一边走,一边脱下了身上那件还带著湿气的米色风衣,隨手扔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风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羊毛衫和一条修身的牛仔裤,完美地勾勒出她那惊人且傲人的曲线。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曖昧,外面的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她走到林季面前,停下脚步。 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蓝得像深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eat me。(吃我。)” 第93章 「Eat me.」 “eat me.” 林季盯著眼前这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 刚才还在为那块夏威夷披萨哀悼的胃,瞬间被另一种更原始的飢饿感填满。 他没再废话,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刚才在门口的那个截然不同。 不再是久別重逢的温柔,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的手指探入她羊毛衫的下摆,扣住那截紧致的腰线,感受著掌心下细腻温热的肌肤。 亚歷珊德拉踮起脚尖,热情地回应著他。 她的手紧紧抓住他后脑勺的短髮,用力收紧。 整个厨房的温度直线上升,连呼吸都烫得灼人。 林季双手一托,直接把她抱上了厨房的中岛台。 大理石台面有点凉,亚歷珊德拉本能地缩了一下,但林季火热的胸膛很快贴了上来,驱散了那股凉意。 她极其自然地抬腿,盘上他的腰,脚踝在他身后轻轻交叠。 林季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修长的脖颈,留下一个个惹眼的红印。 亚歷珊德拉仰起头,喉咙里溢出一声甜腻的轻哼。 “上楼……”她喘著气,声音软得发酥。 林季把她从中岛台上抱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出厨房,踩著木质楼梯,直奔阁楼的臥室。 “砰”的一声,臥室门被一脚踹上。 林季將她扔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宽大的双人床上,亚歷珊德拉棕色的长髮凌乱散开。 那双蓝眼睛像带了鉤子一样,直勾勾地盯著他。 看著林季利落地扯掉上衣,露出常年练舞保持的完美腹肌,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林季毫不客气地压了上去。 房间里没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灯穿过雨幕和天窗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的那片晃动的水光。 纽约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天窗上,掩盖住房间里越来越急促的动静。 就在这时,窗外隔壁那栋別墅,隱约传来一阵清脆的木吉他声。 似乎是某个睡不著的邻居女孩,正借著雨夜轻声哼唱。 旋律很熟,是泰勒的《enchanted》。 “this night is sparkling, dont you let it go...” (今夜星光璀璨,別让它轻易溜走) “im wonderstruck, blushing all the way home...” (我满心惊嘆,一路脸红著回到家) “ill spend forever wondering if you knew...” (我会用一辈子去想,你是否知道)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遇见你,我像是中了魔法) 林季停顿了一下。 亚歷珊德拉立刻不满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干嘛呢?专心点。” 林季低笑了一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牢牢压在枕头两侧。 “遵命,我的女王。”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天窗上的水越积越多,匯成一道一道透明的线条,顺著玻璃的边缘往下淌。 歌声、雨声,和房间里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纽约雨夜的交响曲。 吉他声渐渐淡去,彻底隱没在雨幕中。 整栋阁楼里,只剩下了雨水敲打天窗的声音。 一直没有停。 …… 两个半小时后,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 臥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復的呼吸。 亚歷珊德拉像只被餵饱的猫,慵懒地枕在林季的臂弯里 她身上隨意搭著条薄被,露出的白皙肩颈上,还留著曖昧的红痕。 她正拿著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季睁开眼睛:“笑什么?” “看你粉丝给我发的评论和私信,他们太有意思了。” 亚歷珊德拉侧过身,將手机屏幕转向林季。 屏幕上是她的instagram私信界面。一个粉丝给她发来了一长串的消息,內容全是关於林季的。 【达达里奥小姐,麻烦转告你男朋友,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赶紧把音源交出来,否则我们將包围他的家。这不是威胁,这是承诺!】 林季:“……” 这熟悉的精神状態。 亚歷珊德拉又往上翻了翻,找到一条堪称“发疯文学”典范的小作文: “尊敬的达达里奥女士,我是j.lin受害者联盟的成员(编號#003471)。 您的男友於2014年科切拉音乐节上现场演唱《blinding lights》后,至今未发布正式音源,导致我本人自演出结束以来精神状態持续恶化。” “我已反覆观看现场视频三百四十七次,甚至能背出他在歌曲里每一个气口的位置。” “我的心理医生確诊我患上了『j.lin音源戒断综合症』。” “恳请您利用亲密关係对j.lin施加影响,督促其儘快发布音源。” “此致,敬礼。” 小作文底下,还贴心地附赠了一张笋到家的鬼畜表情包 是林季在科切拉舞台上扔麦克风的帅气背影。 配字却是:“唱完就跑,拔x无情。” 林季看著这画风熟悉的表情包,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这帮人,真是一天不整活就浑身难受。 亚歷珊德拉看著他吃瘪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亲爱的,”她强忍著笑,指尖在他腹肌上画著圈,故意用审问的语气问道, “他们都说你是骗走他们感情的渣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季瞥了她一眼,忽然一个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 一手撑在她脸颊旁,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 “他们说得没错。”林季盯著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我就是个坏蛋。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亚歷珊德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自己的嘴唇。 “太晚了,”她在他的唇边吐气如兰,“已经来不及了。” …… 两人在被窝里腻歪了一阵,亚歷珊德拉才想起件事。 “对了,我差点忘了说,我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 林季皱了皱眉。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能待两天。” “没办法,导演催得紧。”亚歷珊德拉的语气里也满是无奈, “明天下午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戏,导演只给我批了这么点时间。我得赶回去。” 林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他俯下身,鼻尖亲昵地抵著她的鼻尖,轻轻蹭了蹭。 “ 既然这样……” 他顺势吻住她的耳垂,“那我们確实不该浪费任何时间在聊天上。” 亚歷珊德拉读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她轻笑著,闭上眼睛,主动迎上了他的吻。 “我也是这个意思。“ 窗外,好不容易停歇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 第94章 正宗义大利披萨 第二天一早,林季是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唤醒的。 芝士融化的奶香,混著罗勒叶和番茄酱的味道,从楼下厨房一路飘到三楼,轻轻挠了挠他的鼻尖。 林季睁开眼。 阳光正透过天窗,在被子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触到一片微凉,身边已经空了。 林季坐了起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接连闷响了好几声。 肩膀有点酸。 后背也酸。 腰更酸。 ……昨晚確实有点过分了。 他隨手抓起一件衣服套上,翻身下床,循著那股诱人的香味往楼下走。 厨房里,亚歷珊德拉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 身上套著林季的一件白色t恤,下摆堪堪遮住挺翘的臀部曲线,底下那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栗色的长髮隨意挽成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白皙的天鹅颈旁。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那双湛蓝的眸子弯成一个明媚的弧度。 “早安,我的渣男先生,你醒得正是时候。”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早安,披萨警察女士。” 林季走上前,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目光瞥向正在运作的烤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要为你这个被水果披萨荼毒的异教徒,进行一次正统的义大利美食洗礼。” 亚歷珊德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势往后靠进他怀里, “我得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披萨是什么味道。”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没察觉。”林季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六点就醒了,为了拯救你的味蕾,我可是煞费苦心。” 说到这,她话锋一转,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吐槽道: “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打开你的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可乐,连个鸡蛋都没有。” 林季一脸坦然:“我又不住在冰箱里。” 亚歷珊德拉被他噎了一下,直接翻了个白眼。 “叮——” 烤箱提示音响起。 亚歷珊德拉戴上隔热手套,弯腰从烤箱里端出一个热气腾腾的披萨。 不得不说,卖相极佳。 披萨的边缘微微焦黄,饼底薄而脆。 上面铺著一层鲜红的番茄酱、融化的马苏里拉芝士和几片翠绿的罗勒叶。 简单的食材,却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她將披萨切成几块,摆在盘子里,转身递给林季,得意地挑了挑眉: “尝尝,正宗的玛格丽特披萨,上帝赐予的美食。可不是你那放了菠萝的邪教產物能比的。” 林季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番茄的酸甜,芝士的奶香,罗勒的清香,还有饼底的麦香,在口中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口感丰富而和谐,確实比他常点的那家连锁外卖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怎么样?”亚歷珊德拉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嗯……还行吧。” 林季故意装作勉强,嘴上却诚实得很,三两口就把一大块披萨消灭乾净。 “只是还行?”亚歷珊德拉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腰。 “好吧,非常好吃。”林季笑著投降,“比我吃过的所有披萨都好吃。” 听到他的夸奖,亚歷珊德拉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两人坐在餐桌前,分享著这份爱心早餐。阳光正好,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期间,亚歷珊德拉一直在给他科普义大利披萨的正確吃法。 不能用刀叉,要用手拿;底部要折一下,防止酱料流出;边缘的麵饼不能浪费,那是灵魂。 吃完早餐,时间也差不多了。 亚歷珊德拉上楼换好了衣服,还是来时那件黑色的风衣,只是里面的內搭换成了一件林季的白t恤。 “我送你去机场。”林季拿起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叫uber就行。”亚歷珊德拉拉住他的手腕,“你今天不是还有工作?” “不差这点时间。”林季坚持道。 …… 车子停在甘迺迪机场的出发大厅门口。 “好了,就送到这吧。” 亚歷珊德拉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在林季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还有,別让我发现你再点夏威夷披萨。” 她半开玩笑地警告道。 “遵命,披萨警察女士。”林季忍不住笑了。 她推开车门,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人流中。 林季坐在车里,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弹。 车里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嘆了口气,发动车子,匯入了纽约拥挤的车流。 …… 因为早高峰,车子在路上足足堵了將近一个小时。 纽约的早高峰,永远是这副狗德行。 等他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可乐准备润润嗓子,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州號码。 林季隨手接起。 “谁?”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又侷促的声音。 “嗨……j?我是贾斯汀·比伯,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第95章 学废了吗 贾斯汀·比伯? 林季握著手机,微微有些讶异。 两人虽然同属斯库特·布劳恩旗下的艺人,但平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 唯一的碰面,还是在公司办公室门口那次擦肩而过。 那天的比伯状態很差。 那天的比伯状態极差,整个人不像个二十岁的顶流,倒像被名利场榨乾了力气的行尸走肉。 林季当时还跟斯库特聊过圈子里的那些烂事。 他对比伯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討厌。 只能说,这小子问题很多,但也確实被很多东西推著走。 这小子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林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如果你不是来给我推销保险的话,那应该就没有打扰到我。” 电话那头的比伯乾咳了一声。 显然不太適应林季这突如其来的冷幽默。 “呃……不是,当然不是。”比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是这样的。我听斯库特说,你最近在製作新专辑,而且……非常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开场白,真是蹩脚得让人尷尬。 林季没说话,等著他的下文。 “你知道的,我最近也在筹备一些新的音乐计划……” 比伯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毫无底气,“所以,我就跟斯库特要了你的电话……想,想向你学习一下专辑製作方面的事情。” 学习製作专辑? 林季差点笑出声。 这个藉口找的,比他刚才说的“推销保险”还要离谱。 比伯身边围著一堆顶级的製作人团队,还需要跑来请教自己怎么做专辑? 林季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赛琳娜·戈麦斯。 昨天,他才和保罗確定了《we don’t talk anymore》的女声合作人选。 今天,比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林季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拆穿,而是腹黑地顺著对方的话往下说。 “专辑製作啊,其实很简单。” 林季用一种极其敷衍的语气科普道: “先预约录音室,再录音,录完混音,混完母带,最后打包发给唱片公司。” “流程就是这样,学废了吗?” 比伯:“……” 林季补了一刀。 林季毫不留情地补了一刀:“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掛了,今天挺忙。” “等等!先別掛!”比伯急了,声音陡然拔高。 林季觉得差不多够了,也懒得继续在这兜圈子,直接捅破窗户纸: “贾斯汀,你是不是因为我找赛琳娜合作这事,才打的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林季甚至能想像到,电话另一端的比伯,此刻脸上该是怎样一副窘迫表情。 过了好半天,比伯才憋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呃……也不完全是。” 这句嘴硬的辩解,听起来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林季对这段“北美意难忘”的青春期狗血恋爱戏码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哥们儿,你不用这么紧张。”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我对迪士尼小女孩没兴趣,只是单纯觉得她的嗓音適合我的歌,你不用想太多。” 他以为比伯是来宣示主权或者吃醋的。 毕竟这位老兄在媒体上的形象一直都是个容易衝动的小孩。 结果,电话那头的比伯像,立刻下意识地反驳道。 “她不是小女孩!她跟你一样大,今年也是22岁!” “……” 林季闻言,对著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重点是这个吗? 他现在有点理解斯库特为什么天天疲惫了。 这孩子脑迴路確实容易跑偏。 比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声音弱了下去,带著丝恳求: “好吧,j,我承认,我就是为了赛琳娜才给你打电话的。” 比伯的声音听起来沮丧极了,“我们……我们吵架了,而且这次非常严重。” “哦。” 林季的反应很平淡,毫无吃瓜的欲望。 比伯没理会林季的冷淡,继续大吐苦水。 “她不肯见我,不接我的电话,把我所有的社交帐號都拉黑了。她甚至搬出了原来的公寓,我根本找不到她!” “我听斯库特说她可能要跟你合作歌曲,所以我想能不能……借著探班的名义,去录音室见她一面?就几分钟,我保证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林季听完他这番话,差点气笑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么老套的偶像剧戏码? 到时候你们俩在我的录音室里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演一出破镜重圆的感人戏码,我的歌还录不录了? “她不肯见你?所以你们现在是分手状態?”林季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比伯被他问得一愣,含糊地说道。 “算是吧……但我们很快就会和好的!每次都是这样!” “那就更不行了。” 林季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what?!”比伯彻底懵了。 他完全没料到林季会是这个反应,脱口而出:“为什么?!” 林季语气非常认真: “我这次邀请赛琳娜录製的,是一首关於分手的歌曲。” “她现在跟你分手了,情绪正好到位,这是多么完美的录音状態啊!!!” 林季顿了顿,语气越发理直气壮: “你现在要是跑来跟她见面,万一你们两个一时衝动又和好了,怎么办?” “她要是没了那种失恋的痛苦和酸臭味,到时候录出来的东西没灵魂,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电话那头,贾斯汀·比伯彻底被林季这一番神逻辑给整不会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得好像……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可是,这道理也太离谱了吧! 为了录一首歌,就盼著別人一直分手?这是什么魔鬼发言? 比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他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荒谬。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连挽回我女朋友,都得排队等你的工作档期?”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艺术高於一切。”林季的语气透著一丝愉悦。 他能想像到比伯现在有多抓狂,心里升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让你小子大清早来烦我,看我怎么治你。 林季继续补刀: “而且,我可不想把我的录音室,变成你们上演偶像剧的片场。我的时间很紧,没空看你们上演复合大戏。” 比伯彻底没脾气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长长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过……”林季话锋一转,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看在咱们是同一个公司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开个后门。” 比伯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什么?” “等这首歌录製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赛琳娜离开录音室的准確时间和地点。” 林季慢条斯理地说道,“到时候你想去『偶遇』也好,去堵她也好,都隨你。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在录製期间,你绝对不能出现在录音室一百米范围之內,不能以任何方式联繫她,破坏她的情绪。你能做到吗?” 比伯那头安静了几秒,似乎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j。你把我想得太糟糕了。” 比伯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我保证这几天绝对不出现在她面前!” “很好,成交。”林季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別再打电话烦我,等我消息。” “谢了,j,我欠你一次。有机会请你吃饭。”比伯的语气总算鬆快了些。 “大可不必,”林季毒舌依旧,语气乾脆利落。“我怕被狗仔拍到跟你同框,影响我的良好风评。” “……” “那就这样,我还有事,掛了。” 等对方回应,林季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刚才因为亚歷珊德拉离开而带来的那点失落和空虚,被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一搅和,竟然烟消云散了。 果然,治疗失落的最好办法,就是看別人的笑话。 林季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这圈子,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然后他推开车门,走进了別墅。 今天还有一堆工作等著他。 第96章 偷吃&疯马秀 林季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適的便服,便驱车前往jungle city录音室。 接下来这几天,他的任务很简单。 就是把《deadman》和《ocean eyes》这两首歌给搞定。 刚推开录音室的门,就看到史蒂夫、皮诺、大卫这三个老傢伙,正和卢克一起瘫在沙发上吹牛打屁。 史蒂夫手里夹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正手舞足蹈地跟吹嘘著什么。 “嘿,j!前几天在科切拉你走得太早,错过了一场绝对的好戏!” 史蒂夫一见林季,立马兴奋招手。 “我们遇到一个狂野的金髮辣妹,她居然知道我79年在日本砸电视机的光辉事跡!我的天,她看我的那眼神,简直要把我生吞了!” 大卫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 “得了吧,史蒂夫,你清醒一点!” “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的不洗澡?还是图你一晚跑六次厕所?” “你懂个屁!” 史蒂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特意晃了晃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魅力这种东西,跟年龄无关,只跟男人的『底蕴』有关。” 林季听著这群傢伙的日常互损,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他懒得参与这种没营养的討论,径直走到控制台前,將黑色u盘插进电脑。 顺手拉过转椅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看来各位前几天在沙漠里过得很充实。” 他敲了敲桌面。 “不过閒聊到此结束吧,现在该干活了,先录《deadman》的鼓,史蒂夫,你先进去。” 录音室內的气氛瞬间一变,所有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这群老炮儿虽然私下里玩得疯还满嘴跑火车,但只要一进录音室,那股子专业劲儿立刻就上来了,眼神都不一样。 经过前几次的合作,几人之间的客套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忘年交般的默契。 但这並不妨碍林季在专业上的吹毛求疵。 一旦进入工作状態,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史蒂夫,你这里的底鼓给得太重了。” 林季坐在控制台前,按下通话键,语气毫无波澜。 “《deadman》这首歌虽然情绪很重,但我不需要这种敲门一样的鼓点。我要的是带有些压抑感,就像是掉进海里,马上就要窒息,但还在拼命挣扎的那种闷响。 “你把力度收一收,別像刚吃完伟哥似的。” 棚里的史蒂夫用毛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咧嘴笑了笑。 “你这小子的耳朵简直比机器还灵。” 他调整坐姿,重新握紧鼓槌。 第一遍。 林季皱了皱眉。 “不行,还是太亮。” 第二遍。 “再闷一点。” 第三遍。 “可以了,保持这个律动,再保一条。” 史蒂夫:“……” 他隔著玻璃,气喘吁吁地冲林季比了个中指。 林季视若无睹。 …… “大卫,你的吉他失真开得太大了。” 林季无情地按下通话键, “我要的是那种粗糲感,不是噪音。你把效果器调小一点,右手扫弦的时候稍微往后靠一点,让声音听起来更干、更脆。” 大卫低头拧效果器,嘴里嘟囔了一句。 “j,你简直比我前妻还要难伺候。” 林季靠在椅背上,语气毫无波澜: “不行就吃药,別找藉口。再来。” 大卫:“……”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就这样,林季用近乎变態的標准,与这三个老傢伙反覆打磨著每一个细节。 不厌其烦地让他们一遍遍重录,直到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完全符合他脑中最完美的版本。 中午休息时,保罗和卢克提著几个大號披萨盒走了进来。 “先生们,午餐时间到了!” 保罗把披萨盒往桌上一放,浓郁的芝士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林季这才从工作状態中抽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终於大发慈悲。 “休息三十分钟吧。” 几个饿坏了的傢伙立刻围了上去。 保罗点了三种口味:义大利香肠和蘑菇、香肠和黑橄欖, 以及……一个铺满了大块菠萝的夏威夷披萨。 林季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一块夏威夷披萨,咬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 他一边嚼著酸甜多汁的菠萝块,一边暗自腹誹。 虽然亚歷珊德拉亲手做的正宗义大利披萨確实很好吃。 但这种被她视为“异端”的水果披萨,偶尔吃一吃也別有一番风味。 而且还有种莫名的背德爽感! 想到这里,林季又咬了一口。 可惜,纽约这边好像不流行加榴槤的。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很想让亚歷珊德拉见识一下榴槤披萨,那才是异端中的王者! 当然,前提是他不怕被愤怒的义大利女人当场谋杀。 …… 到了第三天,器乐录製基本宣告结束,开始录製《ocean eyes》的人声与钢琴伴奏。 这首歌的编曲相对简单,全靠钢琴和人声撑起情绪。 但简单,不代表容易。 东西越少,往往越难藏住瑕疵。 所以这首歌对细节的要求高得令人髮指。 林季坐在键盘前,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找到那种如水波般荡漾的空灵感。 几个小时后,他终於停下。 “这一版可以。” …… 几天的高强度连轴转下来,当林季终於录完最后一轨人声,开始混音收尾时。 录音室里的三位老傢伙已经累得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弹了。 “上帝啊……终於结束了。” 史蒂夫揉著发酸的手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发誓,跟斯汀开全球巡演都没这么累,你这傢伙在录音棚里简直就是个魔鬼。” 大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我都想找小岛唱片申请工伤赔偿了。” 皮诺活动著有些僵硬的手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忽然精神一振。 “伙计们。” 他坐直身体,语气神秘。 “为了庆祝我们活著走出j的『刑讯室』,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疯马秀这几天刚好到纽约巡演了!今晚可是蒂塔·万提斯领衔的特別场,还有最经典的『香檳浴』表演!” 大卫刚刚还像条死鱼一般的眼睛,瞬间开始放光。 “你有票?” 皮诺得意地笑了笑,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烫金门票。 “我托老朋友弄到了几张前排的vip票!视角绝佳,我保证,连舞娘大腿上的汗毛都能看清!” 史蒂夫和大卫瞬间满血復活。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两眼冒绿光地凑了过去。 “j,要不要一起去放鬆一下?” 皮诺扬了扬手里的票,冲林季挤眉弄眼, “老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真正的『艺术』!保证会让你灵感爆棚的!” “没兴趣。” “我更愿意回家睡个好觉。” 林季头都没抬,还在调音台上操作。 “切,无趣的年轻人,你简直是在浪费你的宝贵青春。” 大卫嘖嘖摇头,一把揽过皮诺,“他不解风情,我们自己去!今晚不醉不归!为了香檳浴!” “为了香檳浴!!!”x3 三个老傢伙迅速收拾好东西,勾肩搭背地走出了录音室。 皮诺路过卢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小胖子,要不要一起?带你开开眼界。” 卢克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还坐在控制台前的林季,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在上班。” 林季从屏幕前抬头,扫了卢克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那眼神充满了嚮往,就差把“我想下班”写在脸上了。 他停下手里的活,淡淡说道: “卢克,你今天也提前下班吧。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你跟著他们去好好感受一下『艺术』的薰陶吧。” 卢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狂喜。 “真的吗?!j,我发誓,你就是这世上最慷慨、最伟大、最英俊的老板!没有之一!” 说完,他抓起外套,毫无留恋地衝出录音室。 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林季下一秒就会反悔。 第97章 这分手分得太棒了! 录音室终於安静了下来,就在林季准备喝口水时,门被推开了。 保罗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神色轻鬆地走了进来。 “j,有一个好消息!”保罗大步走到控制台旁边。 林季依旧盯著屏幕,隨口问道: “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小岛唱片的董事会终於良心发现,决定把我的版税再提高十个点吗?” 保罗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 “你想得美!是赛琳娜那边有回覆了!” 林季转过头,看著保罗,挑了挑眉:“同意了?” “不仅是同意,是非常迫切!” 保罗用力点了点头。 “我刚刚跟她的经纪人通完电话,他们说,赛琳娜听了你发过去的demo后,当场就听哭了。” “她非常喜欢这首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演唱这首歌了。” 林季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她现在人在哪?” “目前还在洛杉磯。她的经纪人说,最快后天中午就能到纽约。”保 林季盯著屏幕上跳动的音量柱,直接敲定。 “那就后天下午三点,让她准时到录音室。” 保罗愣了一下。 “就这么直接进棚?” “j,毕竟你们是第一次合作,不用先一起吃个饭,或者开个会熟悉一下吗?走个流程也好啊。” “熟悉什么?我找她来是录歌的,不是来跟她交朋友的。” 林季的手指在推子上滑动著。 “她只要带著嗓子和情绪来就行了,其他的废话不用多说。” 保罗对林季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嘆了口气,把文件夹收起来。 “行吧,你说了算,我去跟她的经纪人確认最终时间。” 保罗走后,林季把《ocean eyes》最后一点瑕疵修缮完毕。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伸了个腰,骨头髮出几声脆响。 第二批歌曲的录製,就剩下《we dont talk anymore》了。 这首歌的男声部分和伴奏他已经提前录好了,现在就差赛琳娜的女声了。 林季从一旁的背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歌词,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首歌的女声部分看似隨意,实则对情感的细腻度要求极高。 每一句歌词。 甚至每一个单词。 都要用不同的气息、音色和情绪去处理。 他將需要演唱的每一个声部、具体的音域、气声的比例、情绪的走向,全都精確地標註在了歌词旁边。 赛琳娜的嗓音没有问题。 但如果不给她一个明確的框架的话,很容易唱得太过火。 而这首歌最迷人的地方,恰恰是“克制”。 他要的是那种恰到好处的遗憾,而不是歇斯底里的哭喊。 写完最后一行標註,林季把笔扔在桌子上,看著那几张密密麻麻的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 周五下午两点半。 林季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录音室。 他走进控制室,径直走到调音台前,亲自把所有的设备都检查了一遍,確认每一个推子、每一个旋钮都在正確的位置。 接著戴上耳机,试听了一下伴奏的返送音量和混响参数。 一切就绪。 下午三点整。 录音室的门被准时推开。 林季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赛琳娜·戈麦斯。 她比电视上看起来要小一號。 穿著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针织衫和水洗牛仔裤,脸上戴著一副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的超大墨镜。 没有红毯上的星光熠熠,也没有迪士尼在逃公主的少女元气。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 让林季意外的是,她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没有保鏢,没有经纪人,甚至连个拎包的助理都没带。 保罗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掛著熟练的职业笑容。 “赛琳娜!欢迎欢迎!我是小岛唱片的a&r总监,保罗·罗森博格,一路飞过来辛苦了。” 赛琳娜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带著些许婴儿肥的甜美脸庞。 她礼貌性地和保罗握了握手,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微笑。 “你好,保罗,很高兴见到你。” 一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颓废沙哑感。 她的目光越过保罗,落在了那个坐在调音台前,气质冷峻的年轻人身上。 “嗨,j。”她主动朝林季走来。 “我是赛琳娜,很高兴能跟你合作,” “你的音乐非常……非常触动我。” 林季站起身,伸手虚握了一下便鬆开:“你好,赛琳娜。” 他没有任何寒暄,只是认真打量了她一眼。 “你的声线里有一种很迷人的脆弱感,我希望你今天把它带过来了。” 说完,林季直接从桌上拿起那几张写满標註的歌词,递了过去。 “我们时间有限。” “这是你的歌词和声部標註,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隨时问我。二十分钟后,我们开始录音。” 赛琳娜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林季会这么直接,连一句多余半句的客套都没有。 她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赛琳娜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整个人都懵了。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各种用不同顏色记號笔画出来的线条和符號。 每一句歌词旁边,都详细地標註了需要用什么样的情绪、多少比例的气声、甚至在哪个字上需要有一点点声音的颤抖。 赛琳娜也合作过很多顶级製作人。 但她从来没见过哪个人会把一首歌拆解得这么细致,细致到近乎变態的地步。 她抬起头看著林季,深吸了一口气。 “好的,没问题。” 赛琳娜拿著这份“演唱说明书”,转身走进了录音棚。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林季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耳机传到赛琳娜的耳朵里。 “准备好了吗?赛琳娜。” 赛琳娜在录音棚里隔著厚厚的玻璃,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先来试一遍,不用有压力,顺著情绪走就行。” 赛琳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林季坐在控制台前,戴上监听耳机,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推子上。 推子滑上,伴奏声瞬间在录音棚里响起。 轻快的吉他扫弦钻出来,像夏日傍晚吹过窗边的一阵风。 紧接著,林季提前录製好的男声,伴隨著吉他,精准地切入。 we dont talk anymore we dont talk anymore (我们之间只剩沉默 我们之间只剩沉默) we dont talk anymore like we used to do (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互诉衷肠) 他没有採用传统情歌那种沉重幽怨的唱腔,反而带著极强的律动感。 每一句的断句都乾净、跳跃。 真假音的转换,丝滑得简直像德芙成精一样。 这种唱法,让他的声线里充满了一种刻意营造的“轻快”与“隨性”。 就像一个拼命装作洒脱,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失落的男人。 嘴上说著“我们不再说话了”。 语气却像是在问:“为什么我们不再说话了?” 伴奏过门结束,轮到女声部分了。 赛琳娜站在话筒前,双手握著耳机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i just hope youre lying next to somebody (只希望,能有个人陪在你身边) who knows how to love you like me (他能像我那样好好爱你) there must be a good reason that youre gone (你的离开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坐在控制台前的林季,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太对了! 就是这个感觉! 赛琳娜的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鼻音和气声。 那种感觉,简直绝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拿著手机看著前任的號码,想打又不敢打,最后只能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欲言又止的拉扯感,物是人非的失落感,被她唱得淋漓尽致。 你甚至能从她的歌声里,听出失眠的夜晚,打湿的枕头,和刪了又写的简讯。 林季在心里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分手分得太棒了! 之前还担心,赛琳娜这种从小在迪士尼流水线上长大的偶像,会不会唱什么歌都带著一股工业糖精味,需要花大把时间去调教。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生活,果然是最好的声乐老师。 一段糟糕的恋情,胜过一百个金牌製作人! 第98章 泰勒·斯威夫特 整首歌的录製过程异常顺利。 赛琳娜的情绪完全投入,几乎是一遍过。 当她唱完最后一句“that we dont talk anymore”,录音棚里空气都安静了,只剩下她对著麦克风微弱的呼吸声。 她站在话筒前,肩膀微微抽动,显然还陷在歌的情绪里。 林季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刚才录下来的音轨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完美! 除了有两三个地方因为情绪激动导致气息有点不稳之外,其他地方简直无可挑剔。 林季按下通话键,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讚赏。 “非常好,赛琳娜,情绪表达得非常到位,这就是我想要的!” “第二段主歌最后两句,还有桥段的高音部分,我们再补一下就行。” “你先休息五分钟,调整一下状態。” 录音棚里,赛琳娜抹了下眼角,对著控制室里的林季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补录工作也非常快。 赛琳娜的状態出奇的好,只要林季指出哪里需要修改,她马上就能给出林季想要的声音。 林季抬手按下停止键,又听了一遍,隨后摘下耳机。 “perfect。” 录音棚的红灯熄灭,赛琳娜推门走出,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林季起身走到一旁,拿了瓶水拧开盖,递到她面前。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褪去了工作时的冷硬。 “辛苦了,喝点水吧。” 赛琳娜接过水瓶,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首歌……写得真的很好,它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林季没接这个话茬,安慰失恋的女人不是他的业务范围。 一旁的保罗看录製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连忙凑上来刷存在感: “j,赛琳娜,既然合作这么顺利,而且时间也还早,不如我们今晚一起去聚个餐庆祝一下?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义大利餐厅。” 林季无语地偏过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个傢伙,真是不长记性。 上次去地下酒吧被灌得在吧檯上唱《wannabe》的视频还在自己手机里存著呢,现在又跑来张罗聚餐了。 还没等林季开口拒绝,赛琳娜却先微笑著婉拒了。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保罗。我今晚约了纽约的朋友,我们很久没见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保罗有些遗憾地摊了摊手:“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好吧,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那我先走了。”赛琳娜站起身,拿起挎包,对林季和保罗点了点头, “后续有任何需要配合的宣发工作,隨时联繫我的团队。” “没问题。”保罗立刻说道。 林季看了一眼窗外,细密的雨丝正斜打在玻璃上。 “下雨了,”他隨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来的?要不要我安排车送你?” 赛琳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终於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不用了,我的朋友来接我了,已经到楼下车库了。” 林季点点头。 有人接就行。 不过……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比伯那小子现在就在楼下转悠呢。 而赛琳娜口中的“朋友”,该不会是哪个准备乘虚而入的护花使者吧? 一会儿赛琳娜下楼,要是刚好撞见比伯,再加上她那个来接她的朋友…… 好傢伙,这不得直接上演一出经典的“两男爭一女的狗血三角恋”? 比伯那小子虽然唱歌还行,但打起架来估计是个战五渣。 想到这里,林季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我送你下楼吧。”林季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赛琳娜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走出录音室,进了电梯,直接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电梯门一开,林季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正靠在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大长腿。 笔直、修长。 往上是黑色包臀短裙,大腿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再往上,是一件的墨绿色针织衫,勾勒出那纤细却並不单薄的身形。 林季的视线继续上移。 一头耀眼的金髮隨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虽然戴著墨镜,但那抹鲜艷的復古红唇,在昏暗车库里依然醒目得有些过分。 林季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泰勒·斯威夫特。 原来赛琳娜口中的“朋友”,就是这位。 也对,整个好莱坞都知道,她们俩是出了名的铁桿闺蜜。 看来自己想看狗血剧的愿望落空了,林季在心里稍微惋惜了一秒钟。 “tay!” 赛琳娜看到泰勒,低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快步走过去扑进她怀里。 “亲爱的,你看起来累坏了,”泰勒紧紧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心疼地问道,“录音还顺利吗?” 她的声音清亮活泼,带著一种独特的亲昵感。 “录音很顺利,只是……那首歌太耗费情绪了。”赛琳娜摇了摇头。 泰勒鬆开她,捧著她的脸仔细看了看,嘆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今天晚上住我那里,我们开几瓶好酒,好好聊聊,把那些烂人烂事全都忘掉!” 这时,赛琳娜才想起身后还站著林季,连忙拉住泰勒介绍道:“泰勒,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j.lin。” 泰勒这才將目光转向林季。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漂亮狐狸眼,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著林季。 他比镜头里看起来还要高。 身形高大,肩宽腿长,简单的黑色外套和牛仔裤,却穿出了t台模特般的气场。 黑色短髮被隨意往后抓起,露出乾净利落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挑,桃花眼的形状本该显得多情,可落在他冷淡的表情上,反而多了一点疏离感。 林季走到近前,微微点头致意:“你好,斯威夫特小姐。” “叫我泰勒就好。”泰勒主动伸出手,笑容明艷。 “很高兴见到你,j。赛琳娜给我听过那首歌的demo,真的很棒,我当时就对赛琳娜说,你必须唱这首歌,不然一定会后悔。” 林季与她轻轻一握:“谢谢。你的《red》也是一张很棒的专辑,特別是那首《all too well》,旋律和敘事感都很完美,我非常喜欢。” 泰勒听到林季精准地点出了她最得意的作品,笑得更开心了。 看著他的眼神里兴趣更浓了几分。 “看来我们有的聊了,我最近也在尝试一些新的风格,也许以后可以找你交流一下。” “当然,隨时欢迎。”林季说道。 泰勒转头看了一眼赛琳娜,语气温和。 “赛琳娜这段时间状態不太好,谢谢你在录音室里照顾她。” 她的態度非常热情大方,完全没有天后巨星的架子,反而像个邻家爱聊天的漂亮女孩。这让林季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赛琳娜很专业。”林季实话实说,“而且这首歌的情绪她拿捏得非常完美。你等音源出来就知道了。” 赛琳娜听到这句话,抿了抿唇,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三人站在车库里,简单地寒暄了几句,顺势交换了联繫方式。 空气有些闷热,林季觉得差不多该走了,大戏既然看不成,留在这里当电灯泡也没什么意思。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今晚有个愉快的闺蜜之夜。”林季准备告辞。 “j,今天谢谢你,合作非常愉快。”赛琳娜点点头。 泰勒也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再见,j。期待你的新专辑。” 林季转过身,正准备往自己的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响了起来。 第99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林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去。 一个穿著宽大t恤、戴著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从拐角处跑了出来。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目光立刻锁定了赛琳娜。 来人正是贾斯汀·比伯。 林季看到比伯,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小子踩点踩得还真是准时。 赛琳娜在看到比伯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琳娜!”比伯看到赛琳娜,眼睛一亮,大喊了一声,直接冲了过来。 赛琳娜根本不想理他。 她居然直接鬆开了泰勒的手,转身就往车库的另一个出口快步走去,连一句招呼都没跟泰勒打。 “赛琳娜!你別走!听我解释!”比伯见状,急得大叫,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跑出了几十米远。 泰勒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刚才被赛琳娜甩开的姿势。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写满了茫然,红唇微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而林季,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幕。 泰勒转过头,刚好看到林季一副看戏的表情,没好气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远处的两人吸引了过去。 两人並肩站在凯雷德旁边,目光默契地投向远处那两个正在拉扯的身影。 因为距离有些远,林季和泰勒根本听不清那两人在吵什么。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在看一场没有字幕的无声默片。 比伯紧紧抓著赛琳娜的胳膊,赛琳娜用力地甩开。 比伯又抓,赛琳娜又甩。 比伯的“戏份”似乎进入了高潮,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时而摊手,时而捂脸,时而又指天发誓,表现力堪比奥斯卡影帝。 而赛琳娜则是拼命地摇头,身体不断地往后退,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 泰勒抱起手臂,靠在车门上,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每次都这样。” 林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接茬道:“听起来,你对这种场面很有经验?” “你根本想像不到他们俩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泰勒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的表情。 “吵架,分手,拉黑,然后贾斯汀跑来哭诉认错,赛琳娜心软原谅他,复合。” “过不了几个月,再把这个流程重新走一遍,我都快看吐了!” 林季下巴朝远处扬了扬,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猜,他现在在说什么?” 泰勒冷笑了一声。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就是那几样……” 她抬手数了起来。 “我错了,宝贝。” “那是媒体乱写的。” “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心里只有你。” “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 “我最近压力真的太大了。” 她一口气数完,表情麻木。“我都能把他的台词倒背如流了。” 林季认真地点了点头。 “確实。这套说辞实在太没新意了,如果他能换个藉口,比如……” “『我只是想给所有女孩一个家』,或许听起来会更伟大一些。” 泰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你这人……” 就在两人閒聊的这会儿功夫,远处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比伯不再解释,突然上前一步,將赛琳娜紧紧抱在怀里。 赛琳娜只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捶了比伯两拳之后,动作就慢慢停了下来。 任由比伯抱著,將头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 林季,嫌弃地撇了撇嘴。 泰勒,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语和嫌弃的声音。 “oh~~” 林季和泰勒对视了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无语。 而远处的剧情,已经发展到了下一步。 和好如初的两人,旁若无人地腻歪了一会儿,比伯低头不知道深情款款地说了什么。 然后,两人牵起了手。 紧接著,让泰勒血压飆升的一幕出现了。 这两个傢伙,竟然看都没看后面的泰勒一眼,直接走向了比伯停在车库另一边的那辆骚包的法拉利跑车。 伴隨著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那辆跑车一溜烟地开出了地下车库,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一丝丝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 地下车库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泰勒·斯威夫特依然保持著刚才靠在车门上的姿势。 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穿堂风吹过,扬起了她的金髮,莫名的有些淒凉。 要知道,她为了安慰失恋的闺蜜,特意推掉了晚上的工作,冒著纽约的冷雨,自己开车一个多小时赶到这里。 结果,闺蜜居然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跟那个狗男人跑了! 林季站在旁边,看著泰勒这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泰勒猛地转过头,像只炸毛的猫,咬牙切齿:“很好笑吗?” 林季立刻收敛表情,轻咳了一声,语气诚恳。 “不好意思,我这人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情况下我是绝对不会笑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非真的忍不住。” 泰勒:“……” 就在这时,林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简讯。 贾斯汀·比伯。 【兄弟,谢了,你真是个好人!我欠你一次。】 林季挑了挑眉,深藏功与名地將手机塞回口袋。 紧接著,泰勒的手机也响了。 林季仗著自己的身高优势,稍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泰勒的肩膀,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是赛琳娜发来的简讯。 【亲爱的,对不起放你鸽子了,贾斯汀说他知道错了,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我先跟他走了,改天我请你吃大餐补偿你~爱你的赛琳娜?。】 林季看完这条简讯,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再笑出声。 这可真是感天动地的好闺蜜啊。 前一秒还抱在一起哭诉渣男无情,后一秒就直接跟著渣男跑了。 连个当面道別都没有,就发条简讯打发了。 泰勒死死地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此刻几乎要喷出火来。 几秒后。 她终於忍不住了。 “fuck!!” 第100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fuck!!” 泰勒终於没忍住,低低地骂了一声。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金髮,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下一秒,她转过头,对著林季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吃瓜盟友”就开始倒苦水。 “你知道吗?我为了过来安慰她,特意让经纪人推掉了整整两天的工作行程!” “开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车,冒著纽约这该死的冷雨,穿过大半个城市,就为了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你值得更好的』!” 泰勒越说越气,声音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怨气。 “结果呢?” 她抬手指向法拉利消失的方向,狐狸眼睁得老大。 “她甚至连当面跟我说一句再见都没有!” “就这么被那个刚才还被她骂得一文不值的混蛋牵著手走了!” “用一条简讯就把我打发了!难道我我是他们这对狗男女play中的一环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道。 “我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林季靠在柱子上,看著泰勒这副破防的模样,慢悠悠地开口。 “听我一句劝,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在上网衝浪多年,什么情侣分分合合的狗血戏码没见过? 有些人分手是真分了, 而有些人分手,不过是技能冷却cd罢了。 cd一好,立刻复合,谁劝谁是大冤种。 很明显,比伯和赛琳娜属於后者。 泰勒斜了林季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但又该死的有点道理。” “我发誓,我以后再管她的破事,我就是狗!” 林季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泰勒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赛琳娜刚刚录的那首歌……是叫《we dont talk anymore》(我们不再交谈了)对吧?” 林季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泰勒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觉得这首歌应该改个名,应该叫《we talk again and again》(我们又双叒叕复合了)!” 林季听到这个精准的吐槽,直接乐出了声。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道。 “说真的,泰勒,我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创作素材。” “你完全可以把今晚的经歷写一首歌,我敢打赌,这首歌发出去绝对能拿格莱美的年度单曲。” 泰勒的眼睛瞬间一亮。 她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自动生成旋律和歌词了。 但几秒后,她又摇了摇头,那点灵感的小火苗被理智浇灭。 “算了,” 她嘆了口气,“如果我真写了,赛琳娜会杀了我的。” 林季耸了耸肩,故作惋惜地摊了摊手。 “那真是太可惜了,流行乐坛將错过了一首旷世神作。” 泰勒白了他一眼。 她现在已经看出来了。 这傢伙表面上看著冷冷淡淡,实际上肚子里坏水多得很! 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凯雷德的车灯闪了两下。 “好了,我这个小丑该回家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拉开了车门。 刚准备坐进去,忽然又回过头,看向林季。 “对了,j,你的首张专辑什么时候发?” “预计七月吧。” “七月?”泰勒算了算时间,半开玩笑地说, “那正好,我的新专辑应该在十月份。咱们这算是错峰出行,省得到时候在公告牌上打得头破血流。” 林季闻言,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我的专辑会一直待在榜上, “等到十月时候,我会亲自在榜单上迎接你的。” 泰勒愣了一下。 被林季这股子理所当然的自信给震惊到了。 一直在榜单上等我到十月? 她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泰勒看著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明亮的眼睛,笑了笑。 “我喜欢你的自信,j。” 她坐进驾驶座,冲林季扬了扬下巴。 “那就说定了,十月份,我们榜单上见。” “榜单上见。” 泰勒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黑色的suv驶出地下车库,很快就消失在了纽约的夜色中。 林季看著车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转身走向自己那辆银灰色的奔驰sls amg。 …… 第二天清晨,纽约的雨总算停了。 林季被一阵持续的手机震动吵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有些不耐烦地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连串来斯库特发来的消息, “又怎么了?” 林季带著浓浓的起床气嘟囔了一句,隨手点开斯库特发来的连结。 下一秒,全球最大八卦媒体tmz官网的头条,直接懟到他脸上。 標题又长又浮夸。 一看就是tmz祖传手艺。 《北美意难平第n次复合!泰勒惨遭闺蜜无情拋弃,j.lin前排vip席位吃瓜!》 林季:“……” 標题下方,是一张高清的偷拍照片。 那构图堪称一绝。 画面远处, 是正在上演日常复合的贾斯汀·比伯和赛琳娜·戈麦斯。 两人手牵著手,正走向一辆骚包的法拉利,背影里都透著一股酸臭味。 画面左侧,是泰勒·斯威夫特。 金髮凌乱,表情茫然,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哲学三问 如果这张照片有bgm,那一定是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右边,也是最清晰的部分,赫然是靠在水泥柱子上的林季。 他双手插兜,目光投向远处的男女主角。 脸上带著三分凉薄、四分讥笑, 外加九十三分看热闹的表情。 將一个吃瓜群眾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季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狗仔,简直是个人才! 这角度,这时机,这构图,不去拿普利兹新闻奖都屈才了。 他饶有兴致地往下滑,开始看文章下面的评论区。 果不其然,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盖起了几千层高楼。 【我的天哪!贾斯汀和赛琳娜又复合了?这是第几次了?我已经数不清了!】 【这两人有毒吧?分分合合没完没了!】 【北美意难平??抱歉,这真的很难评!!】 【心疼泰勒一秒钟,当场被闺蜜拋弃,这也太惨了。】 【泰勒:小丑竟是我自己。】 【泰勒连夜进棚录音,新专辑里多了首写给赛琳娜的diss 歌曲!】 【j.lin:我只是一只路过地下车库的猹。】 【我宣布,j.lin的表情包库喜加一!这张『冷漠吃瓜.jpg』简直万能!】 【比起他们复合,我更想知道j.lin什么时候发歌。】 【对啊!快別吃瓜了!还债!】 【没有音乐,没有和平!】x999 林季刷著评论,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种奇怪的体质。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莫名其妙地成为新闻焦点,而且画风总是那么清奇。 別人上八卦新闻,要么是恋情曝光,要么是夜店买醉,要么是街头失態。 他倒好,吃瓜都能上热门。 林季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三十秒,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林季烦躁地揉了揉头髮,趿拉著拖鞋,不紧不慢地走下楼。 他通过门上的可视系统看了一眼。 门外站著的居然是两天不见人影的卢克。 只是这个卢克,和两天前那个精神抖擞的卢克差別有点大。 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最惨的是他的表情,一脸的生无可恋,像是刚经歷了什么人间惨剧一样。 林季打开门。 他看著门外的卢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而又充满恶意的笑容。 “早上好啊,卢克。” 第101章 悲伤的卢克 “早上好啊,卢克。” 林季靠在门框上,打量著自己的日常经纪人。 此时的卢克,头髮乱得不行,外套皱巴巴的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气息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林季勾起一抹坏笑,明知故问, “看你这副被掏空的样子,应该玩得很开心吧?疯马秀的香檳很上头?还是大长腿太费腰?” 卢克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 “开心……”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进屋里,然后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季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傢伙,那天跟史蒂夫他们去看了疯马秀后,第二天破天荒地请了两天假。 要知道,卢克可是那种周末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工作狂。 结果这次,居然主动请假。 当时林季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几旁放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季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架势。 卢克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拿起那瓶冰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了大半瓶。 冰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总算让他的灵魂回来了那么一点。 他长长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控诉的、悲愤的、绝望的语气,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讲述。 “那三个老傢伙……他们不是人!他们根本就他妈的不是人啊!” 卢克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 “他们就是魔鬼!是披著人皮的野兽!是撒旦派来折磨我的使者!” 林季单手撑著下巴,一脸“认真”地听著。 “怎么了?不就在去看个脱衣舞表演,顺便喝点酒吗?至於搞成这样?” 卢克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开始回忆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跟史蒂夫、皮诺、大卫三个人去看了大名鼎鼎的疯马秀。 这部分,他的记忆还很清晰。 香檳,音乐,大长腿……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史蒂夫弄来了一瓶威士忌,拉著他喝了几杯。 然后,那瓶威士忌喝完了,皮诺又请了一轮,大卫又请了一轮。 接著,他们换了个地下酒吧继续喝。 再换街头酒馆。 最后去了一家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夜店…… 回忆到这,卢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j,我向你发誓,我这辈子都没喝过那么多酒。”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最后喝了多少,只觉得胃里在冒火,眼前的一切都在 旋转、跳跃,我闭著眼……” “然后……然后我就彻底断片了。”卢克的声音开始发飘。 “等我再睁开眼!”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我发现我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一家廉价的汽车旅馆!天花板上他妈的还有一面心形的镜子!” 林季的嘴角这下是真的快要压不住了。 他战术性地端起杯子,挡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卢克则完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双手在空中乱舞: “我当时以为我被绑架了,或者被割了腰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確认没有刀口后,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一把拉开窗帘……”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百乐宫的喷泉!我居然他妈的跑到拉斯维加斯了!!!” 听到“拉斯维加斯”,林季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纽约到拉斯维加斯,横跨大半个美国,飞过去都得好几个小时。 这帮老头子玩得也太野了。 居然能把一个完全断片的人弄上飞机,然后一路折腾到拉斯维加斯。 这执行力,不去干绑架都屈才了。 但林季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他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哦?所以,你被他们扔在了拉斯维加斯?” 林季微微偏了偏头, “没干点別的?比如……体验一下当地的特色文化?” 卢克听到这话,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眼神开始疯狂地到处乱飘,看地板,看茶几,看天花板,就是不敢看林季。 没……没有啊。” 卢克结巴起来。 “就……就只是这样,不然我还能干什么!” “醒了之后,发现他们人都不见了,我就赶紧买机票飞回来了,那鬼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林季看著卢克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觉得好笑。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太差了,撒个谎都撒不圆。 他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你確定吗?” 林季晃了晃手机,“史蒂夫可是给我发了点『旅行纪念品』过来,你要不要一起欣赏一下?” 卢克看到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什么……什么纪念品?”卢克咽了口唾沫。 林季没有回答。 只是不紧不慢地解锁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下一秒,一段內容极其震撼的影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拍摄地点,是一家看起来非常廉价的白色教堂。 说是教堂都勉强,更像个改装过的路边便利店。 面积不大,灯光昏黄,墙上掛著一个掉漆的十字架。 旁边还摆著一个醒目的牌子,上面写著:【浪漫套餐99美元起,见证你们的真爱!】。 底下还有行小字:【升级猫王主持,仅需额外 19.9美元,赠送塑料捧花一束】。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最具特色的“快餐式婚礼教堂”。 荒诞,草率,但偏偏具备法律效力! 教堂正中央,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卢克。 他显然是喝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脸上还掛著痴呆的傻笑。 旁边是一个身材火辣、穿著豹纹短裙的金髮女人。 那女人同样是一脸醉態,整个人几乎掛在卢克身上。 两人面前站著个穿牧师袍的白鬍子老头。 老头拿著一本小册子,语速快得像在念rap,显然是在赶场子。 “卢克·汤普森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为妻,无论……” 话还没说完,卢克就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大吼一声: “我!愿!意!!!”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金髮女郎也咯咯笑著附和:“我也愿意!” 视频外传来了史蒂夫三人丧心病狂的鹅叫声。 “哈哈哈哈哈!!!恭喜你,卢克!欢迎加入已婚男人俱乐部!” “卢克,你终於长大了!你现在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噢!上帝啊!我应该准备纸巾的,我快哭了!这太感人了!” 隨后,画面里伸进一只苍老的手,把两个啤酒罐拉环,郑重地塞进卢克手里。 卢克低头看了一眼拉环,感动得眼眶发红。 他笨手笨脚地把拉环往金髮女郎手上套,奈何尺寸不对,拉环死死卡在指节中间 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牧师老头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熟练地合上了手中的小册子,平淡地宣布道: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下一对新人准备。” 卢克笨拙地捧住那个女人的脸,一口啃了上去。 旁边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woooooo——!” “卢克!卢克!卢克!”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林季抬眼看向对面的卢克。 他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內,经歷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惊恐。 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在拉斯维加斯,结婚比买个汉堡还简单。 只要你带著护照或者驾照,去当地的婚姻登记处交个几十美金的费用,就能拿到一张结婚许可证。 然后再从路边数百家小教堂里隨便找一家,花十几分钟,就能完成一场合法婚礼。 甚至,有些教堂还提供“免下车”服务。 你连车都不用下。 摇下车窗,递上证件,说句“我愿意”,这婚就算结了。 这就是著名的拉斯维加斯闪婚文化。 这种极其隨意的结婚方式,加上拉斯维加斯无处不在的酒精,导致每天都有无数喝断片的人,在这里稀里糊涂地结了婚。 有人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结婚了。 有人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现任变成了前任。 卢克显然就是这无数倒霉蛋中的一个。 林季欣赏著卢克的表情,幽幽地补上最后一刀: “新婚快乐啊,卢克。”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卢克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像一只发疯的土拨鼠,朝著林季的手机扑了过去。 “刪掉!快给我刪掉!我求求你了j,把那个该死的视频刪掉!!!” 第102章 来自LV的邀请 林季早有防备。 身体微微往旁边一闪,就让卢克扑了个空。 “別激动嘛,卢克。” 林季看著趴在地上,仿佛失去了所有人生希望的卢克,慢条斯理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隨便刪掉呢?” 卢克抬起头,眼神绝望。“j……” 林季微微弯下腰,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而且,就算你现在抢到手机也没用,我已经把视频备份了好几份,” “它现在非常的安全,正跟保罗跳舞的视频一起,整整齐齐躺在我的『退休基金』专属文件夹里。” “退休……基金?”卢克傻眼了。 “对啊,”林季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打算等以后退休了,就把这些视频高价卖给你们,用来安度晚年。” 卢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看到头了。 乾脆放弃了抵抗,从地上爬起,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重新瘫回沙发上,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哀嚎。 林季看他这副样子,觉得也差不多了。 再刺激下去,估计斯库特明天就得重新给他招一个日常经纪人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行了別嚎了,说说吧,后来怎么样了?婚后生活还和谐吗?” 卢克猛地坐直身体,瞪著他。 “你还想知道后来?!” “当然了,”林季一脸无辜, “作为你的老板,我有关心下属婚姻状况的不是很正常吗。” 卢克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破口大骂,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悲愴的嘆息。 算了。 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於是,卢克用一种毫无波的语气,继续讲述自己的这段荒诞遭遇。 那天早上,他在那个心形镜子天花板下醒来,头痛欲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然后,他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枚易拉环戒指,和一份新鲜出炉的的结婚证书。 而他的“新婚妻子”,一个威斯康星州的女游客,正抱著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两人清醒后,看著对方完全陌生的脸,又看了看那份结婚证书,同时陷入了沉默。 “我当时整个人都嚇傻了。” 卢克痛苦地揪著头髮, “马上就给史蒂夫他们打电话,结果那三个老混蛋全都关机了!他们早就跑没影了,把我一个人扔在拉斯维加斯!”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解决的?”林季强忍著笑意问道。 “还能怎么解决?找律师啊!”卢克气愤地说, “我在拉斯维加斯的大街上到处找律师。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专门处理这种『闪婚註销』的流氓律师。那个吸血鬼,开口就要我一万美金!” “我跟他砍价砍到五千,昨天下午才把这段荒唐的婚姻给註销了。”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那那女的本来还想敲诈我一笔赡养费,” “说什么虽然我们只结婚了七个小时,但那也是一段真实的婚姻,她受到了情感创伤。” “去她妈的情感创伤?!” 卢克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连我叫什么都记不住!” “是那个律师威胁要查她的底细,她才同意签字。” 听完这跌宕起伏、堪比好莱坞b级荒诞喜剧的剧情,林季终於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他靠在沙发背上,笑得直不起腰。 卢克面无表情地看著林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林季很诚实地点头。“史蒂夫前天就把视频发给我了。” 卢克的拳头瞬间硬了:“这几个老禽兽现在在哪?” 林季摊手:“不知道,不过我猜,短时间內他们应该不敢回纽约了。” “可能会去迈阿密或者夏威夷避避风头吧。” 听到这句话,卢克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窗外,眼神中透著一股要拉全人类同归於尽的疯狂。 就在林季准备再给调侃两句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斯库特。 “喂,斯库特。” 电话那头传来了斯库特略带疲惫的声音。 “j.lin,恭喜你,又上热搜了,你可真是个从不让人省心的傢伙。” 显然,他说的是tmz头条上那个吃瓜名场面。 林季挑了挑眉,语气云淡风轻。 “我能有什么办法?可能我天生就是热搜体质吧。” “你打电话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林季调侃道,“你最近不是在筹备婚礼吗?这么有空?” 一提到婚礼,斯库特立刻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声长嘆。 “唉!別提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这婚礼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雅尔每天都会有新的想法,昨天她觉得桌布顏色不够温柔,今天她又觉得乐队的曲目不够浪漫。” “还有场地、鲜花、乐队、菜单、座位表、请柬字体……我寧愿去和最难缠的唱片公司高管谈判三天三夜,也比搞这些破事轻鬆!” 他开始疯狂倒苦水。 “最要命的是那个该死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表!” “a跟b有矛盾不能同桌;b跟c分手必须隔开;c的现任和d的前任是闺蜜……” “我不仅要查他们的情史,还得防著他们喝多了在我的婚礼上互扯头髮!” “我他妈现在快成扫雷专家了。” 林季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装死的卢克,慢条斯理地开口: “嫌麻烦?你可以考虑去拉斯维加斯办啊,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听说那里还有『免下车』服务窗口,你跟你未婚妻都不用下车,坐在车里就把婚结了。” 旁边的卢克猛地抬起头,看著林季,眼神里充满了谴责与控诉。 电话那头的斯库特显然被林季的想法给镇住了, “拉斯维加斯?免下车结婚?” 斯库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j,你是不是最近专辑做得太累,精神状態不太好?我要是敢把这个建议告诉雅尔,明晚我就得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林季轻笑了一声。 “那真是太遗憾了,你错过了一个非常棒的结婚方式,” “我的一个好朋友刚刚亲自去体验过,而且评价相当高,对吧,卢克?” 卢克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脸。 他真的不想活了。 地球毁灭吧,赶紧的。 斯库特无奈地嘆了口气,懒得跟林季扯皮,直接切入正题。 “好了,不扯这些了。我打电话找你,是有个工作要跟你確认一下。” “什么工作?” “lv那边向你发来一份邀请。”斯库特说。 林季听到这个消息,点了点头,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之前他拍《gq》杂誌封面的时候,穿的就是lv的新季服装。 当时那组照片出来的效果堪称杀疯了,国內外社交网络都被刷屏,还被无数时尚博主拿来当做穿搭模板。 那几套林季同款的西装和衬衫,在照片发布后的几天內销量直线上升,几款热门尺码直接全球断货。 从那之后,lv就频繁和斯库特接触,释放出想要进一步合作信號。 “是什么活动?” 斯库特说道: “五月中旬,摩纳哥王宫广场举办lv 2015早春度假系列大秀。他们希望你能出席。” 摩纳哥,lv大秀。 林季在脑海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 按照目前的进度,到五月中旬,专辑的录音工作应该已经全部收尾。 在那段时间,他刚好有个难得的空档期。 可以稍微放鬆一下,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忙碌的mv拍摄和宣发期。 去一趟风景优美的南法海边,吹吹地中海的风,听起来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休假计划。 “摩纳哥啊。”林季摸了摸下巴,“听起来不错,接了吧。” “刚好到时候专辑录得也差不多了,去看个秀,拍几张照,就当是去度假了。” “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录音室里,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沙发上的卢克,听到这话眼神复杂地看著林季。 看看,这是人话吗? 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拿到一张的lv大秀邀请函,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度个假”。 电话那头的斯库特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一种有些古怪的语气开口: “j,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林季微微挑眉:“嗯?什么意思?” 斯库特一字一句地说: “这次是lv的男装艺术总监金·琼斯,亲自给我打来的电话。” “他们不是请你去看秀的。” “他们是请你……去走秀的。” …… …… (ps:虽然叫做2015早春度假系列大秀,但是举办时间是2014年5月) 第103章 虽然我长得確实很帅 林季拿著手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让我去干嘛?” “走秀!” 斯库特重复了一遍,嗓音压不住兴奋。 “lv的男装艺术总监,金·琼斯,亲自点的名!自从你那组《gq》封面出来,他就一直在密切关注你,他认为你身上的气质,完美契合他对新系列的设计理念。” “这可不是让你去当背景板的。金·琼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了一套高定,全球独一份。” “他要你穿著这套衣服,作为早春大秀的压轴模特,走上摩纳哥王宫广场的t台。” 林季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斯库特,lv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我是一个歌手。”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我长得確实很帅,身材也很好,但我从来没受过专业的模特训练啊。” “这种顶级大秀,让我一个外行去压轴?他们疯了吗?” 这话说得,三分认真,三分疑惑,剩下四分全是毫不遮掩的自恋。 “lv?走秀?压轴?!” 沙发另一头,还在在cos尸体的卢克听到这里,当场诈尸,悄咪咪地往林季这边挪了挪,竖起耳朵。 林季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听著电话。 电话那头的斯库特,瞬间听出了林季话里的兴致缺缺。 但经纪人最核心的工作是什么? 就是让艺人对各种事情点头。 他立刻进入了“说服模式”。 “他们才没疯,这帮老钱一个个都精明得很!” “lv缺职业模特吗?不缺!他们要的是话题,要的是一张能让全球媒体疯狂按快门的脸!一个能引爆社交网络的名字。” “而且,自从你的《gq》封面发布后,你上身的那几套衣服在全球都卖到断货。特別是亚洲区的门店,补货电话都快被打成投诉热线了。” 斯库特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钞票。 “你一个人,就这么隨便穿穿,就明显拉动了他们整个男装线第二季度的销售额!” “所以与其请你坐前排当吉祥物,不如直接让你穿上他们的衣服,走上t台!” “把活gg立在伸展台正中央!” 顶奢品牌砸重金请人穿衣服,图的从来不只是曝光。 而是品牌调性、购买慾和阶层想像。 很多明星有流量,但穿什么都像是借来的;很多模特有高级感,但出了时尚圈没人认识。 林季偏偏是那个bug的混合体。 他有横跨欧美和亚洲的热度,有亚裔男星稀缺的辨识度,有让镜头偏爱的长相,还有一身冷淡到近乎危险的气质。 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確实很容易让时尚圈心动。 林季靠在椅背上,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一个登顶公告牌数周的现象级新人,突然跨界为顶级奢侈品牌压轴走秀…… 这个噱头,確实比任何传统gg投放都来得猛。 尤其是在2014年,这个社交媒体野蛮生长的黄金年代。 一个歌手站上路易威登的t台,带来的不仅仅是品牌曝光,而是一次完美的多圈层交叉传播。 粉丝看脸尖叫,媒体炒作噱头,品牌收割销量,黑粉还能免费吵架贡献热度。 这个商业闭环,简直健康得令人髮指。 “虽然你已经在音乐上已经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斯库特趁热打铁道, “但j.lin这个名字,不该只存在於b榜上,你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这个人不仅能做音乐,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舞台中心!” “而且,”斯库特拋出最后的杀手鐧, “我估计只要你走完这一场,lv那边估计考察期很快就会结束,代言合同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季没有立刻回话。 说实话,走秀这件事,有点超出他的计划范围。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跟t台唯一的交集就是坐在电视前看维密天使的翅膀和大长腿。 但从商业版图上看,lv的代言无疑是顶奢金字塔的塔尖。 这是百事可乐那种快消品无法比擬的量级。 大秀的全球曝光、时尚圈的资源打通、品牌代言的临门一脚……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都足够让好莱坞一线抢破头了,更何况是打包在一起。 音乐和时尚,这两条线一旦同时打通,他就能彻底拉开与其他流行歌手的商业差距。 至於走秀本身……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腿。 一米八八,宽肩窄腰大长腿,常年练舞攒下的匀称肌肉线条,加上那张连挑剔的《gq》主编都讚不绝口的脸。 单论硬体条件,確实不输任何专业模特。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他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电话那头的斯库特,鬆了一口气。 跟林季合作这几个月,他已经摸透了这个傢伙的说话方式。 “有点意思”通常翻译过来就是,我同意了。 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接了。”林季没再拉扯,乾脆地拍了板。 “太好了!”斯库特的声音直接飆了半个八度。 “lv那边后面会派专业的台步指导到纽约,先给你做几天的基础训练。 “五月十七號的大秀,你最晚十二號必须抵达摩纳哥,进行现场彩排和最后的试装。” “台步指导?”林季想了想,“教我怎么走路?” “对,就是教你怎么走路。” “……我二十二年白活了。” “从某种专业角度来说,”斯库特斟酌了一秒,“……是的。” “……” 林季面无表情地掛断电话。 “lv走秀?摩纳哥?” 沙发上的卢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双眼放光地盯著他。 “你偷听得挺清楚的嘛。” 卢克立刻坐直身体,满脸严肃。 “作为您最忠诚的日常经纪人,这怎么能叫偷听?这叫实时掌握老板的工作动態,全心全意为您服务!” 林季轻笑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隨手丟给卢克。 “拿著。” 卢克手忙脚乱地接住,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支票。 “这算是我给你的结婚贺礼,虽然你的婚姻只维持了可笑的十几个小时,” 林季的语气里满是恶趣味。 “当然,也算上你最近天天陪我熬夜录音的奖金。” 卢克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 五万美金。 “j!这……这也太……”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嫌少,不要?” 林季眉头一挑,作势就要伸手去抢,“那还给我。” “要!!!” 卢克的反应速度,比他那天的离婚速度还要快! 他一把將支票死死捂在怀里,迅速后退两步,生怕林季反悔。 紧接著,他双腿一併,站得笔直。 啪。 给林季敬了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军礼。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老板万岁!” 那声音洪亮,震得客厅玻璃都嗡嗡作响。 前一秒还觉得人间不值得、想要拉全人类同归於尽。 后一秒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满血復活。 林季看著他那张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的脸,实在懒得评价这傢伙的变脸速度。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能治癒世间一切伤痛的,除了时间,就是钱。 如果不行,那就是钱没给够。 “行了,滚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要上楼补个觉。” 林季站起身,往楼上臥室走去,头也没回地吩咐道。 “对了,別忘了订后天飞洛杉磯的机票,我们要去参加斯库特的婚礼。”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老板您慢走!” 第104章 斯库特的婚礼 四月底的加州,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一辆黑色凯雷德从洛杉磯市区驶出,沿著101號高速一路向北,直奔蒙特西托。 蔚蓝的太平洋在车窗外铺展开来,微凉的海风,吹散了从城市里带来的焦躁。 林季坐在副驾,手搭在车窗边,看著窗外的海面,表情淡淡。 开车的卢克倒是精神得很。 这一路上他的嘴就没停过,像个导游一样疯狂输出,可惜林季戴著蓝牙耳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从洛杉磯到圣巴巴拉的蒙特西托,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这个低调的小镇位於太平洋海岸线与圣伊內斯山脉之间,是整个南加州最安静也最贵的角落之一。 哈里王子、脱口秀女王奥普拉等一眾名流都在这里置办了房產。 下午三点,凯雷德驶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私人车道。 车道两旁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三角梅开得正盛,空气里全是海风裹著花香的味道。 导航发出提示音,目的地即將到达。 一座依山面海的庄园出现在林季视野里。 主建筑是一栋西班牙殖民风格的白色別墅,红色的陶瓦屋顶在阳光下很显眼。 现场没有那种夸张俗气的迎宾拱门,只有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他们在仔细核对了卢克递上的邀请名单后,便安静放行。 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宾利、阿斯顿·马丁、保时捷、迈巴赫,还有几辆低调到外行根本认不出价值的老爷车。 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像是一个小型顶级车展。 林季和卢克下了车,理了理西装,便沿著碎石小路往庄园正门走去。 他今天穿了一套lv的高定暗纹黑西装,暗金色的花纹在阳光下流转。 搭配著同色系的黑衬衫与窄版黑领带。 这一身黑的搭配,穿在別人身上可能会显得沉闷。 但在林季身上,反而將他那种冷淡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他本就身形修长挺拔,再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一出场就成了移动的焦点,引来不少宾客侧目。 签到处设在入口的拱廊下。 斯库特正穿著一身笔挺的燕尾服站在门口迎宾。 那个平时总是一脸疲惫的金牌经纪人,今天难得精神焕发,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 他旁边站著个气质优雅干练的女人, 一身香檳色简约礼服,妆容清淡,看起来很有亲和力。 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今天的新娘雅尔·科恩。 林季之前听斯库特提起过她,一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在硅谷和好莱坞都相当吃得开。 斯库特一看到林季,立刻张开双臂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嘿!j!你终於来了!” 林季嫌弃地推开他,拍了拍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別把我西装弄皱了。” 斯库特上下打量了林季一番,突然垮下脸,假装不满抱怨起来: “我说你小子,今天到底是谁结婚?你穿这么帅,是想抢新郎的风头吗?” 林季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我衣柜里最不起眼的一套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刀: “你要是怕被抢风头,就应该在请柬上加一行——『禁止比新郎帅的人类入场』,这样不仅不会有比你帅的人出现,还能帮你省下绝大部分的婚礼开销。” “一举两得。” “……” 斯库特被狠狠噎了一下,转头向妻子控诉:“亲爱的你看!我跟你说过吧,这傢伙说话从来不给我留半面子!” 雅尔被这毫不留情的毒舌逗得捂嘴轻笑,主动给了林季一个得体的拥抱。 “终於见到你了,j。” 雅尔鬆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眼里带著真诚的笑意, “斯库特现在整天在家念叨你,我都快吃醋了。你现在是他最近唯一聊起来会笑的客户了。” 林季挑了眉,语气理所当然。 “也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给他赚了不少佣金,而且不用他半夜去警局捞我。” 雅尔再次被逗得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別站著了,快进去吧。” 斯库特揽著妻子的腰,对林季指了指里面,“隨便逛逛,酒水和点心都在那边,待会儿仪式才正式开始。” 身后,斯库特还不忘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j!记得多去社交!別老躲在角落里当蘑菇!” 林季全当没听见。 他带著卢克穿过庄园的石拱门,视野豁然开朗。 一大片修剪平整的草坪从脚下延伸至悬崖边缘,远处就是碧蓝的太平洋。 草坪中央搭著一座缠满白玫瑰的巨大花架,旁边的一支小型弦乐队正演奏著维瓦尔第的《春天》。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草坪上,端著酒杯,低声交谈。 林季隨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檳。 抬眼望去,便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菲董戴著標誌性的大檐帽,正和一个穿著皱巴巴衬衫的红髮小胖子聊得正欢。 林季一眼就认了出来。 艾德·希兰。 也就是国內粉丝嘴里的黄老板。 更远一点的凉亭下面,贾斯汀·比伯和赛琳娜·戈麦斯正腻在一起, 林季甚至还看到了汤姆·汉克斯,这位影帝正端著酒杯,和友人谈笑风生。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卢克说:“走吧,我们找个清净地方待著。”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卢克压低声音问,“菲董和贾斯汀都在呢。” “不去。” “可是这种场合,social(社交)是基本礼仪啊……” “我在social了啊。”林季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我站在这里,拿著酒,看起来友善且让人赏心悦目。” “这就是最高级別的social了。” 说完,林季径直走向草坪边缘一棵大树下的阴凉处,准备当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卢克只能无奈地跟了过来,在他旁边站。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端一杯香檳,像俩蘑菇一样杵在角落里。 可惜,林季想清净,別人却不让他清净。 没过几分钟,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过来打招呼。 有几个试图邀歌的二线歌手,有几个唱片公司的高管,还有几个林季叫不出名字的好莱坞演员。 林季全程保持著礼貌的微笑。 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的回答绝不超过三句。 “你好。” “谢谢。” “有机会合作。” 这三板斧打完后,林季就毫不留情地把卢克推出去挡枪。 “这是我的日常经纪人卢克·汤普森,具体的工作事宜你们可以跟他聊。” 然后他自己就端著酒杯开始神游天外,看著远处的海鸥发呆。 卢克被赶鸭子上架,只能挤出职业假笑,开始应付这些人。 他一边收名片一边寒暄,后背的衬衫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一波人,卢克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道。 “老大,你这也太敷衍了。” “我这不是在给你锻炼的机会吗?”林季连头都没回, “你以后可是要成为顶级经纪人的人,连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怎么行。记住,这是你的福报。” 卢克被这番充满资本家恶臭的pua言论堵得哑口无言。 第105章 你顶住,我先撤! 不远处的凉亭下。 贾斯汀·比伯和赛琳娜·戈麦斯,正好看到了站在角落里发呆的林季。 比伯眼睛一亮,拉起赛琳娜的手就往这边走。 他今天穿了一身宽大的西装,头髮也梳成了大人模样,脸上还带著几分小得意。 林季正看海鸥呢,余光瞥见两个人影朝他这边走来。 他瞟了一眼比伯的表情,那副德行他可太熟了。 就像小学生考试及格后,迫不及待想让全班同学都知道一样。 显然是想带著刚刚复合的女友,跑来他面前秀恩爱的。 林季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內容很丰富:嫌弃、无语、警告…… 翻译过来就四个字:別过来,烦。 比伯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瞬间就读懂了林季的眼神。 脑海里自动回放起那天在电话里,林季用那种欠揍语气说过的话。 “跟你同框,会影响我的良好风评。” 当时还以为只是句玩笑话,现在看来,这傢伙居然是认真的! 比伯的嘴角抽了抽。算了,今天斯库特大婚,不跟这个傢伙一般见识。 他拉著赛琳娜,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赛琳娜困惑地看著他。 “我们不过去跟j打个招呼吗?” “等一会儿吧。”比伯撇了撇嘴,胡乱找了个藉口,“我突然想起来斯库特那边还有点事找我。” 赛琳娜一头雾水,回头看了林季一眼。 林季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赛琳娜也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然后满心困惑地跟著比伯走了。 她实在搞不懂比伯这是在发什么神经,明明是自己要过来打招呼的,走到一半又跑了。 林季看著两人走远,满意地收回目光。 这才是正確的社交距离。 突然,他的视线被草坪另一端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身材异常高大,即使在一眾欧美人里也显得鹤立鸡群。 她穿著一身华丽的晚礼服,踩著高跟鞋。 本来个子就高再加上高跟鞋,高度直逼两米,极具视觉压迫感。 但最让林季在意的,是她的体格。 骨架宽得离谱,肩膀尤其壮硕,礼服绷得紧紧的,隨时都有撑破的危险。 从背后看,那膀大腰圆的轮廓,简直像个职业摔跤手。 林季皱了皱眉,往卢克那边靠了靠。 “卢克,那个女人是谁?”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 “这体格……简直跟终结者一样。” 卢克顺著林季的目光看过去,当他看清那个身影时,脸色一变。 “我的天……” 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拉著林季往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林季看著他这副见了鬼的表情,更加好奇了。 卢克努力踮起脚尖,凑到林季耳边:“老大,那是凯特琳·詹娜!” 林季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是肯达尔·詹娜的父亲!金·卡戴珊的继父!” 林季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个將近两米的身影。 华丽的礼服,高跟鞋,长发。 肯豆的……父亲? 卡戴珊的……继父??? 他猛地转过头,用“你他妈在逗我”的眼神看著卢克。 “父亲?” “对,就是父亲。” 卢克继续小声科普: “她之前是个男人,叫布鲁斯·詹纳,还是1976年蒙特娄奥运会的十项全能冠军,美国的国民体育英雄!” “奥运冠军?” “对,奥运冠军。后来他娶了卡戴珊她妈克里斯·詹纳,成了卡戴珊的继父,还生了肯豆和凯莉,” 卢克的表情有些微妙, “但是……他前段时间刚做完变性手术,现在应该得用『她』来称呼了。” 林季听完,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击。 奥运冠军,男人,变性手术,卡戴珊家族。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信息量实在太大了,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再次转头看向那个“终结者”。 他那个曾经代表著男性力量巔峰的奥运冠军,如今穿著华丽的晚礼服,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林季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还能更离谱吗?” 卢克一脸过来人的沧桑,“在好莱坞,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就在林季还在努力重塑世界观的时候,不远处的凯特琳·詹娜似乎注意到了这边。 她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林季身上。 当她看清林季的脸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那张充满人工痕跡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 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林季示意了一下。 然后 她端著酒杯,迈开那双肌肉长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那“施瓦辛格”般伟岸的身影,在林季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高跟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林季的神经上。 “臥槽!”林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卢克也有点慌了。“老大,你一会儿可千万別乱说话啊!” 眼看著凯特琳已经走到五米开外了,林季当机立断,將手中的酒杯塞进了卢克手里。 卢克一愣:“干嘛?” 林季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冷酷无情的话。 “你顶住,我先撤!” “什么?!” 卢克还没反应过来,林季已经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动作一气呵成,背影甚至带上了一丝狼狈。 卢克:“???”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家老大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朝他走来的、凯特琳·詹娜,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 这就跑了?! 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那五万美金的奖金原来是买命钱吗?! 卢克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眼看著凯特琳已经走到了面前,他想跑也来不及了。 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好,詹娜女士。” 这位身高接近两米的“女人”低头看著卢克,又看了一眼林季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j去哪了?” “他看起来好像很著急的样子。” 她的声带显然经过手术处理,但还是能听出是男性的底子。 卢克他急中生智,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啊……他……他突然肚子不太舒服,去……去洗手间了。” “我是他的经纪人卢克,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个藉口烂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但现在,他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凯特琳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表情,隨即又恢復了微笑。 “没什么,只是很喜欢他的歌,想过来打个招呼。”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著酒杯,开始和可怜的卢克聊了起来。 第106章 视野盲区 另一边。 成功脱身的林季,已经绕过了半个草坪,来到了另一侧的小花园。 他回头看了一眼。 確认那个终结者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脚步,长长地出一口气。 好险。 他寧愿去跟十个黑粉线下对线,也不想面对卡戴珊家族继父。 那种超越了碳基生物范畴的视觉衝击,简直是精神污染级別的魔法攻击。 林季现在只希望卢克能机灵点,把人打发走,別把麻烦引到他身上。 那小子虽然倒霉了点,但好歹也是跟过比伯的人,抗压能力应该…… 大概…… 也许还行吧?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算了,不想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在心里默默为卢克祈祷了三秒钟,便心安理得地將这件事拋到了脑后。 刚平復下心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j?” 林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哆嗦。 还以为是凯特琳阴魂不散地追过来了,他赶紧转过身,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几步之外的灌木、花坛,和更远处觥筹交错的人群。 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林季的瞳孔微缩。 这大白天的,还能闹鬼了不成?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 左边,没有。 右边,没有。 上面,除了几只飞过的海鸥,还是没有。 难道他最近录音棚里熬得太狠了,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嘿!我在这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回明显带著些无奈和恼火。 ……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林季顺著声音低头,视线一路往下…… 往下…… 再往下…… 最终,在自己的脚边,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一个穿著蓝色抹胸礼服、扎著高马尾的女孩正仰著头看他。 因为两人的身高落差实在太大,她为了能对上林季的视线,脖子几乎要折成九十度,看著都让人觉得颈椎疼。 居然是爱莉安娜·格兰德(a妹)。 这位凭藉海豚音和巨肺唱功在乐坛迅速崛起的新生代小天后,此刻站在他面前,看起来…… 比想像中还要娇小得多。 林季:“………”(。_。) 爱莉安娜:( ˙-˙)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大眼瞪大眼地对视了十几秒。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林季记得,爱莉安娜对外公布的身高是一米五六。 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数字,多少有点艺术加工。 因为从他的视角往下看,这位女士的实际高度,比他家客厅的立式檯灯高不了多少。 林季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诚恳: “不好意思,爱莉,刚才是我的视野盲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爱莉安娜更气了。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 “j!你刚才找人的眼神真的很伤人。” “另外,你的嘴巴比你的眼神还要恶毒一万倍!” 她开口连珠炮似地控诉,声音依然清亮甜美,但充满了不满。 “我至少在这里站了两分钟了。你刚才东张西望半天居然都没看见我。” “你的眼睛是长在额头上吗?” “我的错。”林季从善如流地道歉,態度良好但毫无悔意。 “下次我会记得先检查脚下的。” 爱莉安娜:“……”咯吱咯吱 她现在很想跳起来打爆这个男人的狗头。 林季確实没看见。 刚才光顾著躲人了,哪有心思注意脚下的“障碍物”。 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虽然同为斯库特旗下的核心客户,但两人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 不过因为专辑录製的事,倒是算间接打过交道。 卢克当时推荐她来唱《we dont talk anymore》的女声部分,但被林季一句“她唱得太好了”给否了,最后选了赛琳娜。 似乎是也想起了这件事,爱莉安娜撇了撇嘴,眼里带著一点不服气。 “卢克跟我说,你没有选择我的理由,是因为我唱得太好了?” 林季点头。 “確实。” 爱莉安娜脸上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j,这是我听过的,最离谱的拒绝理由了,没有之一。” 林季神情平静地解释: “那首歌需要的是遗憾和克制,你的声音太华丽,技巧太完美了,一开口就是千军万马,会把男声衬托得像个被拋弃的小可怜。” “但这个理由也太伤人了吧!就好像在说,你太优秀了,所以我们不合適。” “推特上那些网友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音乐渣男!” 林季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如果,下次有需要掀翻屋顶的歌,我一定找你合作。” 爱莉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对林季的创作能力可是眼馋已久。 《uptown funk》和《blinding lights》的质量整个乐坛有目共睹。 “那我就记住了,我等著你的demo。” 就在这时,草坪前方的音响里传来了司仪的声音。 “各位宾客,婚礼仪式即將开始,请大家移步至观礼区入座。” 爱莉安娜努力踮了踮脚,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 “走吧,该入座了。” 林季点了点头,两人並肩往仪式区走去。 如果“並肩”这个词可以用在身高差四十公分的两个人身上的话。 因为林季的腿太长了,隨便迈出一步,爱莉安娜就得迈出三四步才能跟上。 小碎步倒腾得飞快,像极了一只正在赶路的小型犬。 林季余光瞥见她那忙碌的短腿,嘴角抽了抽,稍微放慢了脚步。 爱莉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 林季面不改色: “没有。” “你真厉害,撒谎都不带眨眼的。” “成熟艺人的基本素养罢了。” 两人一路拌嘴,走回了观礼区。 林季刚准备去找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斯库特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j,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隨便逛了逛。” “走,你的位置在那边。”斯库特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前走。 林季被他拉著,穿过一排排的宾客,径直走向了观礼区的最前排。 那里是专门留给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的座位。 “不用了吧。” “我坐后面挺好。” 斯库特直接把他按在椅子上,指了指旁边,那里坐著他的父母和雅尔的家人: “你就坐这儿。” 他拍了拍林季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可是我的头號摇钱树,必须坐在家属区。” 说完,他快步走向了舞台上,准备迎接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林季无奈地嘆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却突然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像是被什么怨念极深的东西盯上了。 林季转过头一看。 果然。 身后隔著两排的座位上,坐著卢克,而他的旁边,赫然坐著凯特琳。 那表情,活像个被丈夫无情拋弃的怨妇,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和控诉。 好傢伙,这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直接拉去演《咒怨》都不用化妆。 林季非常自然地把目光转回前方。 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发生。 …… 第107章 献唱 悠扬音乐在庄园里响起,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 斯库特站在华盖之下,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目光紧紧地盯著地毯的另一端。 平日里那个在谈判桌上錙銖必较的金牌经纪人,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手足无措。 林季看著他这副罕见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 对准台上那个紧张到差点同手同脚的男人,连续拍了几张高清丑照。 音乐声中。 新娘雅尔挽著她父亲的手臂,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穿著洁白的高定婚纱,脸上带著幸福的微笑。 当她父亲將她的手交到斯库特手中时,林季清楚地看到,斯库特那向来精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紧紧地握住雅尔的手。 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牧师站在两人面前,用庄严而温和的语调,讲述著关於爱与承诺的誓言。 阳光透过华盖的缝隙,洒在新人身上。 白色玫瑰、海风、远处的蓝色海岸线,还有空气里淡淡的花香,让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轮到交换誓词的时候。 雅尔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温柔坚定,诉说著对斯库特的爱意和对两人未来的期许。 引得台下不少女宾客暗自抹泪。 轮到斯库特时,他看著雅尔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这辈子……签过无数份价值连城的合同。也谈过很多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但那些都比不上今天这一刻。” 斯库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烁著泪光: “和你结婚,是我人生中籤下的,最棒的一份合同!” “並且这份合同,我永远不会允许解约,没有任何违约金可以买断它。” “直到死亡將我们分开。” 说的很好,不过林季对此表示怀疑。 好莱坞的爱情,保质期有时候比超市里的牛奶还短。 雅尔瞬间热泪盈眶,紧紧抓著斯库特的手。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许多人被这番话感动得起立欢呼。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吉他声响起。 贾斯汀·比伯抱著一把吉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唱起了披头士那首经典的《all you need is love》。 love, love, love.(爱,爱,爱。) love, love, love.(爱,爱,爱。) theres nothing you can do that cant be done. (没有你不能做的事。) nothing you can sing that cant be sung. (没有你不能唱的歌。) 林季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 不管外界怎么评价贾斯汀·比伯这个人,有一件事是没法否认的。 这个傢伙確实有一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嗓子。 当他认真唱歌的时候,那种乾净又带著磁性的音色,確实极具杀伤力。 …… 一曲唱罢,接下来就是酒会时间。 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人们散开来,三三两两地站著聊天、拓展人脉。 侍应生们端著新一轮的香檳和鸡尾酒鱼贯而出,托盘里还有一些精致的冷餐和甜点。 林季拿了一杯新的香檳,又熟练地找了一个新的角落站著。 他看著远处端著酒杯到处应酬的斯库特,心里默默吐槽: 这美国人结个婚真是麻烦得要命。 一个仪式就搞了快一个小时,现在还是酒会,待会儿还有正式的晚宴,晚宴之后,还有长达数小时的舞会和派对。 一整套流程下来,基本要持续一整天,比在录音棚里熬三个大夜还要折磨人。 ……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 林季看著面前盘子里那道作为前菜的“鱼子酱佐鲜贝”。 一阵无语。 盘子比脸还大,边缘画著精美花纹,中间的食物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小撮。 一口下去,连牙缝都塞不满。 接下来的几道菜也差不多。 黑松露蘑菇汤香气浓郁,但汤碗小得像个茶杯。主菜香煎银鱈鱼配白奶油酱,分量只有半个巴掌大,旁边还可怜兮兮地配著两根芦笋…… 对於一个饿了一天的成年男性来说,这种慢条斯理的上菜节奏和餵猫一样的分量,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林季面无表情地三两口解决掉,胃里却更加空虚了。 他心里盘算著等这漫长的晚宴结束,一定要让卢克开车去买个双层吉士汉堡。 不,至少要两个。 还要配上超大份的薯条和红色的冰可乐。 晚宴终於在林季的飢肠轆轆中接近结束。 庄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將整个场地装点得如梦似幻。 司仪再次走上舞台,用银勺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香檳杯。 “叮叮叮——” 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司仪微笑著开口: “各位宾客,感谢大家今晚的见证。现在,让我们把舞台交给今天的主角。” “请新人跳第一支舞。” 舞池区域的灯光亮起,一束追光打在了舞池中央。 斯库特站起来,牵著雅尔走向舞池。 司仪看了一眼手卡,声音提高了几分: “另外有请j.lin,为我们新人的第一支舞献唱。”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季放下手里的餐巾,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整了整西装的袖口,朝舞池旁那架白色三角钢琴走去。 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语气很隨意: “斯库特之前一直缠著我,要我在他的婚礼上唱首歌。” 他顿了一下: “我想了想,刚好我这人比较懒,实在懒得去挑什么新婚礼物。” “所以……就送一首歌,当做新婚贺礼吧。” “免费的,別嫌弃。” 台下传来一阵轻笑。 斯库特在舞池中央笑著摇了摇头。 雅尔靠在斯库特怀里,满脸期待地看著林季。 林季没再多说废话,微微垂下眼眸,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一段温柔如同月光般流淌的钢琴前奏,缓缓在宴会厅內响起。 他那清澈又带著一丝磁性质感的嗓音,伴隨著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i found a love for me……” (我找到属於我的爱)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亲爱的,儘管投入我怀中,跟隨我) 第108章 《Perfect》 林季的歌声没有堆太多技巧。 但每一句都很稳。 乾净,温柔,带著故事感。 每句歌词,都像是被赋予了灵魂,精准地描绘出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舞池中央。 斯库特搂著雅尔的腰,两人隨著音乐的节奏,缓缓地摇摆。 “well,i found a girl,beautiful and sweet……” (我找到了一个女孩,美丽又甜蜜) “oh,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我从未想过,你就是那个一直在等我的人) 歌声里有年少时的青涩,也有一起走过许多年后的坚定。 斯库特和雅尔相识多年,从朋友,到恋人,再到今天的夫妻。 这几句歌词,正好唱进了他们的故事里,让雅尔瞬间红了眼眶。 台下的宾客们,全都安静地聆听著,沉醉其中。 法瑞尔靠在椅子上,闭著眼,手指在桌面轻敲节拍。 艾德·希兰盯著台上的林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种民谣式的敘事流行乐,本该是他的统治区。 但台上那个年轻人,用最简单的和弦,写出了他梦寐以求却还未能触及的旋律。 爱莉安娜站在人群后面。 踮著脚,只能从別人肩膀的缝隙里看到钢琴的一角。 但她听得无比认真。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因为我们坠入爱河时,还年少无知)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弃你) 当唱到副歌部分时,林季的情绪也开始层层递进。 “baby,im dancing in the dark,with you between my arms……” (宝贝,我在黑暗中与你共舞,你就在我臂弯里) “when you said you looked a mess,i whispered underneath my breath……” (当你说你看起来一团糟时,我在你耳边轻声低语) “but you heard it,darling,you look perfect tonight……” (听我说,亲爱的,今夜的你如此美丽) 舞池中的雅尔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把头埋进了斯库特的肩窝里。 斯库特紧紧抱著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他听著林季的歌声,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相识。 爭吵。 和好。 深夜里的电话。 工作崩溃时对方递来的那杯咖啡。 还有今天,她穿著婚纱朝自己走来的样子。 斯库特低下头,在她耳边跟著歌声轻声说: “you look perfect tonight。”(今晚的你完美无瑕) 一曲终了。 现场安静了两秒。 隨后,掌声响起,还夹杂著几位伴郎响亮的口哨声与欢呼。 这掌声不仅是送给新人的,更是送给这位献上完美礼物的歌者。 林季从钢琴前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頷首致意。 卢克站在一旁,使劲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他的鼻头有点红。 当然,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刚才差点哭了。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嗓子有些哑:“j……这首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发?” “看心情吧,暂时没计划。” “你要是发了。” 卢克吸了吸鼻子,语气很篤定。 “全世界每一场婚礼都得用它。”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以后结婚也要你给我唱这首歌。” 林季瞥了他一眼,“二婚还要办啊?” 卢克的脸瞬间垮了:“……你就別提那个了。” 不远处,新娘雅尔还在拿著纸巾擦眼泪。 斯库特那个平时精明得像狐狸一样的男人,也明显红著眼眶。 卢克在心里默默给这首歌打了个標籤。 【婚礼核武器】。 谁结婚用谁哭,不用这首歌的婚礼,简直不完整。 林季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这首《perfect》,是黄老板的经典之作。 一首专门为婚礼和告白而生的歌曲。 用在斯库特的婚礼上,简直是降维打击,再合適不过了。 新人完成了第一支舞后,舞会正式开始。 乐队奏起了欢快的音乐,宾客们纷纷脱下拘谨的外套,笑著涌入舞池中。 林季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安安分分地坐在自己的角落里,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这时候,爱莉安娜踩著小碎步凑了过来。 “嘿,高个子先生,刚才那首是你写的新歌吗?” 她仰著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对。” “叫什么名字?” “《perfect》。” “perfect……完美,”爱莉安娜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很配它。j,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些美妙的旋律的?” “用手写的。”林季一本正经地回答。 爱莉安娜:“……” 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告诉自己不要生气。 她早就该知道,不能指望从这个傢伙嘴里听到什么正经的回答。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舞池方向抬了抬下巴。 “要不要一起去跳支舞?” 林季看了看她。 然后看了看自己。 脑补了一下两人跳舞时的画面,他得弯著腰,a妹得仰著头。 这哪里是跳舞,这简直是颈椎病康復训练。 林季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怕不小心踩到你,而且一直低著头,对我的颈椎不好。” 爱莉安娜:“……” 她气得直翻白眼,感觉自己刚刚升起的那点崇拜之情,瞬间被败光了。 “j,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没风度的男人!没有之一!” 说完,她气鼓鼓地转身,一个人衝进了舞池。 没过多久,她就和朋友们玩成了一片。 林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是法瑞尔和艾德·希兰。 第109章 黄老板 “j,又见面了。” 法瑞尔笑著跟林季打了个招呼。 他指了指身边那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红髮小胖子。 “给你介绍个朋友,艾德·希兰,英国最出色的唱作人之一!” 隨后,他又对艾德说道:“艾德,j.lin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你好,j。” 艾德主动伸出手,笑容有些拘谨。 他比林季矮了小半个头,身上穿著一件看起来皱巴巴的衬衫。 一头红棕色的乱发支棱著,鬍子也没怎么打理,活像一个刚从酒吧后巷来的流浪汉。 “你好,艾德。”林季伸手和他握了握。 “你刚才那首歌……” 艾德一开口就直奔主题,眼睛里带著创作者才会有的兴奋。 “太棒了!真的,实在是太棒了!” 他似乎找不到更高级的词汇,只能反覆地强调著“太棒了”。 “你太客气了。” “不,我是说真的!”艾德情绪有些激动, “你知道吗?当我听到那段旋律的时候,我感觉……那就像是我一直在我梦里听到的那个旋律,但我一直没抓住它!你却把它写出来了!” 他的表情,既有对自己错失灵感的懊恼,更有对一首绝世好歌诞生的喜悦。 林季笑了笑,开玩笑地说道: “是吗?那可能……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哈哈哈,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艾德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红髮,看起来憨憨的, “不过显然,你比我“醒”得早,所以你把它记下来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也可能是我睡得比较少。”林季端起自己的酒杯,和两人碰了一下。 法瑞尔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插了一嘴。 “你们俩刚才说的这段话,让我想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麦可·杰克逊在製作《thriller》那张专辑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把自己关在录音室里,疯狂地创作,经常连续两三天都不睡觉。” “他的製作人昆西·琼斯,劝他不要那么拼命,要注意身体。” “你们猜mj是怎么回答的?” 林季配合地摇了摇头。 法瑞尔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mj那种轻柔的嗓音说道: “我不能停下来。因为我能感觉到,上帝每天晚上都在给我灵感。但如果我人不在录音室里,那上帝就会把这些灵感给prince。” prince,王子。 八十年代唯一能在音乐上和麦可·杰克逊分庭抗礼的旷世奇才。 听到这个典故,艾德苦笑著摊了摊手,目光幽怨地看向林季: “我现在……就有mj的那种感觉。” “我觉得,如果我今晚回去不通宵努力写歌,上帝可能就会把所有好听的旋律都塞进你的脑子里了。” 林季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端起酒杯。 “那是命运的安排,我可控制不了。敬命运,也敬音乐。” “敬音乐!”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气氛彻底鬆弛下来,三个人开始聊起音乐,从编曲聊到混音,从和弦的走向聊到副歌的记忆点。 和同频的人聊天,总是一件愉快的事。 舞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酒精和音乐是最好的催化剂,让所有人都放下了平日里的身份和偽装,尽情地享受著这个夜晚。 比伯拉著卡莉·蕾·杰普森在台上,合唱了曾经洗脑全球的《call me maybe》 “hey,i just met you,and this is crazy……” 比伯和卡莉在台上又唱又跳,玩得不亦乐乎。 一曲唱罢,艾德也被眾人起鬨著推上了舞台。 他抱著吉他,没有唱自己擅长的抒情慢歌,而是出人意料地翻唱了一首九十年代的经典r&b歌曲《this is how we do it》。 他那独特的嗓音,配上復古的节奏,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派对的气氛在一位意想不到的嘉宾上场后,被推向了最高潮。 、汤姆·汉克斯。 这位奥斯卡影帝,此刻似乎也喝了不少,红光满面。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竟然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舞池中央。 他扭动著略显笨拙的身体,跳起了电影《阿甘正传》里的经典猫王舞步。 全场直接笑疯。 “我的天……”卢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阿甘在猫王步?这画面要是卖给tmz能值多少钱?” 林季也被这一幕逗笑了。 他拿出手机,对著舞池中央那个疯狂扭动的身影,录了一小段视频,权当是今晚的纪念 舞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林季中途就和斯库特打了声招呼,准备提前离开。 斯库特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再次感谢了他今晚的礼物。 “j,那首歌,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结婚礼物。” “这是我唯一次给你免费唱歌哦,”林季拍了拍他的背。 “下次再想听,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斯库特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大笑出声。 告別了新人,林季带著已经快要困得睁不开眼的卢克,走出了庄园。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两人坐上那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驶离了灯火通明的蒙特西托庄园。 卢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问:“j,我们现在直接回酒店吗?” “不。” 林季坐在副驾驶上,伸手揉了揉自己抗议了一晚上的胃,眼神在黑夜中爆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 “去最近的汉堡王,或者隨便什么还开著的快餐店。” 卢克愣住了。 “去快餐店干嘛?你刚才在晚宴上没吃饱?” “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林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要点两个双层吉士汉堡,再加一份超大份的薯条。” 卢克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可是马上要上lv的大秀了!大半夜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不做身材管理了?” “这只是补充体力,还有……” 林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飘满了汉堡的香气, “可乐要红色的那家。” “老天,你可是百事可乐刚的全球代言人!” 卢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要是被狗仔拍到你大半夜喝可口可乐,百事的公关部会发疯的!” 林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所以,发挥你金牌助理的作用。” “把红色的可乐,装进蓝色的瓶子里再给我。” “……你就是个魔鬼。” 卢克嘆了口气,打转方向盘,朝著最近的快餐店驶去。 第110章 这届网友精神状態遥遥领先 斯库特的婚礼虽然是私人性质,但並不禁止宾客们拍摄。 於是,第二天一早,那些参加了婚礼的宾客们,陆陆续续在社交媒体上更新了动態。 法瑞尔发了一张在舞池里疯狂扭动的照片,配文:【昨晚的酒精和音乐,都是顶级的。恭喜斯库特和雅尔!】 贾斯汀·比伯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传了一段汤姆·汉克斯跳猫王舞步的视频。 没过多久,汉克斯就在底下用魔改过的《阿甘正传》台词回覆: 【我妈妈常说,人生就像一杯各式各样的美酒,你永远不知道你喝完下一杯,会干出什么样的蠢事。】 评论区瞬间被《阿甘正传》的经典台词刷屏。 【run,forrest,run!】(跑,阿甘!快跑!) 爱莉安娜晒出了自己与新娘的贴脸合照。 毫无意外,照片里的她依然只露出了那半张“完美”的左脸。 a妹对自己左脸的偏执,早就在网际网路上成了一个过不去的梗了。 澳大利亚的媒体甚至替她的『右脸』,给她写了一封公开信, 標题叫《亲爱的爱莉安娜,请也爱我一次。》 但真正把全网点燃的,让整个推特伺服器卡顿了三分钟的,並不是这些明星们的自拍和舞池黑歷史。 而是一段悄无声息流出来的视频。 视频画质不算特別清晰,明显是某位宾客用手机拍的,声音嘈杂。 但这一切瑕疵,在画面中那个男人的光芒下,都变得微不足道。 那个穿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唱的男人,实在是太抢眼了。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柔和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质。 明明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整个画面却有电影镜头般的质感。 画面中,林季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音符像是从指尖慢慢流出来。 紧接著,他微微偏过头,靠近麦克风。 那把温柔到能让人心臟加快的磁性嗓音,如同醇厚的陈年红酒。 哪怕经过手机劣质收音口的摧残,也未削减半分魅力。 《perfect》的旋律又一次在这个世界上响起。 “i found a love for me…” (我找到了一生挚爱……)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亲爱的,只需坠入爱河,跟隨我的步伐……) 温柔的旋律,直击灵魂的歌词。 再配上林季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直接把全网观眾的耳朵和心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当镜头扫到舞池中央。 斯库特牵著新娘雅尔的手,深情对望。雅尔眼眶泛红,含笑落泪。 那一瞬间,整段视频的杀伤力,呈几何倍数暴增! 这也太浪漫了!! 【法克!我本来是一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但听完这首歌,我现在已经在谷歌上搜索“如何快速找到一个合法老婆”了!】 【救命,听得我现在就想穿上婚纱!但我连个约会对象都没有!j.lin你要对我的下半生负责!】 【他坐在那里弹钢琴唱歌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从十九世纪穿越来的吸血鬼伯爵,优雅、致命。让人无法抗拒地想献上脖子,……或者湿漉漉的猫咪~】 【虽然他是死活不发音源的音乐渣男,但他唱情歌的时候真的像个该死的天使!我原谅他了!】 【j.lin他喜欢篮球吗,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他生一支篮球队,足球也行。】 浪漫的粉红泡泡开始在网际网路上蔓延。 有人把这段视频剪成绝美的婚礼混剪; 有人拿它配自己和恋人的九宫格合照;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评论区求婚。 一时间,推特上到处都是“我想结婚”“我需要爱情”“谁来和我一起听这首歌走进婚姻殿堂”诸如此类的发疯言论。 然而,人类的情绪变化速度,有时候比天气预报还不靠谱。 歌迷们刚擦乾感动的眼泪。 下一秒,猛然惊醒。 一个比没对象更残酷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首歌,他妈的还是没有发布音源!! 他们依然只能听这种带著杂音的“全损音质“。 全网的感动,在一秒钟內,转化成了滔天的怨气。 【又来!!又来!!又来!!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每次都用这种该死的、音质烂到爆的现场视频来折磨我们!】 【科切拉的《blinding lights》还没发,现在又来一首?你到底在干什么啊j.!你是在集齐七首未发行单曲召唤神龙吗?】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不是不会发歌,他就是享受我们跪在地上求他的感觉。这该死的施虐狂!】 【我真的受够了!你到底欠了我们多少首歌?《deadman》、《ocean eyes》、《blinding lights》,现在又多了一首不知名的婚礼神曲!你这是要把『音乐诈骗犯』的罪名坐实到底吗?!】 林季的推特和ins帐號瞬间被无数幽怨的留言淹没。 粉丝们一边口嫌体正直地视频循环播放了几十遍,一边在评论区疯狂发泄著自己无处安放的怨气。 事实证明。 当代网友的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催生出一些正常人类根本想像不到的抽象產物。 推特上,一个全新的標籤在推特上诞生了。 #myfakeweddingforjlin#。翻译过来就是“为了林季办场假婚礼”。 万恶之源是一个养猫的女孩。 她丧心病狂地给自己那两只连蛋蛋都没有的公猫,强行穿上了宠物小礼服。 然后硬按著它们的脑袋,让它们在镜头前“喜结连理”。 背景音乐放的,正是林季那段音质堪忧的《perfect》。 视频里,两只猫一脸生无可恋。 一只眼神里写满了:人类你最好睡觉睁一只眼。 另一只则试图用爪子扒拉掉头上的白纱。 女孩在推文里艾特了林季,理直气壮地写道: “@j.lin,婚礼已经准备好了,我的两个儿子就要结婚了,请问歌手什么时候能到场献唱?在线等,挺急的。” 这条推文因为过於离谱,迅速爆火。 点讚量几个小时就破了十万。 【你怎么能用两只公猫,你至少把其中一只打湿吧】(看不懂的朋友自行百度湿漉的猫咪。) 网友们仿佛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彻底放飞自我。 各种匪夷所思的“婚礼”视频层出不穷,简直是群魔乱舞。 有人给自己的手办办婚礼。 蝙蝠侠和超人在《perfect》的背景音中深情对视。 底下还有一个面目扭曲的小丑担任伴郎,画面诡异又浪漫。 评论区再次炸裂。 【你让超蝙结婚?dc编辑部还有三十秒抵达战场!】 【你想多了,dc的编辑自己私底下嗑得最狠了。】 【我觉得小丑才应该是新郎!他明明比超人更爱布鲁斯!】 【楼上,你这句话让整个哥谭沉默了。】 【阿福: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连林季代言的百事可乐,都忍不住跑出来蹭热度玩梗。 他们把两款新品汽水p上卡通眼睛和腮红,配文: “听说最近流行这个?我们的『香草味』和『樱桃味』今天也要正式结为夫妻啦!@j.lin,有空来一下吗?我们用一辈子的百事可乐作为出场费。” 底下一片鬨笑,有人犀利地回復 【用一辈子的百事可乐作为出场费?这听起来像一种刑罚。】。 【让异端樱桃味给我滚出去!不准玷污我们高贵的香草!!!】 紧接著,一个真正把这场“运动”推向新高度的视频出现了。 堪称前无古人。 大概率也后无来者。 第111章 记得戴手套 一个自称“母胎单身二十年”的宅男,给自己和“右手”举办了一场婚礼。 视频里,他穿著廉价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只见他深情款款地看著自己的右手,用无比庄严,甚至带著一点哽咽的语气,对著镜头宣誓: “这是我的右手,它陪伴了我整整二十二年。” “无论是写字、吃饭、打游戏、搬家、修电脑、通马桶还是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寂寞深夜。 “它从未离开过我。” “它见过我最意气风发的五杀,也擦乾过我最狼狈的眼泪。它没有抱怨过我没钱,也没嫌弃过我长得胖……” 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它见证了我的青春,我的眼泪,我的****和*****(此处被消音)。” “今天,它终於要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泛红地直视镜头。 “我们没有亲友的祝福,没有资金举办盛大的仪式,但我们有一颗虔诚的心。 j.lin先生,如果您能在百忙之中看到这段视频,请为我们献上一首完整的歌。 谢谢。” 视频最后,他郑重地把一枚用易拉罐拉环做的的戒指,套在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 然后左手和右手十指交扣,紧紧相拥。 全网网友彻底崩溃,笑到满地找头。 【j.lin,你看看你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这……我已经分不清他是在搞抽象,还是玩真的了。】 【所以,如果他的左手和右手鼓掌的话……算不算绿了他自己?】 【看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兄弟,你让我想起了我的青春。我的右手也陪伴了我二十三年,直到我遇到了我的前女友。现在我分手了,右手还在,它才是真爱。(附上右手照片)】 【奥斯卡欠他的右手一个最佳女主角。】 【你凭什么定义它的性別。!】 一夜之间,右手哥成了推特上最炙手可热的新晋网红。 甚至已经有脱口秀节目给他发出邀请,想让他和“新娘”一起上节目。 就在网友以为右手哥已经是天花板,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超越的时候。 一个真正的重量级人物下场了。 一个头顶白布的杜拜土豪,直接在推特上甩出了一张百万美金的支票照片,艾特了林季。 “下个月是我的第三场婚礼,將在我的私人岛屿上举行。我想出价一百万美金,邀请j.lin先生来我的婚礼上演唱这首歌。如果一百万不够,我们可以进一步洽谈,私人飞机隨时待命。请j.lin的经纪团队联繫我。我是认真的。” @j.lin 这条推文一出来,网友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美金,就为了请人唱一首歌,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且枯燥的世界吗?! 【j.lin,快出来接客了!三分钟一百万,你还等什么!】 【等一下,他说『第三场婚礼』?所以这位老哥已经结过两次了?】 【杜拜可以娶四个老婆,人家合法。你羡慕不来的。】 【我宣布,这场比赛结束了,我们这些玩战术的穷鬼,终究是干不过人家玩钞能力的。】 推特上那个名叫“@j.lin受害者联盟“的著名催更帐號。 第一时间转发了杜拜土豪的推文。 这个在科切拉后诞生的玩梗帐號,靠著“受害者互助”“音乐戒断治疗”“每日催债提醒”等离谱內容,粉丝数已经悄然突破百万大关。 堪称恐怖! 它转发杜拜土豪的推文后,只写了一句话: “欢迎杜拜老哥加入受害者大家庭。但作为前辈,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在这里,人人平等。再有钱,你也听不到那个渣男的高清音源。” 网友们笑到缺氧。 【谢谢你,j.lin,你让世界重新实现了阶级平等。】 【穷人听不到,富豪也听不到。无论你是谁,在j.lin面前,你都是一个卑微的乞討者。】 【他不是音乐渣男,他是真正的红色主义战士!】 【伟大,无需多盐。】 国內“鸡督教”的美工组连夜加班。 把林季的脸p在了一个穿著红袍、拿著红线的月老身上,配字:“兼职月老,牵线一百,上门唱歌一百万。” 艾昆更是肝出了一个,“解说老外视频的视频”。 《为了让林季唱首歌,这届老外有多努力》, 上线不到六个小时直接登顶b站全站第一。 国內的网友们看完之后,一边笑得满地打滚,一边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老外的精神状態遥遥领先,我们要努力追赶啊。(狗头)】 【教主这波,凭一己之力拉动了全球婚庆行业的gdp,居功至伟。】 【杜拜土豪:都让开,別整那些虚的,让专业的来!】 【我只能说,这位右手哥,值得一个年度感动鸡门十大人物。】 【所以谁能告诉我,教主到底什么时候发专辑?我已经攒了三百块零花钱了,再不发我就要拿去买辣条了!】 ……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坐在飞往纽约的头等舱里。 林季昨晚在斯库特的婚礼上折腾到深夜,又绕路吃了两个双层吉士汉堡和一大份薯条。 碳水和脂肪带来的满足感,让他睡得格外香甜。 林季戴著真丝眼罩,身上盖著柔软的薄毯,呼吸平稳。 睡顏安详得像个天使。 而旁边的卢克就没有这种好命了。 他正连著飞机wifi,苦哈哈地处理著爆炸的邮件。 保罗发来的催进度的、lv发来的行程確认、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杜拜土豪发来的询价函。 对方甚至已经附上了私人岛屿航拍图、婚礼流程表、安保等级说明,以及一句非常朴实无华的备註: “如果j.lin先生愿意,我们可以把价格提高到两百万美金。” 卢克看著那串数字,眼皮狂跳。 这是什么离谱报价! 是就算是泰勒、蕾哈娜、去唱,这种活动也大概也就在一百万左右。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心理负担的“万恶资本家”。 鬼使神差地,他悄悄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林季。 “嘿嘿嘿……” 正要按下快门。 “卢克。” 原本睡得安详的林季,冷不丁地开了口。 卢克嚇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你不是睡著了吗?” “因为你呼吸声变猥琐了。” “……” 林季把眼罩推到额头上,瞥了他一眼, “怎么,想偷拍我拿去卖给tmz赚外快?” (tmz美国影响力最大的娱乐新闻网站) “我哪敢啊老大!”卢克心虚地悄悄收起手机。 为了转移视线,赶紧把电脑屏幕懟到林季面前, “你看看!全网都在给你办假婚礼!那个受害者联盟的粉丝都破百万了!还有个杜拜土豪出价一百万美金请你去唱歌,现在已经涨到两百万了!” 林季微微挑眉,看了两眼。 看到那个杜拜土豪的一百万美金支票时,他轻嗤了一声。 “没兴趣。” 卢克嘴角抽搐,两百万美金说不要就不要,真有你的。 “那这个呢?”卢克又点开了那个“右手哥”的视频。 林季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完了右手哥那段声泪俱下的硬核宣誓。 看完后,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 “用我的帐號给他留个言。” 卢克眼睛一亮。 “留什么?祝他们新婚快乐?” 林季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重新拉下眼罩, “不,让他对自己好一点,买支贵点的护手霜,还有,记得戴手套。” “卢克:“……” 第112章 愿音源早日降临人间 纽约,小岛唱片公司总部。 ceo办公室里。 大卫·马西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眼皮直跳。 又来了。 距离科切拉音乐节后那次“静坐抗议”才过去没多久。 这帮阴魂不散的“討债大军”居然又捲土重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的精神状態,明显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正常人类无法企及的全新高度。 上次,他们只是举著“没有音乐,没有和平”的牌子,坐在公司门口抗议。 离谱归离谱,至少还在人类行为的范畴之內。 可这一次…… 他们直接把小岛唱片门口,搞成了大型行为艺术现场。 广场正中央,一座泡沫板搭建的简易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上方,供著一张巨大的林季表情包。 祭坛四周,几百个年轻人统一穿著印有“鸡门永存”的白色t恤,盘腿而坐。 他们双手合十,神情庄重。 领头的一个华裔小伙子手里举著一个扩音喇叭,一挥手,所有人便整齐划一地仰头大喊: “愿音源早日降临人间——鸡门!” “愿音源早日降临人间——鸡门!!” 声音一浪接一浪。 哪怕顶楼办公室装著双层隔音玻璃,大卫还是隱约听见了那句魔性的“鸡门”。 那两个音节像某种精神污染。 隔著几十层楼,硬生生钻进他的耳朵里。 然后开始循环播放。 鸡门。 鸡门。 鸡门。 大卫沉默了好一会。 作为一家唱片公司的ceo,他什么疯狂的粉丝没见过? 为见偶像在公司门口搭帐篷睡一个月的; 也有因为偶像新专辑风格突变,往公司寄带血的刀片和恐嚇信的; 甚至还有试图顺著通风管道爬进大楼的狠人。 可像眼前这样,几百號人在公司楼下搭祭坛、搞膜拜、喊统一教派口號的…… 大卫真是活了五十多年头一次见。 这比寄刀片可怕多了!寄刀片顶多是治安事件,报个警就能解决; 楼下这群人简直是群体性精神失常,警察来了都不知道该以什么罪名抓人! 大卫觉得这玩意儿很像邪教。 但他没有证据。 大卫喃喃自语“疯了……全他妈疯了……” 他转身,按下內线电话。 “保罗,来我办公室一趟。” …… “篤篤。” 保罗·罗森博格推门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大卫,找我什么事。” 大卫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看窗外。 保罗走到窗边,看到楼下那副“百鬼夜行”的盛况。 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还是强忍著没笑出声。 “你叫我上来,不会是因为楼下这帮……虔诚的信徒吧?” “我叫你上来,”大卫打断他,“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保罗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j现在录音进度现在到哪一步了?” 保罗鬆了口气,问进度,那还好。 “j昨天刚从加州参加完斯库特的婚礼飞回来,今天早上七点就已经进棚,重新开始录音工作。” “目前整张专辑只剩最后三首歌还没完成录製。” “按照他现在的效率,我们完全可以在六月底前搞定一切。” “还有三首?”大卫眉头拧了起来,“能不能让j在五月底之前,完成所有的母带工作?” “五月底?” 保罗有些错愕。 “大卫,我们之前不是定好的六月底吗?怎么突然提前了一个月?” 作为亲眼见过林季在录音室里有多拼命的人,保罗下意识就替他鸣不平。 “大卫,你得讲点道理。” “j的录音进度已经是我这辈子见过所有音乐人里最快、最离谱的一个了。” 保罗的语速都快了起来。 “一张顶级製作的专辑,从编曲、录音到混音,正常周期至少六个月起步!” “但j呢?他进棚到现在才多久?他一天乾的活,能顶別人一个礼拜!他简直就是个不用睡觉的音乐牲口,你居然还想让他再快?!” 面对保罗连珠炮般的质问,大卫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疲惫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先冷静。” 他嘆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我当然知道j有多拼命。” “我不是质疑他的专业。” “相反,我每天都在感谢上帝,把这个天才送到了小岛唱片。” 说到这里,大卫抬头看著保罗,语气沉了几分。 “但问题是,不是我想让他快。” 说著,大卫拿起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扔到保罗面前。 “你先看看这份宣发计划。” 保罗走上前,低头拿起来翻看了两眼,眉头顿时微微一挑。 这份新的宣发计划,多出了很多原本没有的宣发动作。 “董事会今天早上刚刚开完会。”大卫两手交握,搁在桌面上,盯著保罗。 “他们决定,《chapter one》的全球宣发预算——在原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保罗並不意外。 《uptown funk》已经在公告牌上实现了恐怖的十一连冠,彻底杀疯了。 《blinding lights》的科切拉现场版全网疯传,乐评人几乎都在预言它会成为下一首统治级单曲。 《perfect》靠著一段婚礼上的表演,硬生生把全球网友逼到办假婚礼求音源。 这种热度如果还不加码宣发,那小岛唱片董事会才是真的该去掛號看看脑子。 然而,大卫的脸上却没有半点轻鬆。 “原本按照我们之前的宣发计划,时间从容,节奏可控,每一步都留有余量。” “但钱不是扔出去就会自己变成结果的,花钱,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点了点那份文件。 “预算翻倍,意味著要对接的媒体资源、线下渠道、电台gg全都成倍增加。” “mv的拍摄规格要升级,后期製作周期就得拉长。原本宽裕的七月底,加了这么多宣发动作进来,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 “最关键的是百事。” 大卫食指敲了敲桌面。 “他们千万级的夏季营销,要配合专辑发布做全球联动。” “一旦错过七月这个窗口,他们不会等我们。” 他抬头看著保罗。 “所以,最晚五月底,我们就必须完成专辑的母带!否则后面的一切都会被挤压,董事会给的钱再多,花不出去,也只是纸上谈兵。” 保罗彻底明白了。 预算翻倍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但更多的钱意味著更多的执行动作,更多的执行动作意味著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而发行窗口和品牌合作的节点是死的、不可能后移的。 所以压力只能往上游传导。 上游是什么? 是录音室,是林季。 大卫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那帮人还在喊。 “愿音源早日降临人间——鸡门!” 大卫脸色更难看了。 “更何况,谁知道那群精神状態堪忧的傢伙要在楼下蹲到什么时候。” “今天两三百人。” “明天说不定就四五百。” “再拖下去,我真怕他们直接在门口搭个灵堂,把我当成阻碍音源降临的异端,给活活献祭了。” 保罗没忍住,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大卫瞪了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没有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高兴的事情。” 保罗咳嗽一声,正色道: “我今天就跟j沟通下,看看最后的录製计划能不能再提前一些。” 话说到一半,他又加了一句: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啊大卫,j可从来不是那种会听別人意见的人,他有自己的节奏,你最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大卫靠回椅背,伸手捏了捏眉心。 “你是这张专辑的监製,你去想办法。” 保罗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理论上,我確实是监製。” “但大卫,你也知道,只要进了录音室那扇门,j才是唯一的老大。” “我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帮他点外卖,以及在他需要的时候,充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按键机器,负责按播放和停止。” 大卫看著他,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要你去给他施压,或者干涉他的创作” “j的才华是这张专辑最大的底牌。” “但你得让他知道,为了他,公司所有部门现在都在围著这张专辑连轴转。” “宣发在等。” “发行在等。” “市场在等。” “百事在等。” “楼下那群搞邪教的疯子也在等!”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把现实情况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保罗点了点头。 “我懂了,我会把压力……恰当且委婉地传达到位。” “行了,先这样。”大卫挥了挥手。 看著保罗转身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大卫又將目光投向窗外。 他从业三十多年,见过太多唱片公司花大价钱砸宣传,买电台、买gg、买热搜,买一切能用钱砸出来的曝光,硬生生把艺人餵进大眾的视野里。 行业铁律:艺人负责出作品,公司负责推。 可林季不一样 小岛唱片为《chapter one》精心策划的全球宣发方案,一个字还没落地执行,一分钱还没花出去。 结果呢? 这个年轻人只靠几段画质感人的偷拍视频,几首音质堪比下水道录音的现场片段,就已经把全世界的乐迷搅得鸡飞狗跳、夜不能寐。 大卫轻轻摇了摇头。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变了。 以前,是唱片公司在背后推著艺人往前走。 现在是粉丝、市场、舆论、和品牌一起站在后面,疯狂推著唱片公司往前跑。 而小岛唱片,就是那个被推得鞋都快掉了的傢伙。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当初足够果断,用一份在当时看来近乎豪赌的合约,签下了林季。 他也是小岛唱片接下来几年,绝不能失手的一张王牌。 想到这里,大卫看著楼下那个还在高喊“鸡门”的祭坛,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复杂的苦笑。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啊……” 第113章 《Memories》 jungle city录音室。 林季戴著耳机,盯著屏幕上一排排音轨。 录音室里很安静,除了他。 就只剩坐在角落沙发上、坐立难安的保罗。 “那个……j啊……” 保罗乾咳两声,小心翼翼地开口:“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公司那边呢……出了一点点的小情况。” 他说话时眼神游移,语气活像一个拿著不及格试卷回家的差生。 “大卫刚刚找我谈了话。他说,因为宣发预算翻倍,加上百事可乐那边的夏季营销进度卡住,我们最晚在五月底,就必须完成整张专辑的母带……” 说到这,保罗表情变得有些荒诞。 “还有……公司楼下你那帮粉丝,已经开始搭祭坛了……他们还统一穿著白t恤,大喊什么『鸡门』。” 听到这,林季这才抬起头来,一脸懵逼。 “大卫说,怕再这么拖下去,他们下一步就要搞活人献祭,把他给献给上帝了……” 录音棚安静了两秒。 林季揉了揉眉心,对这帮粉丝的精神状態感到一阵头疼。 “行吧。不用等月底,这个礼拜我就把剩下的歌一口气录完。” “反正编曲都在我的脑子里了,录出来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保罗:“……” 这句话如果从別人嘴里说出来,保罗大概率会建议对方先去医院查一下脑子。 但从林季嘴里说出来。 他居然觉得—— 他居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这就很嚇人了。 保罗看著林季的背影,心里还有些没底。 原本这几首歌的器乐录製,应该由史蒂夫、皮诺和大卫那三个老傢伙负责。 但自从上次在拉斯维加斯把卢克坑惨,害得人家闪婚又闪离后,,这三个老傢伙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提桶跑路了。 电话不接。 消息不回。 连社交帐號都不更新了。 生怕卢克带著刀顺著网线过去找他们拼命。 “j,真的不需要我再找几个乐手过来吗?纽约顶级的乐手我半个小时就能叫来一车来。”保罗试探性地问。 林季头也没回,midi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音色。 “不用。找新乐手还得重新磨合,解释我要的音色和律动,太浪费时间了。有那个沟通的功夫,不如我自己来更快。” 保罗的嘴张了张,又无奈地闭上了。 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位爷一旦做了决定,上帝下凡来劝都没用。 “还剩最后三首。” “《memories》、《the hills》和《someone you loved》。” “今天先录《memories》,你帮我在控制室里按按键吧。” 保罗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听你的!” 这时,录音室的门被推开。 卢克提著几杯咖啡,一脸生无可恋地走了进来。 “老大,你的冰美式。”卢克把咖啡递过去,大倒苦水。 “我的天,我刚刚去买个咖啡,居然被好几波人堵在路上!他们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发歌,说不给个准话就不让我走!” “甚至还有个男的问我能不能搞到你的原味拨片!这世界真的是疯了!” 保罗在旁边听乐了,惊讶地问:“j的粉丝现在连你都认识啦?” 林季接过咖啡,淡定地补刀:“卢克虽然长得一般,但这张胖脸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卢克气得直翻白眼:“谢谢您的夸奖啊!我这压力肥是谁害的?!” “行了,”林季把咖啡放回桌上,站起身。 “开始干活。” 保罗在控制室里坐直了身子,眼睛紧盯著玻璃那头的林季。 林季走到架子鼓前坐下,拿起鼓槌,隨意敲击了几下试试音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memories》的编曲。 这首歌不需要太复杂的鼓点。 它需要的是一种温暖、怀旧、带著是记忆的心跳。 不能太重,太重会显得刻意煽情。 也不能太轻,太轻又托不住副歌里那种举杯怀念的情绪。 林季睁开眼,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 “保罗,开始录音。” 保罗按下录音键。 鼓槌落下。 清晰、稳定的节奏在录音棚里迴荡,每一下重音都踩得乾乾净净。 没有任何炫技的成分,却让人一听就觉得舒服,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一遍过。 保罗在控制室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水平,虽然比不上史蒂夫那种打了几十年鼓的老怪物,但也绝对是职业水准了! 录完鼓,林季起身走向控制室,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回放。” 保罗立刻按下播放键。 鼓的声音在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林季站在调音台前,微微偏著头,闭著眼睛仔细听著,手指在檯面上跟著节拍轻轻点著。 一分半钟后,他睁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下一轨,吉他。” 他转身又走进了录音棚,拿起一把木吉他。 当他的手指拨动琴弦,《memories》那段借鑑了古典名曲《卡农》的经典前奏,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他的扫弦非常乾净,音色温暖透亮。 录完主音吉他,他又换了一把电吉他,录了几段作为铺垫的分解和弦。 接下来是贝斯。 林季拿起那把芬达jazz bass,插上音箱。 手指在粗大的琴弦上游走,低沉的音线瞬间填满了整首歌的低频。 然后是是键盘和合成器…… 保罗坐在调音台前,看著林季开启“八爪鱼模式”,在各种乐器之间无缝切换。 他一个人,硬生生把一支乐队的活全乾了,而且效率高得离谱。 “这简直是个怪物……”保罗喃喃自语。 “习惯就好。”卢克喝著焦糖拿铁,一脸淡定 …… 下午五点四十分。 林季录完最后一轨合成器,推门走回控制室。 他把耳机摘下来掛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还不错。休息十分钟,下面录人声。” 保罗声音有些乾涩:“j,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你已经连续工作八个小时了。” 从早上进棚开始,林季几乎没停过,连午餐都只是隨便吃了两口披萨。 林季摇摇头:“状態正好,情绪到了,不能断。” 十分钟后,林季再次走进录音棚,站在麦克风前。 戴上耳机。 他没有马上示意保罗开始,而是闭上眼,静静站了几秒。 《memories》这首歌,讲述的是失去,是怀念,是敬那些还在身边的人,也敬那些已经离去的人。 它之所以能打动上亿人。 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而对林季而言。 这首歌,敬的是那个过去的自己。 “放伴奏吧。”他轻声说道。 前奏的木吉他声在耳机里响起,温暖的卡农和弦缓缓铺开,像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林季靠近麦克风,开口唱道: “heres to the ones that we got” (敬我们所拥有的那些人) “cheers to the wish you were here,but youre not” “(敬那些希望你在这里,但你却不在的愿望)” “cause the drinks bring back all the memories” (因为这杯酒唤回了所有的回忆)” “of everything weve been through(关於我们共同经歷的一切)” 【作者题外话:《memories》——敬那些你想碰杯、对面却空无一人的夜晚。——j.lin】 第114章 录音室修仙实录 第二天,林季再次走进junglecity录音室。 今天录的是《the hills》。 这首歌和《memories》的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说《memories》是午后阳光下的旧照片。 那么《the hills》就是午夜在好莱坞山道上狂飆的失控跑车,车窗外霓虹扭曲,车厢內瀰漫著致幻的烟雾。 欲望、酒精、谎言,全挤在副驾驶上,谁也不肯下车。 一首充满黑暗幻和墮落气息的另类r&b。 昨晚回到家,林季对著合成器折腾到了大半夜。 他一直在调一个低频音色。 普通的预设音色太乾净了,不够脏。 他想要一种沉重、扭曲、带著金属质感的失真低频。 那种声音一出来,就该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地板下面往上爬。 为了找到那个声音,他从晚上十一点调到了凌晨四点。 中间推翻了不下二十个版本,最终用三层失真叠加一层sub bass压缩,才找到了那个让他满意的音色。 保罗到录音室的时候,林季已经在里面坐了半个小时了。 桌上摊著一张写满修改標註的乐谱手稿。 旁边是一杯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保罗看见这架势,脚步当场放轻。 很好。 今天又是“別跟我说话”的一天。 作为监製,保罗这几个礼拜最大的成长,就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准確地说,是学会了察林季的言,观林季的色。 林季喝咖啡的时候能搭话。 林季戴耳机的时候別吱声。 林季皱眉盯屏幕的时候……最好连呼吸都放轻点。 今天显然属於第三种。 保罗识趣地把自己安置在角落的沙发上,摆出一副“我只是空气”的姿態。 林季头也没抬,手指在midi键盘上按了几个键, 监听音箱里,那个低频音色砸了出来。 “嗡——” “嗡——” “嗡——” 几声断续的低频脉衝,压得录音室里的人耳膜发紧,胸口发闷。 低频之间,还混著一段被处理过的人声嘆息,像是魔鬼的耳语。 保罗瞬间头皮一炸,汗毛倒竖。 “厚礼蟹……” 这声音,太黑了!太他妈顶了! “保罗,开始录音。” 保罗一个激灵,赶紧坐到调音台前,熟练地化身为无情的按键机器。 《the hills》的配乐远比《memories》复杂。 不是乐器数量复杂,而是声音层次的复杂。 每一轨合成器音色、每一段採样、每一个被处理过的音效,都像是一块拼图。 单独拿出来听,可能只是一个“嗡”、一声“嘶”、或是一段呼吸声。 但当它们被巧妙地叠加在一起,就会变成一整片让人颅內高潮的声场。 保罗坐在控制室里,看著林季在键盘、合成器、採样器和调音台之间来回切换。 整整一天,录音室没有一刻真正安静下来。 到了晚上八点多,保罗已经订了两轮外卖,纸盒在角落摞了小半摞。 当所有配乐完成,林季站到那支 neumann u87人声麦克风前,对控制室里的保罗比了个手势。 保罗立刻推上伴奏。 失真的低频先滚出来,接著是空旷的鼓。 林季靠近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 “your man on the road, he doing promo……” (你的男人正在外头跑通告……) you said “keep our business on the low-low” (你说继续低调处理我们之间的情感) 那种慵懒又危险的唱腔,带著一种游走在道德灰色地带的曖昧。 不是在唱歌,更像是在告白。 但不是对爱人告白,而是对自己的欲望告白,对禁忌告白。 保罗在外面听得头皮发麻。 林季的人声和那团扭曲的低频,就像毒液和宿主一样完美地融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就像一件乐器,融进了这精心设计的音色里。 当歌曲进入副歌时,林季的声音从低沉的胸声切入高位假声。 “when im fucked up, thats the real me!” (当我沉沦墮落,那才是真实的我!) 他的声音在高亢的假声区里游走,既疯狂又脆弱,最后化作一丝丝颓废的、几近破碎的气音。 强大的声带机能和恐怖的情感爆发力,直接把控制室里的保罗和卢克震得半天说不出话,表情宛如地铁老人看手机。 一曲录完,林季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保罗刚想开口吹两句彩虹屁…… “不对。” 林季在里面皱了皱眉,自己先否掉了。 “这遍情绪不够,再来。” 保罗默默把手放回滑鼠上。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林季终於满意了。 他走出录音棚,拿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 保罗终於找到机会开口:“j……这首……这首太绝了,听得我心臟都快停了。” 林季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还行吧。” “副歌的高音还可以再脏一点。待会儿再补录一轨和声,加点沙砾感。” 保罗:“……好。” ………… 接下来的几天,林季彻底进入了疯魔状態,几乎吃住在录音室。 困了就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眯两三个小时,醒了继续干。 录音室的角落堆满了外卖盒与咖啡杯,空气里全是咖啡因、披萨和设备发热的味道。 深夜,卢克从沙发上醒来,揉著眼睛走到控制室门口。 林季还坐在调音台前。 电脑屏幕上铺著密密麻麻的音轨。 卢克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他又看了一眼林季桌上的咖啡杯。 第四杯了。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碳基生物?” 卢克小声嘟囔了一句,默默坐到林季旁边陪著他。 第三天中午,卢克提著午餐和新一轮咖啡来到录音室。 他看了一眼面色憔悴但目光依然锐利的林季,又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神情恍惚的保罗。 卢克把咖啡放到桌上,小声提议道。 “j,你真的不需要出去透透气吗?今天纽约天气挺好的。” “纽约天气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又不靠光合作用活著。” 卢克:“……” 行。 你是仙人。 凡人告退。 保罗在角落里无声地给了卢克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卢克回了他一个“你也辛苦了”的苦笑。 …… 第四天凌晨。 林季终於完成了《the hills》最后的混音。 他没有庆祝,也没有叫任何人。 只是独自坐在调音台前,戴著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確认没有问题后,他刪掉所有多余的素材,保存好工程文件。 然后,起身走向休息室的沙发,沉沉睡去。 第115章 在路上 四个小时后,林季醒了。 最后一首歌,《someone you loved》。 这是一首纯粹的钢琴抒情曲,没有复杂的编排,只有钢琴和人声。 但越是简单的歌,越考验歌手的唱功和情感。 林季坐在录音棚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指尖落下。 一段极其简单的旋律响起。 只有四个和弦。 c、g、am、f。 流行乐里最经典的“4536”进行,俗称“烂大街”和弦。 可偏偏就是这最简单的四个和弦。 在林季的手下,被弹出了一种让人心臟发紧的悲伤。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保罗,睡眼惺忪地靠在控制室的门框上,一听到这钢琴声,残存的困意瞬间被一扫而空。 一遍,两遍,三遍…… 林季对自己下手比对別人还狠,哪怕是一个最细微的力度变化不满意,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推倒重来。 不知道到了第几遍,他终於弹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版本。 保罗早就自觉地回到调音台前,乖乖坐好。 “钢琴过了。” 林季甩了甩手腕,拿起桌上的冰美式灌了两口。 没有丝毫停歇,直接又走进了人声录音间。 这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嗓子处於一种微微疲惫的状態。 但这恰好是他想要的。 《someone you loved》需要的就是那种疲惫、带著沙哑的质感。 林季他凑近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沙哑。 “im going under and this time i fear theres no one to save me……” (我正向下沉沦,而这一次,我害怕无人能將我拯救……) 保罗在控制室里戴著耳机,闭著眼。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 林季的歌声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悲伤。 那种失去挚爱后、一个人在深夜里孤立无援的绝望,被他唱得淋漓尽致。 副歌部分,林季没有用他擅长的高强度混声去推。 而是用一种接近哭腔的、带著撕裂感的真声去唱。 “now the day bleeds into nightfall……” (当白昼渗入夜幕……) “and youre not here to get me through it all……” (而你不在这里,陪我度过这一切……)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卖弄。 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一曲终了。 林季静静地站在话筒前,微微喘著气,闭眼平復著情绪 保罗摘下耳机,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想让別人看到他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失態的样子。 林季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录音棚。 他走到调音台前,开始进行最后的混音和修整。 …… 十几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光再次泛白。 纽约的早高峰即將开始。 而录音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林季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在调音台上做著最后的微调。 把人声的频段稍微推高一点,把钢琴的低频切掉一些,让整个混音听起来更加通透和有空间感。 做完这一切,林季放下耳机。 滑鼠移动到屏幕右上角,重重地按下了“导出”键。 进度条飞速跑完。 一个名为《chapter_one_master.wav》的文件夹生成在桌面上。 林季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完成了。”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卸下重担的轻鬆。 旁边陪熬的卢克也长舒一口气。 刚想上前给自家老板一个拥抱,结果一道黑影“嗖”地闪过,保罗直接抢了先。 保罗激动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林季。 “老天爷!终於完成了!j,你是个天才!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加天才!”保罗激动得语无伦次。 卢克只能站在原地,不满地看著保罗的背影。 林季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嫌弃地伸手把他推开。 “你们美国人真烦,动不动就抱抱抱!!!” “还有,你身上有股五天没洗澡的味道,离我远点!” 保罗:“……”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表情瞬间变得微妙。 “……说得好像你的味道能好到哪去一样。” 保罗搓了搓脸,看著屏幕上那个文件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感慨。 “老实说,j,这几天下来,我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多余的人。” “我除了帮你按了几百次录音键和点了十几趟外卖,什么都没干。” “这是是我监製生涯里,最清閒,也是最挫败的一次……” 卢克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林季,慢悠悠地说道:“保罗,別这么说,你还是很有价值的。” 保罗眼睛一亮:“真的吗?你是觉得我的存在给了j精神上的支持和陪伴?” “不是,”卢克一脸诚恳,“至少你订外卖定的很不错,每次都不重样。” 林季赞同地点了点头。 保罗愣了一下,指著卢克,半天没说出话来。 “卢克!你这个混蛋,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以前明明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你变了!!” 卢克耸了耸肩,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林季:“跟著什么老板,学什么技能,这叫企业文化。” 林季看著眼前斗嘴的两人,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扬起了一个轻鬆的弧度。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冰箱里,拿出三瓶冰镇的啤酒,递给两人一人一瓶。 保罗接过啤酒,高高举起:“来!为了这张疯狂的专辑!乾杯!” 卢克握著酒瓶,翻了个白眼没动弹。 林季见状,轻笑了一声,举起酒瓶,“乾杯!” “乾杯!”三只酒瓶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季把那个黑色的u盘拔下来,在手里拋了两下。 “行了,母带都在这里面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保罗。別让我失望。” 林季把u盘递给保罗。 保罗双手接过u盘,像捧著什么圣物一样。 “放心吧,j。大卫已经准备好了s+级別的资源。接下来这几个月,整个世界都会被你的名字轰炸。”保罗信誓旦旦地说。 “等一下。” 林季突然伸出手,又把u盘从保罗手里抽了回来。 “怎么了?还有哪里要改?”保罗嚇了一跳, 生怕这位大爷举得哪里不顺,又要推倒重来。 林季没理他,隨手將u盘放在调音台上。 掏出手机,对著那枚贴著《chapter one》的白色標籤的黑色u盘,隨意地拍了一张照片。 “干嘛?”卢克好奇地凑了过来。 “发个动態,” 林季点开instagram,编辑了一条消息,没有长篇大论,没有万千感慨。 直接附上那张u盘的照片 “stop rushing, its on the way。(別催了,在路上。)” 点击发送。 顺手,又同步到了推特和微博上 做完这一切,林季隨手把u盘扔回给保罗,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我要先回去睡个三天三夜。这段时间没事別找我,有事……更別找我。” 说完,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等等,老大。”卢克赶紧追了两步,“我送你回去吧?你熬了五天了,別自己开车……” 林季背著身,隨意地摆了摆手。 “不用,我打车,你也放两天假,滚去补觉吧。” 卢克无奈地停下脚步,目送著林季瀟洒离去的背影。 忽然,他身后传来一阵猥琐的“嘿嘿”笑声。 他回过头。 看见保罗正低著头,死死盯著手里的u盘,脸上带著奇怪的笑意。 那表情,活像一个老光棍,终於抱到了刚出生的大胖小子。 卢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能不能別用那种表情看一个u盘?很渗人的。” …… 而此时,整个网际网路,因为林季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沸腾了。 无数被逼出赛博精神病的粉丝,终於迎来了他们的“神降”时刻! 第116章 尔等凡人,且听龙吟! ………… “诈尸了!这个傢伙终於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帐號了!” “別催???先生,我们已经等了三个月了!我的心理医生都知道你的名字了。她说再这样下去,她也需要心理医生了!” “各位!我们胜利了,婚礼没有白办!楼下的祭坛没有白搭!那个男人终於回应我们了!” “《chapter one》这是专辑的名字?上帝啊,我等这一天等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所以首专叫《chapter one》(第一章)?那第二张是不是要叫《chapter two》,第三张叫《chapter three》?他好会偷懒哈哈哈哈!” “他甚至没有说具体日期!这个男人还在玩弄我们!” “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小岛唱片,你最好现在就把预购连结甩我脸上,立刻!马上!” #jlinchapterone# 这个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躥升。 不到一小时,直接登上了推特全球趋势榜第一。 “@j.lin受害者联盟”,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推文 配图是一张精心製作的恶搞图。 林季坐在被告席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是標誌性的拽脸。 上方高悬“国际音乐法庭”铭牌。 下方的判决书上,用巨大的红字印著三大罪状: “罪名一:恶意囤积音源罪,情节极其严重。” “罪名二:音乐一夜情累犯,受害者遍布全球。” “罪名三:精神虐待罪,长期pua听眾,致使其產生戒断反应。” “判决:立即释放全部歌曲,並处以终身创作的惩罚,不得上诉,不得假释。“ 配文则是一本正经的官方通告 “致所有受害者:” “嫌疑人j.lin已於今日凌晨鬆口,声称音源『在路上』。” “但根据本联盟过往经验,此人信用评级为d-,我们將保持最高警戒,直到音源真正落地的那一刻。” “届时,我们將转型为『音源质量监督委员会』,继续为全球乐迷的精神健康保驾护航。” “受害者们,再坚持一下,黎明就在前方。” “——j.lin受害者联盟,永远与你同在。” 这条充满黑色幽默的推文下面,评论区瞬间沦陷。 “d-?你们太善良了,我直接给f,f代表fuck you j.lin!” “请不要被嫌疑人的美貌迷惑,他非常危险。” “建议国际音乐法庭立刻冻结他的u盘。” “他最好是真的在路上,不然我明天就去小岛唱片楼下给他跪下。” …… 与此同时。 小岛唱片公司总部大楼。 那座一周前被粉丝搭起来的“祈愿祭坛”,不仅没被拆掉,规模反而越搞越大。 林季的表情包四周,摆满了粉丝留下的蜡烛(电子的)、鲜花(塑料的)和手写祈愿卡。 八十多个“值早班”的粉丝正坐在祭坛前,统一穿著印有“鸡门永存”的应援t恤。 第一缕阳光刚越过对面大楼的楼顶,精准地照在他们虔诚的脸上。 领头的华裔小哥举著大喇叭,正带著眾人进行每日的“早课”。 “一问教主何时发歌。” “鸡门!” “二问专辑几时出货。” “鸡门!” 持续了数日的魔性口號声,突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人群中,一个女孩猛地举起了手机。 “停一下!!!別念了,j发推了!” “臥槽?!” 所有人瞬间涌了上去,脑袋挤著脑袋。 他们看到了那张黑色u盘的照片。 看到了標籤上的“chapter one”。 看到了那句简短有力的—— “stop rushing,it’s on the way。” 几秒钟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显灵了!真的显灵了!!” 领头的小哥激动得扔掉喇叭,对著祭坛上林季的表情包“扑通”一声就拜了下去,热泪盈眶。 “教友们!我们的虔诚……他看见了!“ 有人激动得原地蹦跳,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直接跪在祭坛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路过的纽约上班族们纷纷绕道,目光惊恐 一个西装笔挺的白人老哥,看著这群跪在一个亚洲男人表情包前欢呼流泪的年轻人,手里的咖啡差点嚇掉。 他惊恐地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对旁边的同事低声道: “这什么新型邪教?需要打911吗?” …… 国內,北京时间晚上七点。 微博伺服器,毫无悬念地又双叒叕崩了。 当程式设计师骂骂咧咧地修復完毕后,热搜榜第一被#林季首专在路上#牢牢霸占。 阅读量在半个小时內突破千万。 “我不信!我已经被骗太多次了,我选择不抱期待,这样受伤的时候至少不会太疼。(流泪猫猫头)” “在路上?那你倒是告诉我哪条路啊!我开泥头车去路上接你!” “第一张专辑就叫第一章?谐音梗扣钱啊喂!” 粉丝群“季风吹过的夏天”里。 陈圆圆一口气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语无伦次。 “你们看到了吗!” “季宝发微博了!!他发微博了!那个u盘!!chapter one!!在路上了!!” “呜呜呜垂死病中惊坐起!终於等到了这一天,妈妈的好大儿出息了!” 远在ucla图书馆的苏晴(季风里的小尾巴)直接发来一条八秒的语音。 內容是持续了八秒的战吼,隨后传来图书管理员愤怒的 “get out!!!“ 小尾巴:“啊啊啊啊我的钱包已经饥渴难耐了!” 小黄人鲍勃:“你最好说的只是钱包(斜眼笑)” “???” 陈圆圆:“把上面那个搞黄色的给我叉出去!” 紧接著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討论专辑配置、预购渠道、海內外打榜方案。 款儿姐:“终於要来了,到时候我先预定一万张实体专打个底。” “一万张???打底???” “姐!!!” “姐,你真的是atm成精吧?” “姐,你家还缺扫地的吗?大学刚毕业,会自己吃饭,不咬人那种。” “姐,我不想努力了……” 款儿姐淡定回覆:“你们有什么特长吗?” 底下齐刷刷蹦出来一堆回復。 “我会做饭!” “我会开车!” “我的手指很长……而且很灵活……” “?????” 陈圆圆:“给我滚粗,@小黄人鲍勃” …… 而画风最清奇的,永远是“鸡督教”。 艾昆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在群里冒泡: “兄弟们,渣男终於肯交货了!这不得整点活庆祝一下?” 逻辑鬼才秒回:“必须的,我已经做好了!” 下一秒,一张新鲜出炉的魔性表情包被扔进了群里。 林季被p成了古代帝王,身穿黑金龙袍,坐於九龙宝座之上。 手里握著一把由那枚黑色u盘化作的权杖,眼神睥睨。 背景则是一群跪地膜拜的火柴人。 图片上方,龙飞凤舞地写著八个大字: 【尔等凡人,且听龙吟!!!】 这张图一出,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 “鬼才你他妈真是个鬼才吧??手速这么快??你是p图界的林季吧???” “好图!偷了!发朋友圈去!” “谁还敢说我们教主不是真龙天子?这图就是铁证!“ “哈哈哈哈这图绝了!教主威武!鸡门永存!” “我就知道!祭坛有用!肯定是纽约分舵做法成功了!鸡门!” 第117章 绝望的文盲 “咕嚕~~” 林季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臥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分不清是白天黑夜。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软无力。 林季摸索了一阵,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直戳眼底,晃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5月6號,下午两点十三分。 好傢伙,他居然睡了快两天了,怪不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头有点晕,嗓子干得冒烟,但精神状態却出奇地好。 像是有人把他大脑的电源拔了又重新插上,后台那些乱七八糟的程序全给清理乾净了。 “咕嚕~~” 肚子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臥室里都有回音。 得赶紧弄点吃的,不然真要交代在这张床上了。 点外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季自己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美国外卖那蜗牛一样的配送速度,等餐送到,他估计已经饿死在家里,尸体都要长蘑菇了。 指望他们来拯救现在的自己,无异於痴人说梦。 林季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卢克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紧接著是卢克含糊不清的声音: “老大!你终於醒了?!天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打911,让人把你的门撬了。” “我快饿死了,”林季言简意賅,“带份你家楼下那家的披萨过来。” “收到,给我十五分钟。”卢克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季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他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暖黄色。 窗外是格林威治村安静的午后街道,有人遛狗,有人跑步,对面咖啡店门口的小铁桌旁坐著个看书的金髮姑娘。 很安静,很平和。 林季枕著靠垫,看头顶的吊扇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 脑子里难得什么都没在想。 不想歌,不想编曲,不想录音室,不想任何跟音乐有关的东西。 就只是躺著。 发呆。 听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树上不知名的鸟叫。 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大概十分钟的空白。 “叮咚!” 门铃准时响起。 林季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卢克站在门外,一只手拎著披萨盒,胳膊底下还夹著好几个快递包裹。 “老大,你的披萨到了!”卢克把披萨往茶几上一放,又把那堆包裹搁在旁边。 “你门口堆了好几个快递,我顺手一块给你搬进来了。” “可能是我妈寄的。”林季隨口说了一句。 他伸手打开披萨盒。浓郁的芝士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空了两天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金黄的芝士表面还在冒著细密的小泡,义大利辣肠的边缘微微翘起,泛著一层亮晶晶的辣油。 完美。 林季拿起一块,也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芝士在嘴里拉出长长的丝,辣肠的咸香和饼边的酥脆在舌头上炸开。 “nice……”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被食物治癒后的满足感。 卢克看著林季的吃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明明自己刚吃完一整袋家庭装的薯片,怎么又感觉饿了。 他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老大,我也……” 林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披萨盒往自己怀里一划拉,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卢克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林季连续干掉三块披萨,胃里那种快要把人烧穿的飢饿感总算缓了下来。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了那堆快递上。 顺手拿起最大的那个,掂了掂分量,然后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了封箱胶带。 “老大,关於快递这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卢克看著他的动作,忽然开口。 “嗯?提醒什么。” 林季头也不抬,专注手上的开箱工作。 纸箱打开,果然是林婉女士寄来的湖南特產,腊肉、香肠、剁辣椒,塞得满满当当。 林季一样一样往外掏,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以后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快递,或者不確定来源的包裹,最好不要乱拆。” 卢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季挑了挑眉,看著他。“怎么?怕里面有炸弹?” “炸弹倒不至於,”卢克摇了摇头。 “但有些东西,比炸弹还噁心,你是不知道,那些疯狂的粉丝和黑粉为了吸引注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寄刀片、血书,或者弄个死老鼠、死乌鸦在盒子里的,都只能算是入门的小把戏。” 林季又拿起一个包裹,“嗤”一刀划开,显然没把他的话太当回事。 卢克见他不为所动,只好祭出自己的“好莱坞奇葩大赏”,这些都是他之前跟在比伯身边时,听来的都市传说。 他凑近了点: “你知道扎克·埃夫隆不?就是《歌舞青春》的男主角。他收过一个恐怖的快递,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林季从纸箱里掏出一张泡沫纸,“啪嘰、啪嘰”捏著玩,懒得接话。 卢克没有等到捧哏,只好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 “一块人皮!那个疯子活生生的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还带著毛……” “她说希望扎克能把这块皮肤当成护身符带在身边,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林季捏泡泡的动作顿了一下。 带毛的?这个就有点噁心了。 卢克见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好莱坞恐怖故事会”。 “还有泰勒·斯威夫特,她曾经收到过沾著爱滋病血液的刀片,那个疯子还扬言要杀死她。” “不过最离谱的,还得是乡村歌后多莉·帕顿,有人直接在她家门口放了一个篮子,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什么?”林季隨口接了一句,“总不能是个大活人吧?” 卢克一拍大腿。“恭喜你,答对了!”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纸条上写著,孩子的名字叫朱莉(jolene),这是多莉成名曲的名字。” “那个粉丝说,既然多莉这么喜欢这个名字,她就把自己亲生的孩子取了这个名,然后送到她。” 林季:“……”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寄动物尸体寄刀片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给明星?这帮老美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国內遇到的那些小黑粉, 在好莱坞这帮变態面前,纯洁得像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 卢克却是越说越起劲,活像个在深夜电台讲恐怖故事的主播。 他声音压得很低,试图营造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最嚇人的,是杰瑞德·莱托。他收到过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只被割下来的人耳朵,还带著血!!!” “旁边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说到这里,卢克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你——在——听——吗?” 他期待地看著林季,满心以为能从自家这位一向淡定的老板脸上,看到一丝丝震惊或者恐惧的表情。 然而,林季只是愣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看著卢克,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语气说道: “这粉丝脑子里养鯨鱼了吧?” 卢克一愣:“啊?怎么了?这还不恐怖吗?割下来的耳朵啊!” 林季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他寄的是自己的耳朵,那纸条上不应该写『我在听』吗?连主谓宾都搞不清楚。” 林季无奈地摇了摇头。 “绝望的文盲。” 卢克:“……” 第118章 我在听 “我在听?” 卢克把林季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寄的是自己的耳朵,为什么要问对方“你在听吗”? 被林季这么一吐槽,原本一个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瞬间变成了一个没文化的搞笑段子。 卢克看著林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一阵憋屈。 好了,这天算是彻底聊死了。 “咳咳,”他尷尬地乾咳两声, “总之,老大,我的意思是,这圈子疯子很多,你以后拆快递小心点总没错。” “嗯哼。”林季敷衍地应著。 “对了,老大,” 卢克决定转移话题,免得自己被活活憋出內伤。 “斯库特等会儿要过来一趟,跟你对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斯库特?” 林季有些意外,“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度蜜月吗?” 斯库特的婚礼才过去没几天,按理说,这位新郎官现在应该正和雅尔在某个海岛上享受二人世界才对。 “度蜜月?”卢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老大,你月中就要去摩纳哥参加lv大秀,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要斯库特亲自跟巴黎那边对接。 “然后,七月份你的专辑就要发布了。” “宣传方案、物料准备、媒体关係、渠道铺排、百事联动、mv计划……准备工作堆得像山一样高,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度蜜月!他估计连睡觉的时间都在梦里敲合同呢!” 林季听完耸了耸肩:“好吧,希望雅尔不要恨我就好。” 他把那些特產都归置好,拿起了最后一个快递。 入手很轻,晃了晃,里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用美工刀划开,从里面拿出一根……。 逗猫棒? 一根粉色的,顶端缀著几根五顏六色羽毛的逗猫棒。 “?” 林季捏著那根骚粉色的棒子晃了晃,一脸莫名其妙。 他又不养猫,林女士寄这个干嘛? 拿起旁边的快递盒一看,门牌號是32號。 他住的是33號。 得,快递员眼瘸,送错门了。 林季懒得动弹,把盒子和那根粉色逗猫棒一起丟进了卢克怀里。 “干嘛?”卢克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茫然。 “隔壁的,送错了。拿去还给人家。” “啊?哦……” 卢克不情愿地站起身,嘴里小声嘀咕。 “我可是金牌经纪人助理,不是联邦快递的员工……” “叮咚” 抱怨还没落地,门铃响了。 “顺便开个门。”林季头也不抬地指挥道,心安理得地坐回沙发,开始吃第四块披萨。 卢克嘆了口气,拿著逗猫棒跑去开门。 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嗨,卢克,j醒了吗?” 是斯库特。 “刚醒,正在补充能量。”卢克侧身让他进来。 斯库特一走进客厅,就闻到了浓郁的披萨味。 然后,他看到了正瘫在沙发上,像个毫无形象的宅男一样,举著一块披萨大嚼特嚼的林季。 林季看到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用那块油乎乎的披萨跟他打了个招呼。 “哟,新郎官。” 斯库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要来一块吗?刚出炉的。” 林季又晃了晃手里的披萨,发出了(並不)热情的邀请。 “谢谢,但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斯库特说著,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卢克很识趣地给他倒了杯水。 他看著林季调侃道: “恭喜你啊,j,睡了两天大觉,又把自己睡上了推特世趋第一。” “是吗?” 林季没什么反应,“那我可真厉害。” 斯库特:“……” 林季咬了口披萨,隨口问道,“你的蜜月泡汤了,雅尔没把你赶出家门?” “她去巴黎了,”斯库特一脸肉痛,“走之前说要刷爆我的卡,作为补偿。” 林季笑了笑:“那你最好祈祷lv和爱马仕这个月不要上新。” “……”斯库特懒得跟他贫嘴,直接进入正题, “j,关於lv大秀,有几个细节我得跟你確认一下……” …… …… “女!装!秀!” 客厅里,林季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他从沙发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斯库特。 “你之前怎么不说清楚?!” “金·琼斯不是lv的男装的创意总监吗?搞什么女装秀!” 斯库特脸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呃……j,你冷静一下,” “我一直说的都是『lv大秀』,可从来没有说过那是『男装秀』啊。这是你自己的潜意识判断,不能怪我!” 林季差点气笑了。 他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丟在斯库特身上: “你他妈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斯库特·布劳恩!”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为了把自己弄去摩纳哥,故意隱瞒了关键信息。 然后挑了一个他刚睡醒,防御力最低的时候过来摊牌,这简直比那些寄人皮的变態粉丝还阴险。 斯库特看著林季越来越黑的脸,知道这事儿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法国军礼状: “好吧好吧!这件事確实是我的问题,没有早点和你说清楚。” “但是你先听我说完!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我在听。”林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斯库特往前坐了坐,两手一摊,开始掰扯。 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就等著这一刻。 “首先,你得知道,在时尚圈,早春度假系列(cruise collection),歷来都是女装的主场。” “而且无论是预算、规模,还是媒体关注度,女装秀都比男装秀高出整整一个量级。这是顶级中的顶级资源,是lv一年里最重要的两场秀之一。” 林季面无表情地听著。 这些他都知道。时尚圈的鄙视链,就是女装高於男装,高定高於成衣,巴黎高於米兰。 但问题是…… “那跟我有什么关係!我是个男的!”林季指了指自己。 “让我一个男的去给女装秀压轴,这也太离谱了吧?” 斯库特赶紧解释道: “秀虽然是女装秀,但又不是让你去穿女装。” “金·琼斯和女装总监尼古拉·盖斯奇埃关係非常好,这次让你压轴,是他们两个人共同推动的跨部门特別企划。” “简单说,女装秀提供最高级別的舞台和媒体关注度,金·琼斯则负责你的造型和服装。”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足够反常规、也足够有话题度的结尾。” 斯库特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中闪著兴奋的光。 “j,你想想那个画面——摩纳哥的王宫广场上,灯光璀璨,几十个全球顶级的女模走完,然后你,穿著金·琼斯为你量身定製的高定战袍,压轴登场。” “到时候,你就是绝对的『king』!是万花丛中唯一的焦点!所有媒体的镜头,所有时尚评论人的笔,都会对准你!这种话题度,这种曝光量,是十场男装秀都换不来的!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营销策划!” “再说了,”斯库特见林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赶紧趁热打铁, “男性出现在女装秀上压轴,又不是没有先例。” “之前香奈儿的大秀上,老佛爷不也牵著他的男繆斯出场过吗?” “这在时尚圈代表著一种打破常规的先锋態度!也代表lv对你的偏爱!!” “行了,收起你那套洗脑的话术吧。”林季淡淡地打断了他。 不得不承认,斯库特描绘的那个画面,確实很有衝击力。 他重新坐回沙发, “这次我可以接受,因为这个企划確实有价值。” “但是,下不为例。以后再有这种『惊喜』,违约金你自己赔!” 斯库特脸上立刻堆起笑: “绝对没有下次!我以雅尔的名义发誓!” 林季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卢克突然插嘴,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猥琐笑容。 “老大,其实去女装秀挺好的啊。我听说,那些女模特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为了赶时间,都是……嘿嘿嘿,那画面……嘿嘿嘿,简直是男人的天堂啊。” 林季眼皮一抬,瞪了他一眼。 隨手抄起那根骚粉色逗猫棒,“啪”地一下抽在了卢克脑门上。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没见过女人是吧!” 卢克抱头鼠窜,委屈地辩解:“我只是提供一个……微不足道的信息……” 斯库特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拿起公文包。 “好了,j,既然你同意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还要赶去小岛唱片,大卫·马西斯那个老傢伙还等著我商量专辑宣发的事。” 林季挥了挥手。 “赶紧走,看见你我就心烦。” 斯库特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转过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lv那边派来的台步指导明天到纽约。训练地点定在离你这儿三个街区外的那家排练厅,卢克知道具体位置。明天上午十点,別迟到啊。” “嗯嗯。”林季咬著披萨,眼睛盯著窗外那只在树枝上蹦躂的麻雀,敷衍地应了两声。 斯库特一看林季这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他无奈嘆了口气,看向卢克。 卢克立刻点头,表示自己会负责把人押到现场。 第119章 交配信號发射器 车子在排练厅门口停稳。 林季推开车门,纽约五月的晨风带著一丝暖意扑面而来。 他扫了一眼这栋外立面贴著灰砖的三层建筑。 没有招牌,没有標识,连门牌號都严严实实地藏在一丛常春藤后面。 典型的纽约范儿,越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越爱装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 “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林季头也不回地朝驾驶座的方向抬了抬手。 “收到。”卢克瞬间精神了,趴在方向盘上乐呵呵地说, “老大你慢慢练,我去街角那家咖啡店等你,他们家的焦糖……” 没等他废话完,林季已经推开了排练厅的玻璃门。 门后是一个挑高的排练厅,四面都是落地镜,浅色木纹地板被擦得乾乾净净,甚至能映出人影。 一位身穿黑色练功服的女性,站在排练厅正中央。 她盘著一丝不苟的银灰色髮髻,身形高挑,背脊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身。 年纪大概五十岁上下,五官轮廓很深,颧骨很高,法令纹明显。 但这些痕跡没有让她显老,反而给了她一种凌厉的气势。 lv御用秀导,伊莎贝拉·莫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这是伊莎贝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问候,不是寒暄,甚至连一句“早上好”都没有。 林季倒是不介意,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热衷客套的人。 “习惯了,”他耸耸肩,“毕竟纽约的早高峰就像阿甘手里的那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堵成什么鬼样子。” “伊莎贝拉·莫罗,你的台步指导。”她伸出手,气场十足。 “林季,或者j.lin,隨你。”林季握了上去。 握手的瞬间,伊莎贝拉的目光从林季的脸上快速滑过,掠过他的肩膀、手臂、腰线,最后落在他的脚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然后,她鬆开手,嘴里报出了一串数字。 “身高188cm,肩宽52cm,腰围78cm,腿长115cm。” 林季挑了挑眉。 前几天lv团队刚给他量过尺寸,给金·琼斯定製服装用的。 伊莎贝拉报出来的几个数字,跟他量出来的数据一模一样,连一厘米的误差都没有。 “你確定不是偷看了我的体测报告?” “不需要。”伊莎贝拉笑了笑。 “我的眼睛就是尺。” 林季暗自点头,这老太太確实有点东西。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他直接切入正题。 伊莎贝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著他缓缓走了一圈。 像在审视一件尚未完工的艺术品。 “完美的身材比例,天生的模特胚子。” 林季心想这还用你说? “不过……” 伊莎贝拉话锋一转, “你的个人特质太强了,眼神,姿態,甚至是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吶喊著『我是主角』。” “这对一个需要像白纸一样展示服装的普通模特来说,是致命的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对你不是问题。金·琼斯要的,恰恰就是你这份无可救药的『主角病』。” 说完,她转身走到一旁,按下音响开关。 低沉的鼓点从音箱里缓缓响起。 不是特別强烈的音乐,而是一段节奏乾净、律动稳定的电子鼓点。 咚。咚。咚。 大概92bpm,四四拍,底鼓加极简的闭鑔。 林季的职业病犯了,脑子里已经自动开始拆解这段loop的编排结构。 伊莎贝拉指向排练厅的另一头。“j.lin先生,现在,请你从那头,走到我面前来。” “就按照你平时走路的方式,最自然的状態。” 林季点点头,转身走向排练厅的尽头。 他站定后,听了两拍音乐。 作为音乐人,他几乎本能地抓住了节奏。 然后迈开步子,朝著伊莎贝拉的方向走去。 走得很放鬆,就跟平时在纽约街头散步没什么两样,手臂自然摆动,眼神隨意地看著前方。 一步,两步,三步…… “停!” 伊莎贝拉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季停下脚步,才走了不到一半。 伊莎贝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第一个问题,你的核心没有收紧。” 林季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想像你的上半身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头顶吊起,稳定,笔直。你不是在『走路』,你是一个移动的展示台,任何过分的晃动都会破坏服装的线条。” 林季点头表示理解。 伊莎贝拉又指了指他的手臂。 “第二,手臂摆动幅度太隨意了,缺乏力量感。” “在t台上,手臂是节奏感的一部分。想像你的手臂是钟摆,幅度用不大,但每一次摆动都要有力量感和控制力。不要甩,而是『切』。” 她亲自示范了一下,手臂从肩关节发力,短促有力地前后摆动,乾净利落。 林季跟著做了一次,感觉有些彆扭。 “第三” 伊莎贝拉微微抬起头,直视著他的双眼。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眼神。” 林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你已经习惯了舞台,习惯了和和成千上万的观眾互动。所以你的眼神总是在下意识地寻找焦点,寻找回应,这是一个表演者的本能。” “但在t台上,不需要这些。” 伊莎贝拉说著,抬手指了指前方空荡荡的镜子。 “你的前方没有观眾需要你互动,你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你需要看的,只有一个点。” “在你的视线无限延伸出去的那个点。它不存在於现实,只存在於你的眼神里。” 林季若有所思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伊莎贝拉伸出手,將他的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 “你的脸部线条很好,秀场的灯光会让你的轮廓更清晰,但是记住,走秀的时候眼神不要往下,保持水平线或者稍微高一点的方向。” 她退后一步,重新按下遥控器。 音乐从头开始。 低沉的鼓点再次响起。 “再走一遍。” 林季回到起点,调整了一下呼吸。 收紧核心,手臂有力,眼神平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伴隨著节拍,再次迈开步子。 “不对!核心又鬆了!收紧你的腹部!別鬆懈!” 伊莎贝拉在旁边大声喊著,还用力拍了两下手掌。 林季连忙绷紧核心。 “手臂!”伊莎贝拉又拍了两下手, “钟摆!有力!但不要僵硬!你现在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机器人!” 林季暗自皱眉,再次调整。 “眼神!很好!就是这样!看著前方那个点,不要被任何东西干扰。你现在是t台上的唯一!” 在伊莎贝拉精准的指令下,林季一遍又一遍地走著。 一遍,两遍,三遍 …… 直到汗水顺著他精致的下頜线滑落,打湿了t恤,时间在专注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排练厅里,只剩下林季规律的脚步声,和伊莎贝拉偶尔发出的纠正指令。 “肩膀不要晃。” “步幅再小一点。” “不是散步。” “重心不要塌。” “很好,保持,走到尽头,定点,转身……” 这一次,林季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他走到镜子前,按照要求停下脚步,习惯性的眉梢微抬。 “停!收起你那该死的荷尔蒙!不要耍帅!” 林季听到最后这句突如其来的指控,一脸无辜地看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火力全开: “你刚才定点的那个眼神,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像是准备走完这场秀,就直接去后台挨个问遍全场女模特的房间號!” 林季:“……” 这锅扣得就很离谱。 伊莎贝拉还没说完,她双手抱胸,继续输出: “收起你那套在演唱会上对几万个女孩放电的把戏,金·琼斯是让你来压轴的,不是让你来当行走的交配信號发射器的!” 林季彻底无语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只是眉毛动了一下。” “那一下就够了!”伊莎贝拉斩钉截铁, “在高清镜头下,你那一下就等於拿著大喇叭对全世界喊『快来看我,我帅炸了』! 林季“……” 第120章 梅雷迪思 不过林季的学习能力和身体控制力確实很强。 他本来就是长期练舞的人,对身体的掌控远超普通新人。 在伊莎贝拉严苛的指导下,他的姿態很快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从一开始带著舞台痕跡的隨意鬆散,逐渐找到那种核心收紧、身体像一条直线向前推进的感觉。 当他最后一次踩著鼓点,从排练厅尽头走到伊莎贝拉面前时,汗水已经浸湿了额前碎发。 汗珠顺著他的下頜线往下滑,没入黑色t恤的领口。 他停下脚步,眼神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前方。 伊莎贝拉绕著他走了一圈,那张扑克脸上上第一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你所有的台步训练,到此结束。”她转身按停了音乐。 林季一怔,从高度专注的状態中抽离出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伊莎贝拉走到椅子旁,拿起一块毛巾扔给林季。 “不。我是说,你这次在纽约的所有基础训练,全部结束。” 林季挑了挑眉,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就这样?我还以为至少还要被你折磨一个星期。” “你不可能在几天之內变成一个专业模特,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你变成一个专业的模特。” 林季擦汗的动作一顿。“怎么说?” “你知道t台上的模特,分为几种吗?” 林季想了想,隨口扯淡:“长得好看的,和长得特別好看的?” 伊莎贝拉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两种。”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叫『衣架』。” “她们是完美的画布,身材、步態、表情都无限趋近於標准模板。她们的职责,是最大程度地展示服装本身的美,同时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你看完一场秀,可能会记住几十件漂亮的衣服,但你不会记住任何一个模特的脸。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模特的生存法则。” 伊莎贝拉竖起第二根手指。 “另一种,叫『繆斯』。” “繆斯本身,就是灵感来源。” “是设计师想要表达的主题,她们的存在感甚至会超越服装。当她们走上t台,人们看的不仅是衣服,更是她们代表的態度。” 她的目光落在林季身上,带著一丝欣赏。 “你是j.lin。金·琼斯费尽心思找你来压轴,不是想让你去当一个『衣架』。” “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定义新一季风格的完美『繆斯』。” 林季沉默了一下。 不得不说,时尚圈这帮人確实会抬人。 尤其是从伊莎贝拉这种嘴毒老太太嘴里说出来,逼格瞬间拉满。 伊莎贝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如果你完全按照標准台步去走,反而会抹杀掉你最吸引人的特质。” “所以,我教给你的,只是最基础的仪態、让你在t台上看起来不那么外行而已。” 她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搭在小臂上,动作乾脆利落。 “至於剩下的,你不需要学,你只要做你自己,就足够了。” 林季看著这雷厉风行的老太太,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很好。”伊莎贝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回去有空就自己找找感觉,保持一下肌肉记忆。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我的工作完成了。” 转向林季,微微欠身,姿態端庄。 “那么,摩纳哥见,j.lin先生。” “摩纳哥见。” …… 坐上车时,卢克立刻把一杯冰咖啡递了过来。 “怎么样老大?被虐了吗?” 他瞄了一眼林季湿透的领口,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 “还行。”林季接过咖啡,“教得好,没骂人,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那可太难得了。”卢克发动了车子, “斯库特说这位伊莎贝拉是整个巴黎时装周最让模特闻风丧胆的秀导。” “有个一线男模被她骂到当场哭著跑出排练厅,后来在ins上发了三千字小作文控诉她精神虐待。”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不是更紧张嘛。” 林季翻了个白眼,靠进座椅里,把咖啡杯抵在额头上。 脑子里迴响著伊莎贝拉的那句话。 你不是衣架。 你是繆斯。 林季闭了闭眼。 他不得不承认,时尚圈那帮人虽然神神叨叨,但洗脑和赋予价值的能力確实有一套。 至少这一刻,他竟然真的开始有点期待摩纳哥那场秀了。 …… 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 林季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居家服。 然后从冰箱里摸出一罐红可乐,熟练地倒入高脚杯中,加了五块冰。 端著杯子上了二楼,推开露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五月的纽约天黑得很慢。 西边的天际线上,晚霞被几栋老公寓的屋顶切成不规则的碎片,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木吉他声。 林季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可乐。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露台的长度。 嗯…… 差不多够走一个来回。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林季把高脚杯隨手放在小桌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露台一头,调整了一下姿態,然后迈开步子,从这头走到那头。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回放伊莎贝拉的指令。 核心不要塌。手臂是钟摆。眼神看向无限远的那个点。 不要耍帅。 ……好吧,最后一条可能有点难。 林季正走著,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定睛一看。 是隔壁那只虎斑加白肥猫。 真的很肥。 不是可爱圆润那种肥。 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伙食標准远超纽约平均水平的“实心肥”。 它趴在阳台的窗台上,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交叠在一起,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悠悠晃著。 脑袋微微歪著,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眼神,看著林季。 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又圆又亮,里面清清楚楚的写著, “这愚蠢的人类在干嘛?” 林季不知道这小东西在那儿暗中观察多久了。 一人一猫,隔著大约两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 林季被它看得有点不自在,忍不住开口吐槽, “没见过帅哥练习走路啊?” 那只肥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动了动耳朵,然后“喵”了一声。 “……你还挺有性格。” 林季盯著它那张圆乎乎的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和这只猫犟上了。 那肥猫又“喵”了一声,这次拖了个长音,尾巴高高翘起,尾尖轻微抖动。 那姿態,那眼神。 分明就是在挑衅。 林季看著它那副欠揍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身走回屋里,在楼下玄关的杂物筐里翻了翻。 几秒后,他翻出了一根骚粉色的逗猫棒。 顶端缀著几根五顏六色的羽毛,中间还吊著一颗铃鐺,拿在手里轻轻一晃,叮噹作响。 就是昨天快递员送错门的那个包裹里的。 当时让卢克去还给隔壁,结果这货转头就忘了,一直扔在杂物筐里吃灰。 林季拿著这玩意儿走回露台,隔著两米的距离,冲那只肥猫晃了晃。 “叮噹,叮噹。” 效果立竿见影。 那只原本懒洋洋瘫成一滩猫饼的肥猫,眼睛“唰”地亮了。 瞳孔猛地收缩,脑袋跟著羽毛晃动的轨跡,左边转一下,右边转一下。 它慢慢站了起来。 圆滚滚的身体压得很低,四条腿微微弯曲,肉眼可见地绷紧。 屁股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晃动,尾巴在身后快速抖动。 “喵呜~” 叫声都变了调,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林季一下子被逗乐了,手里晃得更来劲了。 “叮噹,叮噹,叮噹。” 但显然, 他低估了这只肥猫对逗猫棒的执念。 也高估了它的体重对它弹跳力的影响。 只见那只虎斑肥猫缓缓压低身体,屁股往后一沉,后腿绷紧…… 林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等等。 这个姿势……不太对劲! 不会是要…… 下一秒,肥猫后腿猛地一蹬。 “嗖” 一个巨大的、毛茸茸的炮弹,直接从对面窗台飞了过来! “我操!” 林季瞳孔地震。 这么猛的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肥猫已经稳稳落在他的露台地板上。 与此同时 “砰——哗啦!” 对面阳台传来一连串惨烈的动静。 林季转头一看。 好傢伙。 肥猫起跳的时候,直接把对面窗台上摆著的一整排多肉小盆栽全给踹飞了! 泥土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现场惨不忍睹。 林季:“……” 而那只肇事的肥猫呢? 它在林季脚边的地板上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白色肚皮。 然后翻身坐起,再次將那双执著的琥珀色大眼睛,投向了林季手中的逗猫棒。 “喵~” 它甚至还伸出爪子,朝逗猫棒够了一下。 那表情分明是在催促,“快晃啊,愣著干嘛?” 林季举著那根粉色的“作案工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看脚边这只疯狂碰瓷的肥猫,又抬头看看对面窗台上的一片狼藉。 这叫什么事儿啊? 正当他思考著是该毁尸灭跡(把逗猫棒扔了),还是抱著猫去邻居家负荆请罪的时候。 对面別墅二楼的房间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哗”的一声被猛地拉开了。 一声带著恼怒和抓狂的尖叫从里面炸了出来: “梅雷迪思——!!!” 林季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猫主人来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金髮女孩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很隨意的白色居家吊带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纯棉短裤。一头乱糟糟的金色捲髮凌乱地披在肩膀上 看到阳台上一片狼藉的惨状后,她痛苦地扶住额头,发出一声哀嚎。 “哦,上帝啊,梅雷迪思,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女孩一边哀嚎著,一边抬起头,寻找肇事猫的身影。 然后,她的目光,就和站在对面露台上的林季,撞了个正著。 纽约傍晚的风,从两栋別墅之间吹过。 林季看著那张脸。 她也看著他。 空气安静了大约三秒。 “……j?!” “……泰勒?” 第121章 它很有品味 “……j?!” 泰勒有些不確定地喊出了林季的名字。 “……泰勒?” 林季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 纽约这么大,格林威治村这么多房子。 他隨手逗了一只隔壁的肥猫,结果猫主人是泰勒·斯威夫特。 哪个编剧写的剧本?出来挨打! 泰勒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脚边那片惨不忍睹的花盆废墟上。 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林季脚边,那只正呼嚕呼嚕蹭著他裤腿的梅雷迪思身上。 “j。” 她的声音平静得嚇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猫,在你的阳台上?” 林季沉默了一秒。 他看了看脚边那只一脸无辜的肥猫,內心盘算著最佳的应对策略。 他先不动声色地,將那根顏色过於风骚的粉色逗猫棒往身后藏了藏。 刚好,一阵微风吹过。 “叮噹。” 铃鐺响了。 空气安静了。 泰勒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根粉色棒子。 林季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接著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林季面无表情。 泰勒面无表情。 “……这个呢。” 林季清了清嗓子,斟酌了半天措辞,最终决定使出万能的装傻大法。 “啊……这原来这是你的猫啊?” 泰勒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是的。” 她指了指林季身后。 “而且,你手里那根逗猫棒,也是我的。” 林季:“……” 他妈的。 他活了这么大,就没这么尷尬过。 用別人的逗猫棒,把別人的猫拐到自己家里,然后被当场抓包。 这要是写进歌词里,大概是一首蠢到家的乡村民谣。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梅雷迪思。 它似乎觉得蹭裤腿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的热情,突然往后退了一小步,圆滚滚的身体微微下沉,后腿猛地一蹬。 直接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朝林季怀里弹射过来。 林季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它。 入手的瞬间,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猫可真够沉的,像抱了一个实心的肉球。 梅雷迪思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脑袋搁在他臂弯里,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对面的泰勒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梅雷迪思是一只苏格兰折耳猫,平时高冷的要命,除了她自己,谁想摸一下都得看它心情。 今天这是吃错猫粮了?不仅主动跳到別人家里,还主动投怀送抱。 泰勒伸手扶著额头,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我的猫好像……很喜欢你。” 林季一只手托著梅雷迪思肉感十足的身体,另一只手在它背上轻轻顺了两下。 手感確实不错,又软又热乎,难怪那么多人吸猫上癮。 他抬起头,迎上泰勒那复杂的目光,嘴角一扬,有些自恋地说道: “它非常有品味。” “噗嗤。” 泰勒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原本尷尬到足以让人脚趾抠地的气氛,被这一句话直接衝散了大半。 她指著林季怀里的猫,吐槽道: “有品味?不,它就是个叛徒。一个看到羽毛就走不动道的毫无原则的小混蛋。” 说著,泰勒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阳台上的那片狼藉。 笑容慢慢消失。 “而且还是个破坏狂。你看它干的好事,我那几盆『黑法师』可是养了好几年的。” 林季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舒服得眯起眼睛的“罪魁祸首”,抬头看向泰勒,一脸诚恳地开口: “这事我也有责任。” 说著,他晃了晃手上的粉色逗猫棒,主动呈上“罪证”。 “如果不是我主动『勾引』它,它可能也不会这么衝动。” “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用我的逗猫棒,把我的猫拐走的。”泰勒总结道。 “严格来说,是它自己跳过来的。”林季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小小的诱因。” “一个小小的诱因,就让我损失了好几盆多肉。”泰勒故作痛心地说。 “改天我给你买几盆新的吧。” “不用了。”泰勒摆了摆手, “这点小场面,我已经习惯了。梅雷迪思小姐的破坏力远不止於此。” 她看著林季怀里的猫,语气里有点咬牙切齿。 “她之前还把我写了一半的歌词本从桌上推下去,顺便打翻了一杯咖啡。整整半本歌词,全泡了。” 林季挑了挑眉。 “听起来她对你的音乐有一些意见。” 泰勒瞪了他一眼 “……你跟它一样欠揍,难怪你们俩这么合得来。” 林季无辜地耸了耸肩。 怀里的梅雷迪思適时地“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一人一猫,配合默契得像排练过。 泰勒彻底被气笑了。 聊了几句,她像是从“自家猫叛变”的打击里缓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好像一直没见过你。” “大概……三四个月了吧。”林季想了想,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纽约、洛杉磯、录音室、音乐节,来回跑。” “怪不得。”泰勒瞭然地点点头,“我也是,最近都在忙新专辑的事情,很少在家。” 两人就这么隔著阳台,隨便聊了几句。 梅雷迪思对他们的对话內容毫无兴趣。它在林季怀里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正式入睡。 泰勒看著它那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j.lin先生。”她看著林季,“你现在可以把我的猫还给我了吗?” 林季低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打呼嚕的梅雷迪思。 “我觉得,它好像不太想回去。” 泰勒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看它睡得多香。”林季一脸无辜地指了指怀里的猫, “这时候把它叫醒,也太残忍了。要不……就让它在我这儿睡一会儿?” 泰勒:“……” 她的的表情逐渐危险。 林季立刻改口:“开个玩笑。” 识时务者为俊杰。 泰勒指了指楼下。 “我下去接她。” “好。” 几分钟后,林季打开自家大门,泰勒已经等在了门外。 她换下了刚才那身居家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金色捲髮隨意拢在肩后。 看得出来,她並没有刻意打扮,只是隨便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服。 “给。” 林季將怀里的梅雷迪思递了过去。 梅雷迪思察觉到自己要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不满地“喵呜”了一声,伸出爪子在林季小臂上扒拉了一下。 林季挑了挑眉。“看见没,它捨不得我。” “给我过来,你这个没出息的傢伙!” 泰勒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抢”过猫,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在宣示主权。 梅雷迪思回到熟悉的怀抱,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认命地趴在了泰勒的肩头。 只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恋恋不捨地望著林季。 “你真的很丟人,知道吗?”泰勒低声对它训斥道。 梅雷迪思:“喵~” 语气里毫无悔意。 泰勒顺了顺猫背上的毛,抬头看向林季。 “谢了。虽然严格来说,这整件事都是你的错。” “不客气。”林季靠在门框上,“下次记得关好窗户。” “下次记得別拿逗猫棒勾引別人家的猫。”泰勒毫不示弱地回懟了一句。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 “还有……我的逗猫棒。” 林季从身后拿出那根惹祸的粉色逗猫棒,递了过去。 泰勒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对了,我最近一直在弄新专辑,遇到点问题,如果你之后有空,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音乐上的那种。” 林季点头。 “可以啊。不过我这两天要去摩纳哥跑个通告,回来之后还有一堆专辑宣发的事要处理。” “我也很忙的好吗,谁还不是个大忙人了。”泰勒傲娇地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既然这样,那就看谁先忙完,到时候再联繫吧。” “晚安,j。” “晚安。” 第122章 摩纳哥 5月12日。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飞机终於在法国尼斯的蔚蓝海岸机场降落。 林季被空乘温柔的声音叫醒,扯下眼罩,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头等舱的座椅再怎么宽敞舒適,到坐上十几个小时也跟刑具没什么区別了。 “上帝啊,总算落地了!” 邻座的卢克解开安全带,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我感觉我的屁股已经跟座椅长在一起了。” 坐在另一边的斯库特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一闪而过。 很显然,在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 林季在补觉, 卢克在“狂吃航空餐”和“打呼嚕”之间反覆横跳 而斯库特还在工作。 “先生们,打起精神。” 斯库特看了一眼腕錶,语气轻鬆,“lv的直升机已经在停机坪等著了,十五分钟后起飞,直飞摩纳哥。” 三人顺著vip通道走下舷梯。 一股裹著海腥味的热风扑面而来,南法五月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砸在脸上。 林季眯了眯眼,从口袋里摸出墨镜戴上。 他的行程排得比生產队的驴还满。 录完专辑没两天,还没缓过劲来就被斯库特打包塞上了飞往欧洲的航班。 斯库特走在最前面,西装革履,步伐带风,一边走一边拿著手机飞速打字,活像一台会走路的工作机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辆黑色摆渡车早已等候在旁,载著他们穿过停机坪,来到机场另一侧的直升机起降点。 很快,一架印著lv经典老花的黑色直升机,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酷毙了。” 卢克吹了声口哨,拿出手机对著直升机一通狂拍。“这玩意儿得值多少钱?” 没人理他。 几个人登上直升机。 机舱內部奢华到了极点,全手工缝製的顶级小牛皮座椅,甚至还配备了冰镇著香檳的迷你吧檯。 几人落座,戴上了带有lv標识的降噪耳机。 隨著螺旋桨加速转动,巨大的轰鸣声隔著耳机依然能震得人胸腔微微发麻。 直升机拔地而起,平稳地转向海岸线。 透过舷窗往下看,尼斯蔚蓝的海岸线在视野中逐渐拉远,地中海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大蓝宝石,在阳光下闪著令人心醉的光。 斯库特的声音通过耳机里的內部通话系统传来。 “第一次来南法,感觉怎么样?” 林季单手撑著下巴,目光隨意地扫过窗外的绝美海景,“还行,比纽约的钢筋水泥好看点。” 斯库特笑了笑,迅速切入工作状態: “这次大秀对你,对lv都至关重要。这是lv歷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春假系列的时装秀。以前的春假系列,都是直接发產品图册,或者做一场小范围展示就结束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兴奋和野心。 “lv可是砸了天价,势必要在摩纳哥搞一场足以震动整个时尚圈的顶级大秀。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是2014上半年全球时尚界规格最高的活动,没有之一。” 林季看著窗外蔚蓝的海水,隨口应了一声:“那他们找我来压轴,胆子挺大。” “不是胆子大,那是眼光好。” 卢克插嘴问道:“那会有很多大咖去吗?” “当然。”斯库特笑了笑。 “最近刚好是坎城电影节,坎城离摩纳哥很近。lv早就安排好了,那些明星白天在坎城走红毯,晚上直接坐直升机飞到摩纳哥来看秀。” “嘉宾规格也高得嚇人。摩纳哥的夏琳王妃会亲自坐镇,好莱坞那边詹妮弗·康纳利、凯特·布兰切特这些奥斯卡影后都会到场;全世界各大顶级时尚杂誌主编基本全员出动,连《vogue》的『女魔头』安娜·温图尔也会来。哦,对了……” 斯库特看向林季,补充道: “你们国家的巩俐和章子怡,这次也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听到这两个名字,林季挑了挑眉。 这两位在国內都是大前辈。 一个是国际影坛真正意义上的东方面孔代表之一,一个则是近十几年中国女演员走向世界的重要符號。 能在异国他乡的秀场碰到,倒也算有意思。 旁边的卢克一听到“詹妮弗·康纳利”的名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猛地凑近林季,諂媚的语气说道: “j,我的哥,你是我唯一的哥!晚宴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要一张康纳利女士的私人签名?求你了!她可是我从小的梦中情人!你在《美国往事》里看过她跳舞吗?那个仓库里的女孩,简直就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林季一脸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与这张胖脸的距离,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在洛杉磯,你跟我说你的初恋梦中情人是波姬·小丝。” “这不矛盾!”卢克一脸正经, “男人的青春是由不同阶段组成的!波姬·小丝是启蒙,詹妮弗·康纳利,是我青春里最圣洁的那一段!” “看情况吧。” 林季懒得搭理他,直接把头转过去看向窗外。 这胖子净想美事,还想让老板帮他追星,脸呢? 很快,直升机越过一个山岭,进入到了摩纳哥公国的领空。 林季向下隨意一瞥,隨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个国家…… 如果它能被称为“国家”的话, 简直是小得有些离谱,国土面积甚至不到两平方公里。 这是什么概念?大概也就半个虹桥机场,或者五个天安门广场的大小。 但就是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硬生生塞满了密密麻麻的高楼、酒店、赌场和豪宅,每一寸土地都被开发到了极致。 狭窄的海湾里停满了豪华游艇,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排成一排,尺寸一个比一个夸张。 更远处,那条蜿蜒盘旋在建筑群之间的街道,那就是让全世界车迷为之疯狂的f1蒙特卡洛赛道。 从空中俯瞰,这里就像一块被亿万富翁们用钞票和想像力堆砌出来的巨型乐高积木。 奢华,拥挤,寸土寸金。 “摩纳哥可是全球人均gdp最高的国家。”斯库特看著窗外,在旁边適时地补了一句, “没有个人所得税,所以全欧洲的有钱人都往这儿跑。你脚下隨便一栋楼,一平米的价格差不多够付纽约一套公寓的首付了。” 林季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所以这地方,本质上就是一个合法的避税天堂。” “你可以这么理解。”斯库特点点头, “不过人家更喜欢叫自己『地中海明珠』。” 第123章 哦,我的繆斯 十几分钟后,直升机在蒙特卡洛的一处私人停机坪降落。 lv派来接送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机舱门刚打开,一个男人就微笑著迎了上来。 林季抬眼打量了一番,微胖、圆脸、络腮鬍。 戴著一副金边圆框眼镜,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亚麻西装。 林季的目光出於本能,下意识地往下扫了一眼。 还好,不是白袜子。 不然他可能会对时尚圈失去任何信任。 “那是金·琼斯,lv的男装艺术总监。”斯库特在林季耳边快速提醒了一句。 林季点了点头,艺术总监亲自来接机,这排面给得確实有点大。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金·琼斯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张开双臂,语气夸张得像是在歌剧院念台词。 “哦!上帝啊!我亲爱的繆斯!你终於降临了!” 林季:“……” 他墨镜下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哥们指定有点毛病! 金·琼斯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沉默,直接上前,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简直比镜头里还要迷人一万倍!我发誓,当我看到你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地中海的阳光都黯淡了!” 林季浑身僵硬,强忍著一个过肩摔把这位总监扔进海里的衝动。 这人……好他妈热情,而且热情得很有攻击性。 他感觉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欢迎你来到摩纳哥,j。” 金·琼斯鬆开他,双手仍然热情地握著他的手臂。 “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不知道,从我第一次在《gq》封面上看到你的那张脸,我就决定了,这个人,必须穿我的衣服!” 林季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你好,琼斯先生,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感谢你和lv的邀请。” “叫我金就行了!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世俗的客套!” 金·琼斯挥了挥手,“走吧,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先离开这儿。” …… 车內,金·琼斯坐在林季对面,圆脸上始终掛著热切的笑容。 “j,我本来已在路易十五餐厅为你备好接风宴,” 他语气关切,甚至带点心疼地说道, “但我知道你刚飞了十几个小时,肯定累坏了。所以我自作主张取消了,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到了酒店就好好睡一觉,倒倒时差。” 林季心里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要是真去吃那动輒三四个小时的法餐,他估计得在饭桌上直接睡过去。 “谢谢你的体谅,金。你的安排非常周到。”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可是我们这次大秀的秘密武器。”金·琼斯冲他眨了眨眼,“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在王宫广场的后台匯合,进行第一次试装和彩排,可以吗?” “没问题。” 车队很快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蒙特卡洛巴黎大酒店。 这座宫殿般的酒店与蒙特卡洛大赌场隔街相望,是摩纳哥最富盛名的地標之一。 临下车前,金·琼斯又握住了林季的手。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穿上那件为你而生的作品了。好好休息,我的繆斯,明天见。” “……明天见。” 林季抽回手,逃也似地下了车。 直到走进酒店大堂,坐上通往顶层的私人电梯,他才终於缓过劲来。 他扭头看向强憋著笑的卢克和一脸淡定的斯库特,忍不住吐槽: “时尚圈的人……说话都这么噁心吗?” 卢克耸了耸肩,一脸幸灾乐祸:“知足吧老大,至少他刚才没按著你的脑袋亲你的脸颊。” 林季皱了皱眉,看向斯库特,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他……不会是gay吧?” 斯库特闻言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j,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金可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了,家庭幸福得很。” 他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时尚圈就是这样,表达情感的方式比较……外放,你要是去了义大利或者法国,见面贴面礼是基本操作。 “习惯就好,他们只是单纯地沉迷於美貌和灵感。” 林季在脑海中稍微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络腮鬍圆脸微胖男人,凑过来亲平他脸颊,嘴里还喊著“我的繆斯”。 他嘴角抽了抽。 算了,这辈子都別习惯了。谁敢亲他,他就把谁踹飞。 电梯门打开,酒店经理亲自在门口等候,將他们引向此行下榻的套房—— 於酒店顶层,以摩纳哥传奇王妃格蕾丝·凯莉命名的“格蕾丝王妃套房”。 套房的奢华程度超出了林季的想像,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 从客厅到臥室,再到自带桑拿房的浴室,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顶级品味与財力。 斯库特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对林季说。 “我们房间在楼下两层,有事打电话。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秀场。你一会饿了的话可以让酒店管家送餐上来。” “行。” 斯库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还在东张西望的卢克离开了。 林季径直穿过客厅,拉开了通往露台的巨大落地窗。 一阵带著咸味的海风迎面吹来,视野豁然开朗。 站在巨大的露台边缘,整个摩纳哥港的景色尽收眼底。 左边是停满游艇的海湾,白色船身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右边是灯火初上的摩纳哥王宫。 而在王宫前的广场上,一座由半透明材质搭建而成的t台已经搭建完成。 那里,就是两天后他要走的舞台。 林季拿出手机,对著眼前的美景,隨手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与亚歷珊德拉的对话框,將照片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看了眼时间,算了算时差。 摩纳哥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美国路易斯安那州应该是下午一点。 亚歷珊德拉现在或许正在片场拍戏,那里信號出了名的差,而且拍摄经常日夜顛倒。 他们最近一次通话,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林季站在露台上等了一会儿,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手机屏幕始终安静,没有回信。 林季收起手机,没有再等。 或许在忙,或许是没信號,又或许是刚下夜戏已经睡了。 他转身走回房间,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著长途飞行的疲惫。 他需要好好睡一觉,为明天的工作养足精神。 第124章 试装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林季、斯库特和卢克三人在lv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准时抵达了摩纳哥王宫广场的秀场后台。 后台的入口处戒备森严,掛著工作证的安保人员仔细核对了三人的身份,確认无误后才放行。 金·琼斯的助理早已在入口处等候,见到林季,立刻迎了上来,將他直接带到一个独立试衣间。 试衣间的规格明显高出其他区域一截。 不仅空间宽敞,还配备了独立的造型台和沙发休息区,门口还站著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確保不会有无关人士打扰。 金·琼斯正指挥著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从黑色防尘袋里取出一套衣服。 见到林季进来,他那张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j!你终於来了!” 金·琼斯快步迎上来,张开手臂,明显又想给林季一个激情澎湃的拥抱。 林季早有防备。 他从容迈出半步,右手提前伸出,精准截住了这个即將到来的拥抱。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社交距离防御术,发动成功!! 金·琼斯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住的手,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 “好吧,握手也很好。非常东方,非常克制,我很喜欢!” 林季嘴角微抽,这特么也能夸?,情绪价值给得简直像是批发的一样。 “快过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金·琼斯朝林季招了招手,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林季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套掛在衣架上的秀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无领的短款风衣。 版型利落,线条极简,没有多余装饰,但让他眼前一亮的,是衣服的面料。 不是那种普通的黑。 顏色更接近墨黑,但细看之下又透著一层古朴的暗红色光泽。 在后台明亮的灯光下,面料呈现出丝绸的光泽,却比普通丝绸更加挺括有型。 表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龟裂纹理,带著一种岁月沉淀后的质感。 林季伸手捻起衣角。 触感很奇特,平滑中带著涩感,质地坚韧,却並不粗糙。 “这是什么面料?” “香云纱。” 金·琼斯一脸得意地吐出一个中文。 虽然发音有点怪,但听得出他做过功课, “这是你们中国非常古老、也珍贵的面料,我派了我的团队,专门去中国广东的顺德才找到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衣服的表面, “它的製作工艺非常迷人。” “植物染色,河泥封涂,阳光曝晒,前后需要几十道工序,耗时数月才能完成。” “很多步骤只能靠天气和老师傅的经验,所以每一匹布最终呈现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你一样,无法复製。” 林季挑了下眉。 香云纱他听说过,號称布料界的“软黄金”,是岭南地区传承了几百年的手工织物。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英国设计师会把这东西用在lv的高定上。 “不仅如此,你看这些刺绣。” 金·琼斯指著风衣的边缘和袖口。 “我特意请中国的苏绣大师,用传统的手工技法完成的暗绣。” “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或者当你走动时,这些融合了唐草纹和lv老花的图案才会像呼吸一样显现。 它足够低调,但又能在细节处彰显內涵。” 林季凑近仔细看了看, 隨著角度的变化,那些精致纹路就在黑色的底色上悄然浮现,旋即又隱没不见。 没有龙,没有祥云,没有凤凰。 彻底拋弃了那些西方设计师最爱滥用的那种刻板“东方符號”。 林季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给我整一条大金龙穿身上。” 金·琼斯摊了摊手,做出一副被冒犯的样子。 “嘿,j,你这就有些侮辱我了,我可不是那些隨意套用別人国家文化的三流设计师。这件衣服的面料我可是研究了好几个月。” 他接著拿起內搭,继续展示道。 “內搭是菸灰色的真丝微透圆领打底。” “材质非常轻薄,有一点透明的效果,能隱约透出肌肉线条。但又不会显得轻浮。” “我不想把你做成夜店男模,虽然你的粉丝可能会很乐意看到。” 卢克在旁边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林季隔著墨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卢克瞬间闭嘴,抬头死死盯著天花板,求生欲直接拉满。 金·琼斯又依次介绍了同材质的香云纱直筒长裤、鞋子和配饰等。 “这套衣服的整体风格,融合了你们东方的水墨意境,还有现代的极简风格。” 金·琼斯看著林季,眼神热切 “用中国最古老的传统面料之一,为一个中国艺人做压轴高定。” “然后让他穿著它,走在摩纳哥王宫前面,走在西方时尚界最受瞩目的舞台上。” “j,这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力量的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季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懂『时尚』,但是这套衣服设计理念很对他的胃口,不花哨,有底蕴,有故事。 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种文化层面的致敬。 “非常棒,我很喜欢。”林季给出了由衷的肯定。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金·琼斯兴奋地拍了拍手,“好了!现在让我们开始变身吧!” 造型团队闻声而动,迅速將林季请到镜子前坐下。 “孩子们,开工!”金·琼斯对造型师团队下令, “记住,我只要最乾净的妆面,我不想看到任何多余的顏色,我只要他最本真、最具侵略性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林季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上帝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做完了,你们只需要做减法。” 林季:“……” 他闭上眼睛,决定屏蔽这个人的声音。 任由冰凉的刷子和温热的指腹在自己脸上工作。 整个过程比他想像的要快得多,大约半小时后,造型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j先生。” 林季睁开眼,看向镜子。 造型师为他梳了一个利落的三七侧分背头。 完整地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线条,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冷峻和成熟。 妆容几乎看不出痕跡,却將皮肤的质感拉升到了完美无瑕的程度,让五官的轮廓更加分明。 林季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是那么帅。 “完美!”金·琼斯在一旁打了个响指,眼神里全是满意,“现在,去穿上你的战袍吧。” 当林季从更衣区的帷幕后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金·琼斯围著林季转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嘴里不停地发出讚嘆声。 微透的真丝打底衫隱约透出他胸肌的轮廓,不显轻浮,反而有一种禁慾的性感。 香云纱风衣的剪裁非常贴合林季的宽肩窄腰,古朴的面料与他冷峻的气质碰撞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垂坠感极佳的阔腿长裤,隨著他的走动,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更显得他双腿修长。 整体给人一种水墨画一般的质感。 卢克举著手机,连拍了好几张照片,准备留作大秀后的营业素材。 “这图发出去,那些女粉丝不得疯?” “我的上帝……” 金·琼斯再次发出了標誌性的咏嘆调, “这简直就是文艺復兴时期的雕塑活了过来!每一条轮廓线都像是被米开朗基罗亲手雕琢过。 “尼古拉(女装总监)看到你一定会疯掉的!” 林季对金·琼斯浮夸的称讚已经逐渐免疫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金·琼斯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套衣服,无论是从设计、面料还是背后的文化意义,都让他感到满意。 他转头看向金·琼斯,嘴角微微上扬:“还是你的眼光好。”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夸金·琼斯,但配合林季此刻的表情,明显是在夸自己。 这句自恋的回答,让金·琼斯开怀大笑起来。 “好了,走吧j,彩排就要开始了。”金·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们去惊艷所有人吧!” 第125章 老乡 金·琼斯的助理是一个名叫皮埃尔的年轻法国男人。 从试衣间出来后,他便一路引著林季穿过后台。 他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给林季讲解走秀的流程。 “j,当秀场音乐里出现一段密集鼓点时,就是你准备登场的信號了。” 皮埃尔指著不远处的出场口, “从出场口到t台尽头的定点位置,你需要在音乐第四个八拍结束前走到。到点之后停留三秒,正面,侧身,回身,然后转身原路返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后是集体谢幕,所有模特都会再次出场,你会和金先生和尼古拉先生一起走在队伍最前面。” 皮埃尔的讲解非常细致。 音乐节点、定点位置、转身时机,甚至最后谢幕的动线,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季边走边听,偶尔点一下头。 这些基础的东西他在纽约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教过他了,现在无非是確认一下实际的点位和现场的音乐配合。 穿过一段掛满衣架的走廊后,后台主区域终於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里比林季想像的要大得多,也要杂乱得多。 几十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模特分散在不同区域里,她们个个身材高挑,腿长惊人,穿著简单的吊带和短裤。 有人在补妆,有人在试鞋,有人在助理的帮助下调整衣服细节。 造型师、助理、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空气里混著香水和定型喷雾的味道。 身高一米七的卢克,瞬间像个误闯精灵领地的霍比特人。 周围清一色的长腿高个儿,让他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勉强和人平视。。 他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试图捕捉一些他想像中的“香艷”画面。 然而现实让他有点失望。 每个模特的换衣区域,都被黑色帘子隔开,形成一个个临时的小隔间。 也没有任何他想像中的场面。 林季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那道不安分的目光。 他回过头,瞥了卢克一眼。 “眼睛如果实在不想要了,可以联繫红十字会,捐给有需要的人。” 卢克心里一虚,立刻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认真研究自己鞋面上的纹路。 林季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惊喜的中文女声叫住了他。 “林季?” 林季转头,看到两个同样高挑出眾的东方面孔朝他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简单的灰色吊带,五官大气,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爽朗又亲和。 后面那个梳著利落短髮,气质更冷一些,皮肤在后檯灯光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林季立刻认出了她们。 何穗、刘雯。 国內模特界的天花板,也是少数已经在国际时尚圈站稳脚跟的中国面孔。 “你好,我是刘雯。” 刘雯快步上前,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我早上看到通告单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没想到真的是你。” 林季摘下墨镜,礼貌地和她握了握。 “你好。” 何穗也走上前来,微微点头,声音比刘雯更柔和一些。 “你好,j,我是何穗。我很喜欢你的歌。” 林季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们。” 刘雯没忍住乐了 “这句话应该我们来说才对吧?我们出现在后台是正常上班,你出现在这里才比较嚇人。” 何穗也跟著打趣。 “是啊,你这跨界跨得也太狠了,而且一来就是大秀压轴。我们这些走了好几年秀的,都还没拿过这个位置呢。” “我就是来客串一下,纯属玩票。”林季谦虚地笑了笑, “跟你们这些专业的没法比。” 两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季身上的衣服。 刘雯打量著他身上那件泛著暗红色光泽的风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面料……是香云纱?金·琼斯居然把它做成了压轴的高定?” “这剪裁和暗绣的工艺也太绝了。”何穗在一旁感嘆道。 “这种衣服非常挑人,压不住的话就会显得老气横秋。但穿在你身上,感觉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林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风衣。 “確实是为我定做的。” 刘雯:“……” 何穗:“……” 很好,这该死的凡尔赛。 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 后台马上要开始彩排,刘雯和何穗也还有自己的流程要走,不能久留。 临走前,何穗主动拿出手机。 “我们加个联繫方式吧,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聚聚。” 林季和她们互换了联繫方式。 告別刘雯和何穗后,皮埃尔將林季带到了专属等候区 “j,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彩排很快开始,轮到你之前,我会过来提醒你。” 林季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模特们在助理的帮助下换上秀服,造型师做著最后的髮型调整,秀场导演拿著对讲机大声地协调著各个部门……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正式运转前做著最后的调试。 林季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预演著一会儿要走的台步。 就在这时,后台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女人声音。 “所有模特,准备!彩排五分钟后开始!” 是伊莎贝拉的声音。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后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模特都立刻停止了交谈,迅速在指定的区域排成一列长队。 林季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t台的尽头,秀导伊莎贝拉身著干练的黑色西装,手持对讲机,目光紧盯著t台上的每一个人。 音乐响起。 模特们按照既定的顺序,一个接一个地从出场口走出。 步伐凌厉,表情厌世,完美地扮演著“行走的人形衣架”。伊莎贝拉时不时通过对讲机简短地纠正细节,整个流程高效得嚇人。 急促的架子鼓点骤然切入,轮到林季上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都清空,踏上了t台。 林季並没有受过长年累月的专业模特训练,走不出那种凌厉夸张的台步。 但他一出现在t台上,现场的视线还是很自然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就是莫名的,让人有忽视不了的存在感,可能这就是伊莎贝拉说的“主角病”吧, 他走得不快不慢,精准地卡在了音乐的节点上。 黑色香云纱风衣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摆动。 暗红色的光泽在灯下短暂掠过,又很快沉下去。 袖口和衣摆上的暗绣偶尔浮现,像水面下闪过的纹路。 后台等候区的几个女模特,原本还在低声交谈,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全被t台上的身影所吸引。 当他走到t台尽头的定点位置时,他稳稳地停住。 目光淡淡的在镜头前停留了三秒,隨后利落地转身。 衣摆隨著转身的动作掀起一道流畅的弧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新人的侷促。 当林季回到等候区时,金·琼斯立刻迎了上来, “j!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你简直是为舞台而生的!你赋予了这件衣服真正的灵魂!” 金·琼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甚至激动得想要原地转圈。 林季接过卢克递来的水,眉头微蹙。 “我刚刚下场的时候是不是慢了半拍。” 金·琼斯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 “小问题,完全不影响,第一次彩排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你知道吗?你站在t台上的那一刻,我旁边女装部的几个高管眼睛都看直了!她们被你彻底迷住了!” 林季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现在已经对金的彩虹屁完全免疫了。 第一次彩排结束后,林季的行程彻底慢了下来。 lv团队的效率很高,所有流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除了第二天下午还有一场简短的最终联排外,正式大秀开始前,林季几乎没有其他工作。 斯库特和金·琼斯有谈不完的合作细节,整天不见人影。 卢克则彻底放飞自我,兴高采烈地开启了他的“摩纳哥观光客”模式,天天往外跑。 他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兴冲冲地来敲林季的房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赌场、游艇港或者王宫广场。 林季每次都只回他两个字:“不去。” 卢克也不恼,自己一个人照样玩得不亦乐乎。 林季对那些游客打卡点毫无兴趣。 比起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他更享受这种难得的清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酒店的顶层套房里。 白天,他会搬一把躺椅到露台上,戴上墨镜,什么也不干,就只是吹著地中海的风,看著远处的海面上白帆点点。 摩纳哥的风很舒服,带著阳光和海盐的味道,不像纽约的风那么喧囂,也不像洛杉磯的风那么乾燥。 它懒洋洋的,吹在人身上,能把心底所有的焦虑和疲惫都一併吹散。 第126章 Show time! 5月14日,晚上七点。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落在摩纳哥的峭壁上,远处的地中海被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带走了白日里最后一丝燥热。 摩纳哥王宫广场上,lv春假大秀即將拉开帷幕。 广场外侧的道路已经被临时封锁。 一辆辆豪车沿著安保人员指引的路线缓缓驶入,在红毯前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的无一不是全球时尚界、演艺界最顶尖的人物。 巩俐身著一袭白色丝绸长裙,气场全开。 她没有刻意停留,只是在红毯尽头稍稍回身,就引得闪光灯连成一片; 章子怡则选择了一套干练的黑色裤装,笑容自信,与身旁的lvmh集团太子妃娜塔莉亚·沃迪亚诺娃相谈甚欢。 好莱坞影后詹妮弗·康纳利、法国女神苏菲·玛索、摩纳哥王室的夏洛特公主、时尚圈“女魔头”安娜·温图尔…… 每一位嘉宾的到来,都会在现场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是路易威登史上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早春度假大秀。 不仅把地点选在摩纳哥王宫广场,嘉宾阵容更是横跨王室、电影、时尚、艺术与商业。 从规格上看,它已经不只是一场时装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像是路易威登向整个时尚界宣告野心的仪式。 而在广场另一侧,那座由水晶玻璃搭建出的秀场后台,则完全是另一种气氛。 造型师拿著喷雾和梳子来回穿梭,服装助理抱著衣架小跑,工作人员用法语和英语確认流程。 高跟鞋急促敲击地面的“噠噠”声、对讲机里的指令声和催促声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后台显得有些杂乱。 林季坐在自己的专属化妆间里。 他已经换好了全套的秀服,妆发师刚刚替他最后调整完妆造。 三七侧分背头將他的五官完整露了出来,原本就偏冷的眉眼,在造型加持下变得更加硬朗锐利。 卢克站在旁边,看著比林季还要紧张。 他已经绕著化妆间左三圈右三圈地走了快十分钟。 林季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你再转两圈,我就要被你晃吐了。” 卢克停下脚步,表情无辜。 “我这不是替你紧张吗。” “我谢谢你啊。”林季说,“不如你也替我上场算了。” 卢克摊了摊手,一脸遗憾。 “还是算了,lv应该暂时没有霍比特人度假系列。什么时候它和《指环王》做联动的话,我可以试一试。” 林季嘴角微微一扯。 “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准確。” 就在这时,斯库特推门走了进来。 “j,感觉怎么样?” 他今天也穿得人模狗样,看起来比新婚时还要正式。 一身笔挺的午夜蓝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林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准备开口吐槽。 斯库特太了解这小子了,立刻抬手打断施法。 “你別说,我不想听。” 林季耸了耸肩,闭上嘴。 斯库特走到林季身后,看著镜子里的他,神色认真了几分。 “今晚这场秀很重要,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出错。” 林季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今天已经说过三遍了。” “那我现在说第四遍。”斯库特毫无心理负担。 “必要的话,我还能说第五遍。” 林季:“……” 斯库特继续说道: “另外,秀后晚宴在港口的游艇上,只邀请了核心嘉宾。” “路易威登的ceo麦可·博克也会出席,金会带你过去认识他们。今晚之后,我们和lv的合作基本就会进入实质阶段了。” 林季听完,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走完这段路,再去游艇上喝杯酒,我在摩纳哥工作就算彻底结束了,对吧?” 斯库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是的,我的超级巨星,走完就能下班了。” 林季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工作最让人愉悦的部分,永远是它结束的那一刻。 …… 晚上七点三十分,所有嘉宾均已入座。 水晶秀场內的灯光缓缓亮起,刚才还隱约有些交谈声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t台上。 音乐缓缓响起。 第一位模特从入口走出。 她穿著线条轻盈的早春度假系列服装,表情冷淡,步伐乾净。 观眾席两侧的摄影师立刻进入工作状態,快门声沿著t台一路追隨。 后台。 所有模特已经按照顺序排成一列长队,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眼神专注。 林季安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后。 lv对这次大秀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外界都只知道今晚会有一个“特別压轴”,但没人知道具体是谁。 连不少参与走秀的模特,也是直到彩排时才知道压轴是林季。 这也是金·琼斯和尼古拉坚持的设计,要的就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 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 何穗从他身边走过时,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无声地说了句“加油”。 刘雯则微笑著向他点了点头。 林季也对她们微微頷首。 模特们走完第一轮,又匆匆回到后台,在助理的帮助下飞快换上第二套服装,然后再次上场。 整个过程紧张而有序。 工作人员走到林季身边,对他比了个手势。 “三十秒。” 林季点头。 不远处,卢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斯库特表面看起来还算镇定,但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袖扣。 终於,秀场音乐的风格稍变。 一段密集的鼓点骤然切入。 这是林季准备登场的信號。 站在他前面的最后一位女模特已经踏上了t台,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林季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明亮的入口。 下一秒,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光里。 …… 当林季的身影出现在t台上的那一刻,媒体区域出现了短暂的骚动。 几个摄影师几乎同时从取景器后抬起头。 “那是?……j.lin!” “什么?!” “我的天,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星给lv女装秀压轴?这群法国人疯了吗!” “拍!快拍!” 窃窃私语声在记者们之间飞快地传递。 但震惊归震惊,他们手上的相机快门没有丝毫停顿。 闪光灯以比之前密集数倍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白光连成一片。 他们知道,无论如何,单凭“j.lin压轴lv女装秀”这个噱头,就足够登上明天各大时尚媒体和娱乐媒体的首页。 坐在第一排的嘉宾们,脸上无一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没人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位正当红的男音乐人,为顶级奢侈品牌的女装大秀走压轴。 这是一个完全打破常规的安排。 而t台上的林季,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脚下这条被灯光照亮的笔直t台。 他没有走男模那种夸张的交叉步,也没有刻意紧绷著下頜线装酷。 步伐不快不慢,鬆弛得像是在自家的露台散步。 那件黑色香云纱风衣,在秀场的闪光灯下,终於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暗红色的光泽在闪光灯下短暂掠过,像一尾锦鲤在深水中的翻了一下身。 鳞光一闪即逝,转瞬又沉入墨色深处。 那些隱藏在布料纹理中的苏绣暗纹,隨著林季的走动若隱若现。 不像传统意义上的华丽压轴,没有浮夸的造型,没有耀眼的珠宝。 只是把低调的东方质感藏在了极简的现代剪裁里。 让人想去看第二眼,第三眼。 然后越看越移不开目光。 而穿著这件衣服的人,比衣服本身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当初拍摄《gq》时,马克·塞利格曾经说过,有些脸天生就被镜头所偏爱。 这句话放在此刻,似乎格外合適。 第127章 漆黑夜里的萤火虫 后台等候区的几个女模特,原本还在低声交谈。 此刻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光全被t台大屏幕上那个从容的身影所吸引。 伊莎贝拉站在后台监视器前,手里拿著对讲机,眼神紧紧盯著屏幕。 纽约训练时,她曾经评价林季有“主角病”。 而此刻,他用这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將这种特质詮释得淋漓尽致。 他不用討好镜头,不用卖弄“风骚”,只要出现在舞台上,就会自动成为全场的焦点。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鬆弛感,与他与生俱来的舞台气场,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魅力。 当林季走到t台尽头的定点位置时,音乐恰好落入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一刻,所有镜头几乎同时对准了他。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的无数镜头。 隨后,利落地转身,台下响起了掌声。 並不算热烈,毕竟这不是演唱会,时尚秀场的观眾总是矜持的。 但掌声是真实存在的,清晰地迴荡在水晶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林季在掌声中走回后台入口,身影从光亮处一步步退入黑暗中。 而秀场的气氛,却因为他这短短几十秒的亮相,被推向了高潮。 当林季回到后台时,几个已经换完衣服、正准备谢幕的女模特,毫不掩饰地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秀场音乐再次变化,旋律变得更开阔,节奏也隨之抬高。 集体谢幕的信號到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后台: “所有模特,准备谢幕!按顺序排好,快!” 刚刚还略显放鬆的后台,瞬间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模特们迅速列队,准备最后一次集体走台。 “j,这边!” 金·琼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他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但这次没有扑上来拥抱林季,只是伸手示意他过去。 在金·琼斯的身边,还站著一位身穿针织衫的男人。 lv女装艺术总监,尼古拉·盖斯奇埃。 尼古拉四十来岁,戴著细框眼镜,头髮略有些稀疏,整个人看起来比金·琼斯要正常的多。 他之前一直坐在前排看秀,此刻才从另一侧通道来到后台,准备最后的谢幕。 他看著林季,主动伸出手。 “j,非常精彩的演绎,你为这场秀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號。” “谢谢。”林季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 “走吧,j!” 金·琼斯一把拉住林季的手臂,將他带到队伍的最前端,语气激昂。 “我们要一起去接受全世界的欢呼!” 林季:“……” 倒也不必这么热血吧。 三人並肩,一同从后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十位高挑的超模,浩浩荡荡地走向t台。 秀场內灯光再次大亮,观眾席上的掌声隨之响起,比刚才更整齐,也更持久。 当三人走到t台中央时, 金·琼斯激动地握著林季的手,高高举起,像是在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尼古拉见状,也笑著握住林季的另一只手,同样举了起来。 闪光灯再次疯狂地闪烁起来,记录下这歷史性的一幕。 站在中间被迫双臂高举的林季,微微偏过头。 心里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特么是什么鬼姿势? 怎么看都像是拳击比赛结束时,裁判在向观眾宣布比赛的获胜者。 虽然心里觉得这画面简直傻爆了,但林季面上依旧保持著完美的表情管理, 对著台下的镜头微微頷首致意。 大秀正式落下帷幕。 …… 夜色彻底降临。 lv的秀后晚宴,安排在摩纳哥港的一艘三层豪华游艇上。 海风吹著游艇上的彩灯,乐队在甲板上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 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没有了媒体的闪光灯,这里的气氛要轻鬆隨意得多。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著香檳,低声交谈。 林季换上了金·琼斯另外准备的深空灰西装。 嫌麻烦,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著,透著一股子散漫。 他刚一踏上甲板,就吸引到很多的目光。 作为今天大秀压轴,金.琼斯亲定的繆斯,林季本身就自带极高的话题度,刚才在秀场那惊鸿一瞥,已经让许多人对他充满了好奇。 林季隨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托盘里拿了一杯乾马天尼,眼睛扫了一圈,直接朝著角落的一个沙发走过去。 刚坐下还没两分钟,金·琼斯就端著酒杯找过来了。 “j,你在这干嘛?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林季心里嘆气,只能端起营业的笑容跟了上去。 金·琼斯领著他走到游艇二层的一个半开放包厢里。 里面坐著几个人,看气场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这位是安托万·阿尔诺先生,伯纳德先生的长子,目前负责集团旗下多个品牌的战略发展。” 金·琼斯热情地介绍。 林季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標籤, 太子爷。 lvmh,可是全球最大的奢侈品集团。 旗下有路易威登、迪奥、芬迪、宝格丽、轩尼诗……掰手指都数不过来。 “j,欢迎来到摩纳哥。”安托万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而有礼, “你的表现非常惊艷,金一直跟我说他找到了最完美的繆斯,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您过奖了,是金的设计好而已。”林季握了握手,语气不卑不亢。 坐在旁边的娜塔莉亚·沃迪亚诺娃也笑著开口: “j,我很喜欢你的音乐。《uptown funk》是我最近开车时必听的歌曲。”娜塔莉亚微笑著说,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林季之前听斯库特聊起过她。 俄罗斯人,曾经是顶级超模,后来离婚带三娃,再嫁入阿尔诺家族。 能在这种修罗场里杀出来的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几人简单閒聊几句后,金·琼斯又带著他认识了摩纳哥的夏洛特公主,路易威登的ceo麦可·博克…… 一轮高强度的社交过后,金·琼斯终於也被其他人缠住了,这才让林季找到了脱身的机会。 他很快就在二层甲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空沙发,毫不犹豫地坐了下去,开启“蘑菇”模式。 他靠在沙发上,看著远处海面上的灯光,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到“下班”。 但没有用的。 像他这样拉昏的蓝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 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眾。 他那忧鬱的眼神,唏嘘的鬍渣子(其实没有),还有那杯乾马天尼,都深深地出卖了他。 他刚坐下没两分钟,就有一位身材高挑火辣的金髮女模特端著酒杯凑了过来。 “j,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第128章 如何防范海熊的袭击? “嗨,j,我叫克拉拉,刚才在后台我们见过的。” 那个金髮模特一点不客气的在林季身边坐下,声音甜得发腻。 “你今天台上的表现真让人印象深刻呢。” 她对林季举了举杯,笑得风情万种。 身体更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倾斜,**都快要贴到他的胳膊上了。 林季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硬生生拉开了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谢谢。” 克拉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后退,依旧单手托著下巴,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是你的歌迷,你的音乐实在是太棒了,能跟我分享一下……你平时都是怎么寻找『灵感』的吗?” 她特意在“灵感”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疯狂暗示。 林季眼皮都没抬一下,喝了口酒,淡淡地说: “早睡早起,多吃蔬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克拉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 她乾笑了两声,试图挽回气氛。 “哈哈,你真幽默。” 林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大家都这么说。” 克拉拉:“……”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种弯弯绕绕的试探,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毕竟在这种场合,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其实我也住在纽约。” 克拉拉咬了咬嘴唇,声音压低了几分,,又凑近了一点。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你的录音室参观一下?” “我对音乐製作一直很好奇,也很乐意为你提供一些『新的灵感』。” 她看著林季,眼神像鉤子。 “而且我听说……录音室的隔音效果特別好,就算在里面大喊大叫,外面也听不到。是这样吗?” 这明晃晃的暗示,就差把“我想睡你”四个大字写脑门上了。 林季终於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她,语气诚恳: “我工作的时候脾气很差,会骂人,甚至还会摔东西。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虑,还是別去了。” 克拉拉被他这油盐不进的发言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尷尬地找了个藉口,端著酒杯悻悻地走了。 林季刚清静了不到两分钟,又来了一个。 这次是个黑髮女模,走的是知性路线。 戴著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显然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差异化竞爭”。 上来就跟他聊法国新浪潮电影,聊后现代艺术,试图从精神层面引起这位“音乐天才”的共鸣。 林季听她扯了五分钟的意识流,脑仁都开始疼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了她: “抱歉,我平时只看《猫和老鼠》和《海绵宝宝》。对你说的这些,实在没什么研究。”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要是想聊如何在野外防范海熊的袭击,或者蟹黄堡的神秘秘方,我倒可以跟你探討一下。” 黑髮女模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了他三秒。 终於確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踩著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 林季靠在沙发上,嘆了口气。 他现在无比想念卢克。 要是那个胖子在这,这种烂桃花根本轮不到他来应付。 可惜这种私密晚宴不方便带助理。卢克只能在岸上乾等著。 眼看著又有几个端著酒杯的女人在往这边瞄,林季知道这个角落是待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决定去甲板上透透气,顺便躲躲清静。 游艇外面的甲板上风有点大,吹在脸上凉颼颼的。不过也比里面那种混合著各种香水味的空气要好闻得多。 林季走到护栏边,双手搭在栏杆上,看著远处摩纳哥港的夜景。 万家灯火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色光斑。 远处的蒙特卡洛赌场像一座镶满宝石的皇冠,安静地佇立在半山腰上。 外面也有几个人在抽菸聊天。但大家都保持著礼貌的距离,没人来打扰他。 就在他以为终於能耳根清净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木质甲板上的清脆声响。 他没回头,以为只是路过的人。 结果那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林季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正准备转头,用他已经磨练得炉火纯青的那套直男说辞把人打发走。 对方却突然有了动作。 那是一个穿著露背晚礼服的女模,身材高挑。 和林季擦肩而过的瞬间,身子微微往他这边贴了一下。 就在旁人视线根本顾及不到的角度,她动作极快地把一张卡片塞进了林季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林季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 她凑到林季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很喜欢你的歌。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来聊聊。” 说完,她根本没给林季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踩著猫步风情万种地走回了船舱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动作熟练得让人嘆为观止。 林季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栏杆上,脑子还有点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张房卡的边缘还露在外面一点点。 “嘖嘖,艷福不浅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 林季转头,看到何穗端著杯香檳,正靠在不远处的栏杆上看著他,脸上满是调侃的表情。 “什么艷福,明明就是祸害。” 林季没好气地说道。 “怎么能是祸害呢?” 何穗笑得更开心了。 “刚才那个可是维密的新晋天使,多少男人想约都约不到呢。她主动给你塞房卡,这要是传出去,得有多少人嫉妒死你。” “你什么时候站那的?” 林季满脸无语地把口袋里的房卡掏了出来。 “就在那个美女往你口袋里塞东西的时候。” 何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房卡,笑意更深了。 “我本来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结果,就看到了这精彩的一幕。” 她故意拖长语调。 “要去赴约吗?春宵一刻值千金哦~” 林季翻了个白眼。 “谁知道是不是仙人跳。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人家怎么说也是维密天使,仙人跳也太夸张了吧。” 何穗被他的被害妄想症逗笑了。 “那就更是去不得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林季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这时候,刚好一个端著空托盘的侍应生从甲板上路过。 林季直接叫住他。 “麻烦等一下。” 侍应生停下脚步,恭敬地看著他。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林季隨手就把那张房卡扔到了他的托盘上。 “刚才在地上捡的,麻烦你送回失物招领处去吧。” 第129章 离去 侍应生看著托盘里的房卡,表情变得有点精彩。 他在这种豪华游艇上工作,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房卡是怎么来的,他心里门清。 但这位先生的处理方式,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过他还是职业素养极高地点了点头。 “好的先生,我会处理的。” 看著侍应生走远,何穗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绝了。人家姑娘要是知道你把她的房卡送去了失物招领,估计得气吐血。” 林季耸了耸肩。 “那是她的事。我只是个拾金不昧的好市民。” “行了,我得先走了。” 林季理了理西装外套,准备撤退。 何穗有点意外。 “这么早?” “嗯,我的社交电量耗完了。现在已经进入低电量保护模式了。” 林季顿了顿。 “而且再待下去,我怕口袋里的房卡能凑齐一副扑克牌了。” 何穗笑得不行。 “行吧,注意安全,有机会再约饭。” 林季跟她挥了挥手,转身往船舱里走去。 林季回到船舱里,径直在人群里搜寻金·琼斯的身影。 他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走秀走了,高层见了,酒也喝了。现在是时候打卡下班了。 找了一圈,终於在吧檯附近看到了正和几个设计师聊得火热的金·琼斯。 林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j!你刚才跑哪去了,我正想找你呢。” 金·琼斯转过身来,满面红光。 “我去外面吹了吹风。” 林季直截了当地说。 “金,我有点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明天还得飞回纽约。” 金·琼斯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看了看表。 “这么早就走?晚宴才刚到一半呢。待会儿还有余兴节目。” “不了,这几天彩排加上倒时差,確实熬不住了。你们玩得开心。” 林季语气很坚决,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 金·琼斯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了解林季的性子,知道强留没用。 “那好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金·琼斯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说道。 “下次你来巴黎,或者我去纽约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喝一杯。顺便聊聊接下来的合作,我脑子里又有很多新灵感了!” “没问题。” 林季点点头。 告辞之后,林季一秒钟都没多待。直接下到游艇底层,那里有专门负责接送宾客上岸的小艇。 海风迎面吹来,把船舱里沾染的那些香水味和酒精味吹得乾乾净净。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摩纳哥漫天的繁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 好像是答应了谁什么来著…… 算了,既然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小艇很快靠岸。 林季刚一踏上码头,就看到卢克靠在保姆车旁边。手里捏著个吃了一半的双层吉士汉堡,正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看到林季,卢克眼睛一亮。赶紧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迎了上来。 “老大,这么快就出来了!怎么样,今晚的晚宴还顺利吗?有没有发生点什么不可描述的美妙邂逅?” 卢克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地问。 林季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是啊,美女如云,全都是来找我聊人生的。我都快烦死了。” 卢克嘿嘿笑了两声。 “那是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走吧。” 两人上了lv安排的奔驰保姆车,朝著酒店方向开去。 林季靠在后座上,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想摸手机。 结果手刚伸进去,就碰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硬的,薄薄一片。 他愣了一下,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 居然又是一张印著巴黎大酒店logo的房卡。 林季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还会自动刷新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甲板上那张卡已经被他送去“失物招领”了。 那这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季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在游艇上的整个过程,完全不知道这张房卡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这些人做模特之前,是在巴黎铁塔附近当小偷的吗?这个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他看著手里的房卡,忍不住吐槽。 坐在副驾驶的卢克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什么小偷?老大你丟东西了?” “没有,是多东西了。” 林季按下车窗,隨手就把那张房卡顺著窗户缝扔了出去。 卡片在半空中打了个转,掉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卢克眼尖,虽然只看到个残影,但也猜到了那是什么。 “你刚才扔的……该不会是房卡吧?” “是啊。” 卢克痛心疾首地拍了方向盘。 “哎呦喂!你干嘛。扔了啊!你就算自己不去,也可以给我啊!我可以替你去拯救那些在深夜里孤独寂寞的灵魂啊!” 林季冷笑了一声。 “给你?你是想要我和斯库特明天一早去摩纳哥警局捞你吗?” 卢克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 “老大你为什么这么抗拒啊?里面的女模一个个身材那么火辣,腿比我命都长,你这都不心动的吗?” 他狐疑地打量著林季。 “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 “滚。” 林季骂了一句。 “我只是对那种瘦竹竿没兴趣而已。” 他又不是什么饥渴的毛头小子。而且他对这种快餐式的艷遇毫无兴趣。 卢克撇了撇嘴,一脸惋惜。 “你真是太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车子继续沿著海边公路开,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季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坐直了身子。 “不对啊,她们把房卡都塞给我了,那她们自己怎么进房间?总不能在走廊里蹲著等我吧?” 卢克用一种“你太天真了”的眼神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她们肯定出门的时候就专门多要了一张备用的。塞给你一张,自己留一张。你以为人家是临时起意呢?这都是出门前就计划好了的。” 林季摇了摇头。 “真会玩。” 卢克嘆了口气,不想再跟他討论这个暴殄天物的话题。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季。 “对了老大,我之前拜託你的事,怎么样了?” 林季看著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脑子里那根断掉的弦终於接上了。 他终於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了。 去宴会前,卢克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找詹妮弗·康纳利要个签名。 林季看著卢克,沉默了两秒,然后面不改色地说: “忘了。” 卢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个漏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忘……忘了?你居然忘了?” 卢克的声音都劈叉了。 林季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后台太乱了,晚宴上人又多根本没碰见她。 行了,別这副表情,以后有机会再碰见我一定给你补上。” 卢克根本不听他画大饼,从后视镜里用一种充满怨念的眼神盯著林季。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心已死”的悲凉气息。 林季被他那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乾脆闭上眼睛装睡。 第130章 2014最惊艷的跨界 第二天一早,摩纳哥的阳光还没完全照亮海港。 各大媒体的头条,就已经被昨晚的lv大秀彻底屠版了。 准確来说,是被一个男人的身影全面占领。 没人去关心那些身段曼妙的女模,也没有人去深究新一季的早春女装的流行趋势。 所有聚光灯、所有版面、所有討论,最后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林季。 时尚界的圣经——《vogue》官网首页,主编安娜·温图尔亲自撰写短评: 《the unexpected star of monaco》 (摩纳哥之夜的意外之星) “昨晚,在摩纳哥的星空下,我们见证了时尚的又一种可能性,金·琼斯和尼古拉·盖斯奇埃完成了一次堪称疯狂冒险——让一位男性音乐人来为女装早春大秀压轴,这听起来就像个玩笑。” “但他们成功了!这是2014年最惊艷的跨界,没有之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与林季合作过封面的《gq》,语气则明显亲切得多。 毕竟他们算是最早吃到林季“顏值红利”的媒体。 “长久以来,时尚圈的模特们被要求抹去个性,成为沉默的『衣架』,但j.lin打破了这一定律。他让人们看到,真正的时尚不是追隨潮流,而是成为潮流本身。 “从音乐榜单的统治者,到时尚秀场的压轴繆斯,j.lin正在重新定义『现代偶像』这个词。” 文章最后,作者忍不住凡尔赛了一把。 “我们曾在拍摄封面时说过,镜头偏爱於他。” “现在看来,不只是镜头。” “连秀场也偏爱他。” 这语气,恨不得举著大喇叭冲全世界喊:看见没?我们最先发现的! 《纽约时报》的时尚专栏则从商业角度进行了分析。 “lv昨晚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別的品牌营销。” “选择j.lin作为早春大秀的压轴,並不是一次普通的明星跨界合作,而是代表lvmh集团对新一代全球偶像的判断。” “这不仅是为了迎合日益上升的亚洲市场,也是在向全球市场释放信號。” “j.lin是billboard十三连冠歌手,是中国目前最具话题度的青年艺人,是网际网路时代最典型的受益者之一, 也是少数能够同时被音乐圈、时尚圈和大眾市场接受的亚裔面孔。” “lv选择他,並不是在借用他当下的热度。” “他们是在押注未来,j.lin是否会成为下一个时代的文化符號。” 《wwd》(女装日报)的报导则一如既往地精准毒辣,只用了一句话就概括了整场大秀的本质: “金·琼斯用一件高定风衣和一位音乐圈的超级新人,在女装秀的最后一分钟完成了一次精准的核爆,从商业策划的角度而言,这是天才级的操盘。” 连一向只关注音乐的《滚石》,也破天荒地发了篇幽默的推文。 “我们都还在等待著j.lin的新专辑,可他却抽空去走了个秀?好吧,这很j。 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我只是有点担心,如果他哪天突发奇退出音乐圈,跑去做模特了,那將是整个乐坛的损失。 所以,j.lin,请儘快发布你的专辑,不然我们就要去小岛唱片门口加入那群白t恤的『邪教徒』了。” 这条推文下面,评论区立刻被林季的歌迷占领。 “欢迎加入鸡门。” “请从左边排队领取教服和鸡门圣经。” 这场由lv精心策划的时尚事件所產生的话题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从纽约到巴黎,从伦敦到米兰。 全世界的时尚评论家们,仿佛一夜之间集体变成了林季的“自来水”。 在社交网络上,討论的热度同样居高不下。 “哦,我的上帝!他走秀的样子简直太疯狂了!感觉t台是他的,王宫也是他的,甚至整个摩纳哥都是他的后花园!” “我本来对奢侈品完全无感,上一次走进lv专卖店还是三年前陪我前女友……但我现在真的很想买那件风衣!请告诉我售价和购买渠道!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底下马上就有人泼冷水: “楼上需要冷静一下,那件衣服是高定(haute couture),全球仅此一件,金·琼斯专门为j.lin做的!有钱也买不到!” “买不到?这就是资本主义伤害我的方式吗?” “有人能告诉我他身上那件衣服是什么面料吗?那种光泽,那种质感,我从未见过!太美了!” 很快,有懂行的网友开始科普。 “那件衣服的面料是『香云纱』,是来自中国的非物质文化遗產,每一匹都要经过三十多道工序,纯手工製作,晒泥、过河泥、反覆暴晒,產量非常低。lv这次真的有心了。” 这条科普推文被迅速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网扩散。 #xiangyunsha#(香云纱) 这个陌生的中文词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登上了多国的热搜。 “香云纱,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美。” “我刚刚去搜索了它的製作过程,天啊,这简直是把时间穿在了身上。” “lv应该推出一个完整的香云纱系列,我一定会买!” 。。。 国內的微博更是热闹非凡。 新浪娱乐、搜狐娱乐等各大门户网站,几乎是在半夜就把通稿发了出来。 《史无前例!林季空降lv摩纳哥大秀,压轴登场惊艷全球!》 《从全网黑到国际顶奢繆斯,林季只用了不到半年!》 標题一个比一个唬人,但论整活,还得看评论区。 “前方发来战报:继教主攻占欧美音乐圈后,时尚圈已被纳入我鸡门版图!好莱坞正在被全面渗透!鸡门!” “啊啊啊啊啊!我j哥杀疯了!!別人走秀是展示衣服,我j哥走秀是展示自己!那件高定充其量只是个配角!” “內娱的男明星们都学著点!这才是正常的审美!没有浓妆,没有滤镜,没有咬嘴唇,没有油腻的wink,乾乾净净清清爽爽的,这!才!是!男人!” 【笑死我了,前段时间粉丝在小岛唱片楼下聚眾抗议催音源; 林季发博:別催,在路上; 粉丝:你特么怎么走到lv秀场上去了?用的缺德导航吗??? 林季:只是路过,顺便装个逼(狗头)。”】 “我合理怀疑j哥开了人生修改器?搞音乐是顶级的,搞时尚也是顶级的,谈恋爱也是顶级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楼上的,你忘了,他打篮球就……(狗头保命,鸡门护体)。” “香云纱加苏绣,这波文化输出我给满分!我j哥牛逼!” 当线上热度疯狂蔓延时,线下的商业反应也来得比所有人想像中更快。 最先行动的不是品牌方,也不是时尚买手。 而是国內万能的淘宝商家!!! 大秀结束才不到两天,国內某宝上就出现了第一批“林季同款风衣”的预售连结。 虽然只是预售,商品图还是被打了厚厚马赛克的截图,但架不住粉丝和潮流爱好者的热情。 短短几天之內,“林季同款”关键词的搜索量暴增了三千多倍,某家最早上架的店铺直接卖断了货,月销量衝到了三万件。 更离谱的是,现在时间已经接近六月马上就要进入三十多度的炎炎夏日了,依然无法阻挡这股狂热的潮流。 大街上、商圈里,开始出现了一批顶著高温,穿著黑色风衣的“狠人”。 整个网际网路上,不管是懂时尚的还是不懂时尚的,不管是听过他歌的还是没听过他歌的,全都在討论林季。 而此时的林季,正坐在飞往纽约的头等舱里,戴著眼罩睡得昏天黑地。 旁边的卢克,还在为没有拿到詹妮弗的签名而唉声嘆气。 时不时地用幽怨的眼神看一眼睡得正香的林季。 第131章 我嫌脏 林季驾驶著他的银灰色sls amg,行驶在前往甘迺迪国际机场的路上。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边缘,嘴里哼著小曲,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副驾驶座上,静静地躺著一束包装精致的红玫瑰,娇艷欲滴。 “嗡……嗡……” 车载蓝牙弹出来电提示。 来电人:斯库特·布劳恩。 林季隨手按下了接通键。 “j!” 电话刚接通,斯库特兴奋的声音瞬间充满整个车厢。 “我的天王巨星!你现在有空吗?我没打扰到你吧?” 林季轻笑了一声。 “如果你准备在这个美好的下午,临时给我安排什么见鬼的工作的话,那你就严重打扰到我了。” “放心,不是工作,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林季瞥了一眼导航。“有事直说,斯库特,我赶著去接人,没空跟你玩猜谜游戏。” 斯库特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了。 “好消息就是,《uptown funk》在今天正式结束了它在b榜上长达十四周的统治!恭喜你,j!这太疯狂了!” 斯库特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上一个做到十四周连冠的,还是五年前黑眼豆豆的《i gotta feeling》!再往前算,就是2005年玛丽亚·凯莉的《we belong together》了!你现,已经躋身b榜歷史连冠的並列第二位了!” 十四周的冠军! 意味著这首放克神曲整整统治了一个季度的欧美乐坛,把无数成名已久的大腕死死压在身下摩擦。 这对於任何一个歌手而言,这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成就,足够开香檳狂欢三天三夜。 林季却只是“嗯”了一声。 “那还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有多大反应。”斯库特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像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林季扯了扯嘴角, “或者我该学比伯,现在立刻把车停在路边,脱光衣服在高速公路上裸奔一圈,顺便给纽约交警唱首讚歌?” “你这傢伙……”斯库特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 “行,那我说更好的消息,听好了,《时代周刊》刚刚发来邀请,他们想让你上这一期的全球版封面,並做一期深度专访!” 《时代周刊》。 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对於任何一个身处好莱坞的人来说,这都不只是一份简单的邀约 它只是一本杂誌。 它代表著西方主流媒体最高级別的认可。 登上它的封面,意味著从一个艺人,被提升到了一个“时代人物”的高度。 然而,林季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斯库特的意料。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回了两个字:“拒了。” 电话里安静了三秒。 “……what?”斯库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拒了。” 林季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j,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可是《时代周刊》!” “我当然知道” 林季从容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变道超越了一辆慢吞吞的皮卡。 “但我还知道,08年我们国家遭遇地震的时候,这些道貌岸然的狗杂碎居然用『天谴』这样的恶毒词汇来做文章。 “这些年,这种夹带私货、双標抹黑的噁心事他们可没少干。” 林季的眼里满是厌恶: “斯库特,有些媒体的骨子里是烂的,上他们的封面,我嫌脏。”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林季看著前方的路,继续说道: “我不也需要一个造谣、双標的垃圾杂誌来定义我的成功,让他们把封面留给那些愿意跪著的人吧,我没兴趣。”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okay,i get it。”斯库特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另外,这次是我的失职。以后我会让团队更注意筛选合作方,类似这种会让你感到不適的合作邀请,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当初选择你果然是正確的决定。”林季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斯库特最让他满意的一点,就是他分得清什么是生意,什么是底线。 不像某些经纪人,非要跟艺人掰扯半小时利弊分析。 斯库特调整了情绪,换了个话题, “那我说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吉米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林季挑了下眉。“吉米·法伦?” “对,他想邀请你再上一次《今夜秀》。你知道的,上次那期节目的收视率破了他们当季的纪录,吉米可是对你念念不忘。” 《吉米今夜秀》。 上一次去,还是三月份的事。 那次他在节目上首唱了《50 ways to say goodbye》,硬刚了种族歧视评论,全网炸了整整一周。 “我考虑一下吧。” 这个回答在斯库特的意料之中,他无奈地笑了一声:“行,你慢慢考虑吧,但別考虑太久,吉米那边档期也挺紧的。” “知道了。” “对了,你现在在哪?” “去机场的路上。” “接谁?” 斯库特话音刚落,自己就反应过来了,“哦~亚歷珊德拉回来了?” “嗯。” “行行行,那你忙你的,替我问她好。” 嘟—— 林季把车拐进甘迺迪机场的vip通道,在出口处找了个位置停稳。 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顶黑色鸭舌帽扣上,又戴好墨镜,最后拿起副驾驶上那束玫瑰,推门下车,靠在车门旁,安静地等待著。 异地恋最是折磨人,这也是为什么娱乐圈的情侣总是分分合合的原因。 几分钟后,一个高挑惹火的身影推著一个大號行李箱,出现在了视线中。 身上只穿著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低腰牛仔裤,但那傲人的身材比例依然让她在人群中极其扎眼。 正是阔別近一个月的亚歷珊德拉·达达里奥。 她在看到那个倚在银灰色跑车旁,手捧玫瑰的熟悉身影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夺目的笑容,长途飞行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丟下行李箱,小跑著冲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林季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快想死你了,j!”她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著,语气里满是思念。 “欢迎回来。” 林季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体和熟悉的香味。 亚歷珊德拉抬起头,隔著墨镜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再也按捺不住,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林季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在甘迺迪机场vip通道外,两人旁若无人地拥吻。 周围来来往往接机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人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直到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畅,才恋恋不捨地分开,额头抵著额头,相视而笑。 上车后,亚歷珊德拉坐在副驾驶上,把那束有些被压扁的玫瑰花放在腿上, 她侧过身,那双湛蓝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林季。 林季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 亚歷珊德拉歪著头,故意拉长了语调。 “我在看,我们的j.lin先生,在摩纳哥有没有被那些瘦竹竿的模特勾走魂啊?lv大秀的压轴繆斯,全场唯一的女装秀男主角……当时后台肯定围满了一群穿著清凉的小妖精吧?” 林季踩下油门,车子滑入主干道。“这你说反了。” “什么意思?” “不是我被勾走魂,”林季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坏笑,“是她们非要往我身上凑,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往我口袋里塞房卡。” 亚歷珊德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然后呢?”她咬著后槽牙问。 “然后啊……” 林季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故意吊了她的胃口,直到亚歷珊德拉忍不住要扑过来咬人时,他才慢条斯理地吐出下半句。 “我把房卡交到失物招领处去了。” “……” 亚歷珊德拉愣了一下,隨后在副驾驶上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失物招领?”她擦了下眼角,“你是认真的?你这傢伙还是这么会气人。” 林季耸了耸肩,“我想她们收到房卡时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你简直是个魔鬼。” 亚歷珊德拉捂著肚子,笑得喘不过气, “她们大概率不会去认领的。” “光是想想工作人员那种『原来就是你啊』的眼神,就足够让她们连夜逃离摩纳哥了。” 笑够之后,亚歷珊德拉侧过身,在林季脸颊上亲了一口。 “算你过关了,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她挑了挑眉,眼神拉丝,“晚上给你个特別奖励~”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点燃。 “最好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达达里奥小姐,希望你的奖励能配得上你刚才的大话。” 林季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手指拨动了方向盘后方的换挡拨片,切入运动模式。 “轰——!!!” 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银灰色的sls amg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暴嘶吼。 强烈的推背感將亚歷珊德拉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引得她发出一声娇呼。 跑车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撕开纽约傍晚的微风,急不可耐的朝著格林威治村疾驰而去。 第132章 Eat you 林季带著亚歷珊德拉回到格林威治村的別墅时,刚过七点。 纽约五月底的傍晚,天色未暗,落日余暉给街道镀了一层昏黄的滤镜。 车停稳后,林季绕到另一侧,绅士地替亚歷珊德拉拉开车门。 她戴著墨镜,怀里抱著那束玫瑰,整个人看起来明显有些疲惫。 两个样的密集拍摄和跨州转机,足以將女明星的光鲜亮丽消磨殆尽,只剩下“立刻倒进床里”的念头。 刚跨过门槛,亚歷珊德拉便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她半垂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看向林季,语气满是惊喜。 “你做饭了?” “嗯。” 林季换上拖鞋,隨手把钥匙丟进玄关的托盘里。 “我想著你这个点回来肯定饿了,就提前做了点中餐。” 亚歷珊德拉眨了眨眼。 她刚才在机场只喝了一杯冰美式,飞机上又吃了两口味同嚼蜡的飞机餐。 本以为回到这里,自己大概率会在林季怀里赖上十分钟,然后被飢饿逼著点外卖。 没想到,他居然提前做好了饭。 不得不说,这种生活向的“细节杀”最为致命,比什么高调示爱都让人心暖。 林季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声音温和:“你先去洗个手,换身衣服,我去给你热……”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便贴上了一具温软的娇躯。 亚歷珊德拉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贴了上去,脸颊在他后背上轻轻蹭著。 “先不著急……” 林季低头瞥了一眼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明知故问:“怎么?不饿吗?” 亚歷珊德拉踮起脚尖,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饿,但比起晚餐……我现在更想……” “eat you。” 林季动作一顿。 上次在纽约那个雨夜,她说的是“eat me”。 这次倒反过来了。 他毫不废话,转身一把扣住她纤细的腰,稍一用力,直接將人抵在玄关墙上。 “这可是你说的。” 他没有废话,直接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在路易斯安那的剧组待了快一个月,亚歷珊德拉本来打算把这段时间攒下的想念全都释放出来,展现她热情主动的一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季的攻势比她预想的猛太多。她只来得及仰起头,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就被彻底夺走了主导权。 林季顺势抱起她,大步走上楼梯。 臥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又被重重关上。 小別胜新婚,这几个字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亚歷珊德拉也毫无保留地给出了她在车上承诺的特別奖励。 …… 三个小时后。 原本整洁的臥室此刻一片凌乱,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衣服散落了一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亚歷珊德拉瘫在床上,眼角微红,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水光。 越是回想刚才自己被完全压制的被动局面,她越想越觉得不服气。 她咬了咬下唇,在被子底下毫不客气地轻轻踢了林季的小腿一下。 林季侧过头看她。“干什么?” 亚歷珊德拉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我討厌你。” 林季伸手拨开她被汗湿的碎发,指腹摩挲著她光滑的脸颊。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明明在喊……” “停!!” 亚歷珊德拉强撑著坐起来,直接翻身跨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怒视林季,试图找回排面。 “刚才明明是我让著你,不然你……” 咕嚕嚕。 她的肚子非常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抗议声。 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特別清晰,直接打断了她刚酝酿好的女王气场。 亚歷珊德拉有些尷尬地把脸埋林季的怀里。 林季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后背,起身下床。 “你躺著休息一会,我下楼去热菜。” 亚歷珊德拉看著林季走出臥室的背影,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 林季下楼,来到一楼餐厅。 他动作熟练地把出门前做好的几道菜挨个塞进微波炉,又將那锅排骨莲藕汤倒进砂锅里,重新热一下。 微波炉嗡嗡转了两轮,饭菜的香味重新在整个一楼瀰漫开来。 等亚歷珊德拉洗完澡走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四菜一汤。 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掛著浓汁的可乐鸡翅,酸甜扑鼻的鱼香肉丝,清爽解腻的蒜蓉西兰花,外加一锅正冒著热气的排骨莲藕汤。 她身上穿著林季那件黑色的宽大t恤,下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白皙双腿。 湿漉漉的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肩上,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但刚洗完热水澡的皮肤透著一层水润的光,整个人像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蜜桃。 “哇哦。” 亚歷珊德拉拉开椅子坐下,难以置信地扫了一眼桌面。 “亲爱的,你確定你不是从哪个中餐厅打包回来的吗?这看起来也太专业了。” “尝尝看吧。”林季递上碗筷。 亚歷珊德拉握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红烧肉,稳稳地送进嘴里。 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浓郁的酱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讚嘆:“唔……太好吃了!” 林季看她拿筷子的姿势挺標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用筷子用得比上次好多了。” 亚歷珊德拉一脸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为了能优雅地吃中餐,我专门练过了好久” 林季笑了笑,用汤勺给她盛了一碗排骨藕汤。 亚歷珊德拉捧著碗喝了一口热汤,舒服地发出了一声长嘆。隨后,她看了看桌上的四个菜,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你的家乡不是喜欢吃辣椒的吗?”亚歷珊德拉问,“怎么桌上一个辣的菜都没有。” 林季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怕你吃不了辣,就做了点偏甜口的。” 除了老墨以外,大多数的美国人对辣的承受能力都很有限,那种湖南菜的香辣,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死亡辣度”了。 “excuse me?” 亚歷珊德拉放下筷子,一脸不服气地看著他。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刻板印象和偏见?我们义大利南部人也是很能吃辣的好吗!” 林季看著她那副较真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就你们那个辣味萨拉米香肠,也能算辣?” 那玩意儿在他看来,辣度约等於无,估计连国內最不能吃辣的粤省人都能面不改色地嚼两根,简直是对“辣椒”这两个字的侮辱。 亚歷珊德拉不乐意了,美目圆瞪。 “那你下次做最辣的菜!我向你保证,我绝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林季看著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笑著点头。 “好啊。” 他决定下次做一盘正宗的湖南剁椒鱼头,来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嘴硬的义大利女郎。 在飢饿的驱使下,两人如同风捲残云般,把桌上的饭菜扫荡得乾乾净净。 亚歷珊德拉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t恤下摆隨之向上缩起,露出一截平坦的小腹和若隱若现的马甲线。 林季站起身把碗筷放进洗碗机。 收拾完厨房,两人挪到了客厅。 林季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屏幕上正放著一档无聊的深夜脱口秀。 亚歷珊德拉整个人缩进林季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將头枕在林季的腿上,拉过林季的右手,十指交叉地扣著,有一搭没一搭地捏著他的手指玩。 林季隨意地看著电视,任由她摆弄 “六月份你有什么安排吗?”亚歷珊德拉突然问道。 林季想了想: “下周要去小岛唱片开个会,定一下专辑的宣发计划。然后要拍两支mv,还有一堆零碎的工作。” 亚歷珊德拉嘆了口气,把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我想找个时间,跟你单独出去旅行。” 她的语气带著期待。 “去夏威夷,或者巴哈马群岛。我们可以整天泡在沙滩上晒太阳,什么工作都不用想。喝酒、跳舞、衝浪、晒太阳……” 她凑近了些,指尖在他胸膛上画著圈,压低声音,声音带著些诱惑。 “泳衣我都买好了,布料非常环保的那种。” 林季低头看她。 阳光,沙滩,还有穿著『环保』比基尼的亚歷珊德拉。 这確实是个难以抗拒的提议。 但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自己那排得密密麻麻的档期。 “我马上要开始mv的拍摄,六月份估计抽不出整块的时间。”林季如实说道,“不过专辑正式发布前,七月初应该能挤出几天空閒。” 亚歷珊德拉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七月不行。”她鬱闷地说, “我有一部参演的电影马上要上映,製片方要求我必须跟著剧组去跑全美的宣传路演,行程已经排满到七月底了。” 这就意味著他们俩的假期完全错开了。 他有空的时候,她要跑路演。她想去度假的时候,他要拍mv。 这就是好莱坞娱乐圈的常態,两个正处於事业上升期的明星谈恋爱时,聚少离多才是主旋律。 亚歷珊德拉显得有些失落。她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林季的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林季收紧了手臂,將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低下头,下巴抵著她的头顶。 “没关係。”林季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总会有时间的。等我们都忙完了,我陪你去。你想去夏威夷还是巴哈马都行。” 亚歷珊德拉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季低头看著她,忽然问。 “对了,你刚刚说……你买了几套泳衣?” 亚歷珊德拉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无精打采:“嗯,都在行李箱里……” “既然沙滩暂时去不了,那也不能让那些精心挑选的泳衣白白浪费了。” 林季俯下身,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去把它们换上。现在……就穿给我看。” 第133章 环保泳衣 亚歷珊德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故意板起脸,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哦?我现在可是很累的,而且我的出场费也很贵哦。” 林季笑了笑,低头凑到她耳边说道:“先欠著,回头连本带利还你” 这句充满暗示的话让亚歷珊德拉的呼吸乱了一瞬,脸上泛起热意。 她没好气地推了林季一把,嘴上说著“想得美”,身体却很诚实地转身走向了楼上的臥室。 林季走到台边,慢悠悠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片刻之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亚歷珊德拉穿著那套布料“极其环保”的黑色比基尼,走了下来。 林季看著灯光下那具被黑色布料衬得愈发雪白的身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亚歷珊德拉的身材本就无可挑剔,此刻在比基尼的勾勒下,更是將她的魅力展现到了极致。 她在林季面前站定,像个在t台上展示作品的模特,缓缓转了一圈,然后抬起下巴,带著一丝挑衅的笑意问:“怎么样?还满意吗?” 林季没有说话,只是放下酒杯,走上前,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客厅里的灯光安静地亮著。 电视屏幕早已被遗忘在一旁,深夜脱口秀主持人夸张的笑声成了这场曖昧博弈的背景音。 这个夜晚,对於分別了太久的两个人来说,註定不会太短。 —————— 短暂的温存之后,现实里的工作很快又捲土重来。 六月初的纽约,天气已经开始显露出夏季的威力。 柏油路被太阳晒得发烫,街边的空气都像在轻轻晃。 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夹在拥堵的车流中,走走停停將近四十分钟,才终於停在小岛唱片公司总部楼下。 车门打开,卢克率先从主驾驶跳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上帝啊,终於到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满脸劫后余生。 “从格林威治村开过来,居然堵了快四十分钟。我发誓,纽约交通迟早会逼疯每一个还算正常的人。” 说完,他快步绕到后排,替林季拉开车门。 斯库特从另一侧下了车。 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相当不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刚结束婚礼没多久的男人,本该还沉浸在蜜月期里。 但显然,对斯库特来说,蜜月可以推迟,j.lin的首张专辑发行计划绝不能推迟。 紧接著,林季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纯黑色的t恤,一条水洗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白色板鞋。 和旁边西装革履的斯库特比起来,他更像是来这栋大楼里实习的大学生。 斯库特走过来,拍了拍林季的肩膀。“走吧,大卫他们估计已经等不及了。” 三人並肩走向小岛唱片公司气派的玻璃旋转门。 刚一踏入大厅,前台那位认识林季的金髮姑娘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掛著兴奋的笑容。 “j——” 她刚想开口要个签名打个招呼,声音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公司最大的boss,ceo大卫·马西斯,以及a&r部门总监保罗·罗森博格,已经从电梯间方向快步迎了过来。 “j!斯库特!欢迎!” 大卫·马西斯今天看起来心情好极了,红光满面,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他张开双臂,径直朝著林季走来,看样子是准备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林季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他面不改色地上前半步,在拥抱成型的前一秒,精准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大卫的手。 【社交距离防御术——发动成功!】 大卫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林季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明显愣了一下。 身后的斯库特不动声色地別过头,假装在欣赏墙上的掛画,但微微抽动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卢克更乾脆。 他直接低头猛盯手机屏幕,仿佛里面突然长出了詹妮弗·康纳利的签名。 站在大卫身后的保罗则用拳头抵著嘴唇,重重地咳了一声。 “大卫,好久不见。”林季握著对方的手,表情礼貌得无可挑剔。 大卫也是纵横商场多年的老江湖了。 尷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立刻哈哈一笑,顺势用双手握紧了林季的手,用力晃了晃。 “你小子,还是这么酷!不过我喜欢!”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卫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会议室都准备好了,所有人都等著你这位主角呢。” 一边朝著电梯间走,大卫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著昨天公司內部试听会的情景。 “昨天我们开了內部试听会,j,我必须得说,你这张专辑……它不是一张专辑,它是一件艺术品!一个奇蹟!” 他转过头,看著林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讚嘆 “说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我们公司那帮傢伙这么激动过了。” “直到十首歌全部放完,市场部的凯萨琳才说了一句『我的上帝啊,这他妈要怎么选主打歌?』 卢克在旁边听得胸膛不自觉地挺了起来。 这种来自唱片公司內部核心团队的真实反应,比任何媒体吹捧都更有说服力。 因为这些人不是普通听眾。 他们是最擅长挑毛病、最擅长用市场数据给音乐泼冷水的人。 只能说明林季交出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数据的范畴。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进专属的高管楼层。 走廊尽头,一间巨大的玻璃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季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会议室里持续的嗡嗡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唰的一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林季对这种注目礼早已习惯,他面色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能容纳五十人的巨型会议室里,此刻座无虚席。 椭圆形的巨大会议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 市场部、宣发部、数字发行部、实体渠道部、公关媒介部……几乎所有核心部门的主管和骨干全都到齐了。 因为人太多,连靠墙的位置都加了一排黑色的摺叠椅。 大卫將林季、斯库特引到长桌的主位左侧。 保罗坐在右侧,面前摊著厚厚一叠资料。 他的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少被这张专辑“折磨”。 “好了,各位。”大卫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声音洪亮有力, “我想,在座的各位昨天都反覆听过了j.lin的首张个人专辑——《chapter one》。所以我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说那些讚美的废话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为这张註定要载入史册的专辑,制定一个同样能载入史册的发行计划。” “我们拥有s+的预算,拥有最顶尖的团队,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策略。” 大卫转头看向保罗,“保罗,从你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