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穿成了被全连队争抢的退婚娇妻》 第1章 穿书 1982年,江水村的生產队热火朝天地干著活。 烈日下,锄头翻土、扁担挑粪,吆喝声此起彼伏。 “来了来了!嫁不出去的『罗剎女』又出来嚇人了!” 乡野小道上,几个半大孩子躲在树后,一边嬉笑,一边捡起小石子朝她扔去,还朝她吐口水。 林清儿面不改色,只轻轻一扯狗绳,“旺財!” 一声令下,那条高大威猛的狼犬猛地低吼,齜牙冲孩子们狂吠。 孩子们嚇得尖叫后退,再不敢靠近半步。 她拎著饭盒,脚步轻盈地穿过田埂,给在地里干活的叔叔婶婶送午饭。 “清儿来啦?好久没见了……” 乡亲们一抬头,看见那张“黝黑粗糙、满脸麻子”的脸,话到嘴边硬是卡住了。 实在夸不出口,只能訕訕补一句:“哎呀,又长高了!真孝顺,还专门送饭来” 等人一走,左邻右舍立马围上来,压低声音劝道: “她叔她婶啊,清儿这婚事可不能再拖了!还没个婆家定下来是不行的” “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女娃子,又不是亲生的,让她读什么书呀” “別指望京都那位了!人家寧可上战场都不愿娶她,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 林叔林婶只能尷尬赔笑,低头不语。 三年前,林清儿疫疾病重。林福生夫妇走投无路了,只能打电话求助与京都定有婚约的肖家。 肖家倒也是尽力,立马让肖云崢和姜慧敏所在的医疗队赶了过来,还带来了稀缺的盘尼素。 就在林福生夫妇感激涕零时,肖云崢早就已经带著那名女医生离去。 只剩下几个搞收尾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冷冷说道, “肖队长为什么不辞而別,你们不清楚吗?人家不想和你们林家有牵扯了,如今你们娃子的病也好了,就当还了肖家欠下的恩情了,肖队长喜欢的是姜医生。” “而且为了躲你们,两个人都上战场了,就不要盯著人家不放了。” “也就你们山里人,还信奉娃娃亲这一套,逼得人家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丟性命,也不娶你们林家的姑娘” 这番话,彻底打了林家的脸面,也毁掉了林清儿的名声。 …… 夜深人静。 林清儿刚洗漱完,正准备回屋睡觉,却被林叔林婶叫住。 “清儿,你哥来信了。”林婶递过一封皱巴巴的信,眼里闪著光,他在部队升连长了!说要把你接到京都读书。也帮阿贵在部队里找了份活干。 林叔顿了顿,肖家那边,打算把你重新说给他们家二儿子肖承越。 “去了京都很安全,以后……也不用再扮丑了。” 月光下, 一张白皙如玉的脸显露出来,唇若点朱,乌髮垂肩。美得像是误入山野的仙女。 很难想像,在这个穷得叮噹响的江水村,能出这么一个標致的姑娘。 自父母病逝后,哥哥林程离家参军,林清儿被送到乡下的叔叔婶婶家寄养。 因生得太美,幼时便被人贩子盯上,险些被拐; 后来又被隔壁村老光棍堵在柴房,若非堂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教书先生看不过眼,悄悄建议林家婶子:“扮丑保平安。” 於是,“罗剎女”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虽难听,却换来了安寧。 可此刻,林清儿却一脸无奈,她不是原主。 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原主三年前感染疫疾,其实根本就没有熬过去,只是身体被她占据了而已。 她只是21世纪一名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在家睡了一觉,竟穿进了那本《娇俏女医让高冷团长欲罢不能》的狗血年代文里。 而她,正是书中那个作天作地、下场悽惨的炮灰女配: 原文中,原主到了京都之后,看见优秀沉稳的肖云崢,立马打消掉了退婚的想法。 作天作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嫁给他,去男女主单位闹,写大字报控诉男主,薄情寡义,最后气死男主爷爷。 被女主姜慧敏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最后原主竟然买凶害人,反被卖到金三角,连累亲哥入狱,尸骨无存…… “我不想去金三角……”林清儿心中默默念叨。 还好她穿来的时间够早,那些事情她还没干,一切都来得及挽回。 她要牢记小说原则,不能和男女主为敌。作为看过无数新闻报导的现代人,她太清楚那地方有多恐怖。 不过,去京都也好,抓住改革开放的机会,好好提升自己。 “管他肖云崢还是肖承越” “这婚,必须退” 在现实世界里,林清儿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可是后面遇上金融危机,等到毕业那一年,家里彻底破產了。 她只能去职场上打拼,受够卷也卷不动了,躺也躺不平的生活了。她也想吃一回时代的红利,找一个铁饭碗,將来站在道德制高点训诫年轻人要好好努力。 林家的主臥 林清儿的堂哥林贵和堂嫂王德芬正吵得不可开交。 “不行,你们去京都,也得把我带上,谁知道你是去干嘛的”王德芬此时正站在床上,把手里的枕头狠狠砸向林贵。 王德芬此时心里想的却是,一方面,她得去京都好好盯著林贵,確保他是正儿八经的干活;另外一方面,她要確保林清儿这桩婚事是彻彻底底的退了。 这些年来,王德芬一直散布对林清儿不好的流言,四处败坏她的名声,目的就是让她嫁不出去。这样一来,林清儿就只能“顺理成章”地嫁给自己的弱智弟弟。 一箭双鵰,王家既能省下一份彩礼钱,又能白得一个保姆。 林贵依旧忍受著王德芬的暴脾气,“好好好,咱们一起去,但是小羽还小,就暂时放在家里,让爹娘照顾吧” 王德芬这才心满意足的让他上床睡觉。 王德芬此时心中冷哼一声,这林家人藏得够深的,要不是她一次无意中看到小姑子的真实样貌,恐怕她现在都蒙在鼓里。问林清儿的婚约对象,林家人也含糊其辞,瞒著她。 只说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刚从前线回来。王德芬心想,那个对象估计缺了胳膊少了腿,否则林家人怎么想不开,非得把军婚退掉。 第2章 来到京都(已修文) 来到京都,王德芬和林贵被这焕然一新的景象所吸引,林清儿內心早就习以为常了。 毕竟她在现实世界中,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由於这个年代的隨军政策仅允许军人的配偶和子女隨军落户。 况且林程和他们的又不在一个户口上。 林清儿的亲哥哥——林程,无法將林清儿一行人直接安置进分好的军属大院。 他只能拜託別人在军属大院附近另行租下一间屋子。 工农大院就是为照顾那些不符合隨军条件、却又与军人有亲属关係的家属而设立,因此住在这里的,几乎也都是军属。 房子虽然简单,但是收拾得乾净利落。院子里还有一块小菜地。 夜晚, 林清儿忙了一整天,出了一身的汗,匆匆打水洗了个澡,换上自製的棉布睡裙。 裙摆只到小腿,湿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著锁骨滑进衣襟。 她边擦头髮,边走到窗边,想推开窗户,借著凉风把头髮吹乾。 “吱呀——” 正对面,肖云崢赤著上身站在窗前,手里还攥著一条毛巾,也在擦拭著身子。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左肩还有一道伤疤。 肖云崢显然也愣住了。 他也是刚刚结束一天的盯防,回来刚刚洗完澡。 肖云崢所在的院子,是组织上暂定用来抓捕间谍的临时据点。 恰好,就在林清儿院子旁,大概只有一米的距离。林清儿的窗户正对肖云崢房间的窗户。 肖云崢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梢,一路落到那双细白的双腿上。 他脸色微红,等待反应过来,嚇得赶紧转身离去。 同时,林清儿也以迅雷不及之势,关上窗户,拉上来窗帘。 …… 见又有人搬进来了,附近的邻居们,都接二连三地过来热情地打著招呼, “哎哟,你们这是哪位首长的亲戚呀?”一位中年大叔笑眯眯地凑上前,眼神却不住往屋里瞟。 王德芬刚要开口,林清儿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拽到身后,脸上掛著礼貌却不容逾越的笑意:“大叔,不好意思呀,部队有规定,不能隨便透露身份。” “这小姑娘,看上去挺年轻的,做事情,怎么这么死板了” 钟立民碰了个软钉子,心里嘀咕著“套不出话”,只得识趣地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回头多看了林清儿两眼——这姑娘眉眼清亮,气质不俗,不像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团长,那边好像有点情况”张正义说道。 最近组织上查到有境外间谍冒充军属,在这片区域打探部队情报。 上面高度重视,所以安排刚刚调回来的肖云崢这些陌生的面孔来进行秘密调查。 这时,又一个中年妇女牵著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凑了过来,手里端著一盆鸡蛋,钱秀笑得格外殷勤:“新搬来的吧?一点心意,拿著补补身子!” 她嘴上说著客套话,眼睛却直勾勾盯著林清儿,上下打量,像在估价一件货物。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有对象吗?” 王德芬一听这话,心头“咯噔”一下,警铃大作。她差点忘了,现在不在江水村了。 在村里时,她巴不得林清儿一辈子扮丑,省得有人惦记;可如今到了京都,这脸一露出来,桃花立马就来了! 果然是个狐媚子!才来第一天,就招蜂引蝶! 她立刻抄起扫帚,“唰唰”几下把垃圾往钱秀脚边扫,语气生硬:“这位大娘,我们家姑子早就有对象了,婚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谁知钱秀非但不走,反而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谁了,原来是人家的嫂子呀,又不是父母,你掺和什么劲” “你——!”王德芬火气“噌”地窜上来,一把扔掉扫帚,擼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林贵赶紧拦住她,却被她狠狠推开。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没听过吗?我姑子父母不在了,她的婚事,我替她把关怎么了?” “哦~原来没爹没妈呀……”钱秀故意拖长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清儿眉头微蹙,林贵也沉了脸:“大娘,要是没別的事,您带著你孙子先回吧。鸡蛋您拿回去,我们不缺这个。”说著,直接把那盆鸡蛋塞回钱秀怀里,下了逐客令。 “什么孙子!这是我小儿子!”钱秀瞪了林贵一眼,满脸不悦,却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钱秀热络地拉住林清儿的手:“姑娘,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是我儿子,在边境驻扎,人可好了!常年不回家,你就算犯点错,他也打不著你。你只要照顾好我和我小儿子就行!” “哎,姑娘耶,嫁给我儿子,可就是军属了,每年补贴津贴可不少,再说了,我们家不想娶没有父母的女娃子,觉得没教养,也就是看你长得俊” 她说著,还特意把身边小孩往林清儿跟前推了推,眼神里满是算计。 林清儿垂眸看了看那孩子,又抬眼打量钱秀,忽然唇角一扬,笑得格外“天真”, 故意苛刻地说道, “大娘,我了嫁人也有三点要求” “第一,不嫁军人,我这个人思想觉悟低,配不上军嫂这么光荣的地位,我还是想著將来的丈夫时刻陪在我身边。” “第二,不嫁兄弟两个的家庭,尤其是兄弟年纪差这么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儿子生的,然后谎称是自己的儿子了” 钱秀心中一惊,还真让这个丫头片子说中了,这个孩子,的確是自己的孙子,当年儿子犯了点糊涂事,让人家姑娘未婚先孕了,女方把孩子一扔就走了,为了不影响儿子,她只能谎称是自己生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林清儿笑意盈盈,声音却加重了几分, “我不嫁婆婆活著的人家,害怕嫁过去了,事多嘴碎”林清儿说完,钱秀的脸都黑了。 “噗”远处树后,张正义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肩膀直抖,“肖团,你要真去跟这姑娘相亲,三条全踩雷啊!” 肖云崢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瞧不上林清儿的作风,哪家的军属呀,思想觉悟这么低?年纪轻轻光想著情情爱爱,不想著为国家做贡献?看来敌人不一定在外部,內部隱患更危险! 看来今年的思想教育课,是得扩大一下教育范围了。 这边,王德芬也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推搡著赶人:“走走走!別在这儿碍眼!” “哎呀——我的祖传鐲子哟!”钱秀突然尖叫一声,手腕一甩,一只鐲子“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段。 她身边的小孩立刻配合地嚎啕大哭:“坏阿姨!推我妈妈!还弄碎了奶奶传下来的宝贝!” 林贵皱眉上前,语气还算克制:“大娘,这鐲子多少钱?我们赔。”他瞧著,这鐲子成色的確看上去不错。 钱秀假意抹泪:“都是邻里邻居的,说啥赔不赔的?这鐲子啊,是钱家专门传给儿媳妇的……只要你们家姑娘嫁进我们钱家,这事儿就算了!” “好傢伙!拿个破鐲子就想白捡个媳妇?” “肖团,你要不要上去帮一下,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张正义戳了戳肖云崢。 第3章 决定退婚 肖云崢此刻正想动身,抓住那个想要诈骗的大娘,却只见: 林清儿蹲下身,捡起一片碎片,对著阳光眯眼一看,“大娘,您这『祖传』鐲子,是松脂做的吧?我在市场能给你买一大把” 珠宝鑑定可是她的老本行,这点伎俩糊弄谁呢? 林清儿站起身,拍拍手,“哥,报警吧,就说有人诈骗军属。” 肖云崢眸光一凝,心头微震。这姑娘……不简单。 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眼神清亮又带刺,没有半分乡下丫头的怯懦与土气? 倒像是见过世面、读过书的。 他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最近敌对势力正秘密培训一批年轻貌美的女特务,专门接近部队军官套取情报。上面三令五申要提高警惕。 难道,她也是其中一个? “別別別!”钱秀慌了,一把拽住林贵的胳膊,脸上堆笑,“大兄弟,是我们不对!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能不能高抬贵手,原谅我们这一回?” 林贵犹豫地看向林清儿,毕竟是新邻居,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清儿却忽然想起某部经典漫画里的名场面,嘴角一勾,学著腔调慢悠悠道: “我这个人啊,向来特別宽容——尤其是对女人和小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钱秀和她“小儿子”,笑意凉凉: “可惜,你的『小儿子』不是女人;” “而你……”林清儿盯著钱秀,缓缓开口“而你,也不是小孩” “哈哈哈!”张正义彻底绷不住,扶著树干笑得直不起腰,“肖团,这姑娘太逗了” “张正义”肖云崢怒吼一声。“我们是来盯岗的,不是来听家常的,晚上加两千字的思想检討” 张正义识趣地闭了嘴,立马重新摆好摊子,偽装成摊主,继续观察著周围的动静。 …… 得知清儿和堂哥夫妻已经到了京都,林程高兴地立刻请了假,提前赶了回来。 林程刚踏进院门,林贵就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带著笑,“不错啊,黑了,但更结实了!” 林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部队伙食好,还学了不少本事!”说著就要当场表演几个伏地挺身。 林程这些年在部队里,也是拿命换军功,不管是战场杀敌,还是抗险救灾,永远都是冲在第一位。就想靠著自己这一条命,能够换得家人的幸福生活,保护好妹妹。 …… 昏黄的灯泡掛在屋顶,將不大的客厅照得暖意十足, 木质的矮脚方形饭桌上,几人围坐起来。王德芬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还打了点烧酒,饭菜的香味充斥著房间。 王德芬有点刻意地在討好这个小叔子,毕竟將来自己的儿子来京都上学还得仰仗他这个叔叔。 林贵將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夹了口菜咀嚼起来,愜意地和林程嘮著家常。 酒过三巡, 林家两兄弟关起房门,在臥室里低声商议著事情。 王德芬站在门外,听著里面压低的说话声,心里一阵不痛快。可不满归不满,依旧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动作利落却透著几分憋屈。 林贵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林程, “肖家因三叔三婶的恩情,答应把清儿重新许给小儿子。咱们和肖家,本来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咱们是乡下农户,肖家是军区干部家庭” 这些年,清儿的事情成为林福生夫妇的一块心病,他们被人嘲讽,还能忍忍,可是眼下清儿越来越大了,閒言閒语的更难听了。 林贵说出了老两口的想法,“肖家小子逃婚那事,搞得全乡人都知道了,也说明了他们的態度,即使现在给了台阶,咱们也没必要硬要往上凑。” “我爹娘的意思是,这亲事,该退。” 他看向林程,“但你是清儿亲哥,这事,得你点头。” 林程沉默良久,的確,肖云崢逃婚参军也就罢了,还说出那么绝的一句话,害得整个林家都抬不起头,幸亏那时候,妹妹还小,否则得难受死。 “清儿,是什么想法?”林程还是先尊重自己妹妹的意愿。 林程放下茶杯,转达了林清儿的意思, “清儿的想法也是一样,退婚。单是那位二少爷的品行,咱们一无所知,高门大户规矩多,未必容得下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 “况且清儿,还想继续念书。还不想这么早,就把自己的一生定下来。” 林家兄弟在一番商討之后,决定等林程这次出任务回来就去退婚。 林贵还叮嘱林程千万別在王德芬面前说漏嘴,要是让她知道,清儿的婚约对象,是一个团长级別的军官,她那眼皮子浅的性子,非得扒著这层关係往上贴不可! 到时候又是认亲又是送菜,没完没了地打秋风,林家人的脸往哪儿放。 …… 京都肖家坐落在城西军区干部家属院中,是一幢独立的两层小楼,院墙砌得很高,院前还有哨兵站岗。 肖家客厅里,空气紧绷得几乎要炸开。 “爸妈,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儿子?” 肖承越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说什么傻话!”张淑琴皱眉,抬手就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哥逃婚参军,现在人影都见不著。这门亲事总得有人接,难道让外人看我们肖家言而无信?” “所以你们就拿自己的儿子去还人情?” “你们欠的是恩情,又不是卖身契!自己还就是了,凭什么搭上我一辈子的幸福?” 肖承越咬紧牙关,“你们要是敢逼我,我也跟我哥一样,报名上前线!大不了死在战场上,也比娶个素未谋面的乡下丫头强!” “你——!” 肖青山脸色铁青,手指直指儿子,气得胸口起伏 他重重一拍茶几,茶杯震得叮噹响: “总之,林家人已经到京都了!过几天就上门谈婚事!你们兄弟两个,必须有一个娶她!否则,你老子我这张脸就没了” “什么?那个丑八怪……到京都了?” 肖承越脱口而出, “胡说什么!”肖青山厉声呵斥,眼神凌厉, “那是你恩人的孙女!当年要不是他们一家拼死救我,我早就死在东平县了! “你这张嘴,再敢说她一句『丑』,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 凌晨,肖承越见所有人都睡著了,偷摸著来到客厅,打电话给肖云崢通风报信。 第4章 通风报信 凌晨,军区肖云崢办公室。 檯灯昏黄,文件堆叠。 肖云崢还在加著班,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还带著淡淡的青黑,军装领口鬆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许疲惫。 终於把积压的军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刚准备休息,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听筒里传来弟弟肖承越压得极低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和小心翼翼, “哥,你这几天千万別回来,那个姓林的,好像准备来家里逼婚了,爸妈还不知道你回京都了……” …… 肖云崢沉默片刻,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想的是,林家人来了也好,趁著这个机会把那桩荒唐的婚约说清楚,也省得白白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 他不否认当年林家对肖家有恩,若林家真有难处,肖家自当尽力相助。 但若想挟恩图报、逼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那绝无可能。 翌日清晨,工农大院。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吆喝声、自行车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息很浓。 肖云崢一身旧衬衫,蹲在鱼摊后头,慢条斯理地刮著鱼鳞,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行人。 那个潜伏的间谍,一定还藏在这片人群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肖云崢的视野里。 米白色连衣裙,梳了一个马尾辫,晨光落在她侧脸,显得美丽文静。 林清儿打算趁著天气好,去街上买点东西。 她看著街边热闹的摊贩,也好奇地四处张望著,目光却猝不及防地与肖云崢对视了一眼。 只一剎那,两人目光如电光相撞,又迅速错开。 肖云崢其实在见过林清儿的第一眼,就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 林清儿收回目光,脚步不停,可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条街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呀。 她先去了街角的布店,挑了两块素雅的印花桌布和一幅浅灰色的窗帘,店家细心地帮她包好,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刚走出布店没几步,钟立民穿著中山装、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人便笑眯眯地拦住了她, 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林清儿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是昨天那个来串门打听情况的中年男子。林清儿对这个人的第一感觉就不是很好。 此刻见他主动上前,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戒备,面上却依旧维持著礼貌:“大叔,是您啊,请问有什么事吗?” 钟立民压低声音,一脸“机密”:“我是外交部的工作人员!看你形象气质俱佳,又是军属,特別符合我们『外交青年人才储备计划』的选拔標准!要不要加入特训?將来为国效力?” 钟立民自以为这个说法很吸引人,骗骗这种年轻的小姑娘应该手到擒来。而且,他还特意打听过,这姑娘就是一个无父无母,没有多少见识的。 呵,行走的五十万。 这是在招募间谍呀。不知道现在举报能不能拿到奖励。 这不就是《误入谍报组织的女人》里那一套? 那些家世清白的姑娘,就是被这样的谎言欺骗,一步步踏入深渊。 等到察觉时,早已身不由己,再也无法回头。 但她面上却露出惊喜又犹豫的神色:“真的吗?可……我得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见林清儿上鉤,钟立民心里更加得意了,却故作严肃地拒绝道, “不行!”钟立民立刻打断,语气急切,“这是国家机密,连家人都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领导,她可是上过《人民日报》的外交新星!” 林清儿心中一喜,看来还能顺藤摸瓜,挖出背后更大的鱼! 她装作犹豫了片刻,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雀跃的神情: “好!那咱们就明天去,明天您带我去看看!”她语气轻快,眼底满是“憧憬。 钟立民提出和林清儿顺路,一起回去。 实则是在密切监视林清儿的一举一动,防止她生出变数,確保这颗棋子能顺利为自己所用。 …… 回去的路上, 经过鱼摊附近,林清儿忽然脚步一顿,对著钟立民说道: “大叔,我家里今天想做鱼,我去买条鲜鱼,您稍等我一下。” “老板,这鱼怎么卖?” 肖云崢正低头剔鱼鳞,闻言抬眸。 林清儿脚步匆忙,走得有点快,没注意到脚下就是剔下来沾满水的鱼鳞,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著肖云崢的方向倒了过去。 “小心!” 他本能伸手一揽,温软身躯瞬间撞进他的怀里。 少女髮丝拂过他喉结,带著淡淡皂角香;腰肢纤细,隔著薄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皮肤。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姿势很尷尬,林清儿就这么直溜溜地坐在了肖云崢的大腿上。 硬邦邦的解放库布料,隔著薄薄的裙子,仿佛肖云崢的温度能传到她腿弯。 肖云崢甚至能清晰听到林清儿慌乱的心跳。 肖云崢浑身一僵。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有这般逾矩的亲密接触。 肖云崢耳尖泛红,刚想推开林清儿,却发现林清儿的手下意识地搂著他的脖子。 肖云崢的目光猝不及防地往下一落,呼吸骤然一窒。 林清儿衬衣最上面那颗盘扣不知何时鬆了,露出颈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再往下,是一抹艷红的边缘,那是她贴身穿著的红布背心,被饱满的曲线撑得微微隆起,在素净的衣料映衬下,透著勾引人的艷色。 肖云崢的身子立马热了起来,感觉下腹有阵衝动。 这曖昧的场景,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充满了浓浓的鱼腥味。 此时林清儿也顾不上两个人这个尷尬的姿势了, 她飞快凑近他耳畔,红唇几乎贴上耳廓,让肖云崢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痒意,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有人盯我,疑似间谍。明天下午三点,工农党政群眾服务中心,带人去查。” 气息灼热,字字清晰。 肖云崢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清儿。 可下一瞬,林清儿早已离开了他的怀抱,站在了旁边。埋怨地说道, “哎呀,老板,你们这边地太滑了,鱼池里的水都渗出来了,害得我差点摔倒”。 肖云崢也反应了过来,拿出一条新鲜的鱼说道, “对不住了大妹子,这条鱼给你算便宜一点,两毛一斤” 而几步之外的钟立民,正得意地哼著小曲,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 第5章 抓捕间谍 傍晚,反间谍小队的临时据点里。 几个人褪去了白天的警惕,围坐在一起,话题不由自主地绕到了白天的插曲上,满是打趣的热闹劲儿。 张正义往嘴里扒了口饭,眉飞色舞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渲染: “那姑娘当时脚一崴,直接就往肖团怀里跌去,就坐在肖团腿上了! 还手一勾,环住了肖团的脖子,两人那眼神缠缠绵绵的,都快拉丝了! 肖团愣是僵了好一会儿,耳根都红透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 冯浩扬笑著拍了下桌子,附和著接话:“要我说啊,还是咱肖团魅力大! 就算裹著粗布衣裳扮成打鱼的,那身形相貌摆在那儿,照样能把姑娘迷得投怀送抱! 要不然,姜医生能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等著肖团” …… 肖云崢脸色阴沉地推门而入,他们在饭桌上的议论,他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可眼下,他没有心思计较这些閒言碎语 吃完了没?”肖云崢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悦,“吃完了,就收拾收拾,回军区开会。” 张正义几人面面相覷,訕訕放下碗筷,连最后一口汤都不敢喝 不久,这几人就用“给部队炊事班送鱼”的由头,进了军区。 …… 军区高级保密会议室,气氛凝重。 肖云崢坐在长桌一侧,手中捏著林清儿的资料,目光如刀,瀏览著每一个细节。 李济川站在他身侧,低声匯报: “团长,我调查了林清儿的户籍资料,她是东平县人。 跟著哥嫂来京都的,她哥叫林贵,现在在咱们军区运输队当粮食运送司机。 他们租住的房子,登记的是一个叫王建和的人名。 据查,是林贵的远房亲戚,在本地开了个小私营工厂,有点小名气。” 从这份资料上看,林清儿並无异常。 (ps:林程当兵后,就入京都军籍了,林清儿和林程当时被分开收养重新登记户口,不在一个户口上,所以也没能查到她的亲哥林程。) 但肖云崢这几天住在她家附近,听说了她不少的事情。越听,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女人,品行有问题。 每天晚上,肖云崢隱隱约约,都能透过窗帘看到这个女人的身影,摆首弄姿。 像是在故意勾引他一样。 (其实,只是林清儿在拉伸而已。) 先是说出“三不嫁”的言论。 更离谱的是,她嫂子还亲口说她,来京都是为了退婚——对象是个在战场上落下残疾的老兵。 连保家卫国的军人都嫌弃,这种人说的话,能信几分? 这也是对林清儿的情报,產生怀疑的重要原因。 “云崢,”正座上,老首长陈德明沉声开口,眼神锐利如鹰,“这事你怎么看?” 肖云崢沉默片刻:“首长,我確实怀疑。我们盯了这么久,毫无线索,偏偏她『偶然』发现了?太巧了。” 但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可眼下,除了党政中心,所有可疑点都排查过了……寧可错查,也不能放过。” 陈德明眸光一沉:“你的意思是……敌人在內部?” 会议室一片死寂。 参谋长刘世安皱眉插话:“万一这是敌人的饵?故意放消息引我们上鉤,打草惊蛇,反而暴露自己了?” “有没有两全之策?”有人低声问。 …… 最近间谍组织很是猖獗,泄露了很多军事机密,甚至有人拍下机密文件传到境外。上面震怒,限期破案。眼看期限越来越近了。 …… 下午,两点半时刻,钟立民就在林清儿家门口转悠了。 见林清儿一脸悠閒地出门,他立马迎了上去,“姑娘,那事没和你家里人说吧” 林清儿斜看他一眼,瞥了瞥嘴,抱怨地说道“我敢说吗?我哥嫂正要把我塞给一个老男人换彩礼呢!” “我要是说了,今晚就得被绑著送过去” 钟立民心头一松,还色眯眯的看了林清儿几眼,这姑娘长又纯又媚。 好好培养培养,肯定能把新调任的团长迷给神魂顛倒,到时候一定能获得不少军中情报。 两人很快到了党政群眾服务中心, 与平时的冷清不一样,门口围了一帮的人。还有不少警察,此时钟立民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 一个瘦小的男子点头哈腰,无所谓地解释道,“没事,哥,就是一帮人打架,警察正常出警而已” 林清儿却注意到了人群中有肖云崢的身影,还有那些和他一起摆摊的“渔民” 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昨晚还担心,他不相信自己,今天不会来了。 …… 办公室內,刘红霞笑容温婉,亲手给林清儿倒了杯茶。 “林小姐,刚才说的培训內容,你都清楚了吧?如果没问题,明天就能正式加入外交规培班了。”她语气温柔,仿佛真把她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 可林清儿心不在焉,目光频频飘向窗外。 怎么还不来? 这时,一名身穿正装的女子匆匆敲门而入,在刘红霞耳边急语几句。 刘红霞脸色骤变,却强作镇定,转头对林清儿柔声道:“林小姐,临时出了点状况。为保你安全,现在请你跟我们走。” 话音未落,门外几名黑衣安保已推门而入,动作迅疾,架起林清儿就往密道方向拖。 林清儿早有准备。 刚到密道入口,她突然身子一软,双目翻白,口吐白沫,四肢剧烈抽搐,整个人瘫倒在地! “老钟从哪儿找来个羊癲疯?”一人骂道,满脸嫌恶。 “別管她了!”刘红霞咬牙下令,“估计没带药,抽一会儿就断气了,省得我们动手!快撤!” 眾人迅速撤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追击了过来。 “同志!你怎么了?医疗队!快!” 几名军人冲了进来。 林清儿猛地坐起,眼神清明如洗,一把拉住领头的警察:“同志,那帮人从密道跑了!入口在这儿!” 她伸手一按墙上机关。 “咔噠”一声,一幅伟人画像移开,露出幽深暗门。 为首警官看了看林清儿,看了看这道暗门,果断挥手:“子弹全部上膛,第一小队,跟我追!” …… 军方一举端掉以刘红霞为首的境外间谍窝点,缴获大量密电设备与情报文件。 唯独钟立民察觉情况不对,趁乱遁入人群,逃了出去。 肖云崢,此时正在审问林清儿。 第6章 肖云崢发奖状 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肖云崢坐在主审讯位置上,绿色军装显得腰身笔挺,他冷冷扫过对面的林清儿,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姓名,年龄,是哪儿人。” 林清儿刚被带进来时还揣著点邀功的心思,这会儿被这阵仗给搞蒙了:“几位长官,我可是帮你们抓了间谍,怎么反倒把我当犯人审上了?” 她话音刚落,肖云崢身侧一个满脸英气的年轻军人,厉声呵斥:“少废话!问什么,你就老实答什么” 林清儿只能如实回答。 肖云崢指尖在本子上记了一些资料,抬眼再问,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是怎么发现对方是间谍的?” 林清儿语气坦然:“我呀,就不信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京都优秀的人一抓一大把,这种好事能轮到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那人普通话再好,有几个词语的口音充满了一股子岛腔,他压根不是咱们华国人。” 肖云崢垂眸,依旧拿笔记录著,片刻后他抬眼,追问的语气更沉了些:“你又是怎么发现我们身份的?” 林清儿眼神飘忽著扫过审讯桌后的几人,尷尬地说道,“那个……我说了,你们可別生气啊。” 审讯的三个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肖云崢微微頷首,示意她继续说。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扫了他们一圈,才小声开口:“其实……你们的偽装,一点都不像。” “什么?” 方才呵斥她的军人瞬间炸了毛,满脸不可思议,“不可能!我们提前准备了好几天,怎么会不像?”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也皱紧了眉,显然不肯信。 林清儿半点不慌,掰著手指头一条条解释:“先说说那个卖煎饼的,做个饼居然能把饼皮摊破,还破了不止一次,手法生疏得离谱。” 不怪林清儿盯著他看,实在是某音上之前天天推警方臥底的视频,其中有个摊煎饼露馅让人怀疑的。 “那万一人家是新手,刚出来做生意呢?”年轻军人不服气地反驳,脸颊涨得微红。 “新手也没这么离谱的。”林清儿语气带著点无奈, “那条街上煎饼摊扎堆,他做得又慢又难吃,压根没人买。真正靠摆摊谋生的,谁愿意天天守著摊子喝西北风?早换行当的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另一个军人:“还有那个鱼摊老板,听口音是萧山的吧?那地方四面环山,还有不少沙丘,压根没什么捕鱼业,当地人大多靠畜牧业过活。你们要是卖烤串,说不定还能矇混过关。” “就不许人家来了京都,爱上捕鱼了?”又一个军人忍不住接话,试图找回点面子。 林清儿突然嗤笑一声,“爱上捕鱼可以,可是做生意能连帐都算不明白? “有好几次给顾客算便宜了,那些顾客都急著走,就怕他反应过来。你见过2毛1分加1毛5分再加2毛8分,算半天算出5毛4分的老板吗?” 她顿了顿,挑眉看向几人:“你们就没怀疑过,为什么就你们的鱼摊偏偏那么火爆?” 这话一出,那两个军人瞬间蔫了。 其中一个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嘀咕:“我就说吧,当初就该听我的卖西瓜,五毛三个,算起来简单,也不至於露馅。” 林清儿的目光忽然落到肖云崢身上:“还有长官,您要是想装渔民,麻烦先改改您的强迫症和洁癖。真正的渔民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哪有功夫在乎那些小细节? “可您看您,两边衬衫袖口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连一点褶皱都没有,这也太刻意了。” 肖云崢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强压下心里的窘迫和慍怒,回头必须把偽装术练扎实,往生活里钻,绝不能再栽这种跟头。 肖云崢拋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就不怕间谍报復,伤到自己吗?” 见他问到重点,林清儿脸上的窘迫瞬间换成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尷尬地笑了笑,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个……我听说,帮忙抓到间谍有奖励,而且分量还很重,这事儿是真的吗?” 肖云崢闻言,眼底刚对她生出的一丝丝佩服,瞬间荡然无存。 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对著门外喊了一声:“张正义,把东西拿过来。” 林清儿坐在原地,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盘算著,奖励会是多少钱?要是钱不多,给点布票、粮票也行,这些东西也比较实用。 她越想越期待,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盯著门口的方向。 很快,一个高大的军人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烫金的大红奖状。 张正义走到林清儿面前,双手將奖状递过去,语气严肃:“林同志,这是给您的奖励,上面还有我们团长的亲笔签名。” 林清儿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愣愣地看著那张奖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合著她费了半天劲,冒著重风险抓了间谍,奖励就这一张奖状? 这大热天的,哪怕给块西瓜解暑也行啊!还团长签名,他的签名很值钱吗?跟那些企业家搞的“特等奖和董事长合影一张”有什么区別,中看不中用! 林清儿憋著一肚子火气,不情不愿地接过奖状,低头扫了一眼签名处。 这一眼,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奖状差点掉在地上。 那签名遒劲有力,赫然写著“肖云崢”三个大字。 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主审讯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原来,他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肖云崢。 第7章 一见钟情 张正义还以为林清儿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语气愈发正气凛然,组织后面会召开集体表彰大会,到时候还会给她颁发荣誉证书!这是对她英勇表现的最好肯定! 张正义说的话,林清儿没有听进去,只是一个劲的“嗯嗯嗯” 她现在只想逃离现场。 如果让林清儿知道,他就是男主肖云崢,她就不会掺和这件事儿。 …… 肖云崢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间不早了。 “冯浩扬。”肖云崢命令道,“送她回去。” “是!”冯浩扬应声上前。 回程路上,天色已经渐渐地变暗了。 军区正门方向, 前方,几个被五花大绑的间谍正被押上一辆墨绿色军用吉普。他们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渗血,衣服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眼神涣散。 林清儿疑惑地说道:“抓捕过程,这么激烈?” 冯浩扬嗤笑一声,“这是我们肖团亲自审的。那些特务骨头硬得很,不给他们来点狠的,嘴比铁还硬。” 林清儿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她猛地想起原著里对男主的那段描写, 男主肖云崢,表面冷静自持、待人彬彬有礼;实则手段狠绝,心狠手辣。 整个军区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花招。唯有对女主姜慧敏,他才肯卸下一身防备,產生一丝柔情。 万一哪天她不小心踩了肖云崢的雷区,或者……不小心挡了他和女主的感情线? 那她会不会也被人拖进审讯室, 想到那些满脸是血、眼神涣散的间谍,她心里一阵阵后怕。 …… 回到家里, 林程已经出任务回来了, “清儿,你总算回来了,我看到你被人带走,还担心你也出事了,还想著,让阿程去问问什么情况了” 林贵关心地说道。 原来,林清儿以防万一,让林贵也偷偷地跟著自己,万一肖云崢他们不来,就让林贵报警。 林清儿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林程听完很惊讶, “原来那个热心群眾就是清儿呀,没到到俺家妹子这么厉害” 林程的脸上一脸自豪,隨后又担忧的说道,“不过,清儿,后面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提供线索就行了” 今晚,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后天去肖家上门退婚去。 正好趁著王德芬这两天回东平县,又给她那傻子弟弟收拾烂摊子期间,赶紧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 肖承越一早就把几个朋友叫到茶楼包间,愁眉苦脸地商量对策。 今天阳光正好,一行人占据了四楼靠窗户的一处绝佳位置,能够將整条街尽收眼底。 肖承越连桌上刚沏好的茶,都没有心思喝,愁眉苦脸地对眾人嘆气, “你们说,这事闹的,就当年我爸妈隨口说的一件事,现在林家人当真的,现在非要上门谈婚事” “越哥,乾脆我们埋伏在你家门口!只要林家人一来,我就带人把他们『请』走!”性子最急躁的赵建设“啪”地一拍胸脯,一脸义气。 肖承越立刻摇头:“不行!违法乱纪的事,咱可不能干。” 要真闹大了,到时候更难收场。 一旁的李超英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凑过来出了个歪主意,“那……要不你装个二流子?” 他一边说一边比画,“穿件破洞的褂子,嘴里叼根菸捲,说话带脏字,隨地吐个痰,没事说点自己爱打老婆,把那林家姑娘嚇退” “你这主意更不靠谱!”有人立刻反驳,“万一人家只图钱了” 一句话堵得李超英哑口无言,眾人也纷纷陷入沉默,包间里只剩下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气氛愈发沉闷。 “对了,承越”王平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你到底见过那个林家姑娘吗?说不定人家性子挺好,你们能谈得来呢?” 肖承越一愣,隨即嗤笑一声,差点把刚刚喝下去的茶给喷出来,带著几分讥誚与篤定,“没见过,但听说过,是个『丑八怪』。” “你想呀,我哥那么厉害的人,见了她一面之后,立马就上前线了,你说,这姑娘的长得多嚇人?” 肖承越到现在还能记得,慧敏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及姜慧玲一回来,各种消毒水全部用上和他说著林家那姑娘不仅有病,还很丑。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平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几分不认同。 “万一传言不准,人家姑娘其实长得像天仙一样呢?到时候你岂不是亏大了?” 肖承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著放下茶杯,“王平,要是她真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我就亲你们家那头驴的屁股!” 肖承越话里话外都透著对林清儿的鄙夷与否定。 “承越”王平忽然指了指窗外,嘴角微扬,“要是那姑娘长成那样,你估计就捨不得退婚了吧” 眾人顺著方向望去, 只见街角阳光正好,林清儿穿著淡蓝色连衣裙,手捧一束雏菊,笑意盈盈地从花店走出来。 髮丝微扬,眼眸清澈,像春日里最温柔的一缕风。 肖承越怔住了。 耳边仿佛响起邓丽君那首《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温柔的旋律在心头縈绕,挥之不去。 他今年二十二岁,血气方刚,从未对哪个姑娘动过心。 可此刻,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 “回神了,承越!”王平推他一把,“人都走远了。” 肖承越猛地清醒,耳根微红。 …… 肖承越心里想,这就是一见钟情吗? 肖承越目前在京都大学读书,校园里也有不少好看的小姑娘,但是说句实话,没有一个能赶得上林清儿的。 去肖家前, 林家兄弟带著林清儿先拜访了在京都的族亲——林秀珍。 林秀珍早些年嫁到南方去了,恰逢国家鼓励私营经济,就又跟著丈夫来到了京都,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十分红火。 “姨姥,叨扰了。” 林秀珍虽辈分高,却不过四十出头,面容温婉,保养得当。一身真丝衬衣,干练的长腿裤,举手投足透著体面。半点没有当初乡野妇人的感觉。 “哪儿的话!娘家来人,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热情招呼, “快坐快坐!” 她手脚麻利地沏上热茶,又往果盘里添了些糖果,拉著几人在沙发上坐下,嘘寒问暖个不停,问江水村的情况,又问路上累不累,十分热情。 寒暄几句后,她拉著林清儿的手,眼中满是惊艷, “咱们林家的姑娘就是出挑!放心在京都,优秀青年多的是,改天让你舅舅给你介绍个好的!” 林贵和林程坐在一旁,只想著儘快退掉肖家的婚事。 第8章 退婚 这时,门口传来王平慵懒的声音:“妈,家里来客人了?” 他一进门,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瞬间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妈,这几位是?” 林秀珍笑著介绍:“都是妈的娘家人!这是你林程外甥,上次我阑尾炎,还是他背我去的医院。 这两位是你林贵外甥和林清儿外甥女,刚从江水村来,以后就在京都定居了。” 三人齐声:“舅舅好。” 王平尷尬得咧嘴:“好好好……”这个世界可真小呀。 突然,他脸色一变:“等等——江水村林家?肖家那个婚约……该不会就是你们吧?清儿就是那个姑娘?” “是的。”林秀珍点头,但是隨口又问道,“你怎么知道肖家的婚约的,我记得我没和你说过这件事呀,也没和你说过江水村呀” 王平著急地说道:“妈,你先別管我怎么知道的,那你们是来谈结婚的?” “不是,”林秀珍语气平静,“是来退婚的。” “喔喔喔,退婚好!退婚好!”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平连连点头,心里却飞快盘算:林清儿这么美,肖承越也不亏,还能跟著叫自己一声舅舅! 可下一秒,他猛地跳起来:“什么?退婚?” “这孩子,一惊一乍的!”林秀珍嗔怪。 “肖家儿子都这態度了,我们林家的姑娘还上赶著嫁?” 说完,便带著三人出门了。 王平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坏了!得赶紧通知承越!” 他火速拨电话,可肖承越一上午都没在家,几个朋友也联繫不上。 “人去哪儿了?” …… 肖家客厅窗明几净,红木家具擦得增亮,阿姨也给客人们倒好了茶水。 林秀珍端庄大方,率先开口,主动介绍起林清儿三人,表达了一下来意。 肖青山夫妇客气地頷首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黏在林清儿身上。张淑琴眼底先是掠过一丝审视,隨即亮了起来。 语调轻柔,举止得体,半点没有传闻中“乡下丫头”的粗鄙。她暗自点头果然是谣言不可信。 只可惜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在家,要不然真见了面,说不定就不抗拒结婚了。 林清儿看著面前的肖青山夫妇,微微一笑。 原文中的这对夫妻,倒是正直善良。起初对原主也算是好的,可惜就是后面原主太作,作没了肖青山的工作,也让张淑琴的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肖青山夫妇本以为林家是来商议婚事细节,脸上还带著几分愁容,可当林秀珍坦然说出“退婚”二字时,两人猛地一怔,隨即看向身旁的林程,眼底满是疑惑与探究,在揣测著林家人还有什么別的目的。 “林家兄弟,这是对我们肖家有什么不满吗”肖青山放下手中的茶杯,带著点审视的目光 “肖叔叔,您误会了”林程语气诚恳地解释,神色间带著几分郑重, “当时订婚的时候,清儿年纪还小,如今已经是新中国,新时代了,婚姻讲究两情相悦,合法合规,不该再被旧时代的规矩束缚。” 张淑琴望著林清儿,她起初本就不赞同这门包办婚事,碍於情面与道德才没说出口,可此刻心思已然彻底转变。 这姑娘看上去是个性子柔和的,倒是比城里的姑娘好拿捏一点。便忍不住开口追问,“清儿,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清儿微微一笑,迎上张淑琴的目光,“肖阿姨,是我自己的决定。小时候不懂婚约意味著什么,如今长大了,不想因为上一辈的约定,绑住下一代的人,也不想让您和肖叔叔,还有两位肖大哥为难” 肖青山沉默片刻,终於点头。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林家心意已决,肖家也没必要强求。他扬声唤来王妈,让其取来那份婚书。 两纸婚约,在烛火中缓缓燃尽,化作灰烬。 林清儿望著那缕青烟,心底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肖青山看著灰烬,满是愧疚,当年林清儿母亲走后,按情理本该由肖家抚养她,是肖家没尽到责任,也辜负了老友的嘱託。 林秀珍仿佛看出了肖青山內心的自责,宽慰道:“当时下乡时候,帮助肖家,从来没有求过回报;那门婚约不过是权宜之计,清儿母亲走得急,最放心不下女儿,只想给孩子找个靠谱的託付,让自己走得安心。” “现在这样就很好。”林秀珍顿了顿,目光扫过身旁的晚辈,语气轻快, “清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林家小子们也到了京都,往后咱们就当亲戚走动走动,热热闹闹的。” 这番话解开了肖青山夫妇心底的癥结,两人脸上的愧疚渐渐散去,也跟著笑了起来。“好好好,以后我们把清儿当亲闺女疼” …… 肖承越得到消息,骑著自行车匆匆赶回家,远远看见林家一行人走出肖家大门。 他猛地剎住车。 王平见状,还好死不活地问了一句,“承越,啥时候,去我家亲驴屁股,可別打赌输了不认帐呀”。 …… 晚上,肖家人刚刚吃过晚饭 “妈,今天来的那个年轻姑娘,就是跟我哥定了娃娃亲的那个?”肖承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睛里还带著一丝恍惚。 张淑琴正低头翻看杂誌隨口答道,“对呀,怎么了?” “不是说我哥的那个娃娃亲对象,是个满脸麻子,又黑又胖的丑八怪吗,要不然我哥逃婚逃得那么乾脆” 张淑琴瞪了他一眼,“谣言不可信,都不知道这些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她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没能做我们家儿媳妇,倒是可惜了。” 肖承越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声音低了几分,“妈……我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 张淑琴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打量起自家儿子,这小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扭捏过? “你不是说可惜吗?那我给你重新追回来,怎么样?” “胡闹!”张淑琴脸色沉了下来,“一开始死活不肯,现在见人家姑娘漂亮,就上赶著追?还有没有羞耻心?” “这叫一见钟情!”肖承越理直气壮,“再说了,旧时代的事就让它过去。我要用新时代的方法,光明正大地把她追到手!” 他说完看了眼腕錶,急匆匆地说道,“妈,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明早还有课!” 肖承越前脚刚走,紧接著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云崢?!”张淑琴猛地抬头,看清门口的人影时,声音里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手里的杂誌“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也浑然不觉。 第9章 不喜欢姜慧敏 门口站著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长子肖云崢。 前线的战爭,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明显的痕跡,眉骨和下頜线条愈发硬朗锋利,原本白皙的皮肤早已变成了小麦色。 褪去了刚参军时的青涩懵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肖青山坐在沙发里,手里捧著一份晚报,看似正专注地看著,实则耳朵早就竖了起来,听到肖云崢的声音时,握著报纸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故作镇定地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刻意板著脸抖了抖手里的晚报,语气带著几分生硬:“还知道回来?翅膀硬了,把家里都忘了。” 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门口的儿子,那目光里藏著压抑不住的牵掛与欣慰,只是碍於父亲的威严,不肯轻易表露半分。 “前几天刚从西南军区调回来。部队里的事情刚处理妥当,抽了点空就回来看看您和爸。”肖云崢声音低沉,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熟悉的摆设,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儿子回来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张淑琴狠狠地瞪了肖青山一眼。 “这三年,家里发生了好多事……” 她拉过肖云崢的手,絮絮叨叨地念叨起家常来,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喜悦, 说起了肖承越考上京都大学了,他的舅舅生意越做越大,肖爷爷的身体还算硬朗…… 还有……就是林家兄弟带著林家姑娘来京都定居了,今天上午上门拜访,主动提了退婚的事。 林家人居然退婚了,这倒是让肖云崢感到很意外。 “这样也好,你想和慧敏那丫头在一起,我和你爸心里也没负担了。虽说她那个妈刻薄了一点,我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姜慧敏强势的性格,但是慧敏毕竟为了你,连命都敢豁出去陪你上战场……” 肖云崢静静地看著张淑琴,耐心地听她讲著。 “我现在没打算结婚,而且我和她,只是普通的同事和战友关係。”肖云崢想了想,还是打断了张淑琴的话语。 “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呀?还是说两个人吵架了。”张淑琴急了,脸上满是担忧。 肖云崢敛了敛心神,抬眼看向父母,语气依旧平淡:“爸妈,我的婚事暂时不用你们操心了,你们先照顾好自己和承越就行。” “啪!”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声脆响打破了客厅的平静。 肖青山终於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手里的报纸被狠狠摔在茶几上。他猛地站起身:“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不替你操心,谁替你操心?” 他指著肖云崢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锐,带著长辈的权威: “当年我们为你选的婚事,你说逃就逃,非要跟家里反著来;现在慧敏那丫头对你掏心掏肺,你又说不想娶!你都快三十的人了,难道真要打一辈子光棍,让我们老两口死不瞑目?” 肖云崢缓缓站起身,身形比肖青山还要高出大半个头,看了一眼盛怒的父亲,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对面的斥责与自己无关。 他只转眸看向满脸焦灼的张淑琴,声音放轻了些:“妈,部队明早有紧急会议,我今晚只是回来看看。现在得赶回去了。” 他刻意避开肖青山的怒火,也避开母亲接下来的追问,语气里的客气,像对待一位普通长辈。 话音刚落,玄关处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警卫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捧著几盒包装精致的补品,脚步轻缓,神色恭敬,显然是早就等在门外的。 “儿子!云崢!” 张淑琴追到门口,眼睁睁看著那辆墨绿色军用吉普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回头,眼圈通红:“都怪你!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被你嚇走了!” 肖青山背过身,盯著空荡荡的院子,声音沙哑却倔强: “让他走!他这是把家当旅店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又过了两天,终於到了周末。 肖承越一大早就堵在王平家门口,一口一个“小舅舅”叫著,硬是把人磨得没法拒绝,才换来一次“送东西上门”的机会。 “小舅舅来了呀!” 林贵虽比王平年长几岁,但因辈分在那儿,仍客客气气地按著辈分称呼著, 王平有些不好意思,“我妈怕你们赶来,东西不够用,让我送点儿过来” 话音刚落,赵建设开著一辆崭新的普桑缓缓停在院外,立马吸引了左邻右舍的目光。 后备箱一打开满满当当全是好东西! “电话座机、电风扇、暖水瓶、搪瓷脸盆……连蚊帐都配齐了!” 林清儿被喊出来帮忙搬东西时,眼睛都瞪圆了。 电话和电风扇,在这个时代,可都是稀罕物!普通家庭攒半年工资都不一定能买起。 更让她惊讶的是,肖承越后面还骑来一辆鋥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清儿妹妹,你会骑自行车吗?” 他笑得灿烂,眼神却藏不住一丝期待。 林清儿望著那辆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东西,轻轻摇头:“不会。” “嗨,小事!” 肖承越一拍胸脯,“改天我带你转几圈,保你三天学会!有辆自行车,在京都出行会方便很多” 林贵站在一旁,眯眼打量肖承越那副殷勤模样,心里直犯嘀咕,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可能只是肖家单纯地想照料林家而已。 不多时,东西全搬进了屋。 很快,邮电局的安装工上门,三下五除二就把电话装好了。 林贵试著拨通老家村里的总机,那边接得飞快。 “清儿妹妹,要不要开车带你出去转转?”赵建设指了指那辆普桑, 王平也笑著附和:“对啊清儿,你不是说想在这片先找份工作吗?下午边兜风边看看,熟了路也好办事。” 林清儿思索著,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有人引路確实省心不少。便点头应下。 回房换衣时,她挑了件纯白色的確良衬衫,领口微微立起,下身配著一条高腰蓝色喇叭裤。 两条乌黑麻花辫垂在胸前,青春洋溢,又透著一股乾净利落的劲儿。 车子驶过市中心,林清儿坐在后座,目光掠过窗外熟悉的广场与建筑,心中却泛起一阵恍惚。 明明是一样的地方,街上的光景却早已截然不同。 二十一世纪时川流不息的汽车洪流,此刻变成了八十年代浩浩荡荡的自行车大军。 成群结队的骑行身影,伴著清脆的车铃声,展示出独属於那个年代的风貌。 82年,正是逐步放开市场经济的时候,公有化渐渐地转向公私合营。 林清儿打算在开学之前,找份兼职,多赚一点钱。 但是在京都想要找到一份工作还是很难的,好在林清儿的形象不错,再加上赵建设家里的关係,林清儿很快就得到了一份在客运站检票的工作。 第10章 饭店相遇(改文) 这段时间,王德芬在老家的事情还没忙完,林贵的儿子,林清儿的小侄子林翔羽恰好又生病了。 王德芬在老家又只能多呆两天照顾儿子。 客运站的工作,林清儿还得等著入职手续批完。 林清儿只能在林贵的哀求下,先替王德芬去饭店顶两天岗。 林清儿本想拒绝,可看著林贵那副焦头烂额的模样,终究心软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她便按地址找到了那家饭店。 这饭店可不小,五层楼高。 这个新星饭店是集餐饮、休閒於一体的综合性场所,装修得气派非凡,听说老板是从港城过来的商人。 门口停著几辆桑塔纳,还有两辆港牌车,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常来的地方。 王德芬的活就是收盘子、上菜,累倒是不累。 领班阿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到林清儿的第一眼,眼神微微一滯,淡淡地对旁边一个叫阿红的女孩说:“带她去换衣服。” 林清儿跟著阿红进了更衣室,接过递来的衣服时,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是……旗袍?” 鹅黄色的真丝旗袍,领口绣著花纹,腰身裁得极紧。 “收盘子还要穿这个?”林清儿语气里透著怀疑。 阿红笑得意味深长:“今天有贵客,老板点名要形象好的姑娘迎宾。 “你放心,王阿姨的洗碗活儿不会丟,就是借你这张脸撑个场面。” 林清儿心里咯噔一下——迎宾?穿成这样? 她下意识皱紧眉头。这饭店看著就不简单,难不成藏著什么灰色產业? 阿红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连忙补充:“林小姐你放心,我们做的都是正经生意,绝对正规。今天的工资给你三倍,现结。等你迎宾结束,就可以回家。” 林清儿心里快速盘算著。这个年代严打黄赌毒和流氓罪,尤其是这种有港资背景的场所,查得更是严格,应该不敢明目张胆搞小动作。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接过了旗袍。 ……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肖云崢一身深灰色的衬衫便装,站在饭店门口,眉头紧锁。 “不就是同学聚会?为什么挑这么高档的饭店?” 吴朔洋笑著拍他肩膀:“今天陶校长也在,就让刘胖子嘚瑟一回。” 他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喜欢低调一点的,但是今天別不给面子,校长还在里头等著呢。” 提到陶校长,肖云崢神色微动。 当年他家被革斗,全家被罚送到乡下改造。是陶校长顶著压力,保下了他的学籍,让他没被送去乡下改造,能够继续读书。 肖云崢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刘庞那人,向来无利不起早,这场聚会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肖云崢终究还是沉下脸,跟著吴朔洋往饭店里走。 两人刚踏进大门,一道清亮温柔的声音响起: “欢迎光临新星饭店,祝您用餐愉快。” 林清儿微微鞠躬,嘴角扬起標准的微笑。 可当她抬起头,目光撞上肖云崢的那一刻,笑意僵在脸上。 怎么又是他? 而肖云崢也愣住了,目光在林清儿身上扫过。 “她怎么在这儿,找个工作都不好好找,儘是整些歪门邪道,出卖自己的色相吗?” 鹅黄色旗袍的確衬得她皮肤雪白如雪,只是那妆容太过艷丽,添了几分风尘气,像个妖精。 他下意识多打量了两眼,才收回目光,跟著吴朔洋往里走。 早已在大厅等候的刘庞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凑到身边的侍从耳边低语了几句,侍从点头快步退了下去。 …… 林清儿刚准备去试衣间,阿红拦住了她。“林小姐,等一下。” “还有事?”林清儿警惕地问。 阿红压低声音,笑容甜腻:“贵宾包间那位客人,给了小费,想请你去敬杯酒。就一杯,意思意思。” 林清儿冷笑:“敬酒?怕是敬著敬著,就得陪酒了吧?” 阿红脸色一沉,但很快又堆起笑:“行,你走吧。工资给你。” 林清儿拿了钱,快步往外走。 可刚穿过走廊,迎面走来两个穿和服的男人。 “森下先生,这边请” 林清儿脚步一顿。 其中那个瘦高的男人,赫然是钟立民! 他已彻底换上岛国服饰,头髮梳得油亮,再无半点华国人的偽装。 两人用日语低声交谈,语气阴沉: “上次任务失败,组织上面很是震怒。你必须儘快重建情报点来弥补之前的损失,否则,我们都没法交代” 钟立民心虚地回应著,目光却忽然定住,刚才擦肩而过的背影,怎么那么眼熟?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是她!就是那个女人!” 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追! 林清儿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心猛地一沉。她不敢回头,拔腿狂奔。 “抓住她!她偷了我们的钱包!”钟立民大喊,试图引起保安注意。 几个安保闻言,立刻朝著林清儿的方向围了过去。 刚跑到走廊尽头, 林清儿就被一个闷滚给敲晕。 …… “两位贵宾,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阿月挡在门口,语气冷静却带著强硬。 “里面还有贵客,再在这里喧譁,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钟立民还想爭辩,森下田一却拉住他,低声道:“別节外生枝。” 两人悻悻离去。 门一关,阿月立刻打开柜子。 林清儿脸色潮红,眼神迷离,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刚刚灌下去的药,起作用了” 阿红凑近闻了闻,嗤笑,“ 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阿月慢条斯理地补了口红,勾起一抹冷笑:“去告诉刘老板,人,已经准备好了。” 她瞥了眼林清儿, 在这新星饭店,领班的工资,连她这支口红都买不起。 …… 顶层套房, 林清儿被人换上一件黑色吊带衫,扔进了温泉池。 她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只想用水浇醒自己。 就在这时,房门“咔噠”一声开了。 肖云崢推门进来,眉头紧锁。 他喝了点酒,只想泡个澡驱散一下酒气,下午还得去见爷爷。 肖云崢坐在水池的中央,还在回味著刚刚那场同学会。 终於明白了什么叫“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这时,一双女人的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渐渐地在他胸口上抚摸著,女人的指甲划过他的皮肤,让他燥痒难耐。 他的后背能够感受到女人的温暖,和丰满的胸口。 女子身上的浓烈的依兰香,一丝一缕地衝击著他的理智。 林清儿轻轻咬上肖云崢左肩上的那道伤疤。 第11章 曖昧升级(改文) 肖云崢浑身如同电击一般,瞬间清醒。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猛地一个转身,反手掐住林清儿的脖子,將她狠狠抵在浴池冰冷的瓷壁上! “砰!” 林清儿闷哼一声,腰骨撞得生疼,眼前一黑,神志竟短暂清明了几分。 可那点清醒,转瞬就被体的滚烫吞噬。 她脸颊緋红,呼吸急促,眼神迷离。 “怎么是她?” 肖云崢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心头一紧。 林清儿不对劲。 “林同志,清醒点!”他鬆开手,掌心轻拍她的脸颊,声音带著点担忧。 可林清儿却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滚烫的唇在他颈间胡乱摸索,贪婪地汲取那一点凉意。 温热的呼吸,混著淡淡的酒气与香气,也想肖云崢意乱情迷。 林清儿的双手在他后背游走,指甲深深划过皮肤,留下数道刺目的红痕。 刺痛感让肖云崢心头一凛,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酒有问题! 他酒量向来极好,今晚却头晕目眩、让他难以自控。 是刘庞在算计他。 下腹骤然绷紧,一股燥热直衝头顶,理智如薄冰般开始碎裂。 林清儿的嘴唇已经凑到了他的嘴角,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 肖云崢的身躯凉得像一块寒冰,让她愈发贪恋,毫不犹豫地伸出舌尖,撬开他的牙齿肆意吮吸。 最后一丝理智在这场湿热的纠缠中崩塌,肖云崢反客为主,双手狠狠掐住林清儿的腰, 尖锐的疼痛感顺著腰肢蔓延,林清儿混沌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骤然清醒了几分。 “不行……不行!” 她脑中警铃大作,女配保命守则第一条:远离男主,才能活命! 下一秒,她猛地抽离唇齿,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咬在肖云崢脖子下方的锁骨处,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嘶——” 肖云崢吃痛,浑身一僵,眼底的迷乱瞬间褪去。 林清儿扶著他的手臂,喘著粗气,声音颤抖却清晰:“我在这家饭店……看见钟立民了。还有这家是黑店,拐卖良家妇女” 肖云崢眼神一沉,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先一步起身,拿起一旁的浴袍裹在自己的身上,又伸手將浑身发软的林清儿拉了出来。 把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罩在她肩头,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肌肤 “在这里,別乱动。” 房门外,走廊里的灯光昏暗,一双三角眼死死盯著紧闭的房门。 刘庞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阴笑,“都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嘿嘿,事儿成了!” 自从上头推行“国营主导、民企协同”的新经济政策,那批军用基础生產物资的市场就成了香餑餑。 他磨了三个月,可肖云崢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哼,再硬的骨头,也过不了美人关。 他压低嗓音问身边两个瘦猴似的小弟:“相机准备好了?” “妥了刘老板!”两人点头哈腰,“保证能拍得清清楚楚” 刘庞满意地点点头,抬脚就往房门走去,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开门,动作快点,別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砰!” 房门猛地从內拉开! 一道黑影闪出,快得只留残影。 两人瘫倒在地,发出一阵惨叫。 刘庞脸上的笑僵住,肥肉一抖,转身就想跑。 可他那肥硕的身子哪跑得动? 才踉蹌两步,后颈已被一只铁手死死扣住。 肖云崢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拖著他像拖一袋垃圾,直接踹进隔壁空房,连同刚刚两个小弟一起反锁起来。 林清儿裹著他的外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声音虚弱:“还有……阿月和阿红,她们也是同伙。” “你刚刚在哪儿看见钟立民?”肖云崢问到,他的声音低沉。 林清儿努力稳住心神:“二楼,安娜厅附近。我刚从更衣室出来……他们穿著和服,其中一个……姓森下。” “估计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肖云崢眸光如鹰,“但他们也跑不了多远” …… 肖云崢借用酒店的电话通知部队,这次军方和警方联合调查,对周围开展地毯式搜索,捉拿森下田一和钟立民。 他周身的戾气未散,一脚踹开了关押刘庞的房门。 地上的刘庞正挣扎著想撑起身,额角渗著血。 肖云崢几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人狠狠摁回地上,给了他一拳。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自己去警局自首。”肖云崢的声音很冷,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刘庞闷哼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嘴角却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肖云崢,你可真够虚偽的。” “当年陶校长为你徇私,让你继续上学;现在我生意上栽了跟头,不过是求你搭把手,你倒好,半点情面都不讲。” 肖云崢语气有点无奈,却依旧坚守底线:“刘庞,我再说一次,凡事都得按流程来。” “你要是缺周转的钱,我可以借给你;生意上的其他难处,我也能找我舅舅帮你想办法。” 就刘庞那个厂子生產出来的次货,被查出来,是要吃枪子的, 刘庞撑著地面慢慢坐起来,半边脸颊迅速肿起,却笑得愈发鬼魅,眼神里藏著不怀好意的算计: “肖团长,让我自首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顿,带著赤裸裸的挑衅:“可你得说清楚,我犯了什么罪?” “我一没给你下药,二没偷录你的隱私” “明明是肖团长你美人在怀,把控不住自己,事后反倒赖酒有问题。” 刘庞嗤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 肖云崢心头猛地一怔,下意识皱紧眉头。 他动了动指尖,只觉得浑身充斥著浓重的酒气,头脑虽有些沉,却没有半分下药后的昏沉、乏力。 “怎么?没话说了?” 刘庞见状,气焰愈发囂张“不行的话,肖团长现在就去抽血化验啊。你不是有个医生对象吗?正好让她看看,她的男朋友刚才在这家酒店里,和一个小姑娘干了些什么齷齪事。” “你肖大团长是男人,这种事传出去顶多被人议论几句,不痛不痒; “可那小姑娘呢?年纪轻轻的,出了这种丑闻,更別想嫁个好人家了。” 第12章 姜慧敏出场 肖云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强忍著压下胸腔里那股戾气。 “带著你的人,给我滚。”他声音不大,却极有震撼力。 林清儿已经被送往医院,在吊完点滴之后,药性终於慢慢褪去,体內的燥热也渐渐消失。 阿红和阿月揽下所有罪责,被赶来的警方当场带走。钟立民二人妄图从码头偷渡逃窜,终究没能逃过军方与警方的联合布控。 至此,这起调查已久的间谍案,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 医院 肖云崢站在病床边,看著林清儿呼吸变得平稳、脸色恢復正常之后,心里的担忧也终於消散了。 林清儿挣扎著要起身,她得赶紧回家,否则林贵一定会著急的。 可低头一看,她顿时僵住:身上只裹著肖云崢宽大的外套里面……竟是那件半湿半干、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吊带! 林清儿下意识地拢紧了外套,脸颊瞬间涨红,心里暗自哀嚎, 天啊!她这副样子,怎么回家呀! 原来的衣服早不知被阿红她们扔哪儿去了,此刻她简直寸步难行。 …… 两人並肩走出病房,林清儿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外套里。 偏偏她步伐还是有点虚,肖云崢伸手扶著她,两个人此时的行为有点说不上来的曖昧。 她这副模样,確实惹来了不少往来医护和病人家属的探究目光。 那些视线在她松垮的男士外套和凌乱的髮丝上打转,带著几分好奇与揣测。 林清儿耳根烧得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脚步虚浮地跟著肖云崢往前走,想要儘快离开这儿。 医院门口,张正义早已候著,车窗摇下,正叼著烟等得不耐烦。 可一抬眼,看见自家团长扶著个女人走出来,动作亲昵、神情关切,他差点把菸头吞下去! “我滴个乖乖……” 他瞪圆了眼,“老大什么时候跟女人这么近过?连姜医生都没这待遇啊!” 待看清那女人是林清儿,他更是惊得下巴快掉地上。 两人上车,林清儿蜷在后座闭目养神。 肖云崢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张正义就贼兮兮地凑过来: “团长,你脖子上那牙印……谁咬的?林小姐成这样,又咋回事?” 后座的林清儿依旧在装睡,脸颊却瞬间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云崢冷眼一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声呵斥:“开你的车。” 一路上,张正义边开车,边通过后视镜望向后座的林清儿。 他是越看越疑惑,总觉得肖云崢和林清儿之间,有点曖昧关係。 肖云崢注意到张正义看向林清儿的眼神,低声训斥了一下, “往哪儿看了” 张正义瞬间转移视线,没想到老大占有欲这么强呀。別人都不能瞧林同志一眼。 …… 吉普车在一家成衣店门口缓缓停下。 肖云崢率先推门下了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唤醒林清儿:“下来。” 林清儿满脸疑惑,眨了眨眼:“这里是……” “难不成你想穿这身回家?” 肖云崢挑眉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就不怕街坊邻里的妇人嚼舌根,把你议论得抬不起头?” 林清儿抿了抿唇,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我身上没有钱。” “噗——”张正义没忍住笑出声,“林小姐,跟我们两个大男人出来,买东西哪儿能让你付钱?” 肖云崢一个眼神杀过去,那眼神里满是“多嘴”的警告。 张正义立刻捂嘴,缩回驾驶座。 肖云崢收回目光,语气柔和了几分,对著林清儿解释道: “林同志,你这次变成这样,是为了帮我们抓捕钟立民,你的损失,应该由我们负责。” …… 走进成衣店,店里的老板娘桂姨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著熟络的笑容,对著肖云崢招呼道:“云崢,你可算来了,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她与肖家相识多年,是看著肖云崢长大的,对他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般。 桂姨的目光落在肖云崢身边的林清儿身上,笑容微微一顿。 桂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肖云崢,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暗自揣测:莫不是这小子欺负了人家姑娘? 想到这里,桂姨对著肖云崢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责备不言而喻。 肖云崢有口难辩,只能含糊解释了几句。 桂姨闻言,脸色才缓和下来,对著林清儿露出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林小姐,快坐快坐。” 她转身从衣架上挑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棉麻裙,料子柔软亲肤,款式简约大方,递到林清儿手里, “林小姐,你先试试这件,穿著舒服,也衬气质。” 林清儿接过裙子,走进试衣间换上。 桂姨又取来梳子,等她出来后,贴心地拉著她坐到镜子前,细细地帮她梳理头髮。 凌乱的髮丝被慢慢打理整齐,鬆鬆地挽了一个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她眉眼愈发清秀。 林清儿穿著淡蓝色的碎花裙,站在镜子前,裙摆及膝,透著一股清新的少女感。 桂姨站在一旁,满意地拍了拍手,眼神里满是讚许:“真好看,这裙子就跟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越看越喜欢,觉得林清儿的身形和气质,正是她心里一直想找的成衣模特。 说著,桂姨又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大红色的长裙。 裙摆蓬鬆,张扬又大气,递到林清儿面前:“清儿,再试试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这件会不会太艷丽了。 林清儿有些犹豫,却还是接过裙子,再次走进了试衣间。 就在这时,店门口传来清脆的招呼声:“桂姨,我们来拿衣服啦。” 桂姨抬头一看,只见姜慧敏和姜慧玲姐妹俩走了进来。 姜慧玲还牵著一个小男孩,正是她们的小侄子姜念远。姐妹俩是来取为母亲李素云定做的旗袍的。 姜慧敏一身淡青色衬衫,搭配同色系长裙,髮髻一丝不苟,端庄得体。 而姜慧玲则穿著鹅黄色裙子,扎两条麻花辫,眼神锐利,嘴角天生带著三分讥誚。 “云崢?你怎么也在这儿?”姜慧敏笑意微顿。 姜念远却不管这些,撒开腿就扑向肖云崢,奶声奶气地喊:“肖叔叔!我想你啦!” 肖云崢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头,眼神难得柔和。 这孩子,是他的班长姜远程唯一的血脉。 当年战场上,姜远程为救他,不幸牺牲,临终只託付一句:“替我……照看好家人。” 姜慧敏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亲昵的模样,嘴角噙著温柔的笑意,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13章 肖云崢舍下林清儿(改文) 肖云崢对著姜家姐妹客气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陪一位同志来买件衣服。”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林清儿走了出来。 林清儿皱著眉,拉了拉裙摆,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桂姨,我觉得这件大红色太艷了,太张扬了,又不是去相亲结婚,穿成这样不太合適吧。” 她的声音刚落,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大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皮肤胜雪,眉眼如画。 此时的林清儿穿上这件长裙,显得张扬又热烈,却不显俗气,反而透著一股明艷动人的气质。 是与之前穿淡蓝碎花裙时的清新不一样的风格。 肖云崢的目光牢牢锁在林清儿身上,眼神深邃,带著几分失神。 他突然想到,林清儿第一次提供线索的那天。她坐在他的腿上时,白色衬衣里面的背心,也是这种红色。 姜慧敏脸色一僵,她察觉到了肖云崢的失神。 姜慧敏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慌乱,只是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依旧维持著端庄的模样。 她轻唤一声,声音温柔似水,却带著不易察觉的试探:“云崢?” 肖云崢这才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了眼底的异样,神色恢復如常,只是耳尖依旧残留著淡淡的红晕。 桂姨立马走上前,热情地拉住林清儿的手,笑著说道:“哎呀,哪里艷了! 你穿红色可太合適了。姑娘家打扮得漂亮点,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 “哼,打扮漂亮?” 姜慧玲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刻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敌意,“我看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想勾引有妇之夫吧!” 姜慧玲刚刚说的那句,明显话里有话。 在姜慧玲的认知里,肖云崢早晚是她的姐夫,是姐姐姜慧敏独有的,任何人都不能覬覦。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想破坏姐姐的幸福,就是个贱人! 话一出口,满室寒意。 桂姨脸色一沉,林清儿怔在原地,肖云崢眼神骤冷。 “慧玲!”姜慧敏低声斥责,语气却不重,“快向这位小姐和桂姨道歉。” 姜慧玲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句“对不起”,眼睛却仍死死盯著林清儿,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桂姨懒得计较,只淡淡吩咐伙计:“把姜太太的旗袍包好,给两位小姐带走。” 隨即转向姜家姐妹,客气带著一点疏离:“两位姜小姐,刚刚忙著给林小姐挑衣服,没能顾及到你们,让你们久等了。” “今天店里忙,招待不周。改日有新货,再请姜太太来挑。” 这分明是逐客令。 林清儿站在一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疑惑——桂姨好像很不喜欢姜家姐妹。 姜慧敏强撑笑意道谢,转身时,目光深深看了肖云崢一眼。 “云崢哥,” 姜慧玲突然直直上前一步,声音尖厉,“既然今天有空陪人买衣服,怎么就没空去我家吃饭?我爸妈都请你多少回了,你次次推脱!” 肖云崢依旧不为所动:“抱歉,今天真的有公务,实在是没空。” “公务?”姜慧敏心底一凉。 他连军装都没穿,一身便服,身上还沾著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说是公务,骗谁呢? …… 气氛,此时有点尷尬。 姜慧玲没想到肖云崢拒绝得这么干脆,此时她的脸上有点掛不住。 姜慧敏压下心底的失落,故作大方地说了一句,“既然云崢你在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隨即拉著姜念远的手就要离去。 “呜呜呜”此时姜念远赖在肖云崢的身边不走。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尖锐又委屈。 “肖叔叔,你为什么陪其他人,不陪小远了” 他仰著满是泪痕的小脸,圆眼睛通红,哽咽著控诉, “邻居家的小朋友都笑我,说我是没爹的孩子……肖叔叔,你去把他们打跑好不好?” 肖云崢垂眸看著怀里哭得抽噎的小傢伙,一阵酸涩翻涌而上。 “小远,叔叔今天是真的有要紧事。”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语气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无奈。 “等过段时间不忙了,叔叔一定好好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不好!”姜念远使劲摇头,小手死死扒著肖云崢的衣服。 “叔叔骗人!你每次都说下次!奶奶说,肖叔叔后面有了別的女人,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再也不疼小远了!” 他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里满是惶恐和祈求,“叔叔,你不要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你和慧敏姑姑一起疼小远,好不好?” 肖云崢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又是李素云! 他知道李素云平时言语尖酸,可他万万没想到,作为长辈竟然敢这般教坏孩子。 “小远,別闹了,先和姑姑们回去。”姜慧玲连忙上前,想把姜念远从肖云崢身上拉开。 姜慧敏也跟著附和,伸手去扶姜念远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地哄劝,神色慌乱。 姜念远对著姜家姐妹嚎啕大哭,可是眼睛却频频看向肖云崢。 一旁的林清儿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般被冷落在一旁。 仿佛自己真成了阻碍人家“闔家团圆”的罪人。 而桂姨就站在柜檯后,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这一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鄙夷。 利用孩子当筹码,她见得太多了,姜家这姐妹俩,倒是把这点心思玩得熟练。 肖云崢看著姜念远的眼神里,既有失望,又有难以言说的心酸。 父爱的缺失,这孩子长期扎在姜家那群尖酸刻薄的女人堆里。 性子养得这般骄纵黏人,没半分男孩子该有的硬朗,反倒像个只会爭宠要糖的小姑娘,实在让他无奈。 “小远,记住,永远不要被別人的话影响。”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几分严肃。 姜念远被他这副模样嚇得一哆嗦,哭声瞬间戛然而止,怔怔看著肖云崢,小手也下意识鬆开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突然呼吸急促起来,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小远!”三道声音同时惊呼出声。 肖云崢反应极快,一把將姜念远捞进怀里,动作乾脆利落,眼底瞬间被担忧覆盖。 姜家姐妹也慌了神。 肖云崢抱著姜念远快步往外走,路过林清儿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吩咐:“衣服,直接记我帐上。我让张正义送你回去。” 话音落,人已经大步跨出了店门,留下林清儿一人站在原地。 林清儿神色淡然,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小说里男女主的感情路上,从来都不缺这种强行刷存在感的“助力” 姜家今天这齣戏,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第14章 姜家的心思(改文) “桂姨,我还是要那件蓝色的吧。”她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和桂姨说道,仿佛方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眼下正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人们对衣服的款式也越来越讲究,渐渐追起了时代潮流。 她在现实世界里虽然是做珠宝设计的,但是,对於服装设计,她也有一些研究。 她看见桂姨桌子上有一些衣服的设计稿,便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的纸,隨手拿起笔,线条流畅地勾勒起来。 很快,一张设计图便跃然纸上。 上衣是带领衬衫,领口的蝴蝶结设计增加了柔美感,荷叶边的短袖弱化了衬衫的正式感。兼具端庄和俏皮。 下身则是,休閒宽鬆的高腰阔腿裤裙,用一条布质腰带做点缀。 桂姨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称讚:“好!太好了! 清儿,你这设计太绝了,比那些老套的款式好看多了!”她越看越满意,脸上满是欢喜。 “清儿,刚刚我就想说,你这身形相貌,不当成衣模特真是太可惜了。你能不能有空来店里兼职当模特?” “还有……我这儿还有些设计稿,你能不能帮忙指导指导?” 林清儿接过画稿,隨手翻了几张,快速扫了一眼。 整体版型还算不错,只是风格太过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放在市面上,很难脱颖而出。 “桂姨,今天时间不早了,等下次放假,我把修改好的设计稿带给你看。至於模特的事,咱们下次再谈。”林清儿並没有拒绝桂姨的请求。 桂姨一听,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不著急,你先忙你的,我等你消息!” 桂姨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上前一步,轻声劝道: “清儿,云崢是个好男人,教养好、能力强,又有责任心,可就是太有责任心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不忍:“刚刚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以后他要是结了婚,自己的小家庭,恐怕也顾不上的。云崢他以后一辈子估计都得后姜家人拉扯不清。” 桂姨的婚姻就是被这样拖累垮的。 林清儿闻言,会心一笑,语气诚恳地解释: “桂姨,你真误会了。我和肖团长真的没有关係” 桂姨见她神色坦然,眼底没有半分闪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这才鬆了口气。 …… 另一边,姜家院子里。 肖云崢站在院子角落,手里夹著一支烟。 他微微抬著头,目光放空,思绪飘得很远,眉宇间满是疲惫和烦躁。 “云崢,阿姨把饭菜做好了,你累了一天了,別饿著,先去吃饭吧。”姜慧敏伸手想去夺肖云崢手里的烟。 肖云崢反应极快,手腕轻轻一翻,避开了她的手,同时抬手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花丛泥土里。 “小远怎么样了?”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 姜慧敏的手僵在半空中,“已经睡著了,嫂子在屋里陪著。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小远应该也醒了。” 饭桌上,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姜守义看著肖云崢,越看越满意。李素云也一改往日的刻薄,殷勤地给肖云崢夹菜。 姜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有意无意地在肖云崢和姜慧敏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 “云崢呀,都说男人先成家后立业,你这事业都快立成碉堡了,你的小家庭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了” 肖云崢听出了姜守义的意思。 肖云崢握著筷子的手一顿,也好,趁著今天这个机会,把话说开。 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姜慧敏。 从前对她態度温和,不像对其他女生那般疏离,不过是因为她是姜远程的妹妹。 姜远程是他敬爱的班长和兄长。 后来姜远程牺牲,他念著这份情谊,才对姜家人多了几分关照,想替战友尽一份责任。 他本就对男女之情迟钝,起初面对一些流言,只觉得清者自清,不必解释。 可渐渐地,他察觉到姜慧敏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长辈们也频频旁敲侧击,提及两人的婚事,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的不拒绝,其实在別人眼里就是默认。 肖云崢想著,如果没有林清儿的出现,他也许最后会娶姜慧敏。因为在他的眼里,娶谁都一样。 可是林清儿出现之后, 他发现对一个女人有感觉,是心理上和生理上共鸣。 他不排斥和林清儿亲密地接触,甚至还让他每晚回味无穷。 即使一开始他觉得林清儿的品行不端,但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衝动。 “叔叔,我有话想说。”肖云崢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客厅的电话却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家里的阿姨,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姜守义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转头对肖云崢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语气急促:“抱歉,云崢,家里出了点急事,实在没法好好招待你了。” 肖云崢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无妨,家事要紧。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小远。” 书房里, 姜守义怒气衝天:“药品抽检又没过关!这要是再整改不好,咱们的医药公司就彻底完了!” “慧敏,你得抓紧时间进入肖家大门,有肖家的关係和人脉,咱们的公司才能撑下去,才能继续发展!” 姜慧敏心底一沉,她现在也没把握了。 她和姜守义处理完医药公司的事情。 姜慧敏来到姜念远的房间。 恰好姜慧玲也在。 “阿远。”姜慧敏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 被子里顿时探出一个小脑袋,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眼底满是得意:“姑姑,我今天装得像不像?肖叔叔都慌了!” 姜慧玲凑过来:“小鬼头,演技越来越好了,比上次还像。” 原来姜念远根本没病,不过是厌学,又想逼肖云崢来家里,姜家姐妹不仅不纠正,反而纵容他装病。 “肖叔叔呢?”姜念远扒著被子,小声问道,眼神里带著几分依赖。 姜慧敏带著几分诱导,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肖叔叔回去了。小远以后想让肖叔叔来家里,该怎么做?” 姜念远立刻点头,一脸天真地说道,“小远装病,肖叔叔就会来陪我了!” 姜慧敏满意地点点头,替他掖好被子,转身拉著姜慧玲走出了房间。 “姐,我跟你说,今天在成衣店那个女人,我看著就不舒服!” 一出门,姜慧玲就忍不住抱怨,语气里满是嫌恶,“她那双眼睛,简直和江水村那个丑八怪一模一样,看得我直犯噁心!” 姜慧敏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三年前。 那时她才知道,肖云崢在乡下还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哪怕那个女人其貌不扬、灰头土脸,只是个乡下丫头,也让她嫉妒地发狂。 凭什么那个女人能轻而易举拥有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都那样做了,那个小丫头居然还活了下来。 姜慧玲察觉到姐姐走神,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姐,你想什么呢?” “不过好在那些山里人识趣,没敢硬攀著肖家,也没来京都闹,不然可就麻烦了。” 姜慧敏回过神,抬手替妹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笑容温柔,像个好姐姐。 她根本不怕林家人来闹,反而巴不得他们闹大。 闹得越大,肖家越有理由和林家彻底切割;闹得越狠,肖云崢就越能看清乡下人的“麻烦”。 而她,始终是那个端庄大方、从不爭不抢的姜家大小姐。 毕竟,那些刻薄的话,又不是她说的。 姜慧敏看向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姜慧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好妹妹,简直是她手里最称手的刀。 姜慧敏此时还不知道,林家人已经主动退了婚。 她想到肖云崢和林清儿在一起的画面,暗自发狠, 谁也不能阻挡她成为肖云崢的妻子。那个女人,必须除掉。 第15章 流言四起(改文) 这几日,林清儿倒也过得算安稳。 她將桂姨那几张服装设计图细细打磨修改,线条改了又调,配色换了好几版。 两人还约好,往后每月都抽出一天时间,去她那边拍一组照片,用作服装宣传。 只是客运站入职的消息,都过去好些天了,依旧杳无音信。 “快看快看,就是那个姑娘,长得倒標致,可惜了,被糟蹋了。” …… 这些天,林清儿能听到很多这种议论的声音。 王德芬从江水村回来之后,知道了林清儿在新星饭店发生的事情。 第一时间她没有关心林清儿怎么样,而是关心自己的工作有没有保住。 想都不用想,这些流言,肯定又是王德芬搞的鬼。 …… 林清儿刚起床,就发现家里被一群人给占据了。 林贵和王德芬已经去上班了,此时就林清儿一人在家中。 左邻右舍探头探脑,指指点点。 几个穿蓝布衫的妇联干部板著脸站在最前。 还有一个记者举著相机,“咔嚓”就是一张,镜头对准她,像要拍下什么“罪证”。 “请问是林同志吗?” 为首的妇联干部语气“关切”,眼神却像审犯人, “有人反映你在新星饭店遭受侵犯,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那女记者立刻抢话,声音尖厉:“林同志,听说你在新星饭店从事不正当服务,因价钱没谈拢才遭『侵犯』?而且一到京都就退了伤残军人的婚事——这事是真的吗?” 她往前逼一步:“我们刚去医院查过就诊记录,医生语焉不详……你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比如……性病?” 围观人群“嗡”地炸开,仿佛林清儿是什么妖魔鬼怪。 这些人句句披著“关心”外衣,实则用公信力给她钉上“荡妇”“嫌贫爱富”“道德败坏”的標籤。 可林清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才不会陷入自证的陷阱。 “这位记者,你有证据吗?还是说,现在当记者,光靠一张嘴红口白牙就行?” 林清儿顿了顿,笑意加深,“那我觉得,说快板的更適合干这记者——毕竟,编故事是他们的专业。” 女记者脸色骤变,强撑镇定:“林同志,请別转移话题!就刚才的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行啊,我答。”林清儿姿態从容,“但你得先证明——你真是记者。” “你!”女记者一愣,隨即冷笑,“好啊,看好了!” 她“唰”地掏出证件,举到林清儿面前:“青年报社记者——姜慧珊!” 林清儿接过证件,低头看了两秒,看著名字,应该和女主姜慧敏有点关係呀, 她忽然轻笑出声:“哦,这只能证明姜慧珊是青年报社的记者。” “可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姜慧珊本人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你总得让我確认你是『真姜慧珊』吧?不然我跟个假记者说了实话,回头乱写,我找谁哭去?” 围观群眾面面相覷,这话有点在理。 姜慧珊脸涨得通红,终於明白自己被耍了。 她咬牙切齿,索性撕破脸:“林同志不愿回答,是心虚了吧?放心!我们报导讲究『求真务实』明天报纸登出来,顶多写『疑似从事不正当职业』,不会用『確定』字眼!” 这话一出,等於承认:没证据,也要泼脏水! 林清儿却笑了,不就是造谣吗,就你会写报导是吧,那她就把所有人拉下水。 …… 这天上午,王平,肖承越把林清儿约了出来。 王平一脸为难的说道, “清儿,那个工作的事情,可能要等等了。” 这些都在林清儿的意料之中。 毕竟青年报的报导一出来,即使报导没有下確定结论,林清儿也成了一个自作自受,还有传染病的风尘女。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她倒不怎么在意。 可一想到九月份就要重新报名读高三。 她绝不能让这些的流言影响到学业,那是她改写命运的唯一机会。 肖承越语气急促又愤愤:“清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找我大哥,让他来解决” 林清儿连忙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別去,承越。” 她摇摇头“这事明显对方就是有准备而来的。这件事情,先让我自己解决。” 临走时,肖承越趁王平转身去看路的空档。飞快凑到林清儿身边。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笨拙的认真,耳根子却瞬间红透了: “清儿妹妹,要是……要是因为这事没人敢娶你,我娶你。” 肖承悦这番话嚇得林清儿连忙拒绝。 …… 另一边,部队的会议室里,气氛是一派轻鬆喜庆。 间谍案的涉案人员已全部落网,任务圆满完成,一眾领导脸上都带著笑意,正翘首以盼著老首长进来夸讚几句。 其中,林程更是喜不自胜,嘴角就没合上过。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这么厉害,两次都帮著组织抓获了间谍。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表彰大会那天,清儿领完奖,他就趁机把妹妹介绍给大伙儿,再帮她寻个靠谱的好对象。 可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德明脸色阴沉,手里一叠资料“啪”的一声狠狠摔在桌子上,力道大得让桌面都震了震。 满室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眾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摸不准,这刚办完大案,首长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陈德明的目光像利剑似的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底翻涌著失望与怒火: “最近的流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一个军人,一个男人,居然让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冲在前面!” “如果这份抓捕间谍的荣誉,是用一个姑娘的清白换来的,那我只能说,太可耻了!” 话音落下,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人。 林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是疑惑与不安。 首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清儿被人欺负了? 第16章 肖云崢求婚? 由於,这次抓捕间谍活动名单都是保密的,林程也无法得知具体人员。 他再也坐不住了,连午饭都没心思吃,和林贵一路匆匆赶回了工农新村。 这一路,部队里的流言碎语不断钻进他耳朵里,越听心越沉。 所有人都在传,有个女同志为了帮部队抓间谍,被敌人下了药,遭了侵犯。上了报导,为了保护军队的名声,都不敢说一句话。 一见到林清儿,林程就压不住火气:“清儿!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自己妹妹的事,我居然是从別人嘴里听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清儿无奈,只能耐著性子跟林家兄弟说了一遍。 她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当时我被下了药,脑子昏沉,就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后来军人同志赶来了,就把我送到了医院。” 她抬眼看向一脸焦急的兄长,补充道:“哥,你想想,要是我真的被侵犯了,送到医院时药性本该散得差不多了。 “可我到医院的时候,药性一点都没解,直到吊完水才慢慢缓过来。” 林程听完,气得咬牙切齿:“这是造谣!纯粹是造谣!不行,我们去上报连队” 这次闹得这么凶,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王德芬那点能耐,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 与此同时,陈德明的办公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肖云崢微微垂著头,平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透著几分僵硬。 陈德明將一张报纸扔到了他的脸上。 素来高傲的眉眼难得染上一丝隱忍,任由陈德明对著他训斥,一言不发。 “肖云崢!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做事有分寸、懂轻重的人!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上报?” “那个姑娘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外面的流言是不是真的?” 陈德明一口气拋出一连串问题,胸口剧烈起伏著,显然已是怒火中烧。 见他依旧沉默,陈德明猛地一拍桌子,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今天公安局的人都找上门来了,话里话外都在指责部队为了邀功不择手段,把一个无辜的姑娘推进了火坑。 都在问他们,抓捕间谍的事情,要不要继续保密,人家姑娘的清白怎么办。 良久,肖云崢才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件事,是真的。那个男人,是我。不上报,是为了保住她的名声。”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陈德明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消化完。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却咽了回去,只余下一脸恨铁不成钢,死死瞪著肖云崢:“你打算怎么办?” 肖云崢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会脱下这身军装,离开部队。” “糊涂!”陈德明气地吹鬍子瞪眼,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退伍又能怎么样?能挽回那姑娘的清白吗?能挽回部队的形象吗?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娶了她,给她一个名分!” 王德芬这几天倒是过得春风得意。 逢人就乐呵呵地炫耀:“新星饭店快倒闭了!它的对手华悦酒店把她们这些员工都招过去了,工资比以前还高不少呢!” 林清儿突然想到,这次流言中,总共有两个受害者。一个是她,还有一个就是新星饭店。 夜色渐深。 林清儿洗漱完毕后便沉沉睡去,屋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朦朧中感觉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床边,气息低沉。 林清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以为是进了採花贼。 她刚要张嘴大喊,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发不出声音。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低声响起,带著几分沙哑的克制:“別喊,是我。” 是肖云崢! 林清儿浑身一僵,被嚇的瞬间清醒了大半,眼里满是惊恐与戒备,僵硬地点了点头。 肖云崢缓缓鬆开手,林清儿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等呼吸稍稍平稳些,她积压在心底的怒火与恐惧瞬间爆发,猛地抬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屋內格外刺耳。 肖云崢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他却半点不气恼,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半晌才低声开口,语气里竟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怎么还穿著这件黑色吊带?” 林清儿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一把抓起床尾的衬衫,穿了起来。 匆匆套上时,衣摆都歪歪扭扭地垂在腰侧,反倒衬得肩颈线条愈发纤细软嫩。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弄得肖云崢心猿意马。 也怪不得刘庞说他,根本没给他下药,而是他自己没有管住自己的躁动的心。 当时在新星饭店,林清儿迷迷糊糊地听见阿月吐槽了一句,“这件全新的黑色真丝吊带,给她一个乡下妹穿可惜了”。 这件衣服,林清儿看料子不错,就没捨得扔,索性就当作睡衣穿著。 不是,现在根本不是纠结衣服的事! 林清儿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带著几分不悦:“肖团长,这么晚了翻窗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合適吗?” 肖云崢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平日里冷硬的眉眼此刻也有一丝尷尬,低声道:“白天我不方便过来,怕再给你添麻烦。” “那你这深更半夜闯进来,到底想干什么?”语气里的不耐更甚, 她明天还得早起去办事,根本没心思应付他。 肖云崢將她眼里的烦躁尽收眼底,忽然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林同志,我想和你结婚。” 林清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惊雷劈中,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要和我结婚?肖团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第17章 拒绝(改文) 肖云崢的眼神格外诚恳,语气却有些紧张:“我是认真的。” “新星饭店的事,我们既然已经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我就该对你负责。” 林清儿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却忽然低笑出声,肖家两兄弟倒真是心有灵犀,同一天都要娶我。 林清儿反问道:“肖团长,你真的了解我吗?还有那姜小姐怎么办?肖团长是想为了我,再拋弃自己的未婚妻一次?” “这种悔婚另娶的事,肖团长倒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肖云崢眉头紧蹙,刚要开口解释,林清儿却猛地打断,语气冷硬地拒绝: “肖团长,不必了。我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毕竟咱们之间,根本没发生过什么,不是吗?” 林清儿別开眼,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与抗拒: “我不想將来背负著『逼婚』的罪名,更不想等你日后对著姜小姐悔恨不已,反过来怨恨我。” 那些小说里的情节不都是这样吗,男主被迫娶了女配,心里却念著女主,最后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女配身上,硬生生把人逼疯。 肖云崢被她的话堵得心头烦躁,还想再细细解释,门外却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伴隨著林贵略带迷糊的声音:“清儿,你还没睡吗?”林贵害怕林清儿因为流言的事情想不开,做傻事 林清儿浑身一僵,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唯恐林贵推门进来撞破一切。 她慌忙转头看向肖云崢,眼神里满是急切,压低声音催促:“快,找地方躲起来!” 她飞快地扫视房间,床下塞满了杂物根本钻不进去,衣柜本就狭小,以肖云崢那高大挺拔的体格,更是半点容身之地都没有。 两人手忙脚乱间,敲门声再次响起,林贵的声音又近了几分:“清儿,你睡了吗?房间里什么动静?方便我进来吗?” “哥,没事!” 林清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窜进来一只老鼠,我在捉老鼠呢,你快回去睡吧!” 门外的林贵本就睡得迷糊,听见这话也没多想,脚步拖沓著渐渐远去。 林清儿屏息凝神,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悬著的一颗心才缓缓落地,后背已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林清儿赶紧將房门反锁起来。 她转过身,对著肖云崢冷声道:“肖团长,话我已经说明白了。流言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会连累你,你赶紧走吧。” 林清儿的语气里满是驱赶之意。 “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想娶你是为了我自己?” 肖云崢被她的话语激得心头火起,忍不住低喝一声。 “小声点!你想把人都引过来吗?”林清儿下意识地踮起脚尖,伸手就去捂他的嘴。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瓣与硬朗的下頜线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肖云崢的耳尖极灵,下一秒便捕捉到门锁转动的轻微声响。 他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伸手揽住林清儿的腰肢,带著她一同滚向床铺。 昔日侦察兵的本能让他精准找到视野盲区,將两人的身影藏得严严实实。 “你干什么,门已经被我反锁起来了” 林清儿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从床上起身。 门外传来王德芬不情愿的抱怨声:“睡觉还锁门,你哥让我给你送捕鼠贴。” 林清儿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尷尬地打开房门。 好在门口的视角看不见床铺的位置,房间里没开灯,黑黢黢的一片,倒也不怕被发现异样。 她匆匆接过捕鼠贴,含糊地说了句谢谢嫂子,便飞快地关上了门。 床上的肖云崢,不知是被薄毯闷的,还是方才的惊险让他心绪起伏,额头和后背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打发走王德芬,肖云崢猛地从床上站起身,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 林清儿正想催促他快走,目光落在他手上时,却瞬间僵住。 他手里拿著的,竟是她换下的那件白色肚兜,被他攥在手里,正细细擦拭著额角的汗珠。 “流氓!”林清儿又气又羞,伸手就去推他。 肖云崢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连忙想解释:“我不是故意的,隨手拿的……” 可林清儿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把他往窗边推:“你快走!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离我远点!” 林清儿被肖云崢搅得心神不寧。 整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迷糊睡过去,却坠入一场接一场的噩梦。 梦里,她卑微地赖在肖家不肯走,被姜家姐妹当眾羞辱,被佣人骂著“上不了台面的乡下女人” 画面一转,肖云崢被迫娶了她,满堂宾客眼神鄙夷,所有人都说她,第三者上位,拆散有情人。 “啊!”她猛地坐起,冷汗浸透后背。 天刚蒙蒙亮,她衝到水盆前,狠狠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两日,她反覆梳理线索,终於理清了关键。 新星饭店那天的事情,警察只是对外宣称找出两个岛国的小偷。没有多少人知道內幕。 这次风波已经平息,饭店整改完毕,生意正要回暖。 可一夜之间,谣言再起,说什么“新星是拉皮条的窝点”,客人纷纷退订,营业额断崖式下跌。 一个能在京都营业的港商,背后能没点关係?不可能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吧。 除非流言背后的推手也是个有实力的人。 一大早,她叫上王平、肖承越几人,直奔新星饭店与华悦饭店。 “谁最得利,谁就最可疑。” 肖承越昨晚本想请肖云崢出面帮忙,可打了七八通电话,办公室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禁抱怨道,肖云崢那个加班狂这么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第18章 完美解决(改文) 几人迅速分工: 肖承越带赵建设盯住华悦饭店的一举一动; 林清儿则与王平前往新星饭店,试图接触老板。 往日门庭若市的新星饭店,此刻冷清得像座空庙。 大厅里水晶吊灯依旧璀璨,却照不到几个客人。 服务员站在角落,百无聊赖地擦著早已鋥亮的银托盘。 店里的工作人员都比客人要多。 “欢迎光临新星饭店。” 一名领班快步迎上,笑容標准,动作利落,倒水、递菜单,一气呵成。 林清儿却没碰那菜单,只淡淡一笑:“我们想见你们老板,罗先生。” 服务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们的来意,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的,两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 办公室內,静謐寧人。 新星饭店的老板罗见贤正坐在梨花木办公桌后,悠閒地品著茶。 他约莫四十出头,鬢角微霜,眉眼锐利却不失儒雅,指间夹著一只青瓷小杯仿,外面的风雨好像与他无关。 “罗老板,您好。” 林清儿主动上前一步,礼貌地頷首打招呼,王平则站在她身侧,神色沉稳。 待服务员退下后,林清儿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今日前来,是想和您聊聊关於近期流传的,关於我和贵饭店的流言。” “林小姐,请坐” 林清儿落座,不卑不亢:“罗先生,这场流言,表面看是我名誉受损,实则新星饭店才是真正的靶子。而最大受益者——华悦饭店,嫌疑最大。” 罗见贤眼中掠过一丝讚许,轻轻放下茶杯:“小姑娘,能看透这一层,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抱歉,让你无辜捲入进去了。林小姐有什么想法了” 林清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罗见贤则频频点头。 罗见贤倒是处变不惊,仿佛早已布好棋局,只待收网。 林清儿心头一阵佩服——这人,不亏是做大生意的老板。 …… 下午,茶社包厢。 赵建设一进门就拍桌:“清儿!真让你猜中了!你那个嫂子,拿你换好处!她把『新星饭店男女苟且』的话传出去,华悦老板顺势推波助澜,造势抹黑!还有什么妇联,记者全是他们找来的” 他嗓门洪亮,满脸义愤:“你放心!你是王平的外甥女,那就是我赵建设的外甥女!我还有你肖舅舅,绝不会让你白受这委屈!” 另一边的肖承越则说道 “你想认外甥女,可別把我也带上” 赵建设显然没有听出肖承越话里的重点,直言他没义气。 肖承越懒得解释,端起茶杯遮住嘴角一抹无奈,他哪是想当什么舅舅,分明是……算了,说了也白说。 王平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重点是事情查清了!清儿,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小舅舅,我也想写一篇报导,你帮我找一家报社,最好是和青年报社是竞爭关係的”林清儿胸有成竹地说道。 …… 第二天 光明报纸上刊登了林清儿的投稿, 《是谁破坏了华国军民团结,从用“疑似”字眼迫害热心群眾说起》。 文章一出,全城震动。 首先,林清儿在文章里直接全盘推翻青年报社的污衊: 接著她展示出了,张正义曾经给她颁发的一张奖状,只是签名做了遮挡处理。林清儿特地说明,由於涉及军方机密,所以具体內容保密。 但是那张奖状足够证明了,林清儿的品行端正。 紧接著,她又出示了另外一家医院的最新检查结果,没有所谓的感染病。 最后,林清儿提问了三点, 第一,记者为什么要去揪著她在新星饭店的事情不放,是不是知道什么机密? 第二,无凭无据就给爱国港商扣帽子,安得什么心? 第三,连本人都拿不到的报告,你们是怎么轻易拿到?是不是滥用职权、侵犯隱私? 结尾,林清儿,深明大义地写道,如果今天她不站出来做回应,任由青年报社的报导, 那么最后的结局,就是军人形象受损、百姓不敢见义勇为、港商寒心离开,最后只有敌对分子拍手称快。 光明报的记者评判地在文章下面写到,做记者讲的就是求真务实,用疑似的字眼,无异於是造谣。 更无异於破坏国家公信度,此举行为於特务分子没什么两样。 光明日报主编的文笔就是毒,一件事就把青年报社打上特务分子的標籤了。 老百姓们拿到报告一看,什么情况,新星饭店的事情怎么扯上军队机密了? …… 下午,新星饭店的老板罗成贤直接发力,趁著大家討论的热度。 他直接在报社上,刊登了华悦酒店的老板和妇联的工作人员,以及青年报社记者吃饭的照片。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所谓的流言,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陷害。 林清儿轻声感慨:“大佬就是大佬。之前看似步步退让,实则以静制动,一击毙命。” …… 青年报社, 主编冯旭正在训斥著姜慧珊,“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就不会调查清楚再登报” 冯旭此时看著姜慧珊也起了疑心,“你是不是知道,新星饭店的机密呀,你不会真的是特务吧,否则为什么只盯著新星饭店那天的事情不放了” 姜慧珊此时都要哭了,她怎么一下子变成敌对分子了。 都怪姜慧敏,误导了她。 “主编,国安局的人来了,说是一桩案件需要我们配合调查” 冯旭听到这句话,此时想掐死姜慧珊的心都有了。 …… 第三天,军报上同步刊发了光明日报的文章, 並深刻表扬了林清儿见义勇为的智举。 同时,也警告了藏著暗处的特务分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华国的百姓是不会相信你们的挑拨离间的。 流言终於结束。 果然,把所有人拉下水,自有大佬会解决。 …… 林家,林清儿的嫂子,哭哭啼啼地摊在地上, 不停地和林清儿说著对不起, 一个劲地拉著林程的裤腿, “清儿他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鬼迷心窍了” 林贵上去就给了王德芬几个巴掌,之前王德芬再怎么闹,他都忍了。 只是这次,王德芬做得真的太过分了。 林程深深呼吸一口气, “嫂子,这次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些年里,你对清儿怎么样,我都知道。但你毕竟也照顾了清儿这么多年,没有在穿衣吃饭上苛待过她。下次如果再犯,我不会手软了” 王德芬连连点头。 林清儿在送林程回部队的路上, “清儿,你再等等,等把户口纠正过来,你和哥一起住” 林清儿则是点点头。 夜晚,姜家。 姜慧珊向姜慧敏討要说法, “堂姐,你怎么能给我提供假消息了?” 姜慧敏笑了笑,“我从头到尾可一句话,都没讲,一切都是你的揣测而已” 肖云崢陪林清儿吊水那一天,正好是姜慧敏同门师妹值班,她认出了肖云崢,便把事情告诉了姜慧敏。 警察向医生了解了一些女性妇科方面的情况。 所以姜慧敏大致猜出了一些什么,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和特务分子有关係。 她一开始想的只是,把林清儿的名声彻底败坏掉。 姜慧珊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她知道自己是被姜慧敏当枪使了。 愤愤不平地转身回家了。 姜慧敏心里倒是很开心,至少云崢那天说处理公务,没有骗她。 第19章 电影院—修罗场(改文) 等到流言解决,林清儿也被告知可以去客运站上班了。 今天是林清儿第一天上班。 到了京都长途客运站,林清儿换上崭新的工作服,剪裁合体的上衣外套显得的腰线更显纤细,高腰紧身裤让双腿看上去更加修长笔直,胸前还別著鋥亮的工牌。 乌髮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额头,整个人乾净利落。 八十年代的客运站,人声鼎沸,气味混杂。 水泥地上有著斑驳的油污,头顶吊扇嗡嗡作响却吹不散闷热;墙皮剥落处贴著手写班次表。 广播里不断重复著“开往长平、何庄、天寧”的通知; 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震响得让人耳朵发闷。 林清儿的工作很简单,是坐办公室的。 只需要將每天的发车时刻表与乘车人数登记成册,字跡工整、数据准確即可 这本是站长郑卫东侄女的岗位,因她突发疾病需休养两月,又怕辞职位置被顶替,在赵建设的推荐下,便让林清儿暂代。 …… 下班前,郑卫东笑呵呵地把她叫进办公室。 “林清儿同志,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张芳有没有在工作上好好地帮助你呀?” 林清儿礼貌点头:“大家都很热心,谢谢站长。” “林同志,我看见你在光明报上写的那篇文章了,逻辑紧密,文笔犀利,真的看不出来那篇文章是出自一个高中生的手笔” 林清儿此时心中的警铃声响起,一般领导开始夸讚你,十有八九就是想让你多干活了。 果不其然, 郑卫东继续试探道,“林同志,除了写稿子好,还有一些其他才艺吗?” “才艺?”林清儿一愣, “哎呀!”郑卫东一拍大腿,“每年八月,交通部、卫生部、教育部联合办文艺晚会,咱们客运站年年只能搞个集体诗朗诵,上头都说我敷衍了事,不配合工作”郑卫东尷尬地说道。 其实,这种名义上的文艺晚会,本质上就是体制內单身男女的联谊会。 林清儿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啥了,不就是表演才艺吗,大学期间的新年晚会,她可都是一直积极参与的。 “站长,你放心,等文艺晚会彩排的时候,你通知我一声就行。” 郑卫东看著林清儿,仿佛捡到宝,林同志这个形象可比军政歌舞总团的强多了,他就不信,今年有了林清儿,他们京都客运站会比不过京都铁路站。 郑卫东一下子变得自信满满。 他连忙拿出一张电影票,递给林清儿。 “林同志,按理说,你刚上岗,是没有福利待遇的,这是我个人给你的奖励” 林清儿拿到手一看,是今天刚刚在京都首映的新电影《武当》。 讲的是动乱年代,武者纷纷保卫家国,弘扬华国武术的一部电影。 这是改革开放后,第一部脱离样板戏的电影,一放映就轰动了全国。 …… 下班之后, 调度室里的周楠、吴春花两个单身小姑娘,拉著林清儿去看电影。 刚一出门,就看见王平在门口等候著。 两人纷纷打趣,“原来人家下班之后,有对象陪了呀,我们差点打扰到人家了” 她们显然是误会王平是林清儿的对象了。 林清儿尷尬地解释到,“他是我舅舅,王平” 两人顿时眼睛都亮了,王平长得清秀阳光,戴著一副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高知分子。 “承越今天请我们看电影”王平拿出一张电影票递给林清儿。 肖承越那个小子,自己不敢单独约林清儿,非得把自己也拉上。 …… 好了,现在林清儿手上有两张电影票了,一张站长给的,另外一张肖承越给的。 “我先接你去电影院,他家里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到”王平推出那辆二八大槓,示意林清儿赶紧上来。 这时周楠看了看王平刚刚给林清儿的票,打岔道,“和我们同一个地方,同一场电影耶” “那真的太巧了,王平同志,我们正好一起去看电影”周楠明显是看上王平了。 王平想到,今天是林清儿第一天上班,也想让她和同事能够好好相处,於是並没有拒绝周楠的请求。 …… 电影院门口,眾人等著肖承越。 直到快到检票时间了,肖承越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在家里,肖承越害怕赶不上检票时间,缠著肖云崢开车送他过来。 一路上,看见肖承越焦急的样子,肖云崢打趣的问道,是不是今天约了自己喜欢的姑娘看电影了。 肖承越那时一心只关心能不能赶上电影检票时间,根本就不想解释其中的关係。 想著等把林清儿彻底追到手,才和家里人明说比较好,就隨口胡诌了一句,“陪王平几个朋友去看电影” …… “承越,你的票落在车上了”肖云崢將车停好之后,把票给肖承越送了过来。 肖承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接,而一旁的吴春香,目光简直要黏在肖云崢身上。 肖云崢今天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军装短袖衬衫,肩章上也没有军衔。 即使这样,一股清冷严峻的气势也遮掩不住。 肖云崢瞥了瞥站在王平身边的林清儿,打量著两人。 两人年纪相仿,一个青春洋溢,一个温婉清丽,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林清儿此时装作不认识肖云崢,眼底却涌上了一阵深深的无奈。 肖承越怎么把肖云崢这尊大佛给带来了。 这尷尬的关係,让今天的电影还怎么看呀。 王平在林清儿耳边嘀咕了一句,“清儿,这就是承越的大哥,你退婚的那个……” 肖承越、王平两人以为林清儿和肖云崢並不相识。 肖承越也不好怎么向肖云崢介绍林清儿,总不能直接说,这就是上门退婚的那个林家姑娘吧。 於是他赶紧打发肖云崢离开,“谢谢哥,你先回去吧,我和我朋友准备进去看电电影了” 这时,吴春花突然来了一句,“清儿,你那边不是还多一张票吗,让这位军人同志,和我们一起进去看唄” 吴春花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脱单的机会,连忙催促著林清儿把多余的一张票交给肖云崢。 第20章 电影院—肆意撩人(改文) 新电影首映, 影院检票口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贩卖汽水和瓜果的小商贩的吆喝声音。 人挨人、肩擦肩,有一些放得开的夫妻,在大庭广眾之下,也牵起了手,以防走散。 检票员掀开检票口的布帘,喊了一声“开始检票”。 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乌泱泱地朝著入口涌动,推搡声、笑声、抱怨声搅在一起。 林清儿基本上是被推著走的。 吴春花眼底却藏著几分窃喜,她想借著这拥挤的场面,和肖云崢来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 但是肖云崢看穿了吴春花的意图,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与吴春花避开,语气冰冷。 “这位女同志,请自重” 吴春花一时之间脸色尷尬的微红,只能拙劣地给自己找了个藉口说道,“太挤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挤过检票口,眾人排队往观影厅走。 此时,室內昏暗,仅有一些微弱的昏黄灯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肖承越和王平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著话,时不时回头叮嘱林清儿慢点儿。 林清儿跟在中间,小心翼翼地踩著台阶。 突然,一阵细微的触感从后腰传来,她猛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身后的肖云崢身上。 不可能吧,肖云崢那样清冷正直的人,怎么会做这种猥琐的事? 肖云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林清儿压下心里的疑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后背下意识地绷紧了。可没走两步,后腰又传来几下触碰,比上一次更明显,带著几分刻意的摩挲。 这下,林清儿彻底恼了,脚步猛地顿住,正要转过身发火。 一个穿著花衬衫、贼眉鼠眼的猥琐男子,脸色惨白,满脸惊恐。 林清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肖云崢正狠狠地攥著那个男子的手腕。那只不安分的手,离自己的后腰只有一寸左右的距离,再往前半分,就又要碰到自己。 肖云崢死死地盯著那个男子,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前面的肖承越和王平听到身后的动静,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肖承越瞬间炸了,呵斥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在这儿耍流氓!” 周围排队的女同志,听到这话,再看看那个男子贼眉鼠眼的样子,瞬间后退了几步,纷纷避开他。 观影厅入口的纪律巡查员,看到队伍停滯不前,还闹起了动静,赶紧拿著手电筒走了过来。 最后落在穿著军装的肖云崢身上,语气恭敬又严肃地问道:“这位军人同志,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男子神色慌张地说道,“误会呀,都是误会,是太挤了,我才摸到那位女同志的” 林清儿说著,“一次,两次是意外,好几次那就是故意的了” 那个猥琐男子前面的女生此时也大胆地说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刚刚也碰了我手臂” 纪律巡查员听了这些话,再看看那只临近林清儿腰间的手,“先把人带走审问调查” …… 感觉是老天爷想让今天的修罗场来得更猛烈点, 林清儿的座位就在肖云崢旁边。 很快,观影厅里的灯彻底熄灭,电影的序幕缓缓拉开。 不得不说,老电影的质量是真的好。 虽然画质比不上21世纪的4k高清,可演员们的演技却十足的棒,眼神里的情绪饱满又真切,硬生生秒杀了现代那些整容脸、又毫无演技的娘炮。 渐渐地,林清儿也被电影內容所吸引,完全忘了不愉快的事情。 影院里开始闷热起来, 林清儿喝了一口北冰洋橘子味的汽水,凉意瞬间充斥了全身, 就在这时,电影的剧情突然变得搞笑起来,林清儿也忍不住,跟著眾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汽水瓶放进右手边的扶手饮料架里。 这是她在21世纪看电影养成的习惯。 可她忘了,八零年代的电影院座椅,只有光禿禿的木质扶手,光滑平整,根本没有专门放饮料的凹槽。 下一秒,“哐当”一声轻响,汽水瓶顺著木质扶手滚了下去,瓶身倾倒,汽水顺著瓶口哗哗地流出来,全部洒在了肖云崢的大腿上,浸湿了他的军裤。 肖云崢感觉到大腿处一阵湿湿的凉意,低沉了一声。 林清儿这时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地压低声音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肖云崢没有说什么,只是將倒在他身上的饮料瓶放在脚边的地上。 饮料的水滴顺著他的裤脚滴在了地上。 电影的画面突然亮了起来,是一个白天的场景,幕布上的光亮映照在肖云崢的身上,他的大腿根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还好,林清儿自製的帆布挎包里,带了一些纸。 她赶紧拿出一些给肖云崢擦拭著, 肖云崢浑身一僵,喉间再次发出一声闷哼,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猛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清儿的手,力道不大,却足以阻止她下一步的动作。 林清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把纸巾扔下。 肖云崢没有立马鬆开林清儿的手,而是眼神炽烈地看著林清儿一会儿。 此时的肖云崢,大腿处是冰凉的,但是刚刚被林清儿撩的却是浑身燥热, 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常年沉稳自持的肖云崢,竟莫名起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双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易察觉的窘迫。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再瞧瞧,正在津津有味看著电影的林清儿。 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涌上肖云崢的心头。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粗心大意,还是故意的?先是不小心洒了他一身汽水,又动手碰他,现在居然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 肖承越这时也瞧著林清儿,笑容满面的她,比平时更加美上三分。 肖承越此时真想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偷偷地牵起林清儿的手,但是现在他们还没有在一起,所以肖承越现在不能这样做。 吴春花此时也是也是抱著同样的想法。 她趁著昏暗的光线,再次故意往肖云崢的方向靠去,肩膀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期待著能有一丝肢体接触。 电影里男女主浓情意蜜的样子,让肖云崢更加心烦意乱,当下肖云崢起身,离开了影厅。 而眾人都以为肖云崢是出去上厕所,並没有想其他的。 …… 直到电影快结束,肖云崢才回来。 等到电影散场时,天空开始出现了闪雷,马上要下大暴雨了。 周楠和吴春花的家就在附近,骑著自行车几分钟就到,於是乘著雨点还没有变大就赶紧先回去了。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冷风袭来。 王平害怕林清儿著凉,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清儿的身上。 这个举动在王平和肖承越眼里不算什么,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爱,並没有什么不妥。 可是在肖云崢的眼里,却是男女朋友之间的曖昧行为。 …… 王平丝毫没有察觉到肖云崢的异样,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林清儿,对著肖云崢开口,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恳求: “肖大哥,能麻烦你顺路送一下清儿吗?她住在工农新村,离你所在的连队很近,马上要下暴雨了,她一个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肖承越也赶紧附和著:“对呀,大哥,清儿是我们的朋友,你就送送她吧。我今晚就直接去王平家將就一晚,不麻烦你,你就送送清儿回去,就行了” 林清儿站在一旁,听著两人的话,尷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林清儿此时已经有点微微淋湿了,她坐上了肖云崢的副驾驶,能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冰冷和戾气 王平还在叮嘱著:“清儿,记得到家之后,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別让我担心。”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还伴隨著阵阵雷鸣声。 此时肖云崢的脸色也沉得嚇人, “你和王平是什么关係?”这话问得,就像是一个吃醋的丈夫在怀疑自己的妻子出轨了。 第21章 肖云崢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改文) 林清儿被问得一怔,正想著组织语言回答。 “吱呀——!” 肖云崢猛地踩下急剎车。 林清儿毫无防备,身体往前猛倾。外面雨大的,车窗都模糊不清。 林清儿透过前窗,就看见路边一棵约四十公分粗的梧桐树,被狂风连根拔起,横倒在马路的中间,挡住了车子的去路。 肖云崢立刻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检查情况。 林清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发软,一阵莫名的眩晕袭来。 可看著肖云崢在雨里费力地推挪开那棵树时。 林清儿还是选择推开车门,想要帮他一起把树挪开。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湿了她的头髮和衣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啊——!” 一声娇软的惊呼,混著雨声飘进肖云崢耳朵里。 林清儿的掌心早已红肿了一大片,看得肖云崢眉头皱得更紧。 “刚刚……有个虫子蛰了我一下”林清儿委屈地说道。 “雨这么大,你出来干什么?能不能安分点,不要给我添乱!现在回车里待著!” 肖云崢的声音不算小,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林清儿被他吼得一怔。 …… 等到肖云崢把所有的事情解决。坐在主驾驶位上,准备重新启动车辆时, 林清儿瞥见肖云崢的手掌心磨破了一大片,鲜血混著雨水往下滴。 “肖团长,你流血了。” “没事,小伤。”肖云崢语气里的不耐烦,似乎还未散去。 林清儿在包里摸索著一瓶消毒水。因为她有轻度洁癖,走到哪里都要备著。 她將消毒水递了过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你用这个消消毒吧,不然伤口会发炎的。” 肖云崢的动作顿住了,没有去接,而是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眸盯著林清儿。 “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林清儿彻底懵了,自己好心给他递消毒水,竟然会被他这么误解。 林清儿一把將消毒水扔在肖云崢的腿上。气愤不已。 “在电影院里,你是不是也故意的?故意撩拨我?”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你都有王平了,为什么还要来勾搭我?” 林清儿被他问得一脸懵,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她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刚刚被他凶了一顿,已经够委屈了。 “对!”林清儿赌气地说道“我就是故意勾引你!你满意了吧?” 说完,她猛地推开车门,就要往雨里冲。 肖云崢见状连忙拉住她。 肖云崢僵在那边,听著她委屈的抽泣声。冷静下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很过分。 肖云崢连忙道歉。 可林清儿此刻已经哭红了眼,根本听不进去他的道歉,依旧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肖云崢被她吵得头疼,可看著她委屈的模样。 又不敢再凶她,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燥热,还有电影院里就埋下的悸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再也忍不住,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著几分衝动,还有几分压抑许久的曖昧,粗暴又温柔,瞬间席捲了两人。 其实,在电影院里,他中途离场,本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想要摆脱那种被她撩拨的悸动,可越是冷静,脑海里就越是她的身影。 吻越来越激烈,肖云崢的手,下意识抚上她的后背。 肖云崢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在发烫。 他心头一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 肖云崢不敢再耽搁,加快油门。车子很快就到了工农新村,停在林清儿家门口。 “清儿,醒醒,到家了。” “我那边有退烧药,你先去洗个澡,记得去窗户边等我,我把药给你。” 肖云崢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坚持不住,我就带你去医院” 林清儿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涣散。 这个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確实麻烦,还好王德芬和林贵,给她留了热水。 她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將热水倒进盆里,又加了点凉水。她匆匆洗了头,又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身子,动作缓慢又无力。 此刻的她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只隱隱约约记得肖云崢说过的话。 她索性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却没有看到肖云崢的模样。 林清儿心里暗想,他应该还在忙吧。不如自己先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 另一边,肖云崢十分庆幸,还好,当时的反间谍工作根据地,还没有退租,房间里也一直备著一些常用药。 他隨便找了一身乾净的衣服,用凉水匆匆洗了个澡。 对面林清儿的房间,窗户开著,灯光亮著,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肖云崢对著窗户轻轻喊了几遍,也没有回应。 怕她出什么事。 他顺著两栋房子之间的围墙,熟练地爬了过去。 来到林清儿的房间, 先反手將臥室的房门反锁,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接著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依旧很高。 肖云崢到处找水瓶,想倒一杯温水给她送药。 可房间里的水瓶,倒出来的水都是凉的,显然是隔夜的凉水。 肖云崢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能拿著凉水,小心翼翼地餵到她嘴边,又將退烧药递到她唇边,轻声哄著:“乖,先把药吃了,吃完药,烧就退了,好不好?” 看著她湿漉漉的头髮。他起身,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找到一件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著湿发。 肖云崢坐在她的床边,一直守著她,时不时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观察著她的退烧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儿的额头,终於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体温也渐渐降了下来。 …… 凌晨五点左右, 林清儿被一场噩梦惊醒, 梦里,肖云崢眼神里满是责备和厌恶,手里拿著一把枪,死死顶著她的屁股。 林清儿突然睁开双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紧紧抱著,后背贴著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去,肖云崢的脸清晰可见。 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 那个硬硬的东西,不是枪,而是男人的…… 她下意识地使劲挣扎了一下,想挣脱他的怀抱。 肖云崢皱了皱眉,缓缓翻了个身,鬆开了抱著她的手臂,嘴里发出囈语,“別闹,乖乖睡觉……” 林清儿,又羞又恼,伸手推了他一下:“肖云崢,你醒醒!你看看这是哪儿!” 肖云崢这才清醒过来,昨晚陪夜太累,居然在这边睡著了。 “趁著天还没完全亮,你赶紧回去。”林清儿催促道。 第22章 二奶,德不配位 林清儿的烧已经退掉了,但是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今天是第二天上班,21世纪牛马的的枷锁,深入心髓,让她不敢隨便旷工。 …… 客运站调度室, 林清儿刚刚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周楠和吴春花就各自拿了一份早餐,还有一盒饼乾。 两人小心翼翼的,带著点討好的意味,凑到林清儿的面前。 周楠先凑上前:“那个,清儿,你舅舅他……有对象吗?年纪多大,在哪儿上班啊?” 吴春花也赶忙插话:“清儿,昨天那个军人同志,长得又高又精神,你们熟吗?” …… 林清儿本来头就有点昏沉,这下更是被他们两人的连番炮轰,给搅和的心神不寧。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怒喝突然响起:“活都干完了,是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芳脸色铁青,眼神凌厉地扫过周楠和吴春花。 那气场嚇得两人立马闭了嘴,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张芳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语气严肃:“林清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张芳的办公室。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济川,毕竟当时肖云崢审讯她的时候,见过一面。 而李济川同样也认出了林清儿,率先打了声招呼:“林同志,您好。” 张芳走到两人身边,对著李济川语气客气又得体: “李同志,这位林清儿就是我们客运站的调度资料员,你们部队的事,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和她先讲。” 说完,张芳离去,將空间留给了林清儿和李济川两个人。 林清儿下意识地抬眼打量著李济川。 虽然同样是穿军装,但是李济川和肖云崢却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肖云崢严肃、气场强大,像足了一个身经百战的將帅;而李济川阳光,温和,一股斯文气息,像是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李济川也没有过多寒暄:“是这样的,林同志,下个月我们部队有紧急任务,需要借调十辆客运车,” “麻烦你看看,能不能先写一个调度方案安排一下,儘量兼顾我们的任务时间和客运站的正常运营。” 他没有解释原因,毕竟涉及军事机密。“还有,车子儘量要新一点,车况要好。” 林清儿点了点头,將李济川的要求记在心里。 林清儿此时虽然脑袋昏沉,浑身酸软,但做起事来却丝毫不敢马虎。 回到工位上,她梳理著可用的车辆、调度的时间、路线的安排。 很快,她整理好三个不同的调度方案,起身往郑站长的办公室走去。 郑站长接过方案,低头翻看了几页,表示很满意。 他察觉出了林清儿身体的不適,很体贴地给林清儿放了半天的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还是体制內的工作好呀,第二天上班,就能够请假。 之前,她就算发烧到39度,也要硬撑著上班,稍微偷懒就会被领导批评、扣工资,哪有这样被体恤的待遇? …… 林清儿在车站等待著公交车到来,她打算再去医院再开点感冒药。 “林同志,去哪儿,我送你”李济川今天出公务,开了部队的车过来。 林清儿眼睛一亮,有车不蹭白不蹭,更何况她现在身体不舒服,也懒得挤拥挤的公交车。 她立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快步走到车旁:“谢谢李同志,太麻烦你了,把我送到工农新村卫生所就行” “不麻烦,上车吧。”李济川笑了笑,连忙侧身,给林清儿腾出上车的空间。 到达地点, 李济川动作熟练地下车,给林清儿开门。 他礼貌地问道:“林同志,你身体还撑得住吗?需要我陪著你进去吗?” “不用了,这儿离我家很近,就不耽误你忙公务了。” 她蹭个车已经很麻烦人家了。 “济川,这是谁?” 两人下意识地转过身,就看到一名穿著精致、妆容妖艷的女人,眼神挑剔地打量著。 李济川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阳光开朗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暗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林清儿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李济川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对著林清儿勉强笑了笑:“没事,林同志,你先进去吧。” 柳桃红看著李济川对自己如此冷漠的態度。 语气犀利又刻薄,故意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济川,你什么意思?不管我和你爸以前的关係怎么样,” “但是我现在是你爸名正言顺的妻子,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你的教养去哪儿了?” 她的话一说完,卫生所门口本来来来往往的人,对著李济川,低声议论著,眼神里满是好奇。 李济川想转身就想上车,他早就习惯了逃避,习惯了忍气吞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清儿一把拉住了他。 刚才柳桃红的只言片语,还有李济川的反应,已经让她大概猜到了大概。 林清儿挡在了他的面前:“这位大婶,不是你长得老,就能隨便自称长辈的” 柳桃红最忌讳別人说她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林清儿丝毫没有畏惧,接下来的话句句戳柳桃红的痛点:“还有,长辈是以血缘关係为纽带的,你充其量就是个二奶上位,有一句话叫做德不配位。” 围观的人群纷纷对著柳桃红递出鄙夷的神色。 “还有呀,大婶,麻烦想要摆长辈的架子,情商也要高点。” “看见李济川在医院,第一时间先问问李济川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而不是先质问我是谁?” 围观人群恍然大悟,“到底是二奶上位的后妈呀,哪儿能真心地对待前人留下的孩子呀” 柳桃红受不了议论,连来卫生所的正事也不干了,匆忙离场。 李济川眼睛里立马充满了雾气,之前所有人都让他忍让,逃离。 他身边的亲人,都只会劝他懂事、不管父亲再怎么做错事,都是他的父亲,不能忤逆,不能反抗,只能委屈自己,成全別人的“和睦”。 林清儿转身走进卫生所,很快就开好了感冒药,付了钱,匆匆走了出来。 可她没想到,李济川居然还没有走,依旧站在车旁,眼神通红,显然是刚才哭过了。 “林同志,你现在有空吗?我……我想和你聊聊” 得嘞,这孩子就是被pua的太厉害了,今天她也当一会儿心理医生。 卫生所的凉亭里, 林清儿和李济川耐心地交谈著,这个李济川也是个可怜人。 亲爹和护工搞到了一起,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那个奇葩的后爹只顾后妈討好继子,居然把家里唯一一个上考大学的名额留给了继子。 还好李济川的外公外婆,把他送到了肖云崢身边当了警卫秘书。 “李同志,那些劝你懂事忍耐的人,是因为他们捨不得他们在乎的人受委屈,所以只能劝你受委屈。” 林清儿一句话说到李济川的心坎上。 林清儿笑了笑问道,“你不怕,你爸找你兴师问罪,毕竟我今天这样对你后妈说话” 李济川释然的说道,“我在他心里,已经是不孝子了,我还怕啥” 他今天很感谢林清儿,平时碍於军人身份和自己的性格,他基本上不会向別人透露自己的家庭关係,但是林清儿今天对他的维护,让他卸下了防备。 林清儿感嘆道,还好,没被pua的严重,还能清醒过来。 …… 晚上,肖云崢开了一天的会议,处理完公务。 他还在担心林清儿身体,有没有好点。 於是,今晚也请好了假,打算去工农新村再看看她。 …… 肖云崢第一次有了想要申请分房子的念头。 第23章 肖云崢的失落 肖云崢来到工农新村, 这次他没有爬墙,而是站在窗户旁边,靠著斑驳的砖墙,耐心地等著林清儿出现。 肖云崢此时觉得自己就是个人品卑劣的偷窥者。 一个军区团长,居然蹲守一个姑娘的闺房。 …… 不远处,传来汽笛声。 一辆桑塔纳停在了林清儿的家门口。 车门打开,王平扶著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下来,王平陪著母亲林秀珍来送东西。 前一段时间,林秀珍和丈夫王建和去了一趟港城谈生意,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就想著顺便送一点给林清儿他们。 …… 但是,这在肖云崢眼里,这场景就变了味,这明显就是谈婚论嫁的对象上门来拜访。 他隔著窗户望向林清儿的房间,窗帘被拉得严实,却能透过灯光隱隱约约能看到房內的一男一女。 男的是王平,女的则是林清儿。 肖云崢此时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有点难受, 他默默摸出烟,点燃一根,裊裊烟雾中,独自消化著內心的落寞。 …… 此时,林清儿的房间, 王平扛著带来的小书桌,小心翼翼放到墙角。又拿出一袋的护肤品,递给林清儿。 瓶瓶罐罐的,有保湿水,居然还有一瓶防晒霜。“这些都是我妈从港城带回来的,连京都很难买到” 说著,他又拿出一摞复习资料:“对了,这是我找学弟要的高三资料,虽然还有三个月才开学,但是你提前看看,高考可不简单,早准备早有把握。” 林清儿大致翻了一下,相比三十年后的高考,现在的知识点简单了很多,数学都是基本的函数,解方程,英语也都是一些常规的单词和语法。 但是,林清儿不敢有半分鬆懈,高考是她穿书改命的关键,半点马虎不得。 深夜,工农新村陷入沉寂, 肖云崢將一包烟全部抽完,都没有一丝困意。 他索性开车回了肖家, “这个女人,她怎么想的,她都和自己,有过亲密的行为了,居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和其他男人笑声晏晏,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 第二天一早,肖家饭厅里还飘著豆浆油条的香气。 一家人刚坐下吃早饭, “慧敏来了!” 张淑琴一见门口站著的人,立刻笑开了花,忙招呼王妈:“快,再添一副碗筷!” 姜慧敏一身白色衬衫搭配蓝色裤子,显示十分精致干练。 她目光轻轻一扫,落在餐桌旁肖云崢的身影上, 心口微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阿姨不用麻烦,我在家吃过了。” “这次主要是来送请柬的。我爸五十岁生日,想请几位亲近的长辈小聚一下,简单地热闹热闹。” “哎呀,老薑也真是!” 肖青山接过请柬,笑著摇头,“这种事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爸爸说,別人可以电话通知,” 姜慧敏微微一笑,“但是肖伯伯和肖伯母,必须亲自登门邀请才显诚意。” 话音刚落,肖承越嘴快接了一句, “慧敏姐,是不是借著姜叔叔生日,顺便把您跟我哥的婚事也定下来啊?” “承越!”张淑琴虽然训斥,但是也掩饰不了心中的兴奋,“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吃完赶紧回学校去!” 肖承越缩了缩脖子,訕訕端起碗猛喝豆浆,不敢再吭声。 姜慧敏耳根微红, 是啊,父母確实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有明说而已,这次来送请柬,就是想让两家人正式见面。 “慧敏。” 肖云崢放下筷子,动作从容,语气却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姜叔叔生日那天,我去不太方便,会更加让人误会的。礼物我会让人送到,替我向他道声抱歉。 肖云崢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道这种地步了,他们也该明白了。 姜慧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强撑著体面, “没……没关係。你刚调回京都,军务繁忙,我们都能理解。” 肖云崢嘆了一口气,“慧敏,我的话,你应该是懂的,去不了不是我忙,而是我不適合去。” 张淑琴急得直使眼色,肖青山也皱起了眉。 唯有肖云崢,神色如常,起身离席,透著拒人千里的寒意。 姜慧敏站在原地, 她亲自过来送请柬,等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去不了”。 …… 张淑琴看著上楼的肖云崢,只能先安抚好姜慧敏, “这孩子,和他爸一模一样,虽然心里没有別的想法,但是一开口,总是把人气死” “慧敏,你认识云崢这么多年了,他这个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姜慧敏体贴地说道,“没事的,肖伯母,云崢毕竟刚刚升任团长,已经引起一些人不满了” “行事低调点,也好,再说,你和肖伯伯去,已经十分给面子了” “云崢作为军人,还得以军务为重”。 张淑琴和肖青山看见姜慧敏这么体贴明事理,心中也觉得十分欣慰。 他们只觉得肖云崢上次回家说的话,只是两人闹彆扭了,等过段时间就好。 隨即拉著姜慧敏拉起了家长。 …… 肖承越吃完早饭,哼著小曲上楼收拾书包,准备回学校。 路过肖云崢房门时,他脚步一拐,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哥!今天你要是不急著走,顺路开车送我去学校唄?这太阳太晒了!” 肖云崢正繫著军装袖扣,头都没抬:“自己去。我待会儿回部队开会。” “这么快?” 肖承越不死心,赖在门口,“就十分钟,捎我一段嘛,就拐个弯的事情” “还不走?”肖云崢终於抬眼, 肖承越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 肖承越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上周我们社会学课研究了m国一项婚恋调查,一百对情侣里,就有一对是同性恋!” 肖云崢动作一顿,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你看啊!”肖承越赶紧翻开课本,指著一行数据,煞有介事, “你昨晚莫名其妙问我王平有没有对象,今早又直接让慧敏姐下不来台……而且” 肖承越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严肃,“而且,你都二十六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声音越说越小,“哥……你该不会……是不是……那个……” “是不是什么?”肖云崢眯起眼,周身气压骤降。 “会不会……喜欢男人啊?”肖承越闭眼一口气说完,迅速后退两步,做好逃跑准备。 “砰!” 肖云崢一掌拍在桌沿,震得水杯都跳了一下。 “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你要是真的閒得发慌,那就跟我去部队好好锻炼锻炼” “我是正常的男人”肖云崢冷冷盯著弟弟, “嚇死我了!”肖承越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还真以为你对王平有意思呢!” 第24章 那个女孩现在很开心(改文) 下一秒,他又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上次,你在电影院里,那样盯著王平,我还以为……” “你对他有意思了……” 空气,瞬间凝固。 肖云崢的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 “肖承越。”他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危险,“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上个月逃课的事,告诉爸妈。” “別別別!”肖承越立马举手投降,抱起书包就往门口躥,“我这就走!马上消失!哥你继续忙!” 话音未落,人已溜得没影。 …… 姜慧敏回到家里,情绪稍显低落。整个人都透露出疲惫。 李素云正在客厅里织著毛衣,抬眼一看 “怎么了,慧敏,你不是刚刚去肖家送请柬了吗” 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起身上前问道。 “没事的,妈。只是有点累了”姜慧敏想要上楼休息一会儿。 李素云知道,自己的大女儿向来什么事情都憋在自己的心里,遇到问题也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作为母亲还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盯著姜慧敏,直截了当地问:“云崢,怎么说” 姜慧敏低声答道,“云崢,那天有军务活动,来不了” 李素云闻言,脸都气红了,“他肖云崢是什么意思?” 李素云来回踱步,越说越生气, “按规矩,本应该是男方上门会见父母,现在倒好,我们主动鬆口,让他来寿宴露个面,他居然敢推脱” “他是不是忘了,当初是怎么在远程的病床前承诺的”李素云说著说著,眼睛都红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街坊邻居都在问,肖家到底还娶不娶你?” “不行!等你爸回来,我非得找肖家討个说法!” “妈!”姜慧敏急忙拉住她,声音带著恳求,“別去了……云崢真有任务,你们要是闹上门,反倒让人笑话我们姜家急著嫁女儿。” “这件事情,让我自己去解决”姜慧敏宽慰著正在气头上的李素云。 …… 姜慧敏此时也在揣摩著肖云崢的態度。 今天,在肖家,张淑琴告诉她林家人已经上门退亲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肖云崢这么著急和她撇清关係。 在回京都之前,肖云崢虽然对她也是不冷不热,也没有亲口说过两个人是恋人关係。 但是,这些年,能站在他身侧的,却始终只有她一个。 不是没有女人前赴后继地扑上去,文工团的领舞、军医院的高干千金、甚至首长家的孙女…… 可那些人,表白的话刚说出口,就被肖云崢开口拒绝了。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默认了:姜慧敏,就是肖云崢的对象。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態度转变得这么快。 除非,他心里已经装了別人。 姜慧敏又想起了林清儿, 上次新星饭店的事情,没能让她身败名裂,算她幸运。 不过最终谁成为肖太太,还说不定了。 肖家要的儿媳,是能稳住门庭,能够帮助肖云崢更进一步的贤內助。 而不是个花瓶。 她眼底寒光一闪,心中已有定计。 当务之急,就是当眾做实她和肖云崢的未婚夫妻关係。 …… 这天恰逢休假,林清儿来到桂姨的成衣铺为秋装新款拍摄一组照片。 “桂姨,你不是做的西式婚纱吗,怎么又做起中式婚服了?” 林清儿还以为桂姨又拓展了新的业务。 桂姨正低头整理裙摆,头也不抬:“哦,那是姜家大小姐的订婚礼服,说腰身鬆了半寸,就送到我这边改一改。” 姜大小姐,那应该就是姜慧敏吧。 林清儿心头微动。 不过仅仅就几秒,就恢復了正常。 桂姨又自顾自地说著,“这姜家大小姐和肖家大公子还真的就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林清儿想的也是,毕竟作者大大还给了他们相之匹配的家境,势均力敌的能力。 “不过……”桂姨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林清儿好奇地问道, “不过,这两个人能够在一起,是戏耍了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换来的”桂姨愤愤不平地说道, 自从桂姨知道肖家做出这种事情之后,她就主动和肖家人渐渐疏远了。 “要么不要轻易许下承诺,许下承诺了,就算不想兑现,也应该主动去面对,而不是一走了之,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子独自去面对” 林清儿心里听了很有感触。 原文中,男主的亲朋好友们都是一边倒地支持男主逃婚,无限地贬低原主。倒是很少有像桂姨一样,替原主说话的。 也许是和桂姨上一段的婚姻有关吧,更能看见无辜的受害者。 “也不知道,那个无辜可怜的女孩子,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因为肖家的行为,还在伤心著?”桂姨有点心疼地说道。 “不会呀,她现在很开心了!”林清儿笑著看向桂姨。 桂姨则是一脸惊讶地看著林清儿,两个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没有把话挑明。 …… “桂姨,你把隔壁的店铺也盘下来呀!” 桂姨眼看西式婚礼在城里越来越流行,她咬牙盘下隔壁铺面,开了家西式婚纱店,索性也就將二楼,也租了下来,搞了一个简单的摄影基地。 “咔嚓、咔嚓!” 老式相机快门声不断。 今日她特意搭配了一条酒红色丝绒发箍。 身上是件垫肩设计的淡黄色女性西装外套,下装是同面料的包臀半裙,裙摆开叉,兼具端庄和灵动。 腰间还增加了腰带,柔化了西装的硬朗感,增添了温婉的气质。 脚踩一双白色小皮鞋,肩上挎著小皮包。 清爽、时髦,又带著点文艺范儿。 八十年代的彩色胶捲自带柔光滤镜,色彩浓郁又温润。 把林清儿白皙的肌肤、清澈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唇角拍得格外生动。 桂姨捧著刚冲印出的照片,眼睛都亮了:“哎哟!清儿,你这上相得很啊!” 正说著,隔壁西式婚纱摄影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25章 林采香来京都 一个工作人员慌慌张张跑进来:“老板!不好了!那两个模特又闹事!女的说婚纱露肩太暴露,影响名声,死活不肯拍,除非再加五块钱” 桂姨脸色瞬间铁青。 为了把婚纱店的名声打出去,她托关係从明星经纪公司签了两个“专业模特”,谁知竟是请回两尊祖宗, 天热不能拍,说会出汗花妆; 婚纱太土的款式不能拍。 今天更离谱,嫌款露肩膀,说“有伤风化”! 这次桂姨不想忍了。 她抬头,看向林清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清儿……你能不能……帮桂姨顶一下?就拍一组样片!你身材好,气质也撑得住!你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林清儿一怔。 拍婚纱照? 倒也不是不行。 她径直走向衣架,略过那些缀满亮片、堆满蕾丝、“样板婚纱”,最终停在一件最不起眼的款式前, 简约剪裁,一字领,收腰鱼尾裙摆,象牙白缎面泛著柔光,没有繁复花边。 这个是21世纪,典型的韩式婚纱,简单却高级。 髮型师將她的头髮挽成一个低髻,用一枚珍珠发卡固定,再轻轻搭上一方素白薄纱头巾,垂落至肩。 林清儿也没有拿起旁边的花束,而是选了一支玫瑰花拿在手上。 桂姨看得愣住:“清儿……这也太素了吧?人家新娘子都恨不得把金花银朵都缝在身上!” “桂姨,你放心,保管效果好,咱们店主打的就是要与眾不同”林清儿让桂姨把心放在肚子里。 …… 几天之后,林清儿拍摄的两组照片,果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潮流,给桂姨带来了不少生意。 桂姨开心的,將多给了林清儿的两份分成。 …… 村里来了电话, 说是林家老大的媳妇何带娣身体不好,在老家的医院,肺部查出来有点问题,医生建议来京都检查一下。 这段时间,王德芬即使收敛了很多。 但是,何带娣知道王德芬的脾性,所以不想让林贵为难。死活要拉著女儿林采香住招待所。 正好,林程部队的房子分了下来,林程之前是被林家老大家收养的,户口也和她们在一起,所以先让何带娣和林采香先住了进去。 …… 军区家属院 何带娣母女正在收拾著屋子。 林清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大伯母,采香姐” “清儿”何带娣开心地拉著林清儿的手。 不得不说,林家人除了王德芬的品性差点,其他人都挺好的。都在互相帮助。 何带娣和林采香看见林清儿能够以原本的样貌见人,是发自己內心的开心。 晚上, 林清儿和林采香挤在一张床上,像小时候那样头挨著头。 直到深夜,林采香都毫无睡意,林采香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了干农活磨出的厚茧。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粗糙不堪,还长了斑点。 她忽然小声问向身旁:“清儿……京都的医院,能把我的脸上的斑治好吗” 林清儿看著林采香, 记忆中,曾经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如今皮肤被日晒雨淋的暗沉。 在江水村,她们曾被叫作“丑女二人组”。 可林清儿知道,林采香底子其实很好,如果不是十二岁丧父,母亲病弱,弟弟年幼,她也是村里很水灵的一个姑娘。 “采香姐”林清儿声音坚定, “你別回去了。留在京都吧,这儿机会多,工作也比家里轻鬆,挣得也多。” “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治疗你的晒斑” 林采香眼眶一热,却摇头:“俺也想留在京都……可俺娘已经托人说亲了,说『能有男人要俺,就不错了』……” 她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哽咽。话语里满是无奈与自卑。 林清儿心头一紧,在原文中,对林采香的描写不是很多。 但是自从林清儿穿过来之后,林采香对林清儿也是很疼爱。 林清儿小时候没有玩伴,都是这个姐姐,陪著她的。 她清楚地记得,就是这场“亲事”,把林采香推进了火坑。 那个表面老实的男人,婚后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动手,最后在一个暴雨夜,活活將她打死在柴房,一尸两命。 “你放心,大伯母那边,我来说” 林采香很开心,她也想留在京都。带著对京都的嚮往和期待,渐渐地入了梦乡。 第二天,林清儿早起去上班,何带娣看不惯林采香閒著,催促著让她给林程去送吃的。 林程一直住在部队里面,何带娣一直担心他吃不好。 林采香挎著饭盒、扛著被子,按照昨晚林贵指引的路线,一路摸索著来到部队门口。 站在岗亭前,林采香说明来意。 登记信息之后,她忍不住打量著周围身著军装的士兵,心中满是敬畏与不安。 “采香?” 林程赶来时,脸上满是意外的惊喜,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语气关切。 “婶子身体还好吗?” 林采香看著眼前的林程,几乎不敢认,往日里那个一同在田埂上奔跑的哥哥,如今已然褪去了稚气,周身满是军人的硬朗。 她憨厚地递上带来的饭菜、被子与特產,脸颊涨得通红,侷促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哥……这是俺娘做的菜,还有林叔林婶缝的被子,说天冷了让你盖……还有些江水村的特產……” 她憨厚地递过去,满脸侷促。 门卫笑著打趣:“林连长,这位妹子也姓林,该不会这就是你妹妹吧?” 林程大方分了些特產给哨兵,笑道:“是我老家来的妹子,以后她再来,可不许为难她啊!” “哪儿敢!”门卫哨兵连连摆手。 就在这时,一辆墨绿色吉普缓缓驶入营区。 车內,肖云崢目光隨意一扫,正好看见门口谈笑的两人, 林程满脸笑意,身旁站著个穿著碎花布衫、皮肤微黑的乡下姑娘,也正低头靦腆地笑著。 身旁的李济川递上文件:“团长,下月有朝族士兵来学习交流的车辆客运调度已经安排好了。” 肖云崢淡淡“嗯”了一声。“刚才门口……是林程?” “是林连长”李济川回答道, “听说不久之前,林程连长把自家的妹妹也从乡下接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女同志” 第26章 看诊风波 肖云崢没再说话,目光却多停留了一会儿,但他很快收回视线。 他和林程都知道彼此的渊源,但是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过往。 林程行事也向来有分寸,也没有挟恩图报,更不会让私事影响军务。 林程不能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告別时,林采香说著何带娣的牵掛,林程一一应下。 说著,等到几天后的假期就回去探望,还说要带她们好好逛逛京都,语气里满是热忱。 军区办公楼內。 李济川推门进来,將一包用油纸裹得整整齐齐的特產放在肖云崢桌上, “团长,这是林连长老家妹妹带来的特產,林连长分了些给大伙儿,您尝尝,都是些晒乾的瓜果” 肖云崢正低头批文件,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未抬:“放那儿吧。” “还有什么事情吗”肖云崢见李济川没有离开。 李济川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外面传来两个中年女人的爭论声, 门口的警卫员报告,军属委会代表杨文丽和蒋清政委要求见团长。 李济川顿时头大了起来,这两位姑奶奶还真因为这点事情,吵到团长面前了。 …… “肖团长,这是典型的崇洋媚外性质,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应该按照標准来”蒋清作为政委,这么多年一直主抓部队纪律和思想作风,自然不能容忍这种歪风邪气。 而杨文丽则淡定很多,杨文丽是军属的代表,同时也是西方留学回来的,退休之前是国家能源研究员。对於白色婚纱,也没有什么牴触,既然有军属提出想法,她自然要帮忙爭取, “蒋政委,这事很简单,愿意穿白色婚纱的人就穿唄,想穿红色衬衫裙的,就穿红色衬衫裙唄” “这么排斥西方思想,那要不要把军区里的西药,美利国生產的弹药枪枝全部扔出去” “主席都说了,对於西方的文化,我们不能全部排斥,要取其精髓,去之糟粕” 蒋清笑了笑,“还真以为,喝了几年的洋墨水,就了不起了。部队讲究的统一,一部分穿白的,一部分穿红的。像什么样子。” 隨即看了一下子宣传照片,笑了笑,“人家模特穿白色婚纱漂亮,那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其他人可別穿著一身白像戴孝一样” “都別吵了”肖云崢,拍了一下桌子。这两位姑奶奶,谁都惹不起。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肖云崢看著报纸上的gg,还有发的宣传单。 李济川则提醒道, “团长,这是林同志在京都新开业的一家西式婚纱店做的宣传,不少军嫂看到上面的照片,都想著拍摄时穿白色婚纱” 肖云崢看著照片,林清儿穿著露肩的婚纱依偎在一个帅气男人的身旁,笑容格外甜蜜。 这个女人,怎么隨隨便便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的吗? 肖云崢只是觉得,林清儿的思想被西方文化侵蚀得厉害,都忘记了分寸。 八年年代初期,虽然搞起了改革,西方思想渐渐地融入了人们的生活中带来了一些便利。但是也有一些坏处,比如很多人开始崇洋媚外,崇拜享乐主义。 …… “李济川,你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想穿西式婚纱的,单独拍。部队报销。集体婚礼那天,还是穿红色衬衫裙装” 有了肖云崢这番话,杨文丽和蒋清也不在说什么了,都各自满足地离去了。 肖云崢留下林清儿的那张婚纱单人照,好像在思索著什么。 见李济川还没走,肖云崢皱著眉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李济川又拿出一份举报信,这是唐剑峰连长对於林程连长的举报信, 信里是举报林程连长乱搞男女关係的,里面还有证据。唐连长说希望团里能够如实调查一下。 唐剑峰和林程一直都是竞爭对手,最近又要提干了…… 肖云崢拆开信封,拿起里面的照片一看,是林清儿和林程有说有笑的样子。 “唐剑峰连长说,林程连长分的房子里,居住人员和登记人员不符” 肖云崢此时怒火衝天,“又来一个林程。林清儿,你好样的” …… 这些天,林清儿一直和林采香住在林程刚刚分配的房子这边。 林清儿请了一天假,陪著何采香一起去看诊。 第一次,跑了个空,医生被临时叫走,好在护士帮忙重新开了號。 第二天,林清儿请了半天假, 陪著林采香和何带娣,早早地赶到了医院。 医院里早已人满为患,掛號处、候诊区全是攒动的人头。 闷热的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林清儿一行人重新来到昨天的候诊区,勉强挤了个座位坐下,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从早上八点等到十一点,窗外的太阳越来越毒,头顶上的风扇呜呜作响也吹不散燥热, 何带娣的脸色都熬得有些发白了。 “清儿,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呀” 林采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声音里带著难掩的焦躁。 林清儿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號票,只有名字,没有序號,心中也有些没底。 但是等待的人越来越少了,应该快到他们了, “再等等吧,也许下一个就叫到我们名字了” 显然,林清儿是最后一个號,等里面的看诊患者出来的时候,林清儿一行人刚想扶著何带娣进去。 態度倨傲的年轻助理就横在了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们。 “不好意思,到点了,我们姜医生下班了。”陈知芳的声音又尖又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隨即又补充的说道, “我们姜医生是特邀专家,从不加班,十一点二十分准时走。” 林清儿皱紧眉头,举起手中的號票,上前一步据理力爭 “同志,我们手里有號” “而且医院规定的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现在还差五分钟。这是最后一个號,看完我们就走,不会耽误太久。” “呵。”陈知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她们朴素的衣著,又是乡下来的。 “医院规定是医院的事,我们姜医生的时间宝贵得很。號放多了是医院的疏漏,跟姜医生没关係。” “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林采香当即就火了,往前一步挡在林清儿和何带娣身前, 林清儿拉住林采香,她虽然也被陈知芳的態度给激怒,但是依旧强压著心里的怒火, “我们昨天就来了!是你们姜医生临时有事走了,把我们的號调到今天上午的!” 林采香也委屈地说道,大老远从乡下赶来京都,来一趟不容易,凭什么说不看就不看 “就是啊!人家拿著號呢,凭什么拒诊?”周围候诊的病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附和起来。 陈知芳被懟得脸色一沉, “吵什么吵!谁给你们的號你们找谁去!姜医生要走了,这家医院又不只姜医生一位医生” 双方的爭执声越来越大,候诊区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穿著护士长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约莫四十多岁,眉眼间带著几分威严,正是护士长刘梅。 “怎么了怎么了?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別影响医院秩序!” 刘梅皱著眉,打发了围观的群眾,隨即转向林清儿和助理,“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將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刘梅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心里早就对姜医生的这个助理不满了。 姜慧敏本人倒是温和客气,可这个陈知芳仗著姜慧敏,在医院里囂张得不行,类似的拒诊纠纷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第27章 姜慧敏认错人 诊室的门“咔噠”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女人走了出来,露出的一双眼睛温和有神,正是陈知芳口中的姜慧敏。 刘梅见状,压下火气,快步走了过去,语气带著几分商量: “姜医生,您看,还有最后一个病號没看。人家是特意衝著您的名气来的,大老远从乡下过来的,您能不能辛苦几分钟,给她看看?” 姜慧敏和蔼地对著刘梅点了点头:“当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看病自然是要看完的。 她的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最后落在林清儿三人身上。 姜慧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显然,她认出林清儿了。 可下一秒,姜慧敏就换上了一副热络模样,朝她们走近几步,声音柔和: “同志,我们又见面了。上次在桂姨成衣店里,还记得吗?那天人多,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姜慧敏,今天给你们看诊的医生。” 清儿同时也愣住了,没想到今天看诊的医生居然是姜慧敏。 眼前对方打了声招呼,林清儿也只能硬著头皮回应著。 …… 眾人来到了姜慧敏的看诊办公室,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有序,桌上摆著厚厚的病历本和听诊器。 姜慧敏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眼看向三人,语气隨意地问道: “之前在別的医院做过检查吗?有报告吗?” 何采香连忙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ct片子递过去。 这片子是在京都大医院拍的,排了三天队才轮上…… 整个京都,也就三家医院有这设备。 姜慧敏伸手接过片子,对著窗外的光线仔细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 “从这张片子上来看,大娘,您的肺部没什么大问题,暂时没有危险。” “按时吃我开的药,两年之后再来复诊就行。” “平时在乡下生活,多注意通风,远离烟味和粉尘,好好调养就没事。” 何带娣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连连点头:“谢谢姜医生,谢谢您!” 林采香也站在一旁鬆了口气。 姜慧敏拿起笔,快速在处方单上写著药方,一边写一边嘱咐:“一天吃两颗,饭后半小时服用,不要吃辛辣生冷的食物。” 林清儿伸手正要去拿,姜慧敏的手却忽然往后缩了半分。 林清儿的手僵在半空,抬眼看向姜慧敏。 只见姜慧敏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眼神却带著几分试探,慢悠悠地问道: “对了,你们是军属吗?咱们医院对军属有优待,买药是可以报销一部分的。” 何带娣和林采香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林清儿。 林清儿的心沉了沉,瞬间明白姜慧敏这句话绝不简单,分明是在试探她的身份。 “那真的太遗憾了,我们只是来京都务工的,不是军属。”林清儿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外就传来刘梅热情洋溢的招呼声:“咦,肖团长,您怎么来了?又来找姜医生呀!” …… 刘梅领著肖云崢走进办公室,肖云崢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等肖云崢开口询问,姜慧敏就率先站起身,脸上换上温柔的神色: “云崢,我这边还有一会儿才忙完,你能稍等我一下吗?等我把最后这个病人的事情处理好,再陪你去拿药好吗。” 这话听著体贴,实则滴水不漏,既表明自己公私分明,又暗示两人关係亲密。 肖云崢目光扫过林采香、何带娣,最后定格在林清儿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刘梅却已自来熟地凑上前,满脸堆笑:“哎呀,两位就是林程连长的家属吧?怎么不早说呢!” “还是林连长亲自打电话来,说他妹妹带著婶子来看病,我们才知道的!” “早说了,直接走军属优先通道,哪还用排队闹误会啊!” 她转向何带娣和林采香,语气篤定:“您二位,就是林程连长的妹子和婶子吧?” 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確认”砸得晕头转向,只能木訥点头。 刘梅又转向姜慧敏:“姜医生,药开好了吧?” 姜慧敏將药方递过去。 刘梅接过药方,笑眯眯地对林清儿说:“这位同志,跟我去办一下报销手续吧。” 林清儿的谎言被当场戳穿,她心虚得几乎站不住脚。 此刻只想逃离这令人尷尬的房间。 …… 办公室內,只剩下姜慧敏、何带娣和林采香。 姜慧敏缓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端庄贤惠的脸。 她盯著林采香那张略显粗糙、带著几粒浅麻子的脸,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是林程的妹妹和婶子。 难怪一进门,她就觉得噁心。 她冷笑一声,又想起在江水村的事情。 不过……既然婚约早已退了,一个乡下丫头,不足为惧。 显然,姜慧敏以为林采香就是肖云崢当时的那个娃娃亲对象。 …… 姜慧敏转念一想 林清儿也姓林。 刚才又说是“家人”…… 再加上那天在成衣店,肖云崢望著林清儿失神的模样…… 姜慧敏眼底掠过一丝阴鷙。 林清儿刚办完报销手续,拿著药包往回走。 走廊拐角,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横在面前。 下一秒,手腕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扣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拽进楼梯间的阴影里。 “你和林程,到底是什么关係?你为什么和他住在军属院?”肖云崢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意畔。 林清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质问,有怀疑。 第28章 和林程什么关係 林清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拿完药就走人。 她下午还得去上班了。 可下一秒,一双温热带著力道的手,就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让她刚要迈开的脚步瞬间僵住,连动一下都费劲。 肖云崢现在很生气。 这些日子,他一直对林清儿有担心有愧疚。 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又是开开心心地谈对象,拍gg,还和自己的下属曖昧不清。 他查过林程那套房子的登记人员入住资料,只有何带娣和林采香。 部队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林程之所以急著主动申请家属房,就是因为有了未婚妻,再过不久就要办婚事了。 “这是厌烦了王平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现在就又盯上我的下属了,是吧?” 肖云崢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林清儿心里只剩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话让她怎么答?总不能直接扯著他的衣领,大声告诉他: 肖云崢,我就是林程的亲妹妹,就是那个被你当初捨弃;然后你又要说娶的前未婚妻? 她现在和肖云崢之间的误会很多, 要是贸然说出真相,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觉得她是故意设计,是別有用心。 算了算了,林清儿在心里劝自己。 反正他和姜慧敏,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何必现在多此一举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挣开肖云崢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但是依旧没有挣脱开来, 林清儿的眼神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肖团长,这跟你有关係吗?” “我和他都姓林,你说我们什么关係?” “在你眼里,只要是我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说几句话,那就是搞不正经关係?” 林清儿又继续回懟道:“那你呢?都要和姜医生订婚了,还关心別的女人” 肖云崢被她这一连串的话懟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什么时候要和姜慧敏订婚了?是谁传的谣言? 林清儿看著他一脸怔愣的模样,更不耐烦了:“肖团长,还不鬆开,这里是医院,就不怕那些医护人员看见了,告诉姜医生。”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 肖云崢鬆开了落在她肩膀上的手。 说完,她不再看肖云崢一眼,拿著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只留下肖云崢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懵地看著她的背影,不仅什么答案都没得到,还被她劈头盖脸说了一顿。 …… 傍晚,林清儿回到家。 就听见何带娣吵闹著要回去。 “姜医生都说了,大城市的粉尘多,不適合我养病,还是农村的生活环境好,对我的身体才有帮助!” 说著,她语气急促地催促著:“采香,快!赶紧去收拾行李,咱们后天一早就回去” 林采香则求救一般地看著林程和林清儿, 林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轻轻放在何带娣的碗里:“大伯母,先吃菜。” 最后,在林程和林清儿的劝说之下。加之两人承诺,会帮林采香找一份工作,赚得比老家的更多。 何采香这才同意林采香留下来。 “但是,采香,你的心不能玩野了,娘可是收了人家的彩礼了,等到一年后,你得回去嫁人。” 何带娣说道。 林采香刚刚充满希望的眸子,瞬间就黯淡了下去。 …… 转眼又到了林清儿休假的日子, 这几天,林采香一直跟著桂姨在店里干活,虽然只是打打杂。 但比起在工厂里干力气活,被组长呵斥,已经轻鬆了不少,拿到的工资,也比在工厂里挣得多。 桂姨的二楼摄影基地,忙得热火朝天, 多亏林清儿的那组宣传照,桂姨的西式婚纱店算是彻底火了。 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化妆师、造型师忙得脚不沾地。 桂姨拿著一叠票子,塞到林清儿手里,笑著说道这是给林清儿的分成。 林采香看见这一叠子的钞票,眼神里充满了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她本来以为,林清儿帮她找的工作,也会是和林清儿一样体面的客运站办公室的工作,既能挣钱,又有面子,可没想到,却是在婚纱店里打杂。 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嘆气。 没办法,谁让林清儿底子好,长得漂亮,又聪明能干; 而她,既没长相,又没文化,能有现在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 “桂姨,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怎么这么多人来扎堆拍婚纱照?还是gg效果也太好?”林清儿问道。 桂姨乐的脸都笑开花了, “这些都是部队里的军人同志,陪著他们的未婚妻来拍的。” “不少军嫂看见你拍的宣传照,都觉得西式婚纱好看,一起组团来咱们唯爱婚纱店拍,说是要拍一套和你一样好看的婚纱照呢!” 林清儿愣住了,难怪她觉得哪儿不对劲了。 一个个都留著利落的寸头,拍照的时候站姿笔挺,脊背绷得笔直,標准得像是在站军姿。 …… “哟,这就是那个拍宣传照的女模特吧?长得可真好看,比照片上还漂亮!”一位军嫂,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眼里满是夸讚。 另一位军嫂也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对呀对呀,同志,你长得这么好看,眼光肯定好,能不能帮我挑几件適合我的婚纱呀?” 林清儿被这群军嫂的热情搞得有点招架不住。 …… 林清儿累得浑身酸软,一会儿帮军嫂们挑婚纱、搭配服饰,一会儿帮著化妆师给她们补妆。 她来到二楼的试衣间。准备把那些新娘换下之后,落在试衣间里的婚纱给重新收回来。 二楼特地划分出了两个房间,作为男女试衣间,男女標牌还没弄好,只能先用纸暂时贴一下。 可能是今天开门次数太多,提示的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林清儿走进女试衣间,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 “奇怪,这间门也没反锁呀,怎么就打不开呢?” 林清儿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在换衣服吗?” 话音刚落,房门突然从里面猛地被拉开,一道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等林清儿反应过来,就將她硬生生拽进了试衣间里。 第29章 试衣间里的曖昧 “唔!” 一双温热的大手就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將她的声音死死地闷在了喉咙里。 紧接著,她就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身前瞬间贴上了一道坚实而温热的胸膛。 肖云崢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促, “嘘,別出声,有人进来了。” 林清儿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门外,果然传来了几道女人交谈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显然是进来换衣服的。 狭小的试衣间里,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让他浑身不自在的是,肖云崢竟然光著上半身! 温热的肌肤紧贴著她,坚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感,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肖云崢垂著眼,看著怀里浑身僵硬、像只受惊小兔子似的女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 两人就这么保持著曖昧又尷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试衣间里。 听著外面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试衣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肖云崢才缓缓鬆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却没有鬆开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依旧紧紧地抱著她,不肯放手。 “你怎么在女试衣间里?”林清儿抬头瞪著他。 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这个试衣间太小了。 肖云崢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窘迫,语气低沉地说道:“是店里的员工,把我带进来的。” 那个员工,把肖云崢带进女试衣间里,肖云崢刚刚准备换衬衫,就听见了几道女人的声音。 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下意识地准备去锁门,结果发现门锁都是坏的。 其他准新娘问里面有没有人的时候,他也不敢回答,准备强硬开门的时候,肖云崢也只能用手抵著, 就这样一个动作保持到现在,衣服都没时间穿上。 林清儿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店里最近太忙,桂姨招了几个临时工,加上门口没掛门牌,搞错了男女试衣间。 她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打趣地说道:“肖团长,这么说来,你今天也是来拍婚纱照的?” 肖云崢看著她眼底的戏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低沉地说道:“我不是来拍婚纱照的。” “今天团里,有不少战士来拍结婚证照片,最后还要拍一张集体照,我是来和他们一起拍集体照的” 喔,原来不是来结婚的。 林清儿心里一怔失落。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男女主一天不结婚,她就一天不能安心。 肖云崢看见她这个样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你很失落?你以为我要结婚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替你看著,赶紧把衣服穿好” 林清儿想推开肖云崢,奈何这个试衣间真的很小。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试衣间里的墙镜,目光落在了肖云崢的后背上。 他的后背上,有几道清晰的挠痕,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女人的指甲挠出来的。 林清儿在心里暗暗吐槽:表面上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倒是玩得挺花,嘖嘖,这挠痕,得多激烈才能挠得这么深、这么明显? 肖云崢察觉到她的目光,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镜子,也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后背上的挠痕。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一边拿起一旁的衬衫,慢慢往身上穿,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 “別看了,这几道挠痕,是你挠的。” “我?”林清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瞪著肖云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肖云崢,我什么时候给你后背上挠这么多伤痕了?” 肖云崢穿衬衫的动作顿了:“新星饭店,顶楼” “轰——” 林清儿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脸颊“唰”的一下,红了。 “那……那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有伤口,也早就结痂好了,谁知道这是不是別的女人挠的?” 肖云崢看著她这副慌乱失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缓缓走上前,再次將她抵在墙壁上,双手撑在墙壁上,將她困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些日子,就因为这几道抓痕,我被团里的战士们议论纷纷,我只能说是被猫挠的,但也只能骗骗那些未婚的小子。” “那些已经有家室的同志,还时不时提醒我,婚前要注意分寸,不要乱搞男女关係。” 除了你以外,我从来没有和哪个女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肖云崢说的低沉而认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深情。 在狭小的试衣间里迴荡,让林清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林清儿暗中告诫自己,一定要理智。 肖云崢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了,以为林清儿不相信自己说的:“要不要,你再挠几道看看,对比一下,是不是你的指甲” 林清儿猛地抬起头,瞪著他,“肖云崢,你流氓!” “换好了衣服,就赶紧出去” 清儿快步走出试衣间,左右一瞥,见走廊无人,立刻给肖云崢打暗號, 肖云崢穿著西式白色衬衫,肩宽腿长。不自在地走了出来。 “团长!原来您在这儿!” 李济川气喘吁吁地跑来,额上全是汗,“大伙儿都到齐了,就等您拍集体照呢!” 看著新郎新娘们欢声笑语喧譁地站成几排,摄影师喊著“看这边”,闪光灯“咔嚓”亮起。 总算结束了。 她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这时,李济川手里拿著一瓶汽水,耳根微红,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决定, “林同志,您好!今天您辛苦了。” 周围几个军嫂立刻起鬨: “哎哟,济川同志眼光不错呀!” “是不是看上人家啦?” 李济川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就是感谢!纯粹感谢!” …… “晚上你还是回你哥那边吧,我有点事找你。”肖云崢趁人不注意,低声说道。 林清儿一愣,什么,肖云崢他不会又想翻窗吧。 第30章 肖云崢翻墙了? 林清儿压根儿就没搭理肖云崢,也没回工农新村林贵那边。 何带娣回老家了,林程最近事情多,晚上又不回来。 林采香晚上不敢一个人呆著,林清儿就索性陪著她呆在军属院了。 今天忙碌了一整天,林清儿沾床就睡,都没注意到外面的骚动。 …… 第二天一早,林清儿便收拾妥当准备去客运站上班。 她刚走出门口,就见巷口围了几个邻居大妈,凑在一起嘰嘰喳喳,比往常热闹了不止一点。 “林家二妹子,上班去啦?”大妈们见她出来,立马热情地打招呼。 这几天下来,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林程有两个妹妹,虽然不知道哪个是亲的,哪个是堂的,但单看模样也能猜个大概。 眼前这姑娘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眉眼间半点没有林程的粗糲,定是林程的堂妹。 林清儿笑著点头回应,顺势问道:“大娘们,今天早上怎么这么热闹?” 这话一出,几个大妈脸上瞬间露出吃瓜的神色。 健谈的张大妈开口:“林家妹子,昨晚那动静闹得多大,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林清儿脸上茫然:“我昨天睡得太早了,到底出啥事儿了?” “嗨,別提了!” 张大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昨天后半夜,有个军人,半夜翻人家姑娘的窗户,还没进去了,就被寻卫队的人当场抓了个正著!” 旁边的李大妈连忙接话,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可不是嘛!那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身姿板正得很,咋就想不开呢?好好谈个对象不行,非得干半夜爬墙这种掉价事儿!” “听寻卫队的人说,好像是跟对象闹彆扭了!”另一个大妈补充道, “他在窗户底下敲了老半天,里面愣是没人搭理他,动静太大引来了巡逻的寻卫队,这不就被逮住了嘛!” 每听一句,林清儿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被抓到的人,不会是肖云崢吧? 他不会先去工农新村没找到她,又猜到她可能回军属院这边了,所以才会…… 毕竟肖云崢是知道她住在林程这边的,也知道她在哪个房间。 林清儿越想越慌。 这一整天,林清儿在客运站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脑子里反覆盘旋著邻居大妈的话,一会儿猜是肖云崢,一会儿又强迫自己別胡思乱想,可那颗心就是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林清儿匆匆吃了几口饭,正想找个地方歇会儿,缓一缓乱糟糟的心神,就被同事拽著往会议室走。 “王姐,这到底开啥会啊?这么急急忙忙的,难不成是哪位大领导要来视察?” 一个年轻同事满脸不情愿,一边走一边抱怨,“好好的午休时间,全被搅和了,下午上班都得犯困。” 带队的王姐也是一脸不耐,嘴里低声嘀咕:“谁知道老郑搞什么鬼!我中午还有急事要出去,这会一开,指不定要耽误多久。” 会议室里,郑卫东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掛著一副刻意的笑容,看著陆续进来的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开口: “大中午的打扰大家休息,对不住对不住,其实也没啥大事,不是咱们客运站出的事,” “是上面领导要求开的,走个过场,我简单讲两句就散会。”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语气渐渐严肃了些: “咱们国家现在是改革开放了,日子越来越好了,但老祖宗留下来的礼义廉耻不能丟!” “尤其是男女关係上,不管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得注意自己的身份和影响,不能胡来。” 说到这儿,老郑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男同事,意有所指地补充: “特別是咱们这儿的男同志,別仗著自己年轻、体力好,就干出些出格的事!” “比如半夜爬墙翻姑娘窗户这种荒唐事,要是被人抓到,丟的不仅是自己的脸,还有咱们客运站的脸!到时候別指望我去给你们签字放人,我可丟不起那个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人都面面相覷,大多是一脸茫然。 只当是老郑小题大做,没人往心里去,甚至还有人偷偷打哈欠,心里盘算著散会了赶紧去补觉。 可林清儿却如遭雷击。 老郑说的,不会是昨晚军属院发生的事吧!动静搞这么大! 散会之后,其他人都急匆匆地走了。 林清儿鼓起勇气拦住了郑站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慌乱: “郑站长,我想问一下,您说的那种半夜爬窗的事,要是真的发生了,会有啥后果啊?” 老郑向来喜欢林清儿这种勤学好问、踏实能干的员工,见状也没不耐烦,耐心解释道: “那得分情况!要是小夫妻闹矛盾,也没啥大不了,寻卫队那边批评教育几句,让两人和好就完事了。” “但要是未婚对象,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老郑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得通报到单位,给个处分,取消一年的评奖评优。” 林清儿追著问道:“那……那要是两人连对象都不是呢?” 老郑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起来:“那可就严重了!得按流氓罪判!少说也得蹲十年大牢,要是情节严重的,说不定还得判死刑!” 林清儿现在,只祈祷著,被抓的那个人,千万不要是肖云崢。 她还想著抓住改革开放的红利,好好努力,將来能安安稳稳地躺平养老了! 这一下午,林清儿更是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她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客运站,赶回军属院,確认一下被抓的人到底是不是肖云崢。 刚回到军属院,巷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播放著生硬的广播声: “请各位居民群眾,积极配合工作人员的调查登记工作,如实上报个人信息,不得隱瞒! 明天上午八点,请所有军属,务必前往军人文体中心二楼参加思想大会,如果有工作安排需要请假的,请提前向单位请假。” 林采香跟在她身后,见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清儿,你咋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林清儿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都是肖云崢的事。 还有即將到来的思想大会,那大会,会不会是专门通报肖云崢的事?会不会把她也牵扯进去? 两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力道不轻不重,让林清儿瞬间绷紧了神经。 林采香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女,穿著乾净的蓝色工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林清儿和林采香的身上来回扫视,带著审视的意味。 “哪位是林清儿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做一下相关调查。” 第31章 思想政治报告 “我就是林清儿。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领头的刘兰芳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刻板,例行公事般问道:“请问,你是林程什么人?” “我是林程的妹妹。”林清儿如实回答。 刘兰芳抬眼扫了扫林清儿,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采香,眉头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你们两个,都是林程的妹妹?” 林采香心里也发慌,连忙和林清儿一起点了点头。 空气静了几秒。 刘兰芳翻了翻手里的登记本,满是质疑: “但是,我看林程连长这房子的军属登记上,只写了何带娣和林采香两个人呀,没你林清儿的名字” 林清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程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兰芳姐,我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林程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陪著笑,隨即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到刘兰芳面前, “您要的资料都在这儿,你仔细看看。” 刘兰芳接过资料,指尖捻著纸张,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著。 “这是怎么回事?林清儿是你亲妹妹,你们不在一个户口上;” “林采香是你堂妹,反倒跟你在一个户口上?” 林程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酸:“嗨,兰芳姐,这说来话长。这不当年我爹妈走得早,那时,我和清儿都还小,一户人家哪儿能一下子多养两个人呀。” “后来,我就被大伯家收养了,户口也迁了过去;” “我亲妹林清儿,就被二叔家领养走了,也跟著二叔家落了户,” “这么多年,一直没来得及改回来。” 刘兰芳继续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果然看到了领养关係转移的相关证明,还有当年的户口迁移记录。 她收起资料,脸色缓和了几分,看著林程说道:“林程同志,既然你现在已经入了军籍,就赶紧把户口的事情纠正过来吧。” “家人关係搞得这么乱,不仅对你不好,也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添了不少麻烦。” “是是是,后面我一定儘快去办”林程连连点头 见事情已经弄清楚,刘兰芳一行人也没再多留。 “林清儿同志,上面要求我告诉你,明天的的思想政治大会,你必须参加”刘兰芳临走时叮嘱道。 林程看向林清儿和林采香,满是心疼地安慰道:“清儿,采香,你们別怕,有哥哥在。” 林采香低头应著,心里却翻江倒海, 要是林程把户口迁走了,村里每年给军属的粮补、小宝上学的减免、婶子看病的报销……全都没了! 可念头刚起,她又狠狠掐灭掉。 林程哥为他们家已经付出太多了。 …… 次日早晨, 林清儿坐在了大会议室的后排。 这场会议开得很大,也很严肃,明显军属居委会和部队都十分重视。 陈德明问道,“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李济川回復道,“肖团长刚调来时说过,不仅要加强军人的思想指导,同样也要对军属提高思想教育” “所以让今年新入伍的军人和所有隨军均属一起接受部队思想教育” 还不是当初林清儿三不嫁的言论,让肖云崢当时临时起意,今年要扩大思想教育范围。 会议一开始,居委会主任就率先站了起来,拿著话筒,语气严肃地讲话, 要求各位军属,平日里一定要安分守己,严於律己,不能给军属这个身份抹黑。 …… 居委会主任讲完后,妇女主任紧接著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女同志们,语气同样严厉, “身为军属妇女,一定要恪守本分,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 …… 两个人讲完后,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等著接下来的通报。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通报单,语气沉重而严肃地念了起来: “胡丽,女,三十岁,因在军婚內出轨,与他人乱搞男女关係,行为不端,影响恶劣,按流氓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郭大山,男,三十二岁,明知胡丽为军属,仍与其发生不正当关係,犯流氓罪、破坏军婚罪,数罪併罚,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林清儿听完之后,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了下来。 主持人念完通报,就是部队组织部的思想政治教育。 …… 此刻石头落了地,林清儿不知不觉就打起了瞌睡,连后面的宣讲的內容,都听不见了……。 “接下来,有请林清儿同志上台领奖!”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响起, “领奖?”林清儿猛地一机灵,瞬间惊醒,困意被惊得烟消云散。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采香,这是什么情况?” 林采香忍不住笑出了声:“就是让你上台领奖啊,快去,別让领导等著。” 台上,蒋政委將证书递到她手里:“林清儿同志,非常感谢你,作为军属,能够主动协助我们抓获特务,这份荣誉,你当之无愧!” 原来张正义说的是真的,除了奖状以外,还有荣誉证书。 蒋政委看著她这副靦腆又侷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依旧面色冷峻的肖云崢,语气和蔼地说道: “清儿同志,既然得了这份荣誉,就写一篇思想匯报吧,到时候刊登在军报上,和所有人分享分享你的心得。具体怎么写,就麻烦肖团长你找人指导一下了。” 这话一出,林清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肖云崢他什么时候也上台了? 不是,领奖还不算完,竟然还要写思想匯报?她最头疼写这种东西了! …… 几天后, 王平便带著林清儿去了肖家。 他找来了肖承越,想让他帮忙一起给林清儿完成思想匯报。 “你放心,肖大哥和肖叔叔肖阿姨都不在家,就我们三个,写完就走,不碍事。”王平安抚道, “放假图书馆也关了,要不然,我就帮你从学校借书了” 林清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原来王平说要带他来的地方,是肖家呀! “清儿,我带你去我哥房间,里面堆了不少思想政治的书,你隨便找本参考,保准能过关。”肖承越说著便领著她上了二楼。 此时,正在部队里办公的肖云崢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不少思想政治类书籍,心里盘算著,正好中午了,回去找几本,待会儿给林清儿送过去。 第32章 抓包 肖云崢回到肖家,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就连阿姨也不在。 但是,他也没有想其他的,自顾自地去了二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撞见了慌慌张张的肖承越。 肖承越手里拿著三瓶饮料,他嚇得一缩手,差点把饮料摔在地上。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肖承越眼神躲闪著。 肖云崢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饮料,只以为这小子又把同学带回家玩了,他便没往心里去,语气平淡地说:“回来拿几本书。” 糟糕,林清儿正在抄思想报告呢! 他急中生智,突然朝著楼上大喊:“王平!我哥回来了!” 明摆著是在给屋里的人报信。 肖云崢眼神锐利地盯著他:“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肖云崢的耳力向来极好,刚才他明明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小子胆子肥了,居然敢把女同学带回家? “没、没带谁!”肖承越拼命摇头,伸手想拦住肖云崢。 “让开。”肖云崢的声音冷了下来。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王平抱著一摞书,林清儿攥著两张纸,正想转移阵地。 “肖、肖大哥好!”王平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清儿下意识地把刚抄好的报告往身后藏。 完了,这下被抓个正著! 肖云崢的目光径直落在林清儿身上,他没理会王平,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了林清儿面前。 他手一伸,轻易就夺过了她手里的纸,低头看著手里的两张纸。 一张是他当年在军校写的思想报告,字跡刚劲有力; 另一张是林清儿抄的,字跡娟秀,除了名字不一样,內容居然大差不差! 林清儿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肖云崢的脸色沉了下来,:“这张没收,重写一张。” 他的目光扫过王平怀里的一摞厚厚的思想政治书,眉头皱得更紧,“这些书太深奥,我给你挑几本適合的。” 林清儿和王平、肖承越三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覷。 怎么这么巧,今天肖云崢回来了,正好被他撞见了。 肖承越看见肖云崢和林清儿好像认识的样子,便问道, “清儿,你和我哥认识吗”林清儿点了点头,便把为什么要写思想报告的前后原因,又对肖承越说了一遍。 “那我哥知道,你是他的前未婚妻吗”肖承越追问到。 “现在还不知道了”林清儿说著。 林清儿又继续补充道,“而且,他还觉得小舅舅(王平)是我对象” 肖承越和王平一脸震惊“这什么跟什么呀” …… 没过多久,肖云崢抱就拿著两本书走了出来,他把书放在林清儿面前的茶几上。 这些书都是比较基础的思想政治读物。 “这几天把这些书看完,下次周末放假,你还是去上次开会的军人文体中心会议室,把你写好的报告给我,我帮你改改。”肖云崢的语气带著一丝严肃。 这几天林清儿把肖云崢给的书都看了一遍,还特意结合了一些现代伟人的思想指导,围绕著四个意识,把报告写得格外用心。 周末这天,林清儿婉拒了桂姨的邀约,早早地就来到了军人文体中心会议室。 肖云崢已经在里面等著了,他穿著一身军装,坐在会议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把写好的报告放在他面前:“肖团长,我写好了。” 肖云崢拿到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 “写得很不错,”肖云崢抬起头,看著林清儿,眼神里带著一丝讚赏, “这些观点很新颖,而且很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你作为军属的那段感悟,很真实,也很动人。” 他顿了顿,又问道:“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林清儿心里顿时无语,抄的时候被骂,自己认认真真写了,居然还被怀疑! “当然是我自己写的!我要是再抄,还敢给你看吗?” 肖云崢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妥,“抱歉,我不是故意怀疑你,只是写得太好了,有点不敢相信。”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圈了几个地方,“这里可以再修改一下,主要是加上你的个人作风这块,还有关於你作为军属的责任和担当,这样会更完整。”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过来拿。”肖云崢把报告递给林清儿。 林清儿接过报告,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肖云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不起。” 林清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头,看著肖云崢,眼神里满是惊讶。 肖云崢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很多:“上次我不应该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怀疑你作风有问题,还误会你和林程的关係,是我不对。” 林清儿愣住了,她没想到肖云崢居然会跟她道歉。 肖云崢继续说到,“那天晚上,我先是去工农新村找你了;你不在,我又去了军属院” 她试探地问道:“你不会是为了跟我道歉,特意爬墙去我家吧?” 肖云崢的脸瞬间红了,他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上次去你那边的时候,我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儿了,想回去找找。” 林清儿嘴角抽抽, 刚刚这个男人那天一本正经地说著別人的作风问题,结果自己倒是当起了梁上君子。 林清儿把上次肖云崢借给她的书递给他:“对了,上次你借给我的书,我看完了,还给你。” 肖云崢接过书,隨意地翻了翻,想看看林清儿有没有做笔记,突然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从书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肖云崢弯腰捡了起来,他打开信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跡,赫然是一封情书。 第33章 情书 肖云崢拿起那封情书,问道“这是你写的?” 他的语气里,居然还充满这一丝期待。 林清儿摇了摇头。 她拿到书的第一天晚上,就翻到了这封情书。 这本书的书籍上的第一页写著,“但愿君心似我心”落款是姜慧敏。 出於对別人隱私的尊重,林清儿並没有继续去看那封情书。 同时,她也当做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 肖云崢看著微微泛黄的《军人宣言》,思绪一下子拽回去。 这是姜慧敏在他考上军校时送给他的礼物。 其实那时候,这本《军人宣言》他早就读过了。 但是,升学宴上又不能拒绝別人的礼物。 所以拿回家里后,他隨手就放在了书架上,再也没有看过。 直到前些天,林清儿需要写思想政治报告,他无意中翻找出来。 肖云崢展开信纸,娟秀的字跡映入眼帘,每一笔都带著少女的羞涩与炽热,字里行间全是对他的爱慕。 落款处,是姜慧敏的名字,还有当年的日期。 …… 第二天下班回来,林清儿依旧准时来到了会议室。 可会议室里,並没有肖云崢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的李济川。 他看到林清儿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林同志,实在不好意思,肖团长临时去处理姜医生的家事了,你把思想报告给我就行。” 林清儿倒是无所谓:“好,麻烦李同志了。” 她猜想著,估计肖云崢昨天看到那封情书,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意一下子就喷涌而出,此刻正陪姜慧敏你浓我浓吧?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与此同时,姜家。 肖云崢脸色阴沉地看著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宋书仪紧紧搂著怀里的儿子姜念远,身子微微发颤。 她狠狠地瞪著姜家的眾人,声音带著哭腔:“不行!小远是我的孩子,我必须带他走” 姜慧敏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几分假惺惺的劝解: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你要改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姜家不拦著你。” “可小远不一样,他是我哥唯一的孩子,也是我爸妈晚年唯一的念想,你不能这么狠心,把他从姜家带走。”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示意身旁的姜守义,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姜守义也没有过多废话,眉头一皱,直接朝站在一旁的家里阿姨吩咐道:“把他们分开” “妈妈……妈妈別离开我”姜念远被这阵仗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子紧紧搂著宋书仪的腿。 姜慧玲见状,语气尖酸刻薄,乾脆直接诬陷起了宋书仪, “嫂子,你还是自己一个人离开姜家吧!你在我哥活著的时候,就偷汉子……” “不不不,你胡说!”宋书仪拼命地自证清白。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肖云崢身上:“云崢,你相信我,我没有……你帮帮我,帮帮我和小远,好不好?” 肖云崢清楚宋书仪的为人,她对姜远程更是一心一意。姜慧玲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可能相信。 他目光猛地转向姜慧玲,带著浓浓的警告,让姜慧玲瞬间浑身一僵。 肖云崢缓缓蹲下身,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小远,別怕,叔叔问你,你想跟著谁?” 姜念远停止了哭泣,抽抽搭搭地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满是胆怯与迷茫。 他先是怯生生地看了看姜守义、姜慧敏等人,隨即又转过头,看向宋书仪。 他想起李素云之前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小远,你可別跟著你妈妈,等你有了有了新的孩子,就不会再疼你了” “小远乖乖地跟著爷爷奶奶,跟著姑姑们,以后慧敏姑姑和云崢叔叔会好好爱护你的。” 那些话,像一根毒刺,扎在小小的姜念远心里。 他犹豫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我……我想和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们在一起。” 听到姜念远的话,姜家眾人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紧绷瞬间舒缓开来。 还好,只要姜念远还在姜家,就能握著这个筹码,可以继续拿捏肖云崢。 而宋书仪,听到儿子这句话,脸色一片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怀里的儿子。 姜守义看著面色苍白的宋书仪,假模假样地走上前,脸上带著几分虚偽的关切: “书仪,你也別太难过了。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等你重新嫁人的那一天,我们姜家也不会亏待你,会出一笔钱当你的嫁妆,” “以后你要是想来看看小远,我们也不会拦著你,你隨时都能来。” 这番话,说得十分好听,冠冕堂皇。 …… 姜家的院子里, 肖云崢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宋书仪落寞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姜家的大门。 他又看著姜家眾人脸上那藏不住的喜色。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浓浓的陌生感。 他想到爷爷曾经的告诫:“云崢,姜家人太过功利,也太过偽善,如果你把握不住分寸,迟早有一天会伤害到你” 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爷爷说得太过严重,觉得姜家是姜远程的家人,他理应照顾,理应维护。 可直到今天,他亲眼看到姜家人这样诬陷宋书仪,利用姜念远。 就在这时,姜慧敏凑了上来,她看著肖云崢一副沉思的样子,轻柔地劝解道: “云崢,你也別太生气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难不住。”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宋书仪不守妇道、薄情寡义。 肖云崢却没有搭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手,將那封情书,递到了姜慧敏面前。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抱歉,慧敏。我昨天才看到这封信。”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战友看待,我对你的宽容和照顾,从来都不是喜欢。 “因为班长临终前的嘱託,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你们一家人。” “慧敏,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过男女之情。”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姜慧敏的心里,瞬间將她所有的期待与幻想,都击得粉碎。 肖云崢看著她眼底瞬间泛起的泪光,没有丝毫心软,继续说道: “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你误会。 “小远是班长的儿子,我会继续照顾他,如果他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找我,但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不必再有过多牵扯。” 最后,他的语气沉了几分,带著浓浓的警告,目光锐利地看著姜慧敏: “还有,书仪姐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以后,不要再当著小远的面,给她泼脏水,不要再污衊她,否则,別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番话,肖云崢没有再看姜慧敏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朝著院子门口走去。 姜慧敏僵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著那封情书,信纸被攥得不成样子。 刚才肖云崢说的每一句话,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残忍。 她一直以来的欢喜,一直以来的期待,不过是一场她自己演给自己看的笑话。 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肖云崢至少没有明確拒绝过她。 没成想,原来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她曾经的告白示爱。 第34章 梦中林清儿的责怪 几日后, 京都火车站的站台上。 宋书仪背著一个简单的布包,髮丝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 肖云崢和姜远程当年在部队里的其他几位战友都来给宋书仪送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惋惜与同情。 其实对於宋书仪改嫁的事情,他们心里都清楚,也都能理解。 婆婆李素云,確实太过刻薄。 自打姜远程去世那天起,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宋书仪身上,一口一个“克夫命”。 把儿子的死硬生生归结在宋书仪头上,平日里更是对她百般刁难。 他们真心希望,宋书仪能找个真心待她的人,有一个好的归宿,不用再受姜家的气,也不用再忍气吞声。 列车的鸣笛声缓缓响起,宋书仪一一和眾人道別。 “云崢,我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 宋书仪眼底瞬间泛起了泪光,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愧疚: “云崢,我走了,我不在的时候,麻烦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小远……” “还有,姜家姐妹没有表面上那么良善,她们一直在唆使小远装病,在教坏小远。 肖云崢听到这话,心头一颤。 小远一直都是在装病? 现在想想也的確可疑,小远的病情,从一开始確诊,到后续的治疗、复查,全程都是姜慧敏一人经手。 姜家人也从来没有给过他看任何详细的检查报告。 每次他询问,姜慧敏也只是敷衍过去。 现在想想那些刻意的隱瞒,全都是破绽。 …… 夜幕降临 部队的宿舍里,传来战士们的鼾声。 唯有肖云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看见了林清儿。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不悦,语气带著几分质问: “肖云崢,那天买衣服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丟下我,你知道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有多尷尬、多难过吗?” 不等肖云崢解释,她更生气了:“还有,交思想报告的那天,我在会议室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出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清儿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妻子抱怨粗心大意的丈夫。 他连忙向林清儿道歉,为自己找著藉口。 林清儿看著他慌乱道歉、手足无措的样子, 主动走上前,大刺刺地坐在了肖云崢的腿上,柔软的身子紧紧贴著他,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清儿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凑到他的耳边:“那……你亲我一下,你亲我一下,我就不生气了,就原谅你,好不好?” 说完,她微微仰头,將柔软的嘴唇轻轻凑到肖云崢的面前。 肖云崢的心跳瞬间加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覆了上去,指尖轻轻揽住了她的腰肢。 一阵尖锐而响亮的早起军號声,突然从窗外传来,惊醒了他。 …… 肖云崢快速起身,穿上军装,整理好衣容,一如既往地跟隨部队的战士们,来到训练场,开始日常训练。 清晨的训练场,瀰漫著淡淡的汗水味,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口號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营地。 昨晚的那场梦,让他意犹未尽,心底的失落,渐渐被一股莫名的干劲取代。 今天早上的负重跑训练,他身上背著三十斤的负重背包,脚步却异常轻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知不觉,肖云崢已经连续跑了三公里,可他愣是气都没喘一下。 反观他身边的李济川,早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早操结束后,肖云崢回到宿舍,快速换掉了被汗水浸湿的军装,便径直走向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是林清儿的思想报告。 肖云崢认真地读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去修改的。 “把这份思想报告,送到宣传部去,通知他们,全文刊发,在全团范围內宣传学习。”肖云崢指吩咐身旁的李济川。 “是,肖团长!” 李济川连忙上前,拿起思想报告,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肖云崢叫住了。 “等等。” 肖云崢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犹豫了片刻,才试探性地问道, “那天……我没去会议室,林清儿同志,她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生气?” 他昨晚被那个梦境影响得太深了,竟然真的开始担心,林清儿会因为他的爽约而生气。 李济川愣了愣,隨即露出了一抹憨笑:“肖团长,您放心,林同志没说啥,也没生气。” “我当时就跟她讲了,您是因为要去处理姜医生的家事,所以才没去见她的” “林同志听了之后,也特別理解”。 肖云崢听到这话,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却又一下子冒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想骂人。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烦躁与无奈。 “你……” 肖云崢皱著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让你去拿东西就拿东西,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李济川满是不解,他心里直犯嘀咕:当时不是您特意交代我,让我跟林同志解释一下,我这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 与此同时,林家的院子里,却洋溢著一派热闹喜庆的气氛。 今天是林贵的生日,王德芬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烧了一桌好菜。 她想借著林贵生日的机会,缓和一下自己和林清儿的关係。 毕竟,她心里也清楚,林程现在越来越有出息。 “清儿他哥,你看这东西,是你的吗?我前段时间在清儿的房间里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看著像是部队里的东西” 王德芬一开始看到这枚金光闪闪的徽章时,眼睛都亮了,这还是金子做的,心里暗暗窃喜。 她想著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家金饰加工店,把这枚徽章卖了,补贴自己的私房钱。 可谁成想,老板一看到这枚徽章,脸色瞬间变了。 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紧张地跟她说,这是部队里的军功徽章,要是收了,以后被人查到,是要吃牢饭的。 第35章 林程的察觉 王德芬听完之后,连忙把徽章收了起来。 她以为这是林程的,於是趁著今天,他刚好在这边,就把徽章还给了他。 林程接过徽章,指尖摸索著徽章表面的纹路,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枚徽章的款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的確是部队里的军功徽章,而且还是级別不低的那种。 可这枚徽章,根本就不是他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升起。 有別的男人,进过清儿的房间,而且那个男人的身份,是一个军人,级別还不低。 林程压下心底的疑惑与警惕,脸上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没有露出丝毫异常。 他看向王德芬,试图从王德芬口中,得到更多的线索: “嫂子,你是什么时候,在清儿的房间里发现这枚徽章的?” “就是这段时间啊,清儿不是和采香一起,住在你那边的院子里嘛” 王德芬一边说著,一边转身,继续摆放碗筷,语气隨意,没有丝毫察觉林程的异样, “我害怕清儿的房间落灰,前几天,就特意过来,帮她打扫了一下房间,这枚徽章,是我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这段时间,还有其他人,来过咱们家,去过清儿的房间吗?”林程此时差点没能压住心中的怒火。那个男人还上了林清儿的床。 王德芬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想了想: “没有啊,这段时间,家里除了王平和秀珍姨姥,过来送了点东西,就没有其他人来过了。” 林程听到这话,找了个藉口去了一下林清儿的房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门窗,窗台的边缘,有一道淡淡的鞋印,还有一些细微的泥土痕跡,显然,是有人翻墙进来的。 他又仔细地看了看林清儿的枕头,有一根男性短髮。 林程走出房间,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来到院子里,沿著林清儿房间的墙壁,仔细地勘察著周围的地形。 林清儿房间的那面墙,在院子的背阴处,常年照不到阳光,墙壁上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而且墙壁很高,普通人,很难从外面直接翻墙进来,就算是能翻进来,也一定会在墙壁上,留下明显的攀爬痕跡。 林程以前,也在部队里干过侦查工作。 他皱著眉头,沉思了片刻,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隔壁那栋房子上。 那个男人,不是从外面翻墙进来的,而是从对面隔壁房子的二楼,直接翻窗,进入了清儿的房间。 …… 饭桌上,气氛依旧热闹。 林贵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满满的笑意,手里端著酒杯,一边说著话,一边开心地喝著酒。 眉眼间,全都是过生日的喜悦,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其他人,也都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嘮著家常,说说笑笑,气氛十分融洽。 王德芬坐在一旁,不停地给林程夹菜,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林清儿坐在桌子的一侧,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 鑑於王德芬最近这段时间,確实没有作妖,而且今天又是林贵的生日,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看在林贵的面子上,也就对王德芬,客客气气的。 席间,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林程突然看向林贵,语气平淡,像是隨口问道: “西边隔壁那栋房子,是不是一直都没人住啊?看样子,像是空置很久了。” 林贵听到林程的话,抿了一口酒:“是啊,那房子,空置挺久了。” “一开始,是几个人在这里卖鱼做生意的,租了那栋房子一段时间,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空在那里了” 林程听到这话,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饭桌上,依旧是欢声笑语 可林程的心底,却一片凝重。 林程的手紧紧揣在裤兜里,指腹反覆摸索著那枚冰凉又厚重的徽章。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饭桌上,林清儿此时嘴角充满著笑意,正凑在林采香耳边说著悄悄话,末了两人还一起捂嘴轻笑。 林程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无力感。 他是林清儿的亲哥哥,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做得越来越失职。 他也想著,或许是哪个小偷小摸的人,眼馋家里的东西,翻墙进来行窃时落下的, 可这枚军功徽章,不是寻常物件。 它是黄金製造的,正面赫然刻著华国国徽与高丽国徽,背面刻著一串他不认识的外文。 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荣耀,更不是普通小偷能隨手偷来的东西。 …… 晚饭结束之后, 林程送林采香和林清儿两人回了军属院。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匆匆折返军营。 他一路跟著两人上了楼,径直走进了林清儿的房间,反手带上了房门。 林清儿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紧,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试探著问道: “哥,你今晚还不回军营吗?” 话音刚落,她就愣住了。 灯光下,林程的眼眶涨得通红,眼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泪痕。 林清儿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所有的疑惑都被担忧取代。 “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程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压抑的急切,他努力平復著自己的语气, “清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著我?” 林清儿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飞快地回想,自己这些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事瞒著哥哥啊 除了,除了认识肖云崢。 见她这般模样,低著头不说话,眼底还藏著闪躲,林程心底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一股又气又急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裤兜里掏出那枚纯金徽章。 “啪”的一声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嫂子在你房间打扫卫生时发现的。” 林程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满是失望和急切。 “清儿,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房间里?” 林清儿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枚徽章上。 这个东西不是她的,难道这就是肖云崢上次说的那个贵重的东西? 想必是上次雨夜,他翻窗进来给她送药,落在她这边的。 第36章 林清儿向林程坦白 看著林清儿满脸惊讶,林程心底的火气又上来了几分。 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他控住不住自己,拍了一下桌子:“说!到底是哪个男人的东西?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林清儿房內的动静太大了,惊到了刚刚梳洗完的林采香。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林采香推开房门进来,慌张地问道。 “采香,你先去休息,我和清儿有点事情要谈”林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点,不嚇到林采香。 林采香看见面色不善的林程和一脸无奈的林清儿。 她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林采香內心有点敏感,知道自己只是他们的堂亲,有一些事情避著自己也是应该的。 …… 林清儿屋內,林程继续审问著, “你就算不说,我带著这枚徽章去查,也能把那个男人给查出来!” 他本来就是个愣头青,性子执拗得很,一旦认定了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妹妹被人欺负、被人矇骗”的念头。 林程眼底的急切和怒火交织在一起,连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林清儿还是第一次看见林程这幅样子。 著实把她嚇著了。 事到如今,林清儿也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 与其让林程自己去查,闹得不可收拾,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哥,你別生气,我说,我说!这是肖云崢的,是他不小心落在我这里的……” “什么?” 林程听到“肖云崢”这三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清儿的胳膊,声音都带著几分颤抖: “你说什么?这是肖云崢的? “清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和他牵扯到一起去?” “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程一下子问了林清儿很多的问题。 在林程的认知里,肖云崢是有对象的,他还来纠缠林清儿,摆明了就是玩玩她的。 林清儿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却不敢挣扎。 她把自己和肖云崢的认识经过说了出来。 从抓捕间谍到肖承越和王平请客看电影,再到下雨他送自己回来,自己发烧他翻窗送药。 …… 但是那些曖昧的事情,情感纠葛,她一字未提。 林清儿是真的怕,怕林程听了之后,会立刻去找肖云崢算帐。 林程静静地听著,抓著她胳膊的力道,渐渐鬆了下来。 他脸上的震惊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你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亲密的关係?”林程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又想起了之前在新星饭店听到的那些流言,原来当时抓捕间谍行动的负责人是肖云崢。 林清儿听到这个问题,头都要大了。 眼神躲闪,心底一阵心虚。 “没有!绝对没有!” 林清儿语气坚定地说道,“哥,你放心,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林程牙根咬得发紧,语气里裹著压不住的戾气和失望: “真的吗?那你告诉我,这枚徽章为什么是在你床上发现的?” “而且,你的枕头上,还有不属於你的男性头髮。” 林程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现在就是觉得,肖云崢就是在玩弄林清儿的感情。 不行,绝对不能让清儿就这么被欺负。 他现在就要去找肖云崢,不管怎么样,哪怕是豁出去这张脸,也要逼著他给林清儿一个交代,负起该负的责任。 房间里陷入一阵死寂,只有林程粗重的呼吸声。 林清儿站在原地,她脑子飞速运转,只想儘快把这件事圆过去,拦住正要衝动行事的哥哥。 “哥,你別多想,我们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他那天来,只是因为我发烧了,特意给我送了退烧药而已。” “送退烧药?” “送个退烧药,能送到你的床上去?林清儿,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林程没再看她,拿起桌上的军徽,又小心翼翼地將它和那根头髮放在一起。 林程的眼底满是冷意, 这些东西都是证据。 是不是肖云崢,一验便知。 现在部队里有头髮检验的技术。到时候,真的查出来是他,他就別想抵赖。 不等林清儿再想出说辞,林程已经转身,一把推开房门,脚步急切又决绝。 “哥,你等等!” 林清儿,连忙快步衝上前,伸出双手,死死拽住了林程的胳膊 “哥,你想干嘛?你別衝动啊!” 林程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一丝动摇,语气沉重又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他眼眶泛红,语气又沉了几分,满是护妹心切的坚定: “我想让他对你负责。” 我们林家的姑娘,不是他肖云崢想玩就玩、想丟就丟的,他既然招惹你,就必须付出代价。” 林清儿看著哥哥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又急又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恳求, “哥,你別去,求你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就是他当年那个前未婚妻啊!” “咱们別再去招惹肖家人了,好不好?” 她急切地补充著,试图让林程相信: “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肯定会有动静的,阿贵哥和嫂子他们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见林程依旧不为所动,林清儿继续说道, “哥,如果你还不信我,那我明天就去医院做妇科检查,用检查结果证明我的清白,这样你总该相信了吧?” 林程看著林清儿一本正经、眼底满是倔强和委屈的模样,不似说谎。 林程那股衝劲瞬间就弱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拨开了林清儿拽著他胳膊的手。 依旧是那副决绝的模样,转身推门走了出去,房门被“砰”的一声带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 部队宿舍楼, 肖云崢洗漱完毕,准备入睡了。 “团长,林程连长找你有事” 同宿舍的一个战士说道。 第37章 询问 营地训练场, 肖云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几步之外的林程身上。 林程双目猩红,像憋了许久的怒火。 肖云崢看见他这幅样子,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他这是为了林清儿的事来的。 林程这个人公事上向来有分寸,像今天这样失態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肖云崢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著愧疚:“林程连长,对不起……” 林程被这三个字刺到。 他没有接受肖云崢的歉意, “你们肖家对不起林家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撇清的”林程难得得理不饶人一次。 肖云崢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 林程说的话,他一字一句都认。 当年父辈被流放,若不是林程的父母冒死搭救,恐怕肖青山夫妇早就病死在江水村了。 后来他又不告而別上了战场,不肯承认这门婚约。 確实是肖家欠林家的,欠得明明白白。 也正因如此,自他调到709团,肖家上下都在叮嘱他,要多照拂林程,想方设法提拔他,算是变相弥补林家。 可这份弥补,在林程眼里,只是肖家这段不体面经歷的封口费。 肖云崢继续说道:“对不起,林程连长。我不知道,林清儿也是你的妹妹……” 闻言,林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他甚至没愿意多跟肖云崢说一个字,只是抬手,將那枚肖云崢的徽章,还给了他。 林程的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肖团长,我清楚肖家现在在京都的势力,我们林家惹不起。” “但林家人不会携恩图报。” “只求从今往后,肖家和林家,井水不犯河水。” 林程现在冷静下来了,放弃了一开始的想法。 他害怕自己的衝动,连累了整个林家。 毕竟,肖家忘恩负义的行为,他已经见识到了。 肖云崢看著林程眼底嘲讽,还是认真的说道, “林程连长,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而且……我对林清儿同志,是真的有好感,我希望能有机会追求她”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程猛地打断。 “肖团长,不必了。” “我相信我妹妹说的话,她既然说你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那就不需要你肖团长来负责。” 林程又带著警告的意味说著: “清儿还是个没嫁人的姑娘,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还请肖团长以后离她远一点,保持应有的距离,別再让外人说閒话,再伤了她的清白!” “至於你说的追求和好感,清儿说了,她对你,没有多余的想法” 肖云崢此时有点尷尬,他想追求林清儿。 可是现在,她本人和家人都对他异常的排斥。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 沉默了许久,肖云崢又一次提起了当年的婚约: “林程连长,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 当年江水村一事,他拜託姜慧玲处理后续,而自己又因为上级的紧急增援命令,匆匆忙忙就上了战场。 他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从战场上回来,想要好好处理这门婚约时,才知道当年的不告而別,竟然闹出了那么多误会。 他甚至能想像到,当年那个与他定下婚约的林家姑娘,被人传成“因为长得丑被夫家嫌弃而逃婚”时,处境有多艰难。 一个未嫁人的姑娘,背负著这样的流言蜚语,该受了多少委屈。 可等他想解释清楚时,林家人早已主动退了婚。 母亲当时还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情都过去了,林家人也没有在乎那些流言蜚语,让他不要再愧疚了。 可他知道,那些流言,那些委屈,对於林家人而言,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抹去的。 林程站在原地,听著肖云崢的话,只觉得无比虚偽。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嘲讽更浓。 …… 自从肖云崢调到709团, 这位背景深厚、容貌俊朗的新团长,就成了整个团里的焦点,所有人都对他好奇不已。 而姜慧敏,那个被大家所默认的肖家“准少夫人”。 她也常常会来部队的卫生所坐诊,每次来,都会刻意跟肖云崢走得很近。 林程不止一次听到,一些所谓的京都子弟在背后夸讚肖云崢和姜慧敏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可每次夸讚完,总不忘拉踩一句那个“乡下丑八怪未婚妻”,说肖云崢当年幸好没娶那个丑姑娘,不然就耽误了终身。 每次听到这些话,林程都气得浑身发抖,只能借著比武的机会,把他们揍一顿。 肖云崢看著林程眼底一闪而过的怒火与隱忍。 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试探: “林程连长,当年,和我定下婚约的,到底是你哪个妹妹?” 这句话一出,林程的身体猛地一僵。 周身的气压也瞬间降到了冰点。他死死地盯著肖云崢。 肖云崢能清晰地看到,林程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慌乱,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过了许久,林程才缓缓平復下心底的情绪,他別开脸,避开肖云崢的目光。 “是林家哪个女子,都和肖家没有关係了。婚约早就解除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別再提了。” 他没有回答肖云崢的问题,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肖云崢一眼。 他和林清儿的想法一样,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想再和肖家人有任何牵扯。 尤其是现在,肖云崢居然当著他的面,说要追求清儿。 若是让他知道,当年和他定下婚约的,其实就是清儿,以他现在的態度,说不定会想著恢復婚约。 到时候,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毕竟,这么多年,陪在肖云崢身边的,一直都是姜慧敏。 林程越是迴避,肖云崢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真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明晚,他一定要请假问问父母,当时林家上门退婚的事情。 第38章 林采香遇见姜慧敏 林程刚刚离开, 林采香就来到了林清儿的房门口,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推开了门。 “清儿,你没事吧?” 林清儿正在整理床铺,闻言,她转身看著林采香,安慰著说道 “没事,姐,时间不早了,你赶紧早点休息吧。” 林采香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看得出来,林清儿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可从前,她们俩明明是无话不谈的,清儿有什么心事,从来都第一个跟她说。 如今,却只剩下这样客客气气的疏离。 她没再多问,轻轻应了一声“那你也早点休息”,便掩上门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林采香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总觉得,自己毕竟和林程、林清儿不是亲兄妹。 寄人篱下的日子有点难受。 林程嘴上说得好听,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可实际上呢?好事从来轮不到她。 他如今都当上连长了,手里多少有几分权力,却连一份轻鬆点的工作都不肯给她安排。 这段时间,她跟著桂姨在服装店里干活,比起在车间里流水线上熬日子,確实是轻鬆了些。 可那些城里来的客人,看她的眼神总带著几分轻视,嫌她说话土气。 那种被人看不起的滋味,比在车间里累得腰酸背痛还要难受。 …… 早上, 林采香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把成衣店的卫生再仔仔细细打扫一遍。又把货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理整齐。 可她的脸上却没了刚来时候的那股衝劲,眼神里满是倦怠。 说白了,她在这儿,就是个打杂的。 林采香一边擦著柜檯,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还不如回车间打工呢,最起码能跟著师傅学门实实在在的技术,总比在这儿天天打扫卫生、看人脸子强。” 桂姨作为老板,同样也来得早。 她刚走进店里,就看见林采香无精打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气。 “哎,都是林家的姑娘,怎么性子就天差地別呢?” 清儿聪明伶俐、敢闯敢拼,可采香却偏偏內向怯懦,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看在林清儿的面子上,桂姨是真心想帮林采香一把。 一开始,她特意让店里的老店员带著林采香学卖衣服,跟著做销售,多拿点提成。 可谁知道,林采香太內向了,死活不肯主动跟客人搭话,就只会低著头。 桂姨又想著,林清儿本来就打算让采香多攒点钱,之后去读技校学门手艺。 不如趁现在,教她点做衣服、设计衣服的本事,提前打打基础,將来去了技校也能跟上进度。 可林采香还是那副畏首畏尾的样子。 让她挑块布料,她翻来覆去看半天拿不定主意; 让她选个配色,她纠结来纠结去,生怕选得不好被人说。 “采香,先別忙了,休息一会儿,吃个茶叶蛋” 林采香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暖意,靦腆地低下头:“谢谢老板。” 快到中午的时候,姜慧敏走了进来。 桂姨连忙笑著迎了上去: “哟,姜大小姐总算来了!你那套礼服早就改好了,赶紧去试衣间换上,看看合不合適,有没有哪里需要再调整的。” 说著,桂姨转头对林采香吩咐道:“采香,把那套红色的衬衫裙拿给姜小姐。” 林采香刚把衣服拿过来。 姜慧敏就认出了她,脸上露出一抹客气的笑意,主动打招呼:“林同志也在这儿呀?” “姜医生,您、您好……”林采香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小声回应著。 姜慧敏接过衣服,隨口客套了一句:“婶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她回老家修养了”林采香连忙说道。 没过几分钟,姜慧敏穿著那套红色衬衫裙走了出来。 桂姨客套道:“真漂亮!姜小姐,我在这儿提前恭喜你和肖云崢团长,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肖云崢……团长……” 刚刚从茶水间倒完茶出来的林采香,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昨天晚上,林程哥和清儿吵架,不就提到过这个人吗? 清儿这是……介入到別人的感情里了? 姜慧敏瞥见她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看来,她还在为当初和肖家退婚的事情伤心呢。 显然,姜慧敏因为上次的看诊,以为林采香才是之前和肖云崢有婚约的那个人。 不过,看见林采香那副唯唯诺诺的土样,姜慧敏並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 这时,桂姨的店外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一辆普桑稳稳地停在门口。 司机摇下车窗,对著店里喊道:“金桂姐,我到了,可以出发了!” 桂姨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转头对著店里的其他伙计吩咐道:“快,把那两大袋衣服搬到车上,別耽误了时间。” “采香,你跟司机小王一起,去一趟部队的军政歌舞总团。” “这两袋是刚做好的衣服,给她们送过去,等她们试穿之后,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林采香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一旁的姜慧敏突然开口问道:“桂姨,这是给慧玲她们订做的吗?” 桂姨点了点头,笑著说道:“对,这是今年的新款,特地按照她们新编舞蹈的风格设计的,穿起来肯定好看。” 姜慧敏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而看向林采香: “林同志,麻烦你个事,把这份糕点带给一个叫姜慧玲的同志,她是我妹妹,也在军政歌舞总团。” 林采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转头问桂姨的意见。 可桂姨正站在门口,和司机小王商量著送衣服的细节,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姜慧敏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林采香心里一虚,连忙伸出手,接过了那份包装精致的糕点。 车子很快就到了军政歌舞总团的门口。 “不好意思同志,男士禁止入內。” 女兵的语气礼貌却坚定,指了指旁边的標识。 林采香只能独自跟著那位女兵一起,把衣服搬进了训练室。 一走进训练室,就听到一阵欢快又有节奏的音乐。 歌舞总团的舞蹈成员们,正跟著音乐的节拍排练舞蹈,动作整齐划一,身姿曼妙。 可就在这时,“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训练室里的节奏。 姜慧玲和吴雅兰两个人,因为配合失误,撞在了一起,两人重心不稳,都摔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陶文丽指导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姜慧玲!吴雅兰!又是你们两个!马上就要匯演了,你们要是再这么配合不好我就直接换人了!” 姜慧玲和吴雅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吭声。 “陶指导,打扰一下。”帮林采香送衣服的女兵连忙开口,打断了陶文丽的训话。 “服装店的人送演出服过来了。” 陶文丽不好当著外人的面发火,只好压下心里的火气,对著队员们说道: “训练暂停,大家休息一会儿,赶紧过来换衣服,换完衣服,我们再试一遍排练效果!” 队员们纷纷停下动作,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 苏心月的目光落在林采香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故意打趣道: “哟,这哪儿来的乡下村姑啊?是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舞蹈,看傻了?” 林采香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说道:“不是,我见过,有比你们跳得更好看的。” 这话一出,苏心月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周围的几个人也跟著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嘲讽…… 第39章 一念之间 陶文丽此时,正在气头上。 又看见这帮人嘻嘻哈哈地笑著,於是立刻怒斥道“你们有什么资格笑,还真以为自己跳得很好看吗?” 说完,陶文丽还瞪了林采香一眼,只以为她审美出了问题。 …… 而另一边,林采香將手里的糕点送给了姜慧玲。 姜慧玲此时也正在气头上,但是看见这个糕点是姐姐拜託送过来的,气愤的心情也算是好了一点。 但是,打开时,却发现不对劲。 杏仁糕点,她对杏仁过敏呀。 但是,姐姐明明知道,为什么偏偏还让这个人给自己送过来了? 姜慧玲笑了笑,瞬间明白了姐姐的意思。 …… 她想了想,该怎么教训一下这个得罪姐姐的人了? 一个山里来的乡下丫头,肯定很缺钱吧? 这时姜慧玲的目光落在了林采香搁置在一旁的外套上, 此时的林采香正在整理著其他舞蹈成员换下来的衣服,记录著要修改的尺寸。 姜慧玲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两张钞票塞到了林采香的口袋里。 …… 苏心月突然有点口渴,准备喝杯水,突然发现自己的包打开了。 她赶紧检查了一下,发现缺少了十元钱。 “谁拿了我的二十元钱”苏心月环顾四周问道。 能进入军政歌舞总团的,家里基本上都是干部子弟,根本不屑於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采香的身上。 …… 林采香顿时觉得这幕很熟悉。 “看什么看,人家和你无缘无故的,拿你们的钱干什么?”陶文丽维护著林采香说道。 陶文丽也是农村苦练出来的,自然清楚歌舞总团的女人的鉤心斗角。 大家的视线,瞬间又被陶文丽吸引。 这时候,林采香趁著大家的目光被转移,连忙翻了一下外套。 果然,翻到了两张钱。 林采香做了一下思想斗爭,於是迅速將一张纸幣拿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不久之后就吞进了肚子里面。 陶文丽还在训著话“排练不积极,儘是整些么蛾子” …… “不行,我要报保卫处”苏心悦仗著自己的姑姑是老一辈文工团的团长,平时根本不把陶文丽放在眼里。 不一会儿,来了几名女兵,挨个搜身。 其余的人,对苏心月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有一个好姑父了。 …… “这位同志,请配合一下”不久女兵就搜到了林采香的身上。 果然,女兵找出了十元钱。 “苏同志,这是你的钱吗”搜身的女兵询问道。 苏心月看了看那张钞票,发现那熟悉的摺痕。“是我的钱,不过怎么少了一张?说,另外一张钱了?” 林采香这时候,假装委屈地哭了出来“什么你的钱,这钱上又没有写你的名字,况且你丟的是二十元钱,但是我身上只有十元,说明这钱不是你的。” 苏心月这是发了火,对著女兵就是一顿训“你们干什么吃的,到底有没有好好搜” 女兵此时也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苏同志,我们的搜查工作都是按照规定来的,如果你对结果不满意,可以报警处置。” …… 陶文丽不想把事情闹大,隨即让林采香走人。 “都在吵什么?陶组长,你是怎么管纪律的”只见外面来了一帮穿军装的人。 军政歌舞总团的团长方大维不满地说道。 他现在正在陪著肖云崢视察底下的工作,结果就遇到这档子事。 …… “怎么回事”肖云崢看著排练室乱糟糟的情形,不满地问道。 他瞥见了一旁哭泣的林采香,眉头皱了皱,对著身旁的李济川说道“通知林程连长去我的办公室” 林采香抽泣地描述著发生的一切。 当肖云崢听到『杏仁糕,姜慧玲』时,心中已瞭然。他冷冷地看了姜慧玲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肖承越曾经送了一包杏仁油做的食物送给姜家姐妹,姜慧玲吃了上吐下泻,最后查出来是对杏仁过敏。 姜慧玲此时心虚地赶紧转移了视线。 肖承越看见这一幕,心中又想起了当时宋书仪说过的话。 …… “肖团长,你看……”方大维为难地看著肖云崢。 “谁举报,谁举证”肖云崢看著苏心月,接著说道,“你有证据,是她拿了你的钱吗?” 苏心月看著肖云崢,她可不敢在肖云崢面前,继续闹下去,於是訕訕地说道“我回去再找找吧,也有可能落在家里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林采香握住了那张五元的钞票。终於,她也反击了一次,这十元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林采香小时候,捡到了一个钱袋,交还给失主。 可是失主偏偏说少了钱,那时候村大队长说了一句,钱的数量既然对不上,那就不是你的,最后那笔钱归了大队所有。 …… 林采香被李济川带进了肖云崢的办公室, “林同志,你再等一会儿,林程连长马上就来”李济川给林采香倒了一杯水。 林采香不敢走动,眼睛却盯著墙上的奖状,赫然出现『肖云崢』三个字。 林采香忽然想到了什么,清儿当年说的婆家也姓肖,难怪林程哥昨晚提到肖云崢就会生气。 那天,诊所里,姜医生对肖云崢的亲昵態度…… 这时候,肖云崢走了进来。 脚步声打断了林采香的思绪。 肖云崢坐在了林采香的对面。 “抱歉,林同志”肖云崢突如其来的道歉,嚇了林采香一跳。 肖云崢又继续问道, “请问,你是林程的亲妹妹吗”他一直想要一个答案。 林采香一直在思考著,这句话的意思。 其实,从外貌上来看,她比林清儿更像林程的亲妹妹。 林采香本来想否认,但是她想想,今天可以轻鬆的得到了十元钱,瞬间胆子也大了起来。 於是,她点了点头。 肖云崢看著林采香一副老实人的样子,心中顿时愧疚了一丝。 果然下一秒,肖云崢继续说道,“抱歉,当时,解除婚约的时候,我不在,让你一个姑娘家受委屈了,后面需要什么帮助,可以儘管和肖家说。” 林采香眉头一松,她知道自己又赌对了。 “我想要一份工作,您能帮我安排一份工作吗,我不想再遭受白眼和诬陷了”林采香委屈地说道。 第40章 林程想要给林清儿谈对象 肖云崢看著林采香,她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再想起肖家对林家的亏欠,如今林采香开口提要求,倒也算给了他一个补偿的机会。 也好,林家姑娘主动提了要求,他一次性补偿到位,这件事情就算彻底结束了。 “过几天,我会让人联繫你,这段时间,你等消息就好。” 林采心中狂喜。 在她看来,她也是林家的一份子,肖云崢对林清儿的亏欠,补偿到她身上,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若不是当年她爹心善,给了林程一口饭吃,还送他去参军,林程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肖云崢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念想,状似隨意地问了几句林清儿的近况。 可林采香却闭口不谈。 不是她想著维护林清儿的隱私,而是害怕说得太多会露馅。 “肖团长,我们林家的事情,就不麻烦你费心操心了。” 办公室门外就传来一道冰冷又愤怒的声音,林程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肖云崢办公向来有个习惯, 若是只有他和异性独处,必会敞开房门,为了避嫌。 也正因如此,他方才询问林清儿近况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全被林程听进了耳朵里。 林程几步跨进办公室,目光先落在林采香身上,语气带著几分疑惑: “采香,你怎么在这儿?” 他还以为肖云崢叫他过来是谈公事,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林采香。 林采香心里一慌,连忙站起身,眼神躲闪,语气匆匆地解释: “没事哥,肖团长今天帮我解了个围。”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店里把衣服还给桂姨。”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拉林程的胳膊,一个劲地催促他赶紧离开。 生怕再待一秒,就会露出马脚。 回去的路上,林采香说了刚刚在排练室发生的事情,还给肖云崢说了些好话。 可林程却脸色阴沉,语气严肃地告诫: “采香,以后再遇见肖家人,尤其是肖云崢,就把他当成陌生人,別跟他多说话。” 肖云崢方才打听林清儿的情况,分明就是对清儿还不死心! 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断了肖云崢的念想,不能让清儿再被他纠缠。 而另一边,肖云崢想著,林采香既然主动承认自己是当年和他退婚的人。 那他便没有必要再回家问父母,也不必再纠结过往的婚约。 …… 接下来的几天,林程都回来住了。 一方面,是想看住林清儿,另一方面,他在部队分了房子,总不能一直赖在集体宿舍。 经过几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反覆挣扎,林程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做了一下思想斗爭,抬手敲了敲林清儿的房门。 林程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开口: “清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现在就算是上学,也能谈对象的,不耽误学习。” 林清儿听得云里雾里,皱了皱眉,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哥,你有话就直接说吧。” 林程也不再藏著掖著: “清儿,肖云崢那小子,对你还是贼心不死” “哥思来想去,乾脆给你介绍个对象,只要你有了对象,他自然就死了心!” 这是林程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想出来的办法。 在他看来,这是目前能彻底摆脱肖云崢的最好方式。 “啊?”林清儿彻底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她记得,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不管对方条件好不好,全被林程一口回绝了。 这还是林程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给她介绍对象。 林清儿看著林程那双满是急切和期盼的眼睛。 心底暗暗盘算:这节骨眼上,若是拒绝他,说不定他又要胡思乱想,还得再琢磨別的法子。 反正林程只是介绍,到时候她隨便找个理由,说和对方不合適,不就万事大吉了? 想通之后,林清儿缓缓点了点头。 她语气敷衍又乖巧:“好的哥,那你去办吧,我相信哥哥的眼光。” 林程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压抑和焦虑,一扫而空。 他眼神里满是兄长的责任感,语气郑重: “清儿你放心,哥一定给你找个真心实意对你好、品行端正、前途光明的人,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 可找谁呢? 既要靠谱,又要能让肖云崢彻底死心,还得合清儿的心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天下午,林程刚检查完连里的射击课。 他手里拿著射击成绩单,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地翻看著,脑子里全是给林清儿找对象的事。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林连长,这是你要的器械检修文件。” 林程抬头一看,是任时安。 他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上前拍了拍任时安的肩膀。 任时安和他一样,都是从山里出来的。 父亲是乡村教师,母亲是纺织厂工人。 而且任时安是工业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实打实的文化人。 如今在部队担任军用武器技术指导员,中尉军衔。 虽然目前职位不算高,但胜在靠脑子和技术吃饭,前途不可限量。 再看长相,任时安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气质儒雅。 跟部队里那些整天风吹日晒、浑身糙劲儿的大老粗完全不一样,清儿应该会喜欢这种类型。 “任指导员,等一下,能问你个事儿不?” 林程的笑容愈发諂媚,语气也热络了不少。 任时安推了推眼镜,以为林程要问的是军用器械的问题,脸上没什么波澜,点了点头: “林连长请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如实回答。” 林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那个,任指导员,我听说你现在是单身吧?正巧,我亲妹妹也是单著的” 任时安就算再耿直、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瞬间听出了林程的意思。 这是要给他介绍对象啊! 他抬眼打量了林程一番,看著他那张黑黢黢的方形脸,再看看他壮硕如牛的身材。 心底默默感慨:亲哥都长这样,亲妹妹能好到哪儿去?怕是也跟他一样,粗枝大叶、五大三粗的吧? 一想到这里,任时安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 “实在不好意思,林连长。我娘前段时间刚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我也挺满意的” 第41章 部队里的单身青年都脱单了? 任时安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林程纵使再有心思,也不能再强人所难。 他面上只能扯出几分尷尬的笑意,客套地说上几句: “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能被任指导员看上。” 几句话过后,任时安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暗自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才躲过这一劫。 …… 自这件事情以后, 林程几乎就把为林清儿介绍对象这件事情,当成自己的头等大事。 但凡在部队里撞见长相周正、年纪相当的年轻小伙,他总要上前搭话,拐弯抹角地打听人家的婚恋情况。 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 平日里吵吵嚷嚷、嚷嚷著没媳妇的一群人,如今要么正处著对象,要么心里早有了喜欢的姑娘。 短短一段时间,整个 709团的年轻战士,跟约好了似的,几乎全都脱了单。 这一下,林程是真的慌了。 原本他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思,替妹妹留意几分。 可如今一看,京都里优秀的小伙子,像是一夜之间全被抢光了。 自家清儿是优秀,可京都里也从不缺家世好、模样好的姑娘,他越想越心焦。 加上林清儿眼光向来挑剔,不肯將就。 一想到妹妹说不定会因此拖成老姑娘,最后只能捡別人剩下的,林程心口就堵得发慌。 …… 现在709团上下,但凡年轻点的战士,一看见林程就头皮发麻,绕道走。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林程拉去,要跟他亲妹妹相亲。 大傢伙私下里还偷偷嘀咕:哪有给人介绍对象,连张照片都不拿出来的? 在他们看来,林程藏著掖著,肯定是要掩饰什么。 不过,这只是林程粗枝大叶,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在他心里,介绍对象,等对方有了心意,亲自见面相看,才是最妥当的。 …… 另一边,林采香等了好几日,终於等来了盼了许久的人。 “请问,是林采香小姐吗?” 门口站著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子,气质干练,语气温和有礼。 来人正是肖云崢舅舅身边的秘书。 肖云崢到底公私分明,不肯动用职权把林采香塞进公家单位。 於是,索性託了自己经商的舅舅,在私营企业给她安排了一份体面工作。 如今私营经济发展得如火如荼,前途一点不比公家单位差。 林采香心满意足,当天就跑去跟桂姨提了离职。 桂姨纵然心里有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惋惜地摇了摇头。 林清儿得知林采香找了新工作,心里满是好奇,更多的却是担心。 她拉著林采香追问,生怕她年纪轻,识人不清,被人骗了去。 可林采香只是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反覆只说一句:“你们別管了,我心里有数。” 林清儿看了看签订的入职手续和合同,一切都是正规的,心也放了下来。 …… 这天恰逢休息日,林程和林清儿都在家。 天气晴好,兄妹二人一合计,便打算出门买点东西。 林程骑著自行车载著林清儿,一路往供销社的方向驶去。 如今供销社虽然渐渐取消,被新式店铺取代。 但是却依旧是不少人日常购物的首选之地,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逛了没多久,林程菸癮犯了,索性到门口抽根烟。 这时他一眼就看见了也来买东西的李济川。 李济川一抬眼撞进林程的视线,脑子里瞬间闪过最近部队里发生的那些事, 他条件反射,嘴比脑子快:“林程连长,我有对象了!” 林程一愣,满脸莫名其妙。 有对象就有对象唄,用得著这么急著跟他炫耀? 此时林清儿正在一旁的糖果柜檯前,低头认真挑选著水果糖,压根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 林程鬱闷地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眉头拧成一团: “一个个都有对象了,就剩我和清儿两个人单著。” 他转头看向李济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愁绪: “我是真怕清儿就这么一直单下去。这段时间,我一直想给她介绍对象,愣是一个没成” “我自己娶不娶得到媳妇无所谓,可我亲妹子,不能嫁不出去啊。” 说著,他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还在挑糖的林清儿,眼神里满是兄长的疼惜和焦虑。 李济川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好半天才消化完林程这番话。 闹了半天,林程这段时间疯了一样到处打听对象,竟是为了给林清儿介绍呀? 林清儿,才是林程的亲妹妹? 他试探著开口:“林程连长,清儿同志,是你亲妹妹?” 林程毫不犹豫点头:“那是自然,一母同胞的亲妹子。” “那林采香同志呢?她之前来找过你好几次,大伙都以为,她才是你亲妹妹。”李济川继续追问。 林程解释道:“她是我大伯家的女儿,算是我堂妹。我们家的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李济川暗自咂舌,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亲兄妹俩,长得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 而此刻,李济川心里只剩下浓浓的后悔。 早知道林程要介绍的对象是林清儿,他刚才打死也不会张口就说自己有对象了! …… 林程和林清儿买完了东西,和李济川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现在,林采香因为公司培训已经搬出去住了。 而林程明天也要起程带队去南河抗洪。 林程索性就让林清儿又搬去和林贵夫妇们住在一起。 林程出发时,心里有点难受。 这次洪灾,牺牲了不少人。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 临走时,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林清儿。 並且拜託林贵夫妇要好好照顾林清儿和林采香。 林贵红著眼,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连忙点头答应。 夜晚,林清儿一个人闷在被窝里,偷偷哭泣著。 她难得感受到至亲的疼爱,她很担心林程。 这时,床上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坐在了林清儿的床边。 林清儿连忙掀开被子,抹去脸上的眼泪。 许久不见的肖云崢正直直地盯著她。 第42章 只是抱抱就好 “你怎么又来了?”林清儿哽咽。 她急忙拿起外套穿在身上,把露出的肩膀遮挡起来。 肖云崢没接话,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浓重的酒气,不由分说地將林清儿拥入怀中。 “別动,让我抱著就好,就抱一会儿……” 林清儿肩膀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肖云崢居然哭了。 …… 本来还在伤心的林清儿,一时之间也不知所措,只能任由肖云崢借著酒劲哭泣著。 今天结束工作后,肖云崢喝了一些烈酒消愁。 他是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下来的,也不断地告诫自己,军人死在前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可是,当他知道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抗洪时,被洪水冲走,连遗体都没找到的时候。 肖云崢还是压抑不住內心的伤痛。 他现在是军区的团长,是战士们的主心骨,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怯,不能让战士们看到他的脆弱。 哪怕心里疼得快要窒息,也要在眾人面前挺直腰板,冷静地安排各项抗洪事宜。 只有在看到林清儿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偽装才彻底卸了下来。 过了很久,肖云崢的情绪才渐渐平復,抽泣声慢慢止住。 林清儿轻轻推开他一点,只见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脸颊因为喝了酒,泛著不正常的红,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出来。 整个人透著一股疲惫的糙感。 林清儿递过去一些纸,让他把眼泪鼻涕擦擦乾净 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平復著心情。 沉默了许久,肖云崢问道:“刚刚,你是为了你哥哥要去南河前线抗洪,才哭的吗?” 林清儿点了点头,她很担心林程。 这个年代,没有大型的起重机,没有高效的挖掘机,面对汹涌的洪水,战士们只能靠著一双手、一把铁锹,硬生生和老天爷对抗。 那些洪涝灾害,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的战爭。 肖云崢眼神里多了几分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会担心我吗?我明天,也要一起去南河了。” 林清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会。” 隨即她又立刻补充道: “我会担心你,是因为你是即將去抗洪前线的战士,是保家卫国的军人。” 肖云崢轻轻笑了笑,眉眼间的疲惫稍稍散去了一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今天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去陪陪你的家人。”林清儿在打发著肖云崢离开。 肖云崢缓缓摇了摇头,肖家人嘴上说著支持他,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背地里,早就哭红了眼睛。 双方都不想看见彼此狼狈的模样。 这时,肖云崢突然转移话题,“我饿了,你能给我煮碗面吗?” 他今天忙了一整天, 从清晨就开始调集兵力、整理物资,下午又和南河军区的人开会,敲定联合抗洪的作战方案。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 忙完所有的事情,他又去了烈士园,喝了两瓶烈酒,此刻胃里空空的。 林清儿这次没再拒绝:“你等著,我去给你煮。” 她说完,便进了厨房。 …… 不一会儿,林清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走了出来。 一碗麵很快就被肖云崢吃得乾乾净净,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等林清儿洗完碗,回到房间之后,却发现肖云崢竟然躺在了她的床上。 他身上的军装外套都没脱,双眼紧闭,还传来了阵阵均匀的鼾声。 “你起来,回去呀!干嘛又睡在我的床上?” 林清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拉动他分毫,反而累得气喘吁吁。 肖云崢突然反手一拉,就將林清儿紧紧抱在了怀里,往自己怀里一带。 林清儿猝不及防,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 “睡觉。”肖云崢低低地囈语了一句。 她挣扎著想要起来。 “別动” 肖云崢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 “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著浓重的酒气,瞬间钻入林清儿的鼻腔里。 她知道,喝了酒的男人,兴致也会比平时高很多。 肖云崢感受到怀里的小身子不再挣扎,收紧了臂膀,將她抱得更紧了, “今晚,只是让我抱抱就行,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我明天就去前线了……” 她不知道肖云崢此刻是真醉,还是假醉。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儿在睡梦中感觉到脸上一阵酥酥麻麻的。 像是有小虫子在爬,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著,痒得很。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以为是蚊子叮她,抬手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並没有打断对方的动作。 那酥酥麻麻的触感依旧存在,带著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额头,还有眼角。 肖云崢此刻並没有醒,依旧闭著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亲昵著林清儿的脸庞,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 他以为自己依旧是在梦里。 以前,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林清儿,梦见她对著自己笑,梦见自己抱著她,和她做尽所有亲密的事情。 可这一次,他觉得这个“梦境”,竟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肖云崢的动作渐渐大胆起来,他微微低下头,繾綣地吻上了林清儿的樱桃小嘴。 他的吻很轻,很柔,带著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灼热,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林清儿被他吻得呼吸不上来,胸口阵阵发闷。 原本沉沉的睡意瞬间被驱散,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肖云崢近在咫尺的脸庞。 肖云崢的吻渐渐变得激烈起来。 不再是最初的小心翼翼,带著几分压抑的渴望,辗转廝磨,像是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林清儿的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终於意识到肖云崢在做什么。 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想要挣扎,却被他抱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肆意地吻著。 而肖云崢的手也在林清儿身上摸索著。 他的手伸进林清儿的睡裙里,抚摸著她娇嫩又炽热的皮肤。 第43章 要是你当时娶了清儿 肖云崢的手越来越放肆, 原本环在她腰上的臂膀,缓缓下滑,指尖带著酒后的灼热,滑过她的腰侧,又慢慢往上攀升。 他整个人沉沉地压在她身上,滚烫的体温,混著浓重的酒气,让她浑身发软。 肖云崢的吻依旧没有停歇。 片刻后,他又缓缓移开唇瓣。 低头在她的脖子处细细亲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肌肤上。 酥酥麻麻的触感顺著脖颈蔓延,弄得林清儿痒得不行。 林清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肖云崢的呼吸愈发沉重。 就在肖云崢再次想要吻上她的唇时,林清儿趁著这短暂的空隙,猛地偏过头,张口就用力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嘶——” 肖云崢吃痛,他缓缓从林清儿身上撑起身子,低头迷糊地看了林清儿一眼。 他的脑子依旧昏沉,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身子一沉,又重重地倒回床上。 双手胡乱地摸索著,笨拙地扯著自己的外套,又费力地褪去裤子。 隨后翻了个身,没过几秒,均匀又响亮的鼾声就再次响起。 她害怕极了,肖云崢刚才的动静,还有这震天的鼾声,万一吵醒了林贵怎么办。 她连忙起身,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肖云崢身上,將他的鼾声压得小了一些。 …… 大约凌晨六点左右, 肖云崢睁开了眼睛,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生物钟。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旁竟然躺了一个女人,再看周围的装饰,分明就是林清儿的房间。 肖云崢皱了皱眉,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里,还是还在昨晚的梦里。 他只模糊地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然后就做起了和林清儿有关的春梦。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襠,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一处的湿意。 就在这时,他的动静惊动了身旁的林清儿。 “你终於醒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肖云崢的脸变红了,声音带著几分尷尬, “对……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 他一边尷尬地解释著,一边慌忙拿起床边的外套和裤子,手忙脚乱地往身上穿。 “赶紧走吧,时间不早了”林清儿催促著他赶紧离开。 肖云崢很快就穿戴整齐,他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 一想到自己今天就要离开京都,奔赴南河抗洪前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 他不想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肖云崢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扣住林清儿的后脑勺,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林清儿猝不及防,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响起。 她瞪著肖云崢“酒还没醒,是吧?” 肖云崢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 “清儿,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等我回来,我就打结婚报告,对你负责。” “还有,我真的很喜欢你”肖云崢还是告了白。 “你赶紧给我走吧”林清儿,此时已经气急了。 肖云崢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林清儿,来到窗户旁,一个跨步,又翻到了对面的房子里面。 …… 傍晚,夕阳西下。 几十辆军绿色的大卡车整齐地集结在门口,车身掛著鲜红的“抗洪救灾”四个大字的横幅。 车上装满了救灾物资和装备,战士们穿著整齐的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车旁。 营地门口的路两旁,围满了前来送行的军属,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舍与担忧。 林贵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到林程的手“兄弟,千万要安全回来” 林清儿的目光无意中对上了肖云崢的视线。 男人穿著笔挺的军装,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眼神紧紧地盯著她,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掛。 可林清儿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快速移开了目光。 她看著眼前一个又一个青涩的面孔。 林清儿的心里感慨万千,眼眶微微泛红,这些人,在她原本的世界里,只是作者笔下的纸片人。 可在这个世界里,他们都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人民子弟兵。 现在的情形,应该就是现实世界中98年的长江特大洪灾。 32万子弟兵义无反顾地跳进长江,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她知道,肖云崢不会有事,因为他是这本书的男主,有著主角光环,无论遇到多大的危险,都会平安归来。 可她不能確定,林程会不会有事。 现在这个小说世界的轨跡,已经开始偏离了。 就在这时,陈德民走到队伍前面,拿起扩音器,做了最后的动员讲话。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力量,叮嘱著战士们一定要牢记使命,圆满完成抗洪任务,保护好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 讲话结束后,他走到肖云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了几句: “云崢,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不能给京都军区丟脸。”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肖云崢的脖子上。 那里还留著一个清晰的牙印,红肿得很,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 陈德民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却没有多问。 不远处,肖青山夫妇和肖承越也来了。 张淑琴一看到肖云崢,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和大儿子肖云崢团聚没多长时间,他就要奔赴抗洪前线。 肖云崢连忙上前,耐心地安慰著。 张淑琴哭哭啼啼的,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开,哽咽著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你连家都还没成,连个媳妇都还没娶,就一次次地去冒险” “你让我整天提心弔胆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就在这时,张淑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清儿。 她朝著林清儿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清儿,清儿,快过来!” 林清儿听到张淑琴的呼喊,躲也躲不开,只能硬著头皮走了过去。 张淑琴一把拉住林清儿的手。 她转头看向肖云崢,脸上满是埋怨: “云崢,要是你当时娶了清儿,成了家,心也就不会这么野了。” “也不会总是这么让人担心!” “你要是有清儿在身边管著你,我也能少操点心!” 第44章 抗洪工作 张淑琴现在被伤心和担忧冲昏了头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著有的没的。 林清儿倒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依旧客套地安慰著张淑琴。 肖云崢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扫了林清儿一眼。 他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涌上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真相被刻意隱瞒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可肖云崢此刻已经没有心思纠结这些儿女情长。 他还要带队奔赴南河抗洪,时间紧迫。 就算有再多的不对劲,也只能等他从抗洪一线回来,再慢慢查清。 肖承越一边伸手揽住张淑琴的肩膀,一边对著肖云崢说道:“哥,你放心去吧!家里还有我和爸了” 他又低头对著张淑琴低声劝道:“妈,你少说两句,別啥事都扯上清儿。” “哥只是去抗洪救灾,又不是不回来,別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肖云崢看向肖承越,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弟弟终於长大了。 …… 战士们身著军装,背著行囊,依次登上装满物资的货运卡车。 一路顛簸数个小时,又辗转换乘火车,奔赴南河抗洪一线。 长时间的奔波,没有一个人喊累。 可每个人的脸上神色凝重,心事重重,各自靠在车厢壁上,毫无睡意。 这次南河洪灾来势汹汹,调集的人员和兵力,不亚於一场大规模的战爭。 而京都军区中,大部分战士都来自南河一带,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害怕自己拼尽全力,也没能守住家园。 火车轰隆作响,朝著南河的方向疾驰。 肖云崢在车厢的临时会议室里,和其他部队领导围坐在一起,一遍又一遍地確认抗洪方案。 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斟酌,不敢有丝毫疏漏。 散会后,肖云崢回到自己的臥铺,明明身体很疲惫,躺下后却依旧毫无睡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林清儿曾经拍摄的婚纱gg照片,照片上的她一脸笑意。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林清儿的脸庞,眼神复杂, 白天张淑琴说的那些话,又一遍一遍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不畅快。 他害怕,害怕自己不能接受那个真相。 …… 而隔壁车厢,气氛比这边稍显缓和,却也依旧带著几分沉闷。 林程靠在车厢壁上,手里也拿著几张照片,眼底满是温柔和牵掛。 三连长本就是个外向开朗、爱热闹的性子,看著车厢里眾人垂头丧气、正想找个由头活跃气氛。 他转头就看见林程盯著照片出神,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哟,林连长,这是想对象了?” 不等林程反应,三连长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照片: “兄弟们,快来看!咱林连长藏得够深啊,背著咱们,一声不吭地谈了个对象,还不跟咱们说!” 眾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 他们凑在三连长身边看照片,原本沉闷压抑的车厢,瞬间热闹了起来,嬉笑声、打趣声此起彼伏。 “我去!林连长可以啊,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被你拿下了!” “可不是嘛!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一声不吭就干了件大事!” 林程连忙伸手抢过照片“別瞎说,这不是我对象,是我亲妹子。剩下的照片还有我爹和我娘的合照” 五连长一脸疑惑地问道:“不是,林连长,这真是你亲妹子?” “咋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呢?” “就是啊林连长,” 另一个战士接话道,“前段时间,你天天给你亲妹子到处找相亲对象,把咱们一个个都问遍了” “我们还以为……还以为你亲妹子跟你长得差不多了” “可不是嘛!早知道你妹子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当初也不至於故意说自己有对象,拒绝你了!”有人一脸懊恼地说道。 林程也知道,前段时间自己为了给林清儿找对象,確实有点魔怔了。 到处拉著战友问,估计也嚇著大家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著解释: “当时太著急给我妹子找个靠谱的人,忘了跟你们说,我妹子隨我娘,我隨我爹,所以长得不像。” 眾人听完,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著。 大家都在打趣地说道,“等抗洪回来,一定要亲眼见见林程连长家的亲妹子” 林程眼底的牵掛却丝毫未减。 他只希望,自己能顺利完成抗洪任务,平安回来,看著妹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 火车整整开了一天一夜, 战士们来不及休息,就全身心投入到抗洪救灾的工作中, 整齐统一的口號想起来“请党和国家放心,请人民放心……” 全国各地,都在號召著给灾区捐款。 …… 南河一带, 暴雨依旧绵绵不绝,若不是把决口堵住,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这种情况,只有在决口处,打上钢筋,才能避免更坏的情况出现。 可是,与江堤几乎齐平的水位,使这项任务很难艰难完成。 战士们需要潜入水底,用手固定住钢筋,用锤敲进去,以方便水面上的人。 而他们时刻面临著,生命的危险,若是钢筋没有打稳,整个框架有可能就要被洪水衝散,水下的士兵就再也上不来。 …… 而肖云崢就负责三江段的抗洪工作, “肖团长,现在下游居民已经全部转移了”李济川匯报著工作。 肖云崢点了点头,他站在堤坝上,看著下游的一望无际的良田,只能祈祷老天爷,不要再下暴雨了。 “堤坝上,每两米必须有一个战士仔细观察,每隔三个小时,轮换一次,一定也要保证好战士们的体力。” 肖云崢继续下著指令。 “肖团长,你也赶紧休息休息吧,你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 肖云崢摆了摆手,“没事”当年他在边境的战场上,为了狙击敌人,三天不吃不喝都抗了下来。 “不好,大堤出现了裂口” …… (註:有关98年抗洪资料,来源於小红书博主旧时楼台月) 第45章 林程受伤 “林程连长看守的区域,水流突然变急,已经把堤坝衝出一个口子来了” 一个年轻战士急切地报告著情况,他已经浑身湿透了,裤脚还沾著泥污。 等肖云崢带著一行人赶到的时候,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宽十多米的三江堤坝崩溃了。 浑浊的洪水像一头挣脱束缚的巨兽,咆哮著冲向下游 “警报!拉响警报!”旁边的战士反应极快。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划破天空,带著说不出的紧迫感。 好在,下游的居民们已经全部转移了。 林程还在做著最后的抢救工作, 他同样浑身湿透了,脸上满是泥点,额角还渗著血。 林程下令,“快!把所有装满石块的卡车都开过来!直接推进缺口!” 他眼神死死盯著不断扩大的缺口,眼底满是决绝。 但是,隨即卡车被洪水冲了几十米远。 “这样不行,卡车根本挡不住” 肖云崢见状,立即向上级报告,用巨轮沉船围堵。 很快,几辆巨轮便行驶了过来。 隨著一声令下,巨轮接连驶向缺口,点燃爆破装置后,轰然沉入水中。 前后,足足沉船八艘,才勉强堵住三江堤坝的缺口。 肆虐的洪水才被勉强堵住,缺口处的水流渐渐平缓了几分。 …… 林程看著暂时稳定的缺口,却没有丝毫放鬆。 他知道,水下的堤坝依旧不稳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再次崩溃。 也顾不上那么多,淋程立马跳进了水里,去稳固水底的堤坝。 “连长!” 林程手底下的兵看见自己的连长无所畏惧地跳了下去,也纷纷地跟著跳下去,手拿钢筋,继续加固堤坝。 肖云崢站在岸边,呼叫增援。 他穿好救生衣,也扎进洪流之中,亲自去视察水下堤坝的情况。 …… 只见,一个战士,腿突然抽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水流中心飘去。 “雷子!雷子你怎么了!”他身边的战士,痛苦地喊叫了一声。 浑浊的江水不断呛进他的嘴里,眼看就要被洪水吞没。 在江里的肖云崢拼劲全力地拉住了他。 李济川赶紧拋下了一根绳子,程二雷连忙抓紧,岸上的人,一起奋力的想要把他拉上来。 “水里的人,赶紧给我上去”肖云崢察觉到水流依旧很湍急,连忙命令道。 …… 战士们又將大堤用钢筋加固了一遍。 这时候,水位又上涨了,来时的路已经被淹没了,眾人只得坐船离开。 这时,一棵断脖子树沿著水流,正往林程和肖云崢所在的船猛地衝击过来。 林程和肖云崢眼疾手快,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弃船跳进水里。 几乎是他们跳下去的瞬间, 那艘小艇就被大树狠狠撞中,瞬间被衝出去几十米远,撞在一块礁石上,瞬间四分五裂。 两人在江水中艰难地挣扎著,此时的水流变得更加汹涌, “林连长,肖团长,我们船上,还有一个位置”三连长说道。 “小心”林程挡在了肖云崢的背后,替他挡下了一道漂流杂物的撞击。 林程顿时吐了一口血出来, “林程” “连长” …… 船上的战士们也纷纷惊呼起来,连忙伸手,將林程拉上了救生艇。 林程被拉上船后,靠在船舷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血跡,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 肖云崢对著所有人说道,“你们先走,赶紧把林程连长送到救护站。先不用管我” …… 万幸的是,当天晚上,暴雨终於停止了。 江面上的风浪渐渐平息,水位也不再上涨,南河的洪灾暂时稳定了下来。 而林程受了內伤,需要好好修养。 …… 抗击洪灾医护站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京都医疗队这次负责的是抗洪工作的內科治疗。 医护人员们穿梭在各个病房之间,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守在岗位上。 姜慧敏由於医疗经验丰富,之前也参加过战爭医疗工作。 所以,这次她也来到南河抗洪前线。 …… 姜慧敏看著药储室的新到的一批医疗物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 心里在盘算著,怎么处理掉,这些东西要是能够卖到边境,能挣不少钱了。 “姜医生,有些药品和名单上的对不上呀?而且药品用量也对不上?”徐雅一边翻著资料单,一边检查著药品。 姜慧敏一把拿过资料单,瞥了一眼。 “都是对的,只是太过匆忙,文件里的內容,没有来得及更新而已” 她隨即就將资料收起来,交给了助手陈知芳。 “徐雅,最近伤员越来越多了,整理医疗用品的事情,就交给知芳就行,你还是要以诊疗为主。” 隨即姜慧敏给了陈知芳一个眼神, 陈知芳立马心神领会,將桌子上的药品全部拿走,放进了药储室。 …… 林程此时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姜医生,林程连长受了很严重的內伤,需要打盘尼素消炎” 说完,徐慧雅就拿起药品,准备给他注射。 “你先去查房吧,这边有我就好,我再给林连长仔细检查一下伤情”姜慧敏打发著徐雅离开。 徐雅点了点头,拿起资料本就去查房了。 但是,她总觉得姜医生不对劲,於是留了个心眼,偷偷地在外面观察著。 姜慧敏,盯著病床上的林程,这一幕何曾相似。 几年前,江水村 他的亲妹妹曾经也躺在病床上,等待著她的施救。 那种,能掌握別人生死的感觉,尤其是自己討厌的人生死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姜慧敏依旧和那年在江水村一样, 只打了一针生理盐水。 妹妹能熬过去,她就不信哥哥也这么幸运。 而在暗处偷看的徐慧雅,瞪大了双眼。 姜慧敏看著林程病床前的那支盘尼素,这在边境黑市上,可是能买上半根金条的呀。 之前和肖云崢一起上战场,去了边境,无意中发现了医疗物资的黑市商机。 从那以后,姜家就开始偷偷倒卖药品,挣了不少钱。 这次抗洪的医疗物资,对她来说,又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 徐雅在暗处一直等到姜慧敏离开,才敢重新要药储室,给林程再打上一支盘尼素。 接下来,徐雅就一直特別留心林程的情况。 第46章 我们的关係仅此而已 林程在徐雅的关照下,总算渐渐地恢復了。 姜慧敏疑惑地看了徐雅慧一眼,但是徐雅並没有心虚,依旧给林程检查著伤口,吊著水。 …… 暴雨已经渐渐地停止了, 南河的水面也终於平静了下来,浑浊的河水慢慢回落。 堤坝上,战士们加固的沙袋一层层码得整整齐齐,像一道坚实的屏障,守护著下游的千万家园。 不远处,几条新挖的分流河道里,河水缓缓流淌,成功缓解了主河道的压力。 这场持续了数日的抗洪救灾,总算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今天是战士们睡得最安稳的一天,他们不用再担心下一秒就会出现管涌险情。 帐篷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浓重的黑眼圈,却睡得格外踏实。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也许,是男女主角的光环太过强大,京都救援队立下那么大的功劳,居然是零人牺牲。 正因如此,肖云崢和姜慧敏,都受到了党组织的嘉奖。 离堤坝不远的一大片空地上,驻扎著几十顶绿色的军用帐篷,那是抗洪救援战士们休息的地方。 晚上,战士们特意烧起了篝火,战士们欢声笑语,庆祝著这场救援的胜利。 篝火旁,围坐著不少人。 其中不乏姜慧敏和肖云崢的熟人。 都是当年一起参加高棉边境战爭的老战友。 当年战爭结束后,大家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任职,平日里难得一见。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在抗洪一线再次並肩作战。 “云崢和慧敏还真是天生一对呀!” 西山省卫生救援队的负责人端著一碗热水,笑著开口,语气里满是讚许。 “一个在前线衝锋陷阵,一个在后方救死扶伤,简直是天作之合!” “对呀对呀!”旁边几个老战友也纷纷附和。 “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现在看来,果然没看错!” 周围的战士们听到这话,都纷纷竖起耳朵。 不少人都是709团的战士,在团里,就经常看到姜医生来找肖团长。 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认了他们是一对。 姜慧敏听著眾人的夸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这时,曾经肖云崢的顶头上司,如今江寧省军区的首长郁继善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这云崢,真是一副榆木脑袋!” “慧敏这么好的姑娘,陪你出生入死” “都不知道积极一点,主动求个婚,把人娶回家,真是急死人!” 眾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等眾人的起鬨声稍歇,姜慧敏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又带著几分“顾全大局”的模样: “云崢他刚调入京都军区,事情多,也忙。” “等这些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 “要我说呀,今天就趁著大家都在,咱们提点提点云崢,让他今天就把和慧敏的婚事给定了!” 另一个军区的领导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撮合,“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让她等太久!” 这话一出,姜慧敏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太了解肖云崢了,他最討討厌被人威胁,若是真的被眾人逼著表態,肖云崢必定会当场翻脸。 她已经有了其他的办法嫁给肖云崢了。 眼下,必须阻止他们衝动行事。 於是,姜慧敏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各位领导,眼下最主要的还是灾后重建工作要紧” “我们个人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就好。” 就在这时,肖云崢走了过来。 他手臂上还耷拉著他的军装外套。 衣服皱皱巴巴的,还有一些泥泞。 “哟,云崢来了!” 西山省卫生救援队的负责人笑著寒暄著, “刚刚我们还在说你呢” 肖云崢微微頷首,依次向各位领导、老战友打了招呼。 “肖团长,南河军区的负责人想要一份709团参与救援活动的名单,让我赶紧送过去。” 肖云崢抬手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掏出几张叠得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李济川。 就在他递完名单,收回手的瞬间, 一张夹在口袋里的照片,隨著他的动作,轻轻落在了地上。 郁继善就坐在肖云崢旁边,抢先一步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 当他看清照片上的人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篝火,仔细看了看,他甚至怀疑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累了,眼花了。 照片上,是一个清丽年轻的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露肩婚纱。 根本不是姜慧敏! 郁继善向来最討厌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男人。 尤其是肖云崢,还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他更是容不得肖云崢做出这样的事。 “云崢,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凑了过来,看完照片,又转头看向姜慧敏。 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探究。 姜慧敏伸手想去拉肖云崢的胳膊,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打圆场道: “云崢,咱们还是再去查一下房吧,最后统计一下伤员的情况,別耽误了明天的撤离。” “都把话给我讲清楚!云崢,慧敏是个好姑娘,是实打实陪你吃过苦、共过患难的。” “你怎么能做这种见异思迁、对不起她的事情!” 其他的老战友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指责。 肖云崢轻轻推开姜慧敏搂在他肩膀上的手,带著明显的疏离。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人,原本喧闹的篝火旁,此刻安静得可怕。 大家都把头埋得低低的,眼神躲闪,脸上带著几分心虚。 毕竟,议论领导的私生活,总归是不妥的。 肖云崢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姜慧敏身上。 他的眼神很冷,带著几分失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刚刚那么多人起鬨,那么多人误会,姜慧敏明明有很多机会解释清楚。 可她却没有,反而一直默认,甚至刻意误导。 肖云崢此时也顾不上姜慧敏的脸面了,他从郁继善的手里,拿过那张照片。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姜慧敏同志,是我最信任的战友,也是我最敬佩的老班长的妹妹。” “我们之间,只有战友之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们的关係,仅此而已。”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第47章 肖云崢总算知道真相了 姜慧敏的脸色,白得像纸。 之前和姜慧敏並肩作战的一个护士长,见姜慧敏这般模样,忍不住为她打抱不平。 “肖云崢,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非得吊住人家姑娘,让她被所有人笑话吗?” 肖云崢没有任何心虚,眼神坦荡: “关於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已经和姜医生说过了” “我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 “而且,在我得知她心意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確拒绝了她。”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慧敏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质问。 姜慧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虚地低下头,心里却暗自发狠: 肖云崢,你做得真绝!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所有人听到这番话,纷纷转头看向姜慧敏,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慧敏,云崢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早就拒绝你了?” 姜慧敏知道,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有用了,只能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 “是……是真的。” “罢了罢了。”郁继善摇了摇头。 “年轻人的感情,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是管不了了。” 隨著领导们的离开,篝火旁的气氛,变得更加尷尬起来。 底下的战士和医疗护士们,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我的天,原来都是误会啊,我还一直以为肖团长和姜医生是一对呢!” “看样子,那张照片里的姑娘,才是肖团长真正喜欢的人吧” …… 京都的大街小巷, 广播里都在循环播放著此次南河抗洪救灾的胜利喜讯。 激昂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表扬著军人同志们英勇无畏,歌颂著军民同心、共渡难关的深情。 林清儿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肖家。 那天张淑琴死活不肯鬆开她的手,说什么这次一定不能再对不起林家,要帮林家好好照顾她。 林清儿刚想拒绝,张淑琴就突然脸色发白,手捂著头,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那一刻,可把林清儿嚇坏了。 医生说张淑琴需要好好休养,不能情绪激动。 没办法,林清儿只能暂时留在肖家,陪著张淑琴。 这段时间里,张淑琴总是拉著她聊天。 从白天聊到晚上,聊肖云崢小时候的趣事,聊她对肖云崢的牵掛,聊她对林家的愧疚。 两个人,一个思念兄长,一个牵掛儿子,倒也是惺惺相惜。 当张淑琴知道京都军区救援队即將回来的时候, 这几天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拉著林清儿的手,一个劲地念叨:“回来了,终於回来了……” 京都火车站的出口, 今天显得格外热闹,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不少军属都早早地就来到了这里。 他们踮著脚尖,目光紧紧盯著出站口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盼,等著他们的家人平安归来。 林清儿和肖家人,也站在人群中。 林贵干脆也不干活了,也早早地来等候了。 就连林秀珍一家人也来了。 张淑琴挽著林清儿的胳膊,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急切。 没过多久,穿著绿色军装的战士们,依次走了出来。 他们身姿挺拔,脸上带著胜利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透著几分归家的喜悦。 军属们看到自己的家人,纷纷呼喊著。 林清儿目光紧紧盯著出站口,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林程的身影。 林清儿看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没有看到林程的身影。 她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 肖承越宽慰道:“清儿,你放心,这次咱们军区,没有人牺牲,林程哥肯定没事” 林清儿点了点头,嘴里说著“我知道”。 没有人牺牲,不代表没有人受伤。 肖云崢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肖青山夫妇看到他,连忙快步走了上去,张淑琴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眼神里满是心疼: “云崢,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肖云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妈,我没事,放心吧。” 周围那些还没有见到家人的军属,看到肖云崢出来了,纷纷围了上来: “肖团长,我的丈夫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肖团长,我的儿子呢?他是不是受伤了?” 肖云崢看著眼前这些期盼又担忧的面孔。 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这次没有战士牺牲,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军属。 “请各位放心,受伤的战士们,现在都在军区医院安排治疗了,伤势都不严重。” “待会儿部队会派车,送各位过去探望的。”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林清儿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云崢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每晚都睡不著觉。 只有看著那张揣在口袋里的照片,假装林清儿就躺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勉强眯上一会儿。 …… 很快,部队的车辆就到了,军属们纷纷上车,前往军区医院。 林清儿跟著肖家人,也坐上了车。 到了医院,肖云崢直接带著林清儿,来到了林程的病房。 推开门的那一刻,林清儿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林程躺在病床上,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吊在支架上。 林清儿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哥,你怎么样了?疼不疼?” 林程表现的倒是无所谓, “没事,就是腿不小心让摔伤了,养几天就好” 说完,他就衝著林秀珍一家打著招呼, “姨姥,姨姥爷,小舅舅” 守在林程身边的战友们,看到林清儿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 这就是林连长的亲妹子呀,比照片上还有漂亮。 林贵也仔细打量著林程,关心道“兄弟,你怎么样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谁是林程的家属?他的腿明天要进行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確认。” 林清儿听到这话,连忙说道:“我是,我是直系亲属,我来签字!”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医生问道。 “我是她的亲妹妹”林清儿签了字。 “住院这段时间,一定要有人陪护” 林贵拿著单子点了点头。 …… 旁边的战士说道,“那林程连长,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家人团聚了,先回去了” 林秀珍连忙说著“辛苦你们照看我们家林程了” 隨即她就送林程的战友们离开病房。 肖云崢看见其乐融融的场面,暗自退了场。 …… 夜晚,凉亭。 林贵接替林清儿守夜之后,林清儿下来透透气。 林清儿看见肖云崢一根烟一根烟地抽著。 转身就想离开。 “站住,我们两个都已经退婚了,还有什么好尷尬的” 肖云崢衝著林清儿自嘲地说了一句。 第48章 单纯的盖著被子聊天 林清儿拿著帆布袋子,只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和肖云崢打了声招呼。 “肖团长,你还没回去呀?” 肖云崢指腹掐灭菸头,隨手弹进旁边的草丛里。 他的神情和疲惫,眼底压抑的情绪。 肖云崢一步步朝著林清儿走来, 他的眼睛猩红得厉害,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盯著林清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 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半天只挤出一个字:“你,……” 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林程,还好吗?” 肖云崢有太多话想问她, 可话到嘴边,却又欲言又止。 “我送你回去吧……” 林清儿点了点头,隨肖云崢一起上了车, “去哪儿?工农新村,还是军属院?” 林清儿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谢谢,把我送到你家就行。” “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家的,今天我把东西再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去。” …… 此时,天已经渐渐地变黑了。 医院路边的停车位上,早已空荡荡的,只剩下肖云崢的吉普车。 肖云崢侧头看了看四周,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林清儿, 他在心里低骂一声: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这刚回来,她就给他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嚇。 虽然,他心里早就隱隱有了感觉。 可当听到她亲口说出真相时,肖云崢还是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气愤。 心底的衝动像潮水般涌来,再也按捺不住。 林清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肖云崢伸手扣住了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和压抑已久的思念。 带著菸草的清冽和他身上独有的军人气息,霸道地席捲了林清儿的所有感官。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在她的口齿之间来回游走。 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和委屈,都通过这个吻,全部倾泻给她。 他的手也没有閒著,一只手紧紧扣著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另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一把將林清儿搂进自己的怀里,掌心紧紧掐著她细软的腰肢。 “唔……” 林清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晕头转向,呼吸瞬间变得十分紊乱。 她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声,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 可这个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肖云崢此时已经红了眼,吻得愈发用力。 直到半个小时过后,他才缓缓鬆开她的嘴唇,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又曖昧。 此时的林清儿,大脑已经严重缺氧,只能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肖云崢也在粗重地喘著气,他的嘴唇微微红肿,慢慢移到林清儿的耳垂旁, 他用牙齿轻轻咬著她的耳垂,力道轻柔,却又带著几分撩拨,弄得林清儿浑身战慄。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想你吗?” 肖云崢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不是圣人,也有正常的情慾。 这些日子,只能每天看著她留下的照片,聊以慰藉。 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就活生生地坐在自己身边,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在遇到林清儿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定力很强,无论面对什么诱惑,都能做到波澜不惊。 可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定力,不过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心动的人。 如果林清儿是专门过来勾引他的特务,那么他一定会中招。 “你干嘛……”林清儿缓过神来,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你就不怕有人过来吗?” 这个男人,每次见到她,就像公狗发情似的。 …… 几分钟后, 等肖云崢缓了过来,他才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向肖家。 好在,肖家人都已经睡著了。 肖家的住家阿姨王妈,听见汽车的声音,连忙披了件外套从房间里出来: “云崢,林小姐,你们可回来了,我先去把饭菜热一下,你们肯定还没吃吧?” 王妈抬眼,不经意间瞥见两人红肿的嘴唇,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识趣地转身进了厨房,没有再多打扰。 ……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白天,林清儿出了一身汗。 好在肖家有一个淋浴间是有热水的。 温热的水流喷洒在身上,洗去了一天的疲惫和燥热,浑身都变得轻鬆起来。 她用肥皂擦洗著身体,浑身都充斥著淡淡的、清洌的肥皂香味,沁人心脾。 洗完澡之后,林清儿穿著睡衣,披著外套。 看著墙上掛著的老式吹风机,指尖碰了碰,又轻轻缩了回来。 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她害怕吵到肖家人休息,便拿起干毛巾,一点点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 八零年代的电力,十分不稳定。 经常会半夜突然断电,尤其是这种闷热的夏夜,断电更是常有的事。 可是,还是“啪”的一声,灯灭了,电突如其来地断掉了。 视觉一下子从明亮变得漆黑,林清儿没能一下子適应。 她摸索著拿起换洗下来的脏衣服,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抹黑著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撞到什么东西。 刚打开淋浴间的门,她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坚实又温暖的胸膛上 “啊……”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就紧紧扶住了她的腰,將她稳稳地扶住。 肖云崢的声音带著几分担忧: “別怕,是我。突然停电了,我害怕你出事,就来看看你。” 林清儿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色,视线也渐渐地恢復了正常。 她连忙从肖云崢的怀里抽离出来: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去冲洗一下吧,早点休息。” …… 昼夜温差还是有点大的。 白天虽然闷热难耐,但是到了深夜,还是会有一丝凉意。 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盖著薄薄一层被子,不然很容易著凉。 林清儿躺在床上,过了良久,疲惫感渐渐袭来。 突然,她感觉到床侧的一边微微一沉。 紧接著,一个宽广又温暖的怀抱就將她紧紧拥住,熟悉的气息包裹著她,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你疯了!这是你家,你还敢这么乱来?” 肖云崢不顾她的反抗,依旧用力地抱著她,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 “咱们俩,又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了,怕什么?”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清儿,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你。” “今晚,我们就当纯盖著被子聊天,不行吗?我不碰你,就只是抱著你,好不好?” 第49章 林清儿、肖云崢吐露心声(已修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肖云崢的手臂紧紧圈著林清儿的腰, 而他此时,上半身未穿任何衣服。 林清儿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紧接著,肖云崢又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就是你那个曾经逃婚的未婚夫?” 话音刚落,他明显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一怔。 一声极轻“嗯”在黑暗的房间中迴响,就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肖云崢的缓缓翻了个身,与林清儿並肩躺下,看著她的脸。“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清儿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的场景 那时,她费了很大的劲,帮他们成功抓捕了间谍。 结果,只收到了一张奖状。 “当时,第一次帮你们抓捕间谍的时候,你给我发了一张奖状,上面有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了。” 肖云崢闻言,脸上的神色一僵,隨即苦笑一声“原来这么早就知道了呀?” 他竟从未想过,林清儿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真相,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那么久。 林清儿也有点生气,嘲讽地说道: “但凡,肖团长没有那么忘恩负义,以貌取人,不想著和林家撇清关係,也能知道我的名字,也不至於蒙在鼓里那么久。” 听到这句话,肖云崢猛地坐起身,语气急切地为自己辩解: “谁忘恩负义了?” “我当时急著上战场,哪有时间顾及这些?” “而且,我早就提前安排好人,处理林家的事情了,怎么肯可能想著撇清关係。” 肖云崢又接著补充道, “你当时感染了疾病,被隔离在病房里,我连你的面都没见到一眼,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怎么就变成,我以貌取人了呀?” 说到这里,肖云崢都觉得他够委屈和冤枉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叫你林二妹,连病历本上写的都是这个名字” “我怎么知道你的大名是林清儿?” 听到这句话,林清儿觉得也是。 如果不是看过一些原文,她也不知道原主的未婚夫叫肖云崢。 肖云崢皱著眉,像个被冤枉的孩子,絮絮叨叨地补充著: “后面,我就奔赴战场了,一去就是几年,直到前两个月,我才回来。 “我回来之后,就想著,找机会把这件婚事处理一下。” “可谁知道,谣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紧接著,你们家就上门退婚了!” 林清儿此时,也缓缓坐起身,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当时,真的不是被我的丑嚇著了,才故意逃婚的?” 肖云崢一听这话,瞬间愣住了。 他眼神里满是疑惑:“你那时候长得很丑吗?我不知道啊?” 他只在流言里听说过,他的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长得很丑。 肖云崢往林清儿的身边凑了凑: “我也不至於被一个女娃娃的长相嚇著,更不至於为了这个,就逃婚啊?” 林清儿听著他的那些回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心里忍不住嘀咕:不对啊,这和原文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肖云崢见她皱著眉,眼神发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传出来的那些流言,根本就不是我当时说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说。” 肖云崢此时,极力地证明著自己的清白。 林清儿回过神来,带著几分试探,问道: “你当时,让谁给我家传的话?又是安排的谁解决后面的事情?” “当时,我让姜……”肖云崢的话刚想说出口,话音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瞭然。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是姜慧玲。” 林清儿听到一个姜字,火气又冒了上来。 果然,一到关键的时刻,肖云崢只知道维护姜家人。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拿起身边的枕头,就想著下床。 肖云崢眼疾手快,在她起身的瞬间,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將她拽回来。 他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语气急切地问道: “你干什么去?” 肖云崢拉著她的手腕,也有点生气: “我还没生气呢,你生啥气?你早就知道我们的真实关係,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 “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谣言误导,很好玩吗?” 林清儿被他拽得动弹不得,用力想甩开他的手,语气阴阳怪气: “我怕和你说了,你觉得我不怀好意,是故意挟恩图报,是想破坏你和姜医生的感情啊。” 肖云崢一听这话,瞬间就笑了。 “你这是吃醋了?” 不等林清儿反驳,他又继续说道,语气无比认真, “我和姜慧敏没有任何关係,以后姜家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多插手了,免得引起误会” “我早就和我父母、同事,还有她本人,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 林清儿还在將他的话对比著原文的剧情, 肖云崢顺势转移了话题:“王平,是你小舅舅?” 今天他在林程病房里,清清楚楚地看到林程管王平叫小舅舅。 林清儿点了点头,“嗯,是我小舅舅。” 得到確认,肖云崢的心情更好了,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他再也患得患失了。 他想起之前,误以为林清儿有对象的时候,那种有觉得自己像个破坏別人感情的第三者的愧疚感。 “我查过你的资料,也查过林程的资料,发现你们並不在一个户口上” “所以我当时……下意识地就认为……” 肖云崢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变得有些含糊,没有把话说得太直接,却也暗示得明明白白: “至於,后面我为什么会继续误会下去,一直没有怀疑,你可以问问你的那个姐姐林采香……” 林清儿闻言,眼底满是疑惑。 这事情,怎么还和林采香有关係? 肖云崢现在想想,其实有蛛丝马跡可以查询, 充满著破绽, 林清儿是林程的妹妹,而王德芬那段时间,到处都宣传林清儿主动退了军婚。 而肖云崢看见林清儿,还直愣愣地站在地板上。 连忙下床,一把將林清儿横著打包上了床。 林清儿猝不及防,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別闹,再闹,就要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第50章 林清儿被误认为二奶 “那你去你房间睡觉呀!” 林清儿裹著被子,有点不满。 肖家这么多人,他都敢乱来。 …… 浑身的疲惫席捲而来, 此刻的肖云崢,丝毫没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稳重自持, 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像个赖皮的无赖。 他低笑一声,不顾林清儿的推搡挣扎,继续將人打横抱著,大步走向床边。 他的动作很温柔,林清儿被轻轻放在床上。 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肖云崢就俯身压了下来, 他的双臂紧紧环著她的腰,额头抵著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耳畔。 “別闹,就这一晚。”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耳边, “我已经好多天没睡过好觉了,只有抱著你,我才能睡得著。” 两人回来本就晚,方才又聊了许久,此刻估计早已过了十点。 肖云崢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沉沉睡去。 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带著温热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扑打在林清儿的耳廓上。 那呼吸声像是一道温柔的催眠曲。 不过短短几分钟,林清儿的困意也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坠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肖云崢是被身下莫名的臌胀感憋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依旧保持著拥抱林清儿的姿势。 只是双手,不知不觉,从腰间就停留在了胸口那处柔软上。 他的,心底涌上一股无奈又燥热的情绪。 在遇见林清儿之前,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生理有问题。 为何总是对那方面的事情无欲无求。 可隨著和她的亲密接触越来越多,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自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虽然浑身的燥热翻涌,可连日来的疲惫与压力,却消散殆尽。 他抬手,从床头柜拿起腕錶看了看时间。 六点半,还早。 肖云崢看著身旁的娇软美人。 经过一夜的修养,林清儿的面色愈发红润。 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她似乎被吵醒了,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纤细的胳膊搂紧了他的腰,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双腿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腿上,像只慵懒的小猫。 显然,在睡梦中,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最舒服的抱枕。 肖云崢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又瞥了眼窗外。 肖家的作息他很清楚,王妈七点才会起床准备早餐,家里其他人更是要到七点半才会起身。 也就是说,他和林清儿,还能再独处相处一会儿。 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顏,肖云崢喉结滚动了一下。 都在一起同床共枕过几次了,也都亲过那么多次了。 不差这一次。 难得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肖云崢俯身,鼻尖蹭过林清儿的脸颊。 温热的唇瓣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唇角。 林清儿还在睡梦中,只觉得脸上爬满了黏腻的“虫子”,噁心不已,下意识地抬手挥赶。 肖云崢又將整个人压在林清儿身上, 这时候,林清儿被惊醒。 看清压在身上的人是肖云崢时,她先是一愣,隨即羞恼得瞪圆了眼。 “混蛋!”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肖云崢捂著脸,看著林清儿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丝毫生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立马翻身下床。 再亲下去,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拿起一旁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上,低头看著还赖在床上、气鼓鼓瞪著他的林清儿: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话音落,他趁著林清儿不注意,又她脸庞亲了一口。 便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这一幕,恰好被早起的王妈看在眼里。 王妈今天起得格外早,路过林清儿的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动静,便多留意了几分。 她看到肖云崢衣衫不整、领口微敞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王妈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虽然婚前同居传出去不太好听。 但如今已是新时代,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相处的方式。 实在不行,把人娶回来,不就行了嘛。 …… 午休的时候, 林清儿请了半天假,提著早已收拾好的衣物,从客运站办公区走出来。 刚踏出大门,就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吉普车旁。 肖云崢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正靠在车边等待,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此刻正是人来人往的中午休息时间,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清儿,你看!” “那个军人同志,好像就是咱们上次看电影时遇到的那个!” 周楠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指著肖云崢,语气带著疑惑。 “不过那天他穿的是普通衬衫,没看出来军衔。” “他居然是个团长啊!” 周楠看到肖云崢的肩章激动地说道。 林清儿的目光与肖云崢对视了一下。 “淡定一点,別犯花痴。” 林清儿无奈地拍了拍周楠的手,这段时间和同事们相处熟络,也能笑著打趣了。 肖云崢已经迈步走了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裹: “走,我接你去医院。” 四周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满是八卦。 军区医院,手术室外。 林家人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林清儿和肖云崢並肩走来,皆是一愣。 不过还是隨即镇定地打了声招呼,神色间却藏著几分不自然。 医院里不少医生护士都是姜慧敏的同事。 林清儿签字的那一刻,旁边一个年轻的护士端著托盘路过。 眼神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现在的二奶都这么囂张吗?” 周围病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清儿,带著探究、鄙夷。 形形色色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林家人的脸色瞬间一沉。 肖云崢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死死盯著那个护士。 但是那个护士没有丝毫的收敛,依旧自顾自地说著, “林连长一个功勋英雄,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妹妹” 第51章 估计全团都知道肖云崢和林清儿的关係了 林清儿放下签字笔,眉眼一挑, “这位,同志。造谣是要吃牢饭的……还有我是军属……” 还没等林家人和肖云崢发火,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快步冲了过来。 徐雅身著白大褂,手里拿著病例单,快步走到年轻护士面前: “田静!在医院工作,是让你救死扶伤,不是让你来嚼舌根、搬弄是非的!” 田静被她突如其来的斥责嚇了一哆嗦,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徐雅。 徐雅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警告: “没有证据的话,別乱讲!” 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別人嚼两句舌根,你就当成真的?”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田静最怕这个大姑子,更怕丟了这份护士工作。 徐雅见她服软,冷声道:“赶紧给人家道歉!” 田静只能不情愿地说道:“对不起……” 围观的人见状,再看徐雅那严肃的神情,也都猜到田静是造谣生事,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兴致。 …… “站住。” 是林秀珍。她作为林家的长辈,可容不得別人詆毁自家孩子。 田静的脚步猛地顿住,多了几分不服气: “我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一旁的徐慧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田静一眼: 没看见人家穿得一身气质不凡,又是在军区医院,能在这儿做手术的,哪一个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林秀珍却没动气,扯出一副平淡的笑容:“没什么,就是麻烦你代我向你们苏护士长问好” “就说林秀珍改天请她喝杯茶,好好聊聊。” 这话一出,田静脸上的不服气瞬间垮了。 她的转正报告还在苏护士长手里。 可她转念一想,姜医生已经答应帮她周旋转正的事,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 眾人守在手术室门口, 林清儿眼神时不时瞟向手术室的大门。 林秀珍坐在凳子上,嘴里低声念叨著: “林程都回来了,做手术这么大的事,采香那丫头居然连面都不露一下” 而肖云崢自始至终都守在林清儿身边,半步都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於灭了,护工推著手术床走了出来。 林程躺在病床上,这次手术选的是全麻,他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停下脚步,一边仔细查看著林程术后情况,一边耐心嘱咐道: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一定要有家属寸步不离地陪著,好好照顾。” “等办理住院后,还要再修养三个月。” “后面高强度的训练绝对不能再做了” 林家人连忙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程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过几次,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清儿和肖云崢两个人,守在林程的病床边。 “清儿,我饿了,你去食堂给我打份饭吧。” 林程打发走林清儿,显然是有话想单独对肖云崢说。 看著林清儿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著肖云崢,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肖团长,我希望你以后能离清儿远一点。” “可以的话,最好当做不认识她,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肖云崢没有生气,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轻轻递到林程面前, 语气诚恳,带著几分愧疚: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伤害了清儿,也伤害了你们林家。 “但我喜欢清儿,我想正式追求她。” “你……”林程气得浑身发抖,伸手一把挥开肖云崢递过来的水杯。 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若不是刚动完手术,他此刻早就一拳挥到肖云崢脸上了。 “肖团长,”林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如果你是以我上司的身份来看我,那么我谢谢你的心意,也谢谢你能来探望我。” “但如果你是想以清儿追求者的身份待在这里,那么现在,请你立刻回去,这里不欢迎你。” 林程下了逐客令。 肖云崢却没有离开,他弯腰,慢慢捡起地上的水杯,放在桌上,又拿纸巾擦了擦地上的水渍,依旧不死心。 “林程,之前是我做事不周全,所有的误会,我昨晚已经和清儿解释清楚了,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林程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暴怒: “昨晚?你们昨天晚上又在一起了?” 肖云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林程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著: “肖云崢,我告诉你,你和清儿已经退婚了,早就没关係了!” “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在一起,绝对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你知道这些年,清儿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道当年你逃婚时,说的那些狠话,有多伤人吗?” “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们林家在江水村,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了多少年吗?”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清儿变漂亮了,就想和她在一起?” 林程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病房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 病房门外,几个穿著军装的士兵正扒著门缝,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谁能想到,肖团长居然和林连长的妹妹有这么一段过往,还闹得这么僵! “我的天,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肖团长居然和林连长妹妹退过婚?” 几人正窃窃私语著,林清儿提著饭盒,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到病房门口聚集的一帮人,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笑著走上前,轻声问道:“你们好,你们是来看我哥的吗?怎么不进去呀?” 眾人被抓了个正著,脸上瞬间露出尷尬的神色,纷纷站直身体,訕訕地笑著打招呼: “林连长妹子好!” 病房里的肖云崢,听到门外林清儿的声音,大步走到门口, “哗啦”一声拉开房门,眼神冰冷地扫过门口的几个士兵,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为首的士兵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连忙掩饰到: “肖、肖团长!您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和林连长了,改天再来看望林连长!” 说完,身边的几个战友,头也不回地飞速跑了出去。 完了,这下子,全团估计得知道肖云崢和林清儿的这段过往了。 第52章 肖父肖母劝肖云崢放弃 林程听见外面那几个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这几个人都是出了名的大嘴巴,林程在病房內,喊了一句 “二狗,山子。” “你们几个把嘴给我关严实了,要是敢说出去半句,等老子出院,就把你们的嘴给撕了” …… 但是,林程还是高估了他们的防备心,被人试探了几句,就全部都透露了出来。 不到几天时间,肖云崢和林家的那点事情,基本上团里人人都知道了。 …… 林程在医院已经观察了十天了,也能勉强坐起身了。 林秀珍索性找了两个手脚麻利的护工,白天黑夜轮流守著,倒也让林家人省了不少心。 这几天里,王德芬一直献著殷勤, 一日三餐换著花样往医院送,脸上堆著的笑能挤出蜜来。 林程这次抗洪立了功,听说又要升职了。 更让她上心的是,她从护工和林家人的只言片语里听出了门道, 林清儿当初退的那门军婚,竟是京都来的一个团长! 虽说婚是退了, 可那团长,却隔三岔五就往医院跑,每次来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礼品,一看就价值不菲。 看他那样子,明摆著就是还没死心,还想和林清儿继续下去。 王德芬心里早就打消了那点让林清儿嫁给自己弟弟的心思。 对她而言,攀上一个京都的团长亲戚,更加能帮助自己的弟弟, 如今好好巴结林家人,还能沾沾光。 这些天,她天天缠著丈夫林贵,软磨硬泡,总算把两人的儿子林翔羽从乡下接了过来。 就想著,林家人能够疏通疏通关係,让林翔羽也能在京都上小学。 顺便也能照顾照顾她的宝贝弟弟。 …… 军区医院住院部, 又传来了林程不耐烦的吼声。 林程再一次將探病的肖云崢给轰了出去。 他让王德芬把肖云崢送出去的礼物也扔出去。 病房外, 王德芬赶紧赔笑著, “嗨,肖团长,您別往心里去” “我们家阿程就是这驴脾气,您多担待点!” “说句实在的,我看您和我们家清儿,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很!” 她顿了顿,又摆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也就是当初林家上门退婚的时候,我不在!” “要是我在呀,说什么也不会同意清儿退婚的,这么好的姻缘,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肖云崢看了眼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妇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隱约记得,这是林清儿的嫂子。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人以前总在背后嚼舌根,败坏林清儿的名声。 王德芬还想继续巴结著肖云崢,就被来查房的徐雅提醒了。 穿著白大褂的徐雅拿著病历本走了过来,语气清冷地提醒道: “医院是静养的地方,麻烦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这些天,来病房看望林程的人络绎不绝,吵得林程片刻不得安寧。 这会儿好不容易没人吵闹,林程靠在床头,累得眼皮打架。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裤腰,还在轻轻拉扯,像是要把裤子脱下来。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心里想著应该是护工来给他擦身,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一道女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专业的平淡: “伤口恢復得不错,就是后续还要注意护理,避免感染……” 这是徐雅的声音! 林程猛的睁开眼睛,瞬间清醒过来。 徐雅的手还放在他的裤腰上。 她眼神专注地看著他腿上的伤口,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避讳。 林程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黑黝黝的脸颊上透著一层不正常的猪肝红。 他慌慌张张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被子,死死地盖住自己的下半身。 徐雅抬起头,看著他这副窘迫又慌乱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她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调侃:“林程连长,在我们医生眼里,患者不分男女,只有病情,不用这么拘谨。” 过后好久,林程才憋出一句话,“后面,可以换一个男医生过来。” 徐雅並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劝著说道, “提醒林连长一下,可以掛个男科把包皮割一下” 说完,不顾林程猪肝红的脸色,填完病例详情就走了。 …… 自打抗洪回来, 肖云崢几乎是每天晚上都回家,好好地陪陪父母。 饭桌上的肖云崢,兴致乏乏。 家里少了肖承越这么一个话癆,也显得冷清很多。 肖云崢和林清儿的事情,肖青山夫妇自然也听说了。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肖云崢和林清儿的缘分会这样的深。 肖青山夫妇不是只会护短的人,他们自知理亏。 所以对於肖云崢想要和林家重新履行婚约的事情, 他们从来没有催过,也没有主动去林家说情,一直都在顾及著林家的想法, 生怕再给人家添堵。 “云崢,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清儿是什么想法?” 肖云崢放下手中的碗筷, “她现在没有什么想法,只说想好好考大学,暂时不考虑谈对象和结婚的事情” 张淑琴一听,这不明摆著,就是拒绝的意思嘛。 於是,她赶紧劝著说到: “云崢,妈知道想挽回清儿” “可感情的事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靠你一个人的想法。” “人家姑娘不愿意,你还天天往医院跑,往林家凑” “这不是在表达你的诚意,这是在骚扰人家,懂吗?” “这是,在骚扰” 最后一句,张淑琴十分认真地说道。 肖青山看见肖云崢沉默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崢,我和你妈都老了。而且,你年轻也小了,清儿是个好姑娘。但是,如果人家对你没有想法的话。” “就不要继续纠缠別人了。从你逃婚的那一刻,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肖云崢能明白肖父肖母的意思。 但是,他只是想为自己再爭取一下。 第53章 肖云崢、林清儿双方都相亲? “清儿,站长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下。” 吴春花撇著嘴,眼神斜斜地瞟著林清儿,一脸的不情愿。 自从上次肖云崢来单位门口接林清儿,被她们一群人看见,吴春花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明明是她先一眼就看上了那个英气逼人的军人同志, 林清儿明明都知道,却故意抢了她的心上人。 …… 客运站站长办公室, 林清儿站在办公桌前, 她想著该不会是这段时间请假太多,惹领导不高兴了吧? “对不起,站长,这段时间,是我请假太多了。”林清儿在郑卫东没有发话之前就先道了歉, “但是,我都是把工作搞定了,才走的,没有耽误任何事。” 郑卫东抬眼,看见林清儿这副慌张的模样,忍不住和蔼地笑了,他摆了摆手, “没事的,林清儿同志,你別紧张。” “你哥哥是抗洪救灾的英雄,为了保护大家捨生忘死,他受伤住院,你请假去照顾他,那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把你叫过来,不是批评你的,你別担心。” 说著,他伸手拿起桌角一份红头文件递给林清儿。 林清儿疑惑地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就是体制內常见的联谊表演吗? 郑卫东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掺著几分急切: “还有半个月就要举办了,每个单位都要准备一个节目。 “我们单位以前年年都是诗朗诵,年年都是倒数” “今年领导给我下死命令了,要是还敢准备这个节目,我这个站长就別想当了!” “你来的时候,我已经问过你的意见了” “接下来下午的时间,你就辛苦一下,去和大家排练排练吧。” 郑卫东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清儿。 他又继续说道, “林清儿同志,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语气也沉了下来, “那就是,一定要把京都铁路那帮人给比下去!” 林清儿看著他这副样子,像是小孩子爭抢糖果,实在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郑卫东也不觉得尷尬,又恢復了温和的语气: “今年的规模要比往年大一些” “一方面是慰问抗洪英雄归来” “另一方面……有一批朝鲜族士兵要来学习,也顺便欢迎他们,所以这个节目,一定要出彩。” …… 傍晚, 林清儿被林秀珍和王建和夫妇拉到了一家高档饭店。 林秀珍看见林清儿还穿著工作服,隨即递给她一个袋子, “清儿,赶紧的,把这身衣服换了” 林清儿不解, 林秀珍隨即扯了个慌,“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你穿这身,人家还以为你是服务员了” 林清儿当时没有多想,拿起袋子就往洗手间换上了。 只是走著走著,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套路,怎么这么像电视剧里,长辈骗孩子来相亲的桥段?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姨姥一直很支持她后续考大学,应该不会当下就给她安排相亲吧?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 林清儿换好衣服,对著洗手间的镜子看了一眼。 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 她理了理裙摆,刚走出洗手间,就在洗漱台旁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肖云崢。 这段时间,肖云崢也去了好几次医院,却一次都没有碰见林清儿。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 肖云崢正拿著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悠悠地擦著自己的手。 他抬眼看见林清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来这儿吃饭的吗?” 肖云崢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只是眉宇间带著几分淡淡的疲惫。 显然是刚刚从部队匆忙赶来的。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林秀珍急切的催促声:“清儿,好了没有?” 林清儿回过神来,连忙看向肖云崢,语气带著几分仓促:“那我先走了。” 肖云崢轻轻点了点头,也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 林秀珍在走廊尽头等著,一看见林清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快步走上前,围著她转了一圈,满意地连连点头: “真好看,我们清儿穿什么都好看!” 说著,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项炼,不由分说地套在林清儿的脖子上:“这样就更完美了。” 林清儿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项炼,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姨姥,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就从走廊另一头传来,带著几分热情的笑意: “秀珍,建和,好久不见呀!” 来人正是王建和的髮小齐鹏飞, 他身边还跟著他的妻子顾云棉,以及他们的儿子齐明磊。 林秀珍和王建和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连忙迎了上去,和齐鹏飞夫妇寒暄起来: “鹏飞,云棉,可算等到你们了,快请进!” 齐鹏飞夫妇的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林清儿身上,眼睛瞬间亮了,眼神里满是打量和满意。 林清儿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她只能礼貌地笑了笑,轻声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一身西装革履的齐明磊看了林清儿一眼,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显然,他已经不止一次被父母这样拉出来“相亲”了,心里早就麻木了。 他同样语气平淡却也不失礼貌:“叔叔阿姨好。” …… “咱们別站在这儿了” “先坐下来,边吃边聊!” 林秀珍笑著说道,一边热情地招呼著齐鹏飞夫妇。 “对对对,先吃饭!” 王建和也连忙附和,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秀珍、王建和夫妇,再加上齐鹏飞夫妇,四个人围著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只有林清儿和齐明磊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尷尬。 …… 几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沿著包厢走廊慢慢往前走, 林秀珍正笑著和顾云棉说著林清儿的好话。 不料,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是肖家人。 人群中,肖云崢站在中间,身边还跟著一对中年夫妻,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穿著得体、妆容精致的女孩,正一脸娇羞地看著肖云崢。 显然,肖云崢也是来相亲的。 林秀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暗自骂道: 今天出门没算日子,怎么偏偏碰上他们了? 自从上次肖云崢逃婚,让林家丟尽了脸面,她和肖家的关係就彻底冷淡了下来。 要不是看在儿子王平和肖承越是好朋友的份上, 她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想维持。 另一边,张淑琴看见林清儿和齐明磊並肩站在一起,神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也暗自气不打一处来:林家一边和他们说林清儿暂时没有谈对象结婚的想法,一边却又给她介绍对象? 第54章 误会升级 两边人撞了个正著,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偏偏在同一家饭店、同一个时间段。 可双方都是要脸面的人, 再不开心,也只能强压著情绪,皮笑肉不笑,敷衍地打了声招呼。 …… 没有多少寒暄,两拨人各怀著心思,匆匆错开,各自走进了对应的包厢。 听雨轩和隔壁的观月阁,不过一墙之隔。 听雨轩包厢內, 布置得雅致又大气,木质圆桌,墙角放著一盆翠绿的文竹,墙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画,桌上摆著精致的白瓷茶杯。 透著一股中式雅韵,妥妥的长辈们安排相亲的体面场合。 刚坐下,林秀珍就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林清儿的胳膊,示意她坐在齐明磊身边。 齐明磊倒是通透,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优雅地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林小姐,喝点茶,解解乏。” 坐在对面的齐鹏飞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眼底瞬间露出欣慰的笑意。 他还是头一次见自家儿子,在相亲场上这么主动体贴,看来这姑娘,儿子是真的上心了。 林清儿接过茶杯,转头凑到林秀珍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无奈: “姨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相亲?” 林秀珍正笑著和齐鹏飞、顾云棉寒暄, 听到林清儿的话,脸上的笑容不变,趁著端茶杯的动作,凑到她耳边,咬著牙低声回覆: “是你哥林程,让我们给你安排的。” 顿了顿,她又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齐明磊,语气带著几分撮合: “你看小齐,长得周正,又有本事,人还体贴,怎么样?不错吧?” 林清儿打量了一眼,確实不错。 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衬得肩背笔直清挺。身姿頎长,气质沉静疏离,眉眼生得极周正,鼻樑高挺利落。 神色淡淡,自带几分矜贵克制的冷淡,温和里裹著疏离,分寸感十足。 这段时间,肖云崢缠林清儿缠得太紧。 她本来想著让两人顺其自然,可架不住林程天天诉说, 又是求情又是拜託,说什么也要让她给林清儿找个靠谱的对象,断了肖云崢的念想。 正巧,王建和的髮小齐鹏飞一家刚从外地回来。 齐明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林秀珍便动了心思,想著先让两个孩子见见面,成不成另说。 至少能让林清儿见识见识其他优秀的男生,別再和肖云崢纠缠不清。 这边话音刚落,王建和就端起酒杯,脸上堆著爽朗的笑,给齐鹏飞倒了满满一杯酒,语气里满是夸讚: “鹏飞,多年不见,明磊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愈发沉稳能干了!” “如今国企改制私企化,做得很漂亮,真是青出於蓝胜於蓝啊!” 齐鹏飞连忙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脸上露出谦虚的笑容,语气却藏著几分得意: “哪里哪里,过奖了。” “这都是托领导的政策好,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候,我们也只是顺势而为,算不上什么本事。” 喝了一口酒,王建和话锋一转,直接转到了今天的正事上,笑著说道: “上次见明磊的时候,还是十年前,如今一晃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一旁的顾云棉早就看上了林清儿。 她的眼光一向毒辣,当年不顾所有人反对,执意要嫁给孤儿出身的齐鹏飞,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出息,可事实证明,她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在她看来,林清儿年轻漂亮,文文静静的,既能带出去撑场面,又能安安稳稳顾家; 更难得的是,她亲哥哥林程是部队里的连长,马上就要升副营长了。 家世清白又体面,真要论起来,还是他们齐家高攀了。 “可不是嘛!” 顾云棉连忙接话,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夸讚,又不动声色地解释著他单身的原因, “明磊这孩子,比王平还年长一岁,” “去年才从港城大学毕业,上学的时候一门心思只知道读书,从不分心;” “回来之后,又一头扎进厂里,一门心思搞工作,” “跟他老子年轻时一模一样,性子太踏实,反倒耽误了终身大事。” 正说著,服务员端著饭菜陆续走了进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摆满了圆桌。 “来来来,吃菜吃菜!都尝尝这家饭店的招牌菜!” 王建和热情地招呼著,拿起公筷给眾人夹菜。 顾云棉也笑著拿起公筷,语气亲昵,看似关心,实则在不动声色地打探她的工作: “清儿,这上了一天的班,肯定累著了吧?” 林秀珍一听就听出了顾云棉话里的意思,连忙笑著打圆场, “清儿现在的工作,也就是先过渡一下” “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干涉太多,只要在后面支持她就好。” “明磊,有时间带你清儿妹妹出去逛逛,多多熟悉一下京都” 齐鹏飞吩咐著齐明磊。 齐明磊难得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好,林小姐要是有空,隨时可以找我。” 整个酒桌上,四个长辈聊得十分投机,一边喝著酒,一边畅谈生意上的事。 林清儿和齐明磊则相对安静,偶尔搭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听著。 林清儿从对话中,捕捉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齐鹏飞所在的厂子,本来是煤炭资源型国企,可隨著这些年煤炭资源的过度开採,资源已经出现了枯竭的跡象。 林清儿在现代的歷史课文里学过, 这个时期,上层领导之所以要让国企转私企,就是为了方便引进外来技术,改善能源枯竭的困境,推动经济发展。 可当时的大多数人,都没能看透这一层,只以为领导是想改变国家体制,想往资本主义靠拢。 齐家目前的资金有限,能发展的业务也受到限制。 父子俩在厂子的发展方向上,產生了很大的分歧: 齐鹏飞思想守旧,一心想著继续改进煤炭转换率,靠传统煤炭业务盈利; 而齐明磊在港城读书多年,见识过新兴科技的发展,主张转型新能源,发展天然气、光能, 甚至还想著从美丽国引进半导体行业。 为了这件事,父子俩已经吵了不少架。 齐明磊不想当著外人的面,和父亲在饭桌上起爭执,只能默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闷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坚定。 林清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国家倡导改革开放,核心就是求变、求发展。” “如果不是为了让煤炭厂紧急转型、摆脱困境,那为什么要特意將煤炭厂私有化,给厂子更多的发展空间呢?” 林清儿的想法,也正是齐明磊的想法。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认同。 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安静的姑娘,居然和他有著一样的想法。 齐鹏飞看了看林清儿,他瞥见了袋子里隱约的一套制服,又想起林清儿的哥哥的军衔。 他总觉得,林清儿肯定是有了內幕消息。 所以才敢这么说的。 於是,他笑了笑了。 “哈哈哈,这清儿还真是和明磊心有灵犀呀……” 包厢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再加上齐鹏飞的嗓门的確大,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隔壁肖云崢他们所在的包厢。 观月阁包厢里, 肖云崢,正坐在里面,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第55章 肖云崢提前离席 观月阁的包厢里, 气氛要比听雨轩安静很多。 毕竟肖父是文人, 这次给肖云崢介绍的对象也是肖父同事的女儿。 京都广播大学中文系教授,季田丰的女儿。 …… 季未若端坐在对面,一身浅蓝色的学生装显得她十分秀气。 一双杏眼怯生生地瞟向肖云崢,又飞快地垂下去,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 肖青山想起之前,肖云崢说不喜欢姜慧敏,再加上他喜欢林清儿。 便篤定季未若这种清秀温婉的女孩子定能入肖云崢的眼。 而对面的季家夫妇,看向肖云崢的眼神里也满是满意。 军人的英气,是姑娘们心中理想的模样。 季未若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云崢同志,听说你在西南军区待了好几年,那边的天气是不是特別乾燥啊?” 她刻意找著话题,想和肖云崢多一些交流。 可肖云崢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那副疏离的模样,让季未若的心头瞬间涌上几分失落。 肖云崢今天也是被肖青山夫妇给骗过来的,他们的想法和林秀珍的想法差不多。 带著自己的孩子去接触接触其他人,也许就能放下执念了。 肖云崢刚刚听到,那句话了。 他们说林清儿和齐明磊很般配。 肖云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胸腔里翻涌起醋意。 他想起身离开,却被肖青山一把拉住, 肖青山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不悦, “给我坐下,他们都是你的长辈,不能在长辈面前失礼” 肖云崢无奈的,只能又坐了下来。 片刻后,季田丰端起茶杯,笑著打破沉默,语气熟络又带著几分长辈的关切: “云崢啊,你调回京都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他是看著肖云崢长大的,对这孩子的能力与人品向来认可。 如果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他,那是天大的好事。 肖云崢此时也不想藏著掖著,直接了当的说道, “后面可能,我还是会回到西南军区去,继续保卫祖国的边境地区”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满桌的温情。 季田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肖青山,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悦。 不是说好了肖云崢已经在京都稳定下来了吗? 难不成是肖云崢根本没看上自家女儿,故意找藉口推脱? 季夫人也放下了茶杯,脸色微微一变,看向肖云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 “云崢,你胡说什么呢!” 张淑琴也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戳了一下。 肖云崢侧头看了母亲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肖云崢这几天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的確是自己在单方面骚扰別人。 所以,他还是想著离开京都,回到自己原来的军区。 眾人此刻,沉默了下来。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季田丰是个要脸面的人,可还是耐著性子,放缓了语气,又问了一句: “云崢,你父母年纪也大了,总该想著陪陪他们,让他们享享儿孙绕膝的福吧?” 其实,季田丰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而这话里的深意,肖云崢也懂了。 这是在问他未来的婚事,问他何时成家生子。 於是他不想耽误別人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便直接了当的说道: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只是她目前心思不在成家上,我想等她几年。” 这话一出,季田丰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肖青山沉声道:“肖教授,我们先告辞了!” 说完,拉著妻子和女儿赶紧离开。 “爸!”季未若不甘心地喊了一声。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幽怨地看了肖云崢一眼,最终还是被父亲拉著离开了。 这场宴席不欢而散。 而隔壁包厢传来的欢声笑语也在一遍一遍地刺痛著肖云崢的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肖云崢送走脸色复杂的父母,独自来到了林程所在的军属院外。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又拿出打火机“咔嚓”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口鼻溢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一根接一根,菸蒂扔了一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辆普桑缓缓行驶过来,稳稳地停在了院子前面。 林清儿从副驾驶上下来, 刚走几步,就被齐明磊叫著,爽朗的声音传来, “林同志,等一下!” 齐明磊从驾驶座上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捧著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红色的丝带繫著,显得格外用心。 他快步走到林清儿面前,將礼盒递过去,嘴角掛著温和的笑: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物,一点心意。” 林清儿低头看了一眼礼盒,又抬眼看向齐明磊,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她摇了摇头,婉拒道: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礼物我不能收。” 齐明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很快恢復如常,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今天,是我唐突了,林同志没看上我呀。” 林清儿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 “抱歉,我今天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饭局,没想到……” “没关係。”齐明磊眼神里带著几分释然, “林同志是个有想法的人,就算做不成恋人,以后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林清儿点了点头,感谢他今天晚上送她回来。 “好了,早点和他讲清楚,別让他误会”齐明磊往肖云崢的方向看了看。 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第56章 他想知道为什么 林清儿顺著齐明磊的目光向身后一侧看去, 不远处的肖云崢,眉头皱在了一起, 他的眸色里翻涌著不加掩饰的怒意,那怒意底下,还藏著几分幽怨。 肖云崢死死盯著她和齐明磊的方向。 这场景,说不出的刺眼。 肖云崢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满心欢喜等候妻子归来,却撞破妻子和別的男人曖昧不清的丈夫。 齐明磊察觉到这股敌意,勾唇朝林清儿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才驱车离开。 …… 齐明磊消失的那一刻, 肖云崢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林清儿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將她拽到一旁的墙角, 林清儿的后背抵在冰冷的砖墙上。 肖云崢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清晰。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委屈: “你为什么不选我?我哪儿比那个姓齐的差?” 林清儿被他抓得手腕生疼,心底涌上一阵烦躁,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 肖云崢这才恢復点理智, 的確他在刚刚见到林清儿从別的男人的车上下来,他想衝上去揍那个男人。 但是,后来林清儿说,她也是被骗去的,而且也拒绝了齐明磊。 这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但是,肖云崢此时的內心依旧是醋味十足, 齐明磊看向林清儿充满侵略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 林清儿没时间,也没义务向肖云崢解释一切,转身就要走。 肖云崢连忙拉著她,脱口而出一句话,“我等你” 林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嚇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 她的脸上写满了抗拒,眼神里清清楚楚写著“你不要过来”。 肖云崢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抗拒,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语气郑重地像是在立誓: “我等你,等你上完大学,等你放下所有,等你想要嫁给我的那一天。” 林清儿看著肖云崢一脸真诚的样子, 终究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眼底恢復了之前的冷淡。 上天让她穿书成这个八零年代里,结局悲剧的作精女配。 於她而言,是劫难,亦是机遇。 “为什么?”肖云崢的声音瞬间垮了下来,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们发生过这么多次亲密的行为,我应该对你负责的!” “如果你不想和我有未来,为什么每次都容忍我吻你?”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甘, “甚至,你都愿意和我同床共枕?”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追问: “是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你在生气?” “这个我可以解释,我也是被骗过去的,而且我已经当场拒绝了” 他伸手想去掰过林清儿的脸,企图让她看自己一眼。 肖云崢现在快要疯了。 当初是他毫不犹豫地逃了婚。 可现在,却要花费百倍、千倍的代价,去挽回这个本该属於他,却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林清儿语气冰冷地反问道: “肖团长,你这么著急娶我,是因为什么?” 肖云崢被她问得一怔,眼底满是茫然。 “是因为之前的几次亲密接触,你觉得你该对我负责?” 林清儿的声音一步步加重,眼神里的嘲讽愈发浓烈, “还是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曾经那个被你逃婚的貌丑未婚妻,现在居然对你的『施捨』不屑一顾?” “亦或者……”林清儿顿了顿,但还是接著说道, “亦或者,你只是贪恋我的肉体? 肖云崢,你告诉我,你是因为爱我,才想娶我的吗?” 这些质问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肖云崢的心上。 他心下一怔,眼底的茫然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的身体,从来都比他的內心更诚实。 从当初的间谍案开始,他就想著要对她负责, 可后来,看见她对別的男人笑,他会吃醋,会嫉妒,他的心里会出现莫名的占有欲; 肖云崢不懂什么是儿女情长,不懂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意。 可是他知道, 她的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会牵动他的思绪,让他心跳加速,让他魂不守舍。 “那你怎么不拒绝我们每次的亲密?”肖云崢避开了她的问题。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还在试图寻找著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她的答案。 林清儿听到这话,低低笑了一声。 “肖云崢,你仔细想想!”她的声音突然变高, “除了新星饭店那次,是我被下药主动的,之后的哪一次,不是你强制的?” “我当时怎么反抗?如果把所有人引过来。” “你肖云崢,不在乎名声,可我在乎!” 的確,她当时可以反抗, 可反抗的后果了,她没有女主光环,得不到天道的偏爱。 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之后,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到最后,一群人逼著肖云崢娶她,而她,只会成为別人眼里,靠著骯脏手段,攀附肖家的女人! 最后,熬死在柴米油盐和別人的议论里。 而她,想要在八零年代的奋斗的梦想,也会因为品行不端,处处碰壁。 肖云崢看著她眼底的委屈和愤怒,听著她的质问,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乾,抓著她手腕的手,彻底鬆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苦涩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绝望。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作多情,那些他以为的情愿,不过是她的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氛围。 林清儿和肖云崢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林程拄著双拐,站在他们身旁。 另一只拐杖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程什么时候来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动静。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林清儿身上, “什、什么亲密关係?清儿,你不是说过,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第57章 肚子有动静吗?(已改文) 肖云崢看见林程那张愤怒的脸庞,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手臂下意识地挡在林清儿身前。 可他这护犊子似的举动,落在林程眼里,无异於火上浇油,是明晃晃的挑衅。 林程眼底的寒意扫过肖云崢,最后落在他身后的林清儿身上。 “回家。”林程咬著牙说道。 林清儿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林程的胳膊。 林程全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家中,林清儿贴心地將林程扶到床边。 林程其实早就听清了肖云崢和林清儿的对话。 好在,林清儿的態度很明確,她不愿意和肖云崢有过多纠缠,这一点,稍稍抚平了他心底的怒火。 良久,林程才缓缓开口: “清儿,我带你离开京都吧?” 林清儿猛地一愣,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哥,离开京都?那我们……我们去哪儿?” 林程咬著牙,借著手臂的力气,费力地翻上床: “我马上要往上升了,我准备申请去金陵军区,想著带你一起走,远离这里的是非。”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程的曾经的领导现在是金陵军区的二把手,他现在刚刚上任,有意提拔林程调任他身边。 林清儿点了点头,答应道“哥,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並非只有京都才有大学,南边的苏沪地区,未来的发展潜力不比京都差。 “哥,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下午还要带你去徐雅医生那边换药了” 林清儿嘱咐道。 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去文艺匯演厅排练了。 也可以早点回来照顾林程。 …… 夜晚,肖云崢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肖家, 灯光昏暗,客厅里的气氛很是压抑, 肖青山闷声坐在木质沙发上,一身中山装衬得他的神情更加严肃。 “还知道回来呀?你季叔叔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最是要脸面,你今天在相亲宴上那些话,说得太过分了!”肖青山张口就是责备。 肖云崢垂著眼,转身就往楼梯走,语气里没有半分爭辩的意思:“爸,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他的父亲把他骗去相亲,自己没有当场离去,而是把话说清楚,这才是对那个姑娘和对自己负责。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黑暗里,肖云崢的愧疚越来越深。 他恨自己年少时的轻狂,恨自己当年的衝动鲁莽,做什么事都不计后果。 当时,他认定林家人是衝著肖家的富贵来的,认定他们是挟恩图报的小人。 这些年,林家人肯定遭受了不少流言蜚语吧, 否则一个姑娘家,怎么会主动提出退婚。 当得知林家人主动上门退亲时,他心里如释重负,仿佛甩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可现在,那份窃喜早已变成了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悔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王妈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 “云崢,我能进来吗?” 肖云崢缓缓地做了起来:“进来吧。” 门被轻轻推开,王妈端著一碗麵走了进来, 王妈在肖家干了二十六年, 从肖云崢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一直照顾到他长成如今挺拔高大的军人,比谁都了解他的性子。 一旦有了烦心事,就会闷在心里,连饭都不肯吃。 王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肖云崢接过麵条:“谢谢王婶。” 即便心底心烦意乱,他也不好回绝王妈这一片真心实意的好意。 等肖云崢吃得差不多的时候, 王妈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犹豫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云崢,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王妈语气里带著几分侷促, “现在,我有一件私事,想问问你。要是你只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保姆,觉得我多管閒事,那我就不问了。” 肖云崢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 “王婶,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您当成家人了,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听到这话,王妈才鬆了口气,悄悄拉低了声音: “云崢,你说你,都和清儿那样了,咋还去相亲呢?” “我问问你,清儿那肚子,有没有动静呀?” 肖云崢瞬间愣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神色一片茫然。 动静?什么动静? 王妈看著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心里暗暗嘀咕, 这孩子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还是故意瞒著所有人,不想让人知道。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又尷尬地提醒道: “就是……你抗洪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和清儿不是睡在一起了吗?动静还挺大的,我都听见了。” 当著晚辈的面说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把持不住也能理解,可这种事情,措施一定要做好才行。 要不然,一个姑娘家,未婚先孕,云崢这边又去相亲,要是传出去,不仅姑娘会被人说閒话,肖家的脸面也会被丟尽。 她早就算著日子了,若是真有动静,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她是实在是忍不住,才壮著胆子问问。 肖云崢听到这话,脸颊瞬间爆红,他猛地站起身,连忙开口想要解释: “王婶,其实我们那天……”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指责声打断了: “肖云崢!你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紧接著,“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张淑琴脸色铁青地看著肖云崢。 肖家客厅, “要不是王妈今天说漏了嘴,你还想瞒著我们到什么时候?你的教养哪儿去了?” 肖青山猛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嘭”的一声,狠狠摔在茶几上。 他的语气严厉地嚇人,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衝著肖云崢低吼: “你这个逆子!咱们现在,就在家里等著,等著林家人上门来要说法!” 张淑琴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老实说,你和清儿,到底发生过几回这种事?” 第58章 不会,还是不行?(已改文)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从小教到大、一直严於律己的儿子,居然能在婚前对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情, 甚至有一次,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 最让她生气的是,两个人都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还各自去相亲, 这要是传出去,肖家的脸,都要被他们丟尽了。 肖云崢显得有些狼狈。 他將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强迫她的,和她没关係。” “你混帐!”肖青山听到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拿起桌上剩下的一个茶杯,朝著肖云崢的额头上狠狠砸去, “亏你还是个军人,强迫人家姑娘的事情!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逆子!” 砸完之后,他依旧不解气,又厉声质问道: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清儿的事情,才让人家姑娘这么著急地去相亲,想要逃离你?” 张淑琴嚇得惊呼一声, “你疯了吗?!”张淑琴一把拉住肖青山,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不满, “能不能先让儿子把话说完?” 她说著,小心翼翼地查看肖云崢额头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心疼。 肖云崢皱著眉,轻轻推开张淑琴的手,终於得到了说话的机会。 “爸,妈,我和清儿,没做过实质上的事情。但是,的確同床共枕过几次,我接受相亲,我想娶她,我要对她负责。” 张淑琴瞬间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上下打量著肖云崢,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肖云崢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年轻力壮,林清儿又长得娇柔漂亮,两人同床共枕那么多次,怎么就没发生点什么? 犹豫了半天,张淑琴还是忍不住,尷尬地试探道: “云崢,你……你是不是不行呀?” “还是说,你不会?” 张淑琴此刻脑子里想得有些偏了。 肖青山看著儿子窘迫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额头上红肿的伤口,心里的怒火也消了大半。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咱们作为男方,就得有男方的担当,必须负责到底!”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著肖云崢,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我生日的时候,把林家人一起叫过来,咱们重新谈你们的婚事。” “这婚,必须结!” 肖云崢抬起头,眼底满是无奈和落寞。 若是林清儿愿意让他负责,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好了。 …… 上午,京都军区师长陈德民的办公室里。 陈德民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铁青,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著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胸口剧烈起伏著,气就不打一处来。 肖云崢目光盯著桌上那封他申请调往西南军区的调令。 而林程,此刻正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同样拿著一封申请调令。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陈德民沉默了许久,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办公桌,声音洪亮: “怎么?是我陈德民亏待了二位吗?” “这才刚来京都军区三个月不到,就一个两个地急著要走?” 他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底的怒火。 可眼底的戾气依旧未消,心里暗暗咒骂著: 一群老狐狸,一个个都盯著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將,想尽办法要挖走,当他陈德民是软柿子好捏吗? “把你们的申请调令都拿走,” 陈德民放下茶杯,语气冷淡,带著强硬, “我是不会批的。” “刚来半年不到就申请调走,不合规矩,传出去,我这个师长的脸往哪儿搁?” 其实,他心里大概也能猜到两人为什么会同时想要离开。 这些天,军区里的流言蜚语,他也听到一些。 只是,有些事情,他不便明说,只能点到为止。 陈德民的目光落在肖云崢身上,看著他这副垂头丧气、遇事就想逃避的怂样,心里满是失望。 他暗自思忖:就这副模样,遇到一点感情纠葛就想逃,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换做他是林程,也不会把妹妹託付给这样的人。 肖云崢和林程都是709团的得力干將,他实在捨不得放他们走,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 於是,他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象徵性地安慰了几句: “我希望你们记住,在部队里,不要把个人私事和公事混为一谈。”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没必要一直纠结著不放,越纠结,越麻烦” “有句话说得好,越描越黑。” 说完,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 “要是没什么事,就走吧,我待会儿还要开会,没时间跟你们耗在这里。” 肖云崢沉默著点了点头。 “师长,我今天来,就是拿回调离申请的” 他想明白了,还是想给自己爭取一下这段感情。 末了,陈德民看著林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 “林连长,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养身体,军务上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也不要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等你伤养好了,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过去了。” …… 与此同时,京都姜家的书房里。 姜慧敏从南河抗洪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忙於把前线遗留下来的医用物资倒卖到边境, 她亲自和姜父去了边境做交易。 今天早晨才刚刚回到京都。 姜守义把一盒黄金放在书房的暗柜里,设置好密码。 “尾巴都扫乾净了吗?” 姜守义关上暗柜,转过身,语气低沉,眼神里满是谨慎。 姜慧敏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和得意, “所有的资料登记、物资使用记录,我都已经处理妥当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姜守义听到这话,缓缓点了点头。 他看著姜慧敏,眼神里满是沉重: “现在,远程不在了,我们姜家的靠山就少了一半,” 儿子已经没有了,他得为自己的小孙子多攒点钱,將来好把他送到美利国去,好好过日子. “对了,肖家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肖云崢还是没鬆口吗?”姜守义的语气中略带不满。 姜慧敏听见肖云崢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肖云崢让她在老战友和老领导面前,顏面尽失,现在估计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姜守义看见姜慧敏一脸失落的样子,就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慧敏,別让我失望。” 他们姜家的门第不高,这些年之所以能和肖家走的近,全是因为姜远程的关係。 一段时间之后, 肖云崢又接到姜家的电话,说是姜念远身体又犯病了,希望肖云崢去看看。 而肖云崢这次,並没有像以前一样,著急忙慌地赶到姜家去。 只是,一通电话,打给了自己的老同学,也是刚刚从美利国进修回来的心內科医生。 …… 李素云焦急地等待的肖云崢的到来, “你好,我是肖云崢的同学。云崢让我先给孩子初步检查一下,能把他之前的身体检查报告给我看看吗?” 唐裕寒有条不紊地说著,银色镜框下闪过一丝精明, 好像姜家的谎言即將戳穿。 第59章 谎言即將戳破(已改文) 此时,姜慧敏不在家。 李素云瞬间慌了神,只能先喊著其他人过来, “慧玲!孩子他爸!你们快出来!” 眾人听见,李素云的呼叫,还以为是肖云崢来了。 纷纷下楼迎接。 姜慧玲疑惑地看向唐裕寒, “你是谁?肖大哥了?” 唐裕寒穿著一身白色衬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副银色眼镜。 他此时正盯著姜慧玲,像是在打量什么。 唐裕寒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再次说道: “您好,我是肖云崢的朋友,也是一名心內科医生。 “我来之前,孩子的情况他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现在我需要看看孩子的检查报告。” “报告了?” 唐裕寒追问一句,目光扫过姜家人一张张慌乱又心虚的脸。 可姜家人面面相覷,根本拿不出什么报告, 只能顾左言他,支支吾吾的找藉口: “报告在我大女儿那边,得等她回来才行!” “你谁啊?谁知道你是真医生还是假的?” 唐裕寒將他们的慌乱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瞭然,却没拆穿。 他只是自顾自地打开隨身的检查箱,里面整整齐齐摆著听诊器、血压计等器械。 “不管怎样,先让我看看孩子,这是最要紧的。” 可姜家人依旧拦著,就是阻止著他。 ……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姜慧敏穿著白大褂,风尘僕僕地匆匆赶来。 “闹什么闹!为什么不看好小远!” “谁让他擅自装病的?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装病的时候必须我在场,” “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站在一旁的李婶,心虚地解释著: “小少爷……小少爷就是太想肖团长了,非得吵著要见” 不过这次小少爷装的可真像,差点连她都骗了过去。 姜慧敏刚迈入家门,一抬眼,就和唐裕寒的视线撞了个正著。 她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唐裕寒却一脸淡定,主动打招呼: “姜学妹,好久不见。” “现在,你回来了。我们可以去看看孩子了吧” “学长好。”姜慧敏压下心底的慌乱,礼貌地回应一句。 她带著唐裕寒径直走向姜念远的房间。 此时的姜念远,已经安静下来。 在姜家人看来,这不过是孩子哭闹后累得睡著了,压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小性子。 唐裕寒从进姜家门一开始,就知道事情有猫腻了。 寻常人家,早就急得寻死腻活的了。 哪儿像姜家人,这么淡定。 所以也不执著於先了解孩子的病情了。 床上的姜念远,背对著眾人,脑袋埋在枕头里,像个生了闷气、不愿搭理人的孩子。 “小远,姑姑来了” 姜慧玲心疼地走过去,轻轻翻了翻他的身子,想帮他掖好被子。 可这一翻,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姜念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紫得发黑,双眼紧闭,无论旁人怎么轻声呼喊,都没有半点反应。 “小远!!” 李素云最先反应过来,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好在,姜慧敏和唐裕寒都是医生。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抢救。 唐裕寒蹲下身,快速拿起听诊器贴在姜念远胸口,侧耳倾听,片刻后抬头,声音急促: “还有心跳呼吸,情况危急!” 他立刻收起听诊器,从检查箱里拿出一支强心剂,精准地扎进姜念远的手臂。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还在发愣的姜家人厉声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去叫救护车!” “找军区战区医院的救护车!快!” “喔、喔喔!”姜慧玲这才反应过来。 李素云则瘫在李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满脸。 军区战区医院,急救室。 好在唐裕寒抢救及时,事先一针强心剂下去, 姜念远的生命体徵终於稳住了,暂时保住了性命。 半小时后,唐裕寒的办公室里。 姜家人整整齐齐地站著,李素云和姜慧玲低著头,眼神躲闪。 唐裕寒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姜念远刚刚做的检查报告,目光扫过眾人: “按道理,心炎的症状会有前期前兆” “孩子之前不舒服,你们就一次都没带他来医院检查过吗?” 李素云的头埋得更低了。 前段时间姜念远確实天天吵著说身体不舒服, 可她总以为是孩子又装病想博关注,就没当回事 哪知道竟是真的生病了。 “因为没能及时治疗干预” “心损伤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情况,现在事情非常糟糕。” 唐裕寒將检查报告推到姜家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治疗建议: “先住院观察一个月,密切监测心臟功能,我们建议先採取保守治疗。” “后续能不能恢復,还要看孩子的身体状况。” 李素云颤抖著拿起检查报告,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幸好身边的姜守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她捏著报告的手越收越紧,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指节都泛了白。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骤然响起。 李素云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姜慧敏脸上。 姜慧敏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捂著脸,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愣愣地看著李素云。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你比毒蛇还毒!” 李素云像个疯婆子,指著姜慧敏的鼻子,尖声嘶吼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妈!你干什么!为什么打姐姐?” 姜慧玲连忙上前,挡在姜慧敏身前,看著姐姐红肿的脸, “这是医院!有什么话回家说,在这里撒什么泼!”唐裕寒也生气地开口阻止道。 “就是她!都是因为她!” 李素云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也不管姜守义的阻拦,对著姜慧敏越说越过分, “就是她怂恿小远装病的!现在我孙子真的被她咒死了!” “你和你哥都上了战场,他死了,你却还活得好好的,是不是我儿子也是被你咒死的?” 姜守义怒吼一声,上前一把拉住李素云,厉声呵斥: “够了!把话给我憋回去!” 他死死拽著李素云,將她拖出办公室,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只剩下姜慧敏愣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全是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 第60章 狼来了的故事?(已改文) 唐裕寒开了一些检查项目,將各种缴费单交给姜慧玲。 “姐,那我先去给小远缴费去了。你在这儿休息一下” 姜慧玲將姜慧敏搀扶到座位上。 此时的姜慧敏,眼神空洞得內心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的脑海里反覆的出现李素云的那句话, “你和你哥一起上战场,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的心彻底凉了,她冒著枪毙的风险倒卖医用物品,就是为了能让姜家人过好日子。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她的真心践踏在地上。 肖云崢是这样,姜家人也是这样。 她依赖、满心信任的人,一个个让她失望。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姜慧敏心里发著狠,他们是怎么敢的, 一边享受著她的好,一边还在践踏她。 唐裕寒站在一旁,將她的绝望与崩溃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些安慰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这都是姜家人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 办公室的门,一道挺拔的身影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 唐裕寒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又藏著一丝瞭然: “来了?怎么不进去?躲在门口装木头呢?” 肖云崢此刻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说。 但是更多的却是无比庆幸,庆幸自己今天让唐裕寒去了姜家。 如果,今天唐裕寒没有去姜家;后果,他都不敢想像。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 “改天,我请你和桂姨吃饭。” 唐裕寒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著几分调侃: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谁请谁还不一定呢!” “我还不知道你?你小子,分明就是惦记我妈做的那道红烧肉,借著谢我的由头,想蹭饭罢了。” 说著,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沉了沉: “別在这儿站著了,进去吧,先去安慰安慰某个人吧。” 肖云崢在姜慧敏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贸然开口。 姜慧敏微微颤抖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流著。 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下,姜念远是真的病了,后面命能不能保得住,还难说了。 “慧敏,你別多想,阿姨刚刚只是气极了,一时口不择言。” “还有,班长的牺牲,和你没有关係,你別自责。” “小远这边,你也別担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把他治好,绝不会让他有事的。” 肖云崢试图说著安慰的话。 此时,林清儿推著轮椅,从两人的一旁经过。 两个人有说有笑,仿佛把肖云崢和姜慧敏两个人当成空气一样。 林程伸手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抱怨: “清儿,这排骨汤真的不能再喝了,我现在不管吃什么,嘴里都有一股猪屎味。” 这几天被林清儿逼著补身体,好好的腹肌,都快被养没了,还多了个小肚腩。 林清儿语气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眼底却满是关切: “不行,哥,都说吃啥补啥,你的腿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得继续养著。” 说著,她没看一旁的肖云崢和姜慧敏一眼。 推著林程,径直就往徐雅的办公室走去。 “清儿……”肖云崢猛地站起身。 他想跟她解释,想告诉她,他和姜慧敏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林清儿心中,也暗自庆幸,但也有点酸楚。 她差一点点,就相信肖云崢说的话了。 肖云崢说过,他和姜慧敏没关係, 但肖云崢看向姜慧敏的眼神充满著怜悯, 这点不是假的。 事实上证明,男主始终是要围绕著女主转的。 同样,男人的话不能轻易的相信。 徐雅的办公室, 徐雅把林程带进了一个隔帘里,而林清儿就在外面等著。 “把裤子脱下来”徐雅一边套著医用手套,一边头也不抬的对林程说道, 林程的脸,再次涨的通红。 他死死地坐著,双手紧紧护在自己的腰带上,纹丝不动,头埋得低低的, “这是军令” “林程,你別忘了,你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不脱裤子,我怎么给你上药检查?若是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林程双手依旧死死的护著,自己的腰带,语气带著几分倔强。 “你就是枪毙我,我也不在你面前脱裤子” 林程对徐雅有著好感。 此时,让他在喜欢的人面前脱裤子,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別。 徐雅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眼底的耐心一点点耗尽,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也不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他的裤腰带,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程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 “徐医生,徐医生,要不你还是给我找个男医生过来吧” 徐雅一点儿也不惯著他, 她三下五除二,就一把扯掉了他的裤腰带,顺势將他的裤子往下扒了下来。 先是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问题。 …… 几分钟后,徐慧收起药膏,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了,穿上裤子吧,恢復得不错,以后继续按时上药,注意不要剧烈运动,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癒了。” 林程几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隔帘,连头都不敢回。 “哥,你不是有话要对徐医生讲吗?赶紧说呀!” 林清儿催促道。 此时,林程已经尷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连忙自己转动著轮椅离开了。 …… 林清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喜欢都不敢去表白。 没办法,林清儿只能笑著说道 “徐医生,我哥很感谢你从在南河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他,他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 徐雅看了看林清儿,又看著林程逃避一样的身影。 “吃饭,可以呀。但是,得让你哥,亲自和我讲” 林清儿听到徐雅的回覆。就知道,这件事有戏。 感谢完徐雅之后, 林清儿开心的哼著小曲,就准备去医院门口,找林程匯合了。 突然,肖云崢迎面走来, 林清儿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她的脸色立马变得不耐烦起来,不知道为何她最近,变得异常的烦躁,还有情绪不稳定。 “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肖云崢乾巴巴地问道。 林清儿的语气礼貌又疏离: “肖团长,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肖云崢看著她这副疏离冷漠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组织著语言。 生怕说错一句,就让她更加厌恶自己。 第61章 不要重蹈覆辙(已改文) “我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 林清儿只是冷冷看著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 肖云崢垂下眼,语气沉重,“我是真心喜欢你,才想娶你,我骗不了自己的心。” “还有……姜家的小孙子,是我班长的遗孤,他……” 肖云崢又把话题扯到了姜家头上,试图在解释什么。 “肖团长!” 林清儿猛地打断他,眼色里清晰地闪过一丝不耐,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了。” 她语气冰冷,“我想,我们以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即使林程去不了金陵军区了,她九月份也要开学准备住校了。 “另外,姜家跟我没有任何关係,他们家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 林清儿目光冷淡地扫过他,“至於你想怎么回报姜家,那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她再也不给肖云崢任何开口的机会,侧身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肖云崢僵在原地,看著她决然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无力与失落。 他是哪儿句话,又说错了吗? 刚查完房路过的唐裕寒,將刚刚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 不顾肖云崢的狼狈,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 “一起找个地方聊聊。” …… 医院顶楼。 风轻轻吹过,视野开阔,能俯瞰整条街道, 可肖云崢的心,却堵得发慌。 “你喜欢刚才那个姑娘?”唐裕寒接过他递来的烟,低头点燃。 肖云崢沉默地点了点头,烟雾繚绕中,脸色显得格外落寞。 “眼光不错。” 唐裕寒吐了口烟,语气肯定,“那姑娘,比姜家那个强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肖云崢,眼神带著几分复杂: “而且,她比我妈当年清醒多了。刚才看见她回绝你,我打心眼里为她开心。” 肖云崢微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唐裕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姜班长牺牲在前线,我们所有人都惋惜,这些年能帮的,大家也都在帮。” “但是,云崢,我希望你——別走那个人的老路。” 那个人是谁,肖云崢再清楚不过。 是桂姨的前夫,唐裕寒的父亲——唐国峰。 当年,唐国峰的哥哥牺牲,他便一人扛起两家人的责任。 在那个年代,这本不算稀奇。 可唐国峰把所有精力、所有钱,全都给了嫂子一家身上。 没错,是给了全部的钱。 唐裕寒小时候生病,全靠桂姨娘家出钱救治。 唐国峰只会一遍遍说:我和嫂子是清白的,只是可怜侄儿没了父亲。 桂姨娘家有钱,能照顾他们母子,可唐家只有他一个,必须把一切都留给侄儿。 他一遍遍道歉,一遍遍说悔改,可只要嫂子家一有事,他依旧会毫不犹豫拋下桂姨和儿子。 桂姨忍无可忍,闹了两年,才终於离婚,带著唐裕寒回了京都。 肖云崢以前听说这件事,只觉得荒唐,一个男人怎么能傻到这种地步。 可此刻回想,他才惊觉到, 自己竟正在一步步,变成唐国峰那样的人。 “念远是班长遗孤,我们该照顾,这无可厚非。” 唐裕寒继续理智的说道, “但是,他有母亲,有姑姑,有亲爷爷亲奶奶在。” “你肖云崢,以什么身份,冲在姜家最前面?” “刚才看见你对著人家姑娘,虚偽又无用的解释姜家那点破事,我都想笑。” 唐裕寒把烟摁灭,语气沉重: “孩子可以帮,但不能无底线帮,凡事点到为止。” “这种事一旦牵扯上对你別有企图的女人,后面就由不得你了。” “你总不能为了姜家,连自己的小家、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要了吧?” “而且我看得很清楚,姜慧敏对刚才那个姑娘,敌意重得很。” 肖云崢站在风中,呼呼地热风吹过他的脸庞。 这些年,他对於姜家基本上是隨叫隨到,有求必应。 一旦拒绝,就拿姜远程的事情,对他道德绑架。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唐裕寒留下这句话,率先离开了天台。 …… 姜念远病房內。 “慧敏,这是胡阿姨,退休儿科护士,照顾生病的孩子经验很丰富,以后就让她帮忙照看。” 肖云崢声音平静,將厚厚一叠钱递到姜慧敏手里,“这是战友们一点心意,你收下。” “可是……小远他会想你的……”姜慧玲上前一步, 她拦住想要离开的肖云崢,眼眶微红, “肖大哥,你应该在这里陪著他,一直等到他醒来。” 唐裕寒的话,瞬间在肖云崢脑海里炸开。 他眼神一沉,终於不再退让: “慧玲,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等念远醒了,恢復得差不多,我和战友们自然会来看他。” 姜慧敏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云崢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哥临死前,你是怎么答应他的吗?” 肖云崢只觉得一阵深深的疲惫,他现在恨不得当时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也好过现在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他看著姜家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如果我做到这一步,你们还觉得我没尽心照顾,” “那你们把我当成忘恩负义的人,我也认了。” “另外——”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冰冷, “我已经打电话给书仪姐了。她是孩子的母亲,有权利知道小远的情况” 姜慧敏看著肖云崢不留任何情面的离去, 她知道姜念远这颗棋子可能要废了, 要想拿下肖云崢,只能下点猛料了,把生米出成熟饭,逼肖家人低头。 第62章 排练(已改文) 文艺匯演厅, 林清儿出示了单位证件,填完登记信息,工作人员没多问,挥了挥手就让她进去了。 乌泱泱的人群挤在大厅里, “同志,先来签到!” 旁边摆著一张长桌,穿藏青色外套的大姐坐在椅子上。 “把你代表的单位和姓名写一下,別漏了。” 大姐又提醒了一句,指尖点了点签到本上的空白处。 林清儿写完自己的名字,又在单位那一栏落下“京都客运站”五个字。 大姐凑过来瞥了一眼:“哟,京都客运站啊?”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清儿: “这往年京都客运站,不都是集体朗诵吗?” “今年改单人朗诵啦?” 后续从大姐的话语中,林清儿才明白, 每年都是集体诗朗诵也就罢了,不能离谱到每年都是同一首诗呀。 林清儿心里此时又窘又气。 她低著头在大厅后排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就见前面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人低声喊了句 “曹导来了”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收敛了大半声音。 今天是集体排练的第一天,开场先开筹备会。 底下乌泱泱地坐著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和参演人员,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清儿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上台,短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十分锐利。 当扫过台下时,连最吵闹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她就是这次文艺匯演的负责人,也是前几届的老导演,曹晓芳。 曹晓芳声音清亮又带著威严: “好了,老规矩,开会先讲纪律。” “我希望大家能严肃对待这次活动,”曹晓芳的语气沉了沉。 “这次匯演,目的是展示在我党正確领导下,咱们各部门的建设成果,展示大家的精神风貌。” “同样,也是为了让各个部门之间多交流、多配合,增进彼此的了解。”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扫过台下某个方向: “但是,我希望大家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流、业务探討” “而不是演出还没结束,就在后台、在现场打情骂俏,不成体统!” 这话像是针对性地敲在某人身上,只见教育部的负责人猛地一低头,耳朵尖都红了,连头都不敢抬。 谁都知道,去年匯演期间,教育部的两个年轻干事就在后台打情骂俏,被曹晓芳抓了个正著,还被当眾批评了一顿。 曹晓芳没再追究,目光又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的陶文丽身上,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还有,希望某个部门能做到大局为重,別总在演出前给我整些么蛾子,丟大家的脸!” 陶文丽坐在椅子上,身子一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暗自腹誹: 真是没完没了了!去年她手底下两个演员,因为演出服不合心意,当场吵了起来,都过去一年了,曹晓芳居然还揪著不放。 坐在陶文丽斜对面的郑月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偷偷地笑著。 她是军政歌舞总团音乐分部的负责人,也是陶文丽最大的竞爭对手,陶文丽出丑,是她最乐意看到的。 就在这时,曹晓芳的目光突然扫过全场,开口问道: “另外,京都客运站今年来人了没?” 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林清儿立马挺直身子,高高举起了手: “曹导,我在!” 曹晓芳隨即轻轻嘆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很好,今年来人就行。” 那语气分明是对京都客运站已经不抱有任何期待了。 会议继续,曹晓芳放下手里的水杯,拿起笔记本和钢笔,翻到空白页,说道: “好了,下面大家依次说一下各自准备的表演项目,咱们边说边调整,有不合適的地方,当场提出来,及时修改。” “按照签到的顺序来说,第一个,卫生部的护士代表……” 前面的部门匯报得很快,也很顺利。 护士代表们是集体演唱和平歌 教育部门的学生组织是准备了话剧 另外就是郑卫东最关心的京都铁路部门,准备的居然是“武术表演” “京都客运站今年准备了什么?”曹晓芳隨口问道, 周围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林清儿身上。 林清儿想了想,唱歌跳舞都行。但是现在没有她会唱歌的伴奏。 所以她说了一句,“我跳舞吧” 曹晓月的笔一顿,其他人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是要表演个人独舞呀,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行吗? 曹晓月放下手中的笔,神情严肃, “同志,今年的匯演可不是嚮往年隨心所欲,因为有朝族战士要来,所以上头也是很重视,” “如果京都客运站拿不出合適的节目,也可以申请不参加这次比赛,挨处分总比给大傢伙丟脸强” “不用了,我就是准备跳舞了,不是接下来,还有排练的时间吗?” “我跳的怎么样,倒时候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清儿淡定地说道,这次他非得帮老郑把面子给挣回来。 曹晓芳听见林清儿这么讲,也不再说什么了。 继续说道,“下一个” …… 最后,在谁压轴上台的问题上吵起来, 郑月华猛地站起身,眼神凌厉地瞪著陶文丽,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凭什么又是她们舞团压轴?” “去年就已经是她们了,而且去年还出了那么大一个乱子,差点耽误了整个匯演,怎么今年还是她们?” “曹导,这不公平!” 陶文丽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慢悠悠地抬起头,瞥了郑月华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挑衅: “不公平?月华,话可不能这么说,曹导选我们压轴,自然是有曹导的道理,” “难不成,你还质疑曹导的决定?” 曹晓芳皱了皱眉头,开口打圆场,语气却明显偏向陶文丽: “好了,月华,你也彆气。明年还有机会,” “今年文丽她们准备的是朝鲜舞,正好合了领导的心意,也贴合朝族战士到来的主题,” “这压轴的节目,自然要给朝族战士们准备,也显得我们重视。” 郑月华看著一脸得逞的陶文丽,牙都要咬碎了。好呀,在这儿等著我是吧。 郑月华突然把目光移到林清儿身上。 …… 第63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已改文) 曹晓芳宣布会议结束之后, 郑月华拦住了林清儿呀,笑呵呵地问道, “是京都客运站的同事吧?” 林清儿戒备的看著眼前的人,这人是刚刚和陶文丽起衝突爭夺压轴节目的那个人。 …… 林清儿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这位领导,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郑月华看见林清儿防备的样子,也不恼,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来熟的亲昵, “嗨,我和你们领导郑卫东也算是亲戚关係,论起辈分,我还得叫她一声哥呢 “后面排练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儘管和我开口……” 郑月华说著,视线上下打量著林清儿, 从她挺直的脊背,到她走路时微微摇曳的身姿,眼神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了,小同志,你跳什么舞呀,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舞蹈老师,再帮你参谋参谋” 郑月华以前也是学舞蹈的,她看的出来, 林清儿的身段和气质,一看就是练过的。 只要找人好好调教,个人独舞再加上他们歌乐团伴奏,风头压过陶文丽不成问题。 郑月华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 就陶文丽那水平,还想跳朝鲜舞?骗骗外行还行。 这朝鲜舞的门道,哪是靠炫技?关键在那股子韵味和节奏把控上, 没个三五年的功底,跳出来只会貽笑大方。 真到了外族同胞面前,估计得丟尽脸面。 林清儿只觉得郑月华笑的不怀好意,语气疏离而坚定的拒绝道, “不用了,领导。我先自己练吧,等需要我帮助的话,会主动找您反映的,也感谢领导的关心。” 说完,林清儿匆匆告別了郑月华,就往家里赶。 …… 军属院中, 培训多日的林采香回来了。 林采香兴高采烈地说著她从珠三角经济特区带回来的东西, 而林程则是坐在轮椅上,一直沉默不语。 林程是有点心寒的,自己的这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 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也是真心疼爱的。 可是了? 他去抗洪,直到手术结束。 这么长时间了, 期间一次面也没露过,甚至连也一通电话也没有过。 …… 林采香没察觉到林程的沉默,快步走到他面前,把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哥,你看!这是给你买的上海牌手錶” “还有这款墨镜,戴上可帅了!我特意挑的,最衬你了!” 她兴奋地把手錶往林程手里塞,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全然没注意到林程脸上的疏离。 林程接过手錶,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 “钱自己多攒著点,婶子身体不好,常年要吃药” “后面家里花钱的地方多著了,別乱买这些没用的” 林采香看出了林程的不开心,心里也发虚, 她试探性地问道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呀?” 说完,她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哥,当时公司突然要集训,等到知道消息的时候的,我已经在火车上了” “我当时,就想衝下火车的去送你的,因为这件事,我还被火车上的乘警给训诫了” 这点林采香客没有说谎,等她知道林程出发前线的时候,她的確哭闹著,想下火车。 哪怕失去这次工作的机会。 林程眼神里带著一丝疲惫,又带著几分无奈,他移开目光,掩饰道, “没有,哥哥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骗。外面人心复杂,你还小……” 林程知道,林采香只是心思敏感了些,没什么坏心思的,他们应该多包容一点。 林采香听到林程这么回答,心中的担忧才一扫而空。 …… 正说著,林清儿从屋外走了进来。 “清儿,你回来了呀?我给你也带了东西”林采香热心的打著招呼, 而林清儿此时突然想到,肖云崢抗洪回来的那天晚上,在肖家和她讲的话。 “为什么最后造成那样的误会,应该要去问问林采香” 林清儿看著眼前穿著时尚,头髮烫成波浪卷的林采香。 说话不再唯唯诺诺,整个人比以前自信开朗的很多。 林清儿想了想,原文中林采香惨死的结局,再想想两个人之间相互扶持长大的情谊。 林清儿轻轻嘆了口气,心里默念: 罢了,人与人之间,终究是论跡不论心。 …… 晚饭的时候, 林采香主动去做了晚饭, 林程此时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采香,一会儿给婶子村里回个电话,村支书都打了几次电话到这边了,老家的人都很牵掛你” 林程说道。 “喔”林采香兴致明显低了下去。 她知道何带娣,这是想要催她回去嫁人了。 可是,她已经见过大城市的繁荣了,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山村了。 更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一辈子困在田埂上 果不其然, 林采香將电话打到村支书家里, 何带娣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带著浓浓的乡音和怒气, 刚开始何带娣还心疼著闺女,直到谈及到订婚彩礼的事情, 母女两个开始话不投机了。 何带娣直接在电话里骂著, “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心思玩野了,我非得去京都把你带回来” 林采香嚇的直接掛断了电话。 “怎么办,哥,清儿。俺娘要京都抓我,怎么办,怎么办?” 林清儿和林程只能安慰著,让她別怕,婶子说的只是气话而已。 …… 夜晚,肖家 肖云崢最近几晚都是住在林清儿曾经的客房里。 仿佛在这儿还能依旧找到,林清儿残留下来的体香。 他最近的睡眠一直都不好,很想拥抱著林清儿入睡。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了林清儿躺在了他的身侧,缩进了他的怀里。 林清儿的眼神媚眼如丝, 手在他身上摸索著,肖云崢浑身的打著寒颤。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了,我都想你了,你是不是心里有没有別的女人了?” “那天,你和姜慧敏呆在一起,我很不开心,我走了,你都不拦著我!” “咱们两个都这样亲密过了,你家人也知道了,你怎么还不对我负责了?” 梦里的林清儿抱怨著。 第64章 今天触霉头(已改文) 梦醒,肖云崢下半身那处明显有湿漉漉的感觉。 肖云崢尷尬地起身,只能回自己的房间重新拿出一条新的內裤换上。 …… 客运站调度室, 七月酷暑的天气里, 办公室即使有风扇吹著,也是越来越热,每个人心里都浮躁的很。 林清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统计著今天上午出发的客车班次和人数。 按照安排, 接下里的这段时间里,直到文艺匯演结束, 她只要做完上午的工作,下班前把活儿交接给同事冯建国就行。 冯建国是站里出了名的老油条了,四十来岁,头髮天天抹著髮胶,一脸精明像, 他平日里最会钻营, 领导在跟前时,端茶倒水、抢著干活,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领导一走,立马翘著腿喝茶看报,浑水摸鱼混日子。 小组干活出了错,锅全甩给別人; 得了功劳,却抢著往自己身上揽。 就这么个偷奸耍滑的人,今年开春居然还评上了劳动模范, 站里不少人都憋著一肚子气,敢怒不敢言。 林清儿整理好交接文件,起身走到冯建国桌前: “冯同志,这是今天上午的班次统计,麻烦你接手一下。” 冯建国眼皮都没抬,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大口浓茶, 放下杯子时故意发出“哐当”一声, 摆著老资格的谱,斜睨著林清儿,语气阴阳怪气: “既然活儿都要我替你干,那还要你占著这个工位干什么?吃閒饭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一点, 原本低头干活的同事们,纷纷抬眼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同情。 谁都领教过冯建国的尖酸刻薄,平日里欺负新人更是家常便饭。 可林清儿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她本来就只在这干两个月,没必要忍气吞声。 她语气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冯同志,这是郑站长亲自安排的工作,我只是按规矩交接。” “你要是有意见,直接去找郑站长反映,跟我抱怨没用。” 说完,林清儿乾脆利落地把文件往他桌角一推,半点没给他留面子。 冯建国的脸有点掛不住,他没想到林清儿一个新人,居然敢当眾反驳他,让他下不来台。 他当即沉下脸,从道德制高点开始抨击: “林同志,你这思想觉悟有问题啊!前辈帮你分担工作,你不恭恭敬敬也就算了,还这种態度?”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生在和平年代,就忘了前人为他们受过的苦了!” 林清儿扫了一眼他桌角摆著的那张劳动模范黑白领奖照: “冯前辈觉悟高,不然也评不上劳动模范不是?” “既然您这么高尚,拿了劳模名声,怎么还计较这点活儿?” “您这劳动模范的名声也有了,怎么还能要钱了” “要了工资,那你活乾的再多,也是你应该做的,是你的本职工作” “你、你牙尖嘴利!”冯建国被懟得哑口无言,手指著林清儿,气得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憋笑声,大家心里都直呼解气。 抗洪捐款那会儿,所有人都积极掏钱捐物,只有冯建国抠抠搜搜, 还美其名曰“把表现机会让给年轻人”。 林清儿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拿起桌上的铝製饭盒,转身就往食堂走去。 “清儿,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周楠连忙抓起饭盒追了上去,脸上满是佩服。 直到两人走出调度室,確定走远了,周楠才压低声音,一脸后怕地说, “清儿,你也太敢说了!你就不怕冯油条回头给你穿小鞋、使绊子啊?” 冯油条,是站里同事背地里给冯建国起的绰號,精准又贴切。 林清儿笑了笑,语气轻鬆: “他又不是我领导,能拿我怎么样?” “哦对!我都忘了,你九月份就走了,要回去上学呢!真羡慕你。” “不像我们,只能一辈子耗在这儿。” 周楠眼神里满是艷羡,她也想读书考大学。 可一想到毕业还是要找工作,反倒觉得客运站安稳、福利好,索性安於现状。 两人说说笑笑往食堂走,办公室里的八卦和糟心,丝毫没影响林清儿的心情。 下午, 大家如约的去文艺匯演厅。 林清儿找到划分好的舞蹈室, 里面空间宽敞,墙边立著木质把杆,地面擦得乾乾净净。 她走到把杆旁,扶著杆子弯腰压腿拉伸,准备排练自己报备的舞蹈节目。 刚压了没两分钟,身旁突然传来一股蛮力,苏心月猛地一把將她挤开,语气骄横又刻薄: “让开让开!这是我们军政歌舞团的地方,你去其他地方练去?” 林清儿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赶紧稳住身形,脸色冷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舞蹈室里的其他人要么低头假装练舞,要么別过眼装作没看见。 其中,属姜慧玲偷笑的最开心。 “陶部长,这是曹导提前划分好的舞蹈房,我的舞蹈项目也报备过了” 林清儿看向一旁负责排练的陶文丽,试图讲道理。 陶文丽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只顾著拍了拍手,对著苏心月等人厉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偏袒: “都好好练,拿出专业水准,別为了不三不四的人和事分心,你们可是专业的,別跟外行一个德行。” 这话明著是叮嘱歌舞团成员,实则是在暗讽林清儿是外行摆明了要排挤她。 林清儿算是看出来了,今天是她触霉头,被一个两个的人排挤。 她开会时见识过曹晓芳的性格,这位曹导最看重大局,最烦下属告状扯皮。 若是现在去找曹晓芳诉苦,恐怕陶文丽半点事没有,反倒她大概率会被斥责不懂事、挑事。 想到这,林清儿压下心底的火气,没再爭辩,转身就走出了舞蹈室。 行,排挤我是吧。 不让我练是吧。 职场欺凌,林清儿在21世纪,又不是没有遇见过。 歌舞团的人见林清儿走出了练舞房,都以为她是个软柿子。 ----------------- 第65章 反击 林清儿强压著心底的火气,走出舞蹈教室。 夏日,走廊里的风依旧很燥热, 林清儿反倒冷静下来,把整件事细细捋了一遍。 首先她確定的是,直接找曹导告状?绝对不行。 现实世界里,林清儿家里的企业破產后, 她也是去职场里从底层做起过,勾心斗角、甩锅推諉见得多了。 这种职场排挤,林清儿当然知道怎么处理。 …… 第一步,先撇清自身责任。 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悠扬的乐器声,还有女声练嗓的调子,显然是歌乐团的排练室。 林清儿眼底闪过一丝光,郑月华和陶文丽,是竞爭对手,两个人一见面就像吃了火药桶一样,相互不对付。 她瞬间有了想法,走到排练室门口,抬手轻轻敲门。 “咚咚咚——” 里面排练声震天响,压根没人听见敲门声。 林清儿不再犹豫,壮著胆子直接推开了房门。 “谁啊?” 郑月华正站在队伍前巡视著,节奏被硬生生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耐烦地抬眼瞪向门口。 只见林清儿垂著脑袋,眼眶通红,眼角还掛著未乾的泪痕,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郑月华眼底立刻燃起八卦的火苗,她刚刚还看见林清儿和陶文丽一起进舞蹈室排练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郑月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头对著手下的人厉声呵斥: “看什么看!继续练!不准停!” 打发完手底下的人,她立马换上一副热心肠的表情,快步走到林清儿身边,语气亲昵又关切: “林同志,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咱们出去说,这儿不方便。” 两人走到人来人往的走廊,不少排练的同事都侧目张望。 郑月华按捺不住好奇心,迫不及待追问:“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姐说,姐给你做主。” “就冲你是郑站长手底下的人,那也算我半个下属” 林清儿声音哽咽又无助: “郑部长,我没有排练的地方了……” “陶部长把我从舞蹈室赶出来了,说那是歌舞团的地盘,不让我用。” “什么?!” 郑月华瞬间提高音量,故意扯著嗓子喊,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陶文丽也太过分了!霸占公共场地就算了,还把人赶出来?真当匯演场地是她们歌舞团的私有物了!” 这姑娘显然就是被陶文丽欺负了,送上门的踩陶文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没事,林同志,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我带你评理去” 郑月华拍著胸脯,底气十足, 林清儿赶忙拉住了她,“郑部长,你知道安排场地的人在哪间办公室吗,我先去核对一下信息” 郑月华想了想也对,万一事情搞错了呢。 “走,我先带你去二楼场务办公室,查场地分配记录!” 说罢,郑月华拉著林清儿快步往二楼走,巴不得立刻去陶文丽面前耀武扬威。 办公室里, 范志刚正埋头整理登记册,郑月华敲门后得到允许,推门而入。 她熟稔地从兜里掏出一瓶橘子味汽水,不由分说塞到范志刚手里,语气热络: “小范,帮姐个忙,查查这位林清儿同志的排练场地分配。” 她刻意提醒到:“她报的是个人独舞,客运站郑站长手下的,你知道我跟郑站长的关係,这事你可得上心。” 范志刚假意推辞,手却诚实地把汽水揣进桌肚里,堆起笑脸: “瞧月华姐说的,客气啥,我这就查。” 他翻出场地登记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很快找到了记录: “找到了,舞蹈室確实登记给了军政歌舞团,但规矩上写了,其他人员有练舞需求,可共用场地。” 说著,范志刚拿起笔,把林清儿的名字补在了登记册舞蹈训练室的那一栏上。 “范同志,这么说,现在我也有舞蹈室使用权,对吗?” 林清儿抬眼確认道。 “是这个理,但具体怎么用,还得你和陶部长协商。”范志刚打了个太极,把球踢了回去, “实在不行,也可以问问別的部门有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你一起使用。” 郑月华当即不乐意了,刚想开口爭辩,林清儿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抢先开口,语气谦和: “谢谢范同志,可以把登记册借我用一下吗,我拿去给陶部长看,免得她来回跑一趟,耽误排练。” 范志刚拿人手软,二话不说就把登记册递了过去: “早点还回来就行。” 林清儿接过登记册,看著登记著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把事情公开化,占据舆论和道德的制高点。 林清儿拿著登记册,转头看向郑月华,眼神怯生生的,带著恳求: “郑部长,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陶部长协商?我……我有点怕她。” 这正合郑月华心意,她巴不得当场打脸陶文丽: “走!姐陪你去!咱们占著理,不用怕她!” …… 舞蹈室排练门口, 陶文丽抬眼看到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抱著胳膊,斜睨著林清儿,语气刻薄又傲慢: “还以为你这么识相的离开了,原来是搬救兵去了?” “就算找人说理,也不知道找个带脑子的,白费功夫。” 说罢,她还轻蔑地扫了郑月华一眼,满眼的鄙夷,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陶文丽是从最底层苦练上来的,所以一直瞧不上郑月华这个关係户。 郑月华被懟得脸色涨红,气得咬牙,但她向来吵不过陶文丽,索性不跟她废话: “陶部长,自己看看场地登记册吧,林同志有合法使用权,你没资格赶她走!” 陶文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懒得看登记册,语气冷硬又霸道: “行啊,那就按协商使用吧。” “我们歌舞团是压轴节目,排练时间又紧,从中午一点半,练到晚上七点,等我们练完了,林同志再来。” 这哪里是协商,分明是故意刁难! 还没等林清儿开口说话, 郑月华瞬间炸毛: “你明知道林同志上午要上班,而且上午场地又被话剧团占了,你让她晚上七点练?她不用休息不用睡觉吗? 第66章 反击2 “陶文丽,你就是故意针对人!” 陶文丽冷笑一声,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我只按规矩协商,时间安排不开,那是她的事,跟我无关。” 这时,一些其他部门排练的人,也被爭吵声给吸引。 纷纷地停止排练,聚集在走廊上看热闹。 人群里很快有人看不惯,语气带著几分不满: “文丽啊,这舞蹈训练室这么宽敞,人家小姑娘就在角落里练,也碍不著你们,何必把人赶出去呢?” 陶文丽下巴抬得老高,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可是按照规律来的,已经和她协商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扫了眼围观的眾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再说了,我们这是压轴舞蹈,哪能放个外人在跟前晃悠?万一她偷学怎么办?” “真想练,旁边有个操场,去太阳底下练去!” 很好,林清儿等的就是陶文丽这句话。 围观群眾见陶文丽油盐不进、纷纷摇著头散去,各自退回了排练室。 原本抱著看热闹心態、想看陶文丽出丑的郑月华, 此刻看著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林清儿,心里竟泛起几分真切的同情。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和善地说: “林同志,我们部门的排练室也很大,不嫌弃的话,去我们那练吧。” 林清儿倒也没有先拒绝,毕竟这件事情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郑部长,我知道你们的节目也很重要,所以我还是先去问问其他部门吧,您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不认识那些领导”林清儿说的很可怜。 於是,林清儿和郑月华一个训练室一个训练室的敲门,问能不能接纳林清儿一起训练。 每次步骤都是一样, 先亮出登记册上自己的名字,证明是合规备案的排练人员, 再红著眼眶复述陶文丽的协商条件, 要么等到晚上七点所有人练完,她才能进场; 要么顶著正午的毒太阳,去露天操场训练。 其他部门的人看完登记册,再看看林清儿委屈的模样,只能背地里都暗骂陶文丽太霸道。 但是,对於接受林清儿一起训练,还是婉拒了。 “毕竟大部分都是男同志,不太方便,怕闹出事情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林清儿也不伤心,只要目的达成了就行。 把册子还给范志刚之后,林清儿开启了反击的第三步, 她要把事情闹大。 郑月华见她就要往门外走,连忙拉住她:“你不会真要去操场练吧?” “现在正是晌午头,太阳毒得能晒脱一层皮,你不怕中暑晕倒吗?” 林清儿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故作坚强: “没事的郑部长,我找个树荫底下就行。 “在农村的时候,比这更毒的太阳,我们照样下地干农活,扛得住。” “那你可得注意著点,热得受不了就赶紧来我们排练室。” 郑月华不放心地叮嘱完,又掏出一瓶汽水,硬塞到林清儿手里, “拿著解解暑,別硬撑。” …… 林清儿看著外面的太阳,她才不会那么傻了。 她沿著排练楼的外墙慢悠悠散步,只见墙体四周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绿意盎然,怪不得外面却酷热难耐,楼內却阴凉了。 林清儿只觉得晃悠的差不多了。 去操场上又慢跑了一圈,先把心率搞上来,营造中暑的假象。 这时候汗也出的差不多了。 林清儿开始慢慢往回走,她知道有一座凉亭,训练休息时,男同誌喜欢在那个地方抽菸。 …… 果然,林清儿看到两道身影。 她寻找了一个合適的机会,当著两个人的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两个人是京都铁路局表演组的,也知道陶文丽为难林清儿的事情。 他们看著林清儿浑身是汗,脸色緋红。 “不好,这是中暑了” “陶文丽也太过分了,真把人逼来操场暴晒,这小姑娘也太实诚了!” “就算是我们村门口的大傻妞,那也知道下雨了,要往家跑” “別废话了,赶紧送医护室!” 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同志不敢耽搁,弯腰背起林清儿,大步流星地往医护室赶,沿途引来无数人侧目。 郑月华得知消息后,也暗暗地骂了一声林清儿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是骂归骂,她还是隨即去办公室找了一部电话机,给郑卫东打了过去。 郑卫东得知后惊出一身冷汗,生怕闹出人命, 当即翻出林清儿的入职登记信息,派人火速赶往她家通知家属,一刻不敢耽搁。 医护室里,风扇吹得人昏昏欲睡,林清儿装著装著,竟真的陷入了睡眠中。 毕竟春困秋乏夏打盹,这闷热的环境实在催人入眠。 等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围满病床的人群,医护人员见她醒了,当即鬆了口气,欣喜地喊道: “醒了!终於醒了!” 林清儿眨了眨眼,看向床边满脸焦急的男子: “阿贵哥,你怎么来了?” 林贵语气满是后怕: “清儿,你可嚇死哥了!” “还好,我跟你嫂子刚好在家,单位的人找上门说你出事了,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了!” 林贵此时穿著一个老头背心,和一个大裤衩。脚上穿的是胶皮拖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郑卫东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我哥……我哥知道了吗?” 她最怕脾气火爆的林程衝动闹事。 “知道了,阿程腿脚不方便,我打电话让姨姥他们开车去接了,马上就到。” 林贵连忙安抚道。 郑卫东脸色铁青,语气掷地有声: “林同志,你放心,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陶文丽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自己手下的人,竟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 话音刚落,医护室房门被推开,林秀珍推著坐在轮椅上的林程进来。 ----------------- 第67章 陶文丽被撤职(已改文) “清儿,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讲,我已经以你家属的名义,打电话投诉到军纪委会了,这件事情,他们来处理。” 这下子,是真闹大了。 她本来只是想嚇嚇曹晓芳。 借曹晓芳的手处理陶文丽而已。 …… 纪委询问室內,气氛压抑 工作人员面色冷酷、眼神锐利。 挨个找在场证人做笔录,证词无一例外,全都指向陶文丽的蛮横刁难。 轮到陶文丽时,工作人员直视著她,语气冰冷地发问: “陶文丽,你是不是亲口说过,让林清儿同志顶著正午太阳去操场训练?” 陶文丽心底发慌,却还想狡辩,强装镇定地辩解: “我是跟她协商过训练时间,是她自己不同意我的方案,不能怪我……” 工作人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少扯无关的!我只问你,这句话你到底说没说!” 陶文丽脸色惨白如纸,心如死灰地吐出一个字:“……有。” 其实她压根不怕林清儿的军属身份。 在京都,谁家里没点背景,她手底下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红色家族的。 可是,她没料到肖云崢会以团长的身份实名举报她,这才让上级高度重视,直接派纪委来人调查。 而另一边,范志刚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得亏当时他把林清儿的名字写上去了,留了关键证据,不然他也要被牵连进去。 …… 军政歌舞总团办公室, 方大维坐在宽大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桌上放著一叠叠的投诉信。 他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陶文丽,还是没忍住发火: “我昨天不过去市里开了半天会,你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的么蛾子?还搞到了军纪委那边去” “这些全部都是你的投诉信” 昨天,不仅肖云崢投诉了和林程投诉了陶文丽,而且郑卫东作为林清儿的领导也投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平时陶文丽得罪太多人了,一下子墙倒眾人推。 陶文丽垂著头,往日里那副囂张跋扈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脸的慌乱和难堪。 自打各地文工团陆续撤销整编,军政歌舞总团成了业內独一份, 渐渐地她也飘上了天。 方大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陶文丽毕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 可如今,这烂摊子已经闹得人尽皆知,由不得他徇私。 “你刁难新人,安排关係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你一次次改过的机会” “可你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方大维的声音沉了几分, “现在多少双眼睛盯著我们歌舞团?盯著这次全体文艺匯演?” “我们不光是文艺工作者,更是军人,肩上扛的是责任,不是你耍威风的资本!” “你要是真当自己是下九流的玩意儿,那你就自己主动离职吧,到哪个迪厅都能跳舞。” 方大维这句话说的很过份。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陶文丽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林清儿的事,不过是根导火索,真正要你反省的,是你这囂张跋扈、目无纪律的作风!” “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 “不行!绝对不行!”陶文丽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拒绝, “文艺匯演的节目统筹还需要我盯著,离了我根本不行!” 方大维反而平静下来,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地看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陶文丽,別太高看自己。” “这歌舞团离了谁都能转,能替代你的人,一抓一大把。” 他轻飘飘拋出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陶文丽最后的幻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也是曹导的决定。” 曹晓芳,这次摆明了是要杀鸡儆猴,拿她立规矩!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一道温婉的声音传了进来:“方团长” 许佩佩推门而入,一身利落的军装,神情平静无波,只是看向陶文丽的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四目相对的瞬间,陶文丽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死死憋著怒火。 方大维见状,直接敲定了后续: “正好,佩佩是歌舞团里副部长,也熟悉各项事务,匯演的后续工作交给她就行,没什么需要交接的。” 他看向陶文丽,下了逐客令,“文丽,回去好好休息,陪陪家人,心里也不要太有负担。” 陶文丽不甘心,却再也没资格反驳,只能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分明感受到身后许佩佩那道胜利者的目光狠狠地刺向她。 陶文丽被停职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文艺匯演排练室。 平日里勾心斗角、说话夹枪带棒的那些人瞬间变得和气不少,眾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惹上是非。 毕竟连陶文丽这样的老人都被一刀切拿下,谁也不想撞在枪口上,成了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最开心的莫过於郑月华: “可算把那个婆娘送走了!以后排练再也不用看她脸色,听她指桑骂槐了,简直太解气!” 林清儿只是淡淡笑了笑,並没有跟著附和。 她依旧没有踏入舞蹈排练室半步,而是跟著郑月华留在歌乐团训练。 毕竟舞蹈那边还有个姜慧玲,她不想再惹无谓的麻烦。 这几天朝夕相处,林清儿也彻底看清了郑月华的性子。 这人看著精明泼辣,其实就是个没心眼的马大哈,有点坏心思都写在脸上。 比那些笑里藏刀的人好相处太多了。 转眼,距离全军文艺匯演只剩下短短十天。 …… 转眼就到了肖青山的生日宴时间, 林家人也被提前受邀前来, 林程这段时间一直在家休养,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想著来隨个礼之后,再找个身体不適的藉口赶紧离开。 新星饭店 肖青山的生日晚宴提前一天办了,定在六点半左右, 约下午四点,二楼包厢厅里, 张淑琴热络地给林程和林秀珍倒水,“这是新鲜的西湖龙井,这个天气喝呀,刚刚好,可以降燥解暑” 林程和林秀珍狐疑地看了双方一眼, 这肖家人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提前把他们叫过来。 “这清儿,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呀?”肖青山问道, 今天林家人就来了林秀珍和林程两个人, 而肖家上门邀请的时候,没有直接说是重新谈婚事的。 他们也害怕,要是直接重新谈婚事,会被林家人直接给打出去。 …… “清儿,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忙著文艺匯演的事情,今天会迟点过来……”林程开口说道。 “哎呀,这清儿这孩子,还真是能干呀,这文艺匯演什么时候开始呀,我们也想去看看” 张淑琴有一茬没一茬的说著。 “好了,淑琴,直接开门见山吧,別绕弯子了,让我们提前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 林秀珍品了一口茶,镇定地说道。 肖青山和张淑琴两个人对望了两眼,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 “那个,清儿他哥,还有秀珍,我想和你们重新谈谈清儿和云崢的婚事!” ----------------- 第68章 重新谈婚事,肖云崢却不在场?(已改文) 林程听到这句话,就想拿起身边的拐杖离开。 肖家这是把林家当什么了?想逃婚就逃婚,想重谈就重谈? 林秀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同时飞快地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急切的示意: 先坐下,別衝动。 林秀珍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跟著丈夫下海做生意,什么样的风浪没经歷过? 此刻自然比林程沉得住气。 今天是肖青山的寿辰,就算肖家人做的事再过分, 凭著肖家在京都的地位, 这面子,终究是不能不给的。 “重新谈清儿和云崢的婚事,是云崢本人的意思?还是你们肖家的意思?” 林秀崢的目光扫过肖青山那张略显尷尬的脸, 又落在张淑琴躲闪的眼神上,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肖青山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他乾咳了两声,不得不放下身为肖家长辈的架子。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恳切: “云崢是真心喜欢清儿的,也是真心想对清儿负责,我们老两口,从一开始就比较赞成林家跟肖家结亲的……。” 肖家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最是好面子。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逮到把柄,判肖云崢一个流氓罪,那肖家的脸面可就彻底丟尽了,肖云崢的前程,也会毁於一旦! 肖青山夫妇心里跟明镜似的。 沉默了片刻,林秀珍捕捉到肖青山话里的不对劲,眉峰微微一蹙,追问道: “对清儿负责,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林程,脸上的怒意更是越来越深。 他没找肖家人算帐,就已经是给足了肖家面子, 现在肖家人居然这么不要脸,还敢主动提重新谈婚事? 张淑琴被林程那吃人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吞吞吐吐地说道: “两、两个孩子都年轻,一时没把持住,做了些糊涂事……” “当然,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把名分补上去就行……” 林秀珍一听见这话,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大半,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侧头看了看身旁的林程,见他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衝上去。 心里便有了数。 林程定然也早就知道林清儿和肖云崢的事了。 难怪,前段时间,林程非得让她给清儿介绍对象,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件事情,我听清儿的意见。清儿愿意嫁,我就支持;但是如果她不愿意,谁也不能逼她”林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林程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他的內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心里其实也清楚,林清儿若是能嫁给肖云崢,其实也不差。 肖家父母本性还算明事理,不是那种难缠的婆家; 而且这段时间,林程和肖云崢共事,也亲眼见识过他的人品和为人处事,確实是数一数二的,值得託付。 只是,他心里的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罢了。 林秀珍目光扫过包厢,没看到肖云崢的身影,语气里带著几分怀疑,开口问道: “既然要重新谈婚事,那云崢呢?” “云崢为什么不在?这么大的事,他本人不应该亲自来跟我们说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不满又多了几分,继续说道:“当初退婚的时候,人不在,我们也就不计较了; 现在重新谈婚事,他还不出面吗?” 张淑琴连忙陪著笑脸,慌忙为肖云崢找著藉口: “云崢他、他去干部养老中心接他爷爷了,路上有点耽搁,应该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说著,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包厢门口,生怕肖云崢再不来,场面就彻底僵住了。 “那就等两个孩子回来,我们再商量吧。婚姻大事,终究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我们做长辈的,只能给他们提点建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 林秀珍品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新星饭店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普桑,几乎同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王平和肖承越,终於从国外游学回来了。 今天,就是他们开车去文艺匯演中心,把林清儿接到这边来的。 一路上,王平和肖承越,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给林清儿讲著国外的风土人情,逗得林清儿乐得不行。 几人说说笑笑地从车上下来, 今天林清儿穿著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显得更加阳光明媚。 可就在这时,宋书仪抱著姜念远,从肖云崢的吉普车后座上走了下来, 几人在饭店门口,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今天的肖云崢,一改往常的军装衬衫, 他穿了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內搭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处送了一个扣子, 但是依旧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不过少了几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只是眉宇间,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清儿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宋书仪身边的姜念远身上,眼神微微一顿, 她认得这个孩子,上次在桂姨的店里,她见过一次,他是姜慧敏的侄子。 而姜念远,正亲昵地拉著宋书仪的衣角,小声地喊著“妈妈”, 林清儿心里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气质温婉的女人,应该就是姜慧敏的嫂子。 看到这一幕,林清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她依旧无视著肖云崢,连招呼都不打了, 仿佛他就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他愿意屁顛屁顛地去管姜家的事,那就管唄。 …… 王平对著肖云崢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云崢哥,我们先上去了。” 说完,他带著林清儿快步朝著饭店大厅走去,刻意避开了肖云崢和宋书仪。 肖云崢看著林清儿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和苦涩。 …… “书仪姐,你先在酒店的客房里休息一会儿。” 肖云崢从酒店前台,拿到客房钥匙递了过去, 他又低头,轻轻摸了摸姜念远的头,语气柔和却带著几分告诫: “小远,乖乖和妈妈在一起,不要乱跑,知道吗?” 姜念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紧紧抱著宋书仪的大腿。 宋书仪脸上带著几分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呀,云崢,本来我父母是要和我一起来给肖伯父祝寿的,但是他们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长途顛簸,我只能一个人过来了。” 肖云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神色: “没关係,宋叔叔和宋阿姨年纪大了,確实不宜长途奔波,心意到了就好。” 安顿好宋书仪和姜念远,肖云崢便快步朝著二楼的包厢走去。 脚步匆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一推开包厢的门,肖云崢就感受到了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肖青山的急切,有张淑琴的担忧,有林秀珍的审视,还有林程的冰冷, 以及……林清儿那毫不掩饰的疏离。 第69章 婚事再起波澜(已改文) 还不等肖青山开口, 肖云崢就率先答道: “爷爷说,今天的场合他不方便出席,等明天,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清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解释意味: “还有,我在路上遇见了书仪姐,她的车子半路坏了,她背著小远,一路走了很远,我索性把他们也带过来了” 这句话,明显就是说给林清儿听的。 肖青山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好了,现在两个孩子都到齐了,来听听他们自己的想法吧。” “云崢,你是男人,你先说。” 想法?什么想法? 林清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根本不知道肖家人和林家人刚才在包厢里谈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秀珍,眼里满是询问。 林秀珍见状,连忙凑到林清儿耳边,压低声音: “傻孩子,你和云崢都那样了,还不嫁给他吗?” “再说了,云崢这孩子,人品、能力都不错,肖家的条件也摆在那里,嫁给她,你以后不会受委屈的。” 什么跟什么呀? 难道,刚才他们在她不在的时候,谈的是她和肖云崢的婚事? 就在这时,肖云崢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紧紧锁住林清儿,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儿,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的问题,我也知道;但是,我也在慢慢改,学会如何做一个好丈夫”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清儿的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林秀珍轻轻拍了拍林清儿的手背,柔声问道: “清儿,你怎么想?別害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哥都支持你。” “我不愿意。”林清儿想到没想,就说出了答案。 其实这些日子, 她不止一次,心底反覆盘旋著一个疑问: 这个小说世界,是不是早就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原著里,肖云崢明明是围著姜慧敏转的痴情男主, 可现在,却偏偏对她这个原定的作精女配纠缠不休。 可她不想再纠结这些了, 她不想嫁给肖云崢,不止因为自己是那个註定要为爱疯魔、最终落得悽惨下场的作精女配。 更因为,她要的爱,肖云崢,给不了。 他的心里,永远都装著姜家。 哪怕他前段时间,郑重其事地跟她说,以后姜家的事情,会点到为止。 可转头,他就陪著姜慧敏在医院; 今天,又去接了姜家大嫂和她的孩子。 她要的爱,是自私的,她不希望將来的丈夫,太关注別人的家庭。 肖云崢眼睛泛红,但並不意外林清儿的回答, 只是他不明白,不明白林清儿为什么一刻都不犹豫。 林秀珍见状,赶紧快步上前, 一边拉著林清儿的胳膊,一边对著肖云崢打圆场, “这事儿不急,不急,我们回去再慢慢谈,今天是肖教授的寿宴,先把寿宴办好” 肖青山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是他的五十大寿,他本来想借著寿宴的机会, 当眾宣布肖云崢和林清儿订婚的消息,可没想到,竟然闹成了这样。 他此刻满心的欢喜都落了空。 张淑琴坐在他身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包间的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偷听著里面的一切。 正是宋书仪。 今天,设计车子坏掉,都是姜慧敏设计的。 姜慧敏赌对了, 她前两天刚刚收买了肖家的一个小保姆,知道了肖家人的行踪。 肖云崢也许不会再管姜家其他人了,但是不会不管姜念远的。 宋书仪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隱约捕捉到“婚事”“重新谈”几个字眼。 “书仪姐,你怎么在这儿?” 清脆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宋书仪嚇得浑身一僵,她猛地转过身,眼神躲闪著: “我……我是来透透气的” 肖承越手里抱著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装著送给肖青山的寿礼,看著她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宋书仪不敢多停留,快步下楼,走到饭店一楼的前台,借用了前台的电话。 宋书仪打给了姜家: “云崢已经把我送到地方了,把药带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电话那头的姜慧敏,听到这话,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我知道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掛了电话,姜慧敏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成败,就在今晚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把我的孙子还给我!凭什么让宋书仪接走他?凭什么!” 突然,一道尖锐刺耳的嘶吼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李素云疯疯癲癲地冲了过来, 头髮凌乱,衣衫不整,眼神涣散,双手死死地扯著姜慧敏的衣袖,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孙子” 自从姜远程確诊心肌炎后, 李素云就变得疯疯癲癲,要么哭要么闹, 天天骂姜慧敏是个丧良心的,故意诅咒她的孙子。 姜慧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任由她扯著自己的衣袖, 她狠狠地推开李素云的手,转身走到墙角的药箱旁, 从里面拿出一支装满透明药水的注射器。 “不不不!我没病!我不打针!我不要打针!” 李素云看到注射器,嚇得连连后退, 站在一旁的桂姨,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把从身后死死地按住她,任由李素云拼命挣扎。 姜慧敏一步步走到李素云面前,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针头缓缓刺入李素云的皮肤, 不过片刻功夫,李素云的挣扎就渐渐弱了下来,彻底昏睡了过去。 姜慧敏看了一眼昏睡的李素云,对著桂姨冷冷吩咐道: “今天太太今天身体不舒服,去不了肖家的寿宴了。” …… 新星饭店的宴会厅里, 灯火璀璨,人声鼎沸, 肖青山的五十大寿宴办得格外热闹, 来往的宾客非富即贵,要么是军政界的熟人,要么是学界的同仁, 个个面带笑意,举杯道贺,空气中瀰漫著酒香与欢声笑语。 肖青山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合体的中山装,面容温和。 肖青山这一辈子,值了。 虽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 可架不住老子厉害、儿子爭气。 老子肖崢嶸是开国將军,功勋卓著; 儿子肖云崢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 也正因如此,这场生日宴,来恭维、巴结肖青山的人特別多,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可肖青山是个典型的文人,平时就爱喝喝茶、读读书,最不爱喝酒, 所以席间所有的敬酒,几乎都被肖云崢替他挡了下来。 第70章 生日宴风波(已改文) 今天的肖云崢,喝酒喝得格外痛快,不管是谁来敬酒,他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白酒灼烧著喉咙,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底的烦躁与苦涩。 张淑琴坐在一旁,心疼得不行: “云崢,少喝点,喝多了伤身体” 她知道儿子这是在借酒消愁。 肖云崢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抬手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张淑芬踩著小碎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著虚偽的笑容: “哎呀,云崢,今天就是再开心,也不能喝的这么猛呀” 这时,她无意间瞥见隔壁桌的林家人,眼底满是不屑与鄙夷。 张淑芬收回目光,自顾自地絮叨起来: “那个就是林家的姑娘吧?就是你之前那个未婚妻,今天他们家怎么好意思来呀?” “沾我们肖家的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她越说越起劲,语气里的刻薄毫不掩饰,完全没看见肖云崢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愈发阴沉; “这姑娘虽然没传闻中那么丑,可说到底还是个山里出来的姑娘,如果真的娶了她,简直是委屈你了。” “要我说呀,云崢,你当初逃婚逃得太对了!” 张淑芬语气里满是得意, “也不知道你妈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想把承越也推进火坑里去。” 这些话,句句都踩在肖云崢的雷点上。 可眼前的人到底是他的亲二姨,他只能强压著心底的怒火,声音冰冷: “二姨,你再说一句话,二姨夫的官司,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张淑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听到肖云崢这么说,她哪里还敢再多嘴,连忙訕訕地闭上嘴,陪著笑脸说了两句客套话,就灰溜溜地走了。 …… 肖云崢看向对面席桌的林清儿, 心里闪过一丝丝不甘心。 林清儿面前摆著几碟精致的菜餚,她正吃得津津有味,心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可是80年代大饭店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的美味, 食材都是无污染、纯天然的。 可下一秒,林清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显然是吃得太急,不小心呛到了。 她急切地转动目光,在桌上四处寻找水源, 可桌上摆著的,不是宾客们喝的白酒,就是还冒著热气的开水。 林程正被部队里的战友们围著,强行拉著喝酒; 王平也被林秀珍拉著,去给几位长辈敬酒应酬,忙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宾客们要么自顾自地交谈,要么互相敬酒, 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咳得快要喘不过气的林清儿。 肖云崢猛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主桌上温著的茶水壶, 大步往林清儿所在的隔壁桌走去。 “赶紧喝点水。” 肖云崢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温茶水,递到她面前, 林清儿连忙伸手接过,不管不顾地一饮而尽,咳嗽也渐渐轻了些。 肖云崢又倒了一杯,再喝一口,她才彻底缓了过来。 “慢点喝,小心再呛著。”肖云崢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谢谢。”林清儿放下茶杯。 两人这般亲密的动作,终究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今天的宴会上,来了不少肖家的亲戚, 他们基本上都知道林清儿和肖云崢的事情。 “那不是林家的姑娘吗?怎么还跟云崢走这么近?” “难不成,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解除婚约?”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隱约传到了两人耳中。 “我先回去敬酒了。”肖云崢有些不自然地重新回到了主位上。 …… 这时,姜守义带著姜家姐妹来到主桌向肖青山敬酒, “生日大吉呀,肖教授”姜守义的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容, “肖叔叔,生日快乐”姜家姐妹同样端起酒杯祝福道。 肖青山也客套的说著: “借姜会长的吉言,多谢多谢!今天姜兄一家能来,真是给足了我肖某人面子,太客气了。” 张淑琴端著一杯酒走过来,环顾了一圈: “对了,守义,素云呢?素云怎么没来?” 听到这话,姜守义的眼神瞬间闪躲了几下, 姜慧敏见状,不动声色地替姜守义解围: “肖阿姨,我妈最近操劳的厉害,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实在没办法来参加肖叔叔的寿宴,还请肖叔叔和肖阿姨见谅。” 肖云崢站了起来,替父亲挡了这三杯酒。 姜慧敏盯著肖云崢,心里却在期待著,下次和肖云崢喝著交杯酒的场景。 ……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渐渐散去,宾客们大多喝得尽兴,脸上满是醉意。 肖云崢喝了太多酒,脑袋昏沉得厉害,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好在张淑琴早就提前在新星饭店安排好了足够多的客房,不少喝醉酒的宾客,乾脆就决定今晚在这儿住下。 肖承越早就喝得酩酊大醉,王平无奈,只能扶著他,一步步往五楼的客房走去; 林程也被部队里的战友们拉著喝了不少,浑身酒气,索性也不回家了,跟著战友们去了客房休息。 肖云崢靠在客房的沙发上,闭著眼睛。 “肖阿姨,这是酒店送来的解腻汤,你盛一点给云崢喝吧”宋书仪送了一碗汤过来。 “辛苦你了,书仪。你也早点休息吧”张淑仪將解腻汤全部餵给了肖云崢。 宋书仪亲眼看著肖云崢全部喝了,才放心的离开。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肖云崢,觉得浑身燥热得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紧接著,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房门被推开了。 姜慧敏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把客房钥匙, 她身后,宋书仪脸上满是犹豫: “慧敏,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姜慧敏眼神里满是决绝: “不是我要这样做,是我们必须这样做!宋书仪,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宋书仪很是心虚, 是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虽然和姜慧敏向来不和, 可在一件事上,她们是绝对的统一战线。 都希望肖家能够永远照顾姜家,这样就能永远照顾姜念远了。 姜念远以后留在姜家,要想有出息还得靠著肖云崢这棵大树。 更何况,她现任丈夫在沪市做生意,赔得倾家荡產,姜家答应帮她渡过这个难关,前提条件就是放弃姜念远的抚养权。 正好她现在又有身孕了, 她能为姜念远做的,只有这些了。 姜慧敏走到肖云崢床边。 此时的肖云崢,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浑身燥热得不停撕扯著衬衫, 显然,催情药已经彻底发挥效果了。 第71章 共度良宵(已改文) 姜慧敏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著肖云崢的脸庞, 她一点点解开肖云崢的衬衫纽扣,眼底满是算计与得意。 宋书仪替两人关好房门, 事到如今,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 可昏沉燥热中的肖云崢,察觉旁边人身上的味道不对劲,一把推开了姜慧敏, 肖云崢眉头紧紧蹙著,一遍遍呢喃著,全是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清儿……清儿……” 姜慧敏脸色铁青,眼底的得意尽数化为怨毒,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著那个狐媚子! 她压著满腔怒火,慢慢脱掉自己的外套,又解开贴身衣物,身子一点点往肖云崢的怀里靠拢,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又压抑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姜慧敏的好事被硬生生打断, 门外的宋书仪压著嗓子急声说道: “慧敏,快出来!你妈疯了,在一楼大厅大喊大叫,慧玲一个人根本拖不住她!” “肖家人现在也到处在找你了,再晚就要出大事了!” 姜慧敏恨不得立刻把李素云送到精神病院关起来。 这个疯女人,偏偏挑这个时候闹事, 要是她口不择言说出不该说的,引起肖家人怀疑,自己所有的计划就全毁了! 她满心不甘,只能手忙脚乱地重新穿好衣服,快步跟著宋书仪往一楼大厅赶,连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 …… 此时的一楼大厅早已乱作一团,围满了滯留的宾客和酒店工作人员, 全都对著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素云披头散髮,连鞋子都跑丟了,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疯疯癲癲地破口大骂, 姜慧玲上前阻拦,却被李素云狠狠甩了两巴掌。 张淑琴和几位肖家长辈上前劝慰,想把人扶起来,也被李素云胡乱推搡,根本近不了身。 “你们肖家没一个好东西!全是没良心的!我儿子替肖云崢死了,你们倒好,一家人开开心心办寿宴,热热闹闹享天伦,凭什么?” 李素云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嘶哑, “我的傻儿子啊,妈就你这一个依靠,肖家生了两个儿子了,死一个又怎么样” “死的为什么不是慧玲和慧敏那两个赔钱货,偏偏是我的儿子呀” 这番疯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 张淑琴和肖青山纵使再对姜家有愧疚,此刻心里也是怒意满满。 姜远程是战场被敌人所伤,又不是云崢害的。 姜守义被人从客房强行拽下来,宿醉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又难堪, 他连忙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李素云,对著周围宾客连连拱手致歉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见谅,內人精神受了大刺激,说的全是胡话,当不得真!” 他转头看向脸颊红肿的姜慧玲,急声问道:“你姐姐呢?快让她过来!” 话音刚落,姜慧敏就快步走进大厅。 她径直走到酒店前台,快速拨通了电话, 掛了电话后走到姜守义身边,大声说道: “爸,妈的病情太严重了,不能再拖,我已经联繫了安康精神病院,马上就派人来接。” 李素云一看见姜慧敏,瞬间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躲在姜守义身后,连连哭喊: “我没病!我不要打针!不要送我走!” 直到精神病院的人来,这场闹剧才结束。 …… 与此同时,酒店五楼客房, 林清儿轻轻帮呼声震天的林程盖好被子。 她在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 突然一阵头晕目眩袭来,浑身燥热难耐,四肢发软,心跳也莫名加快。 她心里犯嘀咕:张淑琴刚才给她喝的,不是说是解腻的甜汤吗? 她强撑著意识,扶著墙壁慢慢往前走,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的房门钥匙上贴的数字, 看清门牌號是5008, 没错就是这儿。 门怎么是开的? 林清儿並没有想多少,回到房间之后,下意识地就把房门给反锁了起来。 一头栽倒在床上,她躺在柔软的大床垫子上,燥热感更甚。 而与此同时,两个前台的工作人员的对话是这样的, “我好像把房门钥匙牌號贴错了,贴了两个5008的” “没关係,等客人发现钥匙门打不开,会自己下来找我们换的” …… 房间里的肖云崢,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皂角香, 是林清儿独有的味道,瞬间勾起他心底的念想。 他下意识的长臂一伸,紧紧將身边温热的身子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一遍遍呢喃著她的名字。 林清儿被他抱得紧,浑身燥热又昏沉,不满地嘟囔著: “干什么呀……鬆开我……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肖云崢就侧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低头覆上她的唇。 他狠狠地吻了上去,也许是在药物的作用下, 肖云崢的动作格外急促,迅速地脱去了自己的衣服, 而林清儿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 “热,热,好热……” 她的手也没有閒著,也扯掉了自己的衣服。 林清儿主动地抱著肖云崢,“好凉快” 此时的肖云崢对於林清儿而言,就像是一个冰块,来缓解林清儿的燥热。 对肖云崢来说,亦是如此。 肖云崢看著林清儿那张緋红的脸庞,眼里都是欲望。 而林清儿,嘴唇微张著,眼神柔媚至极。 两个人吻得很密集, 不知道过了多久,肖云崢的浑身的燥热,衝到了头顶。 也许真的是天意吧, 两个人的第一次亲热就是在新星饭店。 …… 两个人忘我的接著吻, 林清儿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肖云崢的后背,尖尖的指甲又在肖云崢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肖云崢没有感觉到一丝痛意,反而感到十分痛快,浑身都酥麻了。 林清儿娇声哼吟著,刺激得肖云崢更加燥热。 “啊”林清儿突然,痛苦地闷叫了一声。 接著,就是有节奏的律动。 窗外,明月高悬,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织,紧紧纠缠,难分彼此,满室都是繾綣的暖意与细碎的声响。 ……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房间里。 林清儿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腰腹又酸又胀,像是散了架一样。 她刚想动,就察觉到腰间搭著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紧紧圈著她的腰。 林清儿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腰像要断了一样。 她慌乱地拽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看清身边躺著的是肖云崢的那一刻, 林清儿又羞又气,抓起枕边的枕头,狠狠往肖云崢的头上砸去。 第72章 共度良宵2(已改文) 肖云崢被枕头砸得闷哼一声, 宿醉的头痛加上昨夜的疯狂,让他脑子还有些昏沉。 他睁眼就看见裹著被子缩在床边的林清儿,眼眶泛红,髮丝凌乱,瞬间愣住了,还以为自己昨夜的春梦没醒。 他猛地回过神,慌忙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当看到洁白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色印记时, 心底瞬间翻涌著狂喜、愧疚与无措,还有自责: “对不起……清儿,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天就打结婚报告” “肖云崢,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林清儿裹紧被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恼, 肖云崢,拿起床头上的两把钥匙, 对比一看,两人的钥匙竟然是同一个门牌號5008。 林清儿无奈地失了神: “不用了,不需要结婚报告,你帮我找一颗避孕药就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需要你负责。” 林清儿此刻最担心的就是怀孕, 一旦怀孕了, 她在这个年代,就等於放弃了后面所有的机会了,只能围绕著孩子转了。 最重要的是,她希望孩子能够出生在一个父母相爱的家庭环境里, 这样孩子才能健康开心的成长。 否则,还不如不生。 肖云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著她决绝的模样, 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咬牙答应了下来。 …… 中午时分,客运站办公区出口, 肖云崢早早就等在那里,指尖夹著一根烟,心烦地抽著,眼底满是焦灼与落寞。 就连衣服也没有换,还是昨天的那一套西装, 只是,此时衣服变得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憔悴不堪。 这个年代严格执行计划生育, 避孕药属於计生办管控的,领取人都要进行严格登记。 计生办不在肖云崢的关係网之中。 他也是託了好几个人,跑了一上午,才能迅速地弄到一颗临期的药片。 他看著手里的药片,满心不是滋味, 中午时分,林清儿出来了, 她左右环顾著,等没人注意地时候,才上了肖云崢的车。 “避孕药带来了吗?”林清儿关切地问道。 肖云崢看著带著丝巾地林清儿,目光转向她的肚子, 他心里暗暗想著,说不定此刻,里面已经有了属於他们的小生命, 可她却如此抗拒,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份抗拒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肖云崢眼底满是红血丝。 但却依旧把那颗药片递给她: “只有这一颗,还是临期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他在期待著,如果没有效果的话。 他希望林清儿能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没有哪个男人不期待,自己所爱的女人给自己生的孩子。 “清儿,如果你有了,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肖云崢哽咽地说道。 林清儿顿了顿, 从肖云崢手上接过药片,直接仰头乾咽下去, 连一口水都没喝,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肖云崢看著她毫不犹豫的样子,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他一字一顿地说:“林清儿,你真的好样的。” 第73章 桂姨家相遇(已改文) 这段时间全员连轴转,既要顾及上工作,也不能耽误排练。 连周末唯一的一天假也要过来训练。 曹晓芳看在眼里,也鬆了口。 “大家表现不错,连续奋战十天辛苦了,明天周日,放半天假,都好好调整状態,下午准时归队排练。” 眾人顿时欢呼雀跃,林清儿也鬆了口气, 她打算趁著这个空挡去找桂姨,定製一套合身的演出服。 桂姨的店铺雇了两个店长看店,她自己则忙著装修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说是要给儿子准备婚房。 见到林清儿,桂姨立马拉著她的手,满脸笑意: “清儿,你眼光好,帮我参谋参谋,行不行?” 林清儿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当然行。” “我们先去买点菜吧,我儿子今天要带对象回来吃饭”桂姨乐得合不拢嘴, “清儿,我做大肉菜还行,那些精致的小炒菜,还是你做得对胃口。” “我也不知道那姑娘爱吃啥,打算多做几道菜,你可得帮我搭把手。” 林清儿想桂姨將来肯定是一个很好的婆婆。 自从来到了这本书里, 她最佩服的女性就是桂姨。 桂姨之前有一段不幸福的婚姻, 在这个年代,桂姨敢坚持离婚,独自拉扯儿子长大,还开了两家店当了老板。 …… 桂姨家的厨房里,烟火气十足。 桂姨繫著围裙,在处理著肉菜。 不一会儿就传来美味可口的红烧香味。 林清儿坐在小凳上,细心地择著青菜,动作麻利。 “清儿,待会儿別走了,留下来一起吃饭,人多也热闹。” 桂姨盛出红烧肉,转头热情挽留,眼底满是真诚。 林清儿却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桂姨,不了。” “今天是唐大哥带对象回家的日子,我一个外人留在这儿,万一让未来大嫂误会了,反而不好。” 桂姨也不好再勉强: “那行,等你生日前一天,桂姨给你做一大桌子菜,咱们提前庆祝庆祝” “嗯,好!”林清儿开心地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男子爽朗的喊声: “妈,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桂姨眼睛一亮,手里的锅铲都扔在了一边,快步往门口冲,满心期待地要见未来儿媳妇。 可当她看清门口的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咬著牙挤出一句话: “你、你说的带朋友回来,就是他?” 门口,唐裕寒一身休閒装,不以为意: “对啊妈,云崢可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吗,这小子惦记你做的红烧肉好久了,我就带他回来解解馋。妈,你今天做这道菜了吧?” 紧隨其后的肖云崢,同样也是一身便装。 他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客气:“桂姨好,冒昧打扰了。” 桂姨气得胸口发闷,强压著怒火连连点头:“做了做了,早就做好了……” 她仔细地回想著儿子那天的话,带个朋友回来给她见见,让她多做点好吃的。 在桂姨那边,带朋友回来吃饭,就是带对象回来吃饭的意思。 她这两天满心欢喜,以为儿子是带对象回来见家长。 结果空欢喜一场。 桂姨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重新走进厨房后: “清儿,今天別走了,留下来吃饭吧。你大哥带回来的人,你也认识。” 林清儿闻言很是不解。 她刚站起身,就看到一道熟悉的冷峻身影走进厨房,四目相对的瞬间。 不是带对象回来吗?怎么是肖云崢来了。 肖云崢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林清儿。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当然,除了在梦里。 睁眼是她,闭眼也是她。 他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心如止水,在见到林清儿的那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 此刻林清儿就站在他眼前,但是他只敢轻轻朝她頷首示意,不敢多有僭越。 肖云崢隨即转向桂姨,语气沉稳礼貌: “桂姨,有什么需要我搭手的吗?” “不用不用,这儿有我和清儿就够了。”桂姨这会儿气早消了; 她脸上堆著热闹的笑意,“你们去客厅歇著就行,饭菜马上就好。” …… 厨房里,铁锅与火苗碰撞,翻炒声哗哗作响,油烟味裹著菜香飘满屋子。 林清儿握著菜刀切菜,动作利落,一边隨口问道: “桂姨,你之前不是说,大哥带对象回来吗?怎么来的是肖云崢啊?” 她和肖云崢虽然做尽了亲密的事情, 但是,两个人其实现在的关係真的有点尷尬。 桂姨一边盯著锅里火候,一边笑了笑:“嗨,我听错了,闹了个大误会。” 她侧头瞥了林清儿一眼,眼神带著点打趣: “不过我刚刚可瞧清楚了,云崢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上次肖教授的生日,她去港城进货了,没能去得了, 不过她后面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林清儿切菜的手微微一顿,刀锋在菜板上轻轻顿了半秒,隨即又恢復平稳: “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以后各走各的,互不打扰。” 桂姨摇了摇头,一脸瞭然。 男人啊,都是这副德行,得不到的,永远在心上骚动。 “那要不,你乾脆做我儿媳妇得了?”桂姨故意逗她, “你要是嫁过来,咱们婆媳俩指定没矛盾,我疼你还来不及。” 林清儿知道桂姨是开玩笑的,无奈笑了笑:“桂姨,別闹了,赶紧把最后两道菜炒完吧。” …… 客厅里。 唐裕寒悠閒地给肖云崢倒了杯白开水,瞄了眼厨房方向林清儿忙碌的身影,压低声音打趣: “哈哈哈,云崢,今天也太巧了,没想到这姑娘也在这儿。” “我刚才一看见她,还嚇一跳,还以为是我妈背著我给我安排对象呢。” 肖云崢冷冷白了他一眼。 “看你们刚才那模样,她还没原谅你?”唐裕寒收了笑, 唐裕寒作为肖云崢的好朋友,自然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往。 他好奇追问,“是不是你哪儿做得还不到位?” 肖云崢垂著眼,语气里掩不住失落: “我们……不太可能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厨房那台老式抽油烟机“咔嗒”一声停了。 两人默契地同时闭了嘴,不再往下讲。 第74章 有点噁心,疑似怀孕(已改文) 很快,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桌,整整十道,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桂姨兴致高,转身从柜子里捧出一瓶珍藏许久的红酒,笑著开口:“云崢,难得来一趟,今天整点。” 肖云崢连忙拒绝,拿出自己的军用水壶:“不了桂姨,我开车来的。” 肖云崢最近在备战大比武,他已经开始戒菸戒酒了,连外面的饮料也不沾。 林清儿也轻轻捂住自己的酒杯,摇了摇头,语气客气:“我也不喝了,下午还要赶去排练。” 见两人都不碰酒,桂姨也不勉强,把酒收了回去,又拿了几瓶汽水放在桌上。 四人围著圆桌坐下。 林清儿左边挨著桂姨,右边,恰好就是肖云崢。 “清儿,给你介绍下。”桂姨热情开口, “这是我儿子唐裕寒,在京都军区医院心內科当医生,你以后喊他大哥就行。” 唐裕寒对著林清儿礼貌点头,温文尔雅。 桂姨又转头对著唐裕寒夸道:“这是林清儿,妈的合作伙伴,今年夏天那批新款衣服,全是她设计的,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 肖云崢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口莫名堵得慌。 怎么看,都像是桂姨当著他的面,在给林清儿介绍好人家。 …… 一顿饭吃下来,林清儿起初还有些拘谨,夹菜也小心翼翼。 慢慢被桂姨的热情带动,整个人才渐渐放鬆下来。 “妈,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青椒小炒肉特別入味。”唐裕寒边吃边赞。 桂姨笑著摆手:“红烧肉和糖醋鱼是我做的,剩下这一桌子,可全是清儿的手艺。” 唐裕寒眼前一亮,看向林清儿,隨口夸了一句:“清儿,你这手艺,哪个男人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一辈子享福。” 这话一出,桌上气氛瞬间僵了一瞬。 所有人动作都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桂姨在桌下狠狠戳了一下唐裕寒的腿。 唐裕寒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打圆场:“吃菜吃菜,別愣著。” 桂姨挑了块最嫩的鱼肉,放进林清儿的碗里: “清儿啊,快尝尝鯽鱼肉,嫩得很。” 林清儿看了眼碗里的红烧鱼肉,刚要张嘴,一股冲鼻的腥气猛地钻进鼻腔,瞬间刺激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唔——”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身子微微佝僂著,连一句招呼都顾不上打, 飞快地跑到水池边,刚到地方就忍不住乾呕起来, 肖云崢手里的筷子“噹啷”一声掉在桌上,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清儿跑走的方向, 一时之间,他的心里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有突如其来的震惊,有藏不住的狂喜,还有一丝担忧。 他想起,表姐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闻到鱼肉味,都要吐上好半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肖云崢再也坐不住,也大步流星地衝进了厨房。 厨房里,林清儿正趴在水池边,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肖云崢拿起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林清儿缓了缓,接过搪瓷缸,漱了漱口, 她抬眼就看见肖云崢的眼里的期待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又羞又恼,抬手就用力推了肖云崢一把。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厨房门口的桂姨看得一清二楚。 …… 三人重新回到饭桌上,气氛比刚才微妙了许多。 桂姨再也没敢给林清儿夹半点大荤的菜, 她小心翼翼地给她添了满满一勺小炒青菜,还有一些清蒸豆腐, 还特意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叮嘱,马齿芡寒凉,不能吃。 …… 一旁的唐裕寒若有所思地在肖云崢和林清儿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肖云崢坐立难安,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而林清儿则眉头紧紧皱著,神色里满是焦躁和不安,连饭都没动几口。 桂姨看了眼唐裕寒:“裕寒,待会儿你给清儿检查一下身体,你不是医生嘛,给她把把脉啥的。” 唐裕寒闻言,无奈的开口: “妈,我是西医,又不是中医,哪儿会把脉啊?” “再说了,我是心內科医生,又不是妇科医生,哪能看这个?”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对上桂姨严厉的眼神。 此时的林清儿,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她也有点担心, 那天是自己的安全期,事后怕出意外,还特意吃了一颗避孕药,虽然那药是临期的, 但八十年代的药,用料实在,向来保真,按说不该出问题才对。 她又暗暗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老毛病犯了。 林清儿有肠胃炎,平时不注意饮食,就会出现呕吐的情况,这次说不定只是碰巧,跟怀孕没关係。 这顿饭,林清儿吃得索然无味,她没什么胃口,勉强扒了两口饭,只觉得肚子里还是隱隱作呕。 林清儿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已经十二点半了, 她下午两点半还要去单位集合排练了。 林清儿站了起来,和桂姨打了声招呼, “桂姨,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走了……” 坐在一旁的桂姨,连忙给肖云崢使了个眼色, 肖云崢心领神会,强行拉著林清儿往门外走。 桂姨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两个人,已经纠缠了两世了。 上辈子,阴阳相隔,下场悽惨, 希望这辈子,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ps:桂姨是重生的,上辈子没见过林清儿,只是听说过她和肖云崢的悲惨往事,满心惋惜。) (至於上辈子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后面会写番外给大家揭秘,先留个小悬念~) 肖云崢强行把林清儿拉上了车:“我们先去医院检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疯了?你这样堂而皇之地带著我去医院,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我们这样去,不是明著告诉別人,我们发生了不正当的关係,还疑似搞出人命了吗?” 开玩笑,现在是执行计划生育最严格的时候, 每个孕妇都要受到层层审查,还要开各种证明. …… “那你说怎么办?你还要去排练?万一出事怎么办?”肖云崢的手紧紧握著方向盘。 “你有没有认识的中医?找个隱蔽点的地方,先去悄悄把个脉” 林清儿知道桂姨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提醒她。 第75章 你很开心吗?(已改文) 肖云崢牵著林清儿的手腕,带著她来到一个中药铺。 铺子里瀰漫著浓郁的草药香, 现在是正午时分,这个地方又很偏僻, 所以,整个药材铺都没有其他的客人。 诊台后,坐著个白髮苍苍的老大爷,精神矍鑠 一看就是中医技术深厚老大夫。 “老先生,我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劳烦您帮忙把把脉,看看是什么情况。”肖云崢对著老大爷客气地说道。 林清儿此时已经坐在了诊台前的木凳上, 她伸出右手,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微微坐直身子,眼神里带著几分忐忑, 老大爷抬眼扫了两人一眼,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隨即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了林清儿的脉搏上。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儿屏气凝神,眼睛微微垂著,心里七上八下的; 肖云崢则站在她身侧,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很期待那个结果, 不过片刻功夫,老大爷才缓缓收回手,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脾胃虚弱,还有点阴虚,平时少碰生冷就行” 肖云崢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质问:“老先生,您再仔细看看,真的就只是脾胃不適吗?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吗?” 这话一出,老大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伙子,老人家我从医几十年了,我说没事就没事,难不成还会骗你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不满地瞪了肖云崢一眼。 林清儿听到老大夫的话,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可一旁的肖云崢,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和空欢喜后的酸涩。 两人谢过老大夫,转身走出了药材铺, 他们刚走没多久,药材铺的里间就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脸上满是慌张, “爹!爹!您怎么又自己跑出来坐诊了呀?” 紧接著,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了出来,脸上满是无奈, 他拉著妇女的胳膊,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小声点,別嚇著爹!” “这老爷子最近记性越来越差,老糊涂了,上次就差点走丟,” “这次可一定要看紧了”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快步走到诊台前,扶著老大爷的胳膊: “爹,咱们回里间休息去吧,你又不是大夫,別给铁柱添乱呀!” 老大爷茫然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懵懂,顺从地被她扶著走进了里间。 另一边,林清儿心中的顾虑彻底打消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很快回到了车上,林清儿刚系好安全带,就感觉到身边的肖云崢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没等她开口,肖云崢就没好气地侧过头看她: “你很开心?” 林清儿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嗯!” 看到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肖云崢心里的烦躁和失落瞬间被点燃,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没再说话,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林清儿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脑袋差点撞到座椅,嚇得她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约十分钟过后, 车子就稳稳地停在了文艺匯演中心的门口。 不远处, 姜慧玲脸色难看至极,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与嫉妒: “姐,你看!那不是肖大哥的车吗?” “车里面的是林清儿” 姜慧敏神色发狠,她就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 要不是关键时刻,李素琴捣乱,她早就和肖云崢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她所做的一切,全部给林清儿做了嫁衣。 等她处理完李素云之后,重新回到肖云崢的房间时, 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姜慧敏在门外守了一夜, 等到清晨的时候,才发现肖云崢和林清儿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她对林清儿的杀心更重了。 姜慧玲有点生气肖云崢的所做所为。 自打肖青山的生日宴之后, 肖云崢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姜家了。 原来是早就和林清儿勾搭上了。 “难怪他现在这么忘恩负义,原来是被那个狐媚子挑拨离间,迷昏了头!” 姜慧敏站在一旁,脸色冰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心底暗暗盘算著,看来,她的计划必须儘快实行了。 现在只有让林清儿消失,才能解决问题。 第一次,江水村的时候,林清儿没死的掉,算她命大。 她就不信,第二次还要不了她的命。 第76章 舞蹈惊艷全场(已改文)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教训那个狐媚子”姜慧玲咬牙切齿地说道,眼底满是戾气。 姜慧敏没有劝阻,也没有认同,只是缓缓抬眼,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暗藏机锋: “慧玲,之前的陶部长虽然被停职在家,我们也该適当去看看她。 “做人要念旧情,我们不是那种人走茶凉、看人下菜碟的人。” 姜慧玲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连忙点头:“姐,我知道了!” 文艺匯演大厅里,人声渐沸,参演的人员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林清儿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肖云崢赶在排练前把她送了过来。 曹晓芳的性子,向来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迟到半步,少不了要被当眾训上一顿,丟尽脸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拿著名单快步走到曹晓芳面前,低声匯报著几个没来的人员姓名。 曹晓芳本就紧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把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全忘了?” 她顿了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行了,不等他们了!” “我们练我们的,爭取天黑之前,把所有流程全部搞定,別被几个拖后腿地耽误了进度!” 话音落,她目光扫过全场,厉声下令: “第一个,学生代表,赶紧上台致辞,別磨磨蹭蹭的!” 林清儿正准备热身,身后突然传来呼唤声: “清儿,清儿!这边!” 她回头一看,郑月华正朝她挥手。 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早已熟络起来。 “月华姐,怎么了?”林清儿快步走过去,笑著问道。 郑月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皱了皱眉,嫌弃地摆了摆手: “你怎么还穿著这身运动服?虽然今天只是排练,但也不能这么隨便啊,丑死了!” 说著,她掏拿出一件摺叠整齐的舞蹈服,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清儿手里, “给,这是我以前跳舞时穿的,洗乾净了,你赶紧去换上,正好合身。” 郑月华鼓励著林清儿: “別紧张,你的天赋可比歌舞团那帮娇小姐好太多了,不用怯场,正常发挥就好,保管比她们跳得好!” 林清儿握著柔软的舞蹈服,心里一暖。 …… 这时,门口多了几个人的声音, 曹晓芳正皱著眉准备呵斥,抬头看清门口的人时,脸上的严肃瞬间烟消云散,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她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恭敬又热情: “哟,朱市长、谷部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就一天假,还劳烦二位领导亲自过来指导我们工作,真是太辛苦了!” 门口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京都市副市长朱洪江,气质沉稳,身旁跟著外交部副部长谷裕昌,温文尔雅, 而两人身后,赫然站著肖云崢! 说来也巧,朱洪江和谷裕昌两人刚从市政厅开完会,本来约好一起去郊外钓鱼, 警卫员开车路过文艺匯演厅门口时,无意间瞥见路边车旁,肖云崢正靠著车身抽菸,神色落寞。 两人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毕竟肖家这小子向来沉稳內敛,极少有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等停下车仔细確认,才发现真的是他。 两人都是肖云崢爷爷当年的老部下,对这小子格外疼爱,又想起老將军私下的交代。 如今既然都到了匯演厅门口,索性就拉著他一起进来看看。 年轻人的那点心思,无非就是为了儿女情长。 朱洪江笑著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带著几分体恤: “晓芳呀,我们就是出来路过,看见这帮年轻人冒著大太阳赶来训练,不容易。” “我们做领导的,也该和手底下的人同甘共苦、共同进退才对,谈不上什么指导。” 就在这时,林清儿换好舞蹈服,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刚一抬头,目光就撞进了一道视线里。 肖云崢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林清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肖云崢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她身上穿的是郑月华的黑色紧身练舞服,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腰肢纤细,曲线柔和。 肖云崢的目光里是深深的占有欲。 那眼神滚烫又灼热,像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 肖云崢不希望,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看到她这般动人的模样。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有羡慕,也有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 很快,就到了林清儿上台。 林清儿是个人独舞。 她选的伴奏是一首宛转悠扬的戏腔曲。 一束暖白的聚光,精准地落在舞台中央,打在林清儿的身上。 一身黑色的紧身服,没有太多的装饰。 音乐渐起,是低缓婉转的东方韵律。 没有多余的铺垫,林清儿指尖先起,纤细的手臂顿挫有致,舒展如流云。 每一个动作,像是有生命一般,诉说著一段无声的故事。 林清儿的舞蹈,让人不自觉地被吸引,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紧接著,身形舒展,她微微踮起脚尖,足尖点地的瞬间,如惊鸿掠水,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林清儿现实世界中多年的舞蹈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肢体延展性极好,每一次伸展、每一次弯腰,都舒展得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僵硬。 连续点翻身后,动作乾脆利落,步步生风,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 既有皮影戏的顿挫节奏感,又有现代舞蹈的舒展柔美,两种风格交织,看得人目不暇接。 音乐落幕,最后一个动作定格。 台下的喧囂仿佛被这一幕定格,寂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讚嘆声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散去。 林清儿微微鞠躬,眼底带著淡淡的笑意。 肖云崢目光炽热的看著林清儿。 朱洪江和谷裕昌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心里已然有了数。 第77章 对比(已改文) 朱洪江转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向曹晓芳搭话,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隨意: “晓芳呀,这姑娘,莫不是咱们军政歌舞团的首席领舞?” 这话一出,曹晓芳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浮现出几分尷尬。 她也没想到,平日里不起眼的林清儿,舞蹈底子竟然如此扎实。 刚才在台上那一套动作,连专业的歌舞团演员看了都要暗自佩服。 “朱市长,您误会了。这位是林清儿同志,是我们客运站的代表,不是歌舞团的。” “哦?原来是老郑的兵啊。”朱洪江瞭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讚嘆, “这老郑啊,手下倒是藏著这么个好苗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旁的谷裕昌也跟著附和,转头对方大维调侃到:“大维呀,你们军政歌舞总团是不是招漏了一个人呀?” 方大维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尷尬地赔著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陶文丽这些年儘是安排关係户了。 歌舞团的人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刚才还想著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如今却被一个非专业的农村姑娘抢尽了风头,这后面的节目,还怎么跳得下去? 许佩佩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台上的林清儿。 她现在是歌舞团的部长,可手底下的人都是陶文丽留下的老班底,不少还是关係户,舞蹈底子本就差,还一个个眼高於顶,不服管教。 这次她好不容易上来,想趁机培养一批自己的人。 这林清儿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郑月华几乎是扑了过来,一把搂著林清儿的胳膊,脸上全是笑意: “清儿!你真是太爭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朝许佩佩那帮人看去,语气里满是解气: “哈哈哈,你是没看见歌舞团那帮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简直太解气了!” “今天可是我这阵子最开心的一天,比自己拿了奖还痛快!” 林清儿被郑月华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逗得无奈一笑: “月华姐,陶文丽都已经被停职了,你还没解气呀?” 郑月华闻言,不屑地“嘖”了一声: “我们两个部门的梁子深著呢,刚才光顾著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她身子又往林清儿身边凑了凑,几乎是贴在她耳边: “清儿,我跟你说,歌舞团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就是见不得別人好。” “尤其是那个许佩佩,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她的道行可比陶文丽深多了。” 林清儿心里瞭然。 她在现实世界里,从小也是接受最专业的舞蹈训练的, 艺术圈里那些鉤心斗角、心术不正的骯脏手段,她听过,也见到过。 舞蹈鞋里偷放钉子,剪坏演出服…… “月华姐,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我会时刻注意的。” 郑月华见她听进去了,顿时鬆了口气,打了包票,底气十足: “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咱上面有人” 这句话和同福客栈里范大娘的语气一模一样。 林清儿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郑月华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跟你嘮了,我还得回去组织我们歌乐团的人了。” 林清儿点了点头,转身就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迎面就撞上了肖云崢。 他的眼底带著明显的怒意。 肖云崢眼神沉沉,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 “我陪你去更衣室换衣服。” 林清儿满脸不解,轻声问道:“你不用去指导工作吗?” 肖云崢语气里带著一股浓浓的醋意: “我是被硬拉过来的,工作有其他人盯著,用不著我。” “你还是先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穿成这样,招蜂引蝶,太惹人注意了。” 林清儿闻言,顿时不服气了: “这衣服怎么就不合適了?我是露胳膊露腿吗?我看是你自己心思齷齪,想多了吧!” 话音刚落,林清儿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拐角,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缩在那里,贼眉鼠眼的男子,正探头探脑地偷瞄著她,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两人的眼神瞬间对上,那男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把头缩了回去。 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林清儿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方大维的侄子方耀祖。 仗著方大维的关係,他在军政歌舞总团混了个閒职,平日里游手好閒,没少做些齷齪事。 肖云崢之所以非要陪著林清儿去换衣服,恐怕也是早就发现了方耀祖的意图,怕她吃亏。 林清儿故意提高了音量,像是说给方耀祖听的一样“那麻烦肖团长,守在门口了。” 而另一边,舞台上的氛围早已不同於刚才, 曹晓芳站在侧台,脸色有些紧绷。 她特意提前安排了歌舞团的压轴节目上台,就是想趁著领导都在,好好展示一下歌舞团的成果,也好为自己的晋升添砖加瓦。 等到歌舞团的成员们穿著精致的朝族服饰上台,报备的节目是经典的朝族舞。 毕竟这场活动算是一场外交欢迎会,朱洪江和谷裕昌对曹晓芳的能力也比较肯定, 因此,两人对这场压轴节目的期待值拉得满满的。 自从许佩佩接手歌舞团,新官上任三把火,对团里的成员们要求愈发严格。 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了。 舞台上,领舞的是李淑贤,她本就是朝族姑娘,天生就带著跳朝族舞的优势。 她的舞姿的確惊艷,柔中带刚,手腕轻柔婉转,脚下的步伐却沉稳有力,既有温婉柔美,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將朝族舞的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一个团队的舞蹈,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只有她一个人跳得好看,是远远不够的。 李淑贤的朝族舞技巧,是她从小练就的独门绝技,藏著不少私活,她才不会教给其他人了。 因此,其他成员只能一味地生硬模仿,也跟不上李淑贤的节奏,眼神也涣散无神,没有丝毫灵气,与李淑贤的舞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突兀。 第78章 放蛇咬人(已改文) 台下的朱洪江和谷裕昌看完整个舞蹈, 两人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眼底的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朱洪江率先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直接称呼曹晓芳的职务,將问题直接拋了过去: “曹导,你觉得这个压轴的舞蹈,怎么样?” 曹晓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工作是上面特地指定她负责的,关乎著她的前途命运。 领导早就暗示过她,只要把这次活动圆满完成,她升任政治文化部主任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可现在,看领导的神色,显然是对这个节目极其不满意。 “两位领导,她们舞蹈的功底都很扎实,平时训练很努力,只是这次排练的时间的確有点短了。” 曹晓芳心虚地找个藉口。 谷裕昌看著曹晓芳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模样,半开玩笑半提醒地说道: “曹导,我一直相信咱们的同志的能力,只是嘛,有时候这努力方向得换换。” 见曹晓芳还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谷裕昌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了: “你总不能让一个陆军战士,只训练个半个月,就去打空军战役吧?术业有专攻,勉强凑数,只会適得其反。” 曹晓芳听到这话,醍醐灌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朱洪江的脸色早已经没有了刚来时候的轻鬆,眉头紧紧皱著,语气带著几分严厉: “曹导,你得抓紧时间做决策,赶紧调整方案,再给你五天时间,我们到时候再派人过来视察工作。”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朱洪江站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 “同志们累了一天,也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好好调整。” 有了大领导的这句话,曹晓芳哪里还敢再留人,连忙点头应下,对著台下的成员们强装镇定地宣布解散。 李淑贤站在舞台中央,並不著急离去, 她的眼神扫过台下的每一个角落,寻找著肖云崢的身影。 之前在部队里的一次偶遇,至今还刻在她心里。 肖云崢身著笔挺的军装,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队列前,那份沉稳內敛的气质,也瞬间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刚才台上那支舞,她拼尽了全身力气,只为了能在肖云崢面前,绽放出最耀眼的模样。 可此刻,台下的领导席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 另一边,文艺匯演厅公用换衣间, 舞蹈厅里虽有专属换衣间,却被歌舞团的人占得死死的。 公用换衣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地晃著。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林清儿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拉上布帘。 她抬手扯了扯练舞服的领口,刚要脱掉,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发出“窸窸窣窣”声。 林清儿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不会是有蛇或者老鼠吧? 她强压著心底的恐惧,缓缓低下头,目光往下瞥去, 这个场面,差点让林清儿吐了出来, 她觉得肠胃不適的感觉又来了。 现实世界里那段恐怖的记忆再次涌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场面有点噁心就不写了……) “啊——!” 林清儿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换衣服,猛地拉开布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怎么了?”肖云崢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林清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哽咽著说道: “试、试衣间里有蛇还有老鼠……好噁心,好嚇人……” 她想起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现在还会浑身发颤。 哪怕穿书之后,在山里待了几年,她也依旧对这些生理和心理都不適应。 肖云崢也是第一次看见林清儿这么慌张失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带著耐心的安抚: “好了好了,不哭了,別怕,有我在。等会儿我去看看情况,不会有事的。” 林清儿是真的被嚇著了, 此刻早已顾不上什么形象,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地蹭到了肖云崢的胸口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寻过来的李淑贤撞了个正著。 李淑贤沿著后台的走廊一路寻找肖云崢的身影, 忽然察觉到换衣间方向的动静,便好奇的循声赶了过来。 李淑贤心心念念的男人,此刻正紧紧抱著另一个女人,眼神里儘是温柔。 眼泪瞬间模糊了她视线,她的心又酸又痛。 对她而言,这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爱情,就已经彻底落幕了。 她双手捂著嘴,抹著眼泪,跌跌撞撞地往走廊尽头跑去。 李淑贤只顾著低头抹眼泪,根本没注意到前方走来的一群人,脚步匆匆,径直就撞了上去。 她一句道歉也没说,就慌乱地推开对方,继续往前跑去,只留下身后一群人满脸错愕。 被撞的不是別人,正是曹晓芳和方大维一行人, 两人正领著朱洪江、谷裕昌准备去办公室喝茶,顺便请教一下文艺会演的相关事宜。 曹晓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 “大维,你手底下的人怎么回事?这么没规矩?” 方大维也一脸纳闷,心里犯嘀咕:李淑贤这姑娘,平时在单位里挺稳重的,今天怎么会这般失態? 他连忙对著两位领导赔笑,语气里满是歉意:“抱歉抱歉,领导,是我没管教好,回头我一定好好说她。” 几个人正满脸不解地站在原地。 就听见换衣间方向传来女人的抽泣声,还有男人温柔的安抚声。 那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谷裕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悄悄问著朱洪江:“云崢哪儿去了?”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肖云崢竟然不在身边。 曹晓芳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心里烦躁不已,一个头两个大。 刚才压轴节目被领导否定,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 现在又出了这种乱搞男女关係的事情,传出去,她还怎么晋升呀?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怒火,心里暗暗盘算著: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这种场合丟人现眼,我就不信,我曹晓芳压不住这股歪风邪火! 想到这里,她怒气冲冲地朝著公用换衣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沉,身后的几个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第79章 暗中调查(已改文) 走到换衣间门口,曹晓芳猛地停下脚步。 肖云崢此刻还抱著林清儿, 而林清儿靠在他怀里,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泪痕,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朱洪江和谷裕昌两人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谷裕昌连忙开口:“云崢,干什么呢?” 肖云崢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当看到站在门口的几个人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刚才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安抚林清儿身上,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他连忙鬆开抱著林清儿的手,下意识地將她护在自己身后。 朱洪江见状,连忙打了个哈哈: “晓芳、大维,这时代和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年轻人嘛,难免有个情绪失控的时候” “咱们对年轻人,多宽容一点,別太较真了。” 曹晓芳听懂了朱洪江的暗示,脸上的怒火瞬间压了下去,连忙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附和道: “领导说得对,咱们还是先去办公室,聊聊文艺匯演的事情吧,別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她心里打的算盘精著呢,刚才还在头疼晋升的事情,现在就撞见了肖云崢的把柄。 领导想要让她闭嘴,可不得给她点好处嘛! 眾人转身离开后,林清儿也渐渐平復了情绪,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下意识地离肖云崢远了几分。 肖云崢此时也有点尷尬,“你去的哪间试衣间,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清儿这才想起,自己的包和便服还落在隔间里,连忙指了指最里面的隔间:“就是最里面那一间,我的包还在里面” 肖云崢点了点头,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別怕,我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他的耳力极好,刚走进隔间,就听到了墙角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和林清儿刚才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仔细地在地面上搜寻著声源,很快,就在墙角的柜子旁,发现了不对劲。 (场面噁心,不写) 肖云崢皱了皱眉,这种地腹锦蛇一般只会出现在深山里,现在怎么会出现在城市里?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想到了生日宴的事情了, 肖云崢还是有点意识的,他能够確定第一次出现在他房间里的女人,不是林清儿。 最可疑的是那碗汤,是宋书仪端来的。 宋书仪在第二天就不告而別了。 至於,林清儿为什么会后来出现, 他也查过,的確是前台把钥匙给弄重复了。 肖云崢走到林清儿面前,將包递给她,目光落在她的脚上,语气里满是担忧,“它们有没有咬你?” 林清儿摇了摇头,她察觉到不对劲,就马上跑出来了。 肖云崢眉头紧皱著:“你先出去,在车旁边等一会儿,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他又害怕林清儿误会,又补充道:“我在这边先把事情查清楚。” 有人在暗地里故意要害死林清儿。 …… 肖云崢把试衣间里的事情报告给曹晓芳等人。 几人都面色一沉, 如果真像肖云崢所说,有人故意在试衣间动手脚,那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別耽搁了,去看看!”方大维率先回过神。 可等到了试衣间,却连蛇的影子都没看见,只有墙角一个残留下来的老鼠窝。 曹晓芳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肖团长,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肖云崢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试衣间的每一个角落,一言不发。 他绝对没有看错,显然是有人动作太快,把所有痕跡都扫乾净了。 看来这件事,只能暗地里悄悄调查了。 …… 林清儿回到家, 现在,她只想睡觉。 在排练时高度紧绷的神经,此刻彻底鬆懈下来。 林清儿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林采香正蹲在地上,急促地收拾东西。 “采香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如今的林采香,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变得时髦干练,就连做事情也利落了不少。 林采香依旧低著头,手指飞快地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编藤箱里: “我去珠海出差,我们公司在那边已经稳定了。” “再不走,恐怕就要被俺娘抓回去嫁人了。” 说完,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采香又突然拿起桌上的小镜子,对著镜子反覆打量著自己的脸,眼神恍惚:“清儿,你听说过整容吗?” 林清儿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整容?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采香姐,这个手术很危险的,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林采香缓缓放下镜子,眼神里满是失落:“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好看,走到哪儿都被人看不起,这都影响我的前途了。” 林清儿看著她,心里一阵无奈。 其实现在的林采香,已经焕然一新,只要好好管控身材,气质只会越来越好。 更何况,这可是八零年代,整容技术才刚刚在改革开放的经济特区出现,风险很大的。 林清儿小心翼翼地问道:“采香姐,你不会是想去做整容吧?” 林采香听到这话,被戳中了心事,语气里满是丧气和不甘: “我倒是想去做整容,可我也得有那个钱才行啊!”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在珠海公司培训的时候,看见一个同事从高丽国出差回来,跟我们说起了整容这个事情,说能把人变得特別好看。” “一开始我还特別感兴趣,可一听到那个价格,瞬间就死心了。” “那钱,我不吃不喝攒几年都攒不够。就算有钱,还得留著给俺弟娶媳妇了。” 林清儿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终於鬆了下来,连忙劝道:“采香姐,整容真的太危险了,就算成功了,后遗症也会特別严重。” “知道了知道了!”林采香有点不耐烦, “你从小只是故意扮丑,又不是真的丑,你怎么会懂我的痛?” 林采香在大公司上班,没文凭没学歷,长得又普通,一直都被人指指点点。 要不是靠著肖云崢舅舅的关係,她早就被公司开除了。 林清儿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希望,林采香能够好好地活下去,摆脱原文中惨死的命运。 ……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林采香就提著行李箱,悄悄离开了。 她做好了早饭,在桌子上放了一封信,还有一叠崭新的钱。 信里,林采香坦白了一切。 她这份工作的机会,是她欺骗肖云崢得来的, 她心里一直很愧疚,希望林清儿和肖云崢他们能体谅她的不容易。 同时,她还拜託林程,帮忙应付一下何带娣,別把她抓回去嫁人,她想抓住现在这个机会。 …… 客运站站长办公室里, 郑卫东堆著满脸的笑容和许佩佩在商谈著什么。 第80章 做不成朋友那就做敌人(已改文) “清儿,来,快坐!这是军政歌舞总团的许部长,你应该见过了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夸讚著:“果然啊,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清儿,你可真是遇上伯乐了!” 许佩佩坐在一旁,適时开口,语气谦逊:“哪里哪里,是郑站长手底下人才济济,这次也是我运气好,恰好碰到这么好的苗子。”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林清儿一头雾水。 郑卫东见她一脸茫然,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林清儿同志,跟你说个正事” “现在军政歌舞总团有意向直接录用你,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他心里打的算盘噼啪响:自家侄女偷生二胎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个调度员的位置,可不能让林清儿一直占著。 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把她打发走,一举两得。 许佩佩也跟著点了点头,带著几分恳切: “林同志,你的舞蹈功底很好,跳舞的天赋也非常不错,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不想让国家的人才就这么埋没掉。” 林清儿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歉意,语气坚定地拒绝: “不好意思啊,许部长,跳舞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我不想把它当成我的职业。” “而且,我未来的发展方向,之前已经和郑站长说过了。” 郑卫东一听,立马急了,连忙劝阻,语气里带著几分几分诱惑: “林同志,你捡了芝麻丟了西瓜呀” “这军政歌舞总团,可是享受军人待遇的,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他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你想想,你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 “就算考上了大学,等你毕业了,国家给你分配的工作,肯定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军政歌舞总团的” 许佩佩也连忙附和,“林同志,郑站长说得没错。” “我们军政歌舞总团,直属国家军人政治文化部直接管辖,你一进去,就是中尉军衔,比你考大学后再工作强多了。” 林清儿脸上神色不变。 她心里清楚,如果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听到这样的条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是她却清楚地知道未来的发展。 国家现在已经取消所有军种的文工团,只保留精英,合併成军政歌舞总团。 三年之后,就连军政歌舞总团也会被撤销,里面的人员会被裁撤、除编,最后改成文化艺术中心。 她如果现在加入军政歌舞总团,无异於49年加入国军,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前途未卜,用不了几年,就会面临下岗的困境。 “谢谢许部长的好意了,我是真的没有加入歌舞团的想法。” 林清儿没有半分委婉。 许佩佩的脸瞬间僵住,原本堆著的温婉笑意一点点褪去。 许佩佩心里把林清儿骂了千百遍: 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你脸还不要脸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驳她的面子! 她脸色一沉,对著郑卫东生硬地说道: “那这样的话,郑站长,今天多有打扰了。” 话音落,她猛地起身就要往外走。 郑卫东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圆滑的笑意,打著圆场说道: “许部长,您消消气,这林同志年纪还小,不懂咱们圈子里的人情世故,您大人有大量,可別跟她一般见识。” 说著,他又朝林清儿使了个眼色: “这样,我再多给她说道说道,好好劝劝她” 许佩佩眼底的怒气未消,却也不好不给郑卫东面子: “没事,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既然她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做敌人! …… 许佩佩走后,郑卫东拉著林清儿,又劝了半天。 不管他怎么劝,林清儿就只有一个想法,继续上高中,考大学。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油盐不进了,多好的一件事呀“ 郑卫东无奈的说道,“那既然这样,按到合同,你八月末就得走人了” 林清儿点了点头“放心,郑站长,我知道的。我不会赖在这边的” 郑卫东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放心,你的政审报告,我会帮你出一份的” “只是希望,將来你不要后悔就行” 郑卫东还想劝著林清儿。 …… 另一边,姜家。 姜慧敏那张端庄的脸却格外的诡异。 她坐在木製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这是她託了好几层关係,花了大价钱,从金三角偷运过来的禁药。 是比鸦片大烟还要好上一百倍的药。 姜慧敏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眼底满是不甘和偏执。 林清儿……命可真大,连毒蛇都没弄死她。 她就不相信,这林清儿每次都能这么好运。 就在这时,赵姨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脸上满是焦急: “大小姐,不好了,小远又哭著找妈妈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姜慧敏听到“姜念远”这三个字,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哭哭哭,就知道哭!”她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厌恶。 肖云崢现在已经知道宋书仪做的事情了。 现在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 就算关心姜念远的病情,也不会直接问她。 而是,向照顾念远的胡阿姨或者唐裕寒了解情况。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看向赵姨,语气带著几分残忍: “你去告诉他,他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孩子了,不要他了,他要是想继续留在这里,就乖乖听话!” 对於姜慧敏而言,姜念远原本就是她用来拉拢肖云崢的棋子。 如今肖云崢彻底疏远姜家,这枚棋子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自然不值得她再费心思去疼惜了。 赵姨看著姜慧敏冰冷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怵,不敢多言,只能喏喏地应了一声。 …… 第81章 越来越接近真相(已改文) 临近匯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林清儿也变得越来越忙, 今天下午,林清儿照旧来到了文艺匯演厅训练, 路过一个训练室的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激昂的音乐,熟悉的旋律。 她突然听见了杰克逊的摇滚音乐《beat》, 电子琴加上电吉他还有还有架子鼓的配合,音乐十分激昂。 林清儿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隨即涌上浓浓的怀念。 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了。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21世纪。 …… 训练室里,唐裕寒正和邵立安、吕继开排练,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带著银框眼镜,气质显得十分儒雅,和当前的画风一点儿不相符。 唐裕寒无意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林清儿。 “清儿?” 林清儿被声音拉回神“唐大哥,你也来参加训练了呀?” 唐裕寒笑著点头,“对了,我妈让我把定製好的舞蹈服带给你,你现在赶紧拿去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哟,唐哥,这位美女是谁呀?长得这么標誌,是你哪个好妹妹呀?” 一旁的邵立安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停下手中的吉他,挑眉打趣道。 唐裕寒瞪了他一眼:“別瞎说,她是我妈的合作伙伴,林清儿同志,这次也会参加文艺匯演。” “谁呀谁呀?吵什么吵!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音乐?要造反呀!” 就在这时,曹晓芳尖厉刻薄的声音突然传来。 显然,她是被刚才激昂的摇滚音乐惹恼了,对唐裕寒他们排练的节目格外不满意。 她抬眼一看,发现是唐裕寒,脸上的不耐烦更甚,阴阳怪气地说道: “唐医生,你们这是喝了几年洋墨水,成了了不起的大海归了?” “可就算是海归,也不能忘了本,不能失去咱们华夏人的端庄沉稳呀!” 她叉著腰,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语气生硬: “你们作为海归代表,更得做好榜样,传递正能量,怎么能排练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著,她指了指里面的乐器,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刚刚那首曲子,简直是群魔乱舞,吵得人头疼” “典型的资本家享乐主义,一点也不符合当今的主旋律” 邵立安一听这话,顿时就不高兴了: “曹导,您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就是群魔乱舞了?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摇滚歌曲,我们在国外的时候,好多华侨学生都特別爱听” 曹晓芳根本没搭茬,目光落在他们放在一旁的电子琴、电吉他和架子鼓上,一脸嫌弃地说道: “这些都是什么玩物丧志的东西呀?敲敲打打吵得慌,一点正形都没有。” 性子好的吕继开,此刻也忍不住了: “曹导,您不能这么说,这些都是我们从国外带回来的正经乐器,只是风格和传统节目不一样而已。” 唐裕寒看著曹晓芳蛮不讲理的样子,没有丝毫要惯著她的意思: “那曹导,没办法,我们都是医生,救死扶伤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平时工作就忙,根本没时间再排练新的节目。” “既然曹导觉得我们的节目不满意,那就直接把这个节目砍掉吧,省得您看著心烦。” 曹晓芳被邵立安、吕继开和唐裕寒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反驳,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她看向林清儿: “林清儿同志,你来说说,这些乐器,还有刚才那首吵闹的曲子,上得了文艺匯演的台面吗?” 她篤定,林清儿肯定不敢反驳她,一定会顺著她的话说。 “我觉得这曲子挺好的,时代在发展,人们的喜好也在跟著发展,没必要一直守著老调子不放。” 林清儿说得坦荡,毕竟这首摇滚曲子自从发行以来,就风靡大街小巷,都火了几十年了。 曹晓芳脸色铁青地瞪著林清儿, 她也不想和这帮年轻人再爭论什么了。 增设海归人员表演本就是领导提议的,至於最终效果好不好,自有上面的领导来评判。 等確定曹晓芳走了之后, 一旁的邵立安嘴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地夸讚林清儿: “林同志说得太对了!还是你品味好,人长得漂亮,审美就是不一样!” 他热情地说道:“来来来,林同志,咱们一起练练,我再给你弹两首!” …… 另一边,肖云崢这些天可没閒著。 自从上次林清儿被毒蛇嚇到,他就一直暗地里追查这件事情,现在总算有了一些眉目。 这种地腹锦蛇,毒性极强,但毒液的医用价值也很高。 一般野生的只会出现在永县的深山老林里,当地有一些人靠著抓捕这种蛇谋生; 除此之外,就只有京都城外的山里,有一个专门饲养毒蛇、专供医疗研究的基地。 肖云崢现在基本已经確定,那个放蛇的人,肯定是文艺匯演中心的人。 毕竟外人很难隨意进入匯演中心,更不可能精准地找到林清儿独处的时机下手。 只要顺著这个线索慢慢排查,迟早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 肖云崢每天中午都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便趁著这个间隙,匆匆赶往文艺匯演中心,打算亲自去拿所有人员的名单,逐一排查可疑人员。 这些日子,在曹晓芳的高压政策之下,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各个组织和部门的排练进度都远超预期。 大家都准备得相当充分,就等著文艺匯演正式拉开帷幕的那一天。 紧绷了这么久,如今进度超前,所有人也都放鬆了不少,午休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休息。 …… 文艺匯演中心,场务办公室 范志刚拿著一本厚厚的人员登记本,脸上堆著恭敬的笑: “肖团长,匯演中心所有人的名单都在这上面,您请过目。” 肖云崢接过登记本,快速翻了起来,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上面只有行政工作人员的名单。 “这些还不够。清洁员,协管员,包括临时聘用的人员,名单我都要。” 范志刚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不明白肖团长要这么全的名单做什么, 但他毕竟是个老油条,深諳职场规矩,知道不该问的別问,不该打听的绝不瞎打听。 第82章 肖云崢是个钢铁直男(已改文) “明白明白,肖团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另一本手册。” 肖云崢再次接过手册,快速翻阅著,目光锐利,心里渐渐有了大概的排查方向。 他合上手册,抬眸看向范志刚,眼神里带著一丝隱晦的警告,语气低沉: “今天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吗?” 范志刚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恭敬又谨慎: “知道知道,肖团长放心!今天您从来没来过这儿!” 肖云崢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还要去找唐裕寒,问一些事情。 唐裕寒所在的训练室,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训练室里,唐裕寒几人正和林清儿以及乐团的几个女生正在打羽毛球。 林清儿脸上带著明媚的笑容,眼底满是轻鬆与愜意, 肖云崢心口一阵发闷,一股无名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这个女人! 他这些天日夜担心有人会继续害她,暗地里派人盯著她、保护她,自己饭都来不及吃追查幕后黑手, 可她倒好,在这里无忧无虑地打羽毛球。 “唐裕寒——” 肖云崢再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嗓门极大。 训练室里的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嚇得一激灵。 几人齐刷刷地朝著门口看去,只见肖云崢穿著一身短袖军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 其余人见状,哪里还敢多待,对著唐裕寒訕訕地笑了笑: “唐哥,那啥,我们有点闷,先出去抽根烟,你们聊,你们聊。” 林清儿也被肖云崢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起身跟著离开。 “你给我留下。” 肖云崢的目光死死锁住她,语气冰冷,带著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將她吞噬。 无奈,林清儿只能重新坐回原位。 唐裕寒满脸疑惑, 这肖云崢又抽什么风?好端端的发这么大的火! 林清儿突然脸色一变,小腹传来一阵隱隱的酸痛,她意识地按住小腹。 这是她大姨妈来的前兆, 林清儿冷汗直冒额头, 肖云崢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对劲,刚才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看著林清儿额头上的汗珠,下意识地以为她又是热著了,连忙转身拿起一旁桌上的橘子汽水,递到她面前: “赶紧喝点冰的,解解暑,看你热得满头大汗的。” 林清儿看著他一脸真诚、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简直欲哭无泪,婉拒道: “不用了,我不渴。” 肖云崢却以为她还在耍小性子,再次把汽水递到她手边,语气带著几分哄劝: “別闹,赶紧喝一口,再中暑了怎么办?” 林清儿被他这副钢铁直男的模样彻底惹火了,也顾不上尷尬: “我说了不喝,就不喝!我肚子有点疼,你现在听懂了吗?” 肖云崢愣了一下, 他真的以为林清儿是肚子疼,心里瞬间又紧张起来, 毕竟上次老大夫说,林清儿的肠胃不是很好。 而且,他还担心……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想去扶林清儿,眼底满是担忧。 纵使他暗地里派人保护林清儿,可他依旧害怕,害怕那个放蛇的人不死心,会用食物投毒来害她。 肖云崢不懂林清儿的话,可一旁的唐裕寒却瞬间懂了。 他连忙走上前,拍了拍肖云崢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好笑: “放心放心,她没事,去什么医院啊?我不就是医生吗,用不著这么大惊小怪的。” 说完,唐裕寒拿起搪瓷杯,去办公室,接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到林清儿面前: “喝点热水,暖暖肚子,会好点。” 林清儿此时有点窘迫,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而一旁的肖云崢,看著唐裕寒的举动,再看看林清儿侷促的模样,也总算明白了。 肖云崢此时的脸都红了,尷尬地开口, “你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和唐裕寒有点事情要谈。” 唐裕寒调侃道:“肖团长,中午就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你急匆匆地赶到这边来呀?” “总不会是为了我吧?” 肖云崢狠狠瞪了他一眼,完全没心思跟他打趣,脸上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重: “之前林清儿差点被腹锦蛇咬到,不是意外,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害她。” 听到这话,唐裕寒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蓄意害她?她一个小姑娘,得罪谁了?竟然下这么大的狠手,那地腹锦蛇可是有剧毒,被咬到的话,不及时打血清,撑不到一个小时的” 肖云崢的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 “目前已经有一点线索了,但还不能完全確定幕后黑手是谁,也不敢打草惊蛇。” 唐裕寒跟肖云崢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做事沉稳,自有他的道理:“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查了城外毒蛇养殖基地的情况,总共五条地腹锦蛇,全部卖给了京都医学实验中心。” 那个实验室处於保密状態,肖云崢私下里没有任何权限,查不到具体的流向。 “我要你帮我去查,姜慧敏有没有可能接触到这些地腹锦蛇。”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表明是姜慧敏做的。 但是,她是最有嫌疑的一个。 唐裕寒闻言,瞬间明白了肖云崢的心思。 女人的嫉妒心,一旦失去理智,確实会变得格外疯狂,姜慧敏確实有这个动机。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敲定了后续的排查计划,便各自散去。 …… 夜幕降临, 明明是酷暑的八月,林清儿此时身体却感觉到异常寒冷。 可能是这段排练太累,她的肚子也要比往常更疼一点。 林清儿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蜷缩著身子,身上盖著毯子。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又温热的气息悄然靠近,紧接著,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轻轻將她包裹住。 第83章 有人翻墙 迷迷糊糊的林清儿瞬间惊醒,带著几分愤怒与无奈,咬牙说道: “肖云崢,你还有完没完?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林程不在家, 只有林清儿一个人,所以她把门和窗户都锁得死死的, 没想到,肖云崢还能够进来, 这个男人,爬墙翻窗简直上癮了。 …… “我是来给你送红糖薑茶的。” “刚才过来,看见你蜷缩在被子里睡著了,发现你浑身冰凉,就想著给你暖暖床,让你能舒服点。” 肖云崢语气里满是笨拙的温柔。 …… 肖云崢下午回去问了王妈,女孩子肚子疼的情况。 王妈就特意煮了红糖薑茶,还嘱咐道这段时间,女孩子千万不能受凉,否则后面会体寒。 其实,他今天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白天看到唐裕寒对林清儿那般体贴,他心里嫉妒地发狂。 肖云崢下床,倒了点红糖薑茶出来, 林清儿看著他眼底的温柔与小心翼翼,没有再拒绝。 她接过杯子先喝了一些, 温热的红糖薑茶,驱散了几分体寒,身体都好像暖和了一点点。 林清儿接著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递还给肖云崢,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了,薑茶我喝了,你赶紧走吧。” “我哥也不在家,別孤男寡女的,不好” 肖云崢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就是林程不在家,他才敢这么放肆地进来。 肖云崢眼神恋恋不捨地落在她的小脸上, 都爬墙翻窗来了,反正他们也睡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肖云崢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伸出双臂,地將林清儿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林清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肖云崢低头,声音低沉而曖昧,带著几分无赖的笑意: “睡觉。” 说完,他抱著她,躺回到床上,熟练地將她搂在怀里。 他还贴心地將自己温热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缓缓地揉著,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驱散寒意,缓解疼痛。 林清儿靠在他的怀抱里,愈发无语,於是威胁到:“你再这样,我就要喊人了呀!” 肖云崢低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现在的他活像一个无赖:“不怕你喊,你敢喊,我就敢明天一早就上门提亲,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 林清儿被他这番话气得脸颊通红, 索性抬起腿,踹了他一下:“肖云崢,你无赖!” “呜——” 可刚踹完,小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比刚才更甚,疼得林清儿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是不是疼得更厉害了?”肖云崢眼底满是心疼与慌乱, 林清儿明显感觉到下体有些暖流流了出来, 肖云崢將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胸膛紧紧贴著她的后背,把自己的体温儘可能地传递给她。 另一只手依旧轻轻揉著她的小腹,肖云崢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像在哄小孩一般: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林清儿推开肖云崢, 她忍著肚子的不適去衣柜里拿出了卫生棉布,准备去厕所换一下。 …… 林清儿捂著小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进了一楼厕所。 刚褪下裤子,就看见內裤上沾著一滩刺目的暗红血跡, 她换了乾净的內裤,再垫上卫生棉布。 等她搞定好一切, 转身上楼往林程的房间走,打算在哥哥屋里凑合一晚。 走到窗边,她伸手正要拉上窗帘,目光无意间往外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院墙外,一道高大的黑影猛地一撑,翻墙跃了进来,动作利落乾脆。 那人落地后还左右张望了一下, 隨后,悄摸走到院门口,从里面“咔嗒”一声,把大门閂给拨开了。 有人闯进来了! 林清儿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她不敢多待,慌慌张张冲回自己房间,声音打颤著, 最近她听广播了,有一伙流氓之徒越狱了,警方正在通缉著了。 “肖云崢!有坏人翻进我家院子里了!” 肖云崢本来躺在床上,一听这话,眼神瞬间清醒了过来, 整个人“唰”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先跟著我一起下楼”肖云崢从兜里掏出手枪,隨即给子弹上了档。 他能从窗户翻进来,別人也可以。 这里,估计早就被人踩好点了。 肖云崢必须把林清儿放下眼皮子底下保护,才更安全。 他隨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闪身就往门外摸去。 而林清儿就跟在他的身后。 …… 夜色很深,乌云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整个院子黑漆漆一片。 肖云崢整个人贴在墙角暗处, 目光一扫,果然看见院门已经从內部敞开, 不止一个,至少两三道人影在院里晃悠。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军属院翻墙闯宅? 就不怕撞上巡逻队? “要是起衝突了,你就先躲在桌子底下” 肖云崢对付这几个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院门外,林程正皱著眉站在阴影里。 他钥匙丟了,腿伤还没完全好利索,实在没办法,才让山子翻墙进去开门。 他今天本来是去下属县部队教新兵射击的,担心林清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连夜赶了回来。 “连长,门开了,那我们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林程刚点头,身旁的张国栋忽然一把拉住他,眼神一沉。 “连长,不对劲。” 张国栋声音压得极低,“屋里有人,反光玻璃上有人影在动。” 林程脸色瞬间一变,手不自觉摸向腰间。 “糟糕,清儿还在房间里” 他现在格外担心林清儿的安全, “连长,咱们要不要先去叫巡逻小队,和咱们一起上”山子害怕里面的人万一是亡命之徒, 他们三个硬上,討不到便宜。 …… “来不及了,耽搁一会儿,清儿就多一分危险。” 林程打算直接硬闯了。 …… 第84章 深夜枪响,军属院误会升级 院门外,林程牢牢抓住枪柄, 周身瞬间布满肃杀之气,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內,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躲在屋內阴影处的肖云崢,將门外的动作尽收眼底, 也清晰捕地捉到了对方摸枪、子弹上膛的行为。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护著林清儿安全逃离这儿。 “山子,国栋,你们去探查院子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在埋伏,务必小心!” 林程压低声音沉声吩咐,浑身都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一时间,门內门外两拨人,全都绷紧了神经, 夜色压抑,尤其是今晚,还渐渐地起了雾, 肖云崢侧身护著林清儿,两人脚步轻缓又小心翼翼,一点点往厨房挪动, 这里是除了大门之外,唯一能脱身的出口。 可刚靠近厨房,肖云崢就看到窗口处有两个人头不停攒动,鬼鬼祟祟地盯著屋內,显然是守在这里的。 肖云崢眼神一凛,和窗外两人眼神对视了一下。 糟糕,被发现了。 肖云崢不敢有丝毫停顿,立马护著林清儿迅速折返,退回原先的暗处蹲守。 “山子,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林连长家的妹子被挟持了,你在这儿蹲守著,我去告诉连长去。” 而在肖云崢的眼里,现在整个院子已经被包围埋伏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怕是有人早就盯上林清儿了。 林清儿紧紧挨著肖云崢:“是不是外面围了很多人?我们会不会有事?” 肖云崢低头,连忙放缓语气: “没事,別害怕,就那几个人,我完全能对付,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林清儿乖乖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反倒没那么慌乱。 肖云崢是男主,自带主角光环,肯定能化险为夷,自己只要跟著他就好。 肖云崢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繾綣的暗笑,眼底满是温柔。 今夜这般险境,也算是他和林清儿同生共死一回了。 他深深看了林清儿一眼,压低声音郑重叮嘱: “待会儿,我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我身上,你趁著混乱,立刻跑掉” 话音刚落,肖云崢不等林清儿回应, 他微微俯身,轻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浅吻,触感温热,带著满满的守护之意, 隨后便握紧手中的枪,准备起身突围。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不知何时,一只进来偷食的野猫, “喵呜——”一声惨叫, 发疯似的在厨房里四处流窜,撞翻了锅碗瓢盆, 一时间“叮噹哐当”的声响,彻底打破了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屋內的肖云崢和门外的林程几人瞬间警觉。 林程再也按捺不住,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率先抬脚猛地踹向房门, 肖云崢躲在暗处,眼见有人破门而入, 他眼疾手快,立马抄起脚边的实木凳子, 在房门被踹开、人影衝进来的瞬间,將凳子狠狠朝著对方身上砸去! 林程一时不备,被凳子狠狠砸中,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闷哼一声。 肖云崢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毫不犹豫地抬手开枪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刺耳又嚇人。 林清儿浑身一颤,心臟跟著狠狠一缩, 子弹直直打在林程的腿上, 万幸的是, 今天实弹演习,林程身上还穿著防弹衣。 屋子外的山子和张国栋听到枪声,脸色骤变, 张国栋立马翻身从厨房窗户翻了进来,朝著肖云崢的方向扑了过去。 “小心!他们从厨房窗户翻进来了!” 林清儿瞬间回过神,急切地提醒肖云崢。 肖云崢反应极快,身形灵活地侧身,瞬间躲过了山子和张国栋的联手偷袭。 山子猛地抬手,狠狠一击,直接將肖云崢手里的枪击飞,枪身重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连长!我们来帮你了!这小子手里没枪了!” 张国栋大喊一声,三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给我抓活口!”林程从地上起身,厉声喝道。 隨后他举起手中的枪,仰头朝著天空,“嘭嘭嘭!” 接连射出三枪,枪声接连响起,响彻夜空, 目的就是引来附近的巡逻队,彻底控制住现场。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拳脚相向之际, 林清儿忽然愣住, 这是哥哥林程的声音! “哥!” 林清儿惊呼一声,摸著黑,快步衝到墙边,一把拉开屋內的灯绳。 昏暗的灯光瞬间洒满屋子,混乱中的几人全都下意识停下动作, 抬头望去,看清彼此的模样后,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肖云崢浑身是汗,头髮凌乱,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紧身背心,搭配一条大裤衩; 而林清儿穿著一身轻薄的睡裙,外面紧紧裹著肖云崢的外套,头髮同样零乱。 “肖团长?”山子本来还死死锁著肖云崢的脖子, 他瞬间傻眼,连忙訕訕地鬆开手, 张国栋也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眼神躲闪,心照不宣,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现场。 林程站在原地,看清屋內的场景,看清林清儿和肖云崢的穿著打扮,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肖云崢!老子今天就算是吃牢饭、不当这个连长了,也要宰了你!” 林程彻底暴怒,嘶吼一声,挥舞著拳头就朝著肖云崢疯狂衝去。 这个肖云崢,竟然死性不改,又和妹妹共处一室, 简直是欺人太甚! “哎哎哎!连长!別衝动!千万不能衝动!” 张国栋和山子见状,立马衝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林程,拼命牵制住他,生怕他真的闹出人命。 林清儿看著暴怒的哥哥,连忙推著肖云崢往门外赶,语气急切又无奈: “你赶紧走!快点走!” 肖云崢翻窗这么多次,迟早会被人逮到,现下是真的被逮到了。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院子门外,瞬间传来密密麻麻、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不停晃动。 “快!就是这里传来的枪声!立刻包围院子!” 巡逻队队长的声音鏗鏘有力,语气严肃。 周围住的全都是军人,听到枪声后,也纷纷穿戴整齐,赶来支援,院子內外瞬间围满了人。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有枪声?” “院门怎么是敞开的?屋里灯还亮著!”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目光全都锁定在亮著灯的屋子,场面彻底失控。 第85章 两个人被捉姦在床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巡逻小队队长猛地挺直身形,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又严肃: “陈师长!许首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陈德明和许善友两人都穿著便装, 原来,两人今晚閒来无事,趁著夜色去附近的河边夜钓, 眼看起了大雾,正准备收拾渔具回去,就听到军属院这边传来枪声。 最近邪教份子作乱,行事猖獗,搅得人心惶惶, 军属院又是重点保护区域,半点马虎不得。 两人不敢耽搁,立马放下渔具,快步赶了过来。 院子里,林清儿看著门外越聚越多的人:“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转头看向肖云崢,眼神里满是急切,脱口而出: “肖云崢,你要不还是从我房间窗户翻出去吧……” 话音刚落,林清儿就猛地捂住嘴。 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这不就等於不打自招了吗? 果然,原本被张国栋和山子死死压制住的林程, 听到这话,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哥!你別衝动!” 林清儿嚇得连忙上前,急著转移话题, “你回来就回来唄,干嘛还翻墙进来,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坏人闯进来了!” 林程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恶狠狠地瞪著肖云崢: “怎么?这是怪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他其实內心里,已经不是很反对林清儿和肖云崢在一起了。 但是,在一起,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呀 老是偷偷摸摸的,算什么事情。 骂完肖云崢,林程又转头看向林清儿: “还有你!赶紧把你身上这身衣服换掉!像什么样子!” 林清儿被林程一训,转身匆匆跑上楼换衣服去了。 …… 院门外,巡逻小队队长对著陈德民和许善友,语气恭敬地请示: “首长,请您指挥行动!” …… “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山子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脸上堆著尷尬又僵硬的笑容,一步步从院子里走出来,语气諂媚又慌乱: “各位同志,各位领导,误会!都是误会!没什么大事,大家別紧张!” 人群中,有认识山子的战士,好奇地开口问道: “佟大山?怎么是你?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刚才的枪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山子的脑袋飞速运转,拼命想著怎么圆场,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 “嗨,这不……我们哥几个閒来聚聚,喝了点小酒。” “那不是枪声,估计是哪家小孩半夜放鞭炮,听错了,听错了!” “真的没事,各位领导、同志们,都请回吧,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许善友忍不住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几分嘲讽: “小战士,我打了一辈子的仗,枪声和鞭炮声,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说完,许善友和陈德民对视一眼,不再理会佟大山的阻拦,迈开脚步,径直朝著院子里走去。 佟大山想拦,却被两人身上的气场震慑住。 “你们就別进了,在外面等候命令就行!” 佟大山回过神,连忙拦住身后的巡逻小队和看热闹的人群,虽然拦不住两位首长,但拦住这些人,还是能勉强做到的。 他可不想让更多人看到里面的乱象,否则他们几个都得完蛋。 陈德民和许善友走进屋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对著两人恭敬地敬了个军礼。 张国栋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叫苦: 山子这才出去一会儿,怎么就把两位大领导给招过来了?这下真的彻底没法收场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清儿换好了一身乾净的棉布衬衫和长裤,手里还拿著肖云崢的军装。 陈德民没有理会眾人的军礼,目光径直落在林清儿身上, 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又扫了一眼一旁只穿著白色背心的肖云崢, 再看看林清儿手里的军装, 林清儿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军装往身后藏了藏, 天啦,她真的只是顺手把肖云崢的衣服带下来,让他换上而已。 陈德民心里瞬间有数了, 难怪动静这么大, 原来肖云崢这小子,是被人家哥哥捉姦在床了! 这小子,平时在部队里雷厉风行、沉稳干练,没想到栽在女人手里了。 一旁的许善友,狠狠瞪了肖云崢一眼, 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小子,简直是在找死! 许善友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到院子外,对著围在外面的巡逻小队和看热闹的人群,语气严肃地宣布: “都散了!没什么大事,大家赶紧回去休息,不许在这里围观!” 眾人见首长都这么说,也不敢再多问,纷纷议论著散去。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几个当事人。 陈德民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清儿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开口问道: “小同志,手上拿的衣服是谁的呀?” 其实,不用林清儿说,他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军装肩章上的两槓三星,分明就是肖云崢这个团长的標识。 林清儿心里更虚了:“这、这是我哥哥的……” “別为难她。”肖云崢见状,立马向前一步,从林清儿手里接过那件军装。 “衣服是我的,今晚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一个人全认,和她没有任何关係,你別为难她。” 陈德民和许善友对视一眼, 这小子,倒是个有种的,关键时刻还知道护著自己的女人,没有怂包软蛋的模样。 陈德民转头看向被张国栋和佟大山依旧牵制著的林程,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问道: “林连长,这事,你怎么看?” 肖云崢和林程,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將, 这件事若是偏心了哪一个,都会伤了另一个部下的心,只能让林程自己做决定。 林程看著肖云崢护著林清儿的模样,又看了看妹妹眼底的慌乱与愧疚, 他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疲惫。 “一切,都按照规矩办吧。” 他心里清楚,肖云崢和林清儿的事情,本质上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德民微微頷首,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那行,既然这样,请几位隨我回部队,协助调查。” 说完,他看向肖云崢,语气沉重: “云崢,你是知道规矩的,今晚你的行为,私闯民宅、擅自动用枪枝、搞不正当关係,够枪毙几次了。” “你立下的军功再高,也没有办法弥补你今晚犯下的错……” 肖云崢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我都认,所有的惩罚,我都心甘情愿承受,但是,请不要为难林清儿,都是我强迫她的,和她无关。” 第86章 婚书怎么还在? 深夜的军纪委调解室, 一张圆形长桌摆在屋子中央,周围坐满了人, 军纪委的工作人员面色严肃,目光时不时扫向桌旁的几人。 大半夜的还要工作,任谁怨气都大。 …… 肖云崢早已换上了那身笔挺的军装。 一旁的林清儿,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疲惫。 熬夜的睏倦渐渐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桌旁的陈德民和许善友,突然猛地站起身,抬手敬了一个標准又恭敬的军礼: “肖將军!” 其余在场的军人,见两位大领导突然敬礼,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齐刷刷地敬礼。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肖云崢的爷爷肖正纲,在两名警卫员的护送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爷子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却精神依旧,眼神锐利如鹰,浑身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布衬衫,虽衣著朴素,却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一举一动都透著老將军的风范。 肖正纲目光扫过室內,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坐下,坐下就行。” “今天没有什么將军,就是一个老头子,连夜赶过来,看看一个不成器的孙子。” 他的目光落在肖云崢身上,眼神意味不明。 而肖云崢,依旧保持著敬礼的姿势,手臂绷得笔直。 肖正纲径直走到圆形长桌的主席位置上坐下。 紧接著,肖青山夫妇也匆匆跟了进来, 肖青山脸上满是怒容和窘迫, 他这辈子最要面子,如今自家儿子做出这种荒唐事,还被这么多人当场抓到, 传出去,他这个大学教授的脸,算是彻底丟尽了。 一进门,肖青山就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肖云崢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调解室里格外刺耳。 肖云崢没有低头,也没有躲闪。 肖正纲越老就越宠孙子。 眼见自家孙子被扇了巴掌,老爷子瞬间变了脸,猛地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怒吼道: “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肖青山,我和你娘当年就是未婚先孕生出的你” “你要是有本事,要不要连我这个老头子一起打?” 肖青山被老爷子吼得浑身一僵,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乱和恭敬。 肖正纲懒得理会他, 这个儿子,真是一点也不隨他,做事磨磨唧唧,半点魄力都没有,借著生日宴的机会,都没能把孙媳妇给他带回来。 肖正纲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林程: “林家三小子,你这都到京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来看过我这个老头子一次,” “看来,是我这个老头子,遭人嫌弃了哟。” 林程瞬间慌了神,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尷尬:“肖將军,我只是……” 谢正纲打断了林程的话, “看看看看,还说不嫌弃我老头子。”肖正纲哈哈一笑,语气里的打趣之意更浓, “小时候你一口一个肖爷爷叫得亲热,现在倒好,直接称呼我肖將军了,生分咯。” 林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旁的山子和张国栋,更是彻底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林清儿和肖云崢只是之前有过一段事, 没想到,林家和肖家的关係,早在老一辈的时候就牵扯上了! 两人在心里暗暗吐槽:连长,你有这么硬的后台,怎么不早点用啊? 这些年,要是早亮出这层关係,也不至於过得这么难啊! 肖正纲和林程寒暄了几句,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目光转向肖青山和张淑琴,眼神里满是指责: “云崢和清儿两个孩子的婚事,虽然是包办婚姻,但也是我亲自点头同意的” “人家上门来谈婚事,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还擅自主张” 肖正纲越说越气,又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没有好好照顾林家小妹子,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等我死后,怎么和林家老爷子、还有林家小老三交代?” 这番话,说得肖青山夫妇羞愧地低下了头。 肖正纲这是故意在所有人面前重新提起这门婚事, 就是为了改变肖云崢行为的性质,把原本可能构成流氓罪的“不正当男女关係”, 硬生生变成了未婚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情难自禁。 这么一来,肖云崢的流氓罪,算是彻底脱了, 最多也就只是受到一些军纪处分,不会有性命之忧。 紧接著,肖正纲又转头看向林程,看似拉著他聊家常,问他在部队的情况、林家的近况,语气温和,可每一句话里,都藏著敲打之意。 林清儿坐在一旁,听得明明白白, 她哥哥做的这些事情,比如安排林贵进部队干活, 给下属军籍资料担保签字…… 可大可小,全看上面怎么追究, 肖正纲这是在玩先礼后兵,既是给林家面子,也是在警告林家人, 肖云崢如果出事,他们林家人也別想好好的。 “爷爷。”肖云崢看著爷爷处处为自己铺路,忍不住开口, 可话刚出口,就被肖正纲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肖正纲看著他,语气严肃,带著几分警告: “云崢,做事情,不要只顾著自己的心意,多为身边的人想想。” 肖云崢心里一沉,他太清楚爷爷的手段了, 老爷子看似和蔼,实则心思縝密,手段狠辣,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我知道了,爷爷。” 肖正纲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纸,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推开, 赫然是林清儿和肖云崢的婚书! “哈哈哈,当年时局动盪不安,两家人怕这婚书弄丟,所以就多准备了一份。” 肖正纲笑著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虽然这只是拓印版的,但是上面的见证人,可都还在世。” 林清儿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桌上的婚书, 怎么还会有一份婚书? 林清儿看著桌上的婚书,又看了看眼前运筹帷幄的肖正纲,心里暗暗腹誹: 这老狐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原文里,肖正纲是被原主给气死的, 可眼前这个老头,精明得很,满脑子都是算计,怎么看都只有他算计別人的份, 根本不像是会被人气死的样子。 肖正纲的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眼神和蔼,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开口问道: “怎么样,林家女娃子,现在这门婚事,你们认不认?” 第87章 当然认呀 林清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眾人,心底一片寒凉。 无论身处哪个时代,强权当道,权力才是真理。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身份, 不过书中註定悲惨的恶毒女配。 她从没有想过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只求安安稳稳,和家人平安度日,独善其身便好。 现在肖正纲暗戳戳地说这些。 行,这次,她认栽。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她唇角扯出一抹极勉强的笑意,轻声开口: “老爷子,您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不是蠢人,怎么会听不明白您话里的深意了。” 肖正纲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林清儿转头看向身旁的哥哥林程,牙关轻轻咬紧,一字一顿,极不情愿地吐出一句话: “我认,自然是认的。” 那份藏不住的牴触与憋屈,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肖正纲朗声大笑,语气带著打趣: “林家小姑娘,看来还是不太满意呀,你儘管直说,我这大孙子,究竟哪里不好? 今日他上级、家中长辈全都在此,你儘管说,我们都替你做主。” 林清儿心头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冷哼一声,语出惊人: “他哪里都好,唯独年纪大了点,跟我合不来,隔著代沟呢。” 此刻她已然无所顾忌,只管隨心开口。 一旁的山子与张国栋死死憋著笑意,肩膀不停轻颤,生怕笑出声惹祸。 而肖云崢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林清儿的年纪是小了点,但是他今年也只有26岁,哪儿老了。 陈德民连忙出面打圆场,温和劝解: “小林同志,男人年纪大点,心思细腻,更懂得体贴疼人,尤其疼媳妇。” 林清儿压根不接话,淡淡开口,话语曖昧隱晦,耐人寻味: “是啊,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只是平日里,也得多好好调养身子才是。” 一句话意有所指,听得旁人思绪万千。 张淑琴脸色骤然一变,满心担忧地望向儿子,心底不由胡思乱想,暗自担忧儿子那方面是否真有隱疾。 肖云崢更是心神大乱,陷入深深自我怀疑。 难道那一晚,自己的表现,真的不尽人意? 肖正纲看著林清儿丝毫不领情的模样,只觉得气血上涌,脑袋嗡嗡作响。 在他眼里,自家的大孙子年轻有为、家世出眾、万里挑一,林清儿竟然百般嫌弃,实在不知好歹。 要不是自家孙子喜欢林清儿喜欢的要紧,又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同意了。 肖正纲轻轻咳嗽两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肖云崢与林程私自违规用枪一事,严格按照部队军纪,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不能徇私。”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肖青山与张淑琴身上: “至於两个孩子的婚事,你们夫妻俩多上心,抓紧筹办。” 说完,肖正纲畅快大笑: “老头子我,就安心在家,等著抱重孙子咯。”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离席,径直离去。 一番拉扯,所有事情终究又回到了原点。 肖云崢呆立原地,整个人浑浑噩噩,满心茫然。 就这么……定下来了? 虽说老爷子手段强硬又难堪, 可他的媳妇儿,终究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 另一边办公室內。 肖正纲满面笑意,开怀大笑: “德民,这件事,你办得十分漂亮。” 得到老领导夸讚,陈德民连忙上前,恭敬地为老人续满茶水。 肖正纲继续说道: “还是武將行事乾脆利落,不像朱洪江那个文人做事畏畏缩缩、犹豫不决,上次明明都抓住两人了,都没能促成两人的姻缘。” 林清儿与肖云崢之间的纠葛恩怨,他早就知道了。 既然两人早已你情我愿, 今天他便甘愿做这个恶人,强势地捅破两人之间隔著的窗户纸。 …… 依照部队军纪,林程与肖云崢二人,均被判禁闭三日,记过处分。 考虑到林程之前抗洪抢险,身负重伤,伤势还没有痊癒,依旧在休养恢復阶段,所以禁闭处罚暂缓执行。 …… 次日,许久没有露面的林贵与王德芬,急匆匆找上门来看望林程。 两人知道了林家与肖家重新定下婚事的消息, 王德芬心思活络,当即拉著林贵上门打秋风。 二人还带著年幼的儿子林翔羽一同前来。 王德芬急切地催促:“小羽,快,喊三叔。” 林翔羽怯怯地开口,软糯叫道:“三叔。” 孩子性子隨林贵,老实本分,寡言少语。 “阿程,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林程不愿谈及今天相求的事情,刻意东拉西扯,敷衍迴避。 王德芬见林贵闷不作声,半天说不出一个屁来,直接一把將他拉开,脸上立刻堆起諂媚討好的笑容。 “阿程,咱们林家人,向来都是互相帮衬。如今你们老三家飞黄腾达了,可千万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我们老二家,就算没有功劳,可好歹也把清儿拉扯大了呀。” 林程神色平静:“嫂子,你有话就直讲吧。” 王德芬也不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小羽都三岁了,如今城里都兴上那个什么幼儿园,我们也想让孩子去。你能不能帮忙,给小羽弄一个京都户口?” 林程瞬间愣住,满脸错愕。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连长,根本没有能力轻易办理京都户籍这种难事。 连他的京都户口,都是加入军籍到一定的年限,加上又立了战功才得到的。 王德芬也知道这件事情难办,却依旧不肯罢休,接著说道: “我知道这事不好办,可清儿马上就是团长夫人了,她婆家本事大得很。 让清儿跟她未来夫家开口,一定能办到的。” 林程听得又气又好笑。 真拿办理京都户口当菜市场买菜啦,说办就办。 林贵面露难堪,满心愧疚,却依旧为儿子恳求: “阿程,大哥这辈子从没有求过你们任何事。 这次也是为了老林家的后代,你们多费心想想办法。 我这辈子没出息也就罢了,不能让小羽,也一辈子也像我一样。” 第88章 身世疑云 王德芬双手叉著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程脸上, “林程,我也不怕威胁你!” “这件事情你要是给我办不好,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她知道林家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能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的秘密。 那是关於林清儿身世的。 林程知道王德芬嘴里向来没有几句真话,所以也没有过多理会。 王德芬像是被他的冷淡激怒: “我告诉你吧,林程,清儿根本就不是咱们林家血脉,更不是华国人,她是岛国遗孤!” 她死死盯著林程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觉得,她这样的身份,肖家那种根正苗红的功勋家庭,会娶她吗?” “还有你林程,你认贼做妹,就等著被组织审判吧!” 王德芬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贵一把拉住, “你疯了!” 林贵死死捂住王德芬的嘴,眼神里满是慌乱。 这里可是军属院啊! 墙根下到处都是现役的军人,这话要是被別人听见,林家都得被调查一遍。 “阿程,你嫂子她气糊涂了,胡言乱语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们现在就回家,你早点休息啊!” 李贵连忙半拖半拽地拉著王德芬,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军属院, 他一路上都死死捂著她的嘴,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林程也只王德芬是为了逼自己办事,故意说的狠话。 (ps:林清儿女主,是血统纯正的华国人哟) 等两人回到了工农新村, 一推开门,林贵就猛地鬆开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德芬对著林贵就嚷嚷起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林程那个白眼狼,不给小远办上学的事,我就得拿这件事威胁他!” “啪——” 这是林贵第一次打王德芬,力道大得让王德芬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王德芬捂著脸,满眼的不敢置信。 林贵气的浑身发抖,这个见识短浅的女人。 “姓林的,你敢打我?” 王德芬缓过神来,尖叫著就衝上去,双手乱抓乱挠,想要找林贵拼命, “我跟你拼了!你居然敢打我!” 林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王德芬再也动弹不得。 林贵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平日里,王德芬对他又打又骂,尖酸刻薄,他都忍了。 那是他的媳妇,肯定得让著,宠著。 可刚才王德芬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在把全家往火坑里推! 他盯著王德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王德芬,清儿是俺娘当年亲手接生的,她就是我们林家的种,错不了!” “自家人你不信,你去信两个岛国人的鬼话?你是不是疯了?” 王德芬捂著脸,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林贵没理会她的哭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警告: “小远在京都上学的事情,阿程能办就办,办不了也没办法,你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提一个字,我们就回江水村,再也不回京都!” “回、回江水村?” 王德芬哭声一噎, 她好不容易才从江水村那个穷地方熬到京都,怎么可能再回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 这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王德芬才刚刚嫁入林家, 林清儿还在镇里上学,平日里很少回家,家里就只有王德芬一个人操持。 一天下午,村支书突然带著两个穿著体面、说著生硬华国话的岛国人, 走进了林家的小院,说是来打听寻亲消息的。 其中一个岛国人告诉王德芬, 当年有一个岛国女子和林清儿的娘,在同一个乡镇医院生產, 只是她最后难產去世,留下了一个女婴,这些年,她一直在四处寻找这个孩子。 说著,那个岛国人还拿出了一个银吊坠。 王德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吊坠, 林贵家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林清儿从小戴在身上的。 更巧的是,那个女婴的年纪、出生地点,都和林清儿对得上。 那一刻,王德芬的心里动了歪心思。 她一心想给自己的亲弟弟找个免费的保姆, 林清儿那时长得算不上好看,她觉得,那两个岛国人肯定不会要这样一个丑丫头。 更何况,虽然,华国和岛国虽然已经建交十年了, 但民间的老百姓对岛国人,依旧恨之入骨。 若是让村里人知道,林家有个岛国遗孤,他们全家都会被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於是,王德芬否认了,告诉他们找错地方了。 从那以后,王德芬对林清儿,就变得又恨又捨不得。 …… 王德芬猜想, 这也就是当年,肖家逃婚,林福生他们不仅没有闹,反而老老实实地认了下来, 等来到京都之后,还上赶著去退掉那门军婚的原因。 林福生夫妻肯定也是心里也虚,也隱隱怀疑林清儿的身世, 可林清儿的父母早就去世了, 如今连一个能证明她身世的人都没有了。 …… 另一边,京都军区的禁闭室里, 肖云崢依旧被关在里面。 而唐裕寒,可没有閒著。 自从肖云崢拜託他调查京都医院实验中心毒蛇的事情, 唐裕寒就一直在暗中调查, 很快就查到了实验室毒蛇的经手人员。 实验中心的办公室里,唐裕寒看著一张照片, 那是当年他们京都医疗团队,一起参加救援任务后拍的合照。 照片上,姜慧敏穿著白大褂,眉眼明媚,笑容自信大方, 和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眼底藏著算计的女人,判若两人。 唐裕寒盯著照片上的姜慧敏,终究还是动了惻隱之心。 他和姜慧敏都是京都大学医学院, 当年,姜慧敏聪明、努力,是所有人都看好的才女, 他实在不忍心,看著她一步步错下去。 “慧敏,实验结束之后,聊聊?” 姜慧敏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好。” 姜慧敏放下手中的试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两人约在了京都大学医学院的校园里, 这里是他们曾经一起学习的地方, 两个人穿著白大褂漫步在校园里,不少医学院的学生热情地和他们打著招呼。 唐裕寒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和善意: “慧敏,我在美利国留学的导师,现在在招收心肺科的医生博士,待遇很好,发展空间也大,我想推荐你去试试。” 姜慧敏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 “谢谢学长,现在国內挺好的,我暂时没有出去的想法。” 唐裕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劝道: “慧敏,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 姜慧敏抬起头, 果然,她的这位学长,还是这么聪明。 她看向唐裕寒,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学长,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后果,我自己会承担。” 唐裕寒看著她倔强的眼神,知道自己的三言两语,根本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他轻轻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 “慧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姜慧敏一个人,站在原地。 第89章 宋书仪被调查 姜慧敏比谁都清楚,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心底那股执念拽著她一步步往万劫不復的深渊里坠。 …… 肖家, 宋书仪焦躁地坐在客厅里, 白色的女士衬衫,显得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愈发苍白。 她一边抚摸著还没有显怀的小腹,一边不停地往院子门方向看去。 “宋小姐,您先喝杯水,先生和太太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王妈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安抚。 宋书仪现在怎么能不著急了, 她的新婚丈夫周建业被京都公安的人带走调查了,她怎么托关係,都见不上一面。 现在只能求求肖云崢了。 …… 宋书仪焦急地四处张望了,此时她的內心十分忐忑, 她上次在肖青山的生日宴上,算计肖云崢的事情,她感到很是心虚。 她现在只是希望,肖家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 肖青山夫妇回来了。 两人神色疲惫得很,肖青山眉头紧紧皱著,张淑琴眼角带著倦意。 肖云崢的事虽然被肖正纲压了下去, 只关了禁闭、记过处分,旁人看在肖正纲的面子上也闭口不谈。 但是,记过处分或多或少还是给肖家抹了黑。 “肖老师,师母,你们可算回来了!” 宋书仪连忙迎上去,脚步匆匆,声音里带著急切。 肖青山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不解,语气带著几分疲惫: “书仪,你不是回姑苏了吗?怎么又来京都了?” 张淑琴也注意到她的憔悴模样,也关心地问道 “书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肖家虽然现在也麻烦事一堆,但在外人面前,依旧维持著镇定。 宋书仪声音带著哭腔:“肖老师,师母,我是来找云崢的!” “我有急事求他,是关係到我丈夫的!他被京都的公安带走了,我现在连他的面都见不上。” 一听是找肖云崢的,张淑琴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多了几分尷尬: “书仪,你叫我们一声师父、师母,也算半个自家人了,有些事我们也不瞒你。” “云崢做错了事情,现在正在部队关禁闭了,这三天,谁也见不到他。” 宋书仪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一软 肖云崢见不到的话,那她还能指望谁了? 肖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终究是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更何况她亲自求上门来。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这时他不得不放下面子,脸色凝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宋书仪瘫坐在红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压抑著哭声。 张淑琴无奈,只能象徵性地安慰著。 她一开始,就不赞成宋书仪改嫁,毕竟念远那孩子还这么小。 已经没有父亲了,母亲也要离他而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书仪的哭声渐渐小了些,眼神时不时看向客厅的电话上。 突然,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 肖青山赶紧接起电话,宋书仪也瞬间站起身,走到肖青山身边。 等肖青山掛掉电话, 宋书仪期待地问道, “肖老师,怎么样?是不是建业有消息了?” 肖青山掛了电话,缓缓转过身,看著她期盼的眼神,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转达: “书仪,公安说,周建业的事情是机密,不能透露太多。” “而且……公安那边说,有一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 宋书仪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惧,“不……不不不,我不去公安,我不能去!” 她心里有鬼,一听到“公安”两个字,浑身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抗拒。 “我是烈士军属,他们不能抓我!他们没资格抓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直在强调著自己烈士军属的身份。 肖青山被她这副反应气著了,声音里满是失望: “宋书仪!配合公安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军属身份不是逃脱责任的保护伞” “更何况,从你改嫁周建业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烈士军属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宋书仪身上。 她捂著小腹,嘴里一遍遍哭诉著: “为什么……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肖青山和张淑琴看著她这副绝望的模样,终究是狠不下心不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好了,別哭了,我们陪你去公安,只要你没做亏心事,配合调查就好。” 很快,三人就赶到了京都公安。 在警员的带领下,他们终於了解到了事情的全貌。 周建业借著改革开放的浪潮下海经商,一开始確实挣了不少钱,也让宋书仪过上了几天阔太太的日子, 可后来他被一个澳城的商人拉著沾了赌博,很快就把公司的全部资產输得一乾二净。 这些钱有很大一部分是信用社贷款来的。 为了填补公司的公款漏洞,周建业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但是,不久前,周建业却莫名其妙地將贷款还上了。 可中央信用合作社的人很快就发现,他填补的这笔资金,来源竟是边境外匯。 警方当即对这笔资金进行了调查管控,没想到这个匯款源头是境外的一个反华组织。 听到这儿,宋书仪心头猛地一沉, 她全明白了。 姜慧敏根本不是在帮周建业翻身,而是在借他的手洗钱! 姜家人完全是在利用她。 “宋同志,请你配合国安调查。” 一名女警员上前,语气冰冷,准备给宋书仪带上手銬。 千钧一髮之际,她脱口而出: “等等!你们不能抓我,我已经怀孕了!” “我是孕妇,我有优待权”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姜慧敏和警察地交谈声。 姜慧敏听见了宋书仪那句, “怀孕了”。 她脚步骤停,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最近这一个月,她步步为营,却总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看来,还是自己太仁慈了。 她要在肖云崢结束禁闭之前,让宋书仪把嘴巴闭上。 第90章 绝望 “梁警官,我来配合调查了。” 姜慧敏依旧是一身白大褂,脸上带著温和笑意,语气恭敬又不失礼。 “肖叔叔,肖阿姨,你们也在呀?” 她的目光再移到脸色惨白的宋书仪身上: “嫂子,这是怎么了?” 宋书仪此刻一看见姜慧敏这副惺惺作態的模样,再也忍受不住了, 她猛地挣脱开身边警察的束缚,嘶吼著就朝姜慧敏扑了过去: “姜慧敏,你这个毒妇!我和你拼了!” “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全家!” 宋书仪的声音带著愤怒和绝望。 旁边两名女警反应极快,立刻制止住了她: “宋同志,请管控好自己的情绪,这里是警局,不许衝动!” 被按住的宋书仪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著姜慧敏。 而姜慧敏,面对宋书仪的歇斯底里,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神色自若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宋书仪,径直转身,跟著另一名警察走进了审讯室, 姜慧敏的背影从容又淡然,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邀约。 …… 姜慧敏和宋书仪被安排在两间不同的审讯室,分开审讯。 负责审讯姜慧敏的,是个中年警察梁兵。 他面容严肃,坐在姜慧敏对面:“你和周建业是什么关係?” 姜慧敏眼神平静无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是我前任嫂子的现任丈夫,也就是我侄儿姜念远的继父。” 梁兵闻言:看来这几人的关係还挺复杂的。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继续问道: “你帮周建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姜慧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悲悯: “梁警官,周建业再怎么说,也是小远的继父。” “我哥走得早,小远从小就缺少父爱,” “姜家也是心疼孩子,所以就想帮周建业这一次,” “只求日后小远跟著他妈妈生活的时候,周建业能念在这份情分上,对小远好一点,能给小远一点父爱。”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对孩子的疼爱和担忧,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梁兵看著她平静无波的眼神,没有看出丝毫破绽,心里的疑虑又深了几分,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 与此同时,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宋书仪坐在椅子上,头髮凌乱,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面对审讯警官的提问,她迫不及待地將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姜慧敏身上: “警官,您相信我,那些赃款真的不是我们周家的,全是姜家的!” “他们姜家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倒卖医疗物资,赚了不少黑心钱,我和建业都是被她骗了!” 审讯警官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反问:“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无论是姜家倒卖医疗物资,还是姜慧敏匯脏款给你们,都需要证据。” “证据……” 宋书仪听到这两个字,瞬间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清楚,姜家人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尤其是姜慧敏,心思縝密,那些脏事从来都是借別人的手去做。 不久之后,梁兵收到了审讯宋书仪的报告。 他拿起报告,大致瀏览了一遍,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姜医生,有个问题想再问你一下。” “姜家是怎么有这么多钱借给周建业的?”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姜慧敏没有丝毫慌乱,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 “警察同志,您可能误会了。” “姜家借给周建业的,其实只有两千块钱而已。” “这两千块钱,一部分是我平时积攒的工资,一部分是我爸把家里收藏的一些古董花瓶卖掉换来的,” “还有一点点,是我找朋友临时借的。” “这些钱的凭证、收据,都在家里放著,如果警察同志需要,我隨时可以配合你们去取。” “至於,周建业其他的来源的资金,我不清楚,也不知道” 姜慧敏说得条理清晰。 梁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心里清楚,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姜慧敏確实没有理由去诬陷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 而且,也没有任何线索显示,姜慧敏有机会接触到反动势力。 反倒是,周建业多次去澳城赌博,看上去他接触境外势力的概率更大。 …… 审讯结束之后, 姜慧敏申请去看一下宋书仪, 梁兵想著也好,正好姜慧敏帮忙劝劝, 宋书仪因为连日的焦虑、再加上是怀孕初期,胎像不稳,被送到了医院。 为了方便看管她,医院特意给她安排了一间单独的病房。 病房门外,两名警察一男一女,笔直地站在那里,寸步不离。 姜慧敏跟著梁兵来到医院, 在梁兵的示意下,病房门外的两名警察点了点头,缓缓推开了病房的门。 “妈妈!” 门一推开,姜念远就挣脱了姜慧敏的手,飞快地跑到病床前。 “小远……” 原本眼神空洞、毫无生气的宋书仪,在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时,死寂的眼底瞬间有了光亮。 她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肚子的疼痛,刚一动就倒了回去。 姜念远小小的脸上满是困惑,语气稚嫩却又几分认真地问道: “妈妈,为什么警察叔叔要守在门口,你是不是变成坏人了?” 孩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宋书仪的心里。 宋书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慧敏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飞快地掠过一丝嘲讽。 她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姜念远的脑袋,语气温柔:“姑姑有话要和妈妈讲,你先出去找梁警官好吗?” 姜念远点了点头。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宋书仪和姜慧敏两个人。 姜慧敏缓缓走到病床前,她俯下身,凑近宋书仪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蛊惑和威胁, “嫂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周建业身上。” “这样一来,你或许还能从轻发落,不至於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宋书仪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质问道: “姜慧敏,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帮我和建业的,你明明答应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慧敏冷冷地打断了。 姜慧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答应了你什么?我只答应过,儘自己的能力,借钱给你们周转。” 宋书仪看著姜慧敏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肚子的疼痛也变得更加剧烈。 可她却顾不上这些,眼神里满是恨意: “姜慧敏,你好手段!” “你故意用一笔赃款,夺走周家的厂区,你早就布好了这个局,就等著我们跳进来,对不对?” 她心里清楚,姜家的財產远不止两万元, 当初接连几笔不同帐户的资金到帐时, 她和周建业当时只忙於偿还资金,也没有想到多少, 只是以为,姜家人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化整为零的进行匯款。 当初也是姜慧敏提议的, 为了避免把厂区被信用社收走,把所有的股份和股权先转移到姜念远名下。 这样一来,姜念远有著烈士遗孤的身份,信用社做事也得思虑三分。 接著,再把抚养权变更为宋书仪和周建业。 她和周建业现在是姜念远的法定监护人,所以才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可现在,她和周建业都要进去了,姜念远的股份和股权,就只能委託姜家人打理了。 周建业努力了好几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一切,最终都给姜家人做了嫁衣! “你做梦!姜慧敏,你別想得逞!”宋书仪眼神里满是倔强和不甘, “你別忘了,我是孕妇,我不会坐牢的!” “我还是小远的法定监护人,周家的钱,你想都別想!” 看著宋书仪还在挣扎,姜慧敏也不恼,反而拿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有的是宋书仪穿著名贵的衣服、戴著金银首饰,奢侈享受的样子; 有的是周建业在赌场里挥金如土、沉迷赌博。 姜慧敏语气里满是威胁: “嫂子,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交给慧珊,让她全部登报处理,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挪用公款,贪图享受、穿金戴银, 你和你肚子里的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会不会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她顿了顿,眼底的恶意更甚,继续说道: “你也可以选择去揭发姜家,没关係。 “到时候,周家倒了,姜家也倒了,你那两个孩子可怜哟。” “估计连学都上不了,只能去卖苦力,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叛徒汉奸子女的名声,一辈子都活在別人的指指点点里,你忍心吗?” 姜慧敏继续刺激道, “周建业进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姜慧敏的声音带著几分蛊惑,却又字字戳心, “现在,你乖乖配合,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周建业身上,维护好姜家,也许等小远长大了,会看在一母同胞的情分上,对你肚子里的那个小的好一点。” 宋书仪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泪水不停滚落,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她知道,姜慧敏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姜慧敏……” 她崩溃地痛哭起来,声音嘶哑破碎,“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姜慧敏看著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心情大好。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地说道: “谁让你对不起我哥哥呢?” “谁让你把我哥哥用命换来的抚恤金,给了周建业那个废物去赌、去挥霍呢?” “他敢挥霍我哥哥用命换来的抚恤金,我就要让他拿命偿还”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將她吞噬。 在姜家,所有人都只看重利益,只有她的哥哥姜远程,是真心疼爱她、呵护她的。 至於宋书仪,现在还不是要她命的时候。 等姜家彻底掌控了周家的厂区,她自然会送宋书仪去见她的哥哥,让她好好给哥哥赔罪。 宋书仪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彻底惊动了门外的警察。 两名警察立刻推开门,走了进来,神色警惕地看著病房里的两人。 姜慧敏反应极快,瞬间收起脸上的邪魅和恨意, 她甚至还拿出手帕,轻轻替宋书仪擦拭掉眼泪: “几位警官,让你们费心了。” “我嫂子她已经想通了,也愿意配合你们的调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 警官走后不久,宋书仪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一笔一划地写著什么。 她要给肖云崢留下一封信, 宋书仪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姜慧敏不会放过她的。 第91章 去医院检查 已经九天了, 林清儿这次的月事,出血量一直不止,小腹还一直传来阵阵酸胀。 更让她心慌的是,噁心想吐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吐出来的酸水一次比一次多。 这些天在排练场,已经有不少人用异样的、审视的眼光偷偷打量她。 索性,她乾脆请了假,这几天都没去排练。 她只对曹晓芳说肠胃炎犯了, 曹晓芳见她精神萎靡,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也终究没说出口,只叮嘱她好好休息,便识趣地离开了。 林清儿轻轻摸著小腹,心里隱隱犯嘀咕: 那个老中医把脉,把对了吗? …… 在八零年代, 医院没有抽血查hcg的项目,b超也不普及, 怀孕初期只能靠尿检或者老中医把脉。 犹豫了许久,林清儿还是去了林秀珍家。 刚走进林秀珍家,就看见桂姨也在,两人正坐在桌边嘮家常,桌上还摆著几件新款的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因为林清儿的宣传, 林秀珍就成了桂姨服装店里的常客,只要桂姨那边出了新款衣服、总会第一时间拿过来给林秀珍挑选。 久而久之,两个人也熟络了起来。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 林清儿就忍不住捂住嘴,弯腰乾呕起来。 林秀珍和桂姨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大半,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桂姨连忙起身,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上次你在我家吃鱼肉犯噁心,我就觉著不对劲!” 林秀珍也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盏茶,递到她手里: “喝点水润润嗓子。” “这肖云崢也太不像话了,做事没分寸,连你的身体都不顾及,真是气人!” 林清儿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压下喉咙里的不適: “上次找老中医把过脉,他说我就是肠胃不好,可是我身上的事儿都快十天了,我有点担心……” “噁心这么久?还月事不正常?” 桂姨皱著眉,“不行,我们直接带你去医院,现在这老中医把脉也不准,你找的哪家老中医啊?” “就是新华路街尾的那个药材铺子,里面的老大夫。”林清儿小声回答。 林秀珍和桂姨一听见这个回答,瞬间愣住了。 林秀珍急声道:“你怎么找他啊!那个老中医早就糊涂了,前阵子还把一个大男人诊出了孕脉,气得人家差点把铺子都给砸了” “別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医院妇產科看看,別真耽误了身子!” 林秀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抱怨: “肖云崢这个禁闭,关得真是一点不冤!” “这么大个人了,婚前就把持不住,把清儿害成这样!” 两人搀扶著林清儿,匆匆往附近的妇幼保健所赶去。 妇幼保健所里, 基本上都是丈夫陪著妻子来看诊的,不少女同志挺著个肚子,有说有笑; 刚走到二楼, 林清儿一行人就撞见了熟人, 只见肖青山夫妇正陪著宋书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宋书仪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护著小腹,神色虚弱。 宋书仪是因为怒火攻心,胎像不稳才来的保健所。 她在京都无亲无故,父母远在外地,接到电话后,只能在电话那头哭著求肖青山夫妇代为照顾, 还千叮万嘱,说什么也不让姜家人插手,生怕姜家人会害了宋书仪。 肖青山向来好面子,架不住宋书仪父母的苦苦哀求,只能硬著头皮,和张淑琴留在妇幼保健所里陪著,帮忙跑前跑后。 肖青山夫妇看见林清儿三人,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肖青山率先起身,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点了点头打招呼。 张淑琴也连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尷尬的笑意,附和著点了点头。 可林秀珍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 肖云崢闯下的祸, 肖青山夫妇不仅不管不问,还在这里陪著宋书仪这个外人,换谁都会生气。 张淑琴看出林清儿脸色不好,眼底带著几分担忧,试探著问道: “清儿,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清儿身体舒不舒服,不应该去问问你们家肖云崢吗?”林秀珍不等林清儿开口,就率先反驳了一句。 桂姨也皱著眉,心里满是火气。 肖云崢和林清儿都重新商量婚事了, 肖青山夫妇作为未来的公婆,不仅不主动关心,反而围著宋书仪转, 桂姨还是维持住了体面:“肖教授,肖太太,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照顾人了,先走一步。” 说完,便紧紧搀著林清儿的胳膊,拉著她往妇產科诊室的方向走。 张淑琴还想再追问几句,想问问林清儿到底怎么了,就被护士匆匆叫住:“宋书仪家属在吗?病人需要有人时刻陪护,” “另外,赶紧去一个人缴费,费用还没交齐!” 张淑琴的脚步顿住,心里满是委屈,差点哭出来。 就算姜云程牺牲了,这么多年,帮衬姜家也帮衬够了,早就该还清了吧? 现在倒好,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来医院检查身体,她想过问一句都不行,还要在这里陪著一个外人,忙前忙后,受这份委屈。 肖青山也没多想,连忙应了一声,急匆匆地往缴费窗口跑去。 等他交完费回来,张淑琴就迫不及待地摆脱了陪护宋书仪的活儿,跑到了妇產科诊室门口,等著林清儿他们出来。 这边,医生给林清儿仔细问诊后,皱著眉,重新开了一张检查单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现在怀疑是妊娠相关的问题,但必须得用晨尿做妊娠试验才能確诊,” “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明天一大早过来做检查。” 林清儿心里一沉,眼底的不安更明显: “好,谢谢医生,我们明天一早就来。” 几人转身走出诊室,刚到走廊,就看见张淑琴局促不安地站在不远处。 见他们出来,她的脸上瞬间堆满了期待,快步走上前: “清儿,医生怎么说?多长时间了?” 林秀珍见状,立马挡在林清儿身前,不让她说话: “肖太太,多谢你的关心,清儿这边,就不麻烦你们费心了,你们还是先回去照顾其他孕妇吧。”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张淑琴,一字一句地说道: “清儿毕竟还没有嫁到肖家,现在她身体不舒服,理应是我们林家人在照顾。” “小一辈的人没掌握好分寸,我们当长辈的,还不该懂点分寸吗?”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秀珍在指责肖青山夫妇不懂分寸, 放著自家未来的儿媳妇不管,上赶著去照顾宋书仪这个外人,实在是拎不清。 桂姨站在一旁,也连连赞同。 难怪肖云崢对姜家的帮助毫无底线,原来是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的就没有分寸,没有底线,难怪教出来的儿子也这般拎不清。 老祖宗说的话,果然没错。 张淑琴被林秀珍说得面红耳赤,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驳的理由。 更何况,这些日子,他们確实忽略了林清儿,一门心思陪著宋书仪。 等三人走后,张淑琴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和愧疚,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进去后,一脸恳求地问道: “医生,麻烦问一下,刚才那个叫林清儿的姑娘,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怀孕了?” 医生抬了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坚定: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病人的隱私我们需要保护,不能隨意透露。” 说完,医生便低下头,继续忙碌手里的工作,不再理会张淑琴。 第92章 肖云崢出来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充满著消毒水的味道, 宋书仪躺在病床上吊著点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满是疲惫和不安。 此时,肖青山出去给宋书仪找护工了,只留下张淑琴一个人留在病房里陪著。 而张淑琴则是一脸不情愿的坐在病床边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门外; 宋书仪能感受到肖青山夫妇的疏离和不满, 也清楚这段时间,自己確实给肖家添了太多麻烦。 宋书仪带著几分愧疚和客气: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们了,师母。” “给你们添了这么多乱,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淑琴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语气依旧客气: “你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吧,別想太多烦心事,好好安胎才是最重要的。”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宋书仪沉默了许久,缓缓从枕头旁边的包里抽出一封信。 她抬头看向张淑琴,声音轻柔,还带著恳求: “师母,麻烦你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云崢,求他……求他以后好好照顾小远。” 张淑琴看著她手里的信,又看了看她眼底的恳求, 她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神色渐渐冷淡下来, 张淑琴没有丝毫地犹豫,直接拒绝了: “书仪,对不起,这封信我不能帮你交。” “你是小远的亲生母亲,照顾孩子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不是云崢的责任,他没有义务替你承担。” 她顿了顿:“你和姜家的事情,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肖家不会再管了。”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们只是外人,不该插手你们的恩怨。” 说完,张淑琴没有再看宋书仪一眼,也没有接过那份信,转身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张淑琴整个人都很疲惫, 姜远程是抗敌牺牲的,不是肖云崢害死的, 凭什么这些年,他们要被姜家当狗使唤。 …… 宋书仪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 夜幕渐渐降临, 林清儿没有回到军属院,而是留在了林秀珍家里。 而另一边,肖青山夫妇拎著大包小包的补品,匆匆赶到了军属院, 他们想登门道歉,好好关心一下林清儿,可却扑了个空。 …… 三天的禁闭,终於结束了。 肖云崢走出禁闭室,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眼窝深陷,看起来疲惫不堪。 陈德民早已在外面等著他, “肖云崢,你给我记住,老將军能保住你这一次,却保不了你第二次。” 陈德民的语气沉重,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是个团长,是部队的骨干,不能再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一时衝动,惹出这么多麻烦,丟尽了部队的脸面!” 肖云崢微微低著头:“是,师长,我记住了” 告別陈德民,肖云崢匆匆赶回肖家。 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张淑琴的哭声,还有肖承越笨拙的安慰声, “妈,我看你就是想抱孙子,都魔怔了” 张淑琴坐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抹著眼泪。 肖承越心里也是一头雾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哥怎么会和林清儿又纠缠在一起, 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有了孩子。 想不到大哥看上去古板,居然也会干出这种先上车后买票的事情。 虽说,他也喜欢林清儿,之前也明確向林清儿表白过,可林清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不过,输给自己大哥这样优秀、有担当的人,他也认了。 肖云崢免不了又被父母一顿指责, 他知道了林清儿去了妇產科,也知道了当时看诊的中医大夫糊涂了, 那么当时林清儿的噁心,应该就是孕吐。 此时,肖云崢觉得禁闭三天所有的疲惫全部消失,眼里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赶紧把清儿找到,我们肖家当面赔罪,清儿可千万不能气著。”肖青山说道。 …… 三天后, 终於到了文艺匯演正式举行的日子, 整个国家大剧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因为有外宾来的缘故,这次的规模要比往年都大, 上面破例特批,將场地改到了可容纳一万人的国家大剧院。 后台更是一片忙碌,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做著最后的排练。 林清儿早已换好了演出服,客运站的同事们围在她身边,一个个满脸激动地给她加油打气。 郑卫东语气坚定: “清儿同志,还是那句话,今天你只要能把京都铁路那边的风头压下去,那么这次匯演上面发的所有奖励,就全部让你带回去!” 郑卫东这人不贪心,他不在乎那些物质奖励,只求好名声。 但是,还是一心心思不正的人搞么蛾子。 曹晓芳拿著话筒,语气急促地在后台来回催促: “都快点!快点!化妆师抓紧时间,道具组、灯光师全部准备就绪!” 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姜慧玲却躲在角落,眼神阴鷙地盯著林清儿的身影,伺机观望。 她的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都是林清儿这个女人挑唆的云崢哥,让他彻底不理会姜家了。 再不行动,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今天一定要毁了林清儿的演出,灭灭她的风头! 舞台上的节目轮番上演,掌声此起彼伏。 眼看还有四个节目,就要轮到林清儿上台了,姜慧玲知道,不能再等了。 终於,让她等到了一个机会。 林清儿早上换的棉布(卫生巾),早已被经血浸透了, 她想趁著节目间隙,去卫生间换一块乾净的。 吃了大夫开的药,月经出血量已经慢慢地减少了。 而姜慧玲,將一瓶油藏在宽大的袖口里,尾隨著林清儿。 国家大剧院平日里都是用来招待领导人和外宾的,是那种现代化的冲水马桶,还有独立的私人隔间。 这样,也方便了姜慧玲下手。 林清儿走进隔间,快速换好乾净的棉布,整理好衣物,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可她刚迈出一步,脚下就突然一滑,身体失去重心, “咚”的一声,林清儿重重地摔倒在光滑的地板砖上,脚踝传来一阵疼痛。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地板砖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倒满了透明的、滑腻的液体。 第93章 文艺匯演——有仇当场报 她的脚,扭伤了。 林清儿想挣扎著爬起来, 就在这时,姜慧玲从暗处走了出来,双手抱胸,哈哈大笑起来,满是嘲讽: “哟,怎么,摔著啦?看你这模样,今天的舞,你还能跳得成吗?” 林清儿抬眸,冷冷地瞪著姜慧玲。 她千防万防,处处小心,却还是忘了一句话: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清儿向来是有仇当场报,绝不拖到第二天。 所谓乐极生悲,说的就是此刻的姜慧玲。 林清儿强忍著脚踝和膝盖的疼痛,咬著牙站了起来。 不等姜慧玲反应,她从背后一把薅住姜慧玲的头髮。 “啊——!你干什么!林清儿,你放开我!” “你疯了吗?” 林清儿没有理会她的尖叫,手腕一用力,猛地將姜慧玲往前一推。 姜慧玲“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裙摆也沾满了污渍。 林清儿目光一扫,瞥见旁边,打扫阿姨用来洗拖把的水桶,里面装满了浑浊的脏水,还飘著淡淡的异味。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抱起水桶,猛地朝姜慧玲身上泼了过去。 “哗啦——” 脏水从头到脚瞬间浇了姜慧玲一身。 她刚刚精心画好的妆容被冲得一塌糊涂,像个小丑; 原本精致的髮型也乱得像鸡窝,浑身还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狼狈到了极点。 “啊——!林清儿,你这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姜慧玲疯了一般,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地板太滑,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哭得撕心裂肺。 林清儿拍了拍手,看著她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解气: “放心,我就算今天跳不了舞,也得让你陪著我!你就等著替补演员取代你吧” 说完,她不再看姜慧玲嚎啕大哭的模样,强忍著双腿的不適,重新返回后台化妆间。 …… “曹导,我的脚被姜慧玲暗算受伤了,我要临时换节目。” 曹晓芳闻言,脸色瞬间一变,语气急切地问道: “林清儿,马上就轮到你上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临时换节目?” 曹晓芳是对林清儿有几分忌惮的。 周围的人一听见林清儿的话,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毕竟姜慧玲平时在就趾高气扬,能干出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姜慧玲哭哭啼啼地跑了进来,一股难闻的臭味瞬间瀰漫开来,眾人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她扑到曹晓芳面前,哭著说道: “曹导,你要为我做主呀!你看看我,这些都是林清儿乾的!” 曹晓芳下意识地远离了她几分, 姜慧玲试图用自己的片面之词,把所有的责任都甩到林清儿头上。 这个样子,任谁看了,她都是受害者。 “清儿,你没事吧?”唐裕寒和郑月华听到动静,连忙赶了过来,一脸关切地围到林清儿身边。 许佩佩皱著眉,也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厉地质问道: “林清儿同志,你把人弄成这样,是不是该给我们歌舞团一个交代?” 林清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她懒得跟许佩佩和姜慧玲纠缠,转头看向曹晓芳: “曹导,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 “最主要的是,不能耽误匯演的进度,要让匯演顺利进行下去。” “我要换的节目,我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给匯演拖后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歌舞团那边,姜慧玲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上不了台了,那边应该有替补舞蹈演员吧?” “少她一个姜慧玲,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 林清儿条理清晰地帮曹晓芳分析著利弊,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 曹晓芳思索了一分钟, “好,一切都按照林清儿说的做!” 曹晓芳语气坚定地说道,“歌舞团那边,立刻安排替补成员上台,抓紧时间准备!” “曹导,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许佩佩还有些不服气,她心里清楚,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她在歌舞团的威信,只会越来越低。 “许部长,你要是想走你前领导陶文丽的老路,那你现在就儘管纠结这个问题!” 曹晓芳猛地打断她的话,语气严厉,眼神里满是警告。 许佩佩脸色一白,瞬间不敢再说话了。 林清儿鬆了口气,看向唐裕寒: “唐大哥,我正好是在你们乐队后面上台,到时候,你们在台上继续给我伴奏,我就唱之前我们练著玩的那首朝鲜族歌曲《桃之夭夭》” 唐裕寒点了点头:“放心吧清儿,我们都记著旋律,一定给你伴奏好,不会出任何差错。” “还有,月华姐,麻烦你再去服装组帮我找一件朝鲜族的衣服,我隨便套在外面就行,能上台就好。” “你放心,我这就去”郑月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说完,就急匆匆地朝著服装组跑去了。 化妆间里,姜慧玲还在一旁嚎啕大哭,却再也没有人理会她。 (ps作者有话说:后面不会换男主,只有肖云崢一个男主,男女双洁) 舞台上的报幕声传来: “接下来,有请客运站的林清儿同志,为我们带来朝族歌曲《逃之夭夭》。” (ps:可以推荐大家去抖音上听一下,真的很好听,逃之夭夭,韩语版本的) 唐裕寒一行人留在舞台上等著林清儿的到来,默契地调整著乐器。 林清儿强忍著脚踝的疼痛,一步步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素淡的朝族服配上她秀丽的脸庞,未施浓妆,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表演还未开始,台下便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 而台下的观眾席中,肖云崢坐在靠前的位置, 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气场凛冽, 可当看向林清儿的瞬间,眼神柔和下来,炽热又专注,一刻也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林清儿缓缓走到电子琴前,指尖轻轻搭在琴键上。 她朝著唐裕寒等人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默契。 下一秒,清脆灵动的电子琴声率先响起, 紧接著,架子鼓、吉他声顺势加入,轻快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传统歌曲的沉闷,带著几分灵动与欢快,瞬间调动起了全场的氛围。 林清儿红唇轻启,朝语歌词十分清晰,嗓音清润婉转,像春日里的微风拂过每个人的心底: “?????????????,???????????,???????” (你要离开我的身边,我要坚持下去,但是我没有信心)……” 她的发音標准而柔和,没有丝毫生硬感。 第94章 林清儿被送到医院 台下的观眾们虽然听不懂歌词的含义,却也被这欢快悠扬动听的歌声吸引。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地坐在舞台下方中央的朝鲜族士兵们,瞬间沸腾起来,用力鼓掌,夹杂著他们激动的欢呼声。 他们看著舞台上从容演唱的林清儿,眼里满是惊喜与讚许。 甚至有几位朝鲜族记者,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舞台前方,端起相机,对著林清儿连连按下快门。 而这首歌,也成功吸引了朝鲜族將军金孝正的注意。 他本来坐在贵宾席上,神色平淡,显然对这种“面子应酬”早已厌倦, 现在,金孝正饶有兴趣地盯著舞台上的少女。 其他人听不懂歌词,可他听懂了。 这些年,他听多了歌颂祖国、歌颂领导的激昂歌曲,早已审美疲劳,却没想到,这样一首简单婉转的情歌,竟然能轻易打动他的內心。 一旁的朝鲜族士兵们起鬨声越来越大,掌声从未停歇。 台下的肖云崢,看著朝鲜族士兵们激动的模样,眼底满是疑惑。 这些天,他一直尝试著联繫林清儿, 可是均被拒绝, 无奈,他只能蹲在文艺匯演的时候,等著她。 看见林清儿改变了原本的舞蹈节目,他內心的期待又多了一分, 肖云崢目光紧紧锁在林清儿的脸上,耳边只有她婉转的歌声,心底的那份温暖越来越。 直到上半部分歌曲演唱完毕,林清儿微微停顿,后台的伴奏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电吉他、架子鼓、电子琴交织在一起,上演了一段精彩的炫技。 紧接著,林清儿用清晰流畅的中文,继续唱了起来:“你逃之夭夭,不知道哪儿去找……” 这一刻,台下的观眾们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一首情歌!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唱著婉转俏皮的情歌,难怪那帮朝鲜族小伙子会如此激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后台的曹晓芳,此刻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开始,她听不懂韩语,还觉得林清儿唱得十分不错,可现在一听中文歌词,瞬间慌了 唱这样的“淫词滥调”,要是惹得领导不高兴,可就麻烦了! 她偷偷从后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贵宾席上领导们的神色 还好,领导们不介意。 郑卫东和客运站的同事们,脸上满是骄傲与欣慰, 这次,客运站终於扬眉吐气了! 舞台一侧的唐裕寒,看著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少女。 他此刻终於懂了,为什么肖云崢会喜欢林清儿了,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那天排练跳舞时,他也看见了。 “林连长,这清儿同志和咱们团长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对呀,马上你就是咱们团长的大舅哥了” 几位连长打趣著林程, 林程脸色顿时不悦,“去去去,別瞎凑热闹!” 林清儿唱完最后一句歌词,缓缓站起身,朝著台下深深鞠躬,从容又大方。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爆发出来,夹杂著欢呼声、叫好声,久久没有散去。 唐裕寒知道林清儿的脚受了伤,便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我扶你下去。” 林清儿借著他的力道,一步步走下舞台。 后台的角落里,姜慧玲看著出尽风头的林清儿,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清儿就算脚受伤了,就算临时换节目,竟然还能这么出风头, 而她自己,却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下场。 就在这时,姜慧敏匆匆走了过来,姜慧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语气委屈又恶毒: “姐,你可来了!我这个样子,都是林清儿害的!是她把我推倒,还拿脏水泼我!” 可姜慧敏却只是冷冷地推开她,脸上没有丝毫同情,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干坏事都不知道动脑子,还被人弄成这副狼狈模样,哭有用吗?” 她蹲下身,凑到姜慧玲身边,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做这种事情,千万不能明著动手!” 姜慧玲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低著头,小声啜泣,眼底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姜慧敏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鷙地看向舞台出口的方向: “后面,不许你再自作主张了,我有我的计划,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別再给我添乱就行。” 肖云崢对姜家已经越来越不满了,姜慧玲这个蠢货,还在往枪口上撞。 现在,肖云崢已经出来了, 她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掉宋书仪,林清儿先让她再蹦躂几天吧。 …… 化妆室门外, 林程早已静静等候,目光一直落在门口,只等著接林清儿一同回家。 林清儿匆匆换下演出服,穿上自己的衣服。 小腹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坠痛。 她的脚现在还好,只是之前被姜慧玲猛地狠狠一推, 温热的血色不断蔓延。 “清儿!” 林程一把扶著她“你怎么了?” 细密的冷汗出现在林清儿的额角,她现在肚子疼得都有点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冲了过来。 肖云崢大步跨到近前,立刻伸手扶住林清儿的另一侧肩头:“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看见肖云崢的瞬间,林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推开肖云崢,力道又沉又猛。 要不是肖云崢乾的荒唐事儿,清儿至於身体受这个罪嘛! 两人气氛瞬间紧绷。 后台出口处,郑月华刚收拾妥当走出来,一眼就撞见爭执的几人。 她视线往下一落,瞳孔骤然一缩, 赫然看见林清儿下身的裤料,已经被大片暗红的血色浸透。 她脸色大变,当即大喊:“都別闹了!赶紧送医院!”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周围还没散去的演员、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天吶,流了这么多血……” “看这样子,该不会是小產了吧?血都浸透裤子了,也太嚇人了……” 肖云崢低头,看清那片刺目的红,心臟骤然狠狠一缩。 他也顾不上旁人的眼光,也不管身前阻拦的林程, 弯腰俯身,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將林清儿打横抱了起来。 (ps:对不起我的读者,我感觉自己越写越幼稚,想改文,都无从下手了,哭泣) 第95章 我是林清儿的丈夫 肖云崢脚步慌乱又急促,一路风风火火的,將林清儿送往医院。 林、肖两家人得知消息,也都匆忙赶来,所有人脸上都布满焦灼与不安。 “清儿怎么样了?不是已经好转了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林秀珍步履仓促地走来,神色凝重,王建和紧紧跟在她身后。 肖云崢脊背紧绷,满心的愧疚压在心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已经送进治疗室救治了。” 一旁的张淑琴急得来回踱步,眉心死死拧成一团, 她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焦虑,连忙看向林秀珍: “秀珍,清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我们说清楚吧。” 林秀珍脸色阴沉,心头憋著一股气,压根没什么好心情回应。 就在气氛压抑僵持之际,治疗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目光扫过走廊眾人: “病人家属在吗?” 此话一出,林家和肖家一行人立刻围拢上前。 女医生说道, “病人是严重月事崩漏,已经紧急注射了止血针剂暂时稳住状况了。” 医生话音一顿,目光直直落在一身军装的肖云崢和林程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严厉与责备: “谁是病人的丈夫?同房不知道节制吗,病人私密处还有明显撕裂伤痕。” 肖云崢浑身一僵,心理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愧疚、懊悔、心疼交织缠绕,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肖青山夫妇闻言, 瞬间打消了心中暗自揣测的小產疑虑, 可得知是凶险的月事崩漏后,心底的担忧越发沉重,满是后怕。 “病人此次崩漏骤然加重,主要是身体受到剧烈撞击。” 医生神色愈发凝重,继续交代, “我们这边不是专业妇產科医院,后续调养治疗,建议立刻转去妇幼保健所。” 说完,她再次环顾眾人,出声催促: “病人丈夫在哪?需要家属签字办理转院手续。” 医生的视线在身前两名身著军装的男人身上来回打量, 一人是面色惨白、满心愧疚的肖云崢, 一人是眉眼冷沉、带著怒意的林程。 “我来签字,我是她哥哥。” 林程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拿笔签字。 女医生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狐疑,目光审视著林程: “如果病人还没有结婚,那么出现这类的情况,医院可以协助报警处理。” 女医生还以为林清儿遭受了侵害。 “別报警!千万不能报警!” 张淑琴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生怕事情再次闹大。 肖云崢压下翻涌的情绪,快步上前,从护士手中接过手续,落笔乾脆利落,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来签,我是她丈夫。” …… 翌日, 病房里, 林清儿缓缓睁开双眼,意识渐渐回笼, 她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充斥著虚弱的疲惫。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留著输液过后的痕跡, 密密麻麻的不適感顺著四肢蔓延开来。 林清儿微微侧过头,她一眼便看到了守在床边的肖云崢。 男人坐在老旧的木凳上,双目紧闭,正靠著墙壁闭目养神。 为了守著林清儿输液,肖云崢几乎整整一夜未曾合眼,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林清儿躺久了浑身僵硬难受, 想要微微撑著身子坐起, 单薄的病床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动静瞬间惊醒了浅眠的肖云崢。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往日深邃沉稳的眸子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眼底一片疲惫暗沉,下巴冒出一圈青色胡茬,狼狈又憔悴,整个人充满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见她醒来,肖云崢瞬间起身,赶紧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著她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 “身子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要不要先喝口水?” 肖云崢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清儿望著他憔悴狼狈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先回答哪一句。 “我好多了,已经不碍事了。” 她轻声缓了缓气息,轻声问道,“我哥他们呢?” “你哥一早去帮你拿调理的药了,今天还需要再吊一瓶水。”肖云崢回应道。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张淑琴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看著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清儿,她走上前语气满是歉意: “清儿,你醒了呀。这事都怪云崢这混小子,是他不懂分寸,委屈你了。” 道完歉,她抬手打开保温桶盖子, 一股浓郁温润的桂圆红枣香气立刻瀰漫开来,清甜暖人。 “这是家里王妈一早就起来燉的养生汤,专门给你补气血、养身子的。” “你现在身子虚,肯定饿了,快趁热喝点。” 张淑琴说著,便拿起勺子,打算餵她吃下去。 “肖阿姨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林清儿轻声推辞。 …… 不多时,林程取完药品返回病房。 他將药袋轻轻放在床头柜边, 抬眼看向病床上虚弱苍白的妹妹, 同样布满红血丝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浓烈的心疼, 但是紧隨而来的,是难以压制的怒火与气愤。 林程一边心疼自家妹妹身体受罪; 一边又气恼林清儿如此不自爱。 他收回目光,冷冽的视线直直落在肖云崢身上,语气冷硬淡漠:“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清儿你先好好休息,別乱动。妈,你先在这儿陪著清儿吧。”肖云崢嘱咐完,便转身跟著林程一同走出了病房。 …… 医院顶楼露台,太阳很晒。 两人身著军装的男人並肩而立, 原本笔挺的军装经过一夜奔波,边角早已染上褶皱,少了几分往日的利落威严。 两人各自点了一支烟, 淡淡烟雾繚绕在两人的周身,將彼此沉凝的神色衬得愈发晦涩。 林程缓缓吸了一口烟,嗓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冷沉的寒意: “我刚刚查清楚了。” “医生说清儿月经崩漏突然加重,是因为外力剧烈撞击。” “昨天文艺匯演现场,姜慧玲和清儿起了爭执,很多人都能作证。” 肖云崢指尖菸灰轻轻掉落在地, “调查清楚的话,那就公事公办吧。” 他抬眼望向远方, “只要清儿想要追究追责,我不会包庇纵容的。” (ps:新人作者,写的越来越偏离大纲,每天都在卡文中) 第96章 一个人走动两个病房 林清儿住院了几天, 身体也渐渐地恢復好了。 她靠在床头,身上盖著薄薄的被子,正在无聊地看著书。 而林秀珍就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织著毛衣。 ……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姜守义带著姜慧玲走了进来, 姜守义的手里拎著几盒包装精美的补品。 现在早就传遍了流言,说林清儿是流產了, 而孩子,毫无疑问是肖云崢的。 毕竟两人之前纠缠不休, 前段时间两人更是匆匆忙忙地定下婚事。 眼下,姜家和肖家的关係早已不如往日亲近,只剩下表面上的客套,勉强维持著过得去的体面。 而且,姜慧敏为了设计陷害周建业,已经动用了姜家隱藏的势力,现在万万再不能得罪肖家。 姜慧玲穿著一身素白色的衬衫,搭配一条时尚潮流的蓝色牛仔裙,衣服很是靚眼。 可是,她整个人反而唯唯诺诺,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病床上的林清儿。 姜慧玲打心底里不情愿来道歉, 可被姜守义狠狠训斥了一顿,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害怕。 林秀珍见姜家父女进来,客套地说著:“清儿的身体还需要静养,你们还是先离开吧。” “我们就是来道歉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姜守义討好地將补品塞到林秀珍的手里。 姜守义表面上討好,其实內心很是不屑。 上门来道歉,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肖云崢看的而已。 林清儿看向姜慧玲身上, 她並没有將责任全部怪罪到姜慧玲的身上, 严格意义上讲,这次的事情,其实怪不了姜慧玲; 就算没有姜慧玲在卫生间那猛地一推,她在文艺匯演上跳舞,月事崩漏也迟早会加重, 一切是她自己太掉以轻心了。 更何况,当时在后台,她已经当场报了仇,姜慧玲也没討到半分好处。 林清儿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说“她不会计较的” 姜慧玲就趁著姜守义跟林秀珍客套的间隙,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算你强迫我来给你道歉,又怎么样?” 你的名声反正已经毁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流產了,未婚先孕!” “而且你身体也受损了,我却健健康康的!” 顿了顿,姜慧玲又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炫耀和篤定: “你信不信,就算你追究我的责任,肖大哥到了最后,还是一样会偏袒我!” “你还记得,那次成衣店的事情吗?小事上他都没维护你,更何况大事了?” 在她眼里,林清儿的月事崩漏,不过是未婚先孕流產的幌子, 是林清儿用来博取肖云崢同情、拿捏肖家的手段。 林清儿听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反而轻轻笑了笑。 肖承越之前还跟她说过,姜慧玲只是脾气任性,性子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姑娘; 可如今这一次又一次,分明就是刀子嘴,刀子心。 她微微侧头,同样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我和肖云崢,马上就要结婚了,马上也是肖家人了” “就算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好好修养几天也就好了” “可你呢?军政歌舞总团,你永远也回不去了吧?” “这么算下来,好像是你更惨一点,不是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姜慧玲的痛点。 林清儿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语气冷淡地开口: “我不会追究责任的,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姜守义见状,脸上堆著客套的笑容,对著林清儿拱了拱手: “那就多谢林同志的宽宏大量了,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批评慧玲”。 说罢,他狠狠瞪了姜慧玲一眼,示意她赶紧道歉, 姜慧玲咬著唇,不甘心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病房门被关上,屋里又恢復了安静。 林秀珍握住林清儿的手,语气里满是讚许: “清儿,你刚刚做得很好。这次你没有为难姜家,也算是给了肖家一个台阶。” 毕竟这些年,肖云崢对姜家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就算眼下肖家和林家就要成婚了,真要是闹起来, 肖家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会真的严惩姜慧玲的。 林家在京都根基不稳,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林清儿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 肖云崢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装著新鲜的水果。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军装,鬍子已经颳得乾乾净净,只是眼底依旧带著几分疲惫。 林秀珍见状,立刻起身,对著肖云崢点了点头,找了打开水的藉口离开。 肖云崢走到病床边,从果篮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耐心地削著皮。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刚刚,姜慧玲来过了?”肖云崢明知故问地说道。 林清儿接过他削好的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肖云崢看著她这副冷淡的模样:“为什么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林清儿嚼著苹果,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刺: “追究她的责任,有什么意义吗?” “就算我一开始就同意追究,最后她肯定也是毫髮无损,不是吗?” 肖云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知道,林清儿这话里的意思。 “清儿,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希望,你后面可以信任我。”肖云崢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请求。 林清儿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將苹果核轻轻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 隨后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她抬眼,看向肖云崢,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你如果是来给姜家当说客的话,那恭喜你,如愿了。” 顿了顿,她又添了一句: “一个人要在两个病房里来回走动,既要照顾我,又要去安抚宋书仪,应该挺累的吧?” 今天中午, 林清儿在医院里躺著无聊,便在医院隨意地走动著, 路过宋书仪的病房时,就看见宋书仪恳切地求著肖云崢,千万別让姜慧玲出事。 她不能再让姜念远失去一个亲人了。 第97章 身世之谜 刚走出林清儿的病房,姜慧玲的脸上充满了戾气和不甘:“真以为自己要嫁进肖家就了不起了?” 姜守义脸色一沉: “住口!现在是什么时候,慧敏那边还在姑苏办事,咱们现在不能出半点差错” “赶紧跟我去宋书仪那边,別再多事!” 姜慧玲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再给姜慧敏添乱了。 宋书仪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消瘦得几乎脱了形。 见姜家父女进来,宋书仪对姜家抱著最后一丝希望: “我已经帮你们求情了,希望这次你们能说到做到”她此刻,还在以为姜家会念及过往的情分,能够帮助周建业。 姜慧玲看著她这副病懨懨的模样: “你还敢威胁我们?你很快……” “慧玲!”姜守义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姜慧玲,示意她不要再多言语。 姜守义则换上一副虚偽的温和模样,走到病床边,语气假意关切: “书仪呀,你就放心吧。这次慧敏亲自去姑苏处理周建业的事情了,一切都会顺利的。” “小远那边,我们也会好好照顾,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宋书仪看著他虚偽的笑容,心里隱隱泛起一丝不安,可她没有別的办法,只能选择相信。 与此同时,南方的姑苏。 姜慧敏穿的不再是往日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身黑色职业女士西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站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身后跟著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皮流氓, 那些人一个个吊儿郎当,却对姜慧敏格外恭敬。 “姜大小姐,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吩咐了!” 姜慧敏拿出一份產权证明,放在办公桌上:“现在,这家公司,改姓姜了。” “把所有周家人,全部给我赶出去!” 周父原本就因为周建业的事情心力交瘁, 此刻看到姜慧敏拿著產权证明,要把他们赶出去,一口气没上来,嘴唇哆嗦著: “就知道不能娶宋书仪这个丧气女人,剋死了前任丈夫不说,现在又害了建业,害了我们周家!” 一听周父说到姜远程。 姜慧敏冷冷地示意身后的小弟阿南一眼, 阿南心领神会,立马快步上前,对著晕倒在地的周父拳打脚踢,下手又狠又重,嘴里还骂骂咧咧。 周母嚇得浑身发抖,扑上前,抱住阿南的腿,连连磕头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求你们別打了,我们走,我们马上走!” 姜慧敏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一切按计划进行,等到周建业被枪毙的那天,就把所有照片全部刊登上去!” 『周建业』『枪毙』姜慧敏说得格外重,故意让周父周母听见。 姜慧敏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承诺, 承诺,从来都只是说给势均力敌的人听的。 宋家、周家,他们有什么资格和她谈条件? …… 三日后, 周建业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被枪毙。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资金来源不对劲, 毕竟经商几年了,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后面他也悄悄去核实过,確认那笔资金的確是来自境外, 可周建业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了姜慧敏设下的局。 姜慧敏拿捏住了他贪財、心存侥倖的性子, 果然,周建业没有主动向上反馈,而是將钱洗乾净,占为己有。 更何况,周建业的工厂生產出来的產品,以次充好,造成当地经商信誉下滑, 数罪併罚,判死刑,一点都不冤。 周建业被枪毙的那天,周家彻底垮了。 周父周母受不了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也受不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在自家屋里自杀了。 医院里,宋书仪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如今,她又成了寡妇,那么她当初改嫁,还有什么意义。 其他病人和家属的议论声,刺耳又难堪。 “哟,这就是周建业的媳妇吧?” “还真和报纸上不一样呀,瞧报纸上多风光,穿金戴银的!” “可不是嘛,之前还烈士军属了,没想到也是个贪图富贵的!” “这贪来的钱,花著就是爽吧?现在好了,家破人亡,真是报应!” 宋书仪对这些话充耳不闻。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她的小腿下滑了下来,她的眼底瞬间充满了绝望。 她和周建业的孩子没了,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巨大的绝望淹没了宋书仪,她一步步朝著医院的天台走去。 站在天台边缘,她想起了自己的一生,想起了姜远程,想起了姜念远,想起了周建业,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姜慧敏,你们出尔反尔,好狠的心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下面看著你,看著你得到报应!” 宋书仪对著天空,撕心裂肺地大喊一声,隨即纵身一跃。 …… 肖云崢得知宋书仪的死讯时,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前几天还去看过宋书仪, 那时候的她,虽然憔悴不堪,却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宋书仪絮絮叨叨地说,等身体好了,要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要把自己的父母和周建业的父母照顾好, 怎么才短短几天,她就选择了跳楼自杀? …… 姜远程的墓前,柳絮纷飞。 姜慧敏一身黑衣,站在墓碑前,手里拿著纸钱,缓缓点燃。 肖云崢也来了,他面色凝重,手里拿著一份报纸,一步步走到姜慧敏面前。 姜慧敏低头看了一眼报纸, 上面刊登著周建业的罪行,还有宋书仪和周家人的照片,配文犀利,字字诛心。 她抬起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语气冰冷又平淡: “拿我大哥的抚恤金吃喝乱乐,败坏我大哥的名声,他们都是遭报应。” 肖云崢看著姜慧敏,觉得好陌生。 国安局给的证据不会出错, 他也私下查过,周建业的確罪有应得。 那份报纸,发布的目的就是给那些投机取巧、违法乱纪的经商分子一个警醒。 周父周母和宋书仪,也的確是自杀,从法律层面上来讲,一切都怪不到姜慧敏头上。 沉默了许久,肖云崢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警告: “姜慧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好自为之吧” 这句话,和当初唐裕寒对姜慧敏说的话,一模一样。 姜慧敏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烧著手里的纸钱。 肖云崢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给姜远程上一柱香后, 便转身离开了墓前,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与此同时,京都的林家住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福生夫妇被林贵接到了京都, 这下子,林家人是基本上在京都团聚了。 按理说,一家人团聚,本该是开心的事情, 可林福生夫妇得知林清儿和肖云崢重新订婚的消息后,並没有想像中的开心,反而整日愁容满面。 这天深夜,林二婶坐在院子里,气氛沉闷。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吊坠,眼神恍惚,喃喃自语: “清儿她娘,你走之前也不留个话,可不能让英雄的后代,染上岛国人的血脉呀……。” 林福生夫妇后面其实一直怀疑林清儿的身世。 这一幕,恰好被半夜上厕所的王德芬撞见。 后面,王德芬找了机会,將林二婶藏起来的吊坠给偷偷拿走了。 第98章 婚房 林清儿出院时, 並没有按照肖云崢的叮嘱,告诉他。 她直接提前几天办理了离职, 郑卫东对於林清儿的现状,也不敢多留了,索性顺水推舟,一下子就批准了。 但是,对於林清儿的表现, 他也不含糊,之前答应的物质奖励,郑卫东只多不少。 林清儿未婚先孕还流產的言论迅速在军属院里传开。 平日里遇见的婶子,脸上都掛著客气关心的笑容, 可那眼睛里都藏著的探究的打量。 “看不出来这个林家妹子,年纪轻轻的,手段倒是挺高,硬生生把肖团长那样的铁汉子都拿下了。” 另一个婶子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酸意: “瞧见没?这就是一人的道,鸡犬升天了!” “她这还没坐稳团长夫人的位置呢,她哥林程就顺顺利利升职了。” “嘘嘘嘘——你不要命了?” 旁边的人连忙拽了拽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慌张, “肖家上面的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因著林清儿的事情,连林程的升职喜事,都被蒙上了一层灰,成了別人嚼舌根的把柄。 肖云崢自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 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欲言又止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 更何况是林清儿了。 军属委员会办公室里, 杨文丽悠閒地端著一杯茶,看著报纸,她看见肖云崢推门进来,语气慵懒: “肖家小子,果真是和林同志心有灵犀呀,她刚到没多久,你就寻过来了。” 杨文丽一眼就看穿了肖云崢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目的。 她放下茶杯,朝里间的办公室示意一下: “进去吧,人在里头忙著呢,这种事情,哪儿能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处理呀。” 肖云崢走到里面办公室的门口, 林清儿坐在桌子前,填写著材料,还时不时地和身边的年轻女工作人员交谈著。 “好的,林同志,您提交的材料都齐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將材料整理好, “您反馈的问题,我们会在三天之內核实解决。” “肖团长!”工作人员余光瞥见门口的肖云崢,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恭敬。 林清儿转过身去, 只见肖云崢就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军装,可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迈步走进来,走到桌前,伸手拿起林清儿刚刚填写好的材料。 他的眸色又暗了几分,一页页翻看著。 肖云崢的心里又酸又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疼。 他忽然发现,好像从始至终,林清儿都不需要他的帮忙。 上次新星饭店的流言,她悄无声息地就化解了; 这次是流產的风波,她出院不告诉他,被人指指点点也不告诉他。 他放下材料,对著工作人员微微頷了頷首,表示感谢。 隨后伸手就握住了林清儿的手。 杨文丽看著两人离去,还笑著说道,“肖家小子,我就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啦” 肖云崢的手很用力,死死地攥著林清儿的手。 …… 军属院的最深处, 平日里很少有人往来,周围种著一圈白杨树。 肖云崢停下脚步,转过身,鬆开了林清儿的手,目光落在院子里, 他眼底的沉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清儿,这以后,就会是我们的家。” 林清儿抬眼望去,这个院子虽然偏僻, 但是却比林程住的那个院子还要大。 肖云崢看著她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我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翻墙、爬窗户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陪著你了。” 林清儿听到这句话,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他动不动就翻墙爬窗户,闹得人尽皆知,能有现在这些閒话吗? 肖云崢看著她的白眼,不仅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眼底的期待更甚。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这次的力道轻柔了许多,拉著她推开院门,走进了屋內。 屋內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连墙角都没有一丝灰尘,只是空荡荡的。 除了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后面需要的家具,我们一起去挑选,” 肖云崢停下脚步,从身后轻轻拥住林清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 “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买什么样的,都听你的。” “清儿,我希望你以后遇到什么事情,能够和我商量一下,不要总想著一个人自己解决。” “流言蜚语也好,困难麻烦也罢,我都在,我可以替你扛,別再一个人硬撑了,好不好?” 肖云崢的怀抱很温暖,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 肖云崢微微鬆开她,將清儿转了个身, 他双手扶著她的肩膀,深情地看著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期盼, 他多希望,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幸福,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可他没有看到。 反而,他在林清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惊慌,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下一秒,两行清泪,就顺著林清儿的脸颊滑落。 肖云崢不明所以,眼底满是困惑和心疼。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林清儿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他,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这样害怕他? 肖云崢小心翼翼地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 “清儿,告诉我,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害怕?” 林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告诉肖云崢,她是穿书来的,也知道最后的结局吧。 肖云崢肯定会以为她是神经病。 林清儿思索片刻: “我只是觉得,你对別人家庭太过关注了, 我害怕,你无底线地维护他们,也害怕有一天,你的维护会祸及到我和我的家人身上。” 肖云崢瞬间就明白了林清儿说的是什么。 他却没有丝毫责怪, 他知道,信任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 他再次將林清儿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驱散乾净: “姜家的事情,我后面绝对不会插手了,从今往后,只有我们的小家。 我们以后就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再也不管別人的閒杂事了”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但是,清儿,相信这个世界,相信我。” “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 林清儿的这个理由,很是拙劣。 但是,林清儿不想说真正的原因,肖云崢也没有去逼问她。 第99章 结婚日子都定了,你才说这件事 几天后,工农新村的林家院子里,热闹非凡。 所有林家人都欢聚一堂, 院子中央摆了一张吃席般大的圆形桌子, 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色香味俱全。 林福生坐在桌子旁,看著眼前的小辈们个个都有出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好久没有这么聚过了呀,现在只差带娣和采香,咱们林家就齐了。” 林二婶看了看桌子,疑惑地问道: “怎么,还多了四张空位置呀?” 林秀珍在所有林家人中,她的辈分最大,说话也最有分量,她语气乾脆利落: “今天,趁著我们林家人都差不多来齐了,” 肖家人也会上门提亲,咱们就顺势把清儿的婚事定下。” “陪嫁怎么出咱们好好商量,老三两口子走得早,我们大伙一起商量一下,一定要把清儿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林程和林贵对视一眼,都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平和王建和两个人,也早已习惯了林秀珍的说一不二。 可一向老实巴交的林福生,在听到林秀珍的拍板决定后, 他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不行,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肖青山夫妇连同肖云崢还有肖承越,正拎著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门口, 他们脸上带著客气的笑容,刚准备进门,林福生的话,就飘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肖家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神色尷尬,手里的礼品也仿佛变得沉重起来,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建和见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一边接过肖家人手里的礼品,一边打圆场: “肖先生,肖太太,快进来,快进来!” 眾人也连忙打圆场,拉著肖家人坐下, 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將肖云崢和林清儿安排在了一起,两人的胳膊肘几乎要碰到一起。 林清儿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肖云崢悄悄按住了手腕。 林秀珍看著两人坐在一起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瞧著,云崢和清儿两个人多般配呀,郎才女貌,以后肯定能好好过日子。” 她是真心为林清儿好,也看得出来,肖云崢是真心喜欢林清儿,愿意对她好。 之前,她虽然因为肖云崢的行事,对他和肖家人有气, 但谈到两个人的婚事,她还是举双手同意的。 林福生坐在一旁,脸依旧憋得通红,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在林秀珍强大的气场下,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心的不满和著急,他只能一杯酒接一杯地喝著。 “爹,咱別喝了,客人还在呢。” 林贵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酒杯,低声提醒道。 林二婶连忙藉口需要人端菜,一把拉住林福生的胳膊,將他拽到了厨房: “孩子他爹,今晚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一个牛劲地驳人家肖家人的面子!” “人家是当大官的,有权有势,咱们可得罪不起,” “万一人家记仇,后面给阿程还有阿贵穿小鞋,你后悔都来不及!” 林福生重重地嘆了口气,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只能先鬆口,说考虑考虑,等今晚席散了,就和林秀崢坦白。 两人回到院子里,席面渐渐热闹起来。 肖青山站起身,端起酒杯,脸上带著诚恳的笑容, 他目光落在林福生身上: “福生兄弟,这些年,多亏了你们夫妻俩,还有林家的各位,把清儿照顾得这么好,我敬你一杯。” 说完,他仰头,一口气干掉了杯里的酒。 平日里,肖青山是滴酒不沾的, 可今天为了儿子的婚事,为了表达诚意,也只能硬著头皮喝了。 烈酒入喉,辛辣刺鼻,肖青山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清儿见状,连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肖青山倒了一杯温水。 肖云崢也跟著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语气诚恳,带著一丝歉意: “二叔,二婶,之前是我太鲁莽,做事没有分寸,让林家人受了委屈,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也恳请你们,同意我和清儿的婚事” 说完,他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林福生看著眼前的肖云崢,比几年前更加成熟稳重。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拿起肖云崢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肖家人看见林福生这个举动,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接著,就轮到林秀珍的主场了。 她端起酒杯,和肖青山夫妇谈笑风生,从订婚的时间、地点,谈到女方的陪嫁、男方的聘礼,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脸上满是笑意。 她笑著说道:“我这辈子,就只有王平一个儿子,没能有个女儿,如今清儿要嫁了,” “我也想借著清儿的婚事,过把当丈母娘的癮,一定要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肖青山夫妇连忙附和,连连承诺,一定会好好待林清儿,聘礼一定会备得齐全,绝对不会委屈了她。 林清儿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听著林家人谈论著她的婚事,心里一阵酸楚,眼眶微微发红。 她在现实世界中,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也从来没有想像过,有一天,会有这么多人为她的婚事操心。 这份温暖,陌生又珍贵,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连忙低下头,假装夹菜,掩饰眼底的情绪。 肖云崢將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您放心,清儿还小,”张淑琴看著林清儿,脸上带著温柔的笑容, “后面不管是她想上大学,还是想找份工作,我们都全力支持” 林秀珍接著说话:“这清儿长得这么漂亮,眉清目秀的,云崢也一表人才,他们俩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好看,討人喜欢。” 一句话,让眾人都笑了起来, 话题也一下子扯到了林清儿怀孕生子上了。 王平看著一旁一脸不服气的肖承越,笑著打趣道: “承越,快,叫声林家小舅舅。” 肖承越撅著嘴说道:“吃你的菜吧” 而今天的主角,林清儿和肖云崢,却並没有多少话语权,只能坐在一旁,听著大人们的安排。 林清儿看著碗里的菜,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的肖云崢,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罢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不管未来是什么样子,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色渐深,席面散去, 林福生和林二婶,拉著林秀珍,走进了臥室,关上了房门,神色凝重。 林秀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著一丝不耐烦,以为林福生还是在闹脾气: “老二家的,就算是你心里有什么不满,也该適可而止了。” 肖家的条件,你也看到了,云崢对清儿也是真心的,” “肖家已经是清儿能找到的最好的人家了,不要再挑剔了,別耽误了清儿的终身大事。” “九姨,我不是挑剔,我是有难言之隱的。” 林福生脸上满是为难,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清儿她娘,当年生產的时候……” 林二婶看著他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索性一口气替他说了出来, “九姨,清儿的身世可疑,她可能不是老三的女儿,是……是岛国人。” “什么?” 林秀珍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酒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嚇得烟消云散 “老二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林福生將林清儿出生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们怎么现在才讲?” 林秀珍的脸色瞬间变了,“刚刚我已经和肖家人谈好了结婚的日子,聘礼、陪嫁都定好了” “现在你们告诉我,这让我怎么收场?肖家是什么人家,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身世不明、还是岛国人的儿媳妇?” (ps:各位读者互动一下,给点意见吧,越写越崩了) 第100章 家国讎恨不能忘 “九姨,我们也不想的啊!” “本来以为两家都退婚了。” “谁成想,清儿和肖家又搅和到了一起!” 林秀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 “你们说清儿是岛国人,有证据吗? 这可不是隨口说说的小事,一旦传出去,咱们林家也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现在,华国和岛国虽然已经建交十年了, 但是,刻在骨子的仇恨,依旧还在。 那段歷史,不管过多少年,都不应该忘记。 林秀珍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这件事, 单从林清儿的相貌来看,眉眼间和老三媳妇有七分相似,眉眼温顺,气质乾净, 怎么看都是林家的孩子。 “有!有证据!”林二婶连忙用力点头, “有一个银色的吊坠,上面刻著岛国人的花,我现在就去拿给你看!” 她双手猛地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针线、零碎的杂物被她一一扒拉到桌上,翻得乱七八糟, 林二婶眼睛里越来越焦灼,翻来翻去,那个银色吊坠,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哪儿去了?我明明就放在这儿的呀,怎么会不见了?” 她又弯腰,蹲在地上,手指扒著抽屉缝隙,一点点摸索。 林福生也慌了神,连忙快步走过去,和林二婶一起翻找, 两人手忙脚乱,把抽屉里的东西倒了一地,可那个银色吊坠,依旧不见踪影。 “怎么办?吊坠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啊?” 林二婶都快要哭了。 林秀珍站在一旁,思绪万千 吊坠好好的怎么会不见? 肯定是被其他人拿走了,而且那个人,一定是想拿著这件事情做文章。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林秀珍目光紧紧盯著林二婶。 “林贵那口子也知道……当年那两个岛国人上门来的时候,只有她在家。” 林秀珍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著林贵和王德芬的主臥衝去。 “嘭”她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主臥的房门。 “呜呜呜……” 床上刚刚睡著的林翔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醒了,哭声清脆又委屈。 王德芬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跑到床边,轻轻拍著林翔羽的后背,柔声安抚: “宝宝不哭,妈妈在,不怕不怕……” 她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抬眼看向门口的林秀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林贵也被嚇了一跳,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披上外套:“姨姥,怎么了?” 林秀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问话, 转头对著身后的林二婶说道: “把孩子抱出去,我有话跟他们两口子说。” 林二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从王德芬怀里抱过还在哭的林翔宇,轻轻拍著,快步走出了主臥。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秀珍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抬手就朝著王德芬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德芬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 “阿芬!”林贵嚇得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把將王德芬护在身后。 “姨姥,您这是干什么?就算阿芬有什么错,您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林秀珍眼神冰冷,死死盯著王德芬,语气里满是威胁: “把银吊坠给我交出来,不要让我对你玩狠的!” 可王德芬却半点都不怕,她抬手揉了揉被打疼的脸颊。 现在她手里握著林清儿身世的把柄,林秀珍根本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姨姥,我知道这房子是您帮我们找的,也知道您在林家说话有分量,可我也不怕。”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气,“东西確实在我这儿,但是不在我身边,我藏起来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秀珍懒得和她废话,语气冰冷,眼底满是不耐烦,她知道,王德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好处。 “什么?你把东西拿走了?你疯了!” 刚刚还护著王德芬的林贵,听到这话,瞬间也生气了,语气里满是斥责,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吗?赶紧把吊坠交出来,別给我们林家惹麻烦!” 王德芬却丝毫不在意林贵的斥责: “姨姥,我也不贪心,我要你给小宇弄一个京都户口。” 都是林家的后辈,您这个大家长,可不能偏心啊,” “清儿能在京都站稳脚跟,我们小羽也该有个好前程。” 林秀珍气得恨不得再扇她一巴掌,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她冷声道:“京都户口,我弄不到。 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还有我银行存著的所有金条,將来你可以送小羽出国留学。” 这个条件,瞬间打动了王德芬。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一言为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天,我把东西给你,你把钱准备好。” …… 姜家的客厅里,灯光昏暗。 姜慧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美式, 看著那张整容諮询登记,她笑得瘮人, “鱼儿,又要上鉤了” 宋家,周家已经解决了; 现在,就只剩下林家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癲狂的状態,比起自己嫁给肖云崢, 她更希望林清儿生不如死,希望林清儿也能像宋书仪一样,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最后落得一个绝望自杀的下场。 …… 军属院, 林清儿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打扫卫生。 八月的天,酷暑难耐,她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叮铃——叮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林清儿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拿起电话听筒,“餵?” “喂,是清儿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采香压低的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慌乱和急促。 “采香姐?是你!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清儿担心地问道。 “清儿,你身上有多少钱?”林采香的声音越来越急,却不肯多说一句到底出了什么事,语气里满是焦灼。 “采香,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儿?”林儿追问著她的下落。 可林采香却没有再回復她的问话,只是匆匆报了一个匯款帐號,便“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林清儿握著电话听筒,愣在原地,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林采香被人绑架了。 她的脑海里又想起了无数个电诈园区的画面。 “不行,得去找哥哥一起商量” 客厅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林清儿连忙抓起听筒,语气急切:“是采香姐吗?” “清儿,我是王平。” 电话那头,传来王平焦急的声音, “刚刚采香给我打电话了,张口就跟我借钱,问她出什么事,她也不肯说;我害怕她出事了,就赶紧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消息。” 第101章 今晚,好像我们的新婚夜 肖家客厅里, 肖云崢手里拿著电话,正和远在珠江的舅舅通话,拜託他帮忙打听林采香的情况。 “嗯嗯,好的,谢谢舅舅,麻烦您了。” 他顿了顿,又仔细口述了一串电话號码, “感谢舅舅的帮忙,希望舅舅在珠江能够多帮忙照顾一下她。” 掛电话的瞬间,肖云崢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 “怎么样?采香她没事吧?” 见肖云崢掛断了电话,林清儿和林程连忙凑上前。 肖云崢安慰道:“別担心,她没出什么大事。” “她骑自行车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太太,被人家讹上了,非要她赔偿一大笔钱,她没办法,才到处借钱。” “我舅舅说明天会派人去处理,现在采香和她室友在一起,很安全。” 说完,他再次拨通了刚刚口述的那串號码,电话响了几声后,对面就接通了。 肖云崢把电话递给林清儿,“采香姐,你没事吧” 林清儿听到林采香熟悉的声音,悬了半天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另一边,珠江的员工楼里, 林采香掛了电话,走到镜子前,看著镜中平凡无奇的自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整容宣传gg,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也想拥有林清儿那样的美貌和好运, 这一次,她要赌一次,哪怕有风险,她也无悔。 夜已经深了,京都的暑气依旧没有散去。 林清儿他们本来想回林家,却被张淑琴强行留了下来。 林清儿洗漱完毕, 她跟隨王妈走进了一间臥室, 这个臥室里, 家具基本上都是全新的,还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就连床单,薄被都是喜庆的红色印花款式,上面绣著淡淡的鸳鸯图案, 床头还摆著两个崭新的枕头,就连衣柜和书桌,也换成了样式新颖的款式, 整个臥室,布置得温馨又喜庆,像极了新房。 就在林清儿愣神的功夫,肖云崢也洗漱完毕,也进了房间。 他上半身赤裸,肌肤线条流畅,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肥皂香味, 肖云崢手里拿著一条白色毛巾,慢悠悠地擦著湿漉漉的头髮。 “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林清儿连忙转过头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抱怨。 肖云崢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宠溺:“我在自己的臥室里,穿什么衣服呀?” 这是肖云崢的臥室吗? 她之前为了写思想报告,进过一次肖云崢的房间,根本就不是这间屋子呀。 肖云崢把浴巾扔到床上,伸出手臂,从身后轻轻搂住了林清儿的腰肢,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怎么样?这房间,还满意吗?” 自打两人的婚事重新定下来之后,张淑琴立马著手布置了婚房。 肖云崢原来的房间有点小, 於是,张淑琴就將採光最好,最大的一间,好好捯飭了一下,作为两人的新婚房间。 林清儿的身体一僵,连忙一把挣脱开他的怀抱,语气冷淡: “我还是去睡客房吧,我哥还在这儿了。” “別別別!” 肖云崢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没有客房了” 他还真没有说谎, 张淑琴把家里大部分房间都重新装修了,现在还没收拾好,暂时不能住人。 张淑琴索性趁著这段时间,把家里的房间都翻新了一遍,免得婚礼的来客人,让人家说太寒酸。 见林清儿依旧一脸抗拒: “放心,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情的” 不等林清儿拒绝,肖云崢就弯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抱著她的动作熟练又轻柔,毕竟不是第一次这样抱她了。 肖云崢抱著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下来,顺势想要搂住她。 “天热,你別搂著我。” 林清儿轻轻挣扎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本来就是八月酷暑,房间里虽然有风扇,却依旧闷热, 肖云崢的身体又异常的热,她刚刚洗完澡,后背又瞬间冒出了一身汗,黏腻得很。 肖云崢听话地鬆开手,却依旧挨著她,脑袋凑到她的耳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温柔和憧憬: “今天,好像是我们的新婚夜呀。” 说著,他突然傻笑了一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底满是欢喜。 “我其实第一次见你,是在工农新村的时候。” 肖云崢的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回忆, “那时候,你穿著裙子,湿著头髮,特別好看。” “林清儿,一开始,我对你,就是见色起意。” 他轻轻摇了摇旁边的林清儿,语气里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转头一看,林清儿已经渐渐睏乏了,眼睛微微眯著。 “清儿,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后悔和你纠缠。” 说著,他微微俯身,想要吻上林清儿的嘴唇,诉说自己的心意。 可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唇时, 林清儿突然缓缓转过身来,睁开了眼睛,眼底已经没有了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平静,她看著肖云崢,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疏离: “肖云崢,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相看两厌了,就放彼此离开吧。” 肖云崢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温柔和欢喜也停滯住。 “不会有那一天的,永远不会,我说过,你要相信我” (ps:啊啊啊,我的人物越写越偏了) 第102章 王德芬闯祸 午后的阳光有点强烈, 王德芬揣著忐忑的心,快步走到孙桂兰家的院门口。 自打住进了这工农新村, 她和孙桂兰就变成了牌桌上的老搭子, 前段时间,王德芬的牌运极差,在牌桌上把手里的钱输得一乾二净,还欠了孙桂兰一些钱, 不久之后,她的牌癮又犯了,手里又没有閒钱,这才想起家里藏著的那个银色吊坠。 索性,就把吊坠抵押给了孙桂兰,换了钱继续打牌。 如今答应了林秀珍,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可吊坠在孙桂兰手里,她只能硬著头皮来索要。 “桂兰,在家吗?我有件事找你。” 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孙桂兰笑著说的:“你怎么这个点就来了?这牌桌上的人还没有齐全了!” 王德芬连忙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搓著衣角: “桂兰,我不是来打牌的,我是来要回我上次抵押给你的那个银吊坠的。” “你看,你能不能先把银吊坠还给我,后天我就把钱给你。” 孙桂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场就拒绝了: “什么银吊坠?阿芬,你是不是打牌打糊涂了?我可没见过什么银吊坠。” “再说了,上次你输得精光,看在都是左邻右舍的情分上,我都没找你要钱,你现在反倒来找我要什么银吊坠?” 王德芬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孙桂兰的胳膊,语气急切: “桂兰,你怎么能不认帐?就是上次我抵押给你的那个,银色的,上面还有花纹的吊坠!” “你明明就收著了!” 孙桂兰一把甩开她的手,脸上的不耐烦更甚,心里却暗自得意, 她才不会把吊坠还回去, 她把银吊坠带到首饰店去看了,老板一眼就看中了那个不起眼的银吊坠, 二话不说,当场就出了200元高价收走了。 “你別在这里胡搅蛮缠!” 孙桂兰皱著眉,用力把王德芬往外推,“赶紧走走走,別在我家门口闹事,再闹我就喊人了!” 说著,她猛地用力,將王德芬推到院门外, “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还特意插上了门栓,任凭王德芬在门外拍打叫喊,也不肯再开门。 王德芬站在院门外,拍了几下院门,见孙桂兰始终不肯开门,心里的慌乱和绝望瞬间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哭著跑回了家。 王德芬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闯祸了, 那个银吊坠不仅关係到林清儿的身世,还关係到她儿子林翔宇出国留学的希望, 可现在,吊坠没了,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进家门,王德芬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悽厉: “爹,娘,银坠子要不回来了!孙桂兰不认帐!” 林福生和林二婶正在屋里唉声嘆气,琢磨著怎么跟林秀珍交代, 此时,听到王德芬的哭声,再一听她说的话,林福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德芬: “你……你到底把银吊坠给谁了?” “你这个蠢货!我看九姨上次打你就是打轻了,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 这是林福生第一次对王德芬说脏话, 以前,只有王德芬骂他们是老不死的。 林二婶也急得直跺脚,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我告诉你,要是这事影响到阿程和阿贵,我就去投河闸!” 王德芬哭得更凶了。 傍晚,林贵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瘫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王德芬,还有坐在一旁唉声嘆气、愁眉不展的林福生夫妇。 屋里的气氛压抑,连灯光都显得格外昏暗。 眾人见林贵回来了,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阿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想想办法,把吊坠要回来好不好? “要是要不回来,小宇就没办法出国留学了……” 王德芬到现在,还在做著让儿子出国留学的美梦。 林贵听完,气得脸色铁青: “收起你那点心思!银吊坠找不回来,我就和你离婚!” 林贵气急了,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转身就往孙桂兰家中赶去。 林贵快步赶到孙桂兰家,用力敲开院门,开门的是孙桂兰的丈夫韩大刚。 韩大刚本身就是个无赖,看到林贵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丝毫不惧,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说道: “林贵,你大晚上的闯进我家,想干什么?” “把我家的银吊坠交出来!” 林贵眼神里满是怒火, “我媳妇把吊坠抵押给你们,你们不认帐,今天你们必须把吊坠交出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韩大刚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无赖的神色: “什么银吊坠?我们不知道!你们有证据吗?能证明吊坠在我们这里吗?” “不行的话,咱们就叫公安来说清楚,看看是谁在胡搅蛮缠,看看是谁打牌赌钱,输了钱就来讹人!” 这话一出,林贵和隨后赶来的林福生夫妇瞬间就没话讲了。 王德芬打牌赌钱,而且输贏还挺大的, 这件事本身就不光彩,若是闹到公安那里,王德芬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还要被罚款,甚至拘留。 韩大刚也正是拿捏了这一点,才敢这么囂张。 更何况,那个银吊坠本身就涉及岛国人,若是被公安查到,追问起来,到时候,又是一番盘查。 林贵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来,兄弟们,都给我出来,活动活动身子” 韩大刚往屋內喊道,只见里面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 一把抓住了林程的衣领, “林贵是吧,你给我小心点” “阿贵,算了,算了,咱们先回去吧,那些人都已经几进宫了” 最终,林贵一行人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孙桂兰家。 林秀珍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气的血压差点就上来了,当场就扶著桌子,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林贵娶的什么媳妇!尽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 转眼就到了周末, 天气也难得凉爽了一些。 这段日子,张淑琴干什么事情都很积极, 一大早就拉著林秀珍、林清儿,还有肖云崢,往桂姨的裁缝店走去,说是要订做结婚的衣服。 (ps:这章水字数了,今天有事的,对不住各位读者) 第103章 试婚纱 桂姨的店里, 又进了几种新式婚纱, 一进门,张淑琴就拉著林秀珍,走到一堆布料前, 她拿起一块大红色的绸缎布料,笑著问道: “秀珍,你看这个布料顏色怎么样?色泽鲜亮,质地也柔软,用来做清儿的中式婚服,肯定特別好看!” 可林秀珍却没有应声, 她眼神空洞地看著不远处的林清儿,眉头微微皱著,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秀珍的目光紧紧落在林清儿的脸上,仔仔细细地观察著,看看她的眉眼、轮廓,有没有几分老三两口子的影子, 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琢磨,清儿到底是不是林家的孩子,她的身世,到底藏著怎样的秘密。 “秀珍,秀珍!” 桂姨拿著另一块白色的蕾丝布料,喊了她好几声,见她始终没有反应,不由得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秀珍,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林秀珍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连忙掩饰道: “没事,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有点走神。” 她连忙接过桂姨手里的布料,匆匆看了一眼,敷衍道: “挺好的,都挺好的,就听你的,你看著安排就好。” 张淑琴也看出了林秀珍的不对劲,之前谈到婚事,林秀珍可积极了, 怎么今天,一点儿也不上心呀! 但是,她却没有多问,只以为林秀珍是真的累了, “没事就好,要是累了,就坐旁边歇会儿,今天还有大把时间了。” 此时,林清儿已经按照桂姨的吩咐,走进里间换上了西式的婚纱。 当她缓缓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很满意,讚嘆连连。 婚纱是简约的缎面款式,领口绣著细碎的珍珠和蕾丝花边,裙摆宽大轻盈飘逸,垂落在地上, 紧致的束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 林清儿的长髮被鬆鬆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没有施粉黛,却肌肤胜雪,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纯洁又惊艷。 而肖云崢,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他本身就身材高大挺拔,穿上西装后,更是身姿俊朗,气质沉稳,褪去了往日军装的硬朗,多了几分儒雅和温柔。 领口繫著整齐的领带,眉眼间满是欢喜和惊艷,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林清儿身上,再也移不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桂姨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欣慰,心里暗暗想著: 这两个人,上一世歷经波折,这一世总算修得正果了,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连忙走上前,拉著林清儿的手,笑著说道:“清儿,你穿上这件新式婚纱太好看了, “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还有新来的一款婚纱,款式更精致,你可以再试试那件,肯定更漂亮!” 林清儿轻轻点了点头,上楼走进了试衣间。 关上试衣间的门,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她望著镜子里身著婚纱的自己,心里感慨万千。 曾经,她也曾一次次来到这里, 只是那时,她是以成衣模特的身份,穿著婚纱,所有的心思只有拍摄gg照片, 她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她会在这里,为自己穿上婚纱,匆匆忙忙地嫁人。 “在想什么?” 试衣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肖云崢笑著走了进来,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捨不得移开。 林清儿转过身,望著他,眼底带著几分恍惚和深思,轻声说道: “我在想,怎么就嫁给你了。” 语气里没有抱怨,只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像是在回味两人一路走来的经歷。 谁也没有能想到,两个人退婚,又重新结婚。 肖云崢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笑了笑,语气认真又温柔: “都说,十年修得共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们肯定是经歷了很多世的纠缠,才在今生相遇、相守。” 肖云崢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因果轮迴, 可唯独面对林清儿,他甘愿放下所有执念,默默祈祷著,生生世世,都能与她相遇、相知、相守,再也不分开。 “也许,我们的上一世,並不美好。” 林清儿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沉闷,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愁绪。 她最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脑海里还不停地想起林采香, 她忽然猛地意识到,按照过往的轨跡, 林采香出事,就是在今年的中秋节之后。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改变什么。 …… 张淑琴脸上满是憧憬和欢喜: “秀珍呀,我找人算过了,今年的十月初十,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宜嫁娶,咱们要不就把结婚的日子定在那天吧?” “到时候,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婚礼,让清儿和云崢风风光光地成婚。” 若是没有银吊坠这档子事,林秀珍的心里肯定是满心欢喜,看著清儿能嫁给肖云崢,能有一个好归宿,她比谁都开心。 可现在,她著实没有什么心思考虑这些, 银吊坠找不到了,清儿的身世又可疑,一旦曝光, 那就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了,不但这门婚事彻底黄了,清儿也会崩溃。 那些,流落在国內的岛国遗孤们, 虽然得到了华国人民的善待, 但是他们的內心很煎熬,自己的先祖是屠戮他们从小生长地方的凶手。 林秀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虑和不安,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对著张淑琴说道: “淑琴,我觉得清儿年纪还小,身子骨也还没完全恢復好,婚事可以再往后推推,等她彻底养好了身体,咱们再商量结婚的事情也不迟。” 张淑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疑惑地看著林秀珍: “秀珍,这怎么能推迟呢?日子都算好了,而且咱们当时都说好了,再说了,孩子们都同意了,怎么能说推迟就推迟?” (ps:水字数了) 第104章 开学报导 林秀珍眼底藏著几分侷促和不安, 生怕多说一句就露了破绽,她为难地说道: “十月份结婚是不是太匆忙了?这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这个理由,让桂姨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 转眼就到了九月,暑气余温还未完全褪去,风里却已经染上了几分秋的清爽, 林清儿也迎来了高三开学报名的日子。 肖云崢今天穿著便服,陪著林清儿去办理入学手续, 八月末的时候,林清儿就已经顺利把户口从江水村迁到了京都, 那些繁琐的政审资料,肖云崢也陪著她一一整理齐全。 看著陌生的学校,林清儿有几分对新环境的忐忑, 也有著对再一次高三生活的期待。 林清儿就读的高中是,专门为军属准备的学校。 解放中学的大门,铁门上面刷著增亮的绿漆,此时正打开著, 门里门外,人来人往; 门两侧立著两根粗大的方形水泥柱,上面用红漆写著“团结奋进,振兴中华”。 走进校园,一条平整的砖路贯穿南北,路两旁栽著高大的白杨树。 …… 两人径直走到教务处, 里面摆著几张老旧的木製办公桌,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上面还放著算盘、钢笔和一摞摞厚厚的档案袋, 墙上贴著一张泛黄的作息时间表, 还有“严肃认真,教书育人”的標语。 教务处的工作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情严肃,正低头整理著档案, 听到脚步声,她才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是来报名的?资料都带齐了吗?” 林清儿將帆布包里的资料递了过去,“资料都带齐了,全部在这儿了。” 中年女人接过资料,先是拿起户口页, 她指尖捻著纸张,仔细地核对上面的信息,嘴里一边念著,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林清儿,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姓名林清儿,户籍京都,出生年月……都对得上。” 她又翻到下一页,看到亲属信息时,眼睛顿了顿,抬眼看向肖云崢,语气里多了几分客气:“哥哥林程,级別副营长。” 说著,教务老师又翻到学籍档案,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之前是在江水村乡下读的高中?” “乡下的教学条件可比不上咱们解放中学,直接读高三,能跟得上吗?” 林清儿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我在家里已经把高三的书本全部看过一遍了” 教务老师並没有在意林清儿的话, 她又拿起了林清儿的政审表,仔细地查看每一项內容,生怕漏掉什么违规乱纪的记录。 林清儿看著她的动作,心里暗暗庆幸, 还好自己赶在高三报名之前,就把上次那个“流產”的谣言反馈给了妇联和军属委员会。 后来,两个部门联合出了一份声明,澄清了谣言,还专门找了那几个传播流言的人,严厉地告诫了一番,才算彻底平息了风波。 她连忙上前一步,將郑卫东和军属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补充政审表递了过去: “老师,这是妇联和军属委员会出具的声明,还有补充的政审材料,您再看看。” 教务老师接过补充材料,看得比之前更加仔细,指尖一遍遍地核对上面的公章,又抬眼打量了林清儿几眼; “好了,没有问题,政审合格。” 说著,她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在报名表格上“啪、啪、啪”盖了三个鲜红的公章, 最后教务老师將表格推到肖云崢面前,脸上带著几分恭敬: “林副营长,麻烦您来签个字吧,再留个紧急联繫方式,以后孩子在学校有什么事,我们也好及时联繫您。” 这话一出,肖云崢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先是一阵铁青,隨即又泛起一阵苍白。 他看上去,的確是要比林清儿年长一些。 林清儿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脸窘迫的肖云崢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拿起钢笔,在联繫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家庭住址,还有肖家的固定电话號码。 工作人员看著签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呀。” 不过,肖云崢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了,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好了,报名手续办好了,九月十號正式开学,直接就读高三,到时候学校会组织分班考试,按照成绩来分班。” 教务老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警告: “提醒一下,如果分班考试成绩太差,跟不上高三的进度,那就要从高一重新读起,希望你早点做好准备。” 林清儿连忙双手接过纸条,连连点头说道: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报完名,两人就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去隔壁办公室领教材。 发放书籍的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拿著一摞厚厚的书本,一边往林清儿面前递,一边念叨著: “高三的学习任务重,科目也多,可得好好努力。” 肖云崢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那一摞厚厚地书籍。 书本沉甸甸的, 这个年代的高三,学习科目確实不少, 除了语文、数学、英语这些基础科目, 还有人文歷史、政治、地理, 每一本书都是厚厚的一本,封面是简单的单色印刷,书页泛黄,却透著油墨的清香。 林清儿凑过去看了看, 没想到八零年代的高三,学习內容一点儿也不比二十一世纪的少,甚至还要更繁琐一些。 老爷子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小的手册,递到林清儿手里: “对了,还有这个学生纪律手册,回去仔细看看, 里面的规矩都记牢了,在学校里可不能违反纪律,咱们解放中学,对学生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 …… 肖云崢抱著一摞书籍,率先走出办公室,將书本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子的后座, 又转身回来,伸手牵住林清儿的手,语气温柔: “先在校园里逛逛吧,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再回肖家。” 第105章 新婚姻法颁布了 林清儿点了点头,任由他牵著自己的手, 她的心现在有点暖暖的。 解放中学的住宿名额十分紧张, 报名之前,她也试著申请过,可惜没能申请到。 张淑琴知道了,就让她上学之后住在肖家, 毕竟,肖家离解放中学很近,每天上下学都方便,也能有人照应她。 两人手牵手走在校园的砖路上, 见到有几个老师谈笑著走了过来, 林清儿下意思地挣脱开肖云崢的手, 毕竟,在二十一世纪,老师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就是学生早恋。 “在学校,咱们还是得注意点影响的。”林清儿心虚地说道。 阳光透过白杨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格外愜意。 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都返校报名了, 大多数学生是穿著蓝布褂子,各个脸上带著青涩的笑容。 有的学生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假期里的趣事; 有的学生背著沉甸甸的书本,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走去, 还有的学生带著被褥,拖著蛇皮口袋往宿舍楼方向走去。 偶尔有老师走过,穿著朴素的衣裳,神情温和,看到学生们,会笑著点一点头, 整个校园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和浓厚的学习氛围,朴实又温暖。 林清儿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眼神里满是新奇,走了一会儿,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肖云崢,笑著说道: “你好像对这边很熟悉?” 肖云崢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里满是怀念: “这也是我的高中母校呀,我当年就是在这里读的高中。” 对於肖云崢的回答,林清儿感觉到很惊讶。 没想到,肖云崢居然还是她的学长, 肖抬眼望向远处的教学楼,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了,” 现在的校园又扩大了一点点,还新盖了三幢教学楼, 当年他读书的时候,还只有两幢教学楼,操场也没有这么大。 说著,他重新牵起林清儿的手,带著她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给她介绍著: “前面那幢最高的教学楼,是高三的教学楼,” “旁边那幢是高二的,最边上的是高一的,” “操场旁边的那排平房,是食堂和宿舍;那边的小院子,是老师的办公室……” 说著说著,他就想起了自己上学时候的趣事,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眼底泛起几分少年气: “我当年读书的时候,可调皮了,经常和同学一起在操场的煤渣跑道上打球,打完球浑身都是灰,被老师批评了好多次; 还有一次,老邵偷烤地瓜,被老师抓了个正著,被罚打扫了一个星期的教室……” 林清儿静静地听著,嘴角一直掛著温柔的笑容,眼神专注地看著侃侃而谈的肖云崢, 此刻的他,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內敛,眼底满是少年人的鲜活,说起往事时,眉飞色舞,语气轻快,整个人都变得活跃起来。 她看著看著,心里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的青梅竹马,能够在后来人的面前底气十足, 因为在最青春年少的时候,那些最纯粹的欢喜,那些无数个第一次,都是“我”陪你一起度过的,那些藏在时光里的陪伴,就是最足的底气。 肖云崢说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地看著林清儿, “清儿,你知道平行时间吗?” 林清儿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眼底带著几分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肖云崢看著她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仿佛透过眼前的时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青涩的自己: “十八岁的肖云崢,曾经被同学问道,將来的爱人会是什么样的,那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答案。但八年后的他,带著答案回来了。” 跑道是用煤渣铺成的,踩上去沙沙作响,操场中央有一个篮球架,篮板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立得笔直,偶尔能看到几个提前来的学生在操场上打闹嬉戏,笑声清脆,驱散了校园的静謐。 教学楼的墙角下,摆著几个破旧的石凳,上面坐著几个拿著书本翻看的学生,神情专注,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青春的朝气, 这就是八零年代的高中,没有高大华丽的装修,却有著最纯粹的求学氛围。 跑道是用煤渣铺成的,踩上去沙沙作响,操场中央有一个篮球架,篮板已经有些陈旧,却依旧立得笔直,偶尔能看到几个提前来的学生在操场上打闹嬉戏,笑声清脆,驱散了校园的静謐。 教学楼的墙角下,摆著几个破旧的石凳,上面坐著几个拿著书本翻看的学生,神情专注,空气中都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青春的朝气, 这就是八零年代的高中,没有高大华丽的装修,却有著最开心的学习氛围。 林秀珍心里很烦, 她真的希望自己只是杞人忧天,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她又不能不去调查, 最让她恼火的是, 王德芬就然把银吊坠给弄丟了,现在林家就处於被动的一个状態了。 林秀珍想看份报纸,来缓解一下自己的烦躁。 就看见报纸上醒目的標题, 《婚姻法进行修缮》 婚姻法明確规定,结婚年龄男不得早於 22周岁,女不得早於 20周岁,晚婚晚育应予鼓励。 “哈哈哈,事情有转机了” 第106章 吊坠没了 还好,婚事推迟有了合理的由头, 等她把银吊坠的事情彻底查清楚,把所有隱患都排除,再和肖家谈成婚的事也不迟。 林秀珍放下报纸,轻轻舒了口气。 …… 另一边,肖家。 虽说肖云崢早就向部队申请了婚房,手续也在一步步办理中, 但张淑琴打心底里,更希望两个人结婚后能继续住在肖家。 她看著林清儿平日里娇娇弱弱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干家务、能照顾人的样子, 生怕他们住在军属院,吃不好、穿不暖,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肖云崢。 更何况,上次林清儿月事崩漏住院, 可把张淑琴心疼坏了, 她心里一直记掛著,想乘著这段时间,好好给林清儿调理身体, 可千万不能因为那次的意外,伤了身子根基,影响日后生养。 这段时间里,张淑琴便依旧安排林清儿住在肖云崢的婚房里,每天让老妈做些有营养的给她吃著。 现在,肖云崢大多还是住在部队里面, 只有放假的时候,才回肖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肖云崢的想法是,等后面结婚报告批下来,和林清儿领了结婚证,就立马带著她搬到部队安排好的军属大院里住, 也能让两人有个属於自己的小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干什么事情,也能方便一点。 …… 林秀珍,骨子里可不是好惹的主。 她常年做生意,走南闯北,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 对付孙桂兰、韩大刚这样的地痞无赖,有的是办法。 当天深夜, 林秀珍就带著几个常年跟著她、手脚利落的工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孙桂兰家的院门外。 阿威手脚麻利地撬开了院门的插销,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推开了主臥的房门。 此时,韩大刚和孙桂兰正睡得迷迷糊糊,嘴角还掛著口水,压根没察觉有人闯入。 直到床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两人猛地睁开眼, 就看见床边黑压压地站著一群人,个个眼神凶狠,嚇得他们浑身一僵,喉咙里刚要发出叫喊声,嘴里就被人迅速塞进了一团棉布, 紧接著,冰冷的绳子就缠了上来,將他们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呜呜呜……” 两人拼命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给我老实点!再动,就废了你们!”阿虎眼神一狠,抬脚就朝著韩大刚的腿踹了过去。 孙桂兰和韩大刚被踹得瘫倒在地上,狼狈不堪,抬头就对上林秀珍冰冷的目光。 林秀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王德芬抵押给你的银吊坠,给我交出来。” 阿威上前,一把扯出两人嘴里的棉布块,棉布上还沾著两人的口水。 孙桂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著,慌乱地问道: “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银吊坠的事情?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吊坠!”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韩大刚使眼色。 收吊坠的人可是放了狠话的,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们夫妻的小命就不保了, 那些人手里可是拿著枪的。 韩大刚缓过劲来,骨子里的无赖劲儿又冒了出来,“我告诉你,我韩大刚也是道上混的,你敢动我们,小心我找人收拾你!” 阿虎上前一步,眼神凶狠,一把亮出手里的刀,刀刃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著寒光, “我们大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嘴硬,今天就让你们见红!” 看著那把明晃晃的菜刀,韩大刚的囂张气焰瞬间被浇灭,浑身一软,再也不敢硬气: “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 孙桂兰见状,也不敢再隱瞒,连忙扯了个谎,声音发颤地说道: “我……我把那个银吊坠拿到银器店里融掉换钱了,真的,我没骗你们!” 见林秀珍眼神依旧冰冷,显然是不信,孙桂兰又急又怕,连忙补充道: “真的!收据就在我的抽屉里,你们可以去查,我不敢骗你们!” 阿虎闻言,立马转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寻起来, 很快,就从一个旧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银器店收据。 他拿起收据,快步走到林秀珍面前,递了过去:“大姐,你看。” 林秀珍接过收据,仔细地看了一遍,上面的日期都和孙桂兰说的一致。 她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对著阿虎吩咐道: “明天,你拿著这张收据,去这家银器店查一下,確认一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虎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韩大刚夫妻,语气凶狠地说道: “道上的规矩,你懂吗?” “懂懂懂!我们都懂!”韩大刚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恐惧, “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孙桂兰也跟著连连点头,嚇得浑身发抖,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对他们下狠手。 林秀珍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带著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孙桂兰家,只留下韩大刚夫妻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心有余悸。 第二天一早,阿虎就拿著那张收据,匆匆去了收据上標註的银器店。 店主的说法,和孙桂兰的一模一样,都说那枚银吊坠已经被融掉,做成了其他银饰卖掉了,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 线索,彻底断了。 林秀珍听到阿虎带来的消息,心里喜忧参半。 喜的是,银吊坠被融掉了,別人再也无法用它来做文章,清儿的身世暂时安全了; 忧的是,吊坠没了,清儿的身世之谜,也彻底没了查证的线索,她心里始终还是有一丝不安。 …… 转眼几日过去,林秀珍心里的那丝不安,始终没有散去。 桂姨的成衣店, 桂姨一边整理著布料,一边笑著问道: “秀珍,你这是怎么了?上次在这儿挑婚服的时候,你就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乱,总觉得清儿和肖云崢的这桩婚事,是不是真的良缘。 “在我们老家,有这么一个说法,一段姻缘,如果开头就不顺,磕磕绊绊的,那么后面也会磨难重重,我就是担心。” 桂姨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她身边,安慰道: “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老祖宗还说过,好事多磨呢” “这个节骨眼上,就別胡思乱想了,安心等著孩子们成婚就好。” 说著,桂姨转身从柜檯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到林秀珍面前: “对了,这是清儿的入学体检报告,今天刚出来的结果,清儿委託裕寒提前拿了过来,说让你帮忙带去肖家给她。” 林秀珍接过档案袋,心里没有多想,隨手拆开,慢慢翻了起来。 第107章 血型一样 林秀珍一页页看过去, 体检结果都是合格的, 视力合格、听力合格、没有纹身…… 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血型那一栏,清晰地写著一个“b”字。 一瞬间,多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忧愁、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 林秀珍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眶甚至有一丝髮热。 她怎么忘了,他们林家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血型都是b型! 清儿的血型也是b型! 一切都是她庸人自扰。 (ps:查过资料,80年代,国內dna鑑定还没有用於民事项目,用於亲缘判断的,就是血型鑑定和推测)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林秀珍和桂姨又閒聊一会儿,语气里满是轻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忧愁, 隨后便拿起那份体检报告,匆匆往肖家赶去, …… 肖家, 张淑琴看到林秀珍进来,立马热情地迎了上去,脸上堆著笑容: “秀珍,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两人走进屋,张淑琴一边给林秀珍倒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秀珍,你就放心吧,清儿在我们家,我拿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林秀珍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体检报告,轻轻放在桌上,语气认真地说道: “淑琴,国家新颁布的婚姻法,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张淑琴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隨即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落: “是呀,真是赶巧了!云崢前段时间刚把结婚报告打上去,就被部队驳了下来,说清儿的年纪还差两年,不符合法定结婚年龄,这婚,暂时是结不成了。” 张淑琴本来还盼著,他们早点成婚,也好早点抱上孙子, 可现在倒好,还要再等两年,那时候,肖云崢都三十岁了,真是急死人了! 林秀珍看著张淑琴急切的模样,心里想了想,清儿的身世已经没有顾虑了,婚事虽然不能立马办,但也不能一直拖著,免得夜长梦多。 她抬眼看向张淑琴,缓缓说道: “既然结婚报告批不下来,那咱们还是先订婚吧,先把两人的关係定下来,等清儿年纪到了,再补办婚礼,你看怎么样?” 张淑琴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连忙点头: “好!好!这个主意好!先订婚,先订婚!” “这样一来,也能让外人知道,清儿是我们肖家的准儿媳,也能让孩子们安心!” 於是,两个人商定,一个月之后订婚。 …… 开学第一天, 肖家的司机,把林清儿放在解放高中的不远处, 林清儿背著崭新的帆布书包,再一次站在高三教室门口, 她竟然又回到了高三的课堂上,回到了这个充满奋斗的环境里。 分班考试的成绩早已公布, 林清儿的分数高得惊人,比第二名足足超出了三十分,稳稳地占据了年级榜首的位置。 这个成绩,对林清儿来说並不算难, 毕竟在现实世界里,她早已经歷过了高三的魔鬼训练,刷过无数题型; 还有过游学的经歷,外语更是熟练; 就连作文,也凭著多出来四十多年的人生见识,写得立意深远、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水平。 所以,当分班名单贴出来时,林清儿毫不意外地被分到了一班。 这是匯聚了全年级尖子生的重点班。 ……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和她一样的尖子生,有的在低头翻看课本,有的在小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压抑的学习氛围。 林清儿找了个靠窗边的空位坐下, 不久后,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深黄色的连衣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教案,神情严肃,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 她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全班同学: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赵,我的名字,是你们学过的一篇课文的名字,大家可以猜一猜。”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小声琢磨著。 片刻后,后排一个的男生,试探性地说道:“赵州桥!” “哈哈哈——”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连林清儿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可下一秒,赵老师猛地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讲台上的粉笔盒都轻轻晃动。 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赵老师脸色铁青,语气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们班,真的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怒火,缓缓说道: “我叫赵海燕,是高三的年级主任;以后,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这个班级虽然是新组建的,但各位既然有能力来到一班,就说明你们都是有实力的,给我把身上的傲气收一收,继续保持这股劲儿,最后一年,再博一次,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再次加重,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谁敢给我嬉皮笑脸、吊儿郎当,不认真学习,给一班拖后腿,就给我收拾东西,离出我的班级!” 林清儿坐在座位上,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八零年代的严师啊,气场十足,说一不二。 …… “好了,我们开始按照来安排座位” 林清儿坐在自己分配的位置上,身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著几分礼貌和笑意: “你好,我叫江向尧,很高兴能够成为你的同桌。” 林清儿转过头,只见身边坐著一个眉目清秀的男生,穿著乾净的白衬衫,脸上带著靦腆的笑容,眼神清澈又温和。 这是这次分班考的第二名,也是她的新同桌。 林清儿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回应:“你好,我叫林清儿。” 江向尧看著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我知道你,林清儿,你这次考得真好,比我高出了三十分,以后可得多向你请教学习方法。” 他说著,还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清儿笑了笑,语气谦逊:“互相学习,我也有很多需要向你请教的地方。” 讲台上,赵海燕已经开始安排开学事宜,语气依旧严肃。 第108章 挣钱给媳妇花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 学校特意放宽了要求,晚自习不用上,让同学们好好適应新的班级和作息。 林清儿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去。 从明天开始,周一到周五,她就要正式开启高三晚自习的魔鬼模式了, 谁说八年年代的学生轻鬆呀,简直一点儿也不轻鬆。 八零年代初,即使电力供电紧张,但是重点学校优先保障用电, 京都高中的高三学生也要上晚自习,除非晚上停电。 大约五点半, 金色的余暉洒在校园门口的小路上, 林清儿背著帆布书包,快步走到早上肖家司机送她上学的地点, 不远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肖云崢骑著一辆28大槓,稳稳地停在树荫底下。 “你怎么来了?” 林清儿一愣,语气里满是意外, “你不是应该在部队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肖云崢伸手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掂量了一下: “今天不忙,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接我媳妇放学。” “怎么样,第一天上学,还適应吗?赵老师严不严,同学好不好相处?” 林清儿乖乖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抓住肖云崢的衣角,回答著他的问题。 一路上,时不时有放学的同学经过,看到他们,都笑著和林清儿打招呼。 …… 回到肖家,王妈早已做好了晚饭, 张淑琴热情地迎了上来,又是给林清儿盛汤,又是给她夹菜,絮絮叨叨地问著她开学的琐事。 肖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 晚饭过后,林清儿回到了那间婚房臥室, 房间里依旧是喜庆的红色印花床单,收拾得乾净整洁,她坐在书桌前,打开课本和作业,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而肖云崢,则依旧住在他之前的房间里, 这是张淑琴特意交代的,私下里还拉著肖云崢叮嘱了好半天: “云崢,你可得把持住!” “你和清儿还没领证,清儿还在读高三,正是关键的时候,” “而且你年轻气盛,万一把持不住,把孩子弄出来,咱们家的大孙子,要是担上一个非婚生子的名头,那可不好听,” “你爸就是个例子!” 肖云崢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自然是答应了。 早知道,提前一个星期打结婚报告就好了。 ……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林清儿抬头应了一声“进来”, 就见肖云崢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著一杯温水。 他径直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林清儿摊开的作业上,眉头微微挑了挑: “第一天的作业就这么多吗?” 林清儿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底带著几分无奈: “我们是一班,赵老师是年级主任,对我们要求特別高,作业量自然也比其他班级多一些。不过还好,我能跟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肖云崢,语气里满是好奇: “对了,你以前也是在解放高中上学的吧?之前学校都要分班,你当年是几班呀?考试是第几名?” 在林清儿心里,肖云崢这样的男主,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文武双全、怎么也得是年级前列。 肖云崢顺著她的目光,看向书桌一角的成绩单, 那张纸上面,林清儿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红色的字跡十分醒目,比第二名高出三十分的差距,格外扎眼。 他想起自己当年,虽然也凭著实力进了一班, 可从来没有考过这么夸张的分数,和林清儿比起来,確实差了一大截。 他语气坦诚,脸上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红晕: “和你一样,也是一班的,只是成绩没有你这么好,中等而已,没拿过第一名。” “不会吧?” 林清儿一脸惊讶,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敢置信,连忙追问道, “你怎么可能不是第一名?你那么厉害,到底是哪科成绩差了?” 她越问越起劲儿,眼底满是探究。 肖云崢被她问得脸颊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带著几分窘迫: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都多少年了,记不清了。” 他生怕林清儿再追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票子,轻轻放在书桌上。 有布票,还有一些零钱,凑在一起,大概有一百元左右,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你刚刚开学,需要花钱的地方多,要交各种费用、买资料……。” 肖云崢的语气温柔又认真,“我刚刚发了工资,特意去换了一些零钱和票,以后,我的工资全部给你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著。” 在他看来,男人在外面挣钱,本来就是要给媳妇花的。 林清儿看著书桌上的钱和票,心里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把钱推了回去: “不用了,钱我哥哥已经给我了,足够我用了。” “我住在你们家里,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她心里清楚,林程马上就要和徐雅结婚了, 徐雅的娘家人,那段时间总是明里暗里地旁敲侧击,说什么“一家不能有两个当家的女主人”,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她住在林程那里,不方便他们筹备婚事。 林清儿一下子就听懂了弦外之音, 为了不让林程为难,也为了自己能清净一些,便识趣地搬了出来。 肖云崢没有接回钱,只是又把钱推了回去。 “早点睡觉吧,不要太累了。”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轻轻带上房门。 ……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 肖云崢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觉。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思念,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潜入到林清儿的房间里。 林清儿已经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舒展,像个熟睡的小猫。 肖云崢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从后背轻轻抱住她,鼻尖抵著她的髮丝,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他心底的思念和渴望瞬间得到了满足,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著笑意,一夜安睡。 第109章 体育老师生病了 珠江港, 一条偏僻小巷里, 一间没有任何营业资质的地下整形医院, 林采香紧紧地搂著一个装满钱的包, 她眼神里满是不安和忐忑,环顾著四周简陋的环境,拉了拉身边董爱荷的衣袖: “阿荷姐,这个地方真的能做整形吗?我有点害怕?” 董爱荷正拿著一面小镜子,不停地照著自己的脸,脸上满是得意。 她前段时间就是在这里做的双眼皮,虽然恢復得还不是很好, 但比起以前,確实漂亮了不少,眼睛看上去大了不少。 她听到林采香的话,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语气篤定:“怕什么?上次我不是已经带你去公家的医院看过了吗?” “这里的主治医生,就在公家的医院上班,医术好得很,你就放心吧,绝对能把你整得漂漂亮亮的。”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林采香的肩膀,语气诱惑道:“你看,钱都已经搞到手了,这么一大笔钱,不做就太可惜了。” “你整得漂漂亮亮的,以后什么单子接不到呀” 林采香骑自行车撞到老太太、被人讹钱,全都是假的,只是她和董爱荷联手演的一齣戏。 董爱荷早就知道,林采香和公司的张老板沾亲带故, 所以她就给林采香出主意,让她故意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只说遇到了麻烦,千万不要讲具体原因,只要装得急切,张老板肯定会出手帮忙。 果然,事情和董爱荷预料的一样,张老板一听林采香遇到了难处,二话不说,就替她交了一大笔“赔偿费”,林采香也顺利凑齐了整容的钱。 此刻,林采香看著地下整形医院里人来人往,还有身边董爱荷这个“成功案例”,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她心里满满地期待著,等整容成功了,她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去参加林清儿的婚礼。 …… 而在这家地下整形医院的办公室里, 姜慧敏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財务报表和人员諮询登记信息,看著上面源源不断的收入, 她借著来珠江港进行医术交流的机会,偷偷把周家的財產从姑苏转移到了这里, 和別人合伙开了这家地下整形机构, 靠著贴牌高丽的微调补水针,赚取著成千上万的利润,短短一段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 这首批改革开放的地方,有钱人是真的多呀。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助手,语气冰冷又带著几分警惕,叮嘱道: “对了,后面所有手术签订的合同,免责申明一定要让客户签好。” 这是姜慧敏给自己安排的后路。 她心里清楚,京都医院那边,已经开始怀疑她违规操作了,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確凿的证据。 一旦京都那边查到什么,她就立马辞职。 “林清儿,等著我送给你一份超大的新婚礼物吧” …… 林清儿和同学们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也完全地適应了当下的生活节奏。 下课铃声刚响, 李松阳和周颂华两个活宝,早就按捺不住好动的性子,凑到林清儿和江向尧的座位旁,催促道: “走走走!” “清儿、向尧,你们俩个书呆子別闷头啃书了,” “趁上课前,咱们去操场大哥篮球热热身!” 林清儿也坐了一上午了,肩膀都有些发僵,也正想著活动活动筋骨。 她转头看向后排的陈玉莲, “玉莲,跟我们一起去打篮球吧。” 陈玉莲的性子很活泼,平时嘰嘰喳喳的,因为和林清儿是前后桌的关係,两个人很快就处成了朋友。 …… 操场上的阳光正好, 江向尧拿著篮球,身姿挺拔,抬手就给她们示范了一个標准投篮, 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空心入网。 “哇,向尧你也太牛了!”陈玉莲崇拜地说道, “玉莲,你別光夸江向尧呀,我打篮球也很厉害的” 林松阳说完,也將一个篮球稳稳地投了进去。 …… 林清儿此时也跃跃欲试,拿起一个篮球,学著江向尧的样子抬手准备投掷。 “等等,你的动作有点不標准。”江向尧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又按了按她的肩膀, “往下再蹲一点,重心放低,手腕发力才稳。” 下意识的触碰,江向尧鼻尖忽然縈绕起一股淡淡的香味,那是林清儿身上的味道,清清爽爽, 却勾得他耳朵尖瞬间爆红,手都僵在了原地。 林清儿倒是没想那么多: “我学会了,你也去教教玉莲吧。” 这边几人正玩得尽兴,教室里却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班长刘浩明站在讲台上:“大家快去操场集合上体育课了!”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慢悠悠的同学,突然急忙喊了一句: “別吵了別吵了!赵州桥来了!” 这话一出,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赵海燕拿著一摞厚厚的试卷,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若无人地走进教室,將试卷“啪”的一声拍在讲台上,语气冰冷: “都坐好,体育老师生病了,这节课不上了。” “啊——?”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哀嚎,脸上满是失落,好不容易盼来的体育课,就这么泡汤了? “啊什么啊?”赵海燕眉头一皱,语气瞬间严厉了几分, “利用这节体育课,咱们做一份英语竞赛模擬卷。” “再过段时间,要代表市里去参加全国英语竞赛,咱们班是一班,必须起到带头作用,谁也不能拖后腿!” 同学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蔫蔫地低下头。 这时,赵海燕扫了一眼全班, 教室里差不多一小半的学生都没在。 她脸色一沉,语气不悦地开口:“体委在吗?体委出来!”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体委早就跟著李松阳他们,跑到操场打篮球去了。 赵海燕的怒意更浓了,眼神扫向班长刘浩明: “班长,去把操场上的所有人都叫回来!” 刘浩明不敢耽搁,赶紧站起身,一路小跑到操场。 可这一去,十分钟过去了,刘浩明连个人影都没回来。 第110章 要不你哄哄我 赵海燕的脸黑得像锅底,又点了马继平的名字: “你去,接著叫人,要是再叫不回来,你们俩一起罚抄课文!” 马继平硬著头皮跑了出去, 结果和刘浩明一样,一去不復返,半天都没动静。 眼看半节课的时间都过去了, 赵海燕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讲台,厉声喝道: “都给我起来,去操场集合!” “我就不信了,我压不住这股歪风邪火!” …… 操场上, 体育老师孙维平正和几个学生凑在一起打篮球,玩得不亦乐乎。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挺拔,精神头十足。 眾人看到怒气冲冲的赵海燕,瞬间停了下来,自觉地站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赵海燕快步走过去,指著孙维平的鼻子: “孙维平,你非得跟我作对是吧?” 孙维平把篮球往地上一扔,也没客气,直接懟了回去: “赵海燕,我好好地上我的体育课,带著我的学生打篮球,碍著你什么事了?” “你造谣我生病,抢我的课,都多少年了?” “开学第一堂体育课,你也不放过呀?” 林清儿站在一旁,看著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原来这体育老师,从八零年代起,就已经开始生病了呀。 “行行行,你们接著打篮球” 赵海燕气愤地说道,“都高三了,还有心思玩,大课间没有锻炼嘛。” “明天晚自习,咱们班全部用来开家长会,没有特別理由,不许请假,否则罚写十张模擬卷” 赵海燕说完就走了。 孙维平则安慰著学生们,“別担心,晚上我回去说说她,谁也別想难为我的学生” “喔——” 大家瞬间就知道了赵海燕和孙维平的关係,瞬间起鬨到。 难怪赵老师,每次都能抢到体育课了。 …… 月明星稀,晚风习习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落下, 今天依旧是肖云崢骑著二八大槓在校门口不远处等候著, 林清儿问道:“你今天又请假了吗?” 肖云崢微微頷首,示意她在后座坐好: “我爸妈这三天都不在家,王妈年纪也大了,我担心你,所以这几天晚上我都得回来。” 肖云崢稳当地骑著自行车,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厨房里还留著王妈特意为林清儿准备的夜宵, 整个肖家静謐无声。 林清儿心里盘算著, 这个时间点了,她也不想再打电话打扰林程了。 犹豫了好半晌,林清儿才抬眸看向身侧的肖云崢,靦腆侷促地问道: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能帮我去开个家长会吗?” “是赵老师要求必须到场的那种?”肖云崢也知道赵海燕的规矩,赵海燕有个教学理念就是家校合作。 林清儿点了点头。 肖云崢故意装作几分为难,惋惜道: “那可怎么办,我明天晚上,刚好也有私事要处理。” 林清儿眼里的光亮瞬间暗了下去, 却也没继续缠著肖云崢,轻轻抿了抿唇:“那行吧,我再找找別人就好。” 林清儿想的是,明天一早就给林家其他人打电话问问。 如果实在没人去,那就任由老师罚写试卷好了,就当是多刷题练基本功。 肖云崢將她这副垂头丧气、满心失落的模样尽收眼底, 看著她蔫蔫的小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著几分戏謔的逗弄: “要不,你好好哄哄我,我就把私事往后推推,明天专程去给你开家长会?” 林清儿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涌起几分气恼,只觉得这人实在无赖至极,想也不想便偏过头,硬邦邦地回绝著: “不要。”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摊开作业本埋头写作业。 她的小嘴不自觉微微撅起,心底暗自骂道: 这肖云崢也太过分了,有空就去,没空便直说就好,居然还拿捏著架子要她哄。 肖云崢瞧著她满脸不悦、腮帮子微微鼓著的模样,也察觉到自己玩笑开过了头。 他收敛了眼底的戏謔,放低姿態哄她: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晚上我本来就有空,会准时去给你开家长会。” 林清儿手上笔尖一顿,头也没抬,带著几分赌气: “不用了。你要是真有私事,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去,不需要为了我特意推掉,爽了別人的约。” 她利落收拾好桌上的作业本,起身便准备去洗漱休息,不想再跟他掰扯。 肖云崢见状顿时慌了神,自己说的玩笑话,林清儿当真了。 他快步上前拦住她:“我说真的,明天確实没事,刚刚就是在逗你的。” 肖云崢暗自无奈嘆气, 这下好了,把自家媳妇惹生气了,哄不好了。 没等林清儿避开,他伸手便轻轻將人圈进怀里,大手灵巧探到她咯吱窝下,轻轻挠了起来。 “哈哈哈……別碰我!痒!” 林清儿瞬间绷不住,浑身痒得直闪躲。 平日里沉稳,生人勿近的肖云崢,私底下竟这般无赖没正形。 两人嬉闹躲闪间,脚步一个踉蹌,双双跌落在身后宽大的双人床上。 肖云崢顺势俯身,整个人压在了林清儿身上。 打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显得夜里格外静謐, 肖青山夫妇外出不在,肖承越住在学校里面,王妈年纪大了早已回房睡著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曖昧的氛围悄然蔓延, 此刻正是独处亲热的最好时机。 肖云崢炽热地凝视著身下女孩白净秀气的眉眼, 他眼底情愫翻涌,克制不住俯身,猝不及防吻了上去。 林清儿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她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著,心底又慌又羞。 自己现在是在校学生,肖云崢是怎么敢这般不顾分寸乱来的。 肖云崢被撩得让他心底慾念彻底翻涌上来。 本来就是开过荤的男人, 一旦尝过滋味了,便很难再轻易自控。 他的手掌缓缓下移,不安分地轻抚上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动作带著滚烫的温度。 就在林清儿呼吸渐渐滯涩、浑身发软快要撑不住时, 肖云崢骤然清醒过来,撑著身子利落起身站到一旁。 两人脸颊皆是染满緋红,耳根发烫, 分不清是夏夜的燥热,还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肖云崢带著几分歉意与克制:“ 对不起,我刚刚差点没把持住。家长会我明天一定会去,你早点洗漱休息。” 好在,他在最关键的时刻把持住了。 林清儿身子前些日子才亏损过, 无论如何,都不能一时衝动伤害了她。 第111章 开家长会 第二天晚自习时分, 高三一班的家长会准时召开。 肖云崢果然按时间来了。 “我的位置在这儿”林清儿把她带到自己的位置上, 肖云崢穿著一身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回家后捯飭了一顿。 肖云崢看著这个位置, 感嘆到,林清儿现在坐的位置,就是他以前上学时同样的座位。 赵老师,还是老习惯安排座位呀。 此刻教室內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家长们各自坐在自家孩子的座位上, 一眾学生则规规矩矩站在教室后排,神色各异。 后排角落里,李松阳愁眉苦脸,小声嘀咕著,语气里满是忐忑: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糟了,俺爹回去指定得揍我一顿。” 昨天体育课,可是他带头打篮球, 他眼下最怕班主任赵老师藉机告状,想想他爹的竹条,都头皮发麻。 身旁的陈玉莲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起风凉话: “当初逞能的时候怎么不想后果?” “班长拦都拦不住你,你还硬拽著班长一起掺和,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两人低声拌著嘴, 周遭其他学生也都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各自心里揣著忐忑。 教室里,落座的家长们互相寒暄客套,笑著打招呼攀谈,氛围热闹又融洽。 肖云崢在林清儿的座位上坐定, 翻著她的课本与练习册上。 纸页上面字跡娟秀清丽,每页的笔记都记得密密麻麻,条理清晰,一字一句都透著认真。 所有的习题本,基本上都是爭取的,下面还有老师的红色评优。 好多知识点,肖云崢都忘记了。 就在他低头翻看笔记时,一道温和的嗓音在他身旁响起: “好久不见,云崢。” 江天辰笑著在旁边空位落座,目光带著几分感慨: “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咱们还有机会再做一次同桌,再坐在这里听赵老师讲课。” 肖云崢抬眸看向他,也是笑著打了招呼。 他与江天辰当年同是赵海燕带出来的学生,心里对这位班主任始终怀著几分敬重。 赵老师性子严厉,却真心实意疼惜每一个学生。 当年肖家遭人恶意诬陷, 他险些受牵连被下放,虽然陶校长极力保全了他, 可在校內却依旧受尽旁人排挤,遭遇不少不公对待。 是赵海燕二话不说,挺身护著他,亲自拉著他去找教务处理论。 赵海燕气场极强, 凭著一身正气,愣是把两个刻意刁难的男教职工说得哑口无言。 …… 江天辰隨口问道: “我是来给我堂弟开家长会的,你呢?替谁家孩子来的?” 肖云崢目前,不太愿意告知不熟的人,他和林清儿的关係。 “林清儿,这跟你又不是一个姓呀,是你哪家的妹妹吗”江天辰疑问地说道。 隨即,他翻看了成绩单, “不错,当年你没能考上的第一,你家亲戚替你做到了。” 肖云崢听到这句话,內心自豪无比, 自己的家的媳妇真爭气,这次总算压了江天辰一头。 当年,江天辰可是次次是年级第一。 他和江天辰当年的恩怨, 罢了,不想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忽然有人低喊了一声:“赵老师来了!”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海燕踩著沉稳的步子走上讲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家长与后排学生。 当视线落在林清儿和江向尧的座位方位时,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惊喜, 隨即又很快收敛神色,恢復了平日的严肃端庄。 可当目光扫向教室另一头某个角落时,脸色又瞬间沉了下去,明显气不打一处来。 赵海燕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开口声音清亮有力: “今天是高三开学第一次正式家长会,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还请各位家长认真听好。” 她一番话开门见山, 核心无非是叮嘱家长督促孩子收心敛性,把全部精力扑在学习上,全力配合学校和她的教学节奏。 末了还直白撂话:愿意跟著她的节奏走的,就好好听从她的教学计划; 如果接受不了她的教学方式,家长会结束后,隨时可以来找她申请调班。 紧接著,赵海燕的语气添了几分自豪: “我教出来的学生,有在部队当领导干部的,也有进外交部做专职翻译的,个个都有出息。”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说来也巧,我曾经带过一个班,也来了三个学生,其中两个第一,今天恰好都来到了现场。” “至於谁是正数第一、谁是倒数第一” “我就不点名字了,当著孩子的面,给各位家长留几分脸面。” 一声轻哼落下,她底气十足: “但我告诉各位,就算是我当年班上倒数第一的学生,如今在社会上也混得风生水起,半点不比旁人差。” “这就足以说明,学习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影响深远,方方面面都至关重要。” 后排角落的週游听见这话,脸色一阵发烫,尷尬地垂下脑袋。 赵海燕说著,目光带著欣慰特意望向台下的肖云崢和江天辰。 三人虽然早已毕业多年, 可在赵海燕面前,依旧被她气场稳稳压制,那种师生间的气场威压,半点没减少。 稍作停顿后,赵海燕拿起桌上的年级排名表:“各位家长想必也都看过年级总排名了。” “我们班林清儿同学的成绩,放眼整个京都高三学子里,都是断层碾压的顶尖水平,十分优秀。”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 “接下来,有请林清儿的家长上台,也是我曾经的学生,给我们大家讲两句分享经验,大家鼓掌欢迎!”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站在后排的林清儿当场愣住,满脸猝不及防。 怎么还有上台发言的环节?事先没通知她啊! 肖云崢能应付得过来吗? 而底下的肖云崢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只能硬著头皮走上了台。 第112章 上台讲话 肖云崢只能硬著头皮上了讲台, 让他讲讲打仗、谈谈军务,他能滔滔不绝; 可现在让他给一群家长和学生讲怎么学习、怎么督促孩子,属实有点困难。 其实要是平时,肖云崢也能说上一二, 他虽常是个武將, 可在京都,一直接触著政治核心,眼界和谈吐都不差,应付这样的场面本不该如此窘迫。 可偏偏今天,赵海燕就站在他身边,她眼神时不时扫过来, 那股子说一不二的严苛劲儿,让肖云崢莫名感到压迫感十足,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高中时期犯错,被老师叫上讲台检討的时候。 后排站在一起的几个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语气里满是惊艷: “哇,清儿,这是你哥哥吗?他长得好帅呀,你哥哥是军人吧,站在那边像站军姿一样” “是啊是啊,身姿好挺拔,看著就特別有安全感!” 林清儿压根顾不上搭话,只能微微探著身子,对著讲台上的肖云崢,压低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到: “勤奋和自律!” 肖云崢的耳力向来极好, 哪怕是风吹草动、远处的脚步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此刻被赵海燕的气场压著,又被台下的起鬨声扰著,脑子一乱,竟把林清儿的提醒听岔了。 他皱著眉,小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疑惑: “迁坟和子女?” 这话一出,肖云崢自己都懵了, 学习这事儿,怎么还讲究风水运势、祖先庇佑? 旁边的赵海燕,脸瞬间黑了一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死死瞪著肖云崢,她站在旁边,都能清清楚楚听见林清儿喊的是 “勤奋和自律” 她强压下心底的无奈,轻轻咳嗽了一声,用眼神使劲示意肖云崢。 肖云崢看著讲台下面,家长们一脸期待的眼神,还有赵海燕那快要绷不住的脸色,终究还是硬著头皮张开了嘴。 他努力把自己听岔的话,按照林清儿的思路圆下去。 “关於督促孩子学习,我觉得,首先这个学习环境是非常重要的,需要老师和家长共同去创造……。” 说到这里,他悄悄鬆了口气,又努力回忆著,以前赵海燕给他们开家长会时,曾经说过的话,凭著模糊的记忆往下说: “至於,父母应该为子女做好榜样,以身作则,但是也不要过分强求学习成绩,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比学习更重要的是家风人品的教育……” 他说得格外认真,语气也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只是眼神还是会时不时偷偷瞟向林清儿。 站在一旁的赵海燕,悄悄鬆了一口气, 还好,肖云崢还算机灵。 而台下的江向尧,坐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讲台上的肖云崢。 肖云崢断断续续地讲了几分钟,终於把话说完。 底下又响起阵阵响声。 …… 肖云崢讲完话之后,赵海燕又走上讲台,开始强调班级纪律问题。 一堂课的时间,就这样在赵海燕的叮嘱中过去了。 赵海燕语气严肃地说道: “学生在教室里面继续自习,不准打闹、不准说话;” “家长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单独排队找我了解。” 说完,她的目光扫过肖云崢和江向尧,又往后排瞥了一眼: “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说的是谁,自己心里清楚。” 后排的週游,原本正缩在座位上,偷偷摸鱼,听到赵海燕的话,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低著头,跟在肖云崢和江向尧身后,朝著赵海燕的办公室走去。 赵海燕的单独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墙上贴著几张教育標语,显得格外简洁。 赵海燕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严肃地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週游心里最慌,一进门就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还有两张崭新的电影票,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语气討好: “赵老师,好久不见,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他心里打著小算盘,想著用这点东西,能让赵海燕少训他几句。 可赵海燕却连看都没看,抬手摆了摆拒绝了: “週游呀,週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油嘴滑头,和你爸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眼神死死盯著週游: “周颂华怎么上课打瞌睡,下课比谁都有劲,跟你当年一模一样,感情是你亲弟弟呀!” “还有,你们兄弟两个,连成绩都一样,稳稳的倒数第一,真是没给你爹娘长脸!” 赵海燕的话,字字戳中要害,週游的头埋得更低了,只能在一旁连连点头,尷尬地陪著笑,嘴里不停念叨著: “是是是,赵老师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 他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完了完了,今天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年他爸妈的苦了, 难怪他爹娘死活不肯来开家长会,原来被赵老师训,这么丟人! 赵海燕看著他那副怂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你先出去吧,我想对周颂华说的话,当年已经对你说过一遍了” “顺便帮我把林清儿和江向尧叫过来” 週游如蒙大赦,连忙对著赵海燕鞠了一躬,隨即脚底抹油一般,飞快地衝出了办公室。 …… 赵海燕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语气缓和了几分,好奇地看著肖云崢: “云崢,你是林清儿什么亲戚呀?” 肖云崢心里一动,哪怕面对赵海燕,也没有说实话。 赵老师最忌讳早恋,若是让她知道自己是林清儿的准未婚夫,肯定会生气的。 他只能扯一个谎:“我是她一个远亲,她在京都的亲人都忙著工作、没时间来开家长会,今天只好我过来了。” 赵海燕点了点头,没有多疑,隨即目光落在江向尧身上,眼神里满是期许: “林清儿和江向尧都是我的得意门生,我非常看重他们。” “现在是青春期,孩子们心思敏感,我不希望早恋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最近两个孩子走得有点近,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两个人都黏在一起。” (ps:对不起各位读者大大,其实非常想写得搞笑一点,让读者开心一下,但是真的太难了。第一本作品,非常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感觉自己写的越来越差了,剧情分布其实也不是很好,但是自己会在后面儘量写好的,谢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113章 情诗 肖云崢一听赵海燕这话, 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悦的情绪, 林清儿是早恋了没错,但对象是他! 不对,这根本不算早恋。 肖云崢在心里默默反驳, 林清儿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成年了,再过几个月就十九岁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半个月就要订婚了,是名正言顺的准未婚夫妻,怎么能算早恋? 而且,他比谁都清楚,林清儿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怎么可能和江向尧有什么別的牵扯。 “赵老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清儿我是了解的,她不会做出影响学习的事情。” 江天辰对江向尧在学校的日常情况並不了解,所以也没有揣测。 赵海燕抬了抬眼,看了看肖云崢,又看了看身旁的江天辰,听不出是夸讚还是指责: “这个时期的孩子,春心萌动很正常,” “尤其是两个各自都这么优秀的学生,兴趣相投,彼此的共同语言也更多一点,” “平时在学校里交流起来,自然是和其他学生不一样的。” 肖云崢听到这些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醋意混著不悦。 他比林清儿大几岁,性子又因常年在部队服役,显得有些沉稳, 林清儿平日里,也不止一次抱怨过他,说他太过古板, 他也知道自己不像別的年轻人那样会说话、会哄人。 ……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林清儿和江向尧同时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疑惑,显然不知道赵老师突然叫他们进来是怎么回事。 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对著赵海燕打了声招呼: “老师好!” 江向尧抬头时,无意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的江天辰,眼神瞬间变得心虚起来。 赵海燕示意两人过来, 隨即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递到江天辰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道: “天辰,正好你现在也在外交部工作,平日里接触英文多,上面写的什么,你应该也能看得懂。” 眾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那张纸条上。 江向尧和林清儿两个人,大概也知道被叫到办公室的原因了。 肖云崢也在一旁看著纸条上的內容。 这张纸条,是有人偷偷地放在赵海燕的办公桌上的, 还剪报纸留下了字条,说是班级前两名早恋。 赵海燕知道有人想把她当枪使, 但是,林清儿和江向尧的成绩实在优秀,她的確也不能放任不管。 …… 江天辰轻轻展开纸条,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跡写著几行英文, 字跡工整,他一眼就能看出是江向尧写的: 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e world. the sun,the moon and you the sun for the day the moon for the night and you forever for the world you are somebody, but for somebody you are the world 而在这几行英文的下面,还有几行清秀娟丽的字跡,显然是林清儿的手笔,正是这几句英文的中文翻译: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 一为日,二为月,三为卿 日为朝 月为暮 卿为朝朝暮暮, 万千红尘,你是沧海一粟, 在我眼里,你却是整个世界。 肖云崢一字一句地看完,心底的醋意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盯著那张纸条上林清儿写的翻译,心里又酸又闷, 林清儿从来还没有跟他说过这么肉麻、这么深情的话了。 可她却把情诗翻译,写给了江向尧。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儿, 站在一旁的江向尧,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江天辰看完纸条,眼神复杂地看了林清儿一眼,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江向尧。 而赵海燕则看著纸条,语气里带著嘲讽: “这时代进步了,现在年轻人表达內心想法的方式也进步了,写得倒是挺动人的。”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要是能把这心思都放在英语竞赛上面就好了” “老师,这是个误会!”林清儿连忙开口,还看了一眼肖云崢。 “老师,这个我可以解释……”江向尧也连忙开口,脸色涨得通红。 他承认,自己確实对林清儿有好感,心里默默喜欢著她, 可这张纸条,真的不是用来表白的。 而且,这张纸条自己,明明已经收好了,怎么会出现在赵老师那边。 肖云崢站在一旁, “老师,先让他们解释一下吧,一张纸条说明不了什么” 就在这时,江天辰开口了,他收起纸条,语气平静地对著赵海燕说道: “老师,这个事情,我是知情的,您真的误会他们两个了。” 他继续解释道:“这上面的英文诗句,是国外一位文学家的最新作品,” “最近这部作品交由我们外交部负责翻译,只是这几句诗,意境太过深远,我们尝试了多种翻译方式,不管怎么翻,总是差点意思。” “向尧知道后,就跟我说,他的同桌,英文底子好,翻译能力也很强, 於是就把这段话抄了下来,交给了林同学,让她帮忙试试翻译。” 听到这话,林清儿和江向尧连忙用力点头, “老师,我在以前偶然见过类似的诗句,也知道一些翻译的技巧,就隨手翻了下来,” “真的以为只是一次平常的英语交流,根本没有別的意思。” 林清儿说得很认真, 她之所以能翻出这么惊艷的版本, 是因为她在21世纪的时候,曾见过这段诗句的中文翻译,当时就被惊艷到了, 所以这次江向尧让她翻译,她才会下意识地写出了那个版本,压根没多想別的。 江天辰看著林清儿,又补充了一句,直白的夸讚道: “不过,林同学的翻译真的是很惊艷。” 赵海燕本身就比较信任江天辰,再加上看到林清儿和江向尧脸上坦荡,心底的猜疑就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你们了,是老师没有调查清楚,老师向你们道歉。” 赵海燕虽然严厉,但是如果犯错,她也会真心向学生道歉的,不会摆老师的架子。 这下事情说明白了,两个人也不用受检討处分了,可以去安心参加竞赛了。 …… 肖云崢,听到江天辰的解释,心底的醋意终於渐渐消散。 (ps:这上面的诗句出自泰戈尔的《飞鸟集》,中文翻译是在抖音上看见的,中文的翻译实在是太惊艷了。) 第114章 换位置 赵海燕脸色微沉,心里已然把前因后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都说孩子是心性是最简单的, 可是在这校园这片號称最洁净的净土里, 暗地里的算计和攀比也少不到哪儿去。 有时候,懂事乖巧的学生身份,反倒成了那些心思不纯的人最好的偽装。 赵海燕抬眼看向身前的林清儿与江向尧: “行了,你们俩既然都过来了,把这份英语竞赛报名表填一下,我今晚就要上报。” 说著,赵海燕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两张报名表。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肖云崢看著林清儿和江向尧一边核对著报名表信息,一边填写著內容。 直到两个人填写完毕,將报名表重新交给了赵海燕。 肖云崢察觉到了江向尧看向林清儿那爱慕的眼神, “老师,这件事虽说只是一场误会。 “但是,再让他们继续做同桌,恐怕不太合適。” 赵海燕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她一向偏爱將班里顶尖的好学生安排坐在一起,这样能够互相帮助,取长补短。 尤其是林清儿和江向尧,两个人都是冲状元的苗子。 一旁的江天辰却挑眉扫了一眼自家堂弟, 见他一副心神不定、失落的模样,当即出声反驳。 江天辰打上学那会儿起,就总爱跟肖云崢唱反调, “赵老师,开完家长会就调换座位,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好像是刻意在遮掩什么。” “再说了,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若真有几分懵懂心思,只要不耽误学业成绩,也就不要太过干涉他们。” 赵海燕垂眸深思片刻,细细权衡利弊,终究打消了调换座位的念头。 她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林清儿文科功底拔尖,江向尧理科天赋出眾,两个人做同桌正好优势互补。 (设定:京都的高考,文科科目和理科科目都要考试,没有文理科分班) 江向辰话音刚落,江向尧立刻抬眼,朝他投去一抹满含感激的目光,眼底藏著窃喜与庆幸。 肖云崢眉头微蹙,依旧不肯鬆口,沉声说道: “就算不做同桌,他们两个人也在同在一个班级,平日里请教功课、相互学习的机会也多得很。” 江天辰笑了笑,半点不给面子: “云崢,我们谁不是从少年时代走过来的?” “榜样的力量有多大,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当年为了追隨某个人,弃文从武,可是执著得很呀。” “咳咳!”赵海燕脸色一沉,连著轻咳几声,眼神带著明显的不悦,示意两人適可而止。 这两个曾经的学生,越说越没有分寸了。 而林清儿却对江天辰的话產生了好奇, 肖云崢追隨的那个人,是姜慧敏吗?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摇头,不对, 如果真的是为了姜慧敏,那么肖云崢应该学医才对呀。 赵海燕不愿再听两人閒话拉扯,索性直接看向两个当事人,想听听他们自己的意愿,是否愿意调换座位。 江向尧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老师,我想和林同学继续当同桌。” 轮到林清儿时,她思索了片刻,隨即轻声开口: “老师,我和江同学做同桌相处得很融洽,他给我解答了不少物理的问题。” (ps:女主只是分班考试,考了第一,主要是文科方面拉分太高,但是女主的物理一直不太好。) 听到林清儿的回答,江向尧眼底瞬间涌现了浅浅的笑意, 他的脸颊掠过一丝少年羞涩,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欢喜。 肖云崢立在一旁,心里隱忍的不悦与酸涩, 可当著老师的面,终究只能把情绪压下去,不再多话爭辩。 …… 放学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校门口的不远处,肖云崢依旧像往常一样静静等候著林清儿。 他眼睛看著远方,整个人陷入莫名的失神,同样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落寞, 就连林清儿走到身前,他都没有察觉到。 这是林清儿第一次见到肖云崢这般失魂落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估计是沉浸在什么陈年往事里了? “走了,该回去了。”林清儿轻声提醒到。 肖云崢猛地回神,眸色瞬间恢復清明,便熟练地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布包,自然而然挎在自己肩头。 …… 借著月光,肖云崢骑著自行车载著林清儿, 没骑出多远,车身猛地一顛,突然脚下踏板一空,自行车链条脱落下来。 一向沉稳內敛、遇事不慌乱的肖云崢,此刻眉头骤然拧紧,眉宇间染上几分焦躁。 他立刻剎住车,將自行车推到路边蹲下,检查著自行车的情况。 夜色昏沉。 林清儿连忙从包里拿出手电筒,稳稳对著车轮下方,替肖云崢照亮著, 半晌,肖云崢站起身,指尖沾了满手黑油污渍: “链条断了,修不好了,我们只能走路回去了。” 林清儿看著他一双黑乎乎的手,主动上前,拿出手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著掌心和指缝间的油污。 …… 肖云崢推著坏掉的自行车,与她並肩沿著路边往回走。 只是他的脚步不由得越走越快, 林清儿几乎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气息都微微有些急促。 “你慢点走好不好,明天周六,我不用上学,不用赶时间的。” 她轻声开口,脚步匆匆跟在旁侧。 肖云崢脚步顿住,语气带著一丝清冷: “我晚上回去还有公务报告要写,得赶时间。” 林清儿突然怔住,眼底掠过一丝委屈。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了。 她不再多言,只是步伐再走快一点。 而肖云崢紧绷的脚步,却不自觉悄悄放缓了许多,刻意放慢了步速,一直等著林清儿重新赶上他的步伐。 在月光下,两人並肩慢行,一路寂静无声,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沉寂了许久,林清儿终於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几分疏离: “赵老师说,后面还有住校名额,以后,我还是住校吧。” 第115章 吃醋 肖云崢脚步一顿,语气里不自觉染上几分不悦: “在肖家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住校?” 他本来心里就憋著一肚子酸气,还没来得及消化掉, 这会儿听到林清儿莫名其妙要住校,心头更是烦闷。 林清儿小嘴微微撅起,別过头去不肯看他,语气带著赌气意味: “我住校正好,后面你不需要再为我浪费时间了,也不用请假来接我;省得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时间干,还怪我。” 肖云崢看著她这副满脸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轻声问道: “生气了?” 他心里暗暗想著:她倒好,还闹起脾气来了。 自己刚在办公室憋了满肚子的气,她反倒先跟自己置起气来了。 “没有。”林清儿嘴硬得很。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没到手的时候百般迁就,得到了就给自己摆脸色。 肖云崢看著她彆扭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逼著她抬眼直视自己。 被他这么一盯,林清儿积攒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我都跟你说了,你要是有事儘管去忙自己的,不用特意迁就我。” “今天车子半路掉链子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对我凶巴巴的?” 肖云崢被她这番控诉弄得差点气笑,心底哭笑不得: 合著这丫头到现在,压根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儿。 他无奈嘆了口气,放软了语气,降低姿態哄她: “好好好,是我不对,刚刚说话声音大了点,我给你道歉,彆气了好不好?” 可林清儿依旧鼓著腮帮子,心里半点没消气。 光是隨口一句道歉就想糊弄过去? 他那个追隨的人,半句都没解释,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轻。 肖云崢敛了玩笑神色,认真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肯换座位?” 林清儿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啊”了一声: “江向尧物理本来就好”。 “虽说这次分班我的总成绩比他高,但也只是暂时的,物理本来就是我的薄弱科目,我坐同桌请教问题也方便些。” “就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別的心思?”肖云崢再確认了一遍。 林清儿白了他一眼:“不然你还以为有什么?你別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高中就春心萌动早恋。” 说完这话,她別过脸,迈开步子自顾往肖家方向走去,懒得再搭理他。 肖云崢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也越来越幼稚。 肖云崢推著二八自行车,连忙快步追上,跟在她身侧,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你听谁胡乱编排我高中早恋的?姜慧敏那点旧事,我早就跟你解释得清清楚楚了,怎么到现在你还揪著不放?” 林清儿脚步没停,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原先还以为,你当兵是真心想著保家卫国、报效家国的;原来还有別的缘由,是为了追隨某个人才走的从军路啊。” “肖团长,可真是了不起。” 这话一出,肖云崢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她闹彆扭、处处阴阳怪气,是因为江天辰刚才在办公室说的话。 他低头闷笑了几声,带著几分宠溺的无奈: “行了,別生气了,回家我慢慢跟你解释清楚。” …… 回到肖家,屋內安安静静的。 肖云崢把林清儿带进自己的房间, 他转身从书柜最里面,拿出一本泛黄的相册,轻轻翻开。 一张黑白集体老照片上,肖云指著人群里一个留著齐肩短髮、一身军装、眉眼英气颯爽的女子: “报考军校,不是为了追隨什么心上人。” “但是,我確实是受了她的影响,才真正动了考军校的念头。” 肖云崢慢慢解释著,带著几分怀念。 肖云崢小时候,基本上是在张淑琴娘家长大的, 照片上这位女军人,是他的小姨,也是母亲张淑琴娘家家族里最小的妹妹,叫张淑佳。 年少时的肖云崢身形瘦弱、性子文静,在学校里形单影只,经常被欺负。 反倒是张淑佳,从小一副假小子性子,活泼泼辣、身手利落。 那时候家里长辈日日叮嘱张淑佳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淑佳,你在学校多多照看大外甥,別让人欺负了他。” 从那以后,年少的张淑佳便事事护著他, 天天拉著他早起晨练、跑圈练体能,磨练性子,一点点把他瘦弱的体格练得结实硬朗。 在学校里,没有人知道,他和张淑佳的真实关係。 因为,那段时间,肖家出事了。 所以,家里人便刻意瞒著学校,害怕给张淑佳也带来不好的影响。 当时,有很多人误会他们的关係。 以至於,后面肖云崢报考军校,还让人觉得是追隨她的身影。 其实,是肖云崢自己想要报考的。 只是,因为小时候身体瘦弱,不敢把真实想法表现出来而已。 肖云崢合上相册,转头看向身旁静静听著的林清儿,故意凑近打趣: “这下听明白了?心里还生气吗?要是还不信,等我们订婚宴那天,小姨一定会回来参加,到时候你可以亲口问问她。” 林清儿心底的醋意和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那赵老师说的倒数第一,是你吗?” 肖云崢此时,觉得林清儿哪壶不提哪一壶, “你男人我,就算考不了正数第一,那也不至於考倒数第一” “你”林清儿脸一红,这个男人说话,越来越不像样了, 肖云崢看她娇羞靦腆的样子,心头一软,放下手里的相册,伸手轻轻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 “清儿,其实我心里挺开心的。” “开心你会为我吃醋,开心你会在意別人嘴里关於我的閒话,开心你心里终於实实在在装下我了。” 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肖云崢微微低头,唇靠近她耳边, 他的嗓音压低,带著几分蛊惑的意味: “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课,家里其他人今晚也都不在。” “清儿……今晚,要不你就睡在这儿好不好” 肖云崢的呼吸,越来越热,抱著她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第116章 收点利息 “你不是著急写报告吗?”林清儿提醒道,语气句然还里带著一丝娇嗔。 她从肖云崢怀里抽离出来。 肖云崢眼神暗了暗:“先收点利息也行。”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向了林清儿的唇。 肖云崢再也克制不住,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吻逐渐加深。 唇舌相绕,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 肖云崢的手缓缓滑落到她的腰间,带著她一步步往床边走去。 两个人跌坐在床沿上, 肖云崢却没有继续做什么,只是捧著她的脸,目光情深, “清儿,以后就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抑制著什么, “我们就这样,遇到什么误会,一定要说清楚。不许冷战,不许生闷气?” 林清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悸动。 好吧,她承认。 她对肖云崢是有那么一丝丝心动了。 不,也许不止一丝丝。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好像尝到了恋爱的滋味了。 酸的,甜的, 肖云崢的无赖,肖云崢的小心眼,好像也挺甜的。 现在,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忽然主动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肖云崢明显愣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压这她的身子躺在床上。 林清儿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同时轻轻一颤, 肖云崢的呼吸重了几分,一只手从她腰侧慢慢滑向她的后背,將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林清儿闭著眼,此时她觉得很是心安。 …… “哥,我回来了,我饿了,你给我煮碗面唄!” 门“砰”的被推开, 肖承越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见了什么? 肖承越的大脑“嗡”的一声,嚇得他“唰”地转过身去,差点撞上门框。 “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肖云崢“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黑得难看。 林清儿则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住脸。 她慌乱地从床上起身,低著头飞快地衝出房间。 肖云崢站在床边,他盯著门口的方向,咬著牙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那语气,冷得能结冰。 肖承越缩著脖子, “那个……哥……” “我又不饿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一路小跑回自己的房间。 太尷尬了, 早知道放假就不回来了。 另一边,林清儿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的情形,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隨即又想起肖承越突然闯进来的画面, “丟死人了……” …… 深夜,凌晨 把报告写完的肖云崢,又偷摸进了林清儿的房间, “我该给自己的媳妇继续回报工作了” 肖云崢继续吻著林清儿, 愣是把人给吻醒了。 “別怕,清儿……” …… 周六上午, 肖云崢一大早就去了部队, 林清儿想著难得有空,正好回军属院林程那边拿些东西。 肖承越也閒得没有事情干,正好陪林清儿一起回去, 到了军属院,刚走进林程家的院子,林清儿就愣住了。 院子里,她以前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花,全都不见了。 月季没了,牵牛花也没了,金银花叶被连根都拔掉了。 …… 肖承越也傻了眼。 当时这些花还是他和王平一起帮忙移栽种植的。 两个人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后来几个人还一起做了鲜花饼,晒了花茶。 那会儿院子里香得很,路过的军属都要停下来看两眼。 现在全没了。 “谁干的呀……”肖承越不悦地问道。 徐雅的妈妈钱来娣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上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是虚偽客套的笑容, “哟,这林家妹子回来探亲了呀。是上学的钱,不够花了呀” 钱来娣的声音又尖又亮。 她站在门口,那副样子,儼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清儿心头一沉,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阿姨好,我是来拿点东西的。” “这不,你哥嫂就要结婚了吗?”钱来娣收拾著地上的青葱苗子, “我提前过来给他们收拾收拾。不过现在可不巧,他们俩都不在,你只能下次来了。” 钱来娣整个人都挡在门口,半点没有让林清儿进来的意思, 看著钱来娣的样子,林清儿心里默默念叨, 她是徐雅的娘,自己哥哥的丈母娘,她要忍。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阿姨,我就是来拿点东西,我还有一些物件放在我的房间里,拿了就走。” 钱来娣脸上的笑容没变, “你的房间已经被我收拾出来了。你的东西,全在那边。” 林清儿顺著她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院子的角落里,扔著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的书本被撕成了碎片,纸页散了一地, 她亲手缝的碎花钱包,被踩得脏兮兮的。 还有林采香东西,也全都七零八落地散在垃圾堆里。 林清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肖承越蹲下来陪林清儿一起捡著。 钱来娣却还在身后喋喋不休, “林程就是因为你,所以才没有钱给彩礼的!” “你都不知道你哥有多难,好好的亲事差点就黄了!” 钱来娣双手叉腰,越说越来劲, “现在你都许了人家了,还好意思回来要钱?” “你把你的彩礼钱赶紧交出来,给你哥结婚用!” 她顿了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不能就值这么点钱呀!”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围观的邻居们听的。 果然,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也纷纷附和, “是呀,哪儿有嫁出去了还回娘家打秋风的?” “向来只有姐妹的彩礼给男丁的,哪儿有男娃把给媳妇的彩礼,留给妹妹当嫁妆的?” 林清儿哭泣著, 她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她和哥哥的家,就算回来,也变成寄人篱下了。 …… 肖承越猛地站起来,死死盯著钱来娣: “你放心,我们肖家供得起她上学。那点钱,你们自己留著吧。” (ps:为啥我把男主写成一个大色狼了) 第117章 诅咒 林程和徐雅从外面回来,得知了白天的事, 两个人和钱来娣大吵了一架。 “这儿,永远都是我妹妹的家,你为什么要动她的东西” …… 钱来娣还在院子里坐著,看见徐雅,立刻堆起满脸的笑,迎上去想拉住她的手: “小雅啊,娘可都是为你好” 徐雅冷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姨,我只有一个母亲。” “她很好,愿意供养我读大学,而不是一出生就把我送走。” 钱来娣的笑脸僵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钱来娣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也跟著虚了几分,“我那也是没办法……” 徐雅懒得再计较了:“你放心,我娘临终前交代的事情,我会做的。” “抚养费我会按照国家的要求来给。”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荒芜的院子: “明天,你就离开这里,以后不许再来。” …… 钱来娣听到这话,脸上的假笑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哭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可怜的妹妹呀,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呀,你留下的闺女不管我了呀” 哭声尖厉,在夜色里传出很远。 徐雅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离开了。 …… 林程和徐雅来到肖家, 肖青山和张淑琴像往常一样,客气地接待了两人。 林清儿是哭著回来的, 肖承越把事情全都告诉了他们。 钱来娣说的话,完全就是在打肖家的脸,意思不就是说,肖家娶个媳妇连彩礼都给得不满意嘛 肖青山开口“之前,是我们考虑得不周到。” 他將两沓钞票,朝林程面前推了推,钞票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纸条封著。 “这一份是给林家的彩礼,另外一份还有你们两个人的喜钱。” “后面清儿的一切开销,我们肖家承担。” 在肖青山眼里,既然林程娶了媳妇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 那么,以后,就用这两笔钱一次性把关係买断吧。 林程“蹭”地站了起来,“肖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到一半,徐雅伸手拦住了他。她替林程说道, “肖叔叔,肖阿姨。” “我已经说过我大姨了,也让她回去了。” 徐雅一开口,就直接点明了钱来娣的真实身份。 “我和林程的结婚报告已经审批通过了” “清儿以后只会多一个家人疼爱她。” 她转头看了林程一眼,林程眼眶泛红, “林程这边,永远都是她的家。” …… 林清儿的房间, “好了,好了。”肖云崢依旧在哄著她, “我们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订婚了。军属院的那的院子,马上也要装修好了。” “以后,我们也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林清儿的外婆曾经和她说过,女孩子都是菜籽命,落到哪家算哪家的。 她现在真的理解了,难怪21世纪那么多女孩子选择自己买房。 只有真正的有过这种寄人篱下的痛,才能觉醒。 …… 接下来一段时间, 肖云崢每天晚自习放学都会出现在学校门口的不远处, 但这天晚上,肖云崢提前打了招呼,说会晚一点到,让林清儿等一会儿。 林清儿也没多想,放学后拿著书包走到老地方。 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她。 陶文丽神色癲狂,今天终於让她找到林清儿落单的机会了, 都是因为林清儿。 要不是林清儿使绊子,她能停职反省? 能被打发去后勤部门? 陶文丽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干部身份,一气之下辞职了, 去迪厅当了一个什么“舞蹈总监”,一个月九百元, 等她知道那个“舞蹈总监”是干什么的,她已经走不了。 那个凶神恶煞的老板,用精神药物控制住了她。 她想离开,已经离不开了。 干部身份没了,家也散了。 陶文丽拿出一把刀, “林清儿……” 林清儿听到动静抬起头的时候,一道人影已经衝到了她面前, 然而没有疼痛。 肖云崢那一脚踢得很重, 陶文丽,痛苦地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手捂住胸口。 肖云崢把林清儿抱在怀里,眼睛冰冷地盯著陶文丽, 学校门口的保安终於听到了动静,几人很快地就制服了陶文丽。 林清儿和肖云崢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癲狂的女人是陶文丽, 陶文丽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她知道自己完了。 陶文丽看向肖云崢和林清儿,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她猛地挣扎了一下,保安赶紧加重了力道,把她拖走: “我诅咒你们,永生永世……都结不成夫妻。” 隨后,陶文丽挣脱开保安的束缚,用那把刀对向了自己的心臟辞了下去。 “啊啊啊” “出人命了” 校园门口围观了很多人,各个被嚇的不轻, 陶文丽死之前,一直狠狠地盯著林清儿。 …… 当天晚上,林清儿就发起了高烧, 肖家人围在床边,满脸焦灼。 王妈拿著凉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张淑琴站在床边,嘴里念叨著:“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卫生所的同志很快赶了过来, 给林清儿打了退烧针。 “烧得太高了,都快三十九度五了” “先打一针退烧针,再物理降温,要是后半夜还不退,就必须送医院。” 好在,打完针没过多久,林清儿身上的温度渐渐降了些。 肖云崢却依旧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 林清儿坠入了一场噩梦中。 陶文丽那阴惻惻、带著诅咒意味的声音,在她的梦里一遍又一遍地迴荡 “永生永世……都结不成夫妻!” 梦里的画面不停切换, 一会儿,是她被困在金三角的黑暗角落里,浑身是伤; 一会儿,画面又切换到肖家的院子里,肖云崢穿著笔挺的军装,身边站著笑靨如花的姜慧敏,两人接受著所有人的祝福,而她,只能站在角落里; 画面又突然变得血腥而残酷,肖云崢穿著染血的军装,倒在战场上; 还有林家人,那些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倒在她面前,浑身是伤,再也唤不醒…… “不……不要……” 林清儿在梦里剧烈地挣扎著, 肖云崢连忙按住她躁动的身子,“清儿,別怕,我在呢,没事的,” 可林清儿没听见,依旧沉浸在噩梦里,嘴里不停念叨著: “我不要按照原来小说的剧本走……不要……” “肖云崢是男主,姜慧敏是女主,我是恶毒女配……” 她的声音带著浓浓的哽咽和绝望, “插入男主和女主,会遭惩罚的……我不要受惩罚” 第118章 现在是2026年吗 医院的病房里, 林清儿已经沉沉昏睡了整整一天。 昨夜肖家送来的时候,她高烧反覆,嘴里含糊不清,一直断断续续地说著胡话。 …… 病床上,林清儿双眼紧闭,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 此时,她陷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里,脚下空空荡荡的,四周则是雾蒙蒙,分不清虚实。 林清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著,朝著远处那一点微弱光亮走去。 朦朧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光亮边缘。 是林采香, 她的背影孤寂又落寞, 无论林清儿在身后怎么焦急呼喊、拼命追赶,那道背影却始终不肯回头一样,而且越飘越远。 “采香姐!你別走!” “清儿……” 林采香的声音幽幽怨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股悲凉。 “我改变不了什么了,我认命了。” “但是穿书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清儿,帮我好好照顾家人” 林采香的身影消散在茫茫黑暗之中, “采香姐!不要走!” 林清儿下意识地呼喊著。 …… 病房內, 张淑琴站在病床边,急切询问:“护士同志,这药水都吊半天了,怎么还在说胡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护士动作嫻熟地换上新的输液瓶,语气耐心又温和: “阿姨您別急,输液的效果需要时间才能起作用。 病人目前生命体徵都很平稳,没有危险,你们太担心。” 她整理好输液管,调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病人要好好休息,儘量保持安静。” …… 黑暗梦境里,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闪过。 林采香的身影消失之后,四周的黑暗瞬间褪去。 下一刻,林清儿置身在一座安静的图书馆中。 明亮冷白的灯光、整齐排列的书架、安静低头阅读的人群。…… 周围的人穿著现代的服饰,耳边掛著蓝牙耳机,面前的书桌上摆放著笔记本电脑和平板, 这场景,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遥远。 墙面上方,一块巨大的电子清清楚楚显示著日期——2026年1月7日。 林清儿呼吸猛地一滯, 这一天,是她穿书的那一天! 她……回来了? 巨大的震惊感袭来,却没有多少喜悦, 林清儿僵硬地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放著一本书,封面印著精致的动漫插画: 身穿笔挺军装、冷峻挺拔的男人,身侧站著一位身著白大褂、温柔漂亮的女医生; 男强女强,氛围感十足。 封面花体书名醒目刺眼——《娇俏女医让高冷团长欲罢不能》。 这不就是那本她穿进去的小说嘛! 一阵微凉的风凭空吹过,书本自动翻开,停留在人物介绍页面。 从前她看这本书,只草草扫过男女主的戏份, 对配角一笔带过,从不在意他们的结局。 可此刻,她的目光死死黏在白纸黑字上, 【男主:肖云崢。女主:姜慧敏。】 下面的介绍,林清儿之前就已经看过了, 她的视线往下滑动,配角结局一行行映入眼帘,冰冷又直白,不带一丝感情。 【宋书仪,姜家的儿媳,姜远程的遗孀,女主姜慧敏的大嫂,死於八二年八月末车祸。】 【陶文丽,军政歌舞总团部长,八二年九月中下旬心臟衰竭离世。】 【林采香,女配林清儿堂姐,恶毒女配的帮凶,十月初死於长期家暴。】 林清儿心口骤然一缩,刺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她迫切地继续往下看,字字诛心。 【林清儿,恶毒女配,一九八二年九月二十日,死於金三角。】 林清儿手指颤抖,拼命想要往后翻页, 她要看,她必须要看清楚林家所有人的结局。 可书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錮,怎么翻也翻不动。 又是一阵冷风席捲而来,书本不受控制地快速翻动,密密麻麻的字跡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无数陌生人名、简短结局、一闪而过。 来不及细看,“啪”的一声轻响, 书本猛然合上。 眼前光亮骤然熄灭,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林清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栽倒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清儿缓缓睁开眼睛,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又酸又软。 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 小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林清儿看著和现代差不多的护士制服, (ps:关於护士制服这件事,只是为了设定需求而已。) 林清儿眼神空洞,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座图书馆里。 她不知道,她处於哪个年代, 林清儿动了动乾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微弱,带著一丝茫然恍惚: “护士……现在是2026年吗?” 小护士动作一顿,愣了一下,疑惑地低头,把夹在她腋窝下的体温计轻轻抽出来,仔细看著刻度。 体温已经恢復正常,烧彻底退乾净了。 她小声嘀咕一句,眉眼间满是不解:“烧明明退了,怎么还在说胡话?” 生怕病人高烧烧坏脑子,她也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跑出病房,去医生办公室喊主治医生过来检查。 病房门外,肖青山和张淑琴在焦灼等候著, 医生推门而入,拿出手电筒,细照过她的瞳孔。 隨后他又指挥著林清儿:“抬手,用手指指自己的鼻尖。” 林清儿顺从照做,动作平稳协调,没有丝毫错乱。 医生又隨口问了几道简单的加减算术,她全部对答如流,条理清晰。 “认识外面的亲人吗?” 林清儿虚弱地点了点头。 医生这才放下心来, “没事,意识没有混乱,身体没有大碍了。”医生收起器械,对著门外的人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刚才那名小护士再次走进病房,手上拿著新的输液药液。 林清儿躺在病床上,看著透明的药液一滴滴落下,沉默良久,她终於开口: “护士,今天是几號?” 小护士一边调整滴速,一边隨口答道: “你昏睡整整一天一夜啦,今天九月二十一號。” 九月二十一日。 林清儿浑身一怔,背后发凉, 她想起了梦中的场景。 第119章 岛国驻华大使 那场图书馆的梦境太过真实了, 直到现在, 那本书上的每一行字、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清晰的刻在她脑海里。 宋书仪即使没有经歷原著的车祸,陶文丽避开了心臟衰竭, 虽然死亡的诱因已经改变了,可是小说的宿命结局,终究没有偏移半分。 而她自己,按照小说的结局,本该昨天就应该已经死去。 但是,如今却好好地躺在病床上, 是剧情开始偏移了吗? 复杂混乱的思绪,压得她心口发闷。 采香姐现在怎么样了? …… 千里之外的珠江港, 职工宿舍大楼的传达室房间里, 林采香整张脸部周围缠著厚厚的白色纱布,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儿关切的问候, 林采香轻轻触碰脸上的纱布,眼底藏著一丝期待: “清儿,你放心,我一切都好。等你订婚那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她在等,等拆掉纱布的那一天,自己漂漂亮亮地出现在订婚宴上。 …… 夜晚, 肖云崢带著一身疲惫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肖家。 这几日他被公务缠身,压根请不了假去医院陪伴林清儿。 军营里事务繁杂, 一边是朝族士兵在营地交流学习,需要专人统筹看管、安排训练; 另一边又是岛国新任驻华大使到访,时局敏感,上级特意抽调兵力驻守大使馆周边。 此次防护任务,也是给肖云崢一次將功补过的机会。 好在,这些事情能够在订婚宴之前处理好。 肖云崢来到林清儿的臥室, 林清儿已经熟睡了, 肖云崢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额头上, 还好,烧退了。 他俯身,嘴唇轻轻落在林清儿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確认林清儿睡得安稳之后,他也没有多做逗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继续写著军务报告。 …… 另一边,岛国驻华大使馆。 庄重森严的接待室內,地面铺著深色木质饰板, 办公桌上摆放著,华国和岛国的国旗。 新任驻华大使石川千夫身著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他指尖捏著一枚做工精致的银吊坠,指腹反覆摩挲著吊坠上的纹路,细细打量,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激动。 “没错。”石川千夫语气篤定, “这是爱子的吊坠,上面的花纹,是石川家的族徽。” 身侧,他的妻子石川佳良端坐落座,往日里暗沉死寂眼眸里,骤然掠过一抹光亮。 她连忙拿过银色吊坠打量著,泪水突然流了下来,不停地呼唤著石川爱子的名字, “爱子、爱子……” 这么多年,他们几乎踏遍了华国的所有的地方, 甚至背井离乡远赴华国,只为寻找石川爱子在华国生下的孩子, 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期盼,无数次寻找无果的失落与绝望, 直到此刻,终於寻到了確切的线索。 出生时间和出生地点,包括血型目前都对上了。 “蒋先生,多谢。” 石川千夫抬眼,目光落在对面的蒋安身上,他的中文流利纯正,没有半分生硬的外国口音, “关於关税的事情,我会亲自向首相递交申请,必定给予华国最大贸易优惠。” 蒋安穿著合身的中山装,神色温和,处事圆滑得体, 闻言他微微頷首,客套回礼:“大使客气了。” 石川佳良则衷心地感谢道, “也感谢贵国多年来,悉心照料美雪,让她平安长大。” 话音落下,蒋安將一叠整理整齐的资料推至两人面前,態度恭敬: “尊敬的大使、大使夫人,这是全部资料,二位请过目。” 石川千夫抬手翻开资料,第一张就是林清儿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明媚,笑靨如花, 石川佳良下意识前倾身子,目光死死黏在照片上,眼底再次泛起泪光, 她轻声感慨,语气满是动容:“太像了……和爱子简直一模一样。” 她连忙从隨身的精致皮夹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丽,气质温婉。 两张照片並排摆放,林清儿与女子眉眼重合,两个人长相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ps:女主是血统纯正的华国人哟) 石川夫妇开心地著继续往后翻阅资料, 一张张照片,都是林清儿最近的生活场景。 有上学的照片,有跳舞的照片,还有逛街的照片, 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蒋安找人偷拍的。 石川千夫翻到其中一张照片,他没有著急往下一张翻, 照片里,肖云崢牵著林清儿的手, 这张照片虽然是远处偷拍的,但是依稀能够看到男人的眼底里充满著宠溺。 两个人十分亲密。 石川佳良眸光一动,瞬间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低声开口: “这个男人,是昨天大使馆外执勤的那位军人。” 近日时局动盪,两国刚完成建交几年,关係尚未稳固。 不少敌对分子暗中挑拨,煽动民间势力袭击岛国大使馆,妄图再挑起两国矛盾,破坏和平局面。 而肖云崢,便是上级指派的安保负责人,调兵负责驻守大使馆,严防恶意袭击,稳固周边秩序。 初次见面,石川千夫便对肖云崢印象极佳。 这个人既有军人杀伐果决的硬朗风骨,又出身世家的涵养,言行举止沉稳有度,內敛谦和。 他看向照片上的肖云崢,眼底带著一丝讚许: “这个军人配得上爱子的女儿,可是石川家族未必能容得下这段感情。” (ps:男主在家国大义面前,三观很正的,期待订婚宴上的狗血相认吧) 话音落下,他眸色微沉,心底生出顾虑。 一位是根正苗红的华国现役军人,一位是岛国政治世家的血脉。 异国身份、立场隔阂,尤其是两个民族有过血海深仇,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光靠真爱就能抵挡的。 爱子不就是这个下场嘛,以为爱情能够阻挡万难,最后落得一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石川千夫压下心底思绪,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 纸张上清晰记录著林清儿的出生证明、学籍档案、日常信息,还有林家人的详细背景。 他缓缓頷首,语气郑重: “劳烦蒋先生儘快安排合適的日子,我们要与她家见面。 “后续我们石川家族会安排血缘鑑定,確认亲缘关係后,早日让孩子认祖归宗。” 第120章 岛国人来访 林清儿在家休养了两天, 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是不再发高烧了。 她还是在第三天去了学校, 到了教室,就发现座位上堆著好几张试卷和资料, 果然,上学请半天假都得欠一堆作业。 江向尧见林清儿回来上课了,欣喜之下,略微显得有点拘谨; 他將一张纸条递到她面前,上面记录是这两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以及要准备的实验报告。 “清儿,作业我都按科目给你分好了,还有老师强调的注意要点,我也写在后面了。” “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林清儿伸手接过纸条,语气温和:“谢谢你,江同学。” 她低头快速扫过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字跡, 江向尧写得比较详细,每项要求都记录到位了。 林清儿轻轻咂舌,心底暗自感慨, 果然,欠下的债,都是得还的; 这个周末,看来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 江向尧扭扭捏捏的:“你……身体好些了吗?班里的同学都挺担心你的。” 后排的陈玉莲听到江向尧的话,忍不住打趣到, “这是班级的同学担心了,还是只有某一个人担心呀” 江向尧的脸,瞬间就红了。 “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江同学。”林清儿知道陈玉莲的嘴皮子厉害,和她爭辩討不到半点好处。 林清儿一边道谢,一边查看著桌上的试卷。 陈玉莲扒著课桌凑过来, 她性格大大咧咧的,是一班公认的顺风耳, 学校里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清儿,你真的应该在家里继续休息的,” “今天下午不上正课,何必多此一举来学校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周围的同学听见。 后座的李松阳当即放下钢笔,眼睛一亮,探过头急切追问: “不上课?难道下午放假了?” “放假放假,你脑子里除了放假和吃还有什么?”陈玉莲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懟。 周围的同学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催促: “玉莲別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陈玉莲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绝密消息: “我刚在在教务处,偷听到老师讲话,岛国驻华大使和大使夫人今天临时改行程, 下午要来咱们学校参观,还特意点名,要咱们一班全员到场迎接。” 话音落下, 生活委员刘建刚恍然大悟,“我说老师怎么让我中午安排人进行大扫除了” 周颂华倒是点生气:“他们居然敢来?” 他名字叫颂华,是歌颂中华的意思, 他的先辈们都是抗击倭寇的热血之人,骨子里刻著根深蒂固的家国思想。 一想到要对著岛国来人笑脸相迎,他心里就堵地发闷。 “小鬼日子的,老子还得笑脸迎接他们,看我不骂死他们,我中午去食堂的时候,要多拿两个鸡蛋!” “砸死他们”周颂华咬牙低声道。 “別衝动。”刘浩明神色冷静克制,慢条斯理地开口劝解, “你別一时衝动给赵老师惹麻烦。” “就是”其他人纷纷跟著附和, “现在是和平年代了,解放之前,你打小鬼子,你是英雄。现在,你上去揍人家,大伙儿虽然也高兴,但是你就得进去了”李松阳说道。 刘浩明继续分析著利弊, “现在岛国是左翼党派执政,和极端右翼军国分子不能混为一谈。” 刘浩明的父母任职於政府部门,从小对国家大事耳濡目染,从小就知道国际关係的局势。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现阶段两国建交,我们华国也需要藉助他们制衡岛国內残留的军国主义势力。” “只是……”刘浩明顿了顿, “只是往常驻华大使来访,都是去重点大学做交流,怎么偏偏来咱们高中?还指定咱们班必须出席” “那肯定,是咱们班在京都太优秀了”李松阳自信地说道。 眾人议论纷纷, 唯有林清儿只顾垂著头埋头补作业。 “你们下午去参加交流会吧,我请个假,留在教室补作业。”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外交活动。 她去了也只是凑人数的,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与其浪费时间听岛国人讲话, 不如安安静静地留在教室里补落下的作业。 …… 果然,午饭过后, 学校连午休的时间都取消了, 各个班级和办公室都热火朝天地进行著大扫除, 终於在全校师生的努力之下, 整个校园都焕然一新。 …… 学校的广播喇叭播放著通知,“请各个年级代表现在整理队伍,按顺序往大礼堂出发” 刘浩明领著班级出发,赵海燕站在队伍侧边,目光快速扫过每一张面孔,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林清儿, 当即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向尧:“林清儿人呢?” “老师,她身体刚好,请假在教室里休息一会儿,顺便把拉下的作业给补了。”江向尧如实回答。 赵海燕语气急促:“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作业!你快去教室把她给我叫过来!” 赵海燕心里清楚,今天这场活动含金量极高。 礼堂之內,除了岛国驻华大使夫妇,还有外交部、教育部一眾高层领导列席。 上面特意点名,指定林清儿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这是千载难逢的露脸机会, 如果表现出彩,被领导看中,说不定方便后面拿到大学保送推荐信。 江向尧不敢耽搁,快步折返到教室。 林清儿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被带进肃穆的大礼堂。 礼堂內部也被装饰了一番, 观眾席椅被擦得发亮,连水泥地砖都铺上了红地毯。 主席台上还掛著欢迎话语的横幅。 前排贵宾席摆放著白瓷茶杯,居然还有媒体记者在候场。 …… “快快快,赶紧过来坐下。” 赵海燕快步上前,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压低声音催促, “待会儿你们两个准备一下,轮流上台做学生代表发言。” “啊?” 林清儿和江向尧同时愣住,双眸睁大,满脸错愕。 这也太过草率了吧,事前都没有任何通知,他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第121章 正视歷史 赵海燕倒是一脸平静:“慌什么?平日里的新闻联播都白听了呀。江向尧,待会儿,你先上台。” 解放高中每天晚自习都会用大喇叭播放新闻联播,来培养学生的政治思想。 …… 礼堂前方, 主持人一身正装,手握话筒,声音洪亮高亢。 他逐一介绍到场嘉宾,每念出一位领导的头衔,台下便响起整齐划一、热烈规整的掌声。 媒体的相机都会“咔嚓”拍摄下来, 最先上台讲话的是解放高中的校委书记。 他身著深色中山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半白,儒雅庄重。 他拿起话筒,轻轻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座礼堂: “我谨代表解放中学全体师生,热烈欢迎各位领导、外宾蒞临我校参观指导。” 台下掌声轰然响起,经久不息。 方书记继续简单介绍学校概况:解放中学建校四十余年,深耕基础教育,恪守育人初心,始终以爱国立本……。 简短致辞结束,方书记侧身抬手,做出礼貌的邀请手势。 “接下来,有请岛国驻华大使石川千夫先生上台,为我们讲述两国建交关係与未来发展方向。” 石川千夫缓缓起身,同样也是一身深色的中山装, 他接过话筒,先是往台下鞠了一躬, 石川千夫的华语流利纯正,没有半分生硬的外国口音。 如果不是特意介绍身份,单凭这身装束、沉稳的仪態和流利的中文,任谁也无法分辨他是岛国人。 “各位解放高中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今日有幸踏足贵校,我倍感荣幸。” 他语气平缓,措辞圆滑:“华国与岛国一衣带水,民俗相通。” “在和平时代,两国应当深化合作,携手共贏,谋求长久平稳的共同发展。” 石川千夫通篇讲话, 他只谈合作、不谈过往,刻意迴避那段沉重的侵略歷史,绝口不提道歉与认错。 也不谈论一个华国的原则, 仿佛只要闭口不谈,那段血淋淋的伤痛就从未存在过。 台下的学生们个个脊背挺直,抿紧嘴唇,胸口憋著一股闷气。 他们虽然出生在一个相对的和平年代,没有经歷战火,但是对於同胞的遭受,依旧能感同身受。 谈合作共贏,可合作的底线,都是对方怀揣真诚、正视歷史。 石川千夫讲话结束,台下一片死寂,只有媒体的拍摄的声音。 这般反应早已在石川千夫的预料之中,他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恼怒。 在他的认知里,弱肉强食,实力才是唯一的话语权,无关对错。 …… 江向尧深吸一口气,缓步踏上高台。 他脊背笔直,姿態诚恳,平时沉默內向的江向尧却侃侃而谈, 少年的声音清亮,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从前我觉得『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只当是一句朗朗上口的口號,从未真正读懂这短短一句话里承载的重量。” “直到今天,我才真切明白为何先辈们说下一句弱国无外交,落后就要挨打。” “先辈们用血肉之躯守住万里河山,我辈少年更当砥礪前行,为中华崛起而读书。” 话音落下,周颂华第一个猛地起身,用力鼓掌,高声叫好:“好!说得好!” 潮水般的掌声席捲整座礼堂。 台下的中年老师们频频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他们歷经岁月磋磨,看透人情世故,早已在权衡利弊中磨平稜角,失去年少一腔热血。 此刻他们看著台上赤诚坦荡的少年,心中不禁感慨, 果真,年少之气,是世间不可再得之物。 贵宾席上,石川千夫眸光沉沉,安静注视著台上慷慨激昂的少年。 他自幼研习华夏文化,深知这个民族的底蕴。 美利国不过才当了几十年的世界霸主, 而华国,曾屹立世界之巔数千年。 华国才知道如何当一个强国。 …… 轮到林清儿上台。 她身姿轻盈,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到话筒前。 此刻的眼底藏著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冷静。 林清儿自打记事起,祖国便已是强盛安稳的模样, 她见过军舰列海、战机翱翔,也见过华国在国际舞台上的话语权。 但她从未亲身经歷过这段韜光养晦、隱忍退让的发展岁月, 从前不懂外交场上“搁置爭议”的无奈妥协。 直到此刻,身处1982年,亲眼看见刻意迴避歷史的外宾,看见隱忍克制的同胞, 她才彻底读当年的权衡与无奈。 打不过的时候,我就和你商量『搁置爭议』; 等我打得过的那一天,那就等著我们的军舰吧。 相比江向尧,林清儿说得更加直白, “国与国之间,合作共贏是时代大势,和平相处是人心所向。” 但所有合作的前提,永远是正视歷史、尊重歷史。” “和平绝不代表妥协。过往的侵略伤痛,刻在民族骨血之中,无法抹去,不容篡改。” “若岛国想要与我国长久建交、真诚合作,便应当直面曾经的侵略史实,正视过往,坦诚认错。” “以史为鑑,方可面向未来” 直白锋利的几句话,却字字戳心。 尤其是林清儿的那句“作为华国人,我们热爱和平,却也不会背叛歷史” 石川千夫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石川家的血脉,在华国生活十余年,竟然也被同化了,对华国生出执念,敌视本国。 看来,他必须儘快將爱子的女儿带回岛国。 他要让他看清事实,要让她明白,当年的战爭,共同繁荣,根本没错。 台下,赵海燕鼻尖发酸,眼眶泛红,眼底泛起温热的水光。 她平日里素来看重成绩, 可今日,看著自己的两名学生一身傲骨、满腔赤诚,心中涌起无限骄傲与动容。 这才是教育真正的意义。 无关分数,无关名利,唯有家国大义才是教育的最终目標。 无论岁月几经沧桑, 华国儿女,永远铁骨錚錚。 礼堂两侧,记者们不断按下快门,將少年少女挺直的脊背,永久定格在胶片之中。 (ps:又想到了家中老人当年讲起当年战爭的残酷了) 男女主马上要订婚了,大家不要弃文呀。 第122章 热情地反常 交流会结束, 正好也快临近放学了, 高三的学生们准备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开始准备晚自习, 而林清儿则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她的身体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所以和肖云崢约好了,今天晚自习不上,让他早点来接她 她刚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走出教室门, 一道身影便快步拦在了她, 是赵海燕。 赵海燕的神色有些微妙,带著几分说不清的郑重: “清儿,大使和大使夫人还在学校办公室,点名要找你谈谈。” 林清儿满脸错愕, “他们这么晚了,还没有离开学校?” 她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找我?特意找我能有什么事?” 赵海燕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同样带著疑惑,语气无奈: “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只让我过来通知你一趟。说不定,是好事” 林清儿脑海中飞快闪过交流会的画面。 是她在会上直白的发言,刺痛了那两位岛国来的大使吗? 可转念一想,以对方的身份,怎么也不至於亲自出面,特意来为难她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林清儿独自一个人朝著校內接待室走去。 接待室门口, 两排身形高壮、体格挺拔的黑衣保鏢笔直佇立,面色冷硬。 “咚咚咚”,林清儿敲了敲门,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推开。 开门的是一名约莫三十岁的男人,眉眼冷淡,气质干练。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儿脸上的那一刻,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片刻后,男人才收敛失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且疏离: “林同学,你好。我是石川先生的助理,请进。” 林清儿纵使心里不安,可这里毕竟是华国的学校,对方就算身份特殊,也绝不敢在这里明目张胆做出出格的事。 “大使先生,大使夫人,你们好。”林清儿姿態端正,语气客气疏离。 主位上,石川千夫眼眸淡漠地扫过林清儿,目光沉静深邃,让人看不透內里情绪。 他微微抬手,示意林清儿落座。 他身侧的石川佳良,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 从林清儿进来, 她的一双双眼睛就紧盯著林清儿, 眼神透露出激动、怀念和酸涩。 不等林清儿坐稳,她便一把抓住了林清儿的手。 紧接著,细碎又急切的岛国语言从她口中反覆溢出,语调哽咽: “爱子……爱子……” 林清儿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冷静一点,別嚇著她。”石川千夫眉头微拧,用低沉的岛国语低声提醒,语气带著一丝告诫。 二人刻意使用岛国语言交流,本以为林清儿听不懂, 可林清儿却听得明明白白。 爱子到底是谁? 石川千夫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恢復平静,他开门见山,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林同学,你很优秀,见解也十分独到。我们愿意保送你前往岛国早稻田大学留学,费用由石川家族承担” 林清儿顿时警惕起来。 诱人的保送名额,免费的留学机会,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 这两个人,绝对没安好心。 大概率是想把她拉拢过去,培养成间谍的。 不得不说,二十一世纪华国的反间谍安全教育,相当成功。 “多谢石川先生的好意。但华国有我的家人、朋友,我捨不得离开自己的国家,所以这份好意,我不能接受。” 林清儿的拒绝,没有一丝迟疑。 但並未让石川千夫感到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面色平淡,没有半点不悦,转而介绍起自己的家族。 石川家族,是岛国底蕴深厚的老牌政治世家。 不同於极端激进的军国侵略主义,他们奉行温和同化主义,手段隱蔽,暗藏算计。 现如今的岛国首相,便是出自石川家族。 林清儿的脑袋仍旧昏沉发胀,根本无心聆听对方的家族履歷,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儘早离开这里。 “林同学,你似乎对我们岛国,敌意很重。”石川千夫开口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林清儿心里暗骂了一声。 “我想说的话,在白天的交流会上,已经全部说完了。” 石川佳良一直安静注视著林清儿,目光贪恋又执著。 此刻她忽然开口:“林同学,我们的提议,你可以慢慢考虑,这对你的家人,也会有很大的好处。” “家人?”林清儿眼眸骤然一冷,质问道,“你们调查我的家人了?” 石川佳良神色一慌,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石川千夫, “林同学不必多虑。”石川千夫从容开口, “大使馆每年都会筛选优秀学生进行交流,对入选学生做基础背景调查,只是常规流程,我们並未对你的家人做出任何举动。” 林清儿心底的戒备达到顶峰。 这两个人热情地有点反常了。 石川夫妇察觉到了她的戒备,也知道不能再步步紧逼了,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终止这场谈话。 临走之际,石川佳良忽然起身,拿起一旁精致的礼盒,递到林清儿面前, 礼盒包装十分精美。 石川佳良轻轻掀开盒盖,盒內铺著柔软的绸缎,一件做工精致的和服静静摆放著。 剎那间,林清儿脸色沉了下去,心底涌上强烈的不適感与排斥感。 在华国的土地上,在华国的校园里,让一个华国学生收下和服,这太不合时宜了。 石川佳良眼底闪著期待的光芒,迫不及待將和服从礼盒中取出, 她上前半步,想要伸手亲自为林清儿换上。 “林同学,你现在就穿上吧,我们拍一张合照,留作纪念。” 林清儿浑身一寒,下意识脚步往后猛地一退,利落地避开了石川佳良的触碰。 她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警惕、抗拒与疏离。 这位大使夫人,简直疯了。 石川千夫见状,眸色微沉,压低声音,再次用岛国语低声警告: “够了,不要操之过急。” 这句话清晰落入林清儿耳中。 果然,这对夫妇没安好心,肯定再算计她。 林清儿开口告辞:“石川先生,石川夫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石川千夫看著她防备疏离的样子,心底也是酸涩: “欢迎林同学有空,来大使馆坐坐。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误会,不妨慢慢一一解开。” (ps:明天写订婚) 第123章 订婚前 “怎么到现在才出来?” 肖云崢显然等了许久。 如果,林清儿再不出来,他都担心她出什么事情了。 林清儿只能將今日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现在,想起来,那个大使夫人真的太反常了。 肖云崢静静地听著, 隨著林清儿的讲述,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看来那些岛国人终究是贼心不死。 他们肯定是查清了他与林清儿之间的关係, 所以才將注意打在了她身上,想要利用林清儿来策反自己。 之前,岛国人就刻意安排过受过专业训练的女特务接近他。 如今,这群人愈发肆无忌惮,竟然將手伸向了他的家人。 “清儿,两国现在虽然已经重新建交,但这帮人居心叵测。” 肖云崢语气严肃又带著叮嘱,“你是军属,身份特殊,后面千万不能和岛国人有任何私下接触” …… 订婚前一天, 肖家上下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 订婚仪式特意定在了周六。 林清儿特意向学校请了半天假, 等她赶回肖家时,所有人都忙活了起来, 还有一些宾客寒暄说笑, 里面既有林清儿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整个肖家处处透露著喜庆的氛围, 明净的玻璃窗上贴著精致的红双喜剪纸; 房顶缠绕著五彩斑斕的拉花; 院中通路铺著崭新的红地毯,一路蜿蜒至屋內。 这次订婚宴,肖家已经刻意低调了,並没有大肆张扬,只宴请了两家亲戚,以及平日里的挚友。 虽然低调,但是也用心了。 林清儿的房间里,笑语盈盈。 林清儿试穿定製的敬酒服。 这套衣服是她早前和桂姨一同参考港城新式风格亲手设计的, 款式新颖別致,格外亮眼。 上身是正红色西装外套,腰间繫著纤细的黑色皮质腰带,衬托出纤细柔韧的腰身; 下身则搭配同色系a字半身裙,端庄又不失灵动。 乌黑柔顺的髮丝被一枚红色发箍整齐拢在耳后。 林清儿本就清丽绝俗的眉眼愈发温润动人,整个人艷而不俗。 “哎哟,清儿这模样也太漂亮了!” “云崢好福气啊,娶到这么標致又乖巧的姑娘!” 周遭眾人纷纷由衷夸讚。 …… 一旁的林采香同样精心打扮过。 她身著一件宝蓝色收腰西装外套,提亮肤色,下半身搭配印花百褶长裙,裙摆轻盈飘逸,鲜活靚丽,透著少女的青春朝气。 “采香如今也越长越好看了,这孩子,也是託了云崢舅舅的福。” “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旁边的亲戚笑著打趣,语气满是讚许。 林秀珍抬手,温柔地拉住林清儿与林采香的手,眼底盛满慈爱: “看著你们姐妹俩越来越好,我这心里就没有半点遗憾了。” 林采香这张脸,前段时间,刚刚做完抽脂医美手术, 此刻她嘴角勉强向上牵拉,想要做出柔和的笑意,脸颊却僵硬著, 肌肉牵扯发酸,笑容牵强又彆扭。 医生说了,面部抽脂还在恢復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恢復自然。 …… 林采香不动声色地环视著装修精致的肖家宅院, 眼底藏著嫉妒与艷羡。 这场订婚,所有人都说已经够低调了,没有大摆宴席、广邀宾客, 可肖家方方面面都安排得细致妥帖, 隆重程度远超寻常普通人家的婚礼。 宴席上准备的回礼都是进口糖果和红塔山香菸,格外上档次, 她娘收人家彩礼的时候,人家给的回礼只有几个红鸡蛋。 所有来的宾客,也都带了贵重的礼物, 光是她的老板,也就是肖云崢的舅舅,送来的贺礼是一对做工精致进口名表,还有一套黄金首饰。 这些在旁人眼中寻常的贺礼,对她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哪怕是她拼尽全力辛苦打工十年,也未必能买得起一个。 心底的不甘疯狂滋生,她垂眸看著镜的自己 要是她再漂亮一点就好了!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肖云崢出现在了门口, 林采香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眸光慌乱躲闪。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资源与优待,都是靠著谎言矇骗肖云崢换来的。 林采香心中满是心虚与忐忑, 而肖云崢,神色平淡,仅仅頷首示意,礼数周全,便不再多看她一眼。 …… 另一边,岛国驻华大使馆內,气氛阴沉肃穆。 书房里,石川千夫端坐於檀木椅上,品著茶。 一名下属躬身垂首,恭敬地站在桌前,低声匯报著林清儿的最新动向。 “石川先生,美雪小姐明日便要和肖团长举行订婚仪式,我们是否要出手阻拦?” 他的语气急切,等候著上级指令。 石川千夫眼眸泛著阴鷙的目光,一言不发,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下属退下。 他知道,华国百姓对岛国依旧仇恨深重。 现在出手只会得不偿失,不如静待时机。 等到明天订婚宴宾客齐聚、眾人欢聚之时, 当眾揭穿林清儿是石川家族的人, 后续无论事態走向如何,对石川家族而言,皆是稳赚不赔的局面。 如果肖云崢知晓身世,还依旧执意娶林清儿,那石川家族往后能借著林清儿,在华国境內如虎添翼; 如果林清儿被华国人唾弃排斥,再无立足之地,那走投无路之下,便会乖乖回到石川家族。 想到此处,石川千夫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算计的弧度, “来人。”他淡淡开口,语气冰冷, “去备一份厚重的贺礼,明天送到肖家订婚宴上。” ……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刚刚过了凌晨, 静謐的臥房內, 肖云崢激动得睡不著觉, 他侧身將林清儿紧紧搂在怀中, “今天,我们就要订婚了。” 这句话,他今夜已然说了无数遍了, 今夜,林清儿也毫无睡意。 少女心底交织著浓烈的激动与真切的期待, 她悄悄往肖云崢怀里缩了缩,后背紧紧贴著他温暖的怀抱,贪恋著此刻安稳踏实的暖意。 如果后面的日子,也像现在一样安稳,岁岁年年,好像也是极好的。 “清儿。” 肖云崢缓缓將她的小脸转向自己, “今日起,我们便是夫妻了。” 八零年代,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摆过酒席、办过仪式,便是名正言顺的正式夫妻了。 既是夫妻,便无需再克制隱忍。 肖云崢俯身,温柔又带著强势的吻,缓缓落在林清儿柔软的唇瓣之上。 (ps:明天写订婚) 第124章 订婚1 阳光洒了进来, 林清儿睏倦的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 她浑身酸软无力, 昨夜缠绵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让她脑子一片混沌,浑浑噩噩地往温热坚实的男人怀里缩了缩。 “今天是周六,再睡会儿好不好?”林清儿的声音软糯沙哑,带著刚睡醒的慵懒鼻音。 门外,急促的“嘭嘭嘭”敲门声再度响起。 肖云崢隨即朝著门外沉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马上起床。” 门外的敲门的张淑琴听见屋里自家儿子的声音, 便明白了什么,也不敢再打扰了。 …… 肖云崢利落地起身,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服穿戴好。 而后弯腰,轻轻地拍了拍赖在被窝里不肯动弹的林清儿, “清儿,別睡了,该起身了。家里长辈马上都要到了。” 这一句话,瞬间拽回了林清儿涣散的神智。 她猛地睁开眼睛,慌忙摸向枕头底下,拿出腕錶。 “糟糕!都九点半了!” 林清儿浑身一激灵, 她抬起纤柔的手,轻轻捶了一下身旁的男人,又羞又恼的娇嗔: “都怪你。” 昨夜这人不知节制,害得她浑身酸痛,困得要死,险些误了事。 林清儿慌乱地掀开被子下床,身上还穿著一件黑色吊带睡裙, 纤细莹白的肌肤毫无遮掩,脖颈、锁骨乃至肩头,遍布著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曖昧红痕。 肖云崢眸光不经意扫过,深邃的黑眸瞬间暗沉几分,喉结不易察觉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只要看见她穿这身裙子,他便总会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 林清儿捕捉到他灼热的视线,耳根瞬间烧得滚烫,语气羞怯又急促: “你也快去收拾收拾!別让长辈们等著,太失礼了。” 肖云崢低低闷笑一声。 等肖云崢出来的时候,张淑琴还在外面等著, 她看著肖云崢一幅神清气爽地样子,苛责道,“怎么还是忍不住,清儿还小了,措施做了吗?” …… 半个时辰后,两人都收拾好了。 林清儿身著一身正红色敬酒服,温婉又明艷; 身侧的肖云崢则一身笔挺军装,气度沉稳不凡。 肖云崢深邃的目光牢牢落在身旁的林清儿身上,眼神温柔,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走吧,我们过去。” 他自然地伸牵住林清儿的手,指节紧扣。 两人並肩走出房间,踏入热闹喧囂的客厅。 肖家大宅的客厅宽敞大气,宾客满堂,来往的亲朋长辈皆是面带笑意,处处透著喜庆热闹的氛围。 眾人看见携手而入的两人,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隨即响起一阵打趣声。 “哟,咱们的准新人可算来了!” “瞧瞧这模样,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崢沉稳靠谱,清儿乖巧懂事,这俩人在一起,真是再好不过了!” …… 夸讚声此起彼伏。 主位的红木圆桌旁,坐著肖云崢的爷爷和父母还有林秀珍跟王建和。 几人端坐席间,目光温和地望向两个人。 林秀珍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著,心底莫名惴惴不安。 她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將发生,连脸上的笑意都透著几分勉强。 厅堂最显眼的位置,整齐摆放著林家备好的嫁妆,琳琅满目,排场十足。 看得出来,这次林家是下血本了。 黑白电视机、双缸洗衣机、旁边还整齐叠放著二十床做工精致的缎锦棉被。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黄金首饰,以及一条钻石项炼。 一旁站著的林采香,目光直直落在那一堆丰厚的嫁妆上,眼底满是羡慕,又夹杂著一丝嫉妒。 她心底忍不住猜测:將来自己结婚的时候,林家也会不会为自己这般大方出手? 不远处的王德芬今日格外安分,往日聒噪的嘴巴紧紧闭著。 早前弄丟银坠子,加上林家刚替她还清赌债,她不敢隨意造次。 她抬手狠狠戳了戳身旁儿子林翔羽的脑门,压低声音反覆叮嘱: “等会儿见到你姑姑姑父,嘴巴甜一点,多说些吉祥话,別杵在那儿像个木头桩子!” 林翔羽面色拘谨,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笨拙的模样看得王德芬暗自恼火,却又不敢大声呵斥。 …… 林清儿心底一阵动容。 除了上一次做噩梦梦回二十一世纪,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现代的生活了。 有时她甚至会恍惚地猜想,自己穿越书本来到这个年代,会不会只是一场美梦? 不然,她怎么会幸运到被家人偏爱,被眼前这个男人极致呵护,拥有这般安稳幸福的生活? 林清儿回过神,跟著肖云崢,逐一向在座的长辈躬身问好,举止得体。 订婚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敬茶、受礼、每一个流程都庄重规矩。 长辈们看著眼前般配的一对璧人,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笑意,纷纷拿出提前备好的红包,塞到两人手中,眼底盛满了真挚美好的祝福。 “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咱们拍张合照,留个念想。” 肖承越抬手举起一台相机, 这是他早前出国游学时买的新奇物件,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拿来给订婚宴留影纪念。 眾人纷纷应声站位,脸上洋溢著喜庆的笑容,准备定格这圆满美好的一刻。 …… 此刻,肖家的院落门口, 骤然传来一阵的骚动, 院外街道上,六辆通体漆黑的本田轿车整齐有序地缓缓驶来。 汽车稳稳停驻,车门依次开启。 身著深色和服、气度冷沉的石川千夫,带著妆容精致、同样一身和服的石川佳良, 身后跟著一眾黑衣肃立的保鏢,一行人气场凛冽,径直朝著肖家院內走去。 紧隨其后的,还有数名扛著摄像机、拿著记录本的媒体记者,镜头直直对准肖家院內,快门声隱约响起。 驻守在肖家门口的警卫员神色一凛,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几人抬手持枪,利落横在门前,冰冷的枪口对准来人,语气严肃冷厉: “什么人?止步!” 石川千夫身侧的助理快步上前,面色恭敬地掏出身份凭证,: “岛国驻华大使,协同夫人前来,专程为肖家订婚送上贺礼。” 一名警卫员伸手接过凭证,仔细核验確认无误,但神色依旧紧绷: “我通报一下肖团长,各位在此稍后。” 第125章 订婚2 警卫员把消息匯报给肖正纲的时候, 老爷子正在品著一盏龙井。 肖正纲放下茶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些岛国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他就不爱搭理这些虚偽地要死的岛国人,只会背地里耍阴招。 石川千夫突然登门拜访,还赶在云崢大喜的日子, 恐怕来者不善。 不过,眼下党政中心的政策摆在那里, 人家带著贺礼上门,礼数周全,也不能把人赶走, “去让他们进来吧。” 林秀珍见肖正纲脸色不悦,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无妨,一个客人来访而已。” “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 可肖正纲端著茶盏的手指,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堂屋里的笑声和喧譁还没散去, 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石川千夫进来了。 浩浩荡荡,前呼后拥。 石川佳良,一进来就左顾右盼,像是在寻找什么。 身后的十几个黑衣保鏢,每人手里都捧著一个礼盒。 光看包装的用料和工艺,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只是,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道贺的。 倒像是来找茬的。 堂屋里的喧闹声忽然低了下去,宾客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怎么岛国人都来了?” “这岛国人是什么身份呀,跟肖家有什么关係?” “你看那排场,怕不是普通人物吧?” 林秀珍看见那群岛国人进来的时候,心里绷著的那个弦断掉了。 她觉得,这帮人是衝著林清儿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哐当”一声,茶水顺著桌沿淌下来, “秀珍,你怎么了?”王建和关切地凑过来, “今天怎么心神不寧的?” …… 肖青山和肖青山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起热情而得体的笑容。 他握住石川千夫的手:“感谢大使和大使夫人参加犬子的订婚宴!” “二位贵客到来,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啊!” 石川千夫微微欠身,双手回握:“希望肖先生不要介意我贸然打扰。” “哪里哪里,大使太见外了。来者都是客,何况是您这样的贵客。”肖青山转头招呼王妈, “王妈!赶紧给两位贵客安排位置” 石川千夫携夫人入座的时候,石川佳良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清儿。 那双眼睛里含著泪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那个眼神,执著得让人害怕。 林清儿被看得头皮发麻, 肖云崢也察觉到了不对,他侧了侧身,把林清儿挡在了身后。 保鏢们把礼盒一一摆放在客厅正。 宾客们伸长脖子张望,小声议论著里面装的是什么。 石川佳良忽然站起身来。 她从隨身的提包里取出一把匕首。 鞘身镶嵌著各色宝石,刀柄处雕刻著繁复的纹样,像是某种家族的徽记。 她双手捧著这把匕首,走到林清儿面前,径直塞到了她的手里。 林清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堂宾客也愣住了。 订婚大喜的日子,你送人家一把匕首? 这是什么意思? 咒人家夫妻反目、一刀两断? 肖青山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大使夫人,”林清儿看了看手里那把沉甸甸的匕首, 她抬起手,將匕首重新塞回石川佳良手里, “这个匕首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就在这时,石川千夫起身,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肖正纲面前,双手將茶盏递上前去,姿態恭敬得像一个守礼的后辈。 “肖老將军,身体可安好?” 肖正纲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一切都好。”肖正纲接过茶盏,却没有喝,而是自言自语 “就是被蚂蚱的叫声吵得慌,睡不好。” “不过,没关係。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长时间了。” 石川千夫当然听出来肖正纲话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笑著点了点头, “是的,” “正如华国还有一句老话,谁笑到最后,才是贏家。” 石川千夫转身,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银吊坠。 他拿著这个银吊坠,一步一步走到了林清儿面前。 肖云崢又往前挡了半步, “林同学,”石川千夫將这个银吊坠举到林清儿眼前, “这个,你认识吗?” 林清儿低头看去。 林秀珍脸色惨白如纸, 林二婶整个人也僵住了, 这个银吊坠不是已经被融了吗? 怎么还能落到岛国人手里? 王德芬更是身子一晃,这次她是真的闯祸了。 林清儿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个是我小时候带的银吊坠……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石川千夫没有直接回答。 他將银吊坠举得更高了一些,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然后,石川千夫面朝满堂宾客,声音洪亮: “林同学,这是我们石川家族的信物。”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是我们石川家族的人。你是我的外孙女。” 这话一出,石川佳良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抱住林清儿,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打湿了林清儿肩头的衣料。 她抱著林清儿,哭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失去石川爱子了,这次不能再失去她的外孙女。 “爱子……我的爱子……”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什么, 没有半点大使夫人的端庄模样。 林清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满堂宾客,瞬间死寂。 这是什么情况? 肖正纲再也忍受不了了, “石川千夫,我老头子,还没死了。居然敢欺负到我们肖家头上来,青山,送客” “大使先生,今天招待不周,您协同夫人,请回吧” 肖青山直接下了逐客令。 石川千夫並没有走,而是对保鏢使了一个眼色。 只见,在外面的媒体,潮水般涌了进来。 对著肖云崢和林清儿就是一顿拍。 “警卫,警卫在哪儿”肖云崢喊到。 现场变得混乱无比。 “大使先生,您说与肖家订婚的姑娘,是您失散在华国的外孙女,您有什么证据吗” 媒体记者迫不及待地问著, “就凭一个吊坠无法证明什么吧?” 第126章 证据1 警卫员陆陆续续地进来, 那帮记者瞬间涌上来, 闪光灯啪啪啪地炸开, 他们疯狂地围著肖云崢,提问道, “肖团长,你是否清楚,自己的未婚妻的身世?” “林清儿同志,將来你是否要改回岛国姓氏?” …… 问题一个比一个锋利。 林清儿还在挣扎,“放开我”“你认错人了” 肖云崢一把推开石川佳良,她踉蹌了两步, 隨即肖云崢便把林清儿护在身后。 …… 肖云崢看著闹哄哄的现场, 这是肖家, 这是他的订婚宴。 被一帮岛国人,搞成这样。 肖云崢右手摸向腰间, 握住枪柄,手臂伸直,枪口朝向天花板, “嘭!” “嘭!” “嘭!” “都给我安静!” 大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警卫员架住记者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先把无关人等给清出去。” 肖云崢右手的枪並没有收回, 刚刚一群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的记者们,此时也小心翼翼的, 他们是动笔桿子, 人家可是有枪桿子。 但是,始终也有不怕死的, “肖团长,你这是在心虚吗?” 一个被拖到门槛边的记者拼命扭过头来, “之前的岛国间谍案,是不是也是你纵容的?” …… “慢著” 肖正纲开口了,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身干部军装, 他目光从容地扫过那些即將被拖出去的记者,又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 “让记者们都留下来。” “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倒显得我们肖家欲盖弥彰。” “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不出证据怎么收场。到时候,我管你是谁,我一定要闹到中央去。” 这话是对记者说的,也是对石川千夫说的。 …… 石川千夫面色不怯, 他抬手,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身后的保鏢们便齐刷刷地把枪收回去,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肖將军说得对。” “我们石川家族的人,没有证据不会贸然上门的。” 气氛微妙地变了。 林清儿此刻的心中十分慌乱,原文中也没有这一出呀, “二叔,二婶,你们说句话呀!”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终於没忍住, “二婶,你告诉我,你告诉他们,我是你和二叔养大的,你还经常说,是你帮我娘接生的……” 林二婶张了张嘴, 她看著林清儿, 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林福生站在旁边,肩膀塌著,也是一言不发, 两个人都没有辩解一句,像是已经默认了石川千夫的话。 …… 林清儿缓缓地转过头,又去看林秀珍。 林秀珍的脸也是同样的惨白, “姨姥,你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林清儿並没有得到回答。 林采香將她搀扶到位置上,安慰著她, “清儿,我相信你,你就是我的妹妹,他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就撞死在大使馆门口,为你討公道” …… 又进来两个黑衣保鏢,带进来两个人,都穿著普通的粗布衬衫。 她们被保鏢推著往前走,脚步踉蹌,眼神惊恐。 一个是孙桂兰, “孙女士,你认识这个东西吗?你只要说出你知道的就行了”石川千夫重新把银吊坠拿到她面前,態度温和。 但是,孙桂兰依旧是很害怕, 孙桂兰缩著脖子: “这个银吊坠是林贵他媳妇输钱抵押给我的……” “除了我以外,还有当场的牌友能够作证。” 王德芬的脸“唰”地白了。 林贵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去,王德芬立刻低下头。 “现在已经能够证明,石川家族的信物,是一直在林家林清儿身上的。” 他说得很慢, “当然,就像刚刚那位记者说的那样,一个银吊坠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所以我们还带了第二个人证。” 第二个人证,也是个中年妇女,身材矮胖,头髮在脑后挽了一个髮髻。 她的眼神比孙桂兰镇定一些,像是早就等待著这一天的到来, “云霞?”林二婶失声叫了出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调到隔壁市了吗?” 林程从人群后面挤上前来,“云霞姨” 那年他六岁,趴在產房外面的长凳上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听见產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中气十足。 然后產房门打开,助產护士石云霞抱著一个裹著碎花小被子的婴孩走出来,说,母女平安。 他亲手接过的妹妹,一直衝著他笑。 “云霞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林程几乎是怒吼了出来,旁边的徐雅连忙拉住他, “啊程,先让人家把事情搞清楚” 徐雅作为局外人,看得很明白, 这件事情,石川千夫说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石云霞的嘴唇在发抖。 她闭上了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著林程,看著林二婶,看著林福生, 最后,看像林清儿, 可真像呀! “福生家的,阿程……” “当时,凤芝和那个岛国女人一起进的產房。” “可是,凤芝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死胎啊。” “死胎” 眾人吃惊,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程不敢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你是不是被岛国人给收买了,是不是他们逼你这样说的” “如果,我的亲生妹妹当年一出生就已经死了,那么你当初抱给我的那个,又是谁?” “又是谁?” 林程癲狂地拽著石云霞的衣袖。 林清儿,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亲生妹妹, 石川千夫的保鏢一把推开他, 徐雅赶紧把林程拉倒一旁。 第127章 证据2 石云霞低下头,抽抽泣泣地说道, “当时,两个孕妇同时要生,在產房里……” 她的思绪重新回到了十八年前, “当时,是石川爱子先產下的孩子。可是那时候,她身子太弱,大出血了。” “她一直在流血,產褥上全是血,我换了三次褥子,每一次都是湿透了的。” “县里条件差,没有办法及时输血。她坚持不了多久了……她自己也知道了。” 听见石云霞这样讲, 之前面色沉稳地石川千夫也流下了眼泪,毕竟是自己的独女,最后难產死在异国他乡。 石川佳良更是哭晕了过去, 在女儿需要照顾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她身边,她当时肯定很绝望。 石云霞颤颤巍巍地继续说道, “她在华国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自己又是敌国的女人。她怕她的孩子没人照顾” “这时候,凤芝的孩子出生后都没哭一下,就死了” 石云霞越说越伤心, “石川爱子只能把孩子拜託给凤芝,” 石云霞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凤芝当时还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里, 看到石川爱子的女儿,也觉得是天意,就收养了下来,当作是自己生的女儿。” …… 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你编造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 许久不讲话的林秀珍,突然开口问道, “清儿的血型和我们林家人对得上。都是b型” 石川千夫安静地听完了, “你要的证据在这儿” 他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淡黄色的,纸质粗糙,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保存了很多年。 他展开信纸,內容是几句岛国语,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来。 “这是爱子临终前写下的一封信。” “信里说,她把孩子交给了同產房的一个女人抚养。” 他抬起眼睛看了林秀珍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敌意,甚至带著一丝同情 “林女士,当年两国还没有建交,来往信件都会被复製一份存档。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档案所把原件找出来。” 林秀珍无话可说了。 “另外,林女士,贵国的医学常识真的需要普及一下。血型不能代表什么” 最后,石川千夫微微侧头,对身边的保鏢做了一个手势。 两个保鏢抬著一个巨大的画框从侧门走进来。 画框足有一人高,用灰色的绒布蒙著,保鏢抬得很小心,像是在抬一尊易碎的瓷器。 画框被竖在大厅正中央。 石川千夫走过去,伸出手,捏住绒布的一角。 他停顿了一下。 石川千夫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绒布“哗”地一下被掀开了。 底下是一幅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穿著和服,头髮挽了起来,插著一根银簪。 她的手里拿著一把匕首,正是刚刚石川佳良给林清儿的那一把。 样貌上,她眉眼清秀,端庄温和。 居然和林清儿有八分相似。 石川千夫对林清儿说道, “看看她,她才是你的母亲” 林家人看到这幅画像的时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真的,太像了。 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辩驳了。 林程是一个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肩膀上扛过枪、手底下带过兵的人,此刻却嚎啕大哭起来。 肖云崢还站著,他现在的思绪很乱。 林清儿哭出了声, “哥” 林清儿猛地转过身,扑向林程。 她太著急了,都顾不上现在有没有dna技术了, “哥,我们去做dna鑑定!去做dna鑑定!” “我不信他们说的话!我不信!我们去医院做鑑定,这个世界上长得很像的人,也很多” 林程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种情绪,也有十八年的光阴。 林程把林清儿的手从他的手腕上移开了。 他把手收了回去,背过身去。 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肖正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不住了。 他的身子在往后仰去, 肖青山第一个衝过去, “爹!爹!” 张淑琴也从另一侧赶过来,她的手在发抖, “爹,你別急,你別急啊……” 肖承越和肖云崢同时赶了过去, “爷爷” 肖正纲还有意识, 他拉著肖云崢的手, “云崢呀……” “咱们家……可不能……娶一个岛国女人进门呀……” “咱们家的功勋,不能在你手上有污点呀” 肖云崢的身体猛地一僵。 “哥,咱们先把爷爷送到医院吧” 肖承越催促道。 肖云崢背起肖正纲,从林清儿的身旁擦肩而过, 肖家人走了,只剩下了肖家的一些亲戚在肖家待著,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我们也走吧,別在这儿自討没趣了” 宾客们在退场。 林清儿一个人站在那里,呆愣住了。 大厅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都对上了。” 林清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还是没有改变。” 原著里,肖老爷子是被原主气病的,之后不久就离世了。 肖云崢因此恨了原主一辈子。 她以为她能改变这一切的, 可还是变成了这样, 订婚宴,新郎已经率先走了。 “美雪。” 石川佳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声音很温和,还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看清楚这些华国人的面目了吧。他们是不会接纳你的。” “但你血脉里,永远都是石川美雪。” “跟我们会石川家族吧。那里才是你的家。” 她的话没有说完。 就被林清儿打断了, “大使夫人,我永远都不会是岛国人。” 然后她转身了,衝出了肖家。 “美雪!” 石川佳良想要拦住她,被石川千夫打断了, “给她一点时间接受吧,我会找人看著她的” 林清儿跑出了肖家的大门, 现在是中午,阳光本来很好的, 可是,突然之间,阴云密布, 突然狂风大作,下起了大雨。 林清儿的红色敬酒服被淋湿了,头髮散乱著, 如果是在晚上的话,真像一个嚇人的女鬼。 她在雨里不停地奔跑著, 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 只是本能地一直往前衝著。 她脑袋疼地都要炸裂了, 周围的路都在雨中变得模糊。 肖家没法再呆了, 林家, 她想起林程掰开她手指的那个动作, 林家也回不去了, 林清儿站在大雨里,看著灰濛濛的天, 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 至少, 没有人能分清,她脸上哪些是雨水,哪些是眼泪了。 老天爷呀, 你不能这样和我开玩笑吧, 穿成恶毒作精女配,我接受了。 穿成岛国人,你让我一个接受24年爱国主义教育的人,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理解乔峰了。 第128章 和肖云崢的眼光一样 雨从中午一直下到深夜, 唐裕寒下班回去的时候,浑身已经淋湿了,白大褂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狼狈得很。 “这鬼天气,说翻脸就翻脸。”他嘟囔了一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因为恶劣天气,大半个京都居民场所都停电了。 唐裕寒从兜里掏出钥匙,借著手电筒的灯光去开门。 刚打开院子门,他的余光忽然瞥见墙角蜷著一团暗红色的影子。 唐裕寒凑了过去,又以为是哪儿来的流浪汉,准备给点钱打发走。 “醒醒,醒醒。”唐裕寒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林清儿,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雨水顺著她的湿发一直在流淌,睫毛上还掛著水珠。 双眼茫然地看著唐裕寒。 唐裕寒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林同志,怎么是你?” “今天不是你和云崢订婚的日子吗?” “你在这儿呆了多长时间了?” 林清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声音沙哑:“桂姨在家吗?” 唐裕寒把她扶了起来,带著一起进了院子。 停电的缘故,屋里黑漆漆的。 桂姨摸索著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盏煤油灯,橘黄色的光晕在黑暗中摇摇晃晃。 “是裕寒回来了吗?”桂姨问道。 眼前的场景,差得把桂姨给嚇得心臟病犯了, 黑暗中, 唐裕寒一身湿透的白大褂, 林清儿一身暗红的衣裙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披头散髮,面色惨白如纸。 “你们这是要嚇死我啊!”桂姨直捂著心臟, 大晚上的,一红一白,和红白双煞一样。 还以为厉鬼半夜索命了。 嚇死个人了。 …… “这是和云崢吵架了吗?”桂姨將整个屋子里都点满了煤油灯,房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林清儿喝著热水没有说话。 桂姨和唐裕寒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只当以为小两口吵架了, 桂姨回到臥室,找出一套乾净的衣服递给林清儿:“先去浴室洗个澡吧,不要著凉了” 林清儿被雨淋得浑身冰冷,刚刚喝了点热水,身上才暖和些。 浴室里, 林清儿机械地用热水擦拭著身子,又將头髮洗了一遍。 煤油灯光昏暗, 再加上她本身心神不寧, 林清儿刚起身的时候,就被脚底下的一个板凳绊倒, “扑通“一声, 她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皮肤和水泥地面的摩擦,让林清儿吃痛起来, 此时,桂姨正在在厨房里煮红糖薑茶,没有听到浴室的动静。 “清儿,你没事吧?”唐裕寒敲了敲浴室的门 林清儿慌忙爬起来:“没事,我马上就出来了。” 唐裕寒没动,就在门口站著,听到里面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清儿低著头从他身边经过, 桂姨那套裙子在她身上大了一圈,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一截锁骨。 沐浴后的肥皂香味道从唐裕寒鼻尖飘过去, 他垂下眼,往旁边让了让,没有抬头。 …… 稍等片刻,唐裕寒才拿著自己的换洗衣服进去了。 煤油灯的光线实在太暗, 唐裕寒把湿透的白大褂和衬衫脱了,热水冲在背上,才觉得浑身的冷意慢慢化开。 他洗完了,伸手去拿换洗的衣服,又下意识地把湿衣服捡起来,准备丟进换洗盆里。 就在这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盆里。 那里面放著林清儿刚刚换下来的衣物。 红色的衣裙下面,隱约能看见更贴身的东西。 唐裕寒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呼吸。 此刻的他,整个后背打著酥麻的寒颤。 唐裕寒甚至能想像出来, 林清儿在这里,就在这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身上那件湿透的红裙是怎样一件一件地脱下来的。 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这个情景下,脑子里涌出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和肖云崢之所以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一样,观念一样, 甚至连, 唐裕寒闭上眼, 甚至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 …… 唐裕寒出来的时候,桂姨已经把薑茶煮好了,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林清儿坐在桌边,披散著半乾的头髮,低著头一口一口地喝著。 唐裕寒也坐下来,端起薑茶灌了一大口。 这时候,他注意到昏暗的灯光下, 林清儿的胳膊上有一些擦伤, “是刚刚在浴室里擦伤的吗?” 林清儿抬起胳膊看了看,一个胳膊的皮都磨掉了,还渗出丝丝的血。 唐裕寒放下薑茶,去房间里拿出自己的药箱。 “別动,我给你上药” 唐裕寒仔细地给林清儿擦拭著碘伏,紫色药水几乎涂满了整个胳膊。 “还有哪儿擦伤了吗?”林清儿感觉到大腿处也有丝丝疼痛。 她从唐裕寒手上拿过药水,“其他的地方,我自己擦吧” …… 今晚, 林清儿是和桂姨一起睡的, “清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桂姨很快否定了的之前两个人吵架的猜想, 要是真的小两口吵架, 林清儿今晚应该回林家,而不是到自己这边来。 还是,一路跑过来的。 …… 林清儿的眼眶慢慢红了, “桂姨,订婚没有订成。”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可能是个岛国人。” “肖爷爷被气进医院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我没有地方去了……” 桂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林清儿断断续续地说著,把订婚宴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桂姨听完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屋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桂姨先回过神来,看著林清儿那张因为自卑而低下去的脸。 她伸手揽住林清儿的肩膀: “清儿,这个事情疑点还有很多。” “现在,先给时间让大家冷静冷静。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儿。” 林清儿没再摇头,也没点头。 她只是靠著桂姨的肩膀上。 桂姨像母亲一样,拍著她的背。 …… “我不要穿书了……” “我不想变成岛国人……” 林清儿囈语著, “我上辈子是血脉纯正的中国人” “我不要重生了” 桂姨被吵醒, 她伸手摸了摸林清儿的额头, 没发烧呀。 …… “重生……” “难道……” “难道清儿也是……” 第129章 上帝视角1 1964年,秋。 东平县卫生所。 多人病房里,一直响著尖锐的怒骂声, “我不要和这个岛国女人待在一起! “那些岛国人,个个丧尽天良,手上沾满鲜血,像她这种人,就该难產死掉!” 病房里其余几个孕妇纷纷侧目,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里的女人身上。 石川爱子安静地坐在病床边,露出一张苍白秀气的脸庞, 她的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她听得懂汉语, 可是,她没有爭辩,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边。 她太清楚,自己的国家,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孽。 那些烧杀抢掠、是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疤。 华国人恨她,是理所应当的。 石川爱子姿態卑微,想离开这里。 “你別动。” 石云霞眉头紧锁,眼神坦荡又执拗,转头看向闹事的人: “我不管她是哪个国家的人,她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她只是一个普通平民,一个即將生產的孕妇” …… “我这边还有一张空病床。石川同志,你过来吧。” 刘凤芝衝著石川爱子露出一抹淳朴友善的浅笑。 …… 单独的双人病房狭小却乾净, 石川爱子难得心情放鬆下来, 两个待產的孕妇相互聊著天, 自然也聊到了那场战爭, 上位者的决策,可最承受苦难的,永远是平民。 石川爱子说,那时候的日本底层民眾,同样深受战爭的折磨。 平民百姓打心底痛恨军国主义, 那些人的丈夫、儿子被强行徵召,远赴异国战场; 就连国內的无辜女子都被强行掳走,带到异国他乡,为那些军官服务。 后来,岛国战败。 两颗原子弹轰然落下,一切化为灰烬。 侵略开始,便註定要血债血偿。 …… 病房里静默片刻, 刘凤芝轻轻嘆了口气,轻声开口询问: “那你丈夫呢?” 石川爱子的眉眼骤然垂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他是机械工程师。”她的中文生硬,语速缓慢,“之前他受华方邀请,来这里做贸易技术交流。” “四个月前,他再也没有消息了,我就偷偷来华国找他了。” “那……你找到了吗?”刘凤芝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 石川爱子缓缓点头,哽咽道:“找到了……只是,他已经不在了。” 刘凤芝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病床角落,那里放著一个四四方方的粗布包裹。 不用多问,已然猜到里面装著什么。 “那你怎么不回自己的国家?” 石川爱子抬头望向窗外,眼神空洞又茫然:“我回不去了。” “为什么?”刘凤芝不解。 “我们石川家族,一直反对冷战,抵制军国主义。” “在国內被判了罪,家人全部被关押监禁了。” 刘凤芝她看著石川爱子隆起的小腹,轻声问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先把孩子生下来吧。”石川爱子抬手,轻柔地抚摸著肚子 (ps:查过歷史资料,1964年,中日两国之间,政治关係:官方隔绝,无外交关係;) (民间与经贸关係:高度活跃,半官方机制建立。) (日本民间友好人士积极推动中日友好,反美反战、支持中日邦交正常化的呼声在日本民间高涨) ……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 “凤芝,娘给你送饭来了。” 头髮花白、穿著粗布褂子的许刘氏,手里端著一个掉了漆的搪瓷饭缸,缓步走进病房。 许刘氏看到石川爱子的瞬间,脚步僵在原地, “像……真得太像了……” “娘,你直勾勾盯著人家做啥?”刘凤芝有些尷尬,轻声提醒了一句。 “嗨!这姑娘生的模样,跟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许刘氏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自家女儿,语气满是惋惜, “可惜那时候咱家太穷,连一张相片都没能给你留下。” “日子熬得久了,娘都快记不清你年少时的模样了。” 刘凤芝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粗糙泛黄的脸颊。 她年少时也是眉眼精致、水灵剔透的姑娘, 只是嫁人后, 常年被农活、家务缠身, 风吹日晒,苍老了很多,早已没了当年的清秀模样。 许刘氏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刘凤芝的肚子上,低声念叨: “这胎一定要是个闺女才好,可千万別像程娃子,长得隨他爹,粗笨得不行。” 一旁的石川爱子安静听著母女二人閒话家常。 她下意识抬手,紧紧握住胸口处一枚银色吊坠,眼底泛起浓浓的思念。 她也想家了,想父母了。 许刘氏心肠热,她从布兜里掏出两个水煮鸡蛋,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姑娘,拿著补补身子吧” 石川爱子抬头,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感激,生硬的汉语一字一顿:“谢……谢谢。” “你是岛国人?”许刘氏的手猛地僵住, 恐惧骤然涌了上来,深埋在骨子里的战爭创伤瞬间爆发。 岛国士兵烧杀抢掠、蛮横施暴,那些血腥残酷的片段,是一代人刻入骨髓的噩梦。 石川爱子察觉到许刘氏的变化,心头一紧, 她脖颈微微蜷缩,脑袋重重垂下去,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自卑与愧疚,低声致歉: “对不起……对不起……” 看著她卑微怯懦的模样,刘凤芝心头髮酸。 她连忙起身,轻轻推著母亲的胳膊,將人送出病房门口,温和安抚: “娘,您先回去吧,饭我会好好吃的。” 关好房门,隔绝外界的纷扰,病房里重新归於安静。 刘凤芝转头看向始终垂著头、落寞自责的石川爱子,缓步走到她身边: “石川同志,你出生的时候,战爭早就结束了。” “我们痛恨侵略的岛国恶人,但这份恨意,绝不会强加在无辜的你身上。” 说罢,她將自己的搪瓷方饭盒,轻轻放到石川爱子的床边上: “我早上吃得饱,这份饭菜你拿去吃吧。” 石川爱子眼眶泛红,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泪水。 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从脖颈间取下那枚银色吊坠。 “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石川爱子將吊坠郑重递到刘凤芝手中, “它不是银的,是铂金。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刘凤芝捏著冰凉顺滑的吊坠, 她只认得金银铜铁,从未听过铂金。 她只当是普通首饰,连忙摆手推辞: “不用的,我帮你不是为了回报,你收回去。” 石川爱子却固执地將吊坠死死塞进她的手心,不肯鬆开, 眼底带著一丝执拗的恳求。 刘凤芝看著她倔强的模样,心头轻嘆一声,不再推辞。 先好好替她收著吧,等石川爱子平安生下孩子,再还给她。 (ps:感觉写的太囉嗦了) 第130章 上帝视角2 天刚蒙蒙亮, 寂静的病房骤然响起两道压抑的痛哼声, 床上的刘凤芝和石川爱子同时发动了, 一阵阵剧烈的宫缩,疼得两人浑身发抖。 “快!两个產妇同时发动,立刻送进產房!” 石云霞正巧值班,语速极快地指挥著身旁的实习护士。 跟在她身后的实习护士秦晓娇,身子微微发颤: “云霞姐,我、我害怕……” 石云霞斜睨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耐: “怕?你既然怕,当初为什么要当护士?” 打从这姑娘进卫生所,石云霞就没看好她。 纯粹是上头领导塞进来的关係户,吃不了苦、胆子又小,半点医护人员的细致都没有。 如果不是所长叮嘱,她压根不愿带这种关係户拖后腿。 秦晓娇被懟得眼眶发红,不敢再多说半句,小跑著跟在石云霞身后,走进產房: “云霞姐,等等我……” 產房简陋, 秦晓娇戴好口罩、 看清產房里血淋淋的场面,双腿瞬间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產妇痛苦地喘息闷哼,刺得她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 以后打死也不结婚,生孩子实在太嚇人了。 “发什么呆?杵在那儿当木头人了?过来搭把手,扶住產妇腿!” 石云霞见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语气满是不悦。 大清早所里人手紧缺,別的医护人员还未到岗,偏偏一下子碰上两个產妇同时生產。 闷热的產房里,石云霞额角布满汗珠,手脚不停运转,早已忙得头昏脑涨。 產房里的时间,流逝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亮稚嫩的婴儿啼哭响起, “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石云霞利落地剪断脐带,简单擦拭乾净婴儿身上的血污,抱著皱巴巴的小女婴,看向早已虚脱的石川爱子, 此刻的石川爱子浑身被冷汗浸透,乌黑的髮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毫无血色,浑身没有力气。 可当她视线落在那团小小的婴儿身上时、艰难地勾起一抹浅淡又纯粹的笑容。 “晓娇,把这个孩子送到一號婴儿床,这是石川爱子的女儿。”石云霞隨手叮嘱道。 秦晓娇脑子昏沉沉的,茫然地点了点头,木訥地接过襁褓, 隨后她將石川爱子的女婴抱到了二號床。 她本人却毫无察觉,麻木地折返產房。 没过多久,婴儿啼哭再次响起, 刘凤芝的孩子也顺利降生了。 “晓娇,动作快点,把这个孩子也抱到婴儿床上。”石云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 清晨的忙乱渐渐平息, 秦晓娇靠在墙壁上,混乱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刚刚……她是不是把两个孩子放混了? 就在她回想的时候, 突然传来石云霞尖锐又惊恐的惊呼:“不好!二號床的孩子没气了!” 躺在病床上尚且虚弱的刘凤芝,听见这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挣扎著想要坐起身: “二號床?那、那是我的孩子吗?” 產后体虚让她浑身无力,稍稍一动便头晕目眩,剧痛难忍。 “凤芝!你別动!刚生完孩子不能激动” 石云霞连忙按住躁动的刘凤芝,语气急切地安抚。 可刘凤芝根本听不进去,泪水毫无预兆汹涌而出,她哽咽著, “我的女儿……我的孩子……” “云霞姐!云霞姐!不好了!这边產妇出事了!” 秦晓娇惊恐地叫喊,慌乱得手足无措, 石云霞心头一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快步冲向石川爱子的病床, 雪白的被褥早已被猩红鲜血染红, 石川爱子仰面躺著,脸色惨白如薄纸,嘴唇失去血色, “糟糕!是產后血崩!” 石云霞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医生!快去叫医生!快点!” 秦晓娇嚇得浑身发软,慌慌张张转身往外狂奔。 她刚衝出走廊,就被一个中年妇人抓住, 林二婶语气焦急:“护士!我妯娌刘凤芝在里面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出来?” “別拦我!我要去找医生救人!”秦晓娇用力甩开她的手。 …… 病房之內,情况愈发危急。 短短片刻,石云霞已经换掉三床乾净被罩, 可石川爱子身下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涌出,根本无法止住。 石川爱子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气息微弱,“不用……不用忙活了。” 死亡的寒意早已包裹住她,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 “有没有纸和笔?” 石云霞鼻尖发酸,心口堵得发闷,连忙將东西找给她。 石川爱子字跡歪歪扭扭, 石云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一个字也看不懂。 写完最后一笔,石川爱子將信递向石云霞。 “拜託你……把这封信寄出去,谢谢。” 做完这一切,她望向不远处还在低声啜泣的刘凤芝,声音虚弱又沙哑: “凤芝姐……” 沉浸在丧子之痛里的刘凤芝,浑身颤抖,怀里紧紧抱著襁褓,泪流满面。 听见微弱的呼唤,她哽咽著,缓缓转过身, 两个同样满身伤痕、满心苦楚的女人,隔著朦朧泪光遥遥相望。 “凤芝姐,我能不能……把我的孩子,託付给你?” 石川爱子的语气带著卑微的恳求, “我欠你的恩情,下辈子……我再慢慢还。” “求求你……可怜可怜她,给她一条活路。” 石云霞喉头滚动,强忍酸涩,默默將那名尚且懵懂熟睡的女婴抱到石川爱子眼前。 让她再看最后一眼, 孩子睡得安稳,眉眼精致小巧。 石川爱子定定地望著自己的女儿,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释然又温柔的浅笑,呢喃自语: “真好啊……” 她轻轻动了动嘴唇,最后在心底默念著那个思念入骨的名字: “翔太……我来找你了。” 她眼眸轻轻合拢,长长的睫毛垂落,再也没有抬起。 …… 產房里只剩下压抑克制的哭泣声, 石云霞眼眶通红,沉默良久,转头看向尚且悲痛失神的刘凤芝: “凤芝,这孩子……你要不要?” 刘凤芝泪眼婆娑, “云霞,今日所有事,我们全部要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说出去。” …… 石云霞敛去眼底所有悲痛,抱著怀里安稳熟睡的襁褓,走出產房。 她看著门外焦急等候的林家眾人,语气平稳: “恭喜,母女平安。” (会有番外) 第131章 如果我不是军人,我会娶你 京都军区医院。 老干部病房里,白净整洁。 肖正纲是气急攻心,再加上年岁已高,当场骤然晕厥过去。 好在救治及时,人已经甦醒了,也没有什么大碍。 肖家眾人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內外,个个面色凝重,生怕老人家再出半点意外。 …… 在医院静养也好,倒也避开了外界漫天纷飞的风言风语。 订婚第二日, 肖云崢与林清儿订婚宴上闹出的风波,就传遍了京都。 各大报纸爭相报导,占据了几天的头版头条,热度居高不下。 就连岛国驻华大使馆都特意公开发文,直白承认了林清儿的『真实身份』 一石激起千层浪。 肖家和林家瞬间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沦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人都在议论肖家,千挑万选,竟选中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女子。 流言愈演愈烈, 有人还传出这个岛国少女在华国隱匿身份多年,手段高明,硬生生把军营里的团长迷得神魂顛倒, 甚至不惜捨弃相互扶持的青梅竹马。 风波不止於此,林家同样深陷泥潭, 林程被临时罢免军中职务,暂停一切工作,接受核查。 国安部门正式下达通知,对肖、林两家所有相关人员,启动全面彻查流程。 一切都来的太快, 两家人都自顾不暇,谁也没有多余精力去管林清儿。 双方都下意识以为,林清儿此刻都安稳待在对方家中。 姜家大宅里,姜家人翻看著手边的报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新闻,一个个笑的眉眼张扬,语气满是幸灾乐祸。 “真是天意,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 桂姨家中, 学校下发临时通知,暂缓林清儿的课业,返校时间另行通知。 突如其来的假期,也算是给了她缓衝时间。 唐裕寒今天白天补觉,晚上要去值夜班。 林清儿中午特意做了一桌子的菜,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身侧的唐裕寒,轻声开口询问, “唐大哥,你知道dna血缘鑑定技术吗?” 现在,只有这项技术,才能证明自己的血缘。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上大学时,偶然听老师讲过, 早在八十年代,国外便已经研发出这项鑑定技术。 唐裕寒闻言,狭长的眉头骤然紧锁, 他眸光微动,瞬间就看穿了林清儿的心思,知道她突然询问这项技术的用意。 这项技术他早年在国外留学时,曾偶然听导师隨口提及,属於顶尖隱秘技术,目前国內基本上没有知道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dna检验技术的?”唐裕寒眸光沉沉,眼底带著几分探究。 林清儿心头一紧,慌忙压下慌乱,隨意找了个说辞搪塞过去, “之前参加英语竞赛,在一篇外文文章里看到过,” “上面介绍说,这项技术可以精准辨別血缘关係。” 唐裕寒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信, 这项实验技术保密性极强,就连自己当时的导师,都接触不到资料。 他没有继续深究追问,直白地告诉她, “我可以帮你打探查问一向,” “但我明確告诉你,目前国內,没有这项技术。”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林清儿方才眼里燃起的细碎光亮,瞬间黯淡熄灭。 ……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国安局的人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一同被传唤的,还有赵海燕。 唐裕寒放心不下林清儿,便主动陪同她一同前往。 冰冷肃穆的国安审讯楼,气氛很是压抑, 被请到这儿喝茶的人,基本上都是国安掌握了十足证据才抓捕的。 刚踏入审讯室大门, 林清儿便迎面撞上了刚结束问询、正要离开的肖云崢。 两人已多日未见, 往日里身姿挺拔、眉眼冷厉的男人,此刻显得格外憔悴落寞, 不再桀驁矜贵,满身疲惫掩都掩不住。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滯, 肖云崢薄唇微微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但又说不出来什么, 他想问她,这几日还好吗? 有没有受委屈? 他想解释,订婚那日,他从未想过逃避,更没有半分拋下她的念头。 繾綣与隱忍,尽数压在沉默的对视之中, 可林清儿只是神色平淡,微微頷首, 她隨即收回目光,从容地迈进审讯室,没有丝毫停留。 唐裕寒姿態隨意,在走廊门口,等候著林清儿。 肖云崢死死盯著他, “你怎么和她在一起?” 面对他冰冷的质问,唐裕寒嘴角勾起一抹散漫戏謔一副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模样, “肖团长现在才问,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们订婚当夜,可是我陪著她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指尖夹著烟身,刚要低头点燃, 想到这里是国安重地,动作一顿, 又將香菸慢条斯理塞回口袋,慵懒抬眼,直视著面色阴沉的肖云崢。 肖云崢指节泛白,双拳死死攥紧,胸腔里翻涌著压制不住的怒火, 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挥拳的衝动。 “团长。” 李济川抱著一叠文件快步走来,“师长让我接您回去。” 肖云崢没有挪步,眸光死死看向审讯室紧闭的房门上,嗓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执拗。 “再等等。” 走廊里的掛钟指针缓慢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於从里面被推开。 林清儿跟在赵海燕身侧,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倔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骤然笼罩下来, “一起聊聊” 国安办公室门外, 肖云崢心底五味杂陈, 他想起去抱一抱林清儿,但是又硬生生克制住。 “对不起。”良久之后,他说了一句道歉, “订婚当天,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丟下你。” “你的身世,我还会继续调查的。我会……” “不用了,肖团长。”林清儿轻轻摇头,平静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林清儿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委屈,只剩一片死寂的坦然。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肖云崢心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肖云崢他从未见过这般麻木的林清儿,之前的她是那么的自信明媚。 他下意识上前半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事情还有转机。只要你不承认,就不会下定论,这件事就还有继续查下去的机会。” 他可以扛下压力,可以顶住舆论,他也要亲自去调查。 可林清儿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 “肖团长,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她眸光柔和地望著他,声音轻缓又通透, “同样,我也希望你也是。”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刃,划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牵绊。 一瞬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肖云崢的眼眶。 林清儿定定地望著他, “肖云崢,如果我真的是岛国人,你还想娶我吗?” 风悄无声息掠过两人, 这个问题,肖云崢早已在心底问过自己无数遍, 他没有半分犹豫,目光坦荡又沉重, “对不起,清儿。”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有责任枷锁,我会义无反顾地娶你。” 他停顿一瞬,字字沉重, “可我,偏偏是一名军人。”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虚偽的敷衍。 直白、坦诚,又残忍得让人窒息。 林清儿静静听著,她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抹乾净又释然的笑意, 她笑著落泪,没有一丝怨懟, “真好。” 她轻声呢喃,“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三观正值的肖云崢。” 第132章 变间谍了? 一个半小时之前, 国安调查室, 屋內陈设简单又严肃, 墙上的標语写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振一身规整的深色警服,身姿挺拔笔直,眉眼锋利冷峻, 正坐在桌后同时审问著林清儿与赵海燕二人。 林清儿脊背绷得笔直,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赵海燕,愧疚地说道:“赵老师,对不起,连累你了。” 坐在一旁的赵海燕表面镇定,但是內心也是紧张万分,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踏入戒备森严的国安局。 可看著身旁神色黯淡学生,她还是安慰著: “清儿,没事的,老师相信你。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做错任何事,不用怕。” 桌后,梁振看著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眼底情绪內敛又深沉。 良久,他才开口,不带丝毫压迫感,却自带一股肃穆: “林同志,你怎样看待自己的身世?假如你真的是一个岛国人的话。” 说话间,梁振隨手翻开手中的资料, 上面清晰印著林清儿此前在解放中学参加交流会上的发言记录, 还有她当初协助部队抓捕岛国间谍后,官方颁发的表彰凭证, …… 每一项记录都在印证著这个少女对华国纯粹又热烈的赤诚。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凌厉的质问,没有苛刻的盘问,却瞬间搅乱了她所有的心绪, 林清儿鼻尖微微发酸,散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久远的名字——香兰。 那是一位身世岛国华裔歌手, 身处两国战乱的动盪年代,也曾被记者当眾问过一模一样的身世立场问题, 彼时,香兰望著纷乱的战火,眼底一片茫然悲凉,轻声说道: “我希望站到北平的城墙上,死在中国和日本双方的枪弹之下。” 绝望又无奈,满是身不由己的悲凉。 林清儿垂下眼眸,清澈的眼眸里褪去茫然, 没有丝毫迟疑,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此生无悔入华国,来生再做华国人。”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她想的是,也许在2002年,这个世界上,又会有一个林清儿出生。 赵海燕浑身一僵,她看著自己学生决绝又肃穆的侧脸,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慌乱,生怕这孩子是想不开,生出极端轻生的念头。 梁振亦是神色一变,原本平稳沉稳的眉眼瞬间绷紧,连忙出声安抚: “不不不,林同志,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没有把你当成岛国间谍。” “相反,你一直都是正直、心怀大义的优秀学生。” 赵海燕长舒一口气,“那警察同志,你们把我们叫过来,是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吗?” 梁振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清儿,缓缓道出实情: “关於你的身世,石川先生早就主动向我们提交了匯报。” “这段时间,我们內部对你进行了全方位的暗中调查,林小姐,从我们的调查报告来看,你的確是岛国人。” 他停顿一瞬,加重语气补充道:“至少,我们查到的资料,是这样的。” 清冷的灯光下,林清儿的脸色愈发苍白,带著苦涩无奈的笑意。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茫然:“所以,我要被驱除出境吗?” 梁振缓缓摇头:“根据华国民法规定,你的法定户籍、公民身份,现在依旧属於华国。” 他直视著林清儿的眼眸,语气诚恳: “但是,我们希望你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话音刚落,林清儿本能地直接拒绝:“我不想当汉奸,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在现实世界里,可是实打实的华国人呀。 察觉到少女浓烈的牴触情绪,梁振没有强硬逼迫,而是放缓了语气,耐心温和地解释: “我们明白。我们也清楚你深爱这片土地,忠於华国。” “所以,我们希望你借著这层血缘关係,接触石川家族。” 他目光坦荡,直白道出此次审问的真正目的。 林清儿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梁振, 这是要让她做间谍? 她带著一丝试探反问: “你们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中途反水,倒向石川家族?” 梁振闻言,唇角浅笑。 他缓缓站起来,语气从容: “我们相信华国数十年的教育,也相信林同志的品行。 “当初在交流会上,你敢当眾直面岛国人,直白提出的建议,让我们都很钦佩。” 他目光微微偏移,扫过一旁神色担忧的赵海燕,语气添了几分尊敬: “更何况,我也相信赵老师的眼光与教导。” 屋內的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梁振收起笑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郑重,目光牢牢锁定在林清儿身上,清晰下达任务: “后续,我们会为你保留华国姓名,也不会改动你的身份。” “希望林同志,能借石川家族的关係,打入岛国大使馆,帮我们找到一份隱藏的机密名单。” (ps:写文一定要写大纲,年代青春文咋变成谍战文了?) 第133章 害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梁振语气坦然, “林同志,解放中心那边,你可以继续去上学,也可以听从石川家的安排,转入外籍国际学校,选择权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后续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任何难处,赵老师和我都会第一时间联繫你。” 林清儿眼底晦暗不明,只是安静地应了一声。 …… 马路另一侧,军绿色的吉普停靠在路边, 李济川看了看腕錶,催促身侧沉默的男人: “团长,咱们该走了。” 肖云崢的目光依旧落在林清儿的身上,眼神里充满著不舍, 真是希望,他们之间的结局停留在订婚的前一刻。 …… 这时, 国安门口, 几辆车身鋥亮的黑色本田轿车整齐停靠在一旁, 石川夫妇在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快步走到林清儿面前。 他们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 得知林清儿被带入国安局配合审问,当即放下手头所有外交公务,急匆匆驱车赶来, 生怕迟上一步,林清儿就要多受一分罪。 “美雪,你有没有事?”石川佳良语气急切,眉眼间满是担忧。 石川佳良上前半步,目光打量著林清儿, 她害怕华国的警方会和岛国的一样,对犯人进行刑讯逼供。 石川佳良底气十足:“好孩子,你不用害怕。我们有外交豁免权,没有人能动你分毫。” 林清儿本能地想要侧身避开两人亲近的姿態。 但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梁振在审讯室里叮嘱她的话, 她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排斥与抗拒,硬生生忍住躲闪的动作。 林清儿神色平淡疏离:“我没事,只是例行配合调查,走一遍流程而已。”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 可落在石川佳良耳中,却是已经代表著林清儿已经开始接纳他们了。 石川佳良眼底瞬间泛起湿热,心底酸涩又欣喜。 肖云崢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著石川佳良他们对著林清儿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 他胸腔闷胀发紧, 此时,所有的不舍、眷恋、最终全部压进心底深处, 那几辆岛国进口汽车,石川千夫夫妇身上的碍眼和服,都意味著, 他和林清儿,已经没有机会再继续下去了。 战爭已经结束, 但是,两个家族之间隔著血海深仇。 他肩上扛著军衔与责任, 家国立场面前,私情必须退让。 “回军营。”肖云崢收回目光,神色冰冷,又恢復成了往日的冷峻严肃。 修长笔直的双腿迈开,他面无表情地从林清儿身侧擦肩而过,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羈绊与情愫。 李济川快步小跑跟上,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心底感慨万千: “这林家妹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岛国人了。” 他咂了咂舌,惋惜又庆幸: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还好团长拎得清,守住了本心。” “不然这般根正苗红、前途无量的军人,一旦沾上外籍血缘的牵绊,前途怕是彻底毁了。” …… 赵海燕临走前,温柔拍了拍林清儿的肩膀, “清儿,那老师也先走了。早点回学校上课吧,班里的同学都很掛念你。” 林清儿微微点头,目送赵海燕离开。 此时,身侧一道清冽挺拔的身影静静佇立, 唐裕寒的乾净休閒的白色衬衫,身形修长挺拔,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气质温润斯文。 他在等候著林清儿, 石川千夫目光落在他身上,隨口询问: “这位先生是?” 唐裕寒分寸得当地浅浅一笑:“石川先生,您好,我是林清儿的朋友。” 石川千夫淡淡頷首,没有多言,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探究与审视。 朋友? 他眸光微沉,暗自思索, 唐裕寒看林清儿的眼神可不清白, 眼下肖家態度明確,已经当眾表示,不愿再与林清儿扯上关係, 肖家这艘大船,石川家族已经搭不上了, 既然林清儿的身份已经確定, 那她就必须承担起石川家族女子的责任。 继续维护著石川家族的荣耀, 这,才是她生存的价值。 石川千夫目光沉沉,看向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心底已然开始盘算新的联姻人选。 …… 桂姨家中。 林清儿安静地叠著手边几件简单的衣物。 她是空著手来到这里的,就连这些衣物都是后来添置的。 她轻轻抚平衣物褶皱,眼底一片茫然空洞。 肖家回不去了,林家没资格回,石川家她不想靠近。 她现在就是一个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孤女。 身后,唐裕寒上前一步,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伸出, 一把將那只老旧的编藤行李箱重重合上,阻止著她收拾东西。 他垂眸看著,镜片下的眼眸锐利深邃,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慍怒: “你要搬走?” “回肖家?还是去找那些石川家的人?” 林清儿没有抬头,依旧执著地整理著剩下的衣物: “唐大哥,我一直住在你家里终究不方便。我打算去外面租一间房子,单独住。” 唐裕寒被她固执的模样气笑,语气直白又残酷: “你自己出去租房?你有单位介绍信吗?” “就算你开到证明,谁家房东敢把房子租给你?” 唐裕寒的话,冰冷又现实,字字戳心。 林清儿动作一顿,瞬间哑口无言, 她又差点忘了,这是1982年, 这个年代管控严格,租房从不是有钱就能办成的事。 公房要户口审批,私房要街道备案、单位担保,没有正规手续,寸步难行。 更何况,像她这般身份敏感、根本没人想和她牵扯上。 唐裕寒看著林清儿骤然落寞沉默的脸, 心底的火气也慢慢消散,只剩下无奈与心疼。 他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清楚林清儿的心思, 她害怕自己的身份拖累他,害怕街坊邻的指指点; 又或者,介意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裕寒收回手,语气放缓,褪去方才的锐利冷硬,多了几分宽慰: “我今晚开始,去医院职工宿舍住,你安心留在这边,陪著我妈。” “我也会继续帮你搜集dna的资料。” 第134章 心死 “嘭嘭嘭” 外面响起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 唐裕寒微敛了表情,出去开了门。 门口赫然站著肖承越和姜慧玲两人,两人面色难看, 姜慧玲一股咄咄逼人地叫囂著人出来, 水泥路上,乱七八糟堆著一堆物件,麻绳隨意綑扎著,杂乱不堪。 “唐大哥,清儿在不在?”肖承越语气生硬,目光越过门口,径直往院子里探去。 屋內的林清儿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了, “承越……”她轻轻唤了一声, 肖承越心情复杂至极, 他清楚林清儿是无辜的,身世问题不是她的错, 可爷爷的確也是因为气急攻心病倒住院, 肖家上下鸡犬不寧,也是事实。 …… “我哥让我把你的东西送回来。”肖承越避开她的目光。 林清儿低头,视线落在那一堆杂乱的物件上。 她的书包、几本翻卷了边角的课外书、还有几样她閒来无事亲手做的小手工。 那些曾经被她小心翼翼整理的东西,此刻被隨意丟弃在路上,像一堆破败的垃圾。 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自己这是被肖家彻彻底底地扫地出门了, 也好, 长痛不如短痛,一刀两断,乾脆利落。 …… 林清儿面上故作平静, 安安静静地蹲下身子一起整理地上的东西, 唐裕寒也连跟著帮他一起整理, 这时,姜慧玲上前一步,脚尖毫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布袋, 她眉眼刻薄,满脸嫌恶:“行了,你的破烂东西都还给你了。” 说完,她眼神锐利地盯住林清儿,得理不饶人: “现在,该把肖大哥给你买的东西还回来。” 林清儿抬头,眸光清冷:“这也是肖云崢的意思?” “慧玲,別太过了,没必要计较得这么绝。” 肖承越皱紧眉头,伸手拉住身旁衝动的姜慧玲,出声劝阻。 姜慧玲一把甩开他的手,蛮横又理直气壮: “我计较?肖承越,你醒醒!”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岛国现任首相石川家族的人,” “要是不把肖大哥给的东西全部断乾净,以后牵扯不清楚,出了事谁担责?” 尖锐刺耳的喊声穿透小巷,瞬间引来周边左邻右舍。 邻居们探出头,指指点点,好奇地往院子里张望,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家小子,什么时候带个女娃子回来了?” “这个女娃子有点眼熟呀!” …… 唐裕寒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稳稳地把林清儿护在身后: “马上离开。再在这里无理取闹,我就告你们私闯民宅。” “我没带走肖家任何东西,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拖累肖家。” 林清儿不想爭执,打算退回屋內避开是非。 可下一秒,姜慧玲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林清儿甩都甩不掉, 姜慧玲目光死死盯住她手腕上那块精致手錶,眼神贪婪又鄙夷: “这块表看著就不便宜,肯定是肖大哥给你买的!摘下来!” 她上下打量林清儿,视线又刻意扫过身侧的唐裕寒,说话污秽又难听: “林清儿,你可真有本事。” “前脚刚被肖家退婚,后脚就找好了姦夫同居,手段真够厉害的。” 林清儿眼底的隱忍彻底崩了,手腕猛地用力甩开姜慧玲,反手扬起胳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姜慧玲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愣了两秒,隨即嘶吼道:“你敢打我?!你这个该死的岛国人!” “我可是烈士军属,你凭什么打我?” 她扑上去和林清儿撕扯, 下一秒,却被唐裕寒扣住胳膊,牢牢桎梏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清儿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彻底变冷, 她现在笑得有点瘮人, 连日的委屈、难堪、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一字一顿,语气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现在也知道我是岛国人了呀?” “我有外交豁免权的。我打了你,不用坐牢,不用受罚。” 这话轻飘飘的,林清儿都觉得自己自甘墮落了。 肖承越连忙上前扶住失態的姜慧玲, 他抬头看向林清儿,心中最后一丝愧疚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 他嗓音低沉、字字扎心: “林清儿,你知道吗?”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 “三观不正的人,简直太过可怕。” 他定定看著她,眼神陌生又疏离: “你现在的势利冷漠,是本性便是如此,还是我从前没有看清你?” 他呵呵一笑, “果然,岛国血脉刻在骨子里的冷血,真是本性难改。” “你竟然拿外交豁免权欺压我们的烈士军属,冷血又自私。” “这一刻,我真觉得你可怕。” 林清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误解也好,詆毁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肖承越现在说的话,对她而言,现在就像是一只苍蝇在嗡嗡叫唤。 她扯了下手腕上的,直接將那块崭新的手錶狠狠扔在地上。 金属錶盘撞击水泥地,发出清脆冰冷的响声。 “这块表,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如果你们连这点东西,都担心会给你们造成什么影响的话,就拿走吧。”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林秀珍家中, 两辆货运车停在在院门口, 一箱箱嫁妆、红木礼盒还有家电被工人逐一搬运下来,堆满整个客厅。 上面的红纸喜气全无,只剩下狼藉。 肖家司机態度客气: “王先生,王太太,这是礼单,二位核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物件。” 林秀珍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轻轻摆了摆手,连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钱財珠宝,都是身外之物, 当时,她费劲心思准备的东西,现在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简直就是可笑至极。 罢了,罢了。 终究是孽缘一场,强求不得。 她心累地说道:“不用核对。清儿……她现在,还在肖家吗?” 如今,嫁妆全数被肖家退回来了,人也不能继续呆在肖家了。 大不了,她就把人接回来。 第135章 林采香告別 肖家司机扯著嘴角淡淡一笑, 眼底藏著几分隱晦的轻视,语气慢悠悠的意有所指: “王太太,清儿小姐向来是个心思活络的,” “人家毕竟是『名门之后』,肯定自有出路” “就算离开了肖家,也断然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更不愁寻不到好去处。” 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林秀珍当然听了出来, 但是,肖家凭什么把什么责任都推到林清儿身上。 林秀珍闻言当即眉峰一挑,不悦地质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清儿这段时日,压根就没待在肖家?” 肖家的司机闻言,脸上带著讥讽的冷笑,目光轻嗤扫过地上的陪嫁, 眼见隨行工人早已將陪嫁物品尽数摆放妥当, 他不愿再多废话,转身便领著一行人径直离去。 林秀珍被肖家司机这幅样子给气到了,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事情给搞清楚, “王平,跟我去一趟肖家” …… 林秀珍带著王平与林采香寻到金桂姨家中时, 林清儿正在院子里扫著地,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 曾今鲜活灵动的姑娘像是一瞬间去了所有光彩, 身形清瘦单薄了不少,整个人失了往日精气神,脸色憔悴得很, “清儿!” 林采香看见这般模样的林清儿,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透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角, 她与林清儿一同在江水村相伴长大,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情谊十分深厚。 纵使她心里曾隱隱嫉妒过林清儿, 可如今亲眼见到她被所有人欺负,只剩下心疼与不忍。 林采香快步走上前,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清儿你別难过,就算天底下所有人都不要你,往后我赚钱,也不会舍下你!” “管你是哪国人,你都是我林采香的妹妹” 林秀珍看著落寞憔悴的林清儿,心中亦不是滋味,缓步上前柔声开口: “清儿,你永远都是咱们林家的孩子,跟著姨姥回家吧。” 这些日子她静下心细细思量, 血缘固然重要, 可林清儿是一家人实打实,掏心掏肺疼爱的孩子, 他们付出的感情做不得假的。 更何况,国安那边早已將所有事情彻查清楚, 那些流言蜚语,任由旁人胡乱嚼舌根便是, 他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 林清儿握著扫帚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著几分疲惫, 她婉拒道:“姨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跟著你们回去,我还想独自安安静静地冷静几天。” “好好好,都依你。”林秀珍生怕再给她增添心理负担,连应下; “你住在金桂姨这里,我们也能安心几分。” 说话间,林清儿目光无意间扫到一旁的王平,清晰瞧见他嘴角高高红肿,脸颊其他处也是青紫一片, “小舅舅,你的嘴角怎么伤成这样了?” 王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肿痛的嘴角,神色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他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遮掩: “没什么大事,就是走路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罢了。” 就在不久前, 他跟著林采香前去肖家打探林清儿下落,被肖承越还有那个姜慧玲羞辱嘲讽, 他气急之下当场就和他们起了爭执, 好在二人动起手来没有落下风。 …… 临行之际,林采香悄悄拉过林清儿,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细语叮嘱, 她很艰难地开著口,像是在找著什么藉口: “清儿,你可千万別怪阿程哥和阿贵哥,” “他们两个人都是有苦衷的,不是不关心你” “这些日子夜里,阿程哥常常独自躲起来偷偷抹眼泪,心里比谁都不好受。” 林清儿则表示理解。 她自然明白林程身为军人,前程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如今风波缠身,身世流言四起, 於林程而言,確实是一个很大的污点。 更何况林程已经定下婚事了,也应该为徐雅姐考虑考虑才行,如今只有和自己一刀两断,才是正確选择。 …… 隨即,林采香从隨身布包里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首饰盒,轻轻递到林清儿面前, “清儿,这个你收下。” 林清儿疑惑著抬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条纤细的金项炼,款式简约耐看。 林采香脸上泛起几分侷促尷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低声解释: “这本是我早就备好,打算在你订婚大喜之日送给你的贺礼。” 那日订婚宴上,其他人送来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贵重物件, 这点小东西她实在拿不出手,便一直没能送出去。 她將首饰盒往林清儿手中又推了推,眼神真挚恳切: “你好好收著,以后如果遇上难处急用钱,你就把它卖掉,就算是姐姐给你的一个底气。 “等著后面赚大钱了,肯定给你换一条更粗的金项炼。” 林采香笑得很灿烂。 “对了清儿,我明天就去珠江港了” 她打算跟老板辞了工作,后面回来,跟著桂姨继续好好学做衣服。 肖家那般对待林清儿,她身为姐妹,也应该识点实务。 林清儿心头骤然一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著剧情, 原文中,林采香命定的劫难就近在眼前, 她心中顿时涌上浓烈的不安与担忧。 “采香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林采香闻言想要扯出一抹笑容,让她放宽心, 可嘴角刚微微扬起,脸颊便传来阵阵刺痛,牵扯得面部肌肉阵阵发酸, 无论如何都挤不出舒心笑意,只是嘴角不停地抽搐著。 (ps:今晚对不住各位读者,先水两章) 第136章 寧愿双输,也绝不单贏 肖家大宅, 客厅灯火敞亮,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肖云崢回到家里,深沉的目光扫过客厅,视线骤然定格在沙发上, 肖承越半边脸颊青紫肿胀,破皮的伤口还泛著暗红血痕,实在狼狈不堪; 一旁的姜慧玲也好不到哪里去,半边脸颊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髮丝凌乱得像个鸡窝。 而客厅里,桌椅东倒西歪,像是有人刚刚打过架, “发生了什么事?” 肖云崢嗓音低沉冷冽,眉宇间显而易见的不悦,他对著肖承越说道, “我不是让你把东西送去给林清儿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姜慧玲本就憋著一肚子委屈,听见这话,情绪瞬间绷不住,带著哭腔委屈大喊: “肖大哥!林家人都是一群泼皮无赖,” “我们好心好意给她送东西,她反倒动手伤人!” “而且她都亲口承认了,承认自己就是岛国人!” 岛国人三个字,沉重又刺耳。 肖云崢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只让承越一个人去送东西,你为什么要跟著去找麻烦?” 他了解林清儿,她不是那种隨意动手的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肖承越,眼神锐利如刀: “承越,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为难她了?” 肖承越正拿著棉签蘸著消毒水,粗擦拭脸上的伤口, 听见肖云崢的问话,他动作一顿,猛地將消毒水罐重重拍在茶几上, 骤然站起,眼底翻涌著滔天怒火,满眼皆是不甘与怨懟, “大哥!人家身边早就有其他男人陪著了,你到现在还心心念念关心她?”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不用你多操心。”肖云崢眸光愈发凌厉, “我只问你,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这些话语的偏袒,彻底点燃了肖承越积压多日的怒火, 他指著自己肿胀的脸颊,声音嘶哑又激动: “大哥!我是你的亲弟弟!”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娶进门的这个女人,把我们整个肖家害得有多惨?” “爷爷被她气得臥病在床,到现在还瘫在床上;” “你被强制停职,接受反覆调查审查;” “我好不容易拿到的出国交换名额,政审直接被卡死,彻底泡汤!” 肖承越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不甘,几乎是嘶吼出声: “可她林清儿呢?她有过半分愧疚吗?有过一丝歉意吗?” “事情才过去短短几天,她就堂而皇之地和別的男人同住一处,举止亲密!” “果然是岛国人,骨子里刻著冷血薄情!” “你还在傻乎乎担心她!” “你知不知道她本事多大?” “就算出事,人家有首相叔叔为她撑腰兜底!” “而你肖云崢?你现在一无所有!” 情绪彻底失控,肖承越猛地抬手,一把扫过面前的茶几。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白瓷茶杯摔落在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碎片。 姜慧玲也被他这副失控的模样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客厅里死寂一瞬, 肖云崢面色冷峻,静静看著气喘吁吁、满眼猩红的弟弟,语气平淡无波: “说完了?”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骤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在肖承越另一侧完好的脸颊上。 力道沉重,闷响刺耳, 肖承越吃痛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两步,嘴角瞬间又渗出血丝, “当初是我们肖家,强行逼著她嫁进来的,为了遮盖我当时的违纪。” 肖云崢眼神寒冰,“出了变故,就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一个无辜姑娘身上吗?” “你要是,害怕我连累你,害的你政审过不了,我明天就登报和肖家断绝关係” …… 夜色深沉, 肖云崢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將他孤寂的身影拉得狭长。 屋內烟气繚绕,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味,沉闷又压抑。 这是,肖云崢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间里抽菸, 他拿起一本相册,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著照片上的人 一张订婚合照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弯弯,笑靨如花, 而身侧的他,目光没有看向镜头,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幸福。 酸涩感蔓延全身, 若是当初早几日递交结婚报告,趁著新婚姻法还没颁布, 如今他们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扎根, 他如今已然被停职调查,更是连累著肖家; 既然军人的身份都难保了,不如乾脆主动退伍,脱下这身军装。 如今国泰民安,也没有战爭可打了,世间也不多他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可林清儿需要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在心底蔓延,挥之不去。 肖云崢的脑袋阵阵昏沉胀痛,闷得他喘不上一口气,无处宣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是姜慧敏,今天晚上,她来给肖正纲检查身体, 姜慧敏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缓步走入房间, 她將麵条轻轻放在书桌一角,声音轻柔: “云崢,王妈说你晚饭一口没吃,特意煮了面,让我给你送过来。” “我知道了,出去吧。” 肖云崢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那碗面, 他合上相册,將那份隱秘的念想小心翼翼收好, 姜慧敏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本相册,瞥见照片上明媚耀眼的林清儿, 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硬。 她强忍下心口的酸涩与不甘: “云崢,你和林清儿明明已经彻底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肖云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 “就算没有林清儿,我也绝不会选择你。” 直白又残酷的一句话,狠狠刺穿姜慧敏的偽装, 姜慧敏脸色一白,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相伴这么多年,二十年情谊,难道还比不上林清儿的几个月?” 这话彻底惹怒了肖云崢, 他面色寒冽如霜:“姜慧敏,我厌恶恶毒虚偽的女人。” 姜慧敏错愕地望著眼前冷漠的男人, “你心思縝密,手段高明,做事滴水不漏,我现在都找不到关於你的半点证据。” 肖云崢缓缓开口,“借刀杀人,你向来得心应手。” “书仪姐自杀,周家家破人亡,背后都有你的手笔吧?” “还有那条毒蛇,也是你找人放的吧?也是唐裕寒事后替你清扫痕跡,为你隱瞒所有的真相。” “还有陶文丽是被你暗中唆使的吧?” 这些事情,肖云崢都查过,可是线索每次查到姜慧敏这边,就断掉了。 姜慧敏浑身一僵,身形微微晃动, 她定定地看向肖云崢,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偏执, “原来……你一直都在暗中调查我。” 她缓缓站直身子,褪去所有温婉偽装,唇角扬起一抹阴鷙: “可惜,云崢,你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我的双手,乾乾净净” 她往前半步,凑近书桌,语气压低,带著病態的执拗与疯狂: “那我便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姜慧敏,寧愿双输,也绝不让你们单贏。 (水一章,水一章) 第137章 我手里有证据 屋內烟味繚绕,气氛很压抑, 如果,姜慧敏不是个女人,肖云崢绝对会动手, 他薄唇紧抿,周身冷意森然,心底仅剩的那一点耐心,已经完全被磨光了, 肖云崢抬头,脸色沉沉,不带一丝温度地问道:“什么秘密?” 姜慧敏坦然迎上他冷漠刺骨的目光,非但不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得意又阴惻的笑, 她清清楚楚看见,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怀疑,但却丝毫不在意, “林清儿就是的林家孩子,她根本不是岛国人。” 姜慧敏一字一顿,语气篤定,眼底满是胜券在握,她挑衅地说道: “我手上有能推翻石川千夫的证据,能够证明他搞错了事情” 对於,姜慧敏的话,肖云崢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波澜。 他和国安局的人都已经反覆核查过线索,石川千夫拿出的证据链很完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怎么偏偏姜慧敏手上有证据。 自从,他现在,对姜慧敏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姜慧敏看穿他眼底的怀疑,轻笑一声: “云崢,我承认,我算计过不少人。” “可我就算是算计別人,拋出去的鱼饵,都是货真价实的。” 她语气淡漠又冷血:“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死在自己的贪慾里。” “如果不是他们贪心,又怎么会被我拋出的鱼饵给活活撑死?” 肖云崢懒得听她废话,直接问道:“你的证据是什么?” “当年给林秀珍接生的护士,可不只有石云霞一个人哟!”姜慧敏目光直勾勾锁住他: “还有另外一个人,秦晓娇。你们费尽心思排查寻找,到现在都没能查到她的下落,对吧?” 她心底暗自畅快, 老天爷终究是站在她这边的,这么重要的一个人证,居然一直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段时间,姜慧敏就一直静静地看著, 看著林清儿因为身世污名缠身,被人指指点点、唾骂非议; 看著疼爱她的林家人对她渐渐疏远、心生隔阂; 看著她满心期许的订婚宴,最终沦为一场荒唐笑谈, …… 一切,都让姜慧敏畅快不已, 肖云崢指节悄然收紧,他死死压制心底的怒意,咬牙沉声发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即便此刻听到有新的证据,他依旧保持警惕, 仅凭一个名字,没有实物佐证,空口无凭,不足以让人信服, 姜慧敏放声大笑,笑声清亮,却又悲凉, “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她收敛笑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第一,我知道你查到了不少关於我的把柄。我要你把所有证据全部销毁,包括宋书仪留下的那封信。” “第二,我要你陪我出席一场宴会。” 肖云崢眸光沉沉,思绪飞转,冷静地分析著姜慧敏的动机, 以姜慧敏的行事作风,她最终想要得到的,绝对不是表面上要求的这么简单, “就这两件?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 “第三件,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姜慧敏自顾自篤定说道: “只要你完成前两件事,我就带你去见秦晓娇。” 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蛊惑: “肖大哥,我劝你最好选择相信我。” “石川家族估计很快就会给林清儿安排联姻了。” “你该清楚,岛国人的变態,他们向来有赠送伴侣的习俗。你也不希望,她被羞辱吧。” 肖云崢眼眸骤然一沉,眼底寒光乍现。 姜慧敏瞧著他紧绷的侧脸,继续拿捏著他的软肋,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脱下军装、办理復员,捨弃一切世俗前途,只为和她在一起?” “可如今,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她笑意浅浅,带著算计:“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们就能够重新在一起,还不用惹任何非议。” …… 林清儿,已经连续十天都没有去上课了, 眼下,流言依旧扩散著,她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准备, 清晨天光微亮,薄雾还未散尽, 林清儿简单收拾好帆布书包,將几本课本整齐地放进去, 现在,她去上学,已经没有司机接送她了。 为了不迟到,她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半小时,打算徒步走去学校。 清冷的晨风吹拂著树叶, 街道上满是骑著二八大槓赶路的行人,铃鐺声清脆交织, 林清儿背著单薄的书包,漫不经心地走著, 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本田轿车不紧不慢地跟隨著, 在满是自行车的街巷里,这辆质感精良的轿车格外扎眼。 林清儿余光淡淡扫过, 这些日子,石川千夫一直都在监视著她, 她没有理会,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步速,任由那辆车尾隨。 …… 一路步行至解放中学门口, 当踏进熟悉的教学楼,临近班级门口时,林清儿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抓紧了背包带, 嘲讽、排挤、孤立、冷眼…… 所有最坏的结果,她都在脑海里预想过一遍。 做好全盘心理建设,她走进教室, 方才还喧闹嘈杂、骤然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这一幕,和林清儿预想的分毫不差。 就在凝滯的气氛里,一道爽朗的身影快步冲了上来。 陈玉莲径直跑到林清儿面前,语气热忱: “清儿,你终於回来上课了!” 没有疏离,没有揣测…… 林清儿轻轻頷首,抬眸环视四周, 周遭同学的目光乾净纯粹,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刻意地视而不见。 每个人都默契的,好像当那场轰动全城的身世风波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座位乾乾净净,桌面一尘不染,显然是每天都有人再擦拭, 江向尧依旧坐在旁边,安静斯文, 他依旧是默默地將整理好的各科笔记、试卷整齐地放在她的桌面上,一如既往地细心周到。 只是江向尧看向她时,眼底有一层淡淡的哀怨。 当初林清儿临时请假,只隨口告知他家中有事, 谁也没有想到,她竟是回家订婚。 早前开家长会,眾人只当肖云崢是她的远房亲戚,却没有想到,那个人原来是她的未婚夫。 …… 一堂课结束,下课铃声清脆响起。 林清儿起身,独自朝著赵海燕的办公室走去。 第138章 好好当好臥底 赵海燕的办公室, 林清儿进去之后,將门窗关好, 赵海燕看著林清儿,关切地问道,“这一阵儿没来上课,现在进度还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不懂的问题,江向尧都会耐心给我解答。”林清儿现下的心情很放鬆, 赵海燕闻言,长长鬆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笑意, 为了让林清儿不受排挤,她昨天特意腾出一整节课时间开班会,反覆叮嘱班里学生不允许孤立和嘲讽林清儿。 …… 她朝窗外看了看,確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赵海燕压低了语气,神色骤然严肃, “对了,梁警官说,那份名单你一定要上点心。” “最好儘快住进大使馆,去排查一下石川千夫的书房。” 林清儿疑惑地问道:“是什么样的名单?” 赵海燕轻轻摇头,语气里藏著愤慨, 那是一份被境外势力策反的教育工作者名单。 “这群人拿了岛国驻华大使的资助,远赴岛国留学。” “可学成回国之后,反倒数典忘祖,一门心思要丟掉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文化,反而去宣传別国的文化” 此话一出,林清儿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明白。 这不就是许多年后的『毒教材』事件嘛! 那些人刻意抹黑华国传统文化,胡乱篡改教科书,扭曲孩童三观,从根源上腐蚀青少年的思想。 这群汉奸披著体面的外衣,悄无声息渗透进国家各个部门。 赵海燕盯著林清儿的眼睛,郑重交代, “梁警官让我转告你,务必拿到最新一批留学资助名单。” “这批人去岛国的时候,全部使用岛国化名,等回国入职,又改回本国名字,隱蔽性很强。” “石川千夫那个人生性多疑、城府极深,也许会对你放下戒备,这是你的机会。” …… 夜色渐浓,晚自习的铃声准时落下。 人流涌出教学楼,喧闹声打破夜晚的寂静。 昏黄路灯洒下斑驳光影, 林清儿下意识往学校西门看去, 西门外那棵老槐树,是肖云崢平时接他放学的地方。 可今日树下空空荡荡,只剩下晃动的斑驳树影,再也不见肖云崢的身影。 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淡淡的落空,微微失神。 “清儿” 林清儿回头, 唐裕寒一身简单干净的衣衫,单手扶著老式自行车,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林清儿语气带著明显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妈不放心你夜里独自回家,让我来接你。”唐裕寒嗓音低沉清冽,不带多余情绪,“赶紧上车。” “嗯嗯。” 林清儿乖巧点头,隨即想起什么,匆忙说道,“唐大哥,你等我一会儿。” 她提著书包,快步跑向路边停放的一辆黑色本田轿车旁,她轻敲车窗,对著车內的人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她折返回来,轻巧坐上自行车后座。 晚风微凉,林清儿自然地说动:“走吧,我们回家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唐裕寒握住车把的手指骤然一顿,骨节微微收紧。 夜色遮掩了他眼底微动的情愫, 他垂著眼帘,心底默默反覆回味著林清儿刚刚说的话, “我们,回家。” 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竟莫名让人心头髮烫。 …… 已经深夜了, 桂姨一直等到林清儿他们回来, “今晚,我还是去医院”唐裕寒没有吃桂姨准备的饭, 林清儿洗完澡,髮丝带著湿润的水汽,身上穿著柔软的睡衣。 她轻轻推开房门,抬眼一瞬间,脚步骤然僵住, 唐裕寒竟然在房间里。 男人坐在床边,手里翻著一本书, 林清儿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尷尬地訕笑一声:“唐大哥,你还没有回医院呀?” 前段时间唐裕寒,一直住在医院里, 桂姨索性就让她暂住唐裕寒的房间。 整间屋子只有这里配有书桌和檯灯,安静適合读书。 唐裕寒缓缓抬眸,目光淡淡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语气平淡无波: “今天太晚了,就不回去了。” “哦……”林清儿抿了抿唇,越发侷促,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那我今晚还是继续和桂姨睡吧。” 说完,她慌乱地替他拉好房门。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窘迫。 唐裕寒看向床铺,一层柔软的藕粉色被单,枕边还摆放著一只圆润可爱的娃娃抱枕,处处都是少女清甜柔软的气息。 他望著那抹柔和的粉色,清冷的眉眼慢慢舒展。 …… 次日傍晚,夕阳西下, 林清儿特意提前从学校回来,系上乾净的围裙钻进厨房。 灶台烟火升腾,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亲手做了满满一桌家常菜, 桂姨多次上前想要搭手帮忙,都被林清儿拦下了, “桂姨,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照顾我,辛苦你了。你就安心坐在那边歇著,这些活我来干就行。” 少女眉眼温顺,语气真诚,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饭菜整齐摆放在餐桌上,热气裊裊,香气四溢。 林清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眼底带著几分期盼,轻声询问: “桂姨,唐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桂姨坐在一旁,故意打趣道: “快了,快了。我今早就特意跟他说好,今天必须早点回家吃饭。”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唐裕寒踏进门內, 林清儿和桂姨安静地坐在桌边,静静等著他下班回来。 饭菜冒著香味, 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工作带来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静静站在门口,眸光柔和, 他终於明白,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周,为何每天下班都归心似箭,嘴边总念叨著, “老婆孩子热炕头” “唐大哥,你回来啦”林清儿开心地说道。 第139章 住进大使馆 看得出来,唐裕寒赶回来得很匆忙,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他径直走到林清儿身侧,安静落座。 林清儿连忙拿起一旁乾净的筷子递到他面前。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荤素搭配,色泽诱人,都是林清儿一下午忙碌的成果。 而且,都是唐裕寒喜欢吃的菜。 见唐裕寒兴致不高,桂姨不悦地说道, “今天清儿辛辛苦苦忙活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怎么还耷拉著一张脸?” 这几日林清儿住在桂姨家,冷清的家里总算多了些烟火气。 唐裕寒性子冷,每天早出晚归,哪怕同住一个屋檐下,母子俩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 饭桌之上, 桂姨格外殷勤,不停给林清儿夹菜, “多吃点,你看看你,最近又瘦了”桂姨满眼疼惜,“女孩子家要养得圆润些才好看” 林清儿低头望著顷刻间堆成小山的碗,高兴又无奈。 她不敢辜负桂姨的好意,只能默默低著头,吃著碗里的菜。 这时,一双筷子鲜嫩的青椒炒肉丝,动作沉稳地朝著她的碗里落下。 林清儿下意识捂住碗, 真的不能再添菜了。 唐裕寒的动作骤然停滯,筷子悬在半空中, 林清儿抬头一看, “唐大哥,”林清儿扯出一抹勉强又清甜的笑容,“我、我其实还能吃下一点点的。” 唐裕寒把菜放到她碗里之后,默然收回筷子。 只是他的眼神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隱晦的情绪藏在眼底,无人察觉。 桂姨看著二人微妙的互动,眉眼弯弯: “要是以后裕寒能娶到像清儿这样温柔体贴、知冷知热的姑娘,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裕寒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薄唇轻抿,偏头低低咳嗽了两声。 晚饭快结束的时候, 林清儿起身,走进屋內, 片刻后,她双手拿著两个精致的礼盒走了出来, 礼盒包装素雅,还繫著的银色丝带。 “桂姨,唐大哥,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这两份礼物,几乎花光了她剩下的全部积蓄。 她想在离开之前,好好答谢这段时间桂姨和唐裕寒的照顾。 桂姨惊喜地打趣道:“傻孩子,今天又不是过节,也不是谁的生日,怎么突然想起送礼物了?” 一旁的唐裕寒眉眼微微蹙起,此刻他已然隱隱察觉到不对劲。 那晚,林清儿到底和本田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桂姨迫不及待拆开礼盒,一条烟杏色丝巾质感细腻温润。 这是上等的姑苏真丝面料製作的,是国营百货里的特供展品。 丝巾上面绣著兰花,花色雅致清淡,不艷不俗,恰好贴合桂姨温柔端庄的气质。 桂姨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丝巾,眼底满是欢喜。 林清儿纤细的手指灵活翻转,为她在颈间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扣。 “真好看,我们清儿眼光就是好。”桂姨拿起手边的小镜子,反覆打量欣赏。 她转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儿子,出声催促: “裕寒,你也快拆开看看,清儿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唐裕寒解开缠绕的绳结,掀开精致的礼盒盖。 盒內铺著黑色绒布,一枚定製钢笔静静躺在其中,笔帽上还刻著一个的“寒”字, 钢笔触感冰凉厚重。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破了屋內温馨静謐的氛围。 “大晚上,谁在敲门呀”桂姨说道。 林清儿身子一顿,接她的人来了。 她眼底酸涩:“桂姨,我要走了。” 桂姨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她茫然地看著林清儿: “走?你要回哪里?是和云崢和好了吗?还是要回林家?” 林清儿轻轻摇了摇头, “都不是。我准备去岛国驻华大使馆。” 屋內的气氛瞬间僵住, 桂姨怔住,脸上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 唐裕寒捏著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 林清儿垂著头, 她早已做好被质问、被指责的准备。 她以为桂姨会气急败坏地质问她,骂她忘恩负义,骂她贪图名利。 可预想中的责骂並未到来。 桂姨沉默良久,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林清儿的头髮,语气温柔又心疼: “清儿,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不问缘由,也不逼你留下。只是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放缓,带著沉甸甸的暖意: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里也永远是你的退路。” 温热的暖意夹杂著酸涩涌上心头,林清儿鼻尖一酸,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落下。 片刻后,黑色的本田轿车停在院落的远处路边。 这是林清儿特意嘱咐的,她不想太张扬,给桂姨他们留下麻烦。 唐裕寒主动起身,沉默著送她出门, 后座车厢,两个人並肩而坐,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林清儿紧绷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 她蜷缩在座椅角落,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 身侧的唐裕寒始终侧靠著车窗,黑眸沉沉,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他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几秒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乾净的白色手帕,递到林清儿面前。 林清儿哽咽著接过手帕,胡乱擦拭著,她抽抽涕涕地说道, “谢谢。手帕我洗乾净之后,再还给你。” 洁白平整的手帕,很快被泪水与鼻涕浸染,变得褶皱脏乱。 唐裕寒依旧一言不发,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攥紧,青筋若隱若现。 车子平稳行驶,最终缓缓停在岛国驻华大使馆门口。 夜里,大使馆依旧灯火通明, 冷黄色的灯光勾勒出肃穆庄重的建筑轮廓,门口守卫森严,门口悬掛著岛国和华国的国旗。 石川千夫与石川佳良二人站在门口,目光直直望向停下的车辆,开心道: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一家人终於团聚了。” 第140章 相望 林清儿看著外面的一群人, 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 残酷的现实面前,由不得她退缩半分。 下车之前,林清儿问了唐裕寒几句话, “唐大哥,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贪慕虚荣、忘本趋利的小人?” 她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目光,生怕从唐裕寒眼中看到鄙夷与失望。 唐裕寒闻声缓缓侧过头,清冷温和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嫌弃,却带著怜惜与无奈。 他摇了摇头,並未出言苛责半句, 林清儿心头的酸涩愈发浓烈,又带著一丝卑微试探: “那……那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唐裕寒缓缓开口: “你我之间不是兵戎相见的仇敌,也谈不上什么你死我活的局面。”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也有品行善良的岛国同学” “不上升到家国利益的时候,我想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两国国旗,语气多了几分深沉恳切: “我只希望你就算回归石川家族,也千万不要忘记这片华国故土,不要丟了本心。” 唐裕寒是一名医生,他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他不要像肖云崢那般,身肩负起沉甸甸的责任。 二人立场不同,背负的责任不同,所以可以做出的选择也不同。 …… 林清儿抬手用拭去眼角的泪水, 此刻,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挺直脊背,步伐沉稳从容地迈步走下车子, 唐裕寒紧隨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清儿身侧。 石川千夫目光淡淡扫过並肩走来的二人,面上掛著几分疏离客套的笑意, 他对著唐裕寒客气开口:“多谢唐先生费心,专程送美雪回来,如今天色已然不早了,还请唐先生早些返程回去歇息吧。” 话音落下,石川千夫当即吩咐身旁隨行的司机,安排车辆送唐裕寒离开此地。 唐裕寒深深看了一眼林清儿,终究还是没有再多言语。 车子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林清儿站在原地望著远去的车影。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石川佳良缓开心地带著她朝著屋內走去, 一路穿过幽静雅致的庭院,最终將林清儿带进一间布置雅致静謐的臥室之中。 整间臥室皆是简约素雅的日式装修风格,四周墙面刷著浅淡素雅的米白色。 屋內陈设简洁乾净,没有过多花哨摆件,光线柔和静謐,处处都透著一股沉寂清冷的氛围感。 石川佳良鬆开著她手腕,耐心地说道: “这间屋子,是完全按照你的母亲生前居住的臥室装修布置的,里面的布局陈设都是一模一样。” 听到亲生母亲四个字,林清儿心头微微一颤。 好奇怪,她对那位母亲,没有任何的好奇和关怀。 她下意识环顾著四周陌生的环境,只有警惕和戒备。 她打算,今天先安下心来好好休息,后面再慢慢摸清这里面的人脉关係和布局。 本以为石川佳良交代完话语便会转身离去, 可对方依旧静静佇立在臥室之內,丝毫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林清儿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莫名的不安, 石川佳良的笑太瘮人了,嚇得林清儿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沉默许久,石川佳良才缓缓收敛眼底那股阴森偏执: “接下来的日子,便由代子贴身照料你的日常起居。” “除此之外,她还会专职教导你学习岛国语” 名叫代子的少女是专程从岛国本土派遣过来,侍奉石川家族的贴身佣人, 年纪轻轻模样清秀乖巧,待人温顺谦和,一口华语说得流利顺畅。 住在这里的时间里,林清儿的一言一行都被代子给监视著。 代子行事小心翼翼,林清儿都甩不掉她半分,没有半分私人空间。 別说是暗中找寻那份名单,就连靠近石川千夫平日里办公的书房半步,都难如登天。 看来,得想办法,把代子给调走了。 …… 石川千夫平日里对待她始终神色淡漠,言语甚少,也不会和她主动讲话。 但是,却隔三岔五便会让人送来各种名贵的首饰和衣服,物质上从不会亏待她。 石川佳良倒是对她热心,只是一门心思执著地劝说她穿上亲生母亲石川爱子生前遗留下来的各式旧衣物。 对於那些和服,林清儿从心底生出强烈的牴触与抗拒,说什么都不愿意穿上身。 每当她与石川佳良因为和服之事僵持爭执,素来冷漠寡言的石川千夫总会適时出面,为她『解围』。 周六休息日。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放鬆,林清儿难得睡了一个安稳懒觉, 便被窗外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嘈杂喧闹声惊醒。 窗外人声鼎沸,夹杂著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低沉严肃的指令声,喧闹声响越来越近,清晰地传入臥室之中。 她心中满是疑惑,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朝著窗外望去。 只见大使馆门外,此刻早已被大批士兵层层严密围堵起来, 四周戒备森严,处处透著紧绷肃杀的紧张氛围。 人群最前方,领头站立的那道身影, 是肖云崢。 肖云崢目光锐利,不断沉著目光四处仔细巡视周遭环境。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朝著大使馆二楼方向视查之时, 视线直直对上了林清儿。 四目相对的剎那,二人隔著距离遥遥相望。 …… 林清儿心底翻涌起无尽的酸涩与思念,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呼唤。 肖云崢怎么在这儿?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代子端著精致的早点缓步走入臥室,脸上依旧掛著温顺乖巧的淡淡笑意, 她对外面剑拔弩张的情形丝毫不在乎,只是语气平淡如常地提醒: “小姐,快洗漱吃早饭吧,今天我们要开始学习岛国语了。” 话音落下, 不等林清儿开口询问半句,代子已然快步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拉上窗帘。 唰拉一声轻响, 原本充满阳光的臥室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窗外那道身影,也彻底消失在林清儿视线之內。 肖云崢也察觉到了, 他知道,林清儿这是被软禁了。 (ps:偏了偏了) 第141章 掩护 大使馆的一间普通书房內, 代子身姿端正地立在桌旁,桌面上摆放著岛国语教学书籍,上面密密麻麻刻印著岛国文字。 林清儿慢条斯理的翻动书页, 岛国文字本来就是华国古字演变来的,字形偏旁皆有跡可循。 更何况在前世,她也学习过一些岛语, 这些晦涩的字符於她而言,多接触就变得熟悉了。 可林清儿刻意压下眼底的瞭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故作懵懂迷茫, 每逢代子开口教学,她要么刻意咬字含糊,发音彆扭怪异,要么故意认错字符,答非所问; 代子起初还耐著性子,一字一句耐心纠正,语气柔和温婉。 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教导,换来的始终是驴唇不对马嘴的发音和回答。 代子的耐心一点点消磨殆尽,言语间都多了一丝丝烦躁。 “代子老师,我是真的学不会嘛。” 林清儿语气委屈, “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文字,怎么都记不住……” 代子望著她纯粹无害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写满失望,再无继续教学的心思。 …… 院落寂静无声; 林清儿的房间被漆黑的夜色所笼罩, 原本应当沉沉熟睡的少女,偷偷睁开了双眼。 她悄无声息地从被褥中起身,凭藉著月色,摸出纸笔,俯身趴在桌前,利落地写著什么, 林清儿大致画出大使馆內部的房屋布局、还標註了每一处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 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先记录下来再说。 代子,每周五下午都会隨石川千夫外出两个小时,而这段时间是守卫最鬆懈的时候。 …… 就在这一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清儿后背骤然绷紧, 她来不及多想,飞速地將图纸塞进床垫底下,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她心中怦怦狂跳,以为是代子深夜前来巡查,连忙准备上床假装睡觉。 可看清来人身形的瞬间,林清儿骤然怔住。 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姿,周身裹著一身纯黑夜行衣,黑色布料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是肖云崢。 林清儿眼底满是错愕,“你怎么在这儿?” 肖云崢不是在外面站岗警戒吗,怎么出现在这儿? 肖云崢周身带著深夜的寒气与淡淡的肃杀之气。 他並未过多解释缘由,深邃的黑眸沉沉落在林清儿身上,目光晦涩难辨。 …… 屋外远处,杂乱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踩踏地面的声响清晰传来,混杂著武士低声交谈的岛语。 “只剩下小姐的房间还没有搜查了。” “咱们先去通知一下代子小姐吧” 肖云崢眸光骤然一沉,四处寻找著藏身的地方: “帮我掩护一下,石川千夫回来了,外面的防卫也增加了他的人。” 他白日与林清儿对视一眼,便精准锁定了她的房间位置。 眼下退路被堵,情急之下,他只能冒险潜入到她的房间,希望能躲过。 林清儿快步走到窗边,指尖拨开窗帘, 院落之外,不仅有华国驻守士兵,更有不少身著和服的岛国武士,戒备森严。 想来,肖云崢肯定也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吧, 事关华国的机密,她不能不管; 林清儿深吸一口气,逃是逃不掉了,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先赶紧把这身衣服脱掉” 林清儿不等肖云崢反应,她已然上前一步,纤细的手指直接伸手扯向他身上的夜行衣。 黑色夜行衣被快速褪去,露出內里乾净简约的深色便装。 …… 林清儿將脱下的夜行衣揉作一团,弯腰塞进床垫深处, 隱暗的月光下,两人对立; 林清儿见肖云崢佇立著,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看什么看呀,继续脱呀”她催促道,隨即也將自己的睡衣外套脱掉,只剩了贴身衣物。 肖云崢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屋外再次出现脚步声,还有代子的声音, 下一秒,林清儿忽然用力將肖云崢推倒在床上, 柔软的床榻微微下陷,肖云崢的手猛地抓起床单, 林清儿俯身贴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吻我的脖子,留下痕跡” 肖云崢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林清儿第一次这么大胆主动, 他们两个现在的关係,合適吗? 还未等他回过神,细腻白皙的脖颈已然凑近,肌肤莹白如玉, 肖云崢喉结剧烈滚动,片刻慌神之后,翻身將林清儿压倒在自己身下,俯身落下滚烫的吻。 林清儿的脖子吃痛, 这一吻力道极重,带著压抑多日的刻骨思念,也夹杂著身不由己的愧疚。 温热的唇贴合细腻的肌肤,带著滚烫的温度,留下清晰的印记。 …… 林清儿微微偏头,也精准地咬在他锁骨分明的脖颈上,留下一枚浅浅的牙印,看上去曖昧不清。 好了,『证据』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肖云崢双手撑著床,看著身下的林清儿,他粗喘著气, 眸子也渐渐地染上情慾之色。 门外突兀响起敲门声, “小姐,你睡了吗?”代子见没人回应,又敲了敲门。 代子恭敬地侧身看向身后两位主子,希望他们能够下达命令。 “快,把床弄出声响,”林清儿提醒到, 代子贴近门,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传到了门外, 代子当下拧开门把手,却发现门是反锁著的, “立刻把门给我撞开”石川千夫命令道, 身后的保鏢得到指令,立马用身体撞开了林清儿的房门。 在保鏢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林清儿迅速地吻了上去,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此时,散落的衣衫隨意堆叠在地面上,曖昧的气息在房间里悄然蔓延。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林清儿依偎在肖云崢滚烫坚实的胸膛前,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ps:儘量把剧情扳回来,大家再给点意见吧,感觉人设越写越偏了,该怎么圆才好了) 第142章 被扣留 石川千夫面色阴沉可怖, 一旁的石川佳良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在担心林清儿的安危, 保鏢们的闯入,打破了屋內刻意维持的曖昧。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柔软的大床上,蓬鬆的被子高高隆起,里面两道人影紧密纠缠,不规则的律动直白又刺眼。 地面凌乱散落著贴身衣物,处处透著男女之事的痕跡。 “都给我出去,一个字都不允许往外传”石川千夫压抑著怒火。 …… 肖云崢紧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箍著身下的少女, “他们已经进来了” …… 肖云崢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而林清儿只漏出一个头, 林清儿乌黑的长髮凌乱散落在枕间,她刻意装出一副受惊惶恐的模样, 纤细的手指死死拉住被角,將柔软的被子用力拽至肩头,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肖云崢则顺势撑起上半身,宽阔结实的胸膛毫无保留暴露出来,肌理分明的胸前还有著层层薄汗。 他粗重喘息著,胸腔剧烈起伏,漆黑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清醒。 石川千夫气血上头,胸口猛地涌上一股暴戾的火气。 他死死盯著床上的两人, “把衣服穿好,立刻来我的书房。” …… 石川千夫已经为林清儿商谈好了联姻对象, 这门婚事关乎石川家族的利益布局, 今晚这件事,半分都不能外传。 房门被重重地带上, 林清儿紧绷的脊背骤然鬆弛,她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应该是瞒过去了吧?”她疑惑地问向肖云崢。 林清儿不敢耽误半分,慌忙抓起散落一旁的衣物: “你快点把衣服穿上,现在还有时间,我们赶紧把口供对好。” “等会儿问话,你就说……是我哭著缠上你,主动勾引的你,所有过错都算在我身上。” 林清儿倔强的声音落在耳中,肖云崢心口骤然一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痛感。 他伸手,稍一用力便將人拉入怀中, “清儿,再等等我。” 肖云崢嗓音沙哑低沉,带著压抑的哽咽,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愧疚 “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我爱你。” “等我……” 肖云崢轻柔又郑重的吻,轻轻地落在林清儿光洁的额头上, 肖云崢眼底满是悔恨, 订婚那日,他提前离开,只剩下了林清儿独自面对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她对他一定很失望吧, 他没能把她护在身前。 …… 另一边,肃穆的书房。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代子半边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依旧维持著恭敬的姿势,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委屈, 这一巴掌本就是她该受的责罚。 “你是怎么看守的?”石川千夫沉声怒斥,语气凌厉,充满著怒火。 “非常抱歉。”代子语气平淡,公式化地低头致歉,没有多余的辩解。 石川佳良则静静地站在侧旁,一身素雅和服勾勒出清冷疏离的身形, 她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狭长的眼眸晦暗不明,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不多时, 林清儿与肖云崢已然穿戴整齐, 在保鏢的带领下,他们踏入这间隱秘性极强的书房。 这是林清儿第一次踏入石川千夫的书房, 书房不知不是岛国狭小侷促的布局,全然是中式古典磅礴大气的设计。 深色实木地板,古朴雕花的古董架靠墙而立,上面陈列著古玩玉器。 墙边悬掛著名家的水墨题词,笔墨苍劲有力。 沉静的檀香瀰漫著,处处都显示著上位者的压迫感。 林清儿缓步前行,表面平静,余光却快速扫过屋內每一处角落,她在仔细地观察著细节。 肖云崢亦是如此,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前方端坐的石川千夫,锐利的余光却快速扫视整个房间。 石川千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给身旁保鏢递去一个眼神。 下一秒,两名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快步上前,死死地扣住肖云崢的肩膀, 肖云崢动弹不得,被禁錮在原地。 …… 石川千夫缓缓起身,厚重的黑色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他走到林清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著她,眼神冰冷刻薄,没有一丝温度。 不等林清儿反应,又是一记力道极重的耳光毫无徵兆落下, “啪” 声响乾脆凌厉, 巨大的力道將林清儿单薄的身子直接扇倒在地, 她的嘴角顿时感到一股腥味,丝丝血跡缓缓渗出,耳膜嗡嗡也作响, 她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灼烧刺痛著, “和你母亲一样,自甘墮落。” 石川千夫垂眸俯视著地上的少女,他想到了当初的石川爱子也是这样被她捉姦在床,丟尽了石川家族的脸面。 “你有什么衝著我来!不准动她!” 肖云崢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拼命挣扎著想要挣脱束缚。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上前。 本来沉默旁观的石川佳良,像是被这一幕触碰到心底尘封的回忆, 她快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石川千夫,力道猝不及防。 紧接著,她弯腰將狼狈瘫倒在地的林清儿小心翼翼护在怀里, 石川佳良抬眼看向石川千夫,用岛国语言威胁道: “我不准你再伤害爱子的女儿。你要是再敢打她,我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弟弟。” 石川千夫冷冷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不屑与漠然。 他丝毫没有將石川佳良的威胁放在心上,如今她的娘家早已没落衰败。 石川千夫的视线重新锁定被禁錮的肖云崢,语气带著压迫:“肖团长,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你此刻不应该在巡视岗位上吗?不怕我告诉你的升级,给你一个擅离职守的罪名吗?” 肖云崢眼底的戾气未散,语气坦荡: “是我太过想念她了,一时没能把持住,所有过错在我身上,你別为难她。” 石川千夫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眼底满是算计,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这套敷衍的说辞。 可他眼下別无选择。 林清儿的联姻对象远在肖家之上,这门婚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肖团长终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你与清儿本就有一段情缘,如今这般,只能说是天公不作美。” 话音一顿,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既然如此,今夜肖团长便留在这里,好好陪陪清儿吧。” 石川千夫心中算盘打得响亮, 一方面,他捨不得放弃肖家在华国的势力,想要继续利用这份助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另一方面,他心底暗藏忌惮,怀疑肖云崢暗中查到了不该查的秘密。 他绝不允许他带著机密,轻易离开这栋宅院。 今夜,肖云崢必须被强行扣留在此处,等到他查明情况。 如果,林清儿一个女人能够同时勾得两个男人, 那么她就是石川家族最大的功臣。 第143章 信號 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鏢手里拿著枪枝面无表情的, 一左一右將肖云崢与林清儿『送』进房间。 片刻后, 代子端著一方托盘,走进屋內。 她神色依旧恭敬,对著两个鞠了一躬, “肖团长,这是消肿化瘀的药膏,劳烦您替小姐上药。” “祝愿二位,今宵好梦。” 话音落下,她轻轻地將托盘放置在一旁的矮几上,再次微微躬身行礼后,转身退出房间。 托盘之上,除了药膏,还有两样东西赫然映入眼帘, 一瓶標註著岛国文字的避孕药, 还有一小盒的橡胶套。 肖云崢垂眸看清物件的瞬间,耳尖骤然泛红, 但隨后更多的是怒意。 石川千夫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把林清儿当成了什么人了? 肖云崢呼吸发紧,黑眸染上一层猩红,他握住林清儿的肩膀: “林清儿,石川千夫有没有带你去见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他有没有逼你做过不愿意的事情?” 林清儿也被代子送来的东西嚇著了, 她练练摇头:“没有,我平日里很少能见到他。就算他训斥我,石川佳良也会护著我的。” 他抚摸著林清儿红肿的脸颊,心口酸涩发胀。 今夜还好是他,往后怎么办了? 石川千夫会不会转手就把她送给別的男人? 肖云崢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走廊外脚步声频繁,这一层楼的护卫明显增多了。 …… 大使馆外, 本该在此站岗的肖云崢到现在还没有归队,冯浩扬顶替他的位置,立在微凉的夜风之中。 他面色凝重,时不时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 一名下属拿紧手中枪械,焦灼地走到冯浩扬身侧: “冯参谋,团长进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半点动静” “我们要不要直接强行闯进去?” “再等等。”冯浩扬语气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担忧, “没有看到信號弹,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身后灯火通明的大使馆,沉声吩咐: “所有人按兵不动,保持戒备。” …… 他们此次带兵看守岛国大使馆,名义上是外交护卫,实则是一次封锁监视。 可外交规则摆在眼前, 他们最多只能封锁二十四小时, 一旦超时,就会引发外交抗议。 冯浩扬余光扫过多出来的岛国护卫, 看来,石川家族招募私兵的传闻,应该是真的。 如今岛国局势动盪不安, 国內右翼势力蠢蠢欲动,妄图重新夺权,外部和平组织又层层施压,真的是內忧外患。 …… 房间之內, “有手电筒吗?”肖云崢问道,他得想办法给外界传送信號。 “有的”林清儿连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把手电筒递给她,这是她晚自习放学照明用的。 肖云崢接过手电走到窗边,朝著自己原本站岗的方向,有规律地来回晃动。 他以三亮为一组,接连打出三组灯光暗號。 楼下的冯浩扬被光线晃得微微眯起眼, 瞬间他便反应过来,这是肖云崢发来的平安信號。 他当即高声下令,洪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大使馆:“全体都有,就地解散休息!” 听见冯浩扬的回覆后, 肖云崢拧开药膏瓶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清儿脸颊红肿的地方。 “嘶” 林清儿吃痛一下, 他涂抹得更加小心翼翼,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那天肖正纲的情况危急,肖云崢乱了分寸,没能提前將林清儿妥善安顿。 他想起姜慧敏之前说过的真相, 林清儿才是林家的孩子,当年夭折的婴儿,其是石川爱子的女儿。 今日石川千夫的所作所为,让他不寒而慄。 如今石川千夫尚且以为林清儿是他的外孙女,还能对她这样, 倘若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知道二人没有血缘关係,林清儿又会落得何等悽惨的下场? 肖云崢不敢深想。 …… 药膏涂抹好了, 林清儿抬手抓起床上的枕头,扔到肖云崢身前的地板上。 “今晚你將就一下,睡地上吧。” …… 肖云崢抬头望著天花板,屋內气氛稍稍缓和, “在桂姨和裕寒那边,住得不开心?” “没有。”林清儿背对著他,乌黑的长髮散落在肩头, “他们对我很好,只是一些事情,逃避不是办法。” 他们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 只是这一次,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远, 林清儿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肖承越与姜慧玲上门挑衅的画面。 刻薄的言语、轻蔑的眼神,歷歷在目。 她翻了个身,今夜的她,没有半分睡意。 寂静之中,肖云崢低沉愧疚的声音缓缓响起: “对不起。那天,没能顾及到你。” 林清儿听到之后,没有说出『没关係』, 她甚至没有开口询问一句肖正纲的身体状况。 那些人和事,於她而言,已然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 肖云崢察觉到她的疏离,又主动开口追问: “那天,我让承越把你的东西送还给你,他是不是对你说了过分的话?” 林清儿依旧闭著眼睛:“那件事,我已经忘了。” 她停顿一下,直白说道: “我没必要为了一个人的误解,耿耿於怀。” 肖云崢唇角扯出一抹苦涩无力的笑。 他心底清楚,哪怕日后林清儿查清身世、摆脱石川家族, 她和他之间,可能回不去了, 隔阂一旦產生,裂痕便永远无法修补。 他轻轻翻身,目光落在她恬静又冷淡的侧顏上: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林清儿睁开双眼,凝望著窗外无边的黑暗, 她也不知道未来该去往何处。 现在,她唯一的想法便是拿到那份名单。 如果能顺利拿到名单,她就申请留在华国, 这一辈子就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人,远离纷爭,安稳度日。 陪著桂姨,设计缝製衣衫,挣点小钱。 再带著采香姐和林秀珍一起游遍华国的大好河山。 …… (ps:各位读者大大,辛苦了,祝大家520快乐) 第144章 狡兔三窟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清儿觉得现在最好的一件事情,就是她还生活在华国。 这也是她最大幸运。 疲惫感渐渐地席捲了全身,林清儿渐渐地有了睡意。 又做噩梦了, 肖家人的嫌弃,林家人的冷漠疏离,石川家族的利用,华国对她的堤防…… 一幕转换著一幕, 她的一切解释,都很苍白。 仅仅入睡十分钟,又被梦给惊醒。 “清儿,再等等我。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深夜里,肖云崢喃喃说道, 答应姜慧敏的条件,无异於与虎谋皮, 可是他等不起了, 他无法想像林清儿被伤害的样子。 “不用了,肖团长。”林清儿的语气很疏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我不问你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能帮你的,也已经尽力帮了。” 她的眼神决绝又乾脆: “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因为我不会再给你们肖家,第三次伤害我的机会了。”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刺骨寒冰。 肖云崢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 肖云崢在坚硬冰冷的床板上醒来,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此刻林清儿还在熟睡著, 肖云崢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冯浩扬身姿笔挺,依旧兢兢业业地站在岗哨处,华国的士兵还在围守著大使馆。 …… “咚咚咚” 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不等屋內人应答,房门便被人径直推开。 代子身姿恭谨地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名黑衣保鏢。 “小姐,肖团长,石川先生邀请二位下楼共进早餐。” …… 大使馆的早餐厅雅致奢华, 圆形地红木桌上摆放了各式早点, 有中餐米麵,也有西餐牛排…… 石川千夫与石川佳良早已安然落座, 一旁的佣人躬身垂首,有条不紊地摆放著餐具。 看见林清儿走来,石川佳良立刻起身,亲昵地拉住她,心疼地抚上她未完全消退的脸颊淤伤。 这是林清儿第一次正式同石川家人同桌用餐。 平日里上学的话,她就独自揣著一个包子,在路上解决掉; 如果是周末的话,她就假装睡懒觉,刻意避开与他们同桌的场合。 餐桌旁, 代子快步上前,恭敬地为林清儿拉开实木座椅,姿態妥帖周到。 石川千夫端起青瓷茶杯,眼皮微抬,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肖云崢身上,语气戏謔: “肖团长,昨夜睡得还开心吗?” 这句问话轻浮又曖昧,像极了市井里拉皮条的掮客,直白打探著顾客的玩乐体验。 肖云崢手指骤然收紧,他眼底不悦,语气带著明显的警告: “石川先生,请尊重她。” “你们千辛万苦將她寻回,不是让你们把她当成物件,隨意转送把玩的。” 一旁的石川佳良闻声,立刻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石川千夫, 这个老东西,居然又这样对待爱子的女儿。 当时,她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地保护爱子, 现在她一定会护著爱子的女儿。 石川佳良准备今晚就通知自己的弟弟。 石川千夫低笑一声,透著老谋深算的阴鷙,漫不经心地开口: “哈哈哈,我们石川家族的姑娘,自然也不是隨便哪个男人都能染指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深意绵长,落在神色冷硬的肖云崢身上, “至少在我眼里,肖团长算得上一位良配。” “只是,可惜了……” 石川千夫刻意拉长语调,停顿片刻,慢悠悠吹开杯中的茶叶,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肖团长的家人,似乎对我们石川家族,敌意太重了。” 肖云崢无心应付他虚偽的试探与拉扯。 他余光飞快扫过墙面的掛钟,时针缓缓逼近八点。 撤离的时间,快要到了。 一丝焦灼在心底悄然蔓延, 哪怕他表面依旧维持著沉稳冷静, 眼底一闪而过的焦躁,却没能逃过老奸巨猾的石川千夫的视线。 石川千夫看破不说破,依旧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水果,神色閒適。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的贴身保鏢龙一押著几名衣衫凌乱的男子走进来, 几人脸上布满狰狞的伤痕,嘴角青紫破损,浑身狼狈不堪,显然受过严苛的惩戒。 林清儿看到这个场面,食慾顿时都没有了。 “先生,这几人看管不力,属下已按规矩惩戒了。”龙一躬身匯报,语气冰冷刻板。 石川千夫淡淡頷首,视线重新落回肖云崢身上,意有所指: “肖团长,华国有句古话,狡兔三窟。” “昨夜深夜闯入此处的人,拿到的不过是一份假线索。”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大使馆的安危与损失。” “若是他们顺著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到头来只会白白折损自己的兵力,得不偿失。” “因为他们拿到的內容,只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这明显是在敲打肖云崢。 肖云崢面上神色未变,內心却暗自骂道, 石川千夫这个老狐狸。 石川千夫將他眼底的隱忍与怒意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他的语气慵懒又带著拿捏的掌控感: “看来肖团长还有要事在身,我便不多加挽留了。” “日后若是想念美雪(林清儿),只管开口便是,我让她抽空多去陪陪你,缓解缓解你想念的需求” 隨即,石川千夫哈哈大笑起身,“我先失陪了” 肖云崢坐在餐桌上,一口没动。 …… 冯浩扬立在驻点,眼神时不时看向腕錶,他一直望著大使馆的方位,眉宇间满是焦灼, 低声喃喃自语:“怎么还不出来?” 大使馆各处出入口已经被他盯死了,他的心头愈发不安, “不会出事了吧?” 眼看著时间一点点逼近:“都快八点了……” 就在他满心焦灼的时候,身旁士兵连忙低声提醒: “冯参谋,肖团长出来了!” 冯浩扬立刻收敛焦躁的心情,快步上前,望著迎面走来的人,满是疑惑开口: “肖团,你怎么从正门出来了?” 肖云崢步履沉缓,浑身疲惫,他的思绪混乱,直到现在还在想著石川千夫的话, 他想多说什么,只是沉声道: “先撤队,其余的事情,回去再说。” …… (ps:祝大家521快乐) 第145章 人物关係 这一桌早餐,虽然丰盛,但是却也充满了虚偽算计。 林清儿一点食慾也没有, 她轻轻放下餐具,和石川佳良打了声招呼,藉口要回房间补写作业,就离席了。 林清儿刚踏出餐厅迴廊, 一道纤细的身影便骤然拦住了她。 是代子。 她的语气依旧恭敬:“小姐,先生有请。” …… 书房外, 林清儿跟在代子身侧,安静佇立在门外等候, 厚实的红木房门也挡不住书房里石川千夫充满怒意的声音。 “立刻转移所有隱秘据点!” “华国的人昨晚已经看到机密手册內容了,即刻下令大使馆全域加强防卫” 门內的声音满是暴怒与焦躁,也透著事態紧急的慌乱。 林清儿低垂的眼眸中飞速闪过一丝清明,脑海里瞬间展开縝密的思索。 餐桌上,石川千夫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如果情报是假的,他为何要如此惊慌失措?还要转移据点? 难道, 肖云崢拿到的情报,是真的? 石川千夫是在和肖云崢进行心理博弈。 他在赌对方不敢贸然行动、犹豫不决, 而他想要的,就是肖云崢这片刻的犹豫的时间,足够他转移关键物证。 林清儿维持著全然听不懂岛国话的样子。 直到屋內的人出来, 代子这才抬手,轻叩了三下房门,得到应允后,带著林清儿入內。 石川千夫端坐在红木太师椅上,平復著心情。 他目光落在林清儿身上时无半分波澜, 宽大古朴的办公桌之上,整齐摆放著几张照片, 代子上前,將照片轻轻递到林清儿的眼前: “小姐,这位是朝族李家的李孝正,现任咸北道驻军將军。” “他是先生特意为你挑选的联姻对象。” “联姻?” 林清儿心头猛地一怔,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一身笔挺军装,五官端正,眉目凌厉沉稳,年纪轻轻却气场十足。 石川千夫算计的笑著: “怎么样,美雪(林清儿)?外公给你挑的人半点不比肖家那小子差吧?” 石川千夫可真会算计呀! 先是故意在肖云崢面前百般暗示、吊著对方的心思,如今又火速给她敲定李孝正这门婚事,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是想拿她当做一枚棋子,同时获得肖云崢和李孝正两方的势力, 想要左右逢源,两头通吃。 不等林清儿应声,代子又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纸质资料, “这是李將军的个人喜好,小姐可以在这儿慢慢翻看,认真了解。” …… 接下来的数个小时里,石川千夫在书房內接连接见了一些人。 林清儿在隔间里看不见那些人的样貌,却能听见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文部科学省” “外派学习” “秘密进修” 林清儿心头猛地一凛,瞬间警觉起来。 这好像是梁振让她潜伏调查的事情! 她佯装认真翻阅手中的资料,实则努力地捕捉著门外所有对话细节。 直到天色渐沉,石川千夫结束了所有会客事宜,又叮嘱了林清儿几句话,才让她回去。 林清儿一关上房门,紧绷的脊背瞬间鬆懈下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砰砰狂跳不止, 臥底的日子,实在太过憋屈煎熬了, 尤其是面对石川千夫这个老狐狸。 她安慰著自己, 这不是胆小怯懦,是能屈能伸。 林清儿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篤定, 她最擅长的就是应付这类联姻相亲、刻意撮合的场合。 前世现实世界里,出轨自私的父亲,从未间断给她安排各类商业联姻, 她早就能够熟练面对了, 不就是先相亲吗?她会乖乖去见面的, 但是,对方对她不满意,那就没办法了! 但眼下,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今天得到的消息传递出去。 还要继续稳住心態、偽装顺从,一步步加深石川千夫对自己的信任。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点亮檯灯, 开始默默梳理使馆里的人际关係。 顶层两大核心人物,便是石川千夫与石川佳良。 石川千夫老谋深算、心机深沉,却生性多疑,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 而石川佳良看似淡然、不爭不抢,实则暗中掌控了全局, 石川爱子曾经是她唯一的软肋, 这对夫妻,明显是貌合神离,只是被共同的利益强行捆绑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石川千夫的两大得力助手, 秘书代子和保鏢龙一。 代子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深得石川千夫信赖, 但是,她与石川千夫的关係曖昧不清、也正因如此,一直被石川佳良忌惮、极度厌恶。 龙一则是纯粹的武士,负责大使馆全域防卫安保,性格耿直、头脑简单,心底一直对代子暗藏好感。 除此之外,还有负责大使馆总务的佳子。 佳子心思活络、野心不小,与代子针锋相对、矛盾颇深。 这群人看似抱团紧密、利益捆绑牢固,实则內部充满矛盾,各有私心与算计。 想要破局,从內部离间分化、逐一击破,才是最佳的方式。 思绪流转间,白天石川千夫暗藏威胁的话语再次浮现耳畔, 当时,林清儿对李孝正的资料兴致乏乏, 石川千夫带著几分轻蔑与警告: “华国有个成语,叫不自量力。” 那一刻,她居然迎著对方深沉莫测的目光,轻声回懟: “华国还有一句名言,叫四两拨千斤。” 话音落时,她心底的瞬间震颤惶恐起来,后背早已冷汗涔涔。 当时,她就想扇自己两下,又沉不住气。 …… 第146章 送情报 林清儿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先送情报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晚一分,我方就可能多一分被动。 而此刻,军营指挥所內,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致。 肖云崢身姿挺拔地立在桌前, 一张写满字跡的白纸,全是他昨夜冒著巨大风险,从使馆机密手册中记住,连夜默写出的核心內容。 他眉宇紧锁, 而对面的陈德民戴著老花眼镜盯著纸上的每一行字句, 他是越看神色越凝重,眉头死死拧起, 过了半晌。陈德民才抬眼,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凝重: “云崢,你確定这些內容全部属实?” 肖云崢看著那张纸,眼底掠过一丝审慎的犹豫,他坦诚开口: “我不確定真假。” 昨夜事態紧急,再加上石川放下的烟雾弹, 肖云崢此刻也拿不定注意, 但他做事素来縝密谨慎,即便无法百分百核实情报真偽, 在察觉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悄然下达密令, 將情报中提及的工厂,全方位严密监控起来。 所有人员的出入轨跡,往来动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德民手指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 他抬眼看向肖云崢:“你知道这个工厂是什么来头吗?” 肖云崢頷首,表示知道, 这正是他迟迟不敢轻举妄动,下命令直接调查的原因。 德安工厂,是两国建交的標誌性合作项目, 更是当年两国首脑亲自出席剪彩的重点標杆工程,身份特殊、意义非凡。 时至今日,工厂的名誉厂长,即便是陈德民这般资歷深厚的老將,也万万不敢轻易得罪。 没有铁证如山的证据, 一旦贸然动手抓人、查封调查,只会落人口实,引发涉外纠纷。 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愈发凝滯。 陈德民眸光微动,目光锐利地落在肖云崢身上,语气带著几分探究: “你昨晚留宿在使馆了?” 肖云崢没有丝毫隱瞒,声音低沉清晰: “是。昨夜我险些暴露身份,是林清儿出手,帮我遮掩过去。” 肖云崢没想过隱瞒, 毕竟,瞒也瞒不住,当时他眾目睽睽从使馆的正大门出来。 谁知话音落下,陈德民脸上的凝重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失望。 他深深看了肖云崢一眼: “云崢,这次的任务,你暂时退出吧,不要再参与了。” 肖云崢不再適合继续潜伏调查了。 …… 周一早上, 林清儿换好衣服,仔细收拾好书包, 她偷偷地將床垫下面的夜行衣也拿了出来,塞到书包里,准备处理掉。 可她刚踏出房门,准备前往大门乘车, 守在房门口的代子就伸手阻拦了她, 林清儿下意思地把书包搂紧, 她害怕代子要检查她的书包。 好在代子只是冷漠客套地说道: “小姐,你脸上的伤势没好,不宜去学校。” 不等林清儿反应,代子力道沉稳,直接將她手中的书包一把夺了过去, “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专属家庭教师上门,为你辅导今日功课。” “你別动我的东西”林清儿一把又將书包夺了过来,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听著,我不喜欢別人碰我的东西” 林清儿警告到。 林清儿重新回到房里,心里大骂到, 石川千夫这人,当真虚偽至极! 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文儒雅、宽和仁厚的长辈模样, 可背地里,手段阴狠偏执,动不动就家暴软禁。 林清儿强压著心底的焦躁与怒火,表面依旧维持著温顺模样,脑海里却飞速运转,万般焦急。 她原本计划是,今天去学校,让赵海燕老师帮忙传递消息的。 现在,她连大门都出不去了。 她快速思索著脱身的办法, 自己装病不行,使馆內配有专属私人医生, 装病根本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一旦被识破,不仅无法外出,还会引起石川千夫的猜忌。 她站在原地,眉心紧蹙,无数念头飞速闪过,却始终找不到稳妥的藉口。 …… 一阵微弱又悽厉的“喵喵”声,断断续续从庭院的草丛深处传了过来。 声音细细小小的,带著极致的虚弱与痛苦,听著格外可怜。 这座使馆庭院里一直有流浪猫出没, 石川佳良素来偏爱小动物,时常会亲自投喂,久而久之,这些猫咪便盘踞在此。 只是今日的叫声,远比往日悽惨微弱, 林清儿来到院中,看向不远处正在打理花草的佳子: “佳子姐姐,你听到了吗?有小猫在叫,声音好可怜,我们一起去找找它好不好?” 这段时间,她刻意交好佳子,让佳子对她放下了大半戒备。 佳子闻言,当即放下手中的工具,笑著点头,顺著声音走向墙角的草丛,俯身细细翻看片刻: “在这里。” 林清儿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低头看去。 草丛深处,蜷缩著一只巴掌大的橘白幼猫,小小的一团瑟瑟发抖,眼睛上的蓝膜还未褪去,明显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奶猫。 它细小的身子微微抽搐,嘴里不断发出虚弱的呜咽声,看著格外惹人怜惜。 “大猫去哪儿了?” 佳子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检查了一下幼猫的四肢: “它的后腿好像受伤了。” 林清儿见状,立刻轻柔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幼猫捧入掌心。 小猫体型极小,她双手合拢便能稳稳將它裹住。 对了,她可以藉口去找唐裕寒。 眼下这个年代, 周边根本没有正规的宠物医院,倒是有给家禽牛羊看病的畜牧站。 而她住在桂姨家时, 就常常听桂姨打趣,说唐裕寒格外喜欢小动物,经常救治这些受伤的猫猫狗狗。 她想借著救治小猫的由头去找唐裕寒,再悄悄托他代为传递消息给肖云崢。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温和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今日天气晴好,暖风和煦, 石川佳良难得空閒,便走出主楼庭院晒太阳,恰好撞见这一幕。 林清儿闻声回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仰头看向石川佳良,声音软糯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恳求:“外婆。” 这是她来到石川家后,第一次主动唤她外婆。 软糯亲昵的称呼骤然响起,石川佳良整个人恍惚失神。 阳光下,少女身著乾净温柔的白色呢大衣, 软软地蹲在花丛边,双手小心捧著一只孱弱的幼猫,眉眼清澈,眼神怯生生的,眼底满是善意与温柔, 这一幕,与多年前爱子年少时的模样完美重叠。 曾经,爱子也是这般蹲在庭院里,捧著受伤的小动物,满眼希冀地求她心软。 可那时的她,满心都是规矩与利弊,只懂严厉呵斥,责怪孩子玩物丧志。 此刻看著眼前的林清儿,石川佳良將所有的遗憾和愧疚都弥补在林清儿身上。 片刻后,她眼底的恍惚,化作一抹温柔的纵容,轻声开口:“去吧。” 一旁的代子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提醒: “夫人,先生有言,今日禁止小姐外出……” 不等代子说完,林清儿便轻轻打断她,眼底带著几分委屈: “代子姐姐,先生只说我不能去学校,並没有说我不能去医院。我会戴好口罩的。” 石川佳良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淡淡扫了代子一眼: “佳子,你陪同小姐一同前往,再安排两名保鏢隨行护卫,速去速回。” 此话一出,代子还想说些什么,“一只猫而已……” 石川佳良直接一巴掌上去。 (ps:本章逻辑有点不通,请各位读者大大,看个乐呵就行,后面会好好改进的。感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周五快乐) 第147章 好久不见 素来待人温和的石川佳良, 今日竟是大庭广眾之下掌廓了代子。 …… 使馆专属的黑色奔驰车內,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囂。 林清儿靠著座椅,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又带著一丝埋怨: “佳子姐姐,还是你最好,不像代子,总借著先生的名头处处监禁我。” 她刻意在佳子面前提起代子, 想要从佳子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 加之佳子本就是石川佳良从娘家带过来的,她对林清儿早已一点点卸下了防备。 果不其然,听到林清儿的话, 佳子当即面露不屑:“她就是拿著鸡毛当令箭,纯粹狐假虎威! “不过是跟著先生身边待了几年,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子了。” 看来她猜对了, 代子和石川千夫的关係,绝对不止上下级那么简单。 …… 京都军区医院专属停车场, 林清儿拎起身侧的藤编小篮, 她特意將夜行衣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篮子最底层,上方满满地铺了一层自己的深色衣衫。 一旁的佳子,端著精致的实木食盒,里面是为唐裕寒准备的午饭。 她特意挑著接近午休的时间点过来, 隨行的几名保鏢尽数身著便装。 一行人缓步走到唐裕寒的办公室门外,静静等候著。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林清儿微微俯身,轻轻掀开衣服, 那只受伤的小奶橘猫已然蜷缩在软布上沉沉睡去,小身子微微起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能听见里面低声交谈的动静, 想来唐裕寒还在接诊病人。 林清儿耐著性子静静等候著, 不多时,一道白大褂身影快步走来, 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撞。 即便林清儿戴著口罩、邵立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你、你不是……那个谁吗?” 林清儿心头微紧,下意识微微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邵立安目光落在食盒上,笑著试探道:“是来找老唐的?” 林清儿轻轻点头。 “那你等著,我帮你进去叫他!” 邵立安十分识趣,当即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的討论恰好也结束了,確定好了治疗方案。 唐裕寒抬眸的眼神带著一丝沉敛的不耐烦, “有事?” 邵立安吊足了胃口:“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外面有美女专程等你。” 唐裕寒眸中带著疑惑,迈步朝外走去, 便看见走廊尽头林清儿一行人。 屋內一眾医护人员见状,纷纷识趣地告辞: “唐医生,既然到饭点了,那我们就先撤了,不打扰你了。” 唐裕寒看著林清儿, 她现在完全是一副世家千金的打扮, 穿著白色短款双面呢大衣,大衣质量细腻柔软, 还戴著一个奶白色的贝雷帽,头髮挽在后面。 只是,口罩遮面,只露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 他上前一步,长臂骤然伸出,径直想要將她拉入屋內。 “你先跟我进来。” “不行!” 一道清脆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佳子立刻上前半步,稳稳挡在林清儿身前,神色警惕。 “我们绝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身后两名便装保鏢也瞬间绷紧神经,目光锐利。 唐裕寒眸光微沉,却没有强求,只是收回了手。 几人陆续走进宽敞整洁的办公室, 林清儿掀开篮子里的棉布, 唐裕寒的注意到藤篮里的小奶猫,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傢伙抱出来,仔细检查著它的伤势,隨后为它受伤的后腿固定好轻便的夹板。 动作专业又温柔,他的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清冷 “问题不大,好好休养几日就能完全恢復。” 小奶橘亲昵地蹭了蹭唐裕寒的掌心。 这小东西此前还虚弱得奄奄一息、不过一会儿就重新恢復了满满活力。 林清儿轻轻將小猫抱回篮中,抬头看向唐裕寒: “唐大哥,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她將篮子往前递了递,带著恳求: “唐大哥,能不能麻烦桂姨帮我照顾几天。” 唐裕寒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还是应下了, “来找我,就为了这件事?” 林清儿以为唐裕寒是觉得她小题大做、乱用医疗资源。 她连忙侧身拿起一旁的实木食盒,双手捧著,姿態乖巧又小心翼翼: “还有……我给你带了午饭。” 上门求人家办事,哪儿能空著手来嘛! …… 佳子见状,十分有眼色地上前, 將食盒內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饭菜依次端出,整齐摆放在办公桌的空处。 荤素搭配,分量很足。 唐裕寒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抬眸看向林清儿: “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 林清儿摇了摇头:“我来之前已经吃过了。” 她说话的嗓音清亮通透,温润如常,没有半点感冒受寒的跡象。 唐裕寒的目光微微沉了沉,视线牢牢定格在她遮挡严实的口罩上。 她的脸上,定然是受伤了。 …… 被一行人默默注视著吃饭,唐裕寒浑身都不自在。 他隨意动了几下筷子,便没了继续进食的兴致。 林清儿眨巴著一双清澈的眼眸, 唐裕寒无奈又纵容:“还有別的事?” 他的午休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闻言,林清儿像是撒娇般说道:“我们好久没见了,你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 这话一出,这个语调,林清儿自己都要被噁心吐了。 唐裕寒眸色掠过一丝无语的错愕, 好久没见? 他们前两天不是才见过吗? 周五晚上,桂姨还特意让他专程给林清儿送过东西, 一旁的佳子强忍笑意, 她只当是自家小姐,找著蹩脚的藉口想见心上人。 唐裕寒,看著眼前故作娇羞的人, 心底默默思索:要不要下午给她掛个號,给她好好检查一下脑子。 (ps:明天周六啦) 第148章 拥抱曖昧 心底虽无奈,可对上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眸, 唐裕寒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他正准备隨手脱下白大褂,办公室的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一道温柔的女声传了进来, 林清儿闻声下意识抬眼,在看见徐雅的瞬间,浑身骤然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偏过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 她今日换下了医生的工作服,穿著一身温柔的浅红色的针织长裙, 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庆与娇羞。 徐雅双手提著满满一袋红彤彤的喜糖与喜蛋, 她步履轻快地走到办公桌前,从中抽出一份放在唐裕寒的桌面上。 “唐医生,这是我和林程的喜糖。” “我们后天举办婚礼,你要是有空,一定要来呀!” 说话间,徐雅好奇地看了看旁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林清儿。 对方口罩帽子遮得严严实实,身形虽有些眼熟, 可终究是没认出这就是林清儿。 唐裕寒看著桌上红彤彤的喜礼,真诚地道著贺: “恭喜,祝愿你们二位白头偕老。” 他稍作停顿,带著几分歉意如实开口: “只是抱歉,后天我排了一台加急手术,实在抽不开身。” 徐雅闻言十分理解,笑著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医生,患者才是第一位,那我就不打扰唐医生休息了。” 后天,她的大哥林程就要结婚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当然,现在林家人也没有义务和责任再联繫她。 但是,林清儿在心中默默地祝愿著, 林程和徐雅新婚快乐。 …… 刚刚匆忙一瞥, 徐雅手腕上带著的那个金手鐲,曾今是她的陪嫁。 林清儿鼻尖一阵阵发酸, 她在心底一遍遍自我安抚,强迫自己冷静。 难过什么呢?本该如此。 她已经脱离了林家,身份尷尬, 她只要他们过得幸福顺遂,便够了。 眼底的湿意越来越汹涌,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一般。 …… 片刻后,几人走出住院楼。 午休时段,医院往来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少了大半。 今日天色极好,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暖风温柔地吹著, 佳子与两名便装保鏢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恪守本分,目光紧紧锁住前方两人,不敢有半分鬆懈。 唐裕寒缓步走在身侧,余光始终落在身旁的林清儿身上,將她所有的反常尽收眼底。 他脚步微顿:“怎么,不开心了?” 他可不想让小姑娘开开心心来,最后带著满心委屈和难过离去。 该怎么哄她了? 林清儿立刻快速眨了眨眼:“没事,就是风太大,不小心迷了眼而已。” 视线流转间,她才猛然留意到身侧男人的穿著。 不是平日里的白大褂,身上穿著一件规整的军绿色短袖衬衫, 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肩线挺拔利落,衬得他身姿愈发頎长挺拔。 林清儿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诧异,脱口而出:“你也是军人?” 唐裕寒低笑一声,眸底带著几分浅淡的无奈:“现在才发现?” 他无奈摇头,继续说道:“我陪你走了十几分钟的路,你刚刚到底在想啥?” 林清儿这才明白,这里是军区医院呀! “所以你是军医?” “嗯。”唐裕寒云淡风轻地带过, “前几天刚刚转正。不过我们不是作战连队。” 林清儿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军医,也是正式的现役军人。 她好像又要少一个真心待她的朋友了。 唐裕寒捕捉到她瞬间低落的情绪,微微蹙眉,轻声追问:“怎么又不开心了?” 林清儿没应声。 唐裕寒只沉声道:“带你去个地方。” 一行人最终抵达了医院的顶楼天台。 清暖的风扑面而来,比地面的风更温柔,吹散了不少压抑沉闷的气息。 天台视野开阔,风景绝佳,让人不自觉放鬆下来。 连一直紧绷神经、时刻戒备的佳子,都难得鬆了口气,抬眼望向远方,静静享受著这片刻的安稳鬆弛。 唐裕寒提著一袋汽水,挨个分给眾人。 两名便装保鏢接过汽水,习惯性检查后,便紧紧握在手里,没有饮用。 但两人也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数步,拉开了距离,给足了林清儿和唐裕寒独处的空间。 佳子则毫无防备,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清甜的汽水滑入喉咙, 她靠在栏杆边,一边悠閒看著远方风景,一边喝著饮料。 …… 唐裕寒將开好的汽水,递到林清儿手中:“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林清儿抬手,缓缓將一直紧绷遮挡面容的口罩褪至下巴处, 她都快闷死了。 被人掌摑留下的巴掌印,只剩下一丝浅浅的红痕。 她喝著汽水,碳水瞬间抚平了心口鬱结。 唐裕寒果然是医生,知道碳酸能让人快乐。 快乐肥宅水真是治癒。 可鬆弛的情绪仅仅维持了片刻,林清儿心头的焦灼便再度翻涌上来。 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那张藏著关键讯息的纸条,从出门前就被她贴身藏在贴身衣服里。 她悄悄抬眼,余光快速扫过四周。 两名保鏢如同门神一般,目光警惕,视线片刻不离地锁定著她和唐裕寒。 一旁的佳子虽在观景,却也隨时留意著她的动向。 人太多了,视线太密,根本没有半分空隙。 她没有机会拿出纸条。 林清儿所有的犹豫、焦灼与欲言又止,尽数落入唐裕寒的眼底。 唐裕寒观察力敏锐至极。 他瞬间便看懂了小姑娘的难处,也彻底確认了心中的猜想。 上次去大使馆给她送东西, 也是被盘问了好久,送的东西更是被上上下下翻了个透。 就连两个人说话,也是一直被人盯著。 林清儿,被变相的软禁了。 就在这时,佳子喝完了最后一口汽水,直起身形,语气带著几分催促: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这句话如同倒计时一般,让林清儿更加焦躁。 她抬眼望了望四周戒备的人影,心底的急切抵达顶峰, 再不行动,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林清儿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收紧,握成拳头。 她深吸一口气,反覆平復著紊乱的呼吸, 行,就这样。 …… 下一秒,她骤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伸手一把紧紧抱住了身前的唐裕寒。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近他的胸膛,带著淡淡的清甜馨香。 她抬头,红唇轻凑至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 第149章 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林清儿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连忙开口出声, “肖云崢手中拿到的情报全部都是真的,石川千夫在誆他。” 唐裕寒眼神漫开一层淡淡的苦涩, 他今天找自己,原来是为了肖云崢。 唐裕寒自嘲地想到, 也是,只有肖云崢才值得她以身犯险。 林清儿说完话,便想要挣脱开唐裕寒温热宽厚的怀抱, 可不曾想,唐裕寒非但没有鬆手,反倒手臂愈发用力,將她牢牢禁錮搂紧在怀里, 他同样小声的说道, “关於dna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后面再找机会和你细说” 林清儿的眼眸亮了起来,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一旁的佳子再度开口催促道。 唐裕寒心思通透, 他大概也能猜出来, 林清儿当时回到石川家族肯定也是带著一些任务的。 只是,她一个涉世未深地小姑娘,就要在那中尔虞我诈地环境下討生活。 唐裕寒鬆开了手臂,眼神怜惜, “好好照顾好自己,等我有空就去看你。” 林清儿听到dna鑑定的事情有了眉目, 一瞬间,她的心底又充满了希望。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她非得撞一次南墙。 …… 一行人回到石川使馆之內, 屋內气氛压抑, 石川千夫面色阴沉可怖,但他不敢再隨意发火了, 石川佳良的娘家人刚刚给他打越洋电话警告他了。 石川佳良,神色淡然自若,慢条斯理细细品著手中的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还有沉默佇立在角落的代子,一如既往像个冰冷机器人,全程一言不发。 佳子內心惶恐不安,心底十分畏惧脾气暴戾的石川千夫, 她不由得朝著川佳良投去一抹求助的目光。 石川佳良缓缓放下手中精致瓷质茶盏,淡淡开口, “没有別的事了,你们都先下去干活吧。” 听见这话,佳子瞬间如蒙大赦,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连忙躬身快步抽身离开。 林清儿见状,也打算悄悄藉机脱身离开, 石川千夫冰冷锐利的目光骤然锁定住她,冰冷淡漠的嗓音缓缓响起, “五天之后,你隨我一同前去面见李孝正。” “这段时日之內,你要把他所有喜好全部搞清楚。” …… 隨后她独自走进卫生间,关好房门。 从贴身衣物之中取出那张藏了许久的纸条, 林清儿毫不犹豫地將纸条揉皱,隨手冲入下水道之中。 …… 另一边,京都军区医院。 本该在团长办公室里面核查手里所有审讯资料的肖云崢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特意打电话找我,究竟有什么要紧急事?” 肖云崢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有难以掩藏的烦躁疲惫。 这段时间来,事情都撞在了一起,搞的他身心疲惫。 唐裕寒刚刚结束问诊,此时清閒地倚靠在椅子上,修长白皙的指尖不停地转动著一支黑色钢笔, 钢笔上刻著的“寒”字,被他不停地抚摸著, 他此刻隨性不羈的痞帅模样,和白大褂下面的那身军装一点儿也不搭。 “林清儿刚刚来找过我。” 唐裕寒直直对视著肖云崢的目光,话语之中带著一丝隱晦挑衅, 肖云崢眉宇间满是疑惑:“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这段时间他分身乏术, 一边要时时刻刻严密紧盯可疑工厂的全部动向, 还要调查姜慧敏种种异动,想要探查到一丝线索。 倒是,没顾上林清儿。 “她听好的,没生病。” “她让我代为转告你一句话。” “你在大使馆得到的情报都是真的。” 简短的一句话,瞬间让肖云崢整个人神色凝重下来, 他久久沉默沉思,反覆在內心里权衡利弊,认真斟酌许久。 最终他心中已然做好决断,决定立刻採取行动。 借著消防安全例行巡查的合理由头,光明正大带队前往,將所有人员全部带回逐一抓捕盘问,深入彻查。 这番突击调查,果然顺著层层线索,挖出了背后隱藏的巨大阴谋, 这家工厂最开始的確是正规合法的, 专门做进出口货品加工生產的生意。 可没过几年,这个工厂就变成岛国专门招募潜伏特务的隱秘据点。 他们常年假借公费出国深造、资助海外留学种种诱人藉口,將人骗去国外,再一步步对其洗脑操控。 然而,更严重的是, 这群外敌更是暗中潜伏在华国境內,悄无声息私自囤积物资,私自培育隱秘武装军事力量,居心叵测,图谋甚大。 掌握一条条关键线索之后, 肖云崢率领部下顺藤摸瓜,层层深挖,接连一举捣毁多处藏匿在各处的秘密潜伏窝点,斩断对方不少暗中布局。 案件顺利侦破后, 一旁接听通话的陈德民满脸笑意,嘴角始终扬著谦和的笑容,连连谦逊回话。 “都是上级领导运筹帷幄,指挥有方,还有云崢也是是胆识过人……” 可是,肖云崢却半分欣喜都没有。 他现在很累, 他也很想林清儿, 所有的事情解决之后, 肖云崢第一次静下心来,审问著自己, 林清儿回到石川家仅仅是因为没有容身之地了吗? 他脑海之中不由得再度浮现上一回相见时她的模样, 林清儿整个人变得拘谨很多,眼睛里都是战战兢兢。 夜色沉沉, 等到唐裕寒值完夜班,刚刚走出医院大楼之时,肖云崢早已静静等候在楼下, 男人眉眼沉鬱,嗓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身满身落寞, “有空吗,陪我上去喝几杯。” 天台上,微凉的晚风一阵阵吹过, 肖云崢一言不发,抬手仰头,沉闷喝下一大口酒, 唐裕寒望著他鬱鬱寡欢的模样,微微挑眉,轻声开口问道,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立下大功了,怎么还是不开心?” 玻璃瓶底端轻轻磕碰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肖云崢抬眸,深邃眼眸直直看向身前之人,缓缓出声质问道, “你和林清儿之间,究竟是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的?” (ps:又是用手机纯打字的一天,啊啊啊,人物和內容都写偏了,抓捕过程写的有点扯,但是大家当个乐子看看就行!感谢各位读者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