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悍卒》 第1章 开局军功换三女 “都精神点,別丟份儿!” “这批罪女是朝廷体恤边军,特地押送到此的!” “手中尚余军功者,优先挑选,1军功换一个媳妇!” “无人挑选的罪女就地坑杀掩埋,被选走的罪女三月后若未有身孕,则户籍作废,充当军妓!” 南乾北境,肃阳城马家堡。 屯兵的卫所门前。 一个穿著皮扎甲的小將,正扯著嗓子喊道。 他身后,正站著一排女人。 她们当中有人锦衣玉服、有人粗布缠身、更有人衣不蔽体,露出大片惹人遐想的风光。 可相同的是,她们的手脚都被铁链紧紧束缚著。 手脚腕已被勒出紫色的血痕,眼神却麻木空洞。 “第一个上来选的,我王狐再自掏腰包补贴1军功,多送他一个媳妇,谁想先选?” 穿著皮扎甲的百夫长王狐沉声一喝,目光放在了身前的百名边军士卒身上。 这批罪女,大约六七十人。 其中不泛长相精致,身材高挑的靚女。 即便是放在当今的娱乐圈,都不输四小花旦! 围观的百姓更是纷纷踮脚远望,就为多看两眼美人。 就连不少乡绅、员外,都驻足远望了起来。 可百名手握军功的边军小卒,却都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丝毫不敢以眼神相迎。 並非是边军男人不好色,实在是养不起啊。 南乾连年战乱,女多男少,女人不是宝贝而是累赘! 尤其是这种瘦弱的罪女,干不了重活,不好生养,但却凭添一张嘴,卖身都没人要。 万一三个月后没怀上崽,罪女充当军妓,换她们的军功也会一併打了水漂! 这种亏本的买卖。 谁会去做? “伍长沈夜,我记得你还是个光棍,朝廷如此体恤边军,难道你不该做个表率吗?” 百夫长王狐目光一斜,落在了一个身著布甲、英气十足,大约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上。 这是前天刚刚提拔上来的伍长沈夜,也是肃阳城两镇八村內,最年轻的伍长。 “咳咳……王百夫长……我的军功还留著换银子看病呢。” 沈夜面色发白,轻咳一声摆了摆手。 他本是蓝星的王牌飞行员,在执行斩首任务时,不幸坠机身亡。 穿越至此三年,沈夜十八岁就被未婚妻登门退婚,成了乡邻的笑柄。 十九岁为一雪前耻,孤身来到北境投军。 二十岁靠著一双鹰眼,积攒军功,混成了伍长。 本以为一切都將稳步向好。 可沈夜却在前天的一次雨夜遭遇战中,不幸染上了风寒。 在古代,医疗条件落后,风寒是能要人命的。 况且。 三日后,南乾边军还有一场夜袭战要打。 沈夜不幸地被选进了先锋营,也就是去当炮灰。 虽说,当炮灰是九死一生,但好歹还有那么一丝生的希望。 可若是拖著一副病懨懨的身子去当炮灰,那可就真是十死无生了! 沈夜正等著用仅剩的2个军功换二两银子,去买些草药救命。 但现在。 银子变成了女人。 救命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了。 “沈老弟,风寒而已,找个女人冲冲喜就好了,何必吃药?” 百夫长王狐挤过人群,搂著沈夜的肩膀。 强行把沈夜带到了这一排罪女的面前。 “选吧,找屁股大的好生养!” “……” 沈夜苦笑一声,眼中儘是无奈。 今天这银子是拿不到了。 眼下。 他手中仅剩的2个军功,除了能换两个女人之外,百无一用。 既然难逃一死,倒不如在死前快活一次。 沈夜认命地抬起头,目光在这六十多个罪女身上快速扫过。 长相气质俱佳的女子不在少数,估计都是家道中落,或在朝廷站错了队的大家闺秀。 而下一秒。 沈夜忽地一怔,目光落到了一个约莫二十八九岁,风韵十足的女子身上。 她穿著小一號的布衣,体格不算瘦,但身上却没有多余的赘肉。 王狐顺著沈夜的目光看去,嘴角一挑:“沈老弟好眼光,这个肯定好生养!” 可沈夜闻言,眼中却满是错愕。 只因这个罪女,不是別人。 正是他的亲大嫂,陈书婷! 但沈夜没有声张,只是点了点头。 他离家三年,不清楚家中情况,更不清楚大嫂何故在此。 现在贸然认亲,绝不算明智之举。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陈书婷!” 小兵心领神会,扯嗓一喊,为陈书婷解开了手脚上的铁链。 生怕沈夜反悔。 但沈夜的目光却没有在大嫂陈书婷身上停留。 而是继续向后看去。 罪女都是按地区同批押送的。 换言之,这些罪女中,可能还有他的老乡。 救人一命,也算积德。 就是临死之前,风流不成了。 而隨著沈夜目光后移。 一张让他永世难忘的脸隨之出现。 精致的五官,白天鹅似的脖颈,以及那股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气质,都与旁边的妇人格格不入。 她的身材不如大嫂陈书婷那般饱满,却也灵动可人,清冷的眼神更如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林玉茹?” 沈夜剑眉微蹙。 此女正是他十八岁那年,上门退婚,並让他沦为笑柄的未婚妻林玉茹! 原本,林玉茹的父亲只是个穷酸秀才,林沈两家的家境差不多。 但林家在朝中攀上了权贵,林玉茹的父亲没多久,就被朝堂召去当兵部侍郎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玉茹为了去京城攀高枝,便主动上门退婚,將青梅竹马的沈夜一脚踢开了。 指腹为婚的约定作废,曾经的山盟海誓变成笑柄。 沈夜是一心一意对她好,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翻脸不认人。 “沈老弟,这个太瘦了不好生养,换一个吧。” 百夫长王狐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乱世中,美人只是累赘! 能生养的,才是靚货。 “就她了。”沈夜咬牙冷哼。 虽不知林玉茹何故沦为罪女。 但退婚之耻,这三年来,沈夜却从未忘记! 他本想立下不世军功后衣锦还乡,洗刷退婚之耻。 但现在看来,这退婚之耻,择日可报!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林玉茹!!” 小兵轻车熟路地解开林玉茹的手脚铁链。 而林玉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高冷的小脸一颤。 她踮起脚,迫切地想看清换走自己的沈夜,是不是那位被退婚的夫君,但却只能看到一排排布甲边军。 百夫长王狐见沈夜心意已决,便不再劝阻。 他回眸一望,又从眾多罪女中,选了个最矮、最小的女子,补贴给了沈夜。 “伍长沈夜用1军功,换走罪女苏凤临!!!” 这个名为苏凤临的罪女,穿著一张包裹全身的黑斗篷。 看不清脸,看不出身材,只能看出她得身高在一米五左右。 是个神秘萝莉。 小兵解开最后一个罪女苏凤临的手脚铁链。 將三女带到了沈夜面前,双手一拱道:“恭喜沈伍长一日连得三位美人,祝您早生贵子!” “沈老弟,你的军功用完了,回家冲喜去吧,三日后夜袭敌军,我还指望你的鹰眼报信呢!” 百夫长王狐眼眉一挑,下了逐客令。 沈夜双手一拱,带著三女拜別离开。 百名边军同僚纷纷让路,眼中皆带同情。 在他们看来,沈夜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军功全丟了,银子没捞到,反而凭添了三张嘴。 但在外围驻足的几位乡绅,看向沈夜那美若天仙的三个老婆,却露出了阵阵贪婪的目光…… 第2章 曲线杀敌成神,照顾女子就变强 肃阳城,马家堡村。 黄昏垂暮。 稀稀落落的炊烟从几十户人家升起。 沈夜带三女进村,村口两侧是长满荒草的屯田。 一个五米多高的土瞭望塔,赫然坐落在荒废的屯田上。 沈夜在瞭望塔旁的一处小土房停下脚。 推开院门,阵阵黄沙捲起。 “进来吧。”沈夜挥了挥手。 三女面色各异的走进院门。 穿著黑斗篷的神秘萝莉苏凤临,一脸木然。 未婚妻林玉茹战战兢兢,被嚇得嘴唇发白。 而陈书婷则是红了眼眶,衝上去抱住沈夜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咳咳……书婷,家里到底怎么了?” 沈夜感受著压到胸脯的触觉,脸色一红。 陈书婷闻言,更是一口气把心中积怨说了个遍。 南乾空印案爆发,举朝动乱。 做锦衣卫百户的哥哥沈炼,被太监冯宝污衊,成了其中一只替罪羊。 沈家被抄了家,男丁全部斩首,女人全部流放。 母亲和小妹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只有大嫂陈书婷一人,活著到了北境。 “小夜,沈家能否沉冤得雪,全都靠你了。” 大嫂陈书婷语气诚恳。 一个二十岁的伍长,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的。 只要能活下来,几年后回乡后至少也能做个锦衣卫千户,翻案易如反掌! 可沈夜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他倚著土墙,无奈的將自己的现状说了出来。 家无存银,身染风寒,三日后还要以炮灰的身份去夜袭北蛮大营。 除了这个最年轻的伍长名號,以及这三个女人,沈夜一无所有。 命都保不住,如何翻案? 三女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嫂陈书婷的眼中,更是生出了一抹绝望。 但绝望中,却逐渐生出了一丝坚毅。 沈夜却不以为意,转头给三女分配起了住处。 死亡已成定局,处理好后事才是上策。 “嫂子,苏凤临,你们两个住偏房吧,偏房有火炕,晚上不冷。 这三天我们不必行夫妻之实。 三日后我若回不来,你们就逃往別处吧。” 沈夜长呼一口气,又看向了浑身发抖的林玉茹:“至於你,你住柴房,死活我不管,但这三日你若敢逃,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沈夜剑眉微抬,看向清冷自持的林玉茹:“至於你,你住柴房,死活我不管,但这三日內你若敢逃,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话罢。 林玉茹眼眶一红,但却没有低头奉承。 仿佛她还是那个三年前上门退婚时的林家千金。 她屈膝不弯腰,只是拱了拱手:“小女遵命。” 苏凤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旋即便转身向偏房走去。 而陈书婷的眼神却是愈发坚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陈书婷便已拉著沈夜,来到了主屋的土炕上。 “咳咳……书婷,你这是干什么?” “小夜,我得给沈家留个后啊!” 陈书婷一边说著,一边…… 沈夜眼睛都看直了,但还是强撑著最后一丝理性:“咳咳……舒婷,我可是你小……” …… 就在『风雨欲来』,陈书婷脸红之际。 一道翠绿色的长卷凭空出现。 长卷缓缓展开,百春谱三个大字赫然入目! 沈夜虎躯一震,三年了,金手指终於来了。 下一秒,翠绿色的捲轴展开,一行行小字映入眼帘。 【杀敌成神系统成功绑定】 【每击杀一名敌人,即可获得一次属性提升】 【由於南乾女多男少,战力青黄不接】 【多照顾搭档,补充后方战力,亦可视为曲线杀敌】 【本次照顾搭档: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80】 【配合度:80】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小幅力量提升】 隨著翠绿捲轴合上。 沈夜小臂上的青筋隆起,只觉得浑身力量暴涨。 陈书婷轻哼一声,有些错愕。 接著。 又是一股暖流在体內涤盪开来,沈夜虚弱的病体,明显好转了几分。 “咳咳!” 沈夜咳出一滩黑血。 陈书婷连忙停下了动作,一脸忧心:“小夜……” “没事。” …… 翻云覆雨。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 半个时辰后。 沈夜神清气爽的从土炕上爬起。 他双手发力,炕沿被他硬生生按出两个巴掌大的小坑。 穿越三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荤腥。 陈书婷的魅力確实不凡。 心中的病火倒也泄去了几分。 但最令沈夜欣喜的,是这九牛二虎的力量提升! 他意念微动,唤出系统长卷。 长卷展开,几行小字跃然纸上。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普通→小成】 【敏捷:普通】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普通】 仅是攻略了陈书婷一次。 就把力量从普通提升到了小成。 三日后夜袭北蛮大营,他虽为炮灰,但若能有一身蛮劲,杀敌於不败,挺到大军压境,两军相接,他未尝不能活下来! 生的希望再次点燃。 沈夜脸上多了一抹欣喜。 他转头看向陈书婷,却发现陈书婷正撅在土炕上。 她上身压的极低,腰身却拱成了弧形。 陈书婷注意到了沈夜的目光,顾自解释:“这样能提高怀上孩子的机率,这几年南乾战乱,女人生不出孩子,连畜生都不如。 现在我是罪女,如果三个月后生不出孩子的话,户籍会被剥夺,只能去做军妓。 小夜,我想为沈家留后,我不想沦为玩物……” 沈夜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抹同情。 陈书婷成婚五年,膝下却无儿无女。 沈炼没少打骂陈书婷,甚至还纳了房小妾,但也没生出孩子…… 陈书婷说罢,又將腿搭在了墙边,强撑著丰腴的身子: “小夜,你来扶我一把,我这次一定能怀上沈家的孩子。” 第3章 高冷的林玉茹落泪了? 听著屋內沈夜和陈书婷的嬉笑。 林玉茹神情复杂,蜷缩在柴房的稻草堆里。 她拽了拽衣服,儘量兜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瘦是瘦了点,但美貌绝对上乘。” 一道猥琐的声音突然在林玉茹耳边响起。 林玉茹娇躯一抖,转头一看。 一个穿著绸缎短袍,手里把玩著玉扳指的鼠脸男人,正用好色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玉茹。 紧接著,还不等林玉茹反应过来。 一只充满烟味的大手伸出,直接捏住了她的下頜。 鼠脸男人压了上来,她的衣服被一层层撕开。 “沈夜!救我!” 林玉茹死死护住小腹,同时大声呼救。 “你这贱娘们,不许喊!” 鼠脸男人紧紧捂住林玉茹的嘴,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 可就在此时。 一阵凉风从鼠脸男人的脖颈传出。 “哪儿来的畜生,敢偷我的女人?” 沈夜一把拎起鼠脸男人的脖颈,如丟虫子一样,丟进了一旁的稻草跺里。 陈书婷珊珊赶来,林玉茹一边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边哭著躲到了陈书婷的身后。 鼠脸男人从草垛里爬出,他指著沈夜怒骂道:“王八蛋!造反了!老子不过是想玩玩这个贱娘们,你居然敢打老子? 你们这些边军的军餉都是老子发的,你沈夜不过一介伍长,信不信我断你军餉!” 沈夜故作惊慌,双手一拱:“马乡绅?小人眼拙,多有得罪!” 当然,这並非是沈夜眼拙。 他靠一双鹰眼在边军升任伍长,自然不会认错。 他只是想教训这个好色的马乡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偷人妻子的损事,马乡绅可没少干。 尤其是这几年北境战乱,所有的漂亮女人都优先给边军去选,次一级的就充当军妓。 流落到青楼里的大多都是些残次品,而且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人。 马乡绅早就玩腻了。 此外,马乡绅好色的同时又相当吝嗇,他不愿花大价钱,从南边买个美艷小妾。 就只用淫威,白嫖肃阳城內外的良家少妇就范。 尤其是军户家的女人,超过半数都与马乡绅有染。 而一旦被抓包,马乡绅的说辞就是,军餉是老子给的! 军户们怕断了生计,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半个时辰前,行將就木的沈夜遇此,也会充耳不闻。 毕竟,乱世中女人不过是衣物。 但现在,女人对沈夜来说,那就是命。 尤其是当年看不起自己的这位未婚妻林玉茹。 【姓名:林玉茹】 【魅力值:96】 【好感度:5】 系统给出的魅力评价,竟然高达96。 魅力值91的陈书婷,都能带来如此丰厚的属性返还。 沈夜岂能轻易放过魅力值96的林玉茹? 如今,女人可是他翻身的仰仗之一! “哼,把这贱娘们让给老子,老子就既往不咎,不然老子弄死你!” 马乡绅指向美眸含泪的林玉茹。 眼神中儘是贪婪。 “马乡绅要杀我?” “杀你又如何,区区一个伍长,老子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你。” “马乡绅,我乃先锋营伍长,我可以死在战场上,但若是非战斗减员,你觉得……边军会忍气吞声吗?” 沈夜挺直了腰板,面色愈发坚毅。 马乡绅哑语,他在边军中的口碑本就差,对他有杀心的不在少数。 若是真因为沈夜这小子的死,勾起了边军心中的怒,那马乡绅可就危险了。 “沈伍长不止长了一双鹰眼,这张嘴同样犀利啊。” 马乡绅冷笑一声,向门外迈步而去:“但,沈伍长,老子看上的女人就没有不得手的。 今天老子不动手,可三日后你以先锋营之职出征,老子保证让你战死沙场!” 马乡绅愤愤离开。 沈夜把大门插严。 而听著马乡绅说的这番话。 三女都露出了一抹愧疚之色,尤其是林玉茹,她紧紧捂著小腹,害怕的泪水夺眶而出。 任谁都听得出来,马乡绅是在威胁沈夜。 马乡绅衣著光鲜,来头不小。 若不是她们三个沦为罪女,被沈夜选走。 沈夜也不会和马乡绅结下这要命的梁子。 “小夜,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陈书婷轻咬嘴唇。 “不麻烦,乱世狼烟,乡绅势力再大,也不敢直接对边军动手。 况且,战场上谁死谁活,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沈夜自信一笑,现在距离夜袭北蛮大营,还有两天两夜。 他至少还能照顾女子三次,获得三次属性提升。 再加上他两世积累的作战经验。 即便是去当炮灰,他也有取生之道! 苏凤临看著自信的沈夜,眼中悄然多了一丝钦佩。 “沈夜……对不起……” 林玉茹眼神躲避,低声轻吟。 沈夜则全程冷眼相待,一言不发。 陈书婷见状,连忙躋身二人中间:“小夜,时候不早了该生火造饭了,我来煮些粥吧,粟米在哪儿呢?” “米……没了。” 沈夜长嘆一口气。 他本想今天用军功换银子,买了药再买些粟米吃。 可现在,银子变成了女人,自然就没粮可吃了。 “没事……那我明早去挖些野菜,煮点野菜汤吃,你是行伍中人,要打仗,不吃饱肚子可不行。” 陈书婷看出了沈夜的窘迫。 便摸了摸沈夜的头,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本以为晚上没饭可吃。 沈夜便准备和回房,再刷一波耐力加点。 可只哭不言的林玉茹,却突然撩起了裙摆。 两个巴掌大小的布包,从林玉茹的小腹前掉落。 她撑开布包,布包內满是白米,还是那种晶莹剔透的上乘精米! “这一斤精米是父亲让我私藏的体己,书婷姐,你把这些煮了,分给大家吃吧。” 林玉茹知道沈夜的心中有恨。 她不愿直面沈夜,只得將两袋精米塞进了陈书婷怀里。 陈书婷见状先是一愣,但很快,嘴角便掛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玉茹妹妹有心了,今晚叫小夜歇一歇,明晚你来陪他吧。” 林玉茹闻言,连忙摆手推辞。 一听到沈夜的名字,她清冷的眼神里再次掠过了一抹高傲。 但她还是强挤出了一道笑容,頷首轻语:“书婷姐……妹妹这几日不方便,伺候沈……沈伍长还有劳书婷姐了。” 第4章 照顾苏凤临一夜,敏捷暴击提升 陈书婷闻言,眼中掠过一抹担忧。 她好心凑到林玉茹耳边,轻声劝道:“玉茹妹妹,如今你我都是朝廷的罪女,三月內怀不上子嗣,就得去当军妓。 你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能受得了那般羞辱? 况且,小夜本就与你相识,与他一人廝守,总比给十人、百人当玩物要好得多。” 陈书婷苦口婆心的劝著。 沦为罪女本就低人一等,她们能在边疆遇到沈夜,已是天大的造化。 无论先前的身份有多么显赫,但现在,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沈夜的妻子。 想在这乱世边疆想活下去。 沈夜,就是她们唯一的仰仗。 “妹妹多谢书婷姐好言相劝,但妹妹身体当真不適……” 林玉茹面色冷清,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果断的拒绝。 陈书婷见状,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妹妹来帮我煮粥吧。” 林玉茹轻点玉颈,文静的走到了陈书婷身旁。 沈夜目睹全程,但却一言不发。 林玉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 而就在此时。 穿著黑布斗篷、始终一言不发的小萝莉苏凤临,却忽地扯下了斗篷,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南乾军功都是用北莽蛮子的头换的,沈公子,你是英雄,今晚我来照顾你。 而且,只要你保证,一直杀北莽蛮子,我苏凤临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苏凤临清冽的声音响彻小院。 陈书婷、林玉茹皆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这批罪女中,有许多將门虎女。 她们的將军叔父都在前线,或被迫投降、或无奈被俘。 可在南乾皇帝的眼中,军將只可战死,不可苟活。 恨北莽蛮子入骨的苏凤临,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 苏凤临的口音却並不像南乾人。 反而像极了,三月前被北莽灭国的西蜀人。 沈夜同样听出了苏凤临的西蜀口音。 但他却並未刨根问底,只是话锋一转:“你恨北莽蛮子?” “我只恨自己不能上阵杀敌。”苏凤临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一米五出头的小个子,却爆发出了一股连沈夜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强大气场。 这更让沈夜確定了一件事,苏凤临的来头绝对不小。 “两日后,我替你多杀一个北莽蛮子。”沈夜点头示意,算接受了苏凤临主动洞房的要求。 可陈书婷闻言,却脸色微红:“小夜,那……今晚我要一起吗?” 此话一出,苏凤临小脸倏地一红。 沈夜则连忙摇头拒绝。 稚子新婚需有一陪房丫鬟全程陪同,这是老家的陋习。 但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能公开呢? 沈夜可不习惯,在办事的时候,还有双眼睛盯著自己。 更何况,盯著自己的是刚与他有过接触的人。 陈书婷见沈夜拒绝,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失落:“那好吧。” 很快,浑浊的井水烧开。 晶莹剔透的白米在锅中滚出了一层米油。 一男三女借著夕阳最后的余暉,將半斤米煮出的一斤粥吃干抹净。 陈书婷刷了锅,將余下的半斤精米放入米缸。 林玉茹则是回了柴房,用一块破布铺在稻草上,弄了张简易床铺。 很快,夜幕降临。 沈夜房间內。 一抹烛光摇曳,將榻上两人的影子,拓印在纸窗上。 苏凤临坐在炕沿,白嫩的小手攥紧。 儘管沈夜已经和她聊了半个时辰,也確定了她是西蜀遗女。 甚至二人都已经聊到了童年趣事。 可苏凤临终究不如陈书婷那般轻车熟路,泛红的耳朵,写满了紧张。 而沈夜则是坐在旁边,轻吻苏凤临的额头:“可以吗?” 但沈夜口中吹出的热气,却让苏凤临浑身打了个颤。 可还不等苏凤临开口回应。 沈夜的大手就掠过了苏凤临的眉间。 苏凤临喘息的频率越来越快,她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可以,但是你不许嫌那脏……” 下一秒,烛光被扑灭。 纸窗上拓印的人影消失。 但沈夜的耳边,却再次响起了熟悉的提示音。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70】 【配合度:60】 【由於本次照顾的女子为完璧之身,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大幅敏捷提升】 沈夜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身轻如燕,似是对肌肉的控制更轻盈了几分。 如果说先前身体的重量是注了铅,那么现在身体的重量就是抽成了真空。 关键是,轻盈敏捷的同时,完全不失力量。 苏凤临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轻声耳语。 “沈公子,慢一些……” 【苏凤临好感度+1】 【苏凤临配合度+2】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內,马乡绅府邸。 偏房內,烛光摇曳,两人对坐。 坐在左侧的一人双手一拱,主动示好道:“马乡绅,我保证会让沈夜死在战场上。事后,他用军功换的那三个女子,我会亲自送到府上。 那……马乡绅,我平调入肃阳城,继任百夫长一事,可有眉目了?” 对坐的马乡绅轻抿八字鬍,露出一抹满意的淫笑:“百夫长?千夫长啊!” “千夫长?马乡绅此话当真?” “王狐,我叔叔可是肃阳城知府,我的话岂能有假?”马乡绅冷笑一声,语气中尽显高傲。 “多谢马乡绅栽培!” 百夫长王虎双手一拱,眼中写满了激动。 马乡绅却按下了王狐拱起的手,语气严肃道:“王狐,现在谢我的栽培还太早了,你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马家堡只是个屯兵所,早晚会被北莽蛮子吞併。 早一日调入肃阳城,你的小命就多一日活头,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不过,我还是要嘱咐你一句,等你调入肃阳城后,你要听我的话,明白吗?” “马乡绅放心,入城后小人这个千夫长麾下的边军,就是您的府兵!”王狐厉声一喝。 马乡绅满意一笑,像摸狗一样拍了拍王狐的肩膀:“懂事,等事成之后,沈夜家的三个女子,我也分你一个尝尝鲜,让你这老光棍开个荤!” 第5章 钝刀、先登、还扛旗,我非死不可吗? 翌日,清晨。 鸡鸣破晓时分。 苏凤临早早起床,躡手躡脚的將衣裙繫上。 经过昨晚的折腾,苏凤临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可就在她刚准备起身离开之际,一双大手却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脖颈。 “凤临,我记得西蜀是女帝掌权,难道你名中的凤字不需避讳吗?” 沈夜故作慵懒,附耳轻声发问。 他昨夜和苏凤临深人交流了许久。 可每到打探家世的环节,却总被苏凤临搪塞了过去。 他能猜出苏凤临来头不凡,但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方向。 直到今早看到苏凤临的背影,才让他回想起了,三年前初入行伍之时。曾有幸在肃阳城外,远远的望见过那西蜀女帝的背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可惜,西蜀女帝多以年號示人,其真实姓名鲜为人知。 “沈公子,西蜀……已经亡了,自然不用避讳。”苏凤临神情低落,眼眶微红。 沈夜见状不再多问,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旋即他话锋一转:“还叫沈公子?不改口吗。” 苏凤临小脸一红:“是……夫君。” “昨夜未能尽兴,夫君再补偿补偿你?” 苏凤临闻言一怔:“夫君……天已经亮了,况且你身患风寒,还是节制为好。” 沈夜吐出一口热气:“白天就不能了?堵不如疏,夫君的身体越疏越强。” 沈夜大手抚过苏凤临的眉间。 刚穿好的衣裙被再次解开。 而这一次,苏凤临也主动配合了起来,她伸出藕臂,搂住了沈夜的脖子。 她语气略带羞涩的说道:“夫君,动作要小一点……这大早上的,別搞得人尽皆知……” 下一秒,熟悉的提示音隨之响起。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77】 【配合度:70】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小幅敏捷提升】 沈夜身上的肌肉,肉眼可见的紧凑了数倍。 他动作轻盈如纸,可力气却大如耕牛。 苏凤临攥拳,指甲微微镶进了肉里。 【苏凤临好感度+1】 …… 半个时辰后。 沈夜神清气爽的从炕上爬起。 他双手一按。 炕沿上又多了两个巴掌形状的小坑。 沈夜没有在意,而是意念微动。 再次唤出了系统长卷。 翠绿色长卷上几行小字重新跳动。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普通→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普通】 “敏捷居然提升到了大成的境界?” 沈夜挥舞著手臂,眼神激动,但转念一想,倒也正常。 毕竟,苏凤临是完毕之身,有著属性暴击的奖励。 再加上,他照顾了苏凤临两次,敏捷属性这才提升得更快了些。 而就在此时。 一阵敲门声传来,大嫂陈书婷站在窗旁。 她显然是在这里听了好一会。 直到沈夜照顾完苏凤临,大嫂陈书婷这才来叩门。 “小夜,你醒了吗? 家里的水井被堵住了,没有水,做不了饭。” 水井堵了? 沈夜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只见院中已经生好了火,架好了锅。 林玉茹站在水井旁,眼底闪过一丝无助。 而大嫂陈书婷则是脸颊微红,看向沈夜的眼神略带复杂之色:“小夜,你若是累了就先歇著,等你休息好了,再来帮忙也不迟。” “不用担心我,书婷。” 沈夜一口一个嫂子叫著,旋即走到了水井旁。 全然没有注意,大嫂陈书婷脸上掛著微微的失落。 沈夜趴在井旁向下一看。 井底已经没水了,反而是出现了一层半米厚的泥。 “边疆风沙大,或许是被淤泥堵住了井眼,通开就好了。” 沈夜隨手拾来一根木棍,顺著井口用力一扎。 嘭! 木棍瞬间穿透半米厚的泥层,木棍捅到井底的同时,水井周围明显一震,地面上的砂石隨之一颤。 就连站在水井旁的林玉茹,都感到脚底一酥,美眸微蹙。 沈夜第一下就捅穿了泥沙,接下来,便是快出残影的反覆抽捅。 那速度之快,捲起阵阵劲风,一旁的苏凤临和陈书婷甚至都看红了耳根。 而下一秒。 还不等院內三女反应过来。 一汪清泉便从水井下倏地喷出。 水压渐渐平息,水井內重新涌出了甘甜的清水。 待泥沙沉底,大嫂陈书婷便上前主动挑水做饭。 又是半斤精米下锅。 林玉茹私藏的两包精米,已经见了底。 就在此时。 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书婷跑去开门。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身著铆钉布甲,面相憨厚的壮汉走入。 这人是沈夜的什长铁牛,体格嚇人,但心地却不坏,是个驍勇的实在人。 “你就是沈夜换来的媳妇?长得倒是不赖。” 铁牛打趣一笑,但却並未和陈书婷多说,而是快步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將手中拎著的一个包裹递给了沈夜,沉声道:“夜袭提前了,改为今夜子时,我特来通知你一声。” 沈夜先是一怔,而后一边解开包裹,一边问道:“怎么突然提前了?” 铁牛摇了摇头,但面色凝重:“不清楚,但据说是柳將军的意思,而且,我来是通知你,咱们什的任务有变更,尤其是你的任务,被王百夫长特別提了一嘴。” 沈夜有些狐疑的问道:“怎么,我不用去先锋营了?” “不,先锋营一职不变。” 铁牛神色躲闪,继续说道:“同时,你要以先登之职,兼任扛旗官,第一个衝到北莽大营门前迎敌! 王狐百夫长特別说了,这次夜袭用的是一字长蛇阵,军旗在,阵就在,若军旗倒了,即便最后得胜而归,他也要拿你问罪!” 什么? 先登? 还特么扛旗? 沈夜一听这话,脑袋一紧。 先登、扛旗都是要命的活儿。 按理说,这种要命的活儿分给十个人干,都是十死无生的。 可现在,竟被他一人全兼了? 这百夫长王狐抽的哪门子疯? 之前用军功换媳妇的时候,自己可是首当其衝连换了三个媳妇。 也算帮了他的忙。 而且平日里,自己和王狐也无冤无仇的。 王狐为何如此。 难道他沈夜非死不可? 沈夜一时难以接受,同时目光下意识的一撇,看到了包裹中漏洞的布甲、豁口的钝刀。 他拿起钝刀,用双指轻轻一捻。 生锈的刀刃直接被他掰掉了一块。 “让我先登、扛旗,我都认了,但是铁牛,我问你这刀能杀人吗?” 沈夜用力一甩,大半个刀刃都被甩飞,铁屑在空中飞舞。 陈书婷、苏凤临看向沈夜,眼中满是担忧。 就连林玉茹的眼神中,都不免生出了一抹动摇之色。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狐在针对沈夜。 而铁牛虽不知道王狐为什么要针对沈夜。 但沈夜杀敌机敏,一双鹰眼更是战场利器,他不愿看沈夜白白死在战场上。 更不愿失去沈夜这个过命的兄弟。 铁牛长嘆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了两块碎银,塞给了沈夜:“这碎银够你在铁匠铺打一把新刀的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今夜子时,卫所前集合,切莫来迟!” 第6章 有没有再重一点的兵器? 什长铁牛嘆气,缓步离开。 大嫂陈书婷和苏凤临的眼神中也写满了担忧。 而沈夜则看著手中的两块碎银,面色凝重。 本以为有了系统的加持,再加上两世积累的作战经验。 即便是以炮灰的身份参战,自己也能找到一条生路。 但现在…… 这条生路竟被王狐硬生生堵上了。 既然后退无门,唯有靠杀敌才能搏出一线生机了。 以杀止杀,是战场上最硬的道理! 沈夜的眼神愈发坚毅,快步走出家门。 一路小跑来到了肃阳城下的铁匠铺。 铁匠铺仅一间屋大小,黄土的墙面被烟火熏得发黑。 这铁匠铺只有一个年过甲子的老匠,在这平均年龄只有三十五岁的边关。 老匠的名字无人知晓,人们只管他叫“老铁匠”。 “稀客啊,沈伍长。” 老铁匠赤膊站在泥火炉旁,打趣的看向沈夜:“刚用军功换了三房美娇娘,不在家洞房花烛,跑小老这来做什么? 莫非,沈伍长是想让小老帮忙锻造一些闺中秘器?” “不,给我锻一把刀。” 沈夜將两块碎银放在残破木桌上。 “锻刀?又要开战了?”老铁匠神秘兮兮的问道。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顾自道:“刀今晚之前能锻好吗?” “没问题,沈伍长可有百夫长手令?”老铁匠摩拳擦掌,面露激动。 兵器、盔甲,在边关是绝对的禁物。 军伍士卒的兵甲,由军备库持军令统一保存、锻造。 寻常百姓擅藏兵甲者,夷三族;擅锻兵甲者,诛九族! 像这种锻造军械的活儿。 对老铁匠而言,就如小別胜新婚。 “没有。” 可沈夜冰冷的回应,却让老铁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老铁匠双手一拱,假惺惺的说道:“沈伍长,没有手令小老可不敢锻刀。” “別装了,说你想要什么吧,这两块碎银还不够?” 沈夜开门见山的说道。 老铁匠这里就如同一个小型黑市。 上到南乾千夫长的甲冑,下到北莽狼奴的匕首。 只要拿得出足够的筹码,万物皆可换。 “嘿嘿,沈伍长是个明理人,若是北疆无战事,小老的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可现在战事吃紧,沈伍长给的这两块碎银確实少了点。” 老铁匠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夜:“不过沈伍长年少有为,小老可以打个折。 一把北莽什长的贴身匕首,换一柄淬火朴刀如何?” 沈夜一脸黑线:“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弄北莽什长的匕首?” “刀可以先借给沈伍长用,等沈伍长得胜而归,再將匕首交与小老即可,如何?” 老铁匠一边说著,一边將桌面上的两块碎银收入囊中。 “那我若战死呢?”沈夜沉声道。 老铁匠伸手指向屋內,示意沈夜进来:“若沈伍长战死,那算为百姓立命,小老分文不取。” 沈夜走入铁匠铺。 老铁匠將木板床掀起,床板下是一件件兵器。 朴刀、素剑、枪头、弯弓。 沈夜抄起一把朴刀,胡乱一挥。 破空声如龙吟炸响。 两道气浪从刀刃左右盪开。 凛冽的寒光一闪,老铁匠错愕之中,嚇出满背冷汗。 “沈伍长真乃奇人!这朴刀乃是北莽一什长特配的,重达七斤六两,鲜有人能挥动,这是小老这一等一的朴刀了!” “太轻了,有没有重一点的刀?” 还不等老铁匠介绍完毕。 沈夜便一脸嫌弃的將朴刀递了回去。 老铁匠为难的说道:“沈伍长,这已经是最重的刀了,这柄朴刀就连铁牛伍长使起来,都有些吃力。” 沈夜目光在这些兵器上快速闪过。 想以杀止杀,博得一丝生机。 首先需要的就是一把趁手的兵器。 而自己在照顾了陈书婷和苏凤临之后。 力量和敏捷都得到了不俗的提升。 这小成境的力量,甚至要比三个成年男人还大。 如今,再用这种几斤重的朴刀,就和软绵绵的纸片一样。 况且。 他身为炮灰,所用兵器必须耐造。 朴刀再强,砍杀半个时辰,必定卷刃。 “枪呢?有没有重一点的长枪?”沈夜话锋一转。 “沈伍长,长枪除枪头外儘是木桿,只会更轻不会重。” 老铁匠说著,忽地灵光一现:“不过,若沈伍长真有气力的话。 小老这里倒是有一柄尚未锻造成型的巨鐧,这巨鐧重达二十四斤,本是给肃阳城马知府家的门神鵰塑打的配饰,却也能作兵器。 只是沈伍长要的太急,这巨鐧淬火成型少说也要三日时间……” “无妨,拿来试试。”沈夜听得双眸一亮。 鐧,既能破长枪奔袭,又足够耐造。 用它衝锋陷阵,对现在的自己而言,再合適不过了。 “沈伍长隨我来。” 老铁匠將沈夜带到屋外。 將泥火炉中的一块巨铁拽出。 这巨铁已锻出了鐧的七分模样。 但鐧上的一串方楞仍是模糊的一片。 这巨鐧约莫一米多长,粗度则是比成年男人的小臂还粗一圈。 老铁匠手脚麻利,在巨鐧末端绑了块牛皮,以作握把。 “沈伍长请用。” 沈夜迈步上前,单手握住巨鐧,挥臂一抡。 “喝!” 一声厉吼从丹田传出。 他先是劈砍,又是横扫。 破空声如呼吸一般,一张一合。 二十四斤重的巨鐧,在沈夜手里竟如一根木棒,看得老铁匠发怔。 可巨鐧挥舞时,捲起的阵阵黄沙,却拍打在老铁匠的脸上作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假的。 “嗡——嗡——嗡” 巨鐧嗡鸣声迴荡不绝。 沈夜则是越舞越来劲。 这一身蛮力,配上这蛮横的巨鐧,浑然天成。 再加上沈夜身患风寒多日,眼下病体痊癒,更是活动的身轻如燕。 越来越多的行人驻足围观。 城墙下巡逻的边军,也不禁回头眺望。 站在肃阳城墙上的千夫长柳方同样在盯著沈夜目不转睛的看。 虽说沈夜舞鐧差了些章法,但力道和速度,却均为上乘! 作为行伍中人,千夫长柳方甚至不用上手,也能看得出那巨鐧的分量,少说也有十七八斤! 即便是从小习武的他自己,以內力催动,也很难手握巨鐧,舞得像沈夜那般轻快自如。 “肃阳城內还有如此奇人,你可认得?” 千夫长柳方满眼欣赏,就如同在看一块璞玉。 他越看越入迷,不禁向身旁的小卒隨嘴一问。 小卒定睛一看,竟还真答了上来:“柳大人,此人就是前日用军功换了三个媳妇的马家堡伍长沈夜啊!” 第7章 北莽蛮子入侵,十二道狼烟同起 “马家堡伍长沈夜?” 千夫长柳方闻言,嘴角掠过一抹淡笑:“他不是鹰眼吗,居然还有一身牛劲,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人啊。” “柳大人可要招揽?”小卒察言观色,看出了柳方的爱才之心。 但千夫长柳方闻言,却面色平静的摆了摆手:“不可,边军升迁是唯军功论,走后门难成大事。 这沈夜有真本事在身,用不了多久,自然会创下一番功绩。” 可就在此时。 马家堡方向。 两束狼烟从瞭望塔上飘起。 一束狼烟代表有百名敌人,两束狼烟则代表有二百以上,三百以下的敌人犯境。 “狼烟!是狼烟!北莽蛮子掠边了,快关城门!” 小卒站在城墙上敲锣打鼓,城门也缓缓关闭。 才刚还驻足围观沈夜舞鐧的百姓纷纷掉头回城,老铁匠也不例外。 可沈夜见状,却没有往城墙高耸的肃阳城內跑。 而是面露担忧,將巨鐧往肩头一抗,转头就向著狼烟升起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沈夜奔袭的速度极快,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在了柳方的视线中。 柳方是十分不解,北莽蛮子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进攻? 前几日北莽刚胜一场,按理短期內不会再有动作。 况且,今晚南乾边军是要对北莽大营打一次反攻战的。 现在反攻还没打,北莽倒先主动掠边,將先机夺了个一乾二净。 今晚这场夜袭战打与不打,都失去了意义。 可还不等柳方反应过来。 下坪村方向,铁林堡方向,牧马镇方向,都升起了笔直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柳大人,肃阳城西北的一镇三村,共有狼烟十二道,竟有上千北莽蛮子。 北莽蛮子来得这么快,定是骑兵掠境!” 小卒喉咙一滚,眼中写满了紧张。 北莽骑兵最为狠辣,边民常说北莽骑兵满千即无敌。 几乎一个千骑的北莽部队,就能硬生生的衝散南乾一个万人步阵! 无论是边民还是边军,心里都对北莽蛮子带有一股可怖的滤镜。 “你持我军令,速去稟报柳牧仁將军,我率五百黑云骑,先去替西北遇袭的一镇三村解围!” 千夫长柳方將腰间“柳”字铜牌丟出,旋即握刀走下城墙。 片刻后,五百名身著黑色玄甲的重骑,从肃阳城偏门轰轰出动。 …… 与此同时。 马家堡哨所內。 在里长和铁牛的指挥下。 马家堡六七十名老弱妇孺,都聚集到了哨所里。 哨所面积不大,只有五六十平米,但却通体由黄泥与土砖所制,青石打底,坚固程度可谓一斑。 百夫长王狐紧急集合卫所士卒,在卫所前准备迎敌之时,却发现少了伍长沈夜。 “铁牛!沈夜人呢?” 王狐一脸愤愤的发问。 平时,马家堡有沈夜的鹰眼,总能在敌军迫近之前就发现,並提前点燃狼烟。 可这一次,马家堡的狼烟是直到北莽蛮子贴到脸上,才点燃的。 北莽一百骑兵,距离他们只有几百米之远。 阵型来不及排开,只得將北莽骑兵放进村內缠斗,以等援兵! “沈夜,去肃阳城了。”铁牛一脸平静的回应。 王狐咬牙切齿,將象徵著南乾边军的大旗一把丟给铁牛:“你的伍长不在,这大旗你来扛,旗若倒了,军法处置! 北莽蛮子来了,提盾,架枪,迎敌!” 百余人的南乾边军神色紧张,他们举著盾,架著长枪,看向前方奔袭而来的北莽骑兵,眼中竟生出了一丝胆怯。 百夫长王狐更是喉咙一滚,悄悄转身,將眾人护在身前。 马蹄声越来越近,捲起的黄沙敲打在盾牌上。 哨所內近百名老弱妇孺捂紧了嘴巴,却忍不住从砖缝里偷看。 下一秒。 北莽骑兵的冲天杀声响起。 棕马,皮袄,弯刀,以及一股浓烈的体味衝来。 “嘭!嘭!嘭!” 北莽战马的铁蹄將盾兵踩在脚下,踏盾而过。 一个呼吸的功夫,百名北莽骑兵便已掠至南乾士卒的身后。 藏在队尾的王狐,也隨之变成了排头兵。 北莽战马沉重的呼吸声,就在王狐头顶。 “迎战!迎战!” 王狐嚇得脸色惨白,一边转身往人堆里跑,一边惊恐的下令。 可盾阵已破,短兵相接,北莽骑兵以高打低,南乾边军与待在羔羊无异。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名南乾边军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铁牛见状,一手扛旗,一手拿刀,只身衝进了北莽骑兵阵中。 他身著皮甲,身躯庞大,一时间竟真扛住了北莽骑兵的衝击,给余下的南乾士卒搏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丝的喘息机会转瞬而过。 百夫长王狐已经嚇破了胆,他下不出任何命令。 只是任由南乾百余步卒,在旷野上四处游击,吃满了劣势。 北莽骑兵每衝杀一次,南乾步卒就如韭菜一般,被割走一茬。 掩杀五六次后,南乾步卒便已死伤过半,扛旗的铁牛都有些摇摇欲坠。 可北莽骑兵的伤亡,却只有五匹马,六个人。 南乾士卒的血流成河,躲在哨所的老弱妇孺看得脸色苍白,她们强压著不让哭声传出。 百夫长王狐更是直接弃兵而逃,带著三五亲信,转身衝进了哨所,反锁木门,手持朴刀守在了门旁。 面对马家堡一眾老幼妇孺的冷眼。 王狐竟还大言不惭的说道:“別出声,外面战况太激烈了,我来保护你们。” 只不过,谎言终究是谎言。 人人都能从砖缝里看见真相。 什长铁牛带著仅剩的几十个人,以盾、枪在外面和北莽骑兵缠斗,儼然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念头。 而率领北莽骑兵的百夫长蛮子,则是玩味的耍起了弯刀,看著血淋淋的铁牛,哈哈大笑,宛若在嘲讽一只垂死挣扎的羔羊。 “狗蛮子!杀!” 铁牛一手扛旗,一手拿刀,非但不防守,反而是摇摇欲坠的向北莽蛮子衝杀了过去。 可下一秒,百夫长蛮子踏马一踩,直接將铁牛踹飞出去数米之远! 只不过,铁牛虽然被踹飞了,但他肩上扛著的旗,却还立在原地。 而此刻,扛旗的人,则从铁牛,变成了沈夜! 沈夜一手扛旗,一手握鐧,怒声喝道:“不要缠斗,立刻进村,隨我打巷战,磨死这群狗蛮子!” 第8章 连斩九名敌骑,原来北莽人也会怕! 此话一出。 余下的五十多名边军小卒面面相覷,麻木的眼神中夹杂著恐惧。 百夫长王狐不在,九个什长死伤殆尽。 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听沈夜的话。 “还愣著干什么?军旗在我手,听我的!” 沈夜见状,立刻挥舞手中大纛。 棕底黑边的大旗逆风飘扬,气势非凡。 而看著边军大纛飘扬,一些小卒也开始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沈伍长说的没错,得把这些北莽骑兵往村里引!” “哨所前太空旷了,若再被这么衝杀两轮,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俺跟你干了沈伍长!” “算我一个,沈伍长你说怎么打?” 五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渐渐的所有小卒聚拢在了沈夜身边。 “分两队人马,我带一队当诱饵把北莽骑兵往村尾引,另一队持枪,在沿途民房扎死北莽人的马! 只要北莽人下了马,就地格杀!” 沈夜思路清晰。 以步打骑,根本没个打。 只有让北莽骑兵没了马,这仗才有迴旋的余地。 五十余小卒闻言,都目光坚毅的点了点头。 很快,五十人均分成两队。 一队持枪为主的南乾小卒,率先向村中撤退。 沈夜也连忙招呼自己的这一队小卒向村尾奔袭。 很快,五十余名南乾小卒的背影逐渐消失。 北莽蛮子看著南乾士卒稀稀拉拉的从眼前撤退,眼神愈发狠辣。 北莽骑兵的首领,更是策马扬鞭,带著百名北莽骑兵就向村內衝杀了过去。 躲在哨所內的老弱妇孺,透过砖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们当中有人泣不成声,有人面如死灰。 “我大儿子就是死在北莽蛮子的刀下,我这苦命的小儿子怕是也活不过今天了。” “等当兵的死完,下一个就该轮到咱们死了吧?” “在这儿躲著看……还不如死了痛快。” 村民哀声不断。 南乾边疆多为屯兵制。 耕种一体,军民一户。 这些边疆小卒,多为当地村民的亲人。 世上没有什么比看著亲人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痛苦的事了。 “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我要去救我哥哥!”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穿著粗布衣,蓬头垢面的捶打著哨所木门。 百夫长王狐拎住小男娃的衣领,將他一把甩开,怒骂到:“滚开!你这样会引来北莽骑兵,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 “那你把你的甲和刀借给我,你不去杀敌,我去!” 小男娃从地上爬起,脸上沾著泥土和鲜血,恶狠狠的向王狐说道。 “给老子闭嘴!”王狐抽刀架在了小男娃的脖颈上。 可小男娃却没有后退一步,眼中无半点惧色。 身为百夫长的王狐自然不敢下刀。 七八岁的男丁,在南乾比金子还值钱。 朝廷每年都会登记造册,若这小娃不明所以的死了。 他这个马家堡百夫长,也就干到头了。 而就在哨所內气氛僵持之际。 哨所外,却传来了一声怒吼:“杀!” 眾人寻声从砖缝看去。 是沈夜,他一手扛旗,一手握鐧,走在队伍的最后。 北莽骑兵与他短兵相接的一瞬间。 沈夜抡圆了胳膊,巨鐧如脱韁的野马,一连將两个北莽骑兵抡倒在地! 北莽骑兵被瞬间抡飞出去数米有余,其胯下战马更是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沈伍长杀敌了!” “我的天,沈伍长看著不算壮,竟有这般神力?” “敌眾我寡,沈伍长必死无疑,但杀两个也算赚了。” 哨所內的村民议论纷纷。 百夫长王狐闻言,更是一脸错愕的从门缝看了过去。 沈夜是他提拔上来的,他对了解的相当全面。 体能,力气,都属中游偏上,只有那双鹰眼,算是佼佼者。 一击抡倒两个衝锋状態下的北莽骑兵,即便是力大如牛的什长铁牛,怕是也很难做到吧? 难道沈夜真的冲喜冲成了。 不光风寒好了,就连身子也硬朗了? 而隨著沈夜击杀两名北莽骑兵。 许多北莽骑兵的注意力,也都被吸引了过来。 十几个还在衝锋状態下的北莽骑兵,都纷纷勒住了韁绳,將弯刀对准了沈夜。 沈夜被包围了起来,跑出去不远的南乾小卒想回来营救。 但却被沈夜呵止:“別回头,把他们引到村尾去杀!” 而沈夜,则是將军旗插进土地半分,双手握鐧,主动向最近的骑兵衝杀了上去。 在被敌人包围之时,四面漏风。 唯有杀一突围,才能完成破局。 “杀!” 沈夜腾空跃起,巨鐧从半空砸下。 北莽骑兵抽刀抵挡,可弯刀在与巨鐧接触的一剎那,却直接碎成了铁屑! 下一秒,头盖骨碎裂的声音传出。 一团血雾在巨鐧下爆开! 哨所內的村民见此,全都愣住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似是从未见过如此残暴的一幕。 百夫长王狐和他的亲信也都懵了,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 他们看得很清楚,沈夜用的那把巨鐧,根本就是个半成品,不光造型笨重,杀伤力也大打折扣。 可偏偏,沈夜却用那把巨鐧,硬生生砸死了一个北莽蛮子!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二牛之力也不过如此了。 可还不等哨所內的一眾村民反应过来。 十几个北莽骑兵却再次一拥而上。 这一次,北莽骑兵咿咿呀呀的叫喊著,衝锋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很显然。 沈夜连杀三个北莽骑兵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们。 北莽蛮子的军队建制,与南乾基本一致。 但不同的是,北莽军队是存在殉葬制度的。 简言之,一支军队的首领死了,余下所有士卒都要陪葬! 沈夜刚才杀的北莽骑兵,就是这十几个蛮子的小首领。 “来得好!” 沈夜扎住马步,没有半点退后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挥舞著二十四斤重的巨鐧一抡,最先衝杀而来的三个北莽骑兵被直接抡翻! 隨后掩杀而来的三个北莽骑兵,则是想趁机用弯刀刺杀沈夜。 可沈夜的速度,却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二十四斤重的巨鐧再次抡起,其速度之快,仿佛只在一息之间。 巨鐧从右到左,从左到右,第二批掩杀上来的北莽骑兵,再次被沈夜抡得人仰马翻! 这些被抡翻的北莽蛮子没有立刻死掉,而是用沈夜听不懂的语言,垂死挣扎著。 巨鐧是钝器,打在身上,受得是內伤,死得会非常缓慢且痛苦。 沈夜一人,一旗,一鐧,他浑身被血雾包裹,如杀神降临。 九名北莽骑兵倒在他的脚下,堆成了一个小尸山。 经歷过两轮衝锋,仅剩六七个人的小股北莽骑兵,看著地上痛苦吐血的同僚,眼中的愤怒,竟逐渐转为了恐惧。 这一小股北莽骑兵,看著沈夜,浑身发抖,竟不敢发起第三轮衝锋了。 可沈夜却已杀红了眼。 他一把扛起军旗,改为单手握鐧,嘶吼著衝杀了上去。 而那一小股北莽骑兵见状,非但没有迎敌,反而纷纷掉头,朝村外四散逃了出去! 见此一幕。 百夫长王狐看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 哨所內无数村民同样头皮发麻,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不知是哭还是笑。 直到那七八岁的小男娃说了一句:“原来,北莽蛮子也会怕死啊!” 第9章 千夫长特赐玄甲,官升一级! 直到小男娃的这句话音落地。 哨所內的百姓这才回过神来,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沈伍长竟一个人杀了九个北莽蛮子?” “之前只听说沈伍长有一双鹰眼,现在看来,沈伍长浑身都是宝啊!” “前几日沈伍长还病懨懨的,可用军功换了三房娇妻之后,却像换了个人。” “只不过……今日真是开眼了,原来这些北莽蛮子也並非无敌啊。” 隨著哨所內百姓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 百夫长王狐的脸色却愈发难看。 他身为马家堡的百夫长,耕战都归他管,说他是马家堡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可现在,百姓们口耳相传的,却是沈夜的名字。 脸面没了,倒不要紧。 关键是,他可答应了马乡绅,一定会弄死沈夜的。 今日北莽突然袭击,南乾的夜袭大抵搞不成了。 如此一来,他又如何弄死沈夜,又如何调入肃阳城当千夫长? “都闭嘴!” 王狐用朴刀敲击青石砖,语气愤怒:“若把北莽蛮子引来,你们都得陪葬!” 哨所內的村民面面相覷,他们看向王狐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抹幽怨。 但碍於王狐的身份,以及他手中的那把钢刀。 村民们还是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 沈夜在截杀了九个北莽骑兵之后,便向村尾的北莽骑兵追杀了过去。 他仍是一手握鐧,一手扛旗。 军旗不能丟,这是他號令这些边军小卒的信物。 在南乾边疆,卒子认令不认人。 除非是那种军神级別的大將,能凭一张脸,抵上万军令! 而这种军神级別的大將,纵观北疆也只有两人。 一个,是在拒北城的上將军白仙芝。 另一个,便是在肃阳城下將军柳牧仁。 至於沈夜这种级別的伍长,若不是今日敌袭突然,导致百夫长王狐暂时“失踪”,卫所的基层將领死伤惨重。 他可无法仅凭一面军旗,就调动半个卫所的士卒。 隨著沈夜的身影消失在哨所外。 一道道冲天的喊杀声、兵戈声,也隨之在村尾响起。 只不过,南乾人的兵戈声愈来愈小,北莽蛮子的铁蹄声,却愈发清晰。 哨所內无数村民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百夫长王狐更是下令,將哨所唯一的木门封死,將哨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龟壳。 儼然一副据守不出的状態。 村尾,沈夜仍在率领仅剩的几十个小卒拼命抵抗。 或是出於战意的提升,南乾小卒竟真星星落落的杀了七八个北莽骑兵。 但,地形和战术,並没有抹平双方之间巨大的战力差距。 每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有一个南乾小卒被斩於马下。 五十多个南乾小卒,被打得越来越少,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 眼瞅著马家堡的边军就要被打没了。 而就在此时。 马家堡侧翼方向,却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骑兵。 那群骑兵据此有几里地,看不出具体模样,只能看得出,他们人数在五百人左右。 “这群北莽蛮子疯了吗?打一个马家堡,至於派出五六百骑兵吗?” 沈夜的鹰眼一闪,脸上写满了不解。 马家堡周围荒地居多,没人开垦,存粮也不多。 即便是平日里,北莽蛮子掠境,马家堡都算得上是最安全的几个村子。 因为它没有什么值得掠夺的。 北莽蛮子一般派出个十几二十人的小股部队骚扰一下,就是极限了。 可今日,北莽蛮子先是派出了百名骑兵,又派出了五百多骑兵驰援。 打个守军將將过百的马家堡,至於这么兴师动眾吗? “沈伍长,快守不住了,我们还要往民房里撤吗?”身边的小卒浴血奋战,语气疲態。 沈夜认命的长嘆一口气。 现在前有狼后有虎,他身上的蛮力和速度,因为体力不够,也都展现不出来了! 活是活不成了。 旋即,沈夜摇了摇头,面露凶色道:“不撤了,隨我衝杀上去,杀一个就不白死!” 沈夜一手扛旗,一手握鐧,身先士卒,用最后一丝体力抡圆了巨鐧。 朝著最近的一个北莽骑兵掩杀了过去。 巨鐧命中,一团血雾再次爆开。 血凝固在沈夜的眼角,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只看得见巨鐧落下的那一刻,有十几把弯刀向他的脖颈砍来。 沈夜虚脱的闭上了眼睛,可下一秒,一道怒吼却將沈夜唤醒: “肃阳城柳方率黑云骑驰援,给我掩杀过去!” 沈夜忽地睁开眼睛。 只见才刚在马家堡侧翼出现的黑压压的骑兵,竟与北莽蛮子衝杀到了一起。 十几把向他挥砍而来的弯刀,竟被一柄柄南乾朴刀挡了回去。 一面黑底金边,绣著“柳”字的大旗迎风展开,赫然出现在沈夜眼前。 身著玄甲的千夫长柳方横刀立马:“步卒向后撤,这些北莽蛮子的命黑云骑替你们收了!” 话音刚落。 五百名南乾黑云骑就如一团杀人无情的黑云,瞬间就將不足百人建制的北莽骑兵衝杀了大半! 余下的北莽骑兵不敢再战,便四散而逃作鸟兽散。 仅是一个照面,马家堡之围便解! 而看著北莽骑兵逃窜的背影。 马家堡仅剩的二十几个小卒毫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一脸麻木的力竭倒地。 唯有沈夜,还是一手扛旗,一手握鐧。 就如同一尊不可动摇的雕像,横立在这五百命身披玄甲的黑云骑面前! 千夫长柳方甩掉刀上血渍,起马来到沈夜身前。 他面色凝重的看向沈夜,又抬头望向沈夜手中的马家堡军旗。 眼中不禁生出一抹动容:“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声音沙哑道:“马家堡伍长沈夜。” “这二十多个北莽骑兵,都是你带人杀的?” “是。”沈夜半睁著眼睛回答。 千夫长柳方继续问道:“你自己杀了多少?” 沈夜伸出一根手指:“十个北莽骑兵,一个北莽什长。” “好!” 千夫长柳方不再隱藏眼底的欣赏之意,他面色严肃,將自己身上的玄甲脱下,亲手递给了沈夜,声如洪钟的说道: “马家堡伍长沈夜抗敌有功,军功辉煌,现於火线拔擢至马家堡什长! 赏银五十两,赠黑云骑玄甲一套!” 第10章 获得柳家剑谱,杖责百夫长王狐五十! “沈夜领命!” 沈夜双臂一拱,眼神坚毅。 他知道,千夫长柳方是在拿自己树立典型。 南乾与北莽开战数年,南乾始终是弱势方。 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南乾边军节节败退,北疆三十六城已丟了大半。 戍边军將的士气每况愈下,甚至出现了边军百夫长带兵叛逃北莽的情况。 就连北疆边民对北莽蛮子的態度,也从一开始的愤恨,变成了麻木的恐惧。 如今的肃阳城两镇八村,太需要一个標杆了。 而以步克骑,阵斩十一名北莽骑兵的沈夜。 自然就成了当之无愧的典型。 军需官捧著银子,以及一块印有“什”字的铜牌走来,向沈夜奉上。 沈夜將什长铜牌系在腰间,又將五十两银子塞进怀里。 千夫长柳方看向沈夜手握的巨鐧,好奇道:“沈夜,这就是你阵斩十一名敌骑所用的兵器?” “正是。” 沈夜心领神会,反手握鐧递出。 千夫长柳方看出了这巨鐧的重量不轻,便双手接鐧。 可当巨鐧完全落在他手里之时。 柳方还是虎躯一震,明显被巨鐧的重量惊得一怔。 “喝!” 柳方双手持鐧,气沉丹田,向下大力劈砸。 气浪伴著破空声划过,虽然柳方挥鐧的力气不如沈夜,但他的动作却相当协调柔和,比沈夜那生硬的抡劈砸三板斧,要流畅数倍。 “寻常兵士用三斤朴刀足以,你这巨鐧少说也有二十斤重,沈夜,你是练过武吗?” 柳方將巨鐧归还,眼中生出一抹欣赏之色。 “不曾练过,只是天生力气大些。”沈夜接过巨鐧,语气平淡的回应。 “倒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战场瞬息万变,空有一膀子力气可救不了这满村百姓。” 柳方说著,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泛黄的剑谱,递给了沈夜。 沈夜双手接过,封面赫然印有四个大字《柳家剑法》。 柳方调转马蹄,微微勒住韁绳:“这剑法乃是柳家嫡系內传之物,其剑法霸道苍猛,你用的虽是鐧,可剑鐧同宗。 每日多练习个把时辰,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谢过柳大人!” 沈夜如获至宝,將剑谱揣进怀中,双手拜谢道。 “无需多谢,以你今日之战功,就算封你一个百夫长都不为过,但南乾军制不许,我就只能封你一个什长。” 柳方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南乾军制为了遏制派系爭斗。 便出台了一个將领只可跨级任命的军策。 简言之,就是千夫长只能任命什长,而不能任命百夫长。 万夫长可任命百夫长,但不可任命千夫长。 这样的任命制度,可以极大程度上遏制山头主义。 但同样,弊端也就显现出来了。 基层將领的在前线的升迁受限,大战来临之时可用將领不足。 还容易让一些基层將领的权利膨胀,成为屯兵卫所的土皇帝。 “回柳大人的话,马家堡百夫长王狐未死,就算柳大人给我百夫长,在下也干不得。” 沈夜低头拱手,语气平淡,却內容却惊人。 “什么!马家堡百夫长尚存,那为何指挥步卒迎敌的却是你?”千夫长柳方眉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肃穆。 沈夜不再多说,只是用余光撇了一眼村头大门紧闭的哨所。 瘫倒在沈夜身旁的一眾士卒,也都纷纷看向了村头的哨所。 千夫长柳方怒气十足的回头一望,杀意十足的问道:“马家堡的百夫长何在!” 沈夜依旧不言。 但瘫倒在他身旁的同僚,却纷纷指向哨所。 “走!” 柳方心领神会,快马加鞭向哨所衝去。 五百黑云骑隨之奔袭而去。 沈夜也一手扛旗,一手握鐧,带著仅剩的二十多个卒子跟了上去。 等到沈夜带著步卒赶到之时。 黑云骑已经砸开了哨所的大门。 无数村民从哨所中战战兢兢地走出,他们看著百夫长王狐,又看了看骑在黑马上的千夫长柳方,眼中儘是迷茫。 “二位大人……我们不过是村中草民,仗打完了吗,我们能回家了吗?” 为首的一个老者,拄著拐棍发问道。 百夫长王狐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柳方却挥了挥手:“仗打完了,都回去吧。” 百姓这才乌央乌央的离开哨所。 而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娃,则是在经过柳方的面前时,停了下来。 小男娃从裤兜里掏出半片被压瘪的生土豆:“大人,谢谢你救了我们,这个给你吃。” 柳方看著那七八岁的小男娃,眼眶微红。 他指著队尾扛旗的沈夜说道:“救了你们的,是沈夜,柳某不过是侥倖解围! 这土豆我受之有愧,小娃娃,你留著自己吃吧。” 小男娃点了点头,直接抱著那半片生土豆啃了起来。 而见此一幕。 柳方眼中的杀意明显更甚了几分:“王狐。” “属下在!”百夫长王狐嘴唇发白,声线颤抖。 柳方语气低沉的问道:“方才北莽骑兵入侵马家堡之时,你在哪儿?” “回……回大人的话,属下当时,当时在哨所护卫百姓来著。” 百夫长王狐强挤出了一抹苦笑。 “放屁!”柳方怒声一喝:“你是贪生怕死,藏在了哨所之中! 按南乾军例,临阵脱逃者,杀你满门都不未过!” 噗通! 王狐闻言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虽说按南乾军律,千夫长没权利处置百夫长。 但这位柳千夫长可不一样啊。 他与镇守肃阳城的柳牧仁將军,可有相当不俗的亲近关係。 若是柳方想杀一个百夫长,没人能拦得住。 “虽说我无权杀你满门,但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柳方大手一挥,黑云骑瞬间將王狐包围了起来:“仗责五十,罚俸一年,若再让我看到你拒战不出,我亲手铡了你!” 话音落地。 黑云骑翻身下马,以成年男子小臂粗细的木棒,对王狐鞭打了起来。 惨叫声响彻马家堡上空。 刑毕,千夫长柳方带黑云骑继续驰援其他卫所。 王狐的那几个亲信,则是像死了亲爹一样,围著半死不活的王狐哭嚎了起来。 沈夜见此,也是长出一口恶气,他转身將军旗插在哨所门旁,便扛著巨鐧回了家。 临走之前,沈夜还特地將死在哨所旁的北莽什长腰间的匕首,摘了下来。 这是他答应老铁匠用来换巨鐧的报酬。 而就在此时。 翠绿色长卷再次铺开。 长卷上一行行金色小字跃然纸上。 【本次杀敌十一人,获得属性提升如下:】 【力量轻微提升】 【耐力轻微提升】 【悟性轻微提升】 …… 第11章 苏凤临:今晚我和书婷姐陪你一起 沈夜长呼一口浊气。 只觉得一股股暖流在体內涤盪开来。 杀了十一个北莽骑兵,各属性虽都有些提升。 但这与照顾女子一次获得的属性返还相比,確实是少了些。 不过。 若是以后他的各项属性都圆满至臻,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话。 届时,杀敌获得的属性提升,或许就要比照顾女子得到的多了。 想著,沈夜推开家门。 院中三女赫然在门口相迎。 她们才刚都隨村民躲进了哨所,也都从砖缝里,看到了沈夜疯狂杀敌的英姿。 “夫君,你真是个英雄!” 苏凤临一把抱住沈夜,她的眼中儘是爱慕之情。 陈书婷则是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心疼:“小夜,你杀敌辛苦了,我这就去挖野菜,晚上给你煮一锅汤喝。” 就连面色冷清的林玉茹,在看向沈夜时,眼中都多了一抹敬佩。 “书婷,不用挖野菜了,去买些粮、肉回来吃吧。”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头,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十两的银子,递给了陈书婷。 “哪儿来的银子啊小夜?”陈书婷接过沉甸甸的银子,眼神扑朔。 “杀敌有功,千夫长赏的。”沈夜说著,又提了提手中的玄甲、指了指腰间的令牌:“这些都是千夫长赏的,我现在是什长了。” “什长!?” 苏凤临、陈书婷、林玉茹三女不约而同的一惊。 要知道。 南乾是屯兵制,耕战一体。 伍长与什长仅一字之差,可权利上却相距甚远。 伍长只是个称谓,农忙之时种的是什长的田,只能领到一些果腹的口粮。 而什长,则是会被授予田地。 並且,只要把朝廷要的一茬粮税交上,余粮如何分配,空閒的田地再种些什么,就全凭什长说了算。 换言之。 当沈夜在边军混成什长的这一刻。 就已经可以宣告,他们一家四口不可能被饿死了。 关键是,什长还拥有选民入军的权利,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属於自己的十人队伍。 成为什长,就意味著在马家堡的势力、实力,都將迎来一次实质性的提升! “小夜,谢……谢你。” 陈书婷捏著银子,哭得梨花带雨,她想投入沈夜的怀抱。 她想將自己多年来的不幸,诉诸给沈夜。 但沈夜却只是递出一块手绢,又拍了拍陈书婷的后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陈书婷先是一愣,但还是接过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是……小夜长大了。” 陈书婷眼底快速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她嘴角还是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这一幕,沈夜並未察觉。 但苏凤临、林玉茹却都注意到了陈书婷的异样。 很快,夜幕降临。 陈书婷买了十斤粗米,十斤粗面,还有一只三斤重的大公鸡。 粗面被做成了饼子贴在锅圈,大公鸡燉在锅里香气扑鼻。 三女一男围在锅旁,就著热乎气,將一锅荤腥吃干抹净。 “四斤饼,三斤肉,今晚大家都能睡个饱觉了。” 陈书婷一边收拾著碗筷,一边嘟囔著。 沈夜在院中擦拭玄甲、巨鐧上的血跡。 血跡必须要擦乾净,不然甲冑、兵器都会生锈,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会大幅下降。 边军每一战都是生死鏖战,这甲冑、兵器就是沈夜的护身符,必须保管好! “夫君,我来帮你松松筋骨吧?” 苏凤临歪头看向沈夜,小虎牙格外迷人。 沈夜扫视了一眼自己的玄甲和巨鐧,確认清理乾净后,这才点了点头。 苏凤临牵著沈夜的手,回了主屋。 陈书婷则一言未发,只是装作不在意,低著头刷著锅。 而林玉茹则是轻嘆一口气,摇了摇头,端著玉手,清冷的走回了柴房。 主屋內。 苏凤临把沈夜沾满血跡的衣服退去。 她一把搂住沈夜的脖颈,四目相对,爱慕流露:“夫君,你今日杀了多少北莽蛮子?” “十一个。” “夫君真乃勇武过人,凤临佩服,凤临替夫君松松筋骨。” 沈夜趴在土炕上,苏凤临跪在沈夜身旁,用软乎乎的小手捶打著沈夜满是肌肉的项背。 儘管苏凤临已经用了最大的力气。 可这捶背在沈夜看来,根本就不是松松筋骨,而是在勾起他心里的邪火。 “你这是捶背?还是想睡?” 沈夜翻身压制苏凤临,一只手便將她的双臂攥住。 他呼出滚烫的热气,惹得苏凤临的耳根渐红。 可这一次,苏凤临却没有乖乖就范,反而是装得楚楚可怜:“夫君若是想,不能只管凤临一人。” “什么?”沈夜有些发懵,但也恢復了几分理智。 苏凤临微微仰头,贴在沈夜的耳旁说道:“夫君,你就没发现,书婷姐这几日心神不寧的吗?” “书婷怎么了?”沈夜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苏凤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书婷姐以前是夫君的嫂嫂没错,但现在,书婷姐已经是夫君你的女人了。 这几日,除了第一天刚来的时候,她与你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之后你可曾碰过她,甚至抱过她一次吗? 女人是水,我们同为罪女受尽了冷眼。 好不容易碰到了夫君这样的英雄,书婷姐却要因为一个虚名守活寡。 夫君觉得,这样对书婷姐公平吗?” 苏凤临一口气说了许多。 但却字字珠璣,引沈夜反思。 这几日,他確实是在有意的和陈书婷保持距离。 毕竟,在他还只有十四五岁的时候,陈书婷就已经过门了。 那几年的相处,他们虽不是姐弟,但却胜似姐弟。 沈夜的心里一直都有这么一层亲情的窗户纸在。 这才不敢对陈书婷主动照顾。 不然,就凭照顾陈书婷返还的属性,是相当有用的力量这一点。 沈夜都不会冷落陈书婷的。 沈夜深思片刻:“这对书婷確实不公平,夫君知错了,明晚……夫君就和书婷谈谈心。” 可苏凤临闻言,却摇了摇头,嘟起小嘴道:“夫君,择日不如撞日,你忍心让书婷姐再多等一天吗? 我可以陪书婷姐一起给夫君敲背,今晚就让书婷姐过来好吗?” 第12章 双宿双棲,属性双倍提升! “什么?” 沈夜虎躯一震,有些错愕:“凤临,你认真的吗?你要和陈书婷一起照顾我?” 苏凤临点了点头:“当然了,正好我和书婷姐学一学,怎么更好地照顾你,她比我的手劲儿大,经验多,我自然该向书婷姐请教一番。” “可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的话,书婷会来吗?” 沈夜面露难色,这话让他去说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苏凤临铁了心要促成这件事,便主动招呼道:“这就交给我了,我把书婷姐喊来,你一会好好表现,可不许再和书婷姐相敬如宾了。 该似虎狼之时,就要如虎狼一般!” 就在沈夜纠结之际。 苏凤临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 等到沈夜再回过神。 陈书婷已经拘谨的站在了他面前。 而彼时的沈夜,正赤膊上身趴在土炕上。 见到陈书婷的第一眼,沈夜就下意识的想拿短袍盖住自己的身子。 但手还没伸出去,就被苏凤临用身子拦住了。 苏凤临冲沈夜挑了挑眉:“夫君,你不是说想书婷姐来捶背吗,招呼书婷姐上来呀。” 沈夜回过神,顺著苏凤临的话说道:“书婷,凤临的手劲太小了。” 沈夜说罢,陈书婷脱鞋上炕。 她跪坐在沈夜身旁,那双柔软却不失力气的胖手,隨之如雨点一般捶向沈夜宽阔的后背。 而苏凤临见状,则是继续向沈夜使起了眼色。 沈夜隨即喉咙一滚:“书婷……这两天,我不是刻意冷落你。” 陈书婷听罢,眼眶倏地一红:“没事的小夜,我……本身就是个寡妇,只要能怀上沈家的后,不被抓去当军妓就行了。 其余的,我都不会奢求。” 说著,两滴滚烫的热泪,砸在了沈夜的后背。 “这……”沈夜一时哑语。 苏凤临却猛地推了一把沈夜。 …… “呼~”此时一旁的苏凤临懂事的吹灭蜡烛,看向沈夜。 沈夜点了点头。 但陈书婷却忽地抓住了苏凤临的小手:“妹妹,你身子弱些,要照顾小夜,肯定比姐姐辛苦,有劳你了。”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88】 【配合度:85】 【由於本次照顾成功,属性双倍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大幅力量提升】 熟悉的提示音一闪而过。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 翌日。 清晨。 主屋內,土炕上,苏凤临和陈书婷彼此依偎,宛如一副甜美的画卷。 可这画卷中却少了主心骨沈夜。 不过,在小院里,则多了一道道沉闷的低吼。 “喝!喝!喝!” 沈夜一手握鐧,一手持剑谱。 每挥舞一下,小院內便捲起一股冲天的气浪。 柳家剑谱上的招式,多为单手持姿。 招式苍猛霸道,每一招都是杀人技。 只攻要害,不打別处,击之即死,招招致命! 而沈夜则是专门学了学劈、砍、刺这几个动作。 巨鐧与剑有所区別,这几个动作都是能在最大程度上放大巨鐧威力的。 “呼!” 沈夜长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他练了半个时辰,从天蒙蒙亮一直练到鸡鸣。 昨天北莽骑兵突袭,他手持巨鐧只能坚持一刻钟出头。 而现在。 由於昨晚照顾陈书婷,获得了双倍力量提升。 他的力量已经从小成境,提升到了大成境。 手持巨鐧操练、杀敌半个时辰,已不在话下了。 关键是,沈夜今日挥鐧的动作明显更为流畅,不似昨日那般莽撞生硬了。 而就在此时。 林玉茹却从柴房走了出来,她见陈书婷和苏凤临都没起床,便心知肚明。 自顾的来到土灶旁,生起了火,煮起了粥。 “你会武功?” 林玉茹背过土灶的烟燻火燎,转头看向沈夜问道。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他没想到冷清似女神的林玉茹,会主动和他搭话。 上一次林玉茹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三年前…… 不过,沈夜还是略带几分诧异道:“你能看出来?” “家兄曾为禁军万夫长,他每日清晨都会习武,看得多了,自然能看出。” 林玉茹仍旧是语气平淡,似是始终都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不过,家兄的武功更炉火纯青一些就是了。” 沈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林玉茹。 他与林玉茹是指腹为婚。 彼此之间的了解並不算多。 他只是不解,素未相识的林玉茹为何要在三年前上门退婚,害他顏面扫地。 至於报復之意,或许会有,但绝无加害之心。 让一个曾经的千金小姐睡在柴房,已足够折磨了。 见沈夜不理会。 林玉茹微微转头,看向了扶著墙结伴走出的苏凤临和陈书婷。 二女面色红润,但走起路来却有些慢吞吞的。 “书婷姐、凤临妹妹,我煮了粥来分吃一碗吧。” 林玉茹从土灶前起身,拿著碗分起了粥。 她动作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虽与打粥的常態相悖。 可见此一幕,沈夜、陈书婷、苏凤临却也都微微一怔。 从初到马家堡,林玉茹十指不沾阳春水,到现在主动煮粥。 看得出,这边疆的肃杀氛围,著实是在潜移默化的改变著每一个女子。 而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陈书婷想去开门,但却走得太慢,耳根一红低下了头。 沈夜主动开门,一个高大的身躯映入眼帘。 “铁牛?你没死啊!” 沈夜激动的锤了铁牛一拳。 沈夜现在的力量,说是九牛二虎之力都不为过。 可这一拳打出,铁牛除了后退几步之外,竟毫髮无损。 “咳咳……沈夜,你这力气著实见涨,难道娶老婆真的有用?” 铁牛摩挲著脸上新增的两道刀疤,打趣一笑。 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地契,递给了沈夜:“如今你升任什长,这是百夫长王狐分给你们什的田地,一共三十亩,凭地契可领农具。” 三十亩地? 寻常什长只有二十亩。 王狐怎么还多给了自己十亩地? 难道是被千夫长柳方打怕了? 沈夜接过地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王狐昨日不是还要置我於死地吗?今日怎么回心转意了?” 铁牛摇头嘆气:“沈夜,这些地多为荒地,无人开垦,肥力不明,许久都无人接手。 而且,王狐给你定下的粮税,要比其他什长所交的粮税,多了將近一倍!” 第13章 听说过蔬菜大棚吗? “其实我也怀疑,王狐这廝莫不是失心疯了?” 铁牛长嘆一口气,眼中同样生出了几分不解之色。 王狐为人胆小怕事,能坐上百夫长这个位置,靠的並非是军功。 而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平日里,王狐和沈夜之间並无嫌隙。 甚至沈夜这个伍长,还是王狐亲手提上来的。 可突然间,王狐对待沈夜的態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彼时的沈夜。 则是嘴角一挑,眼中露出了一抹清澈。 “大抵是因为马乡绅。”沈夜冷哼一声。 他来马家堡投军至今,从未树敌一人。 若真说他有没有仇家或者对头。 就只可能是那日来偷家,但却被沈夜赶走的马乡绅。 据说马乡绅背景通天。 想必,那百夫长王狐也是为了巴结马乡绅,別有所图! 这才处心积虑想弄死自己,好给马乡绅递个投名状上去。 “对了沈夜,十日后夜袭北莽粮草大营的行动继续,你仍在先锋营,任掌旗官一职。”铁牛继续开口说道。 “无妨,掌旗不耽误我杀敌。” 沈夜自信一笑,眼中早已没了前日的胆怯。 先锋营只需要在战场上坚持半个时辰左右,就能等到大军压境,获得喘息的生机。 先前,沈夜实力不济,在敌眾我寡的战况下硬撑一刻钟都属於痴人说梦。 但现在,沈夜的实力,以一当十,硬扛半个时辰而不倒,绝对没有问题! 况且。 下一次夜袭北莽大营,是在十日之后。 这十日,足够他再將自身的属性提升一个档次了! 到那时。 这先锋营的炮灰之职,非但奈何不了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倒能让自己身先士卒,杀敌在前,获得数量可观的军功! 战后。 沈夜不仅可以用军功去军备库换取甲冑武器,武装自己的十人小队。 还能用军功换粮种肥料,为明年开春之时的播种打好基础! 如今,对沈夜而言。 夜袭北莽大营担任掌旗先锋,已经不是九死一生了。 而是他杀敌换军功的不二之选! “对了,卫所內的粮食还剩多少?肃阳城派的支援粮到了吗?” 沈夜看著手中的地契忽有所感,连忙开口发问道。 铁牛摇了摇头:“已经七日没有粮进卫所了,不然你染风寒那几日,也不会挨饿。” “马家堡卫经昨日一役后,还剩下多少卒子?”沈夜又问。 铁牛眼珠一转:“原本剩下了二十九人,但又临时补充了三十一人,如今马家堡共有六十名边军。” “铁牛,与其等支援粮不如自己动手,我能让二十名边军有粮菜可吃,你愿意帮忙吗?” 沈夜说著,又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 铁牛摇了摇头:“城內粮价飞涨,十两银子最多只能换来二十名边军几日的口粮……” “不,不是买粮,而是种粮!”沈夜嘴角一挑。 “种粮?” 铁牛懵了,他挠了挠头不解道:“眼下已是深秋,早上甚至会下一层薄霜,土都是冻的,如何种粮?” “这你別管,粮就种在我的这三十亩地上,只要肥力適中,至少能够你我两个什的边军,吃上一冬!” 沈夜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隨即又將十两银子扔给了铁牛:“你若想过个饱冬,就拿这十两白银去肃阳城买三十张羊毛毡子、六十张大油纸,再去买些木架。 都买好后,到田地找我,我和什內士卒,都会在那等你。” 铁牛没有反驳,他只是性子直,长相憨,並不傻。 他很清楚,肃阳城內的支援粮一时半会下不来。 去年就是如此,支援粮一直拖,直到三九天冻死了几个边军。 肃阳城那边才捨得调拨粮草。 而调拨来的粮草中,还有一半是发霉变质的。 沈夜本身就机灵,值得一试。 若沈夜真的有办法种出粮食。 马家堡卫所的这些边军,或许就都能活过这个冬天了。 “可是沈夜。”铁牛点了点头,握著十两银子欲言又止:“羊毛毡子涨价了,这十两白银怕是不够……” 沈夜没有追问,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白银,又冲铁牛扔了过去。 铁牛踱步离开。 沈夜则是从主屋里找出了笔墨纸砚。 他坐在小院中的石桌上,以一种笨拙的姿势握著毛笔,对著宣纸挥洒起了笔墨。 苏凤临脑袋一探:“夫君这是在画什么?” 陈书婷则是略带忧心的说道:“小夜,边疆不比家乡,这里气候寒冷,怎能在冬天种出粮食呢?” 林玉茹虽一言不发,但也微微倾身,向沈夜笔下的產物看了过去。 “好了,有了这个,冬天吃上些新鲜蔬菜绝对不成问题。” 沈夜吹了吹纸上多余的笔墨。 三个女子也都探头看了过去。 虽说沈夜握笔的姿势相当笨拙,但他画出的图纸,却相当精妙。 宣纸上,是一个长相奇怪的建筑。 似是顶樑柱被竖著切了一刀,倒扣在地面上似的。 半根柱子一半倚著黄土墙,一半以木架直插田地。 半根柱子的最上面,则是用两层油纸一层羊毛毡铺盖上去。 从图纸上来看,油纸是固定上去的,但羊毛毡却不是。 看著如此奇怪的建筑。 三女都是一头雾水。 陈书婷最先开口问道:“小夜,这是何物?我怎么从未见过?” 沈夜嘴角一挑,指了指图纸右下方,自己用蹩脚小篆写的四个大字,语气颇有些骄傲的反问道:“书婷,你听说过蔬菜大棚吗?” 第14章 不是百夫长,胜似百夫长 “从未听过。”陈书婷摇了摇头。 她们家乡是產粮大州,稻米都是一年两熟的。 可陈书婷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名为粮食大棚的东西,能让粮菜在冬天长出来。 “这蔬菜大棚的原理,其实就是利用油纸的透光,和羊毛毡的保温,最大程度上保留大棚內的温度,以此来让粮菜成熟。 换言之,这就相当於在冰天雪地里搭建了一个桃花源。 一月左右,就会有一批粮菜成熟。” 沈夜耐心解释,同时捲起了图纸,转身向门外走去。 陈书婷开口问道:“小夜,那你中午还回来吃吗?” “中午不必留饭了书婷,我去卫所找些人手,爭取今天先搭建十五亩地的大棚,顺便把粮菜种子播下去些。” 沈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而看著沈夜渐行渐远的背影。 陈书婷、苏凤临的眼神中,也都生出了一抹將信將疑之色 毕竟,冬天种粮这件事在她们听来。 就像是从史书里走出来的神话故事一样不可思议。 这话若是別人说的,她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可偏偏,这话,是昨日打破了北莽骑兵不可战胜神话的沈夜说的。 …… 与此同时。 马家堡卫所前。 几名老兵正在有条不紊的训练著新补的三十名新兵。 新兵身上穿著的是清一色的薄布甲,列起方队的样子十分笨拙滑稽。 老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呵责不断。 新兵们也都是严肃相待,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可下一秒,隨著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卫所前。 一眾新兵原本沉闷的脸色,瞬间活泛了起来。 “沈什长!” “快看,是沈什长来了。” 这些新兵看向沈夜的眼神中,明显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敬佩。 负责训练新兵的那几个老兵,在看到沈夜来了之后,也都露出了一抹討好的笑容。 “沈什长,今天不是您当值,您怎么来了?” “铁牛什长刚去给您送了地契,您收到了吗?” 老兵们同样是像蜜蜂一样,围在沈夜身边。 “王百夫长何在?我是来领农具的,顺便找几个人手助我开垦荒田。” 沈夜从怀中掏出了地契,在一眾老兵面前展开。 老兵们面面相覷,低声说道:“沈什长,王百夫长昨日屁股被打成了四瓣,如今正在肃阳城內看隨军郎中,估计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况且……如今是深秋,沈伍长现在领农具开垦荒田,莫不是早了些?” “这就不必操心了。” 沈夜剑眉一斜,收起地契。 径直的朝存放农具的府库走了进去。 王狐的几个亲信小卒见沈夜要去拿农具,便想站出来狐假虎威的拦一拦。 可一想到昨日沈夜杀北莽骑兵如杀鸡的一幕,王狐的亲信都纷纷退了下去。 经昨日一战,沈夜在马家堡卫所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 从村里补充的新兵,都记得千夫长柳方说的那句:“救了你们的是沈夜。” 而侥倖隨沈夜在廝杀里活下来的老兵,则是由衷的敬佩沈夜,甚至有相当一部分老兵,已经把沈夜当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 “你们当中,是我什內之兵的,跟我走。” 沈夜打开农具库,一只胳膊挽十多把锄头走了出来。 可沈夜话音落地,整个卫所前四十几个新老边军,却无一人上前。 还是昨日陪沈夜杀敌的一个老兵,率先开口说道:“回沈什长的话,您什內之兵,都在卫所內歇息呢。” “歇息?为何偏偏是我什內之兵歇息?”沈夜语气低沉道。 “沈什长的兵是王百夫长调派的,他们大多……受了些伤,年岁较大,行动多有不便……” 老兵低头回答著。 卫所前的四五十边军,也都一脸为难的低下了头。 他们想替沈夜说话,更想加入沈夜的什內,为沈夜效力。 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这马家堡的一亩三分地上,王狐的调令无人能违。 听罢。 沈夜气笑了。 王狐这挨千刀的。 屁股被打成四瓣还不老实? 还在想著怎么针对自己? 昨日,若来驰援的不是认为军纪大於一切的千夫长柳方。 而是换一个脾气火爆的千夫长,恐怕王狐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马乡绅到底许诺给了王狐多大的好处? 才能让王狐如此死心塌地? 沈夜不再去想,话锋一转的问道:“今日卫所是谁当值?” “回沈什长,是铁牛什长当值,练兵就是铁牛什长安排的。” “那你们跟我走吧,去农具库再拿些锄头,只要是今日隨我开垦荒田的,一月之后,每人可得二十斤粮菜。”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 他的语气平静,可所说的內容,却让眾人振聋发聵。 四十几个新老边军面面相覷,眼中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一月后就是立冬了。 整个肃阳城两镇八村的粮菜,也都將进入到一年一度的吃紧阶段。 城內囤积的粮菜会卖到天价,他们这些卫所的军户,也只能靠吃一些沉粮野菜过冬。 几乎每一年冬天,马家堡都会有十户八户的人挺不过来,彻底葬身於风雪。 而往年,卫所给调拨的粮菜,也不过每户二十斤。 如今,沈夜一出手就是卫所供给每人一冬的分量。 他们这些边军如何能不激动? 这给的不止是粮菜,更是他们的活路啊! “沈什长此话当真?” “一人二十斤粮菜,沈什长当真给得?” 老兵半信半疑的开口发问。 而沈夜只是將怀中锄头立在地上,就如昨日肩扛军旗一般。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面色坚毅道:“你们若信我,就隨我来。” 沈夜说著,拎著十几把锄头就向卫所外走去。 看著沈夜的背影渐行渐远,许多士卒都按奈不住的跟了上去。 “俺娘是沈什长救的,俺和沈什长干!” “沈什长且慢,算我一个!” “沈什长昨日敢一人迎战北莽骑兵,这二十斤粮菜就算不要,我也要出一份力!” “在卫所练兵是练,去田地练兵也是练,新兵五人一组,去农具库拿锄头,隨沈什长去开垦荒地!” 话音落罢,四五十个边军乌泱泱的跟在了沈夜身后。 他们扛著锄头,虽不知沈夜答应的二十斤粮菜从何而来。 但他们的脸上却满是笑容,眼中儘是信任。 仿佛,这些边军不是为粮菜而来,而是为沈夜而来。 沈夜没有回头,但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人声鼎沸。 王狐给沈夜的什內之兵,都换成老弱病残,为的就是架空沈夜,让沈夜当光杆司令。 可这反倒弄巧成拙,替沈夜立足了军心。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內。 黑云骑大营。 正在沙盘前看地图的千夫长柳方,在听到斥候的密信之后,虎躯猛地一震。 柳方脸色苍白,身上的霸道之气锐减。 过了好一会,柳方才心神不寧的追问道:“你確定……寧远城要守不住了吗?” “回柳大人,这是寧远城守將的亲口口諭。”斥候双手一拱,同样面色难看。 柳方闻言,踉踉蹌蹌的跌坐在了木椅上,黯然失神道:“寧远城一破,南乾中原与北疆之间的通路便被割断了。 如此,肃阳、拒北二城,就成了孤城,早晚会被北莽蛮子收入囊中啊!” 第15章 今夜延续香火的机率增加一倍 马家堡村尾的荒田。 四十几个身著布甲的边军小卒,以方阵排开,在荒田上卖力的挥舞著锄头。 深秋的土地要比初春的土地更难开垦,嵌入涂层的冻霜,与草根相缠。 三五个边军小卒,要用一个时辰的功夫,才能將一亩地开垦出来。 可沈夜却一手一个锄头左右开弓。 寻常小卒开垦出的地垄沟不过二尺。 而沈夜所过之处,地垄沟最浅的也有三尺。 看著沈夜这惊人的效率,逆天的气力。 每一个边军小卒都不禁站直了身体,眼中写满了敬佩。 “沈什长还真是力大如牛啊……” “怪不得沈什长要用军功换三房美娇娘,这身子绝非是一个媳妇能降住的。” “之前只听说沈什长有一双鹰眼,没想到沈什长的力气竟也如此不凡。” 而就在此时。 身材魁梧的铁牛也推著一个小板车来到了田间地头。 铁牛將满载货物的小板车,推到了沈夜面前。 但铁牛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了那群本该在卫所前训练的边军小卒身上。 沈夜心知肚明,主动开口解释道:“是我叫他们来的。” “无妨,原本我也是打算叫他们来帮你的。”铁牛摆了摆手,憨厚的说道。 “行了,你们都过来。” 沈夜释然一笑,旋即沉声一喝,將四十几个边军小卒都喊了过来。 四十几个小卒聚在沈夜身旁一圈,好奇的打量著那板车上的货物。 “油纸、羊毛毡、木架子,沈什长这是要干什么?” “莫非沈什长是想在这荒田里,造一个窝棚?” 小卒们交头接耳的热议著。 沈夜却將油纸、羊毛毡子、木架一个个从板车上拿下。 而后轻车熟路的在刚刚开垦好的田地上搭建了起来。 他先是用泥土垒出了一个简易的黄土墙,黄土墙靠在一侧,木架子一端搭在黄土墙上,一端成弧形镶进地里。 再將两层透光的油纸铺在鏤空的木架子上。 最后,將羊毛毡子半铺在油纸上,一翻就能將透光的油纸露出,一合就能將油纸挡上。 “都学会了吗?一会儿用这些东西,在你们开垦过的田地上,像我这样搭建大棚。 尤其注意油纸和羊毛毡的摆放顺序,若是错了,透光性不足,粮菜是长不出来的。” 沈夜说著,又伸手掀起羊毛毡,给眾人展示了一番。 可包括铁牛在內的一眾士卒见此,眼中都生出了一抹错愕。 “沈什长,搭这奇怪的窝棚倒是不难,可……为何要在刚刚开垦好的田地上,搭这种窝棚啊?” 面对士卒的询问。 沈夜只是摆了摆手:“这叫蔬菜大棚,是能让咱们卫所在冬天也能吃上粮菜,自给自足的法宝。 这些是我从农具库顺手拿来的雪里蕻种子,还有蕎麦粮种。 这两种粮菜的成熟周期最短,一个月內就能成熟一批。 等你们搭建好蔬菜大棚,便可將这些种子栽种下去。 铁牛,记得晚上的时候,专门派一队人来把羊毛毡子放下去,莫要冻坏了粮菜。” “蔬菜大棚?” “沈什长这是哪儿学来的,是家乡之法吗?” “俺不懂那么多,沈什长让俺干,俺干就是了。” 四十几个小卒的眼中不泛狐疑之色。 可狐疑归狐疑,每个小卒还是乖乖的按照沈夜的指挥行动了起来。 转眼间,夜幕降临。 隨著最后一垄蕎麦种子播撒完毕。 十五个蔬菜大棚全部落地。 干了一天活的卒子们,则是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田间地头。 而此时的沈夜,则是缓步走到眾士卒中间。 他面色平淡,似是没有消耗多少体力。 紧接著,沈夜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將银子递给了铁牛。 “诸位今日辛苦了,这十两白银就当我沈夜请大家吃顿肉。 出了力的都去铁什长那里,领一份赏银,银子不多,诸位莫嫌。” 看著那枚白花花的银子,眾士卒脸上的疲色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肉眼可见的激动。 “沈什长大气,比那龟缩在肃阳城內的马乡绅大气多了!” “马乡绅是什么沟槽的东西,也配和沈什长相比?” “沈什长是人民的什长!沈什长威武!” 士卒们爭先恐后的朝著铁牛涌去。 而沈夜见状,则是衝著铁牛会心一笑:“铁什长,今日劳烦你了,明日来我家吃酒吧。” “算你有点良心。”铁牛憨厚一笑的回应。 沈夜则是收拾好了农具,先回了一趟卫所,一方面將农具还回去,一方面又认识了一下自己什內的兵卒。 虽多为老弱病残,但也並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起码能设置个路障,或是在哨所內放放暗箭什么的。 而做完这一切之后。 沈夜便回到了家。 刚一回到家,一股肉香味便扑鼻而来。 陈书婷早早做好了饭,在家等著沈夜回去。 沈夜则是快速吃了口饭,牢记苏凤临昨晚和自己说过的话。 不能冷落陈书婷! 过去已经过去了! 如今陈书婷是自己的女人! 所以。 在陈书婷要去洗碗的时候,沈夜直接將陈书婷扛进了主屋。 “书婷,碗明早我来洗,今晚我先照顾照顾你,你整日劳累也该放鬆一下。” 陈书婷被沈夜扛在肩上,姿势相当害羞。 苏凤临看得耳根一红,咯咯一笑,回了偏房。 她知道,应该给陈书婷和沈夜一点独处的时间。 而隨著主屋內的蜡烛被吹灭。 一抹月光,也照在了土炕上。 沈夜不再似前几日那般故意躲著陈书婷。 陈书婷也是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沈夜的脖颈:“小夜,今天我出汗多了些,你別嫌脏……”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沈夜肯定的回答。 让陈书婷耳根一红,眼神竟生出了几分如新婚姑娘一般的娇羞。 “小夜,这肉给你吃真不白吃……” 【陈书婷好感度+1】 【陈书婷配合度+1】 【陈书婷好感度已达90】 【本次照顾女子,延续香火的成功机率增加一倍】 第16章 成功延续香火,新属性暴击提升 延续香火的机率翻倍? 难道说,这次照顾结束之后。 陈书婷就能怀上崽? 看著翠绿长卷上冒出的一行小字。 沈夜先是虎躯一震。 他並不是不心疼陈书婷。 反而是过於担心陈书婷了、 毕竟,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三人现在名义上虽然是自己的媳妇。 但实际上,她们三人还没有正式的户籍军籍,仍然是罪女行列的。 只有在三个月內成功请来喜脉,怀上子嗣。 方才能获取边军户籍,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若是在三月內没能成功请来喜脉。 届时,她们还是会被拉到肃阳城內的青楼,去充当数以千名士卒的军妓,彻底沦为玩物。 陈书婷和自己的感情很深。 如今更是亲上加亲。 无论如何,沈夜也不能让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去当军妓。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翌日,清晨。 鸡鸣时分。 沈夜穿上衣服,为陈书婷盖好了被子。 陈书婷轻哼一声,疲色毫无,反倒是脸色红润:“小夜……天亮了吗?” “是啊书婷,天亮了。”沈夜轻抚陈书婷的额头,將她的碎发撩到耳朵后面。 陈书婷长了一副旺夫的模样。 肉嘟嘟的小脸,肉嘟嘟的小手,肉嘟嘟的…… “討厌,怎么弄这么晚……今天肯定会让凤临妹妹和玉茹妹妹看笑话的。”陈书婷破天荒的撒了个娇。 这是沈夜从未见过的一面。 平时,陈书婷在他面前,更多时候表现的像一个照顾別人无微不至的姐姐。 可是现在,陈书婷竟然像个小猫一样,用脑袋蹭著自己的手,在轻吟撒娇。 这就像是。 一个良家,被驯化成了自己的小猫似的。 “不碍事的,你好好休息。”沈夜这一次没有抗拒。 而是主动摸了摸陈书婷的脑袋。 陈书婷打了个冷颤,耳根微微泛红的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 翠绿色长卷忽地张开。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隨之在沈夜的耳边响起。 【本次照顾成功】 【陈书婷已有身孕】 【新属性提升解锁】 【本次照顾成功,获得力量小幅度提升】 【成功延续香火,获得耐力小幅度提升】 【耐力:普通→小成】 话音刚落。 又是一股暖流在沈夜的体內抵挡开来。 但这一次,沈夜的肌肉没有暴涨,身体也没有轻盈。 只是觉得,丹田之中运转的气息更为平稳了几分,精力也充沛了几分。 耐力的提高,对男人而言,相当有用。 而且。 在某些地方上来说。 耐力的提高,能有效中和敏捷提升过快带来的弊端。 沈夜长舒一口气,双眼放光。 他並没有过度在意自己体质的变化。 反倒是向陈书婷,投去了一抹欣慰的目光。 陈书婷嫁入沈家多年,始终怀不上孩子,一直被打压对待。 其实沈夜相信,怀不上孩子並非是陈书婷的问题。 毕竟,仅从外形上一眼扫去,便能看得出来,陈书婷是那种好生养的体质。 但在南乾这女多男少的朝代,她也无力反抗。 至少现在,陈书婷能当一次真正的女人了。 沈夜转身出门,来到小院內煮起了粥。 苏凤临没有起床,林玉茹则是早早起了床,在院中念念有词的背起了诗。 具体念叨什么,沈夜没听清。 但却偶尔听到了几个词:“胡马,国破,神伤,心痛。” 很明显,林玉茹在背的是南乾的边塞诗。 而林玉茹在看到沈夜来了之后。 便明显放低了声音,似是不愿让沈夜听到这诗词一样。 “你背的是谁的诗?”沈夜破天荒的开口问了句。 林玉茹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才开口回应道:“南乾诗仙王牧的边塞赋。” “这词写的娘们唧唧,还好意思叫边塞赋?”沈夜直言不讳。 毕竟,沈夜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那个所为的南乾诗仙所做之边塞诗的韵脚和內涵,都与沈夜脑中的诗词相比逊色了几个档次。 “王牧可是南乾第一边塞诗人,就连陛下都称讚他所做的边塞赋为古今第一豪杰之词。” 而一向端庄冷清的林玉茹,一听沈夜说这话,脸色倏地一变。 竟小嘴一撇,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南乾皇帝都贬你为罪女了,你还信他的话?”沈夜打趣一笑。 林玉茹一时哑语,但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幽怨:“诗词与身份无关,难道沈公子有別的高见?” 可沈夜见状,则是冷笑一声道:“高见不敢说,但我確实有一首自製的小诗。 或许韵脚平平,內容平平,但绝不是那南乾诗仙所做之软词。” “沈公子但说无妨,我饱览诗书万卷,孰强孰弱我一听便知。” 林玉茹自信的扬起了白天鹅一般的脖颈。 沈夜闻言,即可在脑海中检索了起来。 片刻后,沈夜的眼神变得坚毅,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道: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两句诗词,被沈夜一气念完。 诗词之宏伟,颇有几分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 而彼时的林玉茹听完,却不再发表任何评价了。 她眼中的高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由衷的错愕。 她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呼吸,过了好一会,才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但使龙城飞將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林玉茹嘴里不断重复著最后一句诗词,她错愕的抬起头,似求证一般的问道:“这诗,是你作的?” 沈夜淡然一笑:“难不成,你还在別处听过这首诗?” 林玉茹喉咙一滚,她双拳紧握,悬在胸前。 脸上的清冷之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她看向沈夜,却欲言又止。 而就在此时。 那阵熟悉的急促敲门声再次响起。 沈夜开门,铁牛魁梧的身影隨之出现。 “铁牛?哪有人大早上来吃酒的?” 沈夜一脸狐疑,他昨天邀请过铁牛来家里吃酒。 但没想到铁牛竟一大早就来了。 “不是吃酒。” 铁牛摇了摇头,脸色难看的说道:“寧远城池被破,肃阳、拒北二城,已成孤城,柳將军下令,各卫所加紧练兵、构建防御工事。 以御北莽蛮人之袭!” 第17章 肃阳城从此腹背受敌,但风浪越大鱼越贵 “什么?寧远城被破了?” 沈夜闻言,只觉得脑袋一沉。 要知道,寧远城是连接南乾中原与北疆的重要枢纽。 虽说南乾边军执行的是屯兵制,本意是让边军耕战一体、自给自足。 但边疆多战事,再加上女多男少,兵员青黄不接。 所耕之地,大多都是荒废的状態。 几乎每一年,南乾都要从中原向边疆运送超过五十万担粮食。 而这些粮食想要顺利运送到北疆边军的手中。 就必须要经过寧远城。 可现在。 寧远城被破了,北疆士卒少了五十万过冬的粮食。 只靠肃阳城內的囤粮,能撑多少时日? 一年?半年?一百天? 支援粮发不出来,边军士气低落是小事。 主要是粮食一没,肃阳城两镇八村的战斗力就会断崖式下跌,这肃阳城早晚会被北莽蛮子攻破! “看来蔬菜大棚还真是弄对了,铁牛,一会你再去肃阳城帮我买点油纸、木架、羊毛毡。 你什內的耕地也借我用用,穷则独善其身,肃阳城粮食短缺与否我管不了。 但最起码,不能让马家堡的军户饿死。” 沈夜说著,竟將最后一枚十两的白银递给了铁牛。 可这一次铁牛却没要,反而沉声说道:“沈夜,今天要全员练兵,明日要防御工事…… 这几日我都没时间去帮你搭那个奇怪的窝棚了。” “对,还要练兵。” 沈夜收起了银子,他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眼下寧远城被破,肃阳城內比他著急的大有人在。 毕竟。 寧远城被破之后,北莽蛮子一定会对沦为孤城的肃阳城、拒北城二城发起进攻。 以战养战的同时,还能顺带摧毁南乾边军的斗志。 死亡对士卒而言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死亡有了倒计时。 尤其是再加上北莽蛮子的攻势骚扰,定然会让许多南乾士卒战意全无的。 但同样的。 风险越高,收益越多。 北莽入侵肃阳城两镇八村的频率会增加,战事爆发的会越来越频繁。 而身为什长的沈夜。 自然也能从战爭中获得更多的收益。 就比如,北莽人身上所穿的御寒衣物都是顶级货。 杀一个北莽蛮子,就能缴获一件御寒衣物,就能让马家堡少冻死一个人。 “练兵,很有必要。” 沈夜点了点头,跟著铁牛往外走:“王狐还没回来吧,今天练兵是谁来主持?” “自然是由王狐的那几个亲信主持,不过……各什內之兵具体如何操练,还是什长说了算。”铁牛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说道:“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些战法,这次练兵,都可以拿出来试一试。” 铁牛作为沈夜曾经的什长,他很清楚沈夜的潜力有多大。 在百夫长王狐看来,沈夜的过人之处,就是一双感知强於常人的鹰眼。 可在铁牛看来,沈夜真正的过人之处,是那个机敏的脑袋。 沈夜总是能从別人想不到的角度考虑问题。 朴刀血槽的改良,弓弩滑轮的增加,近身战法的精进等等。 这些都是沈夜曾经提出来过的改良之法。 但百夫长王狐这个人,却一个都没採纳。 只因。 王狐的信条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无论沈夜提出的建议多么有利,在王狐眼里仍然是一团废话。 万一沈夜的提议没成,功绩就会变成把柄,被有心之人握在手里! 这些话,都是铁牛曾经转述给沈夜的。 “放心,如今我是什长了,王狐又不在,之前说过的改良之法,我会一条条践行。” 沈夜和铁牛有一嘴没一嘴的聊著。 很快。 二人就来到了距马家堡卫所十几里的一处校场。 这里四面环山,翻过北山,就能进入北莽蛮子的领地。 但北山坡陡,非常人所能攀登。 虽说北山密林中,也有些密道供人通行。 但这些密道隱蔽性太强,除了村中老人,几乎没几个人能找到准確位置。 久而久之,这里疏於管理,耕田荒废,便成了马家堡的练兵校场。 校场內。 六十名新老兵卒已经操练了起来。 “喝!喝!喝!” 他们人手一把朴刀,扎著不协调的马步,跟著前方的老兵,照猫画虎的不断重复著劈砍刺的动作。 “都停下!” 沈夜见此,气不打一处来。 劈砍刺全是双手持刀的进攻手段。 除了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老百姓能有点用。 可若想对付马背上的北莽骑兵,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此话一出。 六十个边军小卒先是一愣,可看到了说话之人是沈夜之后。 这六十个边军小卒便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许停!” 为首的几个什长怒声一喝,他们都是王狐的亲信,自然要维护王狐的权威。 可无论这几个什长怎么喊,那六十个边军小卒,却无一人抬手继续操练。 他们彼此面面相覷,不约而同的將目光投向了沈夜。 “明知练得是错的,为何不停?” 沈夜也不惯著他们,他將自己的巨鐧从背后抽出,径直向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走了过去。 几个狗腿子什长看著沈夜持鐧走来,瞬间脸色嚇得发白,双腿打颤。 但他们这一次却並没有服软,而是就发抖的站在原地。 似是铁了心要维护王狐的权威。 “你凭什么说这是错的?” “就是,这套练兵之法马家堡用了多少年了!” 几人不敢抬头看沈夜,但嘴上的叫囂也未停。 “前日一战,马家堡卫所边军死伤过半,难道还不能证明,这练兵之法是错的吗!” 沈夜怒声一喝,眼中寒意凛然。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喉咙一滚,气势全无。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什长才挺起胆子,走到沈夜面前说道:“沈什长,你我为同僚,官属一级。 你若看不惯我们的练兵之法,你自己去练就是了,只不过……王百夫长回来之后若找你麻烦。 你自己去和王百夫长解释!” “哼,算你识相。” 沈夜冷声一喝,转头持鐧,看向那六十多个卒子说道: “我什內之兵,铁牛什內之兵一起出列! 以三人一组暂时分开列队! 今日,不学刀法,我带你们学一学三三制!” 第18章 偶遇北莽百夫长,想办法干他一炮! “三三制?” “何为三三制?” “沈什长,这三三制是边军的练兵之法吗?” 沈夜和铁牛什內之兵都纷纷走出,一些老兵主动开口发问。 沈夜见状,只是淡然一笑:“三三制並非是边军练兵之法,乃是我自创。 但只要用好了,南乾边军便可以步克骑!” 以步克骑? 沈夜此话一出。 二十几个出列的边军小卒都是一愣。 步兵生来就被骑兵克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不读兵书,没当过兵,这也是人人皆知的事实。 更何况。 北莽骑兵汹涌善战,他们的战马普遍要比南乾战马高了半个头。 在衝锋之时,南乾步卒与之相接,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能保持防御姿態並在北莽骑兵的衝杀之下活下来,就已极为不易。 想反杀北莽骑兵,在眾人听来,无疑是天方夜谭。 只不过。 出於对沈夜的敬重,出列的二十多个士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可百夫长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却交头接耳的嘟囔了起来。 “这沈夜莫不是失心疯了?” “还想以步克骑?真以为前日北莽之围是你解的?那是千夫长柳方大人支援及时,不然你早死了!” “就是,入伍三年,不过是凭藉一双好用的眼睛混了伍长,如今又凭狗运混了个什长,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王狐的这几个狗腿子什长,说话的声音很小。 外人都没听到。 可是前日杀敌,听力得到了轻微提升的沈夜。 却將不远处几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一清二楚。 但沈夜並没有做出反应。 说的再多,都不如做对一次。 只有把三三制的打法在实践中用出来,把优势展现出来。 这些聒噪的质疑,才会如潮水般消退。 “听我命令,现在你们以三人一组的形式成散阵站开,每三个人呈三角梯次配置。 长毛兵在前,朴刀兵在侧,刀盾兵在后。 遇敌之时,长毛兵先行刺杀,若刺杀不中,则迅速退至刀盾兵的身后,侧翼的朴刀兵则对敌骚扰;若刺杀中了,侧翼的朴刀兵即刻上前补刀衝杀,刀盾兵直接切入敌后,斩断敌人后路。 但切记,无论长毛兵的进攻是否得手,这三人都需要呈三角配置,始终维持三人阵型的稳定。 此外,每一个三三小组彼此之间,也要呈三角梯次配置,若有人阵亡受伤,则两阵並为一阵! 现在开始按我说的组队操练!” 沈夜一口气將三三制的阶梯打法说出。 其核心就是专门对付北莽骑兵的。 这套打法,需以散阵为基底。 为的,就是在最大程度上去克制北莽骑兵。 將北莽骑兵的衝锋优势完全化解,並逐个击破! 很快。 在铁牛和沈夜的组织下。 他们两个什的二十余士兵,便都开始操练了起来。 其他的士兵在挥舞朴刀,练习传统的劈砍刺。 而沈夜这边的二十几个士卒,则是在练习脚步、阵型、变化。 一转眼,日薄西山。 经过几个时辰的训练。 沈夜和铁牛什內的二十几个士卒,都已经掌握了三三制的打法。 虽说还做不到炉火纯青,但也算是入门了。 至少,现在这二十几个士卒在摆阵迎敌之时,不会手忙脚乱的站错阵型了。 整个马家堡六十个士卒,也都纷纷停下了训练的动作,收拾起了装备,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此时。 北山密林中,却升起了一缕缕白烟。 这些白烟很细,与南乾士卒生火时的炊烟完全不同。 白烟越来越多,最终定格在了二十道白烟。 而如此一幕,也吸引了眾多边军小卒的目光。 “北山何时有人住了?怎么冒出了这么多炊烟?” “北山这里已经荒废三十多年了,不然也不会给我们做校场,怎么会有百姓居住?” “难不成,那些炊烟是其他卫所的士兵拉练至此所生?” “应该不会,咱们行军时吃大锅饭,炊烟不应该这么细。” “反而是北莽蛮子,他们行军用的是小锅,升起的炊烟方才可能是如此细的……” 听著眾士卒的热议,沈夜却眼神犀利的看向了那二十道炊烟的源头。 一双鹰眼透过丛丛密林,寻著树林之间的缝隙,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身著皮甲,留著稀疏鬍子的北莽人身上。 “北莽蛮子!有二十个!” 沈夜斩钉截铁的沉声一喝。 眾士卒闻言,没有一个反驳的,只是纷纷向沈夜的方向聚拢了过来。 就连百夫长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都向沈夜挪了几步过来。 毕竟,沈夜的这双鹰眼是確確实实经过认证的好使。 他们可以不信沈夜的排兵布阵。 但不能不相信沈夜的这双鹰眼。 若是没有沈夜的这双鹰眼,今日的马家堡卫所,可剩不下这么多士卒。 “北莽蛮子怎么会出现在这?” “下坪村没有狼烟升起,难道这些北莽蛮子是自己摸进来的?” “可是为何只有二十个北莽蛮子?” 眾士卒热议著,可沈夜却当机立断得说道:“不管这些北莽蛮子为何至此,既然来了,我们就不能不管。 北莽蛮子多是一人一锅,或两人一锅。 这二十道炊烟,最多不过四十人。 走,隨我过去探探情况,若人数占优,我们未尝不可一战灭之!” 沈夜说罢,扛著巨鐧就朝著炊烟升起的方向摸了过去。 起初,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並不想去。 但奈何如今,沈夜在马家堡卫所的军心实在是高。 六十几个边军士卒,对沈夜几乎是言听计从,都跟著沈夜摸了过去。 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便也无奈跟了上去。 校场距炊烟升起的方向不远。 只有三四里地。 炊烟尚未熄灭,沈夜便已带著六十多个卒子摸到了近点。 炊烟升起的地方,是一处被乾枯灌木环绕的平地。 看上去极为隱蔽,同时这块平地又相当开阔,极其適合安营扎寨。 “这群北莽蛮子倒是会选地方,若改日开战,这里完全可以当做他们北莽的大本营。” 铁牛扒在灌木丛旁,透过缝隙一边看一边骂。 而沈夜则是嗅到了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要知道。 马家堡这地方,世代都是南乾百姓居住。 像这些北莽人找到的这块灌木平地,位置相当深入,並且极为隱秘。 按理说,仅凭这些北莽人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的。 难道…… 马家堡內,或者是肃阳城內…… 有北莽人的內应不成? 想到这儿。 沈夜眼神一紧。 两世从军,沈夜相当清楚。 战爭的输贏,根本不是靠你死我亡的廝杀打出来的。 而是靠內奸,从內部去瓦解的! 今日这一小股北莽骑兵,必须杀尽! 不然,日后很可能会留下大患! 沈夜想著,再次扒开灌木丛扫了一眼:“二十四个北莽骑兵。” 可下一秒,一个身著铜色铆钉皮甲的北莽壮汉,却突然出现在了沈夜的视野中。 沈夜剑眉一紧,面露惊色:“这甲冑是北莽百夫长才能穿的……这里居然有一个北莽百夫长!” 而此话一出。 所有士卒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百夫长,更是纷纷露出一抹贪婪的目光! 只因,按南乾边军律例。 杀北莽百夫长者,可凭军功封为百夫长,择日走马上任,直接统领一处卫所! 对任何一个边军小卒来说。 这都是一个跨越阶级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王狐的那几个狗腿子百夫长,却贱兮兮的凑到了沈夜身旁:“沈什长,要不咱们想想办法干他一炮? 事成之后,那北莽百夫长的军功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第19章 马家堡的百夫长要姓沈了? “不急。” 沈夜二话没说,直接否了那几个狗腿子什长的建议。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全都配备战马,而且是全副武装的。 不仅身形魁梧干练,手上、脸上的刀疤,也都能证明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而且。 仅凭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敢单枪匹马的深入肃阳城腹地,就能看出。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绝非善茬! 马家堡卫所的南乾士兵,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 但超过半数都是新兵,战斗经验不足。 如果贸然进攻,打草惊蛇。 让那二十四个北莽蛮子上了马,发起衝锋。 马家堡这仅剩的六十余士卒,可能都会成为炮灰! “沈夜,你装什么装! 这可是能升任百夫长的军功,你就不想爭一爭?”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见贪功不到,便纷纷出言开骂。 下一秒。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悄然离去。 可紧接著,这几个狗腿子什长,竟然纷纷將他们的什內之兵聚集了起来。 等到沈夜发现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举起朴刀,带著他们的四十几个什內之兵,直接从灌木丛衝进了北莽人所在的平地。 “兄弟们,隨我杀蛮子赚军功!” 狗腿子什长一声吆喝,近四十个士卒便隨之衝杀了进去。 这些士卒大多是补充的新兵,他们没在战场上和北莽蛮子交手过多少次。 仅是认为人数多就能贏,就都起了些贪功的念头,这便纷纷衝杀了上去。 只不过。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 在平地周围吃饭的北莽蛮子,却没有半点惊讶。 他们没有和马家堡的边军小卒缠斗,而是纷纷翻身上马,抽刀衝锋。 这些北莽蛮子的动作相当从容,与慌忙衝杀出去的南乾士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愣著干什么,冲啊!” 见第一轮突袭失败。 那几个狗腿子什长,便再次带著那四十个边军步卒衝杀了上去。 在人数的优势之下,在贪功的昏心之下。 四十几个边军士卒,似是忘却了生死和恐惧。 纷纷提刀朝著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衝杀了上去。 可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见此,只是不屑一笑。 踏踏踏! 马蹄声响起,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发起了衝锋! 两军相接,北莽骑兵如砍菜割草一般,手中弯刀一起一落。 十几个南乾士卒的脑袋,便如打下来的枣子一样,滚滚落地。 而这些被欲望驱使的南乾新兵,在一见到血之后,便瞬间醒了。 什么狗屁的刀法,什么狗屁的方阵。 全都被拋之脑后了。 有些心理素质差的南乾新兵,甚至直接把手中的朴刀一併拋之脑后了。 紧接著。 便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展开。 一个个新补充进来,刚穿上布甲没几天的新兵沦为北莽人的刀下亡魂。 尤其是那几个贪功冒进的狗腿子什长,死的就剩下了一个。 沈夜见此,咬牙一骂:“这群傻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铁牛,该上了,不然卫所的兵就死绝了!” “从现在开始,两个什的兵,都听沈什长指挥,包括我在內,也听沈什长的指挥!” 铁牛点了点头,旋即向身后的一眾士卒说道。 二十几个边军小卒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是止不住的恐惧。 “听我口令,三三制,散阵排开,从靠近树丛的右侧压进去,把战线来开,逐个击破! 我和铁牛什长负责给你们吸引火力,立刻执行!” 沈夜沉声一喝,二十多个边军小卒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沈夜和铁牛,则是一人扛著巨鐧,一人拎著朴刀,从正面摸了进去。 “散开,全都散开,不要战成一排,把刀捡起来护在胸前!” 沈夜一进入这灌木平地的战场內,便先整顿起了溃兵。 如今的南乾溃兵有二十多人,这战意全无的二十多人聚在一起,那就是北莽蛮子的活靶子。 但只要散开,便有一线生机! 那二十多个溃兵,一听发令之人是沈夜。 个个都手脚麻利的行动了起来。 就连仅剩的那个狗腿子什长,都按照沈夜的口令,拎起朴刀护在了胸前。 而看著南乾士卒突然变阵。 那二十四个北莽骑兵之首的禿瓢百夫长,也瞬间將杀意落在了沈夜身上。 擒贼先擒王,这不是什么兵法或战术。 而是士兵在战场上廝杀出来的经验! 那北莽的禿瓢百夫长举起手中朴刀。 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忽地向沈夜和铁牛发起了衝锋。 面对来势汹汹的北莽骑兵。 沈夜和铁牛非但没有半点后退之意。 反倒纷纷架起了进攻的架势。 “喝!” 北莽骑兵衝杀至二人身前,可下一秒,北莽骑兵手中的弯刀却被一根巨鐧拦腰打碎! 紧接著,便是一柄双刃的朴刀从天而降! 排头的四个北莽骑兵,一併被斩於马下! 沈夜与铁牛配合默契,硬是靠两个人的力量,顶住了北莽骑兵的两拨衝锋! 见此一幕。 原本战意全无的南乾溃兵,也都提起了气。 他们开始照猫画虎,按照沈夜什內之兵所用的三三制排列了起来。 与此同时。 北莽百夫长怒了。 北莽骑兵怒了。 他们无敌的衝锋,从未被人拦下过,可这一次,不仅被拦下来了,而且还是被区区两个南乾士卒就拦下来了! 北莽骑兵再次对二人发起了衝锋。 可就在他们不知不觉间。 一眾南乾士卒,已经踩著三三制的阵列,將这二十四个北莽骑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隨著三三制的散阵逼近。 北莽骑兵再也无法发起衝锋。 他们的一字衝锋阵被南乾士卒逐个击破。 一刻钟的功夫,二十四个久经沙场的北莽骑兵便被逐个攻破。 而为首的北莽百夫长见势不对,便想驾马逃走。 沈夜一个撒手鐧甩出,巨鐧正中北莽百夫长的脑袋,砸了个粉碎! 而隨著最后一个北莽骑兵被沈夜砸死。 这场二十余人的遭遇战,也画上了句號。 眾南乾士卒,也都累的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看向沈夜的眼神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佩。 而是一抹发自肺腑的信任! 可就在此时。 那个仅剩的王狐狗腿子什长,却像疯了似的衝到了那北莽百夫长的尸体前,摸索了起来。 “军牌……军牌,只要拿到北莽百夫长的军牌,我就能当百夫长了!” 但,还不等沈夜开口。 余下的四十个南乾士卒,便自发的向王狐的那狗腿子什长围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围著我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狗腿子什长紧攥那枚象徵著一步登天的军牌,狐假虎威的骂道。 啪! 可下一秒。 一声清脆的巴掌却在那狗腿子什长的脸颊炸响。 这巴掌不知是谁打的。 但紧接著,便是如雨点般的拳头挥砸而下! 沈夜见此没有去管。 他只是长嘆一口气,有些落寞的看向尸横遍野的战场。 胜了。 但是惨胜。 在人数三倍於敌方的情况下,竟然打出了超过一比一的战损。 这哪里是行军打仗,简直就是村野械斗! 南乾女多男少,若再这么毫无章法的胡乱打几年。 北疆,不攻自破矣! 如今,他沈夜当什长只能答应十人二十人的仗,让十人二十人,於战爭中活下来。 可若能做到百夫长,千夫长,乃至將军呢? 一道军令发出,万千军马凭令而动。 届时,能在战爭中活下来的士卒就是千计万计的! 只要人在,北疆就丟不了! 沈夜思绪未断。 一个年轻的士卒,却將一枚印有“百”字的铜令,递到了他的眼前。 並沉声道:“沈什长……这百夫长乃您所杀,军功自然归您所有!” 沈夜收下令牌,点了点头。 可面前的年轻士卒却並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还有事?”沈夜追问道。 话音刚落。 四十几个南乾士卒都纷纷看向了沈夜,拱手跨立。 为首的那个年轻士卒,更是沉声喝道:“沈什长,如今您军功已满,民心已足,何必拘泥於王狐之下? 王狐之流,就让他烂在肃阳城里吧! 只要沈什长您一句话,弟兄们便认您当马家堡的百夫长,从此仅听沈百夫长调遣!” 第20章 通敌?我们的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四十名士卒纷纷拱起双手,目光热忱的看向沈夜。 沈夜看著那枚象徵著一步登天的北莽百夫长铜牌,眼神同样炽热。 以令牌换来的百夫长之位,优先级最高。 按南乾边军律例,沈夜完全可以凭此令,去任何一处屯堡当百夫长! 自然也能挤走王狐,出任马家堡的百夫长! 关键是。 如今的肃阳城已成孤城,肃阳城外的两镇七村都有隨时被北莽蛮子剿灭的危险。 而马家堡的地理位置靠近肃阳城,南边还有两座村庄放风。 北莽蛮子除非有大动作,不然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派出大部队进攻马家堡的。 这便大大减少了与北莽蛮子一线交战的机会。 也极大程度上保全了马家堡的安全! 况且,马家堡的田亩甚多,肥力颇丰,是不可多得的种田宝地。 虽说原来的百夫长王狐疏於职守,导致马家堡大量的良田被荒废,收成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但若能经营得当。 就凭马家堡的先天优势。 完全可以做到自给自足,甚至能够用產下的余粮,去招揽流民、招安义匪,慢慢发展壮大,成为一处五臟俱全的据点! 如今,便是一个发展马家堡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夜不能再让这个机会,被王狐那廝糟蹋了! “我会趁宵禁之前进城,找千夫长柳方大人,將马家堡百夫长之位,爭取过来!” 沈夜接过了那枚铜牌,塞入怀中。 而听著沈夜给出的承诺。 马家堡的四十个边军士卒,这才鬆了口气,齐声喝道:“多谢沈百夫长体恤百姓之意!” 沈夜摆了摆手,示意眾士卒继续搜刮战利品。 这二十四个北莽蛮子,人手一套皮甲,人均一匹战马。 才刚在战斗中,死了十匹战马,如今还剩下十四匹。 这十四匹战马,足够沈夜去组建一个斥候队的了。 而且,北莽蛮子所用的弯刀材质不俗。 向肃阳城军备库上交一柄北莽弯刀,就能换来一柄朴刀和一张两石的弓。 这二十四柄弯刀上交,就能换来二十四柄朴刀和二十四张弓。 足够再武装二十个步兵和二十个弓箭兵的了。 这一仗虽说死伤二十余人。 但起码收穫颇丰。 那二十几个南乾士卒,也算没白白牺牲。 就在此时,才刚那个年轻士卒又冲沈夜走了过来:“沈百夫长,我刚在那名北莽百户的暗兜里搜到了一封信。” “我现在还不是百夫长,叫我什长即可,你念念信中內容吧。” 沈夜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可那个年轻士卒闻言,先是严肃一喝:“是,沈百夫长!” 但下一秒,那个年轻士卒却露出了一脸尷尬的笑容:“但是沈百夫长,俺不识字啊……” 年轻士卒再次將信件递给沈夜。 沈夜苦笑一声,接过信件。 南乾所用的文字,是小篆,沈夜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看不到,但现在已经基本能认全字了。 不过。 在这边疆贫苦之地。 能识字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 “北莽可汗已许诺狗头金千两,丞相之位,马知府索要的条件都已满足,请儘快派人商议一下打开肃阳城门投诚的黄道吉日,接头人在城內老地方等您!” 沈夜看著信纸上的內容,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起初,沈夜以为,这只是一封无足轻重的北莽家书。 但现在看来。 这特么根本就是一封肃阳城马知府与北莽通敌的来信! 这是马知府通敌叛变的证据啊! 肃阳城最大的文官都通敌。 这仗还有个打? 沈夜越想越激动,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沈百夫长,这信上写的是啥?是不是这北莽蛮子想他娘了?” 年轻士卒没看出沈夜的表情变化,只是放声打趣。 可彼时的沈夜,却已是十分严肃。 他没有回应,只是顾自的走向了一匹北莽人留下来的战马。 沈夜翻身上马,先行来到铁牛身旁道:“铁牛,这封信里有很重要的军事机密。 这个机密,不是马家堡能兜得住的,而且事关存亡,我即刻进城向千夫长柳方稟报。 你带人搜刮好战利品后,直接將这些北莽蛮子的尸体就地焚烧! 今晚额外增派一班巡夜的,千万注意警戒!” “放心吧。”铁牛见沈夜如此紧急,便沉沉的点了点头。 很快。 沈夜便一人一马一巨鐧,消失在了夕阳中。 只不过。 沈夜没有第一时间直奔肃阳城。 而是先骑马回了一趟家,將千夫长柳方先前赏给自己的那套黑云骑玄甲套在了身上。 他沈夜如今虽怀揣著晋升百夫长的军功。 虽有了马家堡卫所的军心拥护。 但名义上,他沈夜仍然只是一个什长。 根本没资格去肃阳城直面百夫长以上的將领。 况且。 若去肃阳城內找其他的將领,万一找到了马知府的同党,被杀人灭口,不就全盘皆输了吗? 所以沈夜能去报信的对象,就只有千夫长柳方。 柳方掌管黑云骑,是柳牧仁將军的嫡系部队。 柳牧仁將军又和马知府势同水火。 找柳方绝对不会出错! 当然了。 若以一个什长的身份,向千夫长柳方求见,定然会被守城官兵拒绝。 所以,沈夜需要穿上这一身重型玄甲,偽装成黑云骑的人。 如此一来,想见到千夫长柳方,就绝非难事了。 …… 半个时辰后。 肃阳城门前。 一道快如闪电的玄甲,骑著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飞驰入门。 守城官兵看到,先是微微一怔,但却没有阻拦,只是让那穿著玄甲的骑兵进入了肃阳城。 旋即,两个守城官兵更是热议了起来: “这黑云骑还真是军权特许,先斩后奏啊,进出城门竟连报备都不需要。” “不过,你不觉得这个黑云骑有点怪吗?他骑的为何不是黑马,而是一匹枣红色的马?” 守城官兵再回味过来之时,向城中望去,却早已找不到那黑云骑的身影了。 “或许是看错了吧……” “毕竟那身玄甲可不能作假。” 一刻钟后。 城北,黑云骑大营。 此时,乃是日落黄昏,练兵早已结束,大营中没几个值守。 沈夜便骑著枣红马,再次长驱直入中军大营。 行至將帐。 帐內火光摇曳出一人的身影。 沈夜翻身下马,快步走入营帐內。 看著突然出现的沈夜,坐在木椅上的柳方明显虎躯一震。 可还不等柳方反应过来,沈夜便拱起双手,沉声一喝:“柳方大人,马家堡什长沈夜有要事求见!” “沈夜,你有何要事?” 柳方还是见过大场面的。 他喉咙一滚,很快镇定下来,便开口反问道。 可下一秒。 只见沈夜將信封从怀里掏出,递给柳方,並沉声说道:“柳方大人,从这封密信上所写的內容来看。 我们肃阳城的知府大人,很有可能已经通敌叛国了!” 而隨著沈夜的这句话说出。 柳方当场就被惊掉了下巴,整个人都懵了! 他接过沈夜手中的信,半信半疑道:“通敌?寻常伍卒叛变倒不算鲜闻。 可你是说,我们肃阳城的知府大人也通敌了? 沈什长,你可知诬陷知府大人是何等罪过?” 第21章 升任百夫长,卸任先锋营! “柳大人先过目!” 沈夜没有解释,而是示意让柳方先看那封信。 柳方摩挲了一下信纸,又借著身旁的火盆,看了看这信纸上的北莽军印真偽。 在確定这封信的质地和印记,十有八九都是北莽那边產出的之后。 严谨的柳方这才长呼一口气,打开了信封,看起了里面的內容。 信纸上的內容很少。 只有短短两行字。 可看完这两行字之后。 柳方的脸色倏地一下就变得铁青无比:“这……这信是你从谁人手中得来的?” 沈夜双手一拱,没有半点隱瞒。 將他带著马家堡卫所的兵卒,斩杀了二十四个北莽骑兵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柳方一边听著,一边將信纸靠近鼻下,轻轻一嗅。 一股新鲜的血腥味,跃然於纸上。 柳方的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抹相信之色:“这么说……你还杀了一个北莽百夫长?” 沈夜闻言,將怀中的令牌双手奉上:“正是如此!” 柳方接过那枚北莽百夫长的令牌。 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 最后才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沈夜。 柳方脸上满是错愕,但眼神中的欣赏之色却溢於言表。 “好,好得很!” 柳方起身,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这封密信事关重大。 还需要进一步查证,我会上报柳牧仁將军,派专人去调查此事的。 不过……沈夜,此事你万万不可乱说。 你要知道,马家在肃阳城可是世家大族,马知府跺一跺脚,你就必死无疑。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切莫让第三个人知道。” “柳大人放心,这也是我会第一时间来找您的原因。” 沈夜双手一拱,直言不讳的说道。 可柳方闻言,非但没有怪罪。 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 毕竟,柳家和马家在肃阳城水火不容,几乎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实。 沈夜能凭藉一身玄甲,出入肃阳城如无人之境。 还能第一时间找准报信的对象。 足以见得沈夜是个足智多谋的机敏之辈! 若沈夜只是空有一身武力,柳方对他的欣赏之意或许只有一层。 但如今。 沈夜不仅展现出了逆天的武力,更是展现出了灵光的头脑。 有勇有谋,堪为帅才啊! “好小子,你倒是聪敏。” 柳方將那封密信揣进怀里,又將目光放到了那枚百夫长令牌上:“边军律例你该知道,一枚北莽百夫长令牌,可换一南乾屯堡的百夫长之位。 如今,上坪村、东甌村的百夫长之位尚有空缺,你想去哪一个啊?” “回柳大人的话,標下想回马家堡当百夫长!” 沈夜双手一拱,语气慷鏘有力。 而此话一出。 柳方反倒来了几分兴致:“你要回马家堡? 马家堡现在只剩下四十几个士卒,一大半都是新兵,你在马家堡当百夫长,不屈才吗?” “还望柳大人成全!” 沈夜没有解释,只是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沈夜很清楚,有这硬噹噹的军功在,他不需要找人求情。 想调到任何一个屯堡当百夫长,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你还是个直率性子。” 柳方看著沈夜这幅硬气的模样,更觉得欣慰:“在军中,有你这般人倒也是难能可贵。 不过,沈夜,你应该听说了,寧远城被破,肃阳城和拒北城已经成了两座深入北莽腹地的孤城。 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早晚会沦为战场。 你是个人才,我不愿看你白白牺牲。 我可以给你疏通一下,让你进肃阳城任禁军百夫长,你意下如何?” 禁军百夫长? 此话一出。 沈夜微微一怔。 要知道,肃阳城內的百夫长,军衔普遍比外面屯堡的百夫长品阶要高。 而且所能领到的俸禄粮餉,也是成倍与外面屯堡的。 最关键的是。 升迁的潜力也隨之水涨船高。 一旦进入肃阳城內任职百夫长,那就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 日后无论是升迁兵部,还是平调文官之职,都有极大的可能。 只不过。 对沈夜来说,这反倒是一个枷锁。 只因,一旦进入了肃阳城。 每顿粮食吃多少,可就全凭军需官说了算了。 各种在屯堡內享有的自主权,也会被一併剥夺。 肃阳城內的粮食有限,可肃阳城外的屯田是无限的。 现在进入肃阳城,看似是一个保命的好去处。 可若等战事白热化后,缺粮少兵的肃阳城又该何去何从呢? “沈夜多谢柳大人好意,但標下归意已决!” 沈夜双手一拱,沉声回绝了柳方的好意。 但柳方闻言也没有生气,反倒只是淡然一笑:“你这倔脾气,倒是还真有几分像柳牧仁將军。 罢了,这事我劝不动你,索性也不劝了。 不过,既然你即將成为马家堡百夫长,我也该和你透露一下。 八日后我们夜袭北莽大营的行动,仍然继续!” “还要打?”沈夜有些错愕。 如今肃阳城已成孤城,按理说,应当是以防御为主。 可偏偏,千夫长柳方竟然要主动进攻。 “必须要打,若是不打掉北莽蛮子的粮草大营,不打疼他们……”柳方长嘆一口气:“一旦全面开战,就以当前肃阳城的储备粮来说,我们当中至少有一半人,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沈夜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柳方见此,便嘴角一挑继续说道:“不过,八日后夜袭北莽大营,你不必再去先锋营当掌旗官了。 这先锋营掌旗官的位置,还是留给王狐吧,我看他比你更合適。” “多谢柳大人!”沈夜一听这话,同样嘴角一挑。 王狐的生死,就在这一谈一笑之间,被决定了。 二人的身份也在此刻,完成了转换。 炮灰成了百夫长,百夫长成了炮灰。 可柳方闻言,却摆了摆手,突然严肃的说道:“別急著谢。 虽然不让你当先锋营掌旗官了,但夜袭之时,你要带著你的兵,在侧面支援我的黑云骑! 这可是一个苦差事,弄不好,你马家堡的兵员,会全部折损!” “柳大人放心,军令如山,即便拼完最后一个人,標下也绝不会后退半步!”沈夜抬头说道。 “好!”柳方满意的轻捋鬍鬚,將一块刻有“百”字的南乾军牌扔给了沈夜:“那我今日就破例,先將百夫长军牌赐你! 你可凭此军牌,去肃阳城內的军备处领取三十布甲,五十弓箭,八十朴刀。 另外,我再以个人名义,赏你白银五百两,外加五十精锐步卒! 八天之后,夜半子时,黑云骑侧翼的北莽蛮子,就交给你了!” 第22章 弓是滑轮复合弓,箭是三棱倒鉤箭 柳方一边说著,一边拉著沈夜,来到了肃阳城的沙盘前。 沙盘上,肃阳城两镇八村赫然在列,位置、地形,都是按比例復刻的。 马家堡位於口袋底,与肃阳城相距甚近。 沈夜一瞬间就將目光放在了马家堡外,那分列左右两侧,纵向隆起的两座小山坡。 沙盘上的两座小山坡上,各插著一枚印有南乾龙纹的小黄旗。 现实中,这两座小山坡只有二三十米高,可俯衝,可设伏。 但不好防御,一旦被敌人盯上,免不了一场惨战。 “沈夜,这就是八日之后,你要率军设伏支援之地。” 柳方双指轻点了一下插在左右山坡的两枚小黄旗:“在完成了夜袭任务之后,我会带著黑云骑从这条路返回肃阳城。 其后追兵,少说也有百余人,你务必將其全部阻杀至此! 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北莽蛮子! 此事绝非小可,你若有想法,可以再提一些要求,我儘量满足你。” 沈夜深吸一口气,眼珠一转:“这两座小山居高临下,距离下方的伏击带,大约有三百步的距离,若以弓箭阻拦,必事半功倍。 柳大人,可否拨给我几十个弓箭兵?” “军中能射三百步者,多为资深老兵,力能开三石有余。”柳方轻抚长须,面露难色道:“这些资深弓箭手,要在肃阳城上守城,任务繁重,我也调派不下来。 这样吧,我再多给你三十步卒,加上先前的五十精锐,与你卫所余下的四十余人。 共计一百二十余人,只要伏击打的够快,调配流畅,断不会全军覆没。” 沈夜见柳方一脸为难,便也不多追要。 毕竟,在朝廷的眼中,肃阳城才是大本营。 將资深弓箭兵优先置於城墙上守城,也理所当然。 沈夜只是双手一拱,补充道:“標下领命,但可否將这三十步卒,选成有弓箭经验之辈?” “这倒无妨。”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但寻常弓兵,可射不了三百步之远,你確定要如此?” 沈夜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回应道:“多谢柳大人成全!” “果真是个犟种。”柳方嗤笑一声,甩手道:“去吧,带我口諭去黑云骑军需处领银子吧!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把兵甲、人手都送到马家堡去的!” 沈夜点头离开,出了营帐后,他便第一时间领了那五百两的赏银。 这五百两,之於沈夜个人而言。 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在老家买个四进四出的大院,再购置几十亩田地,足够逍遥此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这五百两,若之於马家堡而言。 就显得有些杯水车薪了。 马家堡卫所的帐目並不好看。 王狐在的时候,没少剋扣军餉贪污杂税。 去年,甚至出现了好几户百姓领粮种领不到,只能去隔壁卫所借粮种的尷尬局面。 这五百两,不能只用於军备提升。 还要用於军民耕种,粮种、农具、肥料都是银子。 怎么花,需要精打细算。 不过…… 在此之前。 沈夜確实是需要拿出一百两,为了八天之后的夜袭伏击战做做准备。 若是按照千夫长柳方的战略去打。 马家堡卫所的这一百二十余人,至少有七成都会沦为北莽蛮子的刀下亡魂。 远攻射箭,仍然是最优解! 不过,事实也正如柳方所言。 在古代,军中能射三百步还不失准的,皆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寻常的弓箭手,力气不够,准头有限,在这个距离,根本无法杀敌。 但…… 若是能升级弓箭,让弓能更省力的被拉开,让箭头能更轻易的杀死敌人。 这伏击战,不就有的打了? 思绪未断。 沈夜便策马来到了肃阳城下的铁匠铺。 铁匠铺已要收摊了。 老铁匠正有条不紊的,收拾著东西。 可沈夜却翻身下马,將一把北莽什长的匕首,拍到了木桌上。 “老铁匠,来还你的北莽匕首了。”沈夜嘴角一挑。 老铁匠闻言转身,看了沈夜一眼后,便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那柄小匕首上。 这小匕首做工精细,颇有西域胡商风范,刀柄处镶著一枚小手指甲大的红宝石。 老铁匠摩挲著匕首,爱不释手:“沈伍长真乃英雄也,这匕首小老想要许久了,没想到沈伍长真的弄来了! 今后,沈伍长在小老这打器,小老一律对摺伺候!” “当真?”沈夜意味深长的一笑。 老铁匠全身心都在欣赏那柄匕首,完全没注意到沈夜的表情变化,便隨口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说是对摺就是对摺! 而且,沈伍长能夺此匕首,定是杀敌有功! 小老念在沈伍长屡立战功的面子上,以后沈伍长所要兵器,小老会亲自给沈伍长送到马家堡,不受一钱的车马费!” “好!” 沈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说罢,连忙拿起木桌上压著的笔墨纸。 一只手按著宣纸不被风吹走,一只手笨拙的握著毛笔,在纸上细细临摹。 很快,一张弓,一枚箭头的简图,便被画好了。 这弓,上下两端各带有一个滑轮,滑轮直接与弓弦相连,似是个省力装置。 这箭头,是三棱箭头,棱上有血槽,棱后又倒鉤,呈锥形配置。 沈夜將图纸递到老铁匠面前。 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枚五十两的白银,一併压在了木桌上。 这才嘴角一挑道:“老铁匠,这是一百两,七天之內,这弓,我要五十张!这箭我要一千支! 做好之后,送到马家堡卫所,由我亲自查收!” “这……这么多?” 老铁匠还没来得及看图纸,便被沈夜说的数量震惊到了:“沈伍长,偶尔的一把两把刀剑,小老可以不看百夫长军令给你锻造。 但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小老著实不敢妄自” 话音未落。 沈夜便將腰间的百夫长令牌,扯了出来,在老铁匠眼前一晃: “百夫长军令在此,老铁匠,我的话就是百夫长令! 这五十张弓,一千支箭你放心做,做工一定要精细,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看著沈夜握在手中的那枚百夫长令。 老铁匠喉咙一滚,眼中不禁生出了一抹错愕之色。 “沈伍长,啊不,沈百夫长,您这升得未免也太快了,当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老铁匠说著,连忙拿起了桌上的图纸,仔细端详了起来。 可这一看,老铁匠脸上的错愕之色,反而更甚了几分:“等等,沈百夫长,你这图纸上的弓和箭,小老怎从未见过?可有名称? 按照这样的形状锻造出来,当真能用?” 沈夜淡然一笑,翻身上马:“我要打的是杀敌利器,自然能用。 至於名称么,这弓是复合弓,箭是三棱箭! 弓可不费吹灰之力,翱射三百步! 箭可以破竹之势,毙敌人於毫釐! 七日之內,记得送弓箭於我卫所前,万不可生迟!” 第23章 被迫双宿双棲,苏凤临的小秘密 半个时辰后。 沈夜便一袭快马回到了马家堡。 来到卫所后,沈夜將胯下的那匹枣红色战马存放在了卫所的马槽里。 又將四百两白银,规规整整的放入了府库。 原本,沈夜是想再轻点一下马家堡卫所的帐本。 看看帐目上还有多少可用的资金的。 只不过,天色太晚。 案牘乾燥,易引火点燃。 沈夜便只是將四百两银子存放在了府库中,便转身回了家。 当然,在离开卫所之前,沈夜还特地將自己已升任百夫长之事,告诉了巡夜的几个士卒。 並由这些巡夜的士卒,挨个通知到军户的家中。 做完了这一切。 沈夜这才脱掉那身厚重的玄甲,一手拎著玄甲,一手拎著巨鐧回了家。 …… 与此同时。 沈夜小院內。 陈书婷和苏凤临都在焦急的等待。 林玉茹也心不在焉的坐在柴房里,时不时的向门口瞟了几眼。 石桌上摆放著一盘被切片的白肉,一盆白菜肉丸汤,一盘小咸菜,还有四碗精米饭。 这种配置,即便是放在京城,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晚饭了。 “小夜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事了吧。”陈书婷双手置於胸前,紧张的呢喃道。 苏凤临摇了摇头:“不会的书婷姐,夫君是英雄,他不会有事的。” 林玉茹虽一言不发,但眼底却也闪过了一刻的担忧。 可就在此时。 大门被轰然推开。 沈夜满身大汗,拎著一副玄甲,扛著巨鐧,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了进来。 “书婷,凤临,怎么还不吃饭?” 沈夜奔波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 他完全没在意陈书婷和苏凤临脸上的担忧。 顾自的就坐在了那石桌前,伸出手抓了一片白肉放进嘴里。 油花在嘴角洋溢,沈夜的脸上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香得很,还是肉好吃。” “小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练兵不是到酉时就结束了吗?” 陈书婷语气颇带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担心与爱。 “遇到了一伙北莽斥候,领头的竟还是个百夫长,缠斗了一番,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沈夜云淡风轻的摆了摆手,只是一味的夹菜吃饭。 可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在闻言后,都露出了一抹错愕。 陈书婷挽起沈夜的胳膊,来回打量:“这群北莽蛮子越来越凶了,小夜,你没受伤吧?” “夫君这次杀了几个北莽蛮子?全歼了吗?”苏凤临的侧重点,则与大嫂陈书婷略有不同。 林玉茹仍旧是一言不发,面色冷清,但眼底却多了几分温柔。 “一群乌合之眾,伤不了我。”沈夜摆了摆手,旋即又扯了扯腰间的令牌:“杀了几个倒是没记得,不过,那北莽蛮子的百夫长,却被我斩於马下了。” 看著沈夜从腰间扯出的,印有“百”字的铜牌。 苏凤临率先俯下身,蹲在沈夜的腰旁,满眼热忱的看起了那枚铜牌。 “真的是百夫长令!夫君,莫非你已是百夫长了?” 陈书婷也隨之蹲下身子,紧身的布衣,確实有些小了。 只不过,这一次,沈夜並没有害羞迴避,而是大大方方的看了过去。 就像苏凤临说的那样,陈书婷已是自己的女人了。 若是不看不碰,反倒会让她心生嫌隙。 “小夜,你这升迁速度未免也太快了,这百夫长之令当真是你的?”陈书婷也有些错愕。 她本是锦衣卫千户之妻,对军功升迁的了解,可谓十分详细。 按理说。 像沈夜这个年纪的士卒。 能升任什长,就已是凤毛麟角之辈,前途无量了! 以后,混个千夫长绝对不成问题。 可现在。 沈夜居然在短短的几天时间之內。 从伍长一路升到了百夫长! 几天时间,身份完成三级跳! 况且,如今的沈夜才二十出头啊。 只要沈夜能在边疆活下来,熬些时日,再调回中原。 等著沈夜的,那可就是高官厚禄,乃至封侯加爵了! 这是能光宗耀祖的未来啊! “书婷、凤临,这百夫长令乃是黑云骑千夫长柳方亲自颁给我的,还能有假?” 沈夜淡然一笑,眼中生出了一抹从容。 “夫君真是大英雄,今晚凤临好好替夫君捶捶背~”苏凤临毫不避讳,一把抱住了沈夜,眼中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苏凤临好感度+1】 陈书婷见状,同样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那小夜,今晚我就不陪你了。” 沈夜点了点头,欣然接受。 毕竟,独木不成林。 要雨露均沾,才能花好月圆。 况且,陈书婷已经有了香火延续,虽说现在还显现不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若真的造作过头,导致陈书婷三个月內请不上喜脉。 可就追悔莫及了! 但,话音刚落。 苏凤临却突然挽住了陈书婷的胳膊,语气中竟带有几分求助之意:“书婷姐,今晚你陪我一起照顾夫君好不好? 他的背太硬了,我一个人捶背捶不动的~” “这……” 陈书婷闻言耳根一红,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为情。 她並不是不想。 只是,昨天已经闹了个一夜未眠。 若是今晚她再去照顾沈夜,岂不显得太不检点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沈夜的人。 苏凤临一眼就看出了陈书婷的欲拒还迎,她拉著陈书婷,秘密的低声耳语:“书婷姐,今晚非你来不可,我害了月事,力气小,照顾不了夫君。 夫君是什么样的男人,书婷姐你又不是不清楚。 玉茹姐断不会委曲求全,今日夫君升迁,怎么也得让夫君睡个好觉才是。 书婷姐以为如何?” 陈书婷闻言,轻咬嘴唇,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苏凤临见状,这才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沈夜道: “夫君,你今日出了太多汗。 我去给你打盆水,要洗乾净些才行呢。” 第24章 你妙手防不住我的大龙,林玉茹好感度加一 烛火未灭,彻夜摇曳。 直至翌日清晨。 一抹壮硕的身影,才从土炕上爬起,走到纸窗旁,吹灭了烛火。 沈夜將火苗挑灭后,又转头看向了土炕上,抱在一起,睡得香甜的陈书婷和苏凤临。 二女相互依偎,如画般秀美。 紧接著,翠绿色的长卷再次展开。 一行行仅沈夜可见的鎏金小字,跃然於眼前。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照顾成功,力量获得小幅度提升】 【香火在腹中,耐力获得小幅度提升】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 【耐力:小成】 经过几天的感知和实践。 沈夜了解到,小成,就是相当於三四个成年男人。 大成,则是相当於普通男人的八到十倍。 若是能將全身的属性,都提升到大成的话。 无论是在土坑、还是在战场上。 沈夜以一当十,绝对不在话下。 想著。 沈夜又看了一眼苏凤临,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流连忘返之色。 这小丫头模仿能力真是一流的。 陈书婷花了几年时间,才学到的本事。 竟被苏凤临短短几天就復刻了个七七八八。 虽说苏凤临身子有些不適。 但却真是巧舌如簧…… 只不过。 巧舌如簧並没有触发双宿双棲的属性暴击。 看来,只有实实在在的照顾女子,才能被系统认可,获得一定的属性提升。 “簌簌~” 沈夜拿起桌上的柳家剑谱,径直来到了小院。 他褪去上衣,任由清晨的阳光洒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一手握著巨鐧,一手翻看著剑谱。 “喝!喝!喝!” 一声声沉闷的低吼传出。 又是半个时辰不间断的练习。 但这一次,或是受制於悟性。 沈夜並没有参悟到新的招式,也没能在武学理解上更上一层楼。 只是对原先学会的几个动作,多了几分熟练。 “看来悟性的提升,还真挺重要的。” 沈夜长呼一口气,放下了巨鐧。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再多杀点北莽蛮子了。 毕竟,杀敌获得的属性提升,是隨机的。 理论上,只要杀敌杀的够多,所有属性就都能获得大幅提升。 不过,小股的北莽蛮子比较少见。 北莽人一出动,就是百八十人。 这个规模的北莽蛮子,沈夜还打不了。 啃这种硬骨头,容易把牙崩掉。 至於像上次那种二三十人的斥候小队,已经算是九九成的稀罕物了。 可遇而不可求啊。 在这女多男少的南乾境內。 反倒是靠照顾新女子,曲线杀敌成神,获得全新属性奖励这一条路,看上去更好走些。 “不过……我仅是一百夫长,养三五张嘴便是极限了,带回来的女子多了,反倒是累赘。” 沈夜嘴里嘟囔著,一转头,便看到了在石桌上把玩著围棋的林玉茹。 “你哪来的围棋?”沈夜剑眉微蹙。 “这是……我带来的体己。”林玉茹先是一愣,但还是面色淡然,顾自的把玩起了围棋。 她玉指轻轻捻起一枚黑棋,又捻起一枚白棋,双手交叉,在棋盘上落子。 用两种顏色的棋子,织成了一张大网。 而在曾为围棋高手的沈夜看来,这是林玉茹在训练残局的破局之法。 “一个人练棋可不会长的,我执白子,你执黑子,如何?” 沈夜饶有兴趣的坐在了林玉茹对面。 但令沈夜感兴趣的並不是林玉茹,而是围棋。 上一世,沈夜可是全军的围棋冠军。 就连九段围棋高手,都称讚过沈夜的棋艺了得。 当时的沈夜,若不是任务在身,险些就成了围棋国家队的预备队员。 “不必,小女围棋师承九段宗师王牧,若沈公子想下,应我执白子,你执黑子。” 林玉茹先是一愣,但很快,那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之色,便再次出现在脸上。 她没有等沈夜回应,便顾自將白棋子拿到了自己手边。 沈夜见状,也没拒绝,顺手抓起一把黑子,但却好奇的问道:“王牧,不是南乾诗仙吗?怎么又成围棋九段宗师了?” “王牧乃是南乾京城第一奇人,皇帝拜相,他都不去,堪称是文人风骨的典范。” 一说到王牧,林玉茹的玉背又挺直了几分。 仿佛王牧的伟绩,是她引以为傲的脸面。 与此同时,阳光洒落在她的肩膀,透过薄纱,那一抹白皙的香肩清晰可见。 沈夜微微愣神,竟猛然觉得,这林玉茹的皮肤,真是白如雪花。 就连小臂上的血管,都肉眼可见。 “沈公子先下吧。”林玉茹端著架子,落落大方的说道。 沈夜嘴角一挑,率先落子。 林玉茹连忙应对,紧隨其后。 但很快,沈夜的大龙布局成功。 林玉茹並没有意识到沈夜的大阵已成,仍然端著一副清高的表情。 可下一秒,隨著沈夜画龙点睛之笔落下。 黑子从四面八方,以泄洪之势,瞬间围杀了林玉茹的白子! 沈夜將棋盘上的白子,毫不留情的全部抽走。 兵败如山倒,胜负已分! “许久不下,倒是有些手生了。”沈夜嘴角一挑,心满意足的放下棋子,准备去煮粥吃饭。 可林玉茹却盯著棋盘,又看了看沈夜,一脸错愕的嘟囔著: “我可是师从王牧大师学的棋,京城中,能胜我者屈指可数…… 这沈夜,究竟是从哪儿学的棋路,竟如此霸道?”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林玉茹却拿著棋子,主动横在了沈夜身前:“沈公子,能否再来一局?” 沈夜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玉茹,接过棋子:“来吧。” 或许是出於三年前上门退婚的復仇情绪。 接下来的五盘对弈。 沈夜没有一盘放水,几乎是句句必杀,句句必胜! 起初,林玉茹还能招架几个回合。 可隨著沈夜状態越来越盛。 到第五个回合之时。 林玉茹执棋的妙手,就已完全降不住沈夜布下的大龙了! “你一直想用妙手抓我,可你难道没发现,你的妙手根本防不住我的大龙?” 沈夜放下棋子,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林玉茹看著五盘皆输的棋局,脸色难看。 那冷清的脸上,竟破天荒的多了一抹娇羞。 就好像,是被征服了之后,生出了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好感一样。 可沈夜见此,却是一脸淡然。 他脑中的现代世界的围棋技巧,是几千年来,无数名家大师积累出的最优解。 这些技巧放在如今的南乾棋坛。 无疑是降维打击! 毕竟是隔了好几千年的差距。 林玉茹怎么可能贏得了? 可就在此时。 翠绿色的长卷突然展开。 一行小字跃然於沈夜眼前。 【林玉茹好感度+1】 好感度加一? 沈夜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林玉茹。 而此时的林玉茹,竟真的生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娇羞。 沈夜喉咙一滚,略显错愕。 这林玉茹是爱慕吗? 自己在棋局上出招致命,毫不留情,她反倒增加了好感度? 莫非。 这林玉茹只是外表看似冷清高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可实际上,確实个喜欢被人征服的小女人內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返差? 第25章 柳大人是让我搜刮匪脂匪膏! 沈夜看向林玉茹,眼中多了一丝玩味之色。 他缓步向石桌旁的林玉茹走去,目光炽热。 林玉茹却只是微微頷首低头,故意避开了沈夜的目光。 但不知是林玉茹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她白皙的脖颈一抬,两道美锁骨暴露无疑。 紧接著,林玉茹轻抿嘴唇,有些难为情的问道:“沈公子的棋艺,当真高超,不知沈公子是从何处学来如此霸道的路数?” “自学成才的野路子而已,你还想领教领教?” 沈夜嘴角一挑,双手拄著石桌,微微俯身。 林玉茹喉咙一滚,小脸微微一红。 但她的眼中却明显生出了一抹纠结。 眼底,还是存有一丝不愿之色。 手上也下意识的出现了,推搡的小动作。 而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继续俯身下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百夫长!肃阳城內送来的兵器、布甲,还有八十个精锐补兵,都到了! 负责送人的李百夫长,让你去卫所前在文书上盖章!” 敲门声和吶喊声一齐发出。 林玉茹眼眶含泪的转身回了柴房。 不知是下棋输了的不甘,还是其他的什么感情。 但很明显,林玉茹的神色再次变得冷清了几分。 “来了!” 沈夜没有过多在意林玉茹,而是转头穿了衣服,开了门。 铁牛站在门前,气喘吁吁的:“走吧沈百夫长,那位从肃阳城內来的李百夫长,似是还要向你交代些事情。 说是一定要亲自见到你,才能相告。” “走。” 沈夜二话不说,踏出门槛就要前往卫所。 可一只陌生的大手,却突然从铁牛的身后伸出,径直的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下一秒。 一个长著一张国字脸,腰间配有百夫长令的精瘦男人,走到了沈夜面前。 他先是將一个泛黄的羊皮捲轴塞进沈夜怀里,双手一拱道:“沈百夫长,这是肃阳城周围的敌情图。 北莽蛮子,绿林山匪,南乾边军,三股势力犬牙交错。 柳大人说了,这图还望沈百夫长细细的去看。 另外,十五日后,会提前举行一年一度的边军大比武。 还望沈百夫长做好准备,届时,择一什精锐,前往肃阳城內比武,得胜者,可免屯堡三年粮税,並得其他屯堡一年供奉!” “多谢李百夫长相告。” 沈夜接过捲轴,並未直接打开,而是率先拱手回礼。 李百夫长见状,又略带深意的看了一眼那羊皮捲轴。 抬头对沈夜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仗敌情图,沈百夫长一定要细细的看,柳大人特地交代了,这张图看得够细,能让沈百夫长官运亨通!” 官运亨通!? 他沈夜乃边军百夫长,想要升迁,政绩是无用的,就只能靠杀敌换来的军功。 莫非……这敌情图內有现成的敌人可杀,有现成的军功可捡? 沈夜想著,直接当著李百夫长的面儿,展开了这卷羊皮捲轴。 羊皮捲轴展开的一瞬间。 密密麻麻的毛笔標註,便出现在了图侧的空白上。 而地图上,则是被一个个毛笔墨跡圈起来的小圈。 肃阳城周围的敌情,被十分详细的展现在了图上。 尤其是马家堡一带的敌情,从远处百里之外的北莽骑兵,再到只有十几里距离的各种山匪山寨。 都十分详尽的標记了出来。 尤其是一些只有几十人的小型山匪山寨。 更是被千夫长柳方用硃砂笔在上面做了醒目的记號。 这份敌情图上的標记,能详细到什么地步呢? 几乎,在马家堡周围的所有敌情,有多少人,有多少装备,有多少粮餉。 在这张图上都一览无余。 这张图,无论是被战场的任何一方得到。 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但只要加以利用,绝对能在经营和发展马家堡上面,事半功倍! “多谢李百夫长提醒,替我谢过柳大人的好意。” 沈夜心领神会,双手一拱。 李百夫长见状,这才会心一笑,而后又补了一句:“沈百夫长机敏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不过,我说一句额外的话,北莽蛮子要杀,但那些为祸乡里的山匪也要杀。 况且……有传闻说,寧远城被破之后,有相当一批文员参將,被占山为王的山匪抓走了。 这些人可以死在北莽蛮子的刀下,但绝不能受辱於山匪绿林之间。 他们,是朝廷的脸面,更是边军的脸面。 沈百夫长若是有心对付他们,可不择手段! 而且,柳大人特別说了,这份功劳,可再换一年地租免税。” “沈夜领命,李百夫长慢走。” 沈夜双手再次拱起,眼神生出一抹从容。 李百夫长见状,同样是心领神会:“沈百夫长將百夫长令牌借我一用,在这里盖个印就行了。” 李百夫长主动拿出硃砂,在沈夜百夫长令牌的下方抹了抹。 然后又掏出了一本图册,在图册上面一印。 一个独属於沈夜的百夫长印记就落下了。 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李百夫长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离开了沈夜家门。 铁牛挠了挠头,声音憨厚的问道:“沈夜……刚才李百夫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夜闻言,淡然一笑:“他是想借我们的手,替柳大人剿匪,或者说……他是想借我们的手,替边军,替南乾剿匪!” “山匪占山为王,若是只让我们一个卫所去剿匪,岂不损伤惨重?”铁牛一脸不解。 乱世边疆,匪患丛生。 山匪们占山为王,起初,一个山寨多的有一百几十人,少的只有四五十人。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山寨。 几个临近的卫所一联合,即可轻鬆拔除。 可山寨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作为主攻的卫所,一定会死伤惨重。 哪个卫所都不愿意在剿匪这件事上,消耗太多的有生力量。 久而久之,各路匪患就成了规模,一个山寨少说也有百八十人。 如今。 再有卫所想凭一己之力去剿匪,要承担的,就是全军覆没的风险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若能让马家堡免税一年,乡邻们也能得以休养生息!” 沈夜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又看向那张敌情图上的一处被硃砂圈了三次的地点。 白风寨,距马家堡二十三里地,匪患六十七人,战马十五匹,粮草够三月吃食。 最重要的是,两天前,曾有百姓目睹,他们掠走了一行南乾官兵。 沈夜扫了一眼地形,目光落在了白风寨背后的峭壁上,继续说道:“而且铁牛,只要战术运用得当,配合默契,损失惨重的一方绝不会是我们! 况且,以如今马家堡一百二十名精兵之势,我们未尝不能兵不血刃而屠山寨! 柳大人,这是给了咱们一个搜刮匪脂匪膏、发展屯堡的良机啊!” 第26章 以战代练,清剿白风寨 “搜刮匪脂匪膏?”铁牛憨厚一笑:“只听过山匪搜刮民脂民膏,边军搜刮匪脂匪膏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万事都有第一次。”沈夜摆了摆手,旋即问道:“今天什么安排?还是练兵?” “对,我已经让他们开始训练三三制战法了。”铁牛点了点头。 三三制战法,虽说从站姿和结构上,与传统的阵型完全不同。 但实战效果,却是一流的。 毕竟,三三制绞杀二十四个北莽骑兵的战绩可查。 在铁牛心里,沈夜提出的这三三制战法,儼然成了训练的第一信条。 “三三制是实战战法,学会阵型站姿后,空练的作用就不大了。” 沈夜捲起羊皮捲轴,塞进怀里,眼神看向白风寨的方向:“留二十人在马家堡守备,余下百人在哨所前集合。 今日,我们以战代练!” “以战代练?”铁牛面色一紧:“沈夜,现在是大白天,各山寨都有戒备,正面进攻风险未免太大了,不如等晚上” 铁牛话音未落。 便被沈夜直接开口打断了:“晚上山寨中会有山匪巡夜,巡夜的一动,整个山寨就都醒了。 我们这次打的是突袭,要的就是雷厉风行! 况且,我何时说过,要正面进攻了?” 铁牛喉咙一滚,不再多说,转身便向卫所的方向跑去。 沈夜见状,也转身回院。 他先是扫了一眼石桌的位置,林玉茹已经不在了。 她跑回了柴房,坐在那张由稻草铺成的小方床上,眼神飘然。 沈夜没在意,只是顾自的蹬上了皮靴,穿上了玄甲,將巨鐧背在了身后,转身出门。 …… 不多时。 马家堡哨所前。 一百名身著布甲,手握朴刀的士兵,已经赫然在列。 这些由千夫长柳方送来的士兵,与先前从村里补充的壮丁新兵,完全不同。 他们眼中儘是杀气,面色沉稳冷静。 就连站的军姿,都比马家堡的老兵標准不少。 百人方队肃穆严峻,不泛凛冽之气。 “沈百夫长来了!”一个新兵下意识的说道。 话音刚落。 一身玄甲在身的沈夜,便缓步走到了方队面前。 眾士卒的目光瞬间被沈夜背上的巨鐧所吸引。 “今天,我们以战代练!三三制的站姿都给我记住,一会开打谁都不能乱了阵脚,不然无论胜败,我都要以军律严惩!” 沈夜沉声一喝,不怒自威。 “属下听命!”百名士卒齐声回应。 沈夜扫视一眼,士卒中大多是生面孔。 什长除了铁牛之外,另外九个都是千夫长柳方派来的。 这一战,沈夜不只是要以战代练,不只是要拔除白风寨。 更重要的是。 沈夜要在这些肃阳城出身的精锐面前,立威! 將无威,则军心不稳! 在边疆,没有什么能比一场胜利,更能稳固军心的了! “能攀岩五十米者,出列!”沈夜厉声一呵。 星星落落的七八个士卒,从队列中侧步而出。 “这次我们要打的,是为祸一方多年的白风寨。” 沈夜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后方,肉眼可见的一座修在断壁上的木寨:“你们隨我先攀峭壁上山,將绳索置好。 余下部队,再慢慢从峭壁顺绳索攀岩上来。 之后,兵分两路,我带三十驍勇,从山寨后方直接开杀,吸引火力。 当正门的山匪被调离之后,铁牛,你率余下七十步卒,迅速攻陷山寨正门,將山寨所有哨所全部控制。 內外相合后,一举拔除此寨!” “领命!” 眾士卒齐声一喝。 很快,百名士卒便在沈夜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向白风寨行军了过去。 马家堡村民见状,无不探头惊讶。 “沈百夫长这是要去剿匪?” “匪该剿!匪比北莽蛮子还恶毒!” “是啊,匪把小娃娃的牙做成相连掛在脖颈上,每次看到我都忍不住哭。” “自从三年前南乾与北莽开战,这肃阳城一带便匪患丛生,若沈百夫长真能把匪剿了,可真是为咱们做了件大好事!” 而在马家堡一眾村民的注视之下。 沈夜一行百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村口。 …… 一个时辰后。 坪山,断崖处。 沈夜已经带著七个攀岩好手上了山。 他们將成年人小腿粗细的麻绳绑在树上,將绳索放下。 百名士卒纷纷顺著绳索攀岩而上。 沈夜则是趁这个时间,爬上了树,一只手揽著树干,一只手用树叶作掩护,向白风寨內部看去。 “白风寨正门没关! 山寨城楼上共设三个哨所,有九人把守。 目前在山寨內巡逻的山匪,共二十七人,装备破烂。 铁牛,按计划行动!剿匪!” 沈夜將白风寨內部的情况一说。 铁牛瞬间心领神会,带人向正门摸去。 沈夜也带著三十步卒,直接从山寨后的小门掩杀了进去。 这场突袭战打的相当出乎意料。 沈夜刚一进白风寨,很快就吸引了火力。 大半个白风寨的山匪,都朝著沈夜率领的三十余人围杀了过去。 沈夜则是带著三十余人且战且转。 他自己倒是能以一当十,可他身边的这些士卒,却只是凡人之躯。 不过,似是受到了沈夜那恐怖杀伤力的影响。 在沈夜身边的三十余人,也都爆发出了相当不俗的战力。 一时间,白风寨后门的喊杀声、兵戈声震天! 白风寨正门的守备被全部吸引,在正门把守的山匪临走之前,还留了个心眼,想关闭寨门。 可就在山匪想要关闭正门的那一刻。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的壮汉,猛地从正门冒出! 紧接著,便是七十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南乾士卒一拥而上! 白风寨正门、后门,都打成了一锅粥! 山匪们不解的嘶吼绞杀,个个都展现出了亡命徒的气质。 南乾边军则是以三三制阵型稳步推进,平等搏杀每一个山匪! 而就在此时。 沈夜那边却出现了意外。 一声声不属於战场的求救声,响彻耳边。 “救命!救命!” “是南乾军將吗!救救我们!” “我是寧远城的参將,先救我,救我我保你官运亨通!” 第27章 红顏祸水秦金莲,一秒九射 寧远城参將? 沈夜眼神一斜,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发出声音的小白帐篷上。 白风寨后方多为山匪休息、存放货物的小帐篷。 这种帐篷很多,而且前后都不是通风的。 一旦贸然进入,很有可能被围困打杀。 反倒是在野外拼杀的胜率更高。 “刺啦!” 沈夜思绪未断,山匪的利刃从他的身侧砍下。 利刃划破沈夜身后的一个小白帐篷。 山匪抽刀再砍,沈夜一脚將其踹飞数米远。 可刚將山匪踹出。 一股幽幽的花香,便从背后飘出。 沈夜鼻子一紧,转头一看。 才刚被山匪一刀劈开的帐篷內。 竟然有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妙龄女子,彼此依偎在一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们当中不泛粉黛浓妆的,但无一例外的,长相都十分可人。 只不过。 令沈夜奇怪的是,这些女子的气质,与良家截然相反。 那股身经百战的韵味,绝不是寻常女子有的。 仅是一瞬间的功夫,沈夜便意识到,这些女子或许都是风尘出身。 可是…… 一个山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风尘女子? 沈夜来不及多想,另一个山匪的朴刀便朝他脑袋劈砍了过来。 沈夜举起巨鐧,势大力沉地一抡! 可巨鐧即將落下的一瞬间,却被上方的树枝拦住。 朴刀直击沈夜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 一支弓箭从山匪的背后钻出,径直射穿了山匪的身子! 山匪身子一软,向前一扑,原本杀意盎然的朴刀,更是倏地一松,径直落在了沈夜身侧。 “放下兵器,饶尔等不死!” 铁牛站在山寨哨所上,白风寨的三个哨所,已被南乾士卒完全控制了。 二十几个弓箭手,更是拉满弓弦,將箭矢对准了下方的一眾山匪。 山匪们见状,面面相覷,但最终还是乖乖的放下了手中朴刀。 但就在此时。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山寨大营內,九匹快马疾驰而出,直奔尚未关闭的寨门飞奔而去。 铁牛见状,连忙叫人关闭寨门,但由於这场仗打的太过雷厉风行。 士卒们对白风寨信息的掌握相当生疏。 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哪个是让寨门落下的机关。 这九个人,装备精良,而且在马鞍上掛了不少的金银细软,一看就是山寨的匪首! 若是放跑了这群匪首,这白风寨不就相当於白剿了吗? “弓来!” 沈夜张手要弓,铁牛连忙扔给沈夜一张弓,一个还放著十支箭矢的箭袋。 沈夜站在原地,搭弓射箭。 眼睛,弓弦,箭头三点一线。 嗖! 嗖!嗖!嗖! 一发接著一发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 沈夜搭弓射箭的动作极快,在旁人眼中甚至都出现了残影。 一个眨眼的功夫,九支箭矢齐齐射出! 在空中,这九支箭矢甚至是以一种近乎齐平的状態凌空射出! 下一秒,九支箭矢接连命中靶心! 九个匪首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应声坠马落地! 他们绑在马鞍上的金银细软,更是纷纷散落了一地。 见此一幕。 现场所有南乾士卒全都愣住了。 沈夜可是刚与山匪激战过一轮。 按理说,体力应该已经消耗殆尽了才对。 搭弓射箭这种事,是相当耗费力气的。 即便是一个资深的老弓箭手,在体力充沛的情况下。 都很难做到连射九支箭矢、 况且。 沈夜距这些匪首有一百多步的距离。 而且这些匪首全都是骑在马背上的高速移动目標。 想要在激战了半个时辰之后,又连射九箭,还能保持如此准度的。 这些从肃阳城出来的精锐,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在帐篷內的十几个风尘女子见状,都则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沈夜,眼里充满了钦佩之色。 “钦点山寨战利品,战马、甲冑、兵器、財宝优先运回马家堡,俘虏和降匪押去肃阳城交给柳大人处置。” 沈夜放下弓,脸色平静。 仿佛才刚一秒连射九发箭矢,不过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领命!” 眾士卒闻言,都微微一怔,这才拱手忙活了起来。 “你们是从何而来,为何会在此?” 沈夜转头看向那十几个风尘女子,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身上。 她五官立体,身姿妖嬈,气质完全不输娱乐圈的顶流女明星。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子脸上没有半点粉黛,却仍能在相貌上,胜过周围美女一个档次! 沈夜问话,没有任何一个女子回復。 还是这个素顏的女子率先开口道:“大人,小女们都是被充当军妓的罪女…… 原本是去寧远城前线伺候各位军爷的,但……寧远城被破,我们也就被山匪当成两脚羊,绑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剑眉一斜。 “秦金莲。” 素顏女子微微作揖,香肩微微漏出。 那双拉丝的媚眼,更是在不停的放电。 祸水! 绝对的祸水! 沈夜转过头,只觉得心中被勾起了一团火。 纵然他已有了两房美娇娘,並都行了周公之礼。 可在见到这秦金莲的一瞬间,沈夜的心竟会止不住的跳起来。 而就在此时。 才刚一直叫喊求救的寧远城参將李会,也被两个小卒请到了沈夜面前。 小卒掠过沈夜身边时,还特地交代了一句这参將名叫李会,人品极差。 参將在万夫长之上,属於是最低一级的將领。 多是给守城將军打下手的存在。 但权利和地位,却压了身为百夫长的沈夜三级! “你就是沈夜?马家堡的百夫长?”参將李会长得肥头大耳,白净的肥脸,更是比女人的胭脂还白。 他双手插著腰,趾高气昂,用鼻孔对著沈夜。 脸上儘是不满之色,丝毫看不到半点被救出来的喜悦。 “正是標下。”沈夜面色平静,微微頷首。 可李会见此,非但没有感谢之意。 反倒是一巴掌扇在了沈夜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白风寨! 李会双指如剑,指著沈夜破口大骂道: “废物!蠢猪!饭桶!怎么来得如此晚! 本將都被这群贼匪抓了两日了! 你们才想起来营救? 肃阳城马乡绅乃我结拜义兄,马知府乃我义叔! 本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样的百夫长死一万个都不够陪葬!” 第28章 狡猾的土匪,竟敢假扮南乾参將! 这一巴掌打完。 白风寨內所有人,都向李会投去了厌恶的眼神。 从马家堡卫所的士卒,再到帐篷內被营救出的文官、军妓。 他们看向李会的目光中,只有嫌弃和鄙夷。 似是对李会这种白眼狼的做派,十分不满。 而彼时的沈夜低头不语。 但目光却落在了李会空空如也的腰间令牌上。 沈夜微微抬头,眼中没有半点畏惧的开口反问道:“李將军,你的腰牌呢?” “腰牌?” 李会闻言,低头向腰间一撇:“或许是在逃亡,啊不对,行军路上弄丟了!” “弄丟了?李將军莫要玩笑,南乾边军只认腰牌不认人,这是军律,你该明白吧?” 沈夜一边说著,一边將掛在树上的巨鐧拿下来。 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杀意。 要知道。 边疆多战事,认牌不认人是规矩。 虽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如果人硬要找死的话。 规矩和人,都可以是死的! 李会听罢,十分心虚的拍了拍自己镶有三枚银色铆钉的胸甲。 故作蛮横的说道:“沈夜,老子这身参將铁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拿鐧干什么?本將可是寧远城参將,本將是特地护送朝廷命官向肃阳城转移的! 赶紧给我准备酒席,我休息一夜后,要继续护送任务! 若是敢怠慢了本將,拖慢了任务,等到了肃阳城,本將就革你的职,抄你的家!” “放肆!” 沈夜怒声一喝,单手握鐧,用力一甩。 二十四斤的巨鐧爆发出恐怖的破空声,气浪直扑李会面门。 “没有腰牌,仅凭一身铁甲,就敢冒充南乾参將,我看你这山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夜抬起巨鐧,直指李会面门:“看你长得白白净净,哪里像个参將,分明就是土匪头子!” “反了!真是反了!”李会被巨鐧嚇得不轻,但还是硬撑著说道:“你问问这些隨行而来的军妓、文官! 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证明本將的身份! 况且,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根本就没有资格质问本將!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就地正法了你!” 李会说罢,直接捡起地上的朴刀,对准了沈夜。 而就在李会拔刀的一瞬间。 簌簌簌。 沈夜身旁的二十余士卒,都纷纷举起朴刀,对准了李会。 山寨城楼上的弓箭兵,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李会! 而见此一幕。 那群隨行而来的文官,更是个个嚇得面色惨白,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一时间,整个白风寨的火药味十足。 气氛更是僵硬到了极点。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 秦金莲却从一眾军妓中站起身,以十分妖嬈的语气说道:“沈百夫长,你面前这位確实是参將大人。 只不过……我们之所以会被山匪抓走,也全都是因为他!” 秦金莲一口气將她被俘的情况说了个遍。 原本,寧远城破在即,为了保住城中的朝廷命官。 寧远城守將特地给李会拨了八百精兵,火速赶往肃阳城投靠。 可不料,这李会是个纸上谈兵的关係户。 一遇到敌情,就嚇傻了。 八百精兵为了掩护文官撤退,几乎都成了北莽蛮子的刀下亡魂。 只有不到五十个人,衝出了重围。 可刚一转头,便又遇到了白风寨的山匪。 刚出虎口又遇群狼,李会这一行百人,也就此被俘! “八百精兵只剩不到五十个,这些兵也都是爹生娘养的! 你这畜生怎可为了一己私慾,如此作践他们?” 沈夜气的牙根痒痒。 南乾边疆,战力本就青黄不接。 那可是八百精兵啊! 若是给他们放到战场上,就算一换一,都能抵八百个北莽蛮子! 可现在,这八百南乾精兵,却因为李会的软弱。 而成了北莽蛮子案板上的鱼肉! “呵呵,他们不过贱命一条,护送遇袭本为常態,死又如何? 別说他们了,就算是你沈夜这个小小的百夫长,死又如何! 至少现在,你知道本將是参將了吧! 还不叫你的人放下兵器? 否则,等到了肃阳城后,本將去找马知府,直接將尔等定为叛军,满门抄斩!” 李会自信的仰头,在他看来,自己参將的身份已经坐实。 沈夜不过一介百夫长。 就算借沈夜十个胆子,他也绝不敢造次! 毕竟。 参將是入品的武將! 百夫长,不过是不入品的芝麻小官! 一座城池,可以有几十个百夫长。 但却只能有两个参將。 参將和百夫长在权利、地位上差的可不是差距,而是天堑。 一个参將若死了,朝廷要发丧,京城要通报。 可一个百夫长死了,最多就是埋在屯堡,供一村人祭拜,仅此而已。 “秦金莲,你是何时当的军妓?” 沈夜没有回覆李会,反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妖媚十足的秦金莲。 秦金莲闻言,眼眶一红,更增添了几分魅惑道:“回沈百夫长的话,小女……是寧远城破那日,当的军妓……” “在此之前,你可见过李会参將?”沈夜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秦金莲看了一眼李会,又看了看沈夜,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这倒是不曾见过。” 紧接著,沈夜又开口问道:“除了秦金莲之外,你们当中可还有谁,能为他证明身份?” 此话一出。 白风寨內鸦雀无声。 被俘的南乾精兵默不作声,似是心底有滔天的怨气。 被俘的南乾文官则是面面相覷,似是已经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默契的一言不发。 见此一幕。 沈夜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手持巨鐧,步步朝李会紧逼:“看来除了秦金莲,没有人能为你证明身份啊! 而且,秦金莲只见过你一面,她的话,並不可信! 你没有腰牌,又生得细皮嫩肉,空有一身盔甲,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骗子!” 此话一出,二十柄朴刀纷纷向前逼近。 山寨城楼上的弓箭手,也都拉满了弓弦,蓄势待发。 “什么?” 李会见状,连忙向后退去,他不解的看向周围眾人,目光又落在秦金莲的身上:“秦金莲,你原本是要被满门抄斩的,是本將让你当军妓,给了你一条活路,你竟敢如此对我!” 秦金莲不语,只是眼中生出一抹恨意:“若不是因为你……我秦家也不会落得满门抄斩!” 李会闻言,本想开口反驳。 可还不等李会反应过来。 嘭! 一声巨响。 二十四斤重的巨鐧砸下! 李会的脖子被当场敲断,面目全非! 沈夜单手握鐧,奋力一甩,甩掉血跡,面色冷清道:“该死的土匪,竟敢假扮南乾参將! 今日不杀你,我沈夜枉为南乾边军!” 第29章 收编残军,收养死士,领地实力增强! 嘭!嘭!嘭! 沈夜箭步上前,挥舞著巨鐧,疯狂补刀。 直至李会被打的面目全非,脑袋嵌入泥地三寸。 这人死的不能再死了之后,沈夜方才停手。 紧接著。 便是一阵静。 整个白风寨的人,都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军妓被嚇得涕泗横流,相拥抱在一起,但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秦金莲则是独站原地,脸颊划过一行清泪,为那妖媚的模样,增添了几分朦朧。 围在李会身旁的一眾寧远城文官,纷纷避过头不去看。 那四十几个被俘的南乾精兵,则是一脸解气的看向了沈夜。 “沈百夫长威武!” 不知是哪个士卒最先喊出的这句话。 可话音未落,山呼海啸的:“沈百夫长威武!” 便响彻了整个白风寨! 沈夜见状,双手拱起,沉声一喝:“今日之战死伤不少,眼下尚未入冬,正午饶有暖阳,易滋生瘟疫。 速速將战场打扫乾净,甲冑、兵器、马匹、粮草等暂时押送至马家堡储存。 这些降了的山匪,被俘的南乾士卒,还有军妓,一併送往肃阳城,交给柳大人处置!” “领命!” 百名南乾士卒纷纷拱手回应。 很快,白风寨內就忙活了起来。 可那四十几个被俘的,原本是李会手下的士卒,则是纷纷来到了沈夜面前,拱手跪拜道:“沈百夫长,按南乾军律,被俘之兵再回乾营,只能任马夫…… 我等都是身怀本领之辈,不愿駢死於槽櫪之间。 若沈百夫长不嫌,我等四十三名骑兵,愿留在马家堡,助沈大人一臂之力!” “你们都是骑兵?”沈夜打眼望去。 这四十三个南乾俘兵,个个身材高大,与寻常步卒截然不同。 最关键的是,这四十三个南乾俘兵的腰间,都没有能证明身份的腰牌。 “回沈大人的话,都是!”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看向说话的这个马脸小伙子,约莫二十七八,可说话行事老练,眼中杀气更是呼之欲出,一看就绝非寻常之辈。 “標下原寧远城骑兵百夫长孙连战!” 孙连战双手一拱,眼神无比坚定。 “同为百夫长,若让你在我手下做事,岂不委屈?”沈夜剑眉一挑,开口试探道。 “沈百夫长杀伐果断,乃边军英雄,跟著沈百夫长做事绝不委屈!” 孙连战说著,冲李会的尸身啐了口痰,又转头向沈夜拜道。 “倒是直率。” 沈夜点了点头,他自己便是这种性格,自然就欣赏这种性格的人:“算上今日缴获的,马家堡如今共有战马三十七匹! 即日起,这三十七匹战马交由你统管,你组建一支骑兵,直接听命於我。 不过,孙连战,南乾军律你该清楚,虽让你统兵马三十七人。 但,我只能给你一个伍长之位干著。 若你能做出功绩,我自会向上为你请功拔擢。 可现在,你只能是一个伍长,这粮餉、待遇与你做百夫长之时可是天差地別。 孙连战,你愿意做否?” 此话一出。 孙连战眼眶一红。 他双手拱起,声音沙哑道:“孙连战叩谢沈百夫长再造之恩!” 孙连战跪谢叩头,其身后的四十二名南乾俘兵,也都纷纷效仿拜谢。 要知道。 南乾军律森严。 他们这些丟了腰牌的南乾俘兵。 即便是能够回到南乾军营,即便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也会被多方猜忌! 根本不会得到重用。 大多情况下,像孙连战这种俘兵的结局。 就是像一条狗一样,充当炮灰,隨军死在战场上。 他们即便身怀本领,也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上了战场甚至连兵刃、甲冑都没有。 是纯纯的肉靶子,炮灰中的炮灰! 没有人会拿这些俘虏兵当人看。 但今天。 沈夜却破了例。 他不仅给了孙连战伍长之位,统兵之权,更给了孙连战尊严! 在古代,在边军。 沈夜如此行为,简直和养死士没什么区別! “赶紧起来,军伍之中都为同僚,不兴这一套。” 沈夜摆了摆手,將一套马凯丟到他的身旁:“既然你骑术了得,这山寨与卫所之间的战利品运输,就由你牵头吧。” “孙连战为沈大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孙连战拎起马凯,带著这四十二个俘虏兵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沈夜欣慰的点了点头,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这一战,打的雷厉风行,打的措手不及。 马家堡卫所的伤亡,不过十二三人。 如今,又补充了四十多个久经沙场的骑兵。 现在的马家堡,已经有足足一百五十名士卒了! 况且。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马家堡的这一百五十名士卒里。 不仅有步卒,还有弓箭手,更有骑兵。 丰富的兵种配置,在战场上,往往能打出事半功倍的效果! 放眼肃阳城外的两镇八村。 如今的马家堡,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不过。 兵员越多,要吃的粮食也就越多。 沈夜长舒一口气:“回去之后,还要清点一下卫所帐目,多购入一些材料、粮种。 再多修建几十亩地的蔬菜大棚。 不然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说罢。 沈夜並未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了那群寧远城文官。 才刚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沈夜特地落下了他们。 毕竟,文官的嘴,在某些时候,要比杀人的刀更快! 今日他虽以匪徒之名,杀了李会。 但他日,此事若是被这些文官当做把柄。 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而那群文官一看沈夜转头,立马心领神会。 他们纷纷掏出银两,拱手奉上,跪求沈夜放一条生路。 不过沈夜见状,却没有收下。 反而是叫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放在了这隨行的七八个文官面前。 “诸大人都是读书人,我沈夜敬重读书人。 但今日杀人实属被逼无奈。 所以,今日只需各位大人写下一些把柄,留在沈某这里,我就即刻派人送诸位去肃阳城。 如何?” 沈夜淡然一笑,但眼中却寒意尽显。 这些文官相视一眼,面露难色。 可沈夜却加码道:“诸位大人为官多年,不会一点把柄都没有吧? 难不成,各位大人都是清官? 还是说……诸位大人是那匪首的同党,没有把柄可写?” 第30章 这风尘女子,莫非是乾净身? 嗡—— 沈夜此话一出。 七八个文官脑袋一紧,纷纷跪伏在宣纸前,提笔挥墨写下了自己为官的把柄。 沈夜背著手,绕到这群文官身后,继续提醒道:“诸位大人都是聪明人,若是敢胡编乱造,我就只能当诸位大人,是土匪假扮的了。” 话音刚落。 便有两三个文官,用墨笔涂黑了才刚写的內容。 另一起行继续挥笔书写。 不一会的功夫,眾文官相继起身,將铺满了墨跡的宣纸,双手向沈夜呈上。 “沈百夫长,老朽的把柄写好了。” “沈百夫长,我的也好了。” “还有我的沈大人,我写的比他们都多。”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扫了一眼。 而后语气平淡道:“你们两两交换,互相检查一下,看有无作假的滥竽充数之辈?” 眾文官不敢忤逆,只是低著头,互相交换起了他们亲手写下的“把柄”。 起初,眾文官还没有什么反应。 可越往后看,这些文官的情绪就越发激动。 甚至有几个文官彼此相视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浓浓的幽怨。 而沈夜见此,嘴角却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缓步上前,伸手接过那七八份“把柄”。 沉声说道:“铁牛,派人將这几位朝廷命官,一併护送到肃阳城柳大人那去,切记要好生照料。” 铁牛拱手应答,將这七八个文官带走。 而沈夜则是低头看向了这些文官的把柄。 “寧远城参將秦钟並非临阵脱逃,而是被李会构陷,遭军法处置。” “肃阳城马知府与北莽三皇子有私交,马知府之侄是中间人。” “李会想在肃阳城谋一官半职,此番带军妓前来,就是为了投马乡绅所好。” “北疆粮食不足维持三月,朝廷传出了割地赔款的风声。” “我曾与同僚之妻有过一夜肌肤之亲……” 沈夜长呼一口气,看得是心惊肉跳。 按理说,这些把柄应被烂在肚子里,永世不得见光。 毕竟,这里每一条把柄的分量都极重。 任何一条把柄被公布出来,都会在南乾的北疆掀起一场动乱。 可现在,这些举足轻重的情报。 却这么轻飘飘的被沈夜握在手里。 而就在此时。 一个年轻的士卒突然出现在了沈夜面前。 他双手拱起,低声问道:“沈百夫长,山匪尸体已经就地掩埋。 白风寨下山地形颇陡,卫所內同僚的尸首是运下去还是就地掩埋?” 沈夜面色一沉:“落叶要归根,运尸首下山的,一人可领五百文赏钱。” “领” 年轻士卒拱手应答。 可话还没说出口。 便被一旁妖媚的秦金莲,扭动著身姿打断:“沈百夫长爱兵如子,小女敬佩,可这些尸首,在小女看来还是就地掩埋,再以厚石灰覆盖为好。” “白风寨有瘟疫?” 沈夜眉头微蹙,两世为人的他很清楚。 坟头盖生石灰,是隔绝瘟疫预防传染病的手段。 “沈百夫长明鑑,白风寨山匪近几日多染风寒,风寒病灶死而不僵,如今又是秋末,风寒易传。 让士卒落叶归根固然是好的,但若因此害了一村百姓,怕是因小失大了。 另外,沈百夫长可派人采一些细辛,叫今日在场的將士都服用一些。 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秦金莲微微屈膝,高挑的身姿在透光素衣下极具魅惑。 “细辛?中药?”沈夜开口发问:“秦姑娘还懂医?” “略知一二,读过几本草药书籍,诊治些小病不在话下。”秦金莲轻咬嘴唇,眼神拉丝:“我看沈大人面色燥红,或是需要个炉鼎,阴阳调和一番~” 沈夜听罢,有些惊喜的点了点头。 医师,在乱世边疆可比黄金还贵。 一个合格的医师,顶得上一个千夫长! 行军打仗,將士们怕的不是生死搏命。 怕的是瘟疫爆发,死无葬身之地! 尤其是秋末冬初,气温转凉,易染风寒。 在觉醒系统前,沈夜之所以会拖著一副病体,如风中残烛一般。 就是因为,医师太少了。 染病后,无人能诊,无药可医。 只能等死! 整个肃阳城两镇八村,叫得上號的隨军医师,屈指可数。 若屯堡內有医师驻扎,让將士病有所治。 不仅能极大程度上保证后勤,还能提升军心,一石二鸟! 沈夜剑眉一挑,拋出橄欖枝:“阴阳调和之事,就不劳秦姑娘费心了,我家中有三房美娇娘,足够沈某调和。 但,如今马家堡倒是缺个医师,不知秦姑娘意下如何?” 秦金莲闻言先是一愣,但眼中嫵媚之色很快又出现。 “小女如今是贱命一条,只要沈大人不嫌弃,给小女一口饭吃~ 大人想让小女扮演什么,小女就是什么~” “那采细辛一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沈夜嘴角一挑,將盖有百夫长印的空纸递给秦金莲:“煎药分发一事,你也一併办了。” 秦金莲看著沈夜递过来的那张空印纸,有些发懵:“大人是认真的?” “屯堡內暂无住人之处,你先到我家偏房暂住些时日吧。” 沈夜没有回答,只是自顾的给秦金莲安排起了住所。 屯堡內多是青壮男丁。 秦金莲虽为医师,但毕竟是个女儿身。 住在一起,难免有所不便。 家有家法,军有军纪,若士卒混淆了身份,不把秦金莲当医师,而是把秦金莲当军妓,弄得屯堡乌烟瘴气。 这好不容易凝起的军心和杀气,可就散了。 而秦金莲见状,眼底流露出一抹感动。 但很快,这一抹感动,就被风流之气压了下去。 她扭著白皙的长腿,来到沈夜面前,接过那张空印纸。 而就在秦金莲接过空印纸的一瞬间。 她纤细的玉手,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沈夜。 沈夜结实的皮肤,滚烫的血液,宛若一头雄虎。 秦金莲身子一软,如过电一般酥麻。 整个人都恍惚了许久,回过神来之时,那张风流的脸上已写满了羞耻。 秦金莲喉咙一滚,语气都明显拘谨了几分:“多……多谢沈百夫长。” 秦金莲接过空印纸,转身离开。 一步一顿,似是双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沈夜见此,剑眉微蹙,嘴角掠过一丝好奇:“这秦金莲看似风流,可为何一碰男人就如此害羞? 这倒和苏凤临第一次之时,颇为相似。 莫非……这秦金莲还是个没人碰过的乾净身子?” 第31章 你扶著梳妆檯看铜镜,別回头看我 想著。 沈夜摇了摇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声。 在边军这,军妓怎会有乾净身子? 寻常模样的女子当军妓。 第一天送进去,第二天就下不了土炕了。 更別提像秦金莲这种,五官精致,风流成韵的尤物了。 或许,才刚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可就在此时。 孙连战却骑著战马,火速向沈夜飞奔而来。 “沈大人!標下该死!出大事了!” 战马在即將衝撞到沈夜的前一刻,孙连战猛拉韁绳,战马高高仰头,停在了沈夜面前二寸之地。 见此一幕。 周围打扫战场的士卒,全都露出了一脸错愕之色。 尤其是跟沈夜较为亲近的那几个士卒,差一点就要对莽撞的孙连战破口大骂了。 毕竟,战马若没停住。 这一下衝撞带来的伤害,足够让一个成年士卒断两根肋骨了! 可沈夜却一脸淡然,只是轻抚战马马鬃:“莫慌,怎么了?” “標下该死,让一个骑兵带著战马和两袋金银珠宝,向肃阳城方向跑了!” 孙连战双手一拱,將后脖颈露出:“沈百夫长第一次交给標下任务,標下就办砸了,標下愿以死谢罪!” “人各有志罢了,那个跑走的骑兵是何人啊?”沈夜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孙连战拉起。 又摆了摆手,遣散了周围看热闹的一眾士卒。 “沈百夫长,逃走的那骑兵是李会亲信,標下派人追击,但却因对地形不熟,而迷了方向…… 標下是怕,那逃走的骑兵,会去肃阳城找马乡绅,陷你於不义啊!” 孙连战羞愧的低头,语气中儘是求死之意。 “无妨,马家堡我说了算。 如今战事频繁,边军的命可值钱得多。 马乡绅在肃阳城就算通了天,他的手也伸不进我麾下! 况且,马乡绅若敢来,我沈夜定叫他死无全尸!” 沈夜一笑带过,又拍了拍孙连战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道:“但……孙伍长,此事確实是因你失利。 我若不罚,不足以平军心。 从即日起,你便带著骑兵,与铁牛一起去开垦荒田,搭建大棚! 大棚搭够二百亩地,就算功过相抵了!” “標下领命!”孙连战没听懂搭大棚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双手一拱,语气中儘是坚决。 一个时辰后。 白风寨的战利品被收缴完毕。 沈夜还额外搜出来了两个梳妆檯,上面的铜镜是半身镜。 梳妆檯的高度,也正好与沈夜的小腹齐平。 沈夜叫人把这两个梳妆檯送回了家。 军妓、降兵、文官等则是送往了肃阳城。 …… 肃阳城。 黑云骑大营內。 千夫长柳方单膝跪地,將沈夜呈上的战利品供书,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坐在主座上的那人。 那人眉宇间与柳方有几分相似,但他身著的鎧甲確实正儿八经的將军黑甲,胸前印有四枚银色铆钉。 在气质上,硬是压过了號称硬汉的柳方数倍有余! 而他,便是这肃阳城內的坐镇下將军,柳牧仁! 同样,他也是千夫长柳方的亲叔叔! “叔叔,这沈夜当真是个好手,一点就通。” 柳方双手拱起,脸上笑意难掩。 “柳方,工作时称职务! 况且,我怎么听说,你给沈夜的敌情图上,费了不少心思啊?” 柳牧仁接过那张供书,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打趣。 千夫长柳方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百夫长。 他心领神会,继续说道:“叔叔,啊不,柳將军,我这只是给下属一些提携罢了。 有才之人,不可埋没啊!” “所以,你就將我柳家不传之剑谱,也一併赏给了他?” 柳牧仁微微仰头,语气中颇带审视之意。 “標下以为,適当奖赏,更有助於军心!”千夫长柳方毫无惧色的回答。 “臭小子,你倒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柳牧仁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遣散了周围站著的一眾士卒:“你们都先下去吧,將寧远城来的这些文官安顿好。 七日之后夜袭北莽大营,是如今肃阳城和朝廷的头等大事。 练兵一日不可鬆懈!” “是!”营帐內的眾將士纷纷拱手离开。 片刻功夫,大营內就剩下了柳方与柳牧仁两个。 “別跪著了,起来吧。”柳牧仁大手一挥。 柳方也毫不做作的起身:“叔叔,马知府通敌一事,可有进展?” “马知府那廝,贪生怕死之辈,通敌这事不用调查都能盖棺定论了。” 柳牧仁面色铁青的摇了摇头:“但现在肃阳城內忧外患,粮草还要靠马家调拨,知府之位不可擅动,再让他蹦躂几日吧!” “那沈夜……”柳方欲言又止的看向柳牧仁。 柳牧仁沉声说道: “沈夜能不能升到千夫长,掌管一镇四村,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中层將领虽缺人,但也不可操之过急。 至於你的举荐,本將也会考虑的!” “多谢柳將军!”柳方双手一拱,面露笑意。 柳牧仁则缓缓起身,大手一摆:“另外,秦钟参將的千金秦金莲,如今也在马家堡吧?” “据士卒回稟,沈夜命秦金莲留在屯堡当了个医师。”柳方沉声回应。 柳牧仁听罢,这才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秦钟生前乃我至交,几次三番让我替秦金莲寻个好婆家。 此番,若將秦金莲召入肃阳城,军妓身份不可改,反倒辱没了秦家忠烈,愧对好友。 况且,边疆战事不断,男丁有限。 就让秦金莲留在沈夜身边吧,你擬一纸婚书,我柳牧仁以娘家身份,出嫁妆一千两,细绢一百匹! 叫沈夜务必好生相待秦金莲!”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肃阳城东南角,马府內。 马乡绅此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李会亲信,以及那两袋金银珠宝。 马乡绅本想摔碎茶盏,解解气,可吝嗇之心,却让他捨不得砸碎茶杯。 只得重重一脚踹在那李会亲信的身上,面露凶光: “一群废物,饭桶! 这沈夜不仅截了我的军妓美人,居然还將我的结拜兄弟李会也杀了! 我这就给北莽千夫长写信,出价万两……不,千两白银买沈夜的项上人头! 七日后,我定要沈夜死无葬身之地!” …… 黄昏垂暮。 马家堡。 沈夜小院。 秦金莲还在屯堡煎药,没回来。 但从白风寨缴获的两个梳妆檯,却已摆在了院內。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都是曾有身份的罪女,对於梳妆檯这东西,她们再熟悉不过了。 “夫君真厉害,这梳妆檯做工如此精细,少说也是个將军夫人才能用上的稀罕物!” 苏凤临反手拄著梳妆檯,一脸爱慕的看向沈夜。 林玉茹在一旁,透过铜镜远远的梳头。 陈书婷则是站在梳妆檯前,俯身看向铜镜,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襟。 “啊~小夜,你干什么?” 沈夜当著苏凤临和林玉茹的面,从背后轻轻抱住了陈书婷。 陈书婷身子一颤,有些难为情的回头向沈夜看去。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看向铜镜中羞涩的陈书婷,打趣道: “书婷,你看镜子,別看我,今晚我帮你描眉好不好?” 第32章 被迫纳第四房娇妻,什么叫三宿三棲? “小夜,你说什么呢。” 陈书婷微微低头。 苏凤临则是一脸天真的歪著头:“描眉?夫君还会这个,怎么之前不曾听夫君提起过?” 看似端庄冷清的林玉茹,却同样有些害羞的撇过了脑袋。 “凤临,等你身子好些,我也帮你描眉。”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小脑袋。 “小夜,先把这梳妆檯放到偏房吧,这也方便凤临妹妹、玉茹妹妹用。” 陈书婷衝著身后的沈夜道。 可沈夜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著铜镜中的陈书婷。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大门前响起。 经过几次杀敌,沈夜的感知力也得到了轻微提升。 尤其是听觉的提升,虽说还达不到耳听八方,但听觉范围,至少扩大了数米有余。 沈夜主动起身,前往门口。 陈书婷虽鬆了口气,但眼底却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向沈夜,眼中的爱意拉丝。 但下一秒。 隨著沈夜拉开大门。 十二个身著玄甲的兵士,瞬间涌入沈家小院。 他们全副武装,手持长毛,分列小院两侧。 一个身著青布短袍的中年男子,一边摸著脸上的山羊鬍,一边打量著小院的环境。 从玄甲兵士的队列中,缓步走到沈夜面前。 他双手一拱,忽地露出一抹笑容:“沈大人,如今已是百夫长,怎还住在这种地方? 马家堡难道没有百夫长的府邸吗?” “大人是?”沈夜没有回应,反而是拱手反问。 他確实不认识眼前这人。 但他认识这些兵士身上所穿的玄甲,这些兵士都是黑云骑的。 换言之,眼前这人大抵是千夫长柳方的人。 “在下著急了,沈大人见谅,在下乃是肃阳城同知柳湘,分管兵备后勤。” 柳湘双手一拱,一边说著,一边將一份红铜版纸印的婚书递给了沈夜:“此番前来,是奉柳牧仁將军、千夫长柳方大人之命。 为沈大人,送一房娇妻,缔结一桩婚事!” 柳方给自己送娇妻? 沈夜接过那份婚书,一脸诧异的翻开。 按理说,他帮柳方剿了匪,救下了寧远城来的文官。 柳方確实是应该给自己一些嘉奖。 若放在平常年份,送美女確实算嘉奖。 只不过…… 在这女多男少的乱世边疆。 多一个女子就是多一张嘴,多一分累赘啊。 更何况。 他沈夜已经有了三房娇妻…… 这个道理,千夫长柳方不会不懂。 可在看到婚书上的名字之时。 沈夜原本就错愕的眼神中,又凭添了一丝懵逼。 “秦金莲?这……柳大人怎么把她赐给我做媳妇了?” 沈夜剑眉微蹙,面露不解。 柳湘却缓缓挺直身子,淡笑道:“沈大人,这婚不是柳方千夫长赐的,而是柳牧仁將军赐的。 秦小姐乃柳牧仁將军故交之千金,这是恩赐。 况且……在下以为,柳牧仁將军给出的嫁妆,足够沈大人养活您这一家子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竟是柳牧仁將军亲自赐的婚! 而紧接著。 沈夜目光往婚书下一撇。 嘴巴都不自觉的张大了:“陪嫁白银千两,细绢二十匹!?” 在看到嫁妆的一瞬间。 沈夜明白了秦金莲的分量,是相当之重的。 至少,在柳牧仁將军眼中,秦金莲值这个价! 如此一来。 这秦金莲可就不是累赘了。 而是柳牧仁將军给自己拋出来的橄欖枝。 柳牧仁將军乃是肃阳城的下將军,是南乾北疆的两大军神之一。 他为人豪爽正直,在朝堂树敌不少,但却广得民心,德行斐然。 在沈夜看来,柳牧仁绝对算是当世英雄。 英雄给脸,他沈夜不能不接著! “沈夜领命,只是秦金莲尚未回来,柳湘大人不妨稍后片刻,我派人去找她。” 沈夜將婚书塞进怀中,眼神愈发坚定。 “不必了沈大人,柳牧仁將军特地嘱咐了,秦小姐生性自强,此事你心里有数就好,之后切莫亏待了她。 最好……今晚就洞房花烛,莫要辜负柳將军的好心!” 柳湘一边说著,一边挥了挥手。 分列小院两侧的玄甲兵士,纷纷向门外鱼贯而去。 柳湘也快步行至大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沈夜的小院:“沈大人,你这府邸著实该换一换了。 等战事稍缓,在下定带人替沈大人建一座四进四出的大院。” “多谢柳湘大人。” 沈夜双手拱起,默默拜谢。 柳湘见状点了点头,旋即便带人快步离开了。 而隨著柳湘一行人离开。 两大箱嫁妆,也隨之出现在了沈夜家门前。 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另一箱,是顏色五花八门的细绢。 按理说,陪嫁绢帛应只用红色一种,以显高贵隆重。 但现在战火纷飞,肃阳城內能凑出这二十匹细绢,已属不易。 沈夜三下两下,將这两大箱嫁妆抬进了主屋。 这一千两白银,足够他们一男四女吃十几年的了。 沈夜想著,又看向大嫂陈书婷,她还穿著那身小一號的布衣,將身子勒得紧紧的。 “过几日,等打完仗,我给你们用这细绢一人做一身新衣穿。” 沈夜摸了摸细绢,缓步从屋內走出。 苏凤临闻言,一脸傻白甜的振臂高兴:“好~夫君最好了~” 林玉茹则沉默不语,但眼底却流露出了一抹不悦。 仿佛,在林玉茹的眼里,她也该有如此嫁妆,有娘家撑腰。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以罪女的身份,孤家寡人一个,被迫成为人妻…… 陈书婷闻言则是倏地一颤,她回过神来,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醋意:“小夜……我衣物还能穿,无需破费。 况且……这细绢是秦姑娘的嫁妆,我们还是应先问问秦姑娘才是。” 话音刚落。 大门被吱吱呀呀的推开。 秦金莲面色红扑,风流韵味十足。 她扭著白皙的长腿,向沈夜走去。 那模样,那气质,像极了风尘女子。 完全看不出她是出身忠烈世家的千金。 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三女相视一眼,默契的一言不发。 秦金莲则轻咬嘴唇,当著三女的面,蹭著沈夜的肩头,附耳道:“沈大人……小女已將细辛分发了下去,今夜……大人要小女照顾吗?” 此话一出。 陈书婷脸上的醋意更加重了几分。 苏凤临则是占有欲极强的一把抱住了沈夜,强行用她的身体,將沈夜和秦金莲分隔了开来。 但陈书婷和苏凤临心里清楚,今晚秦金莲是一定要和沈夜有肌肤之接的。 这是柳牧仁將军的意思,沈夜不能拒绝,她们也不能不懂事。 思索片刻。 苏凤临嘟起小嘴,上下打量了秦金莲一番,鬆口道: “你初来乍到,不懂夫君的喜好…… 夫君是英雄身子,需要细细照料。 你若想照顾夫君的话,今晚得我和书婷姐一起陪同才行!” 第33章 照顾秦金莲一夜,悟性暴击提升! “嗯?” 秦金莲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苏凤临。 又抬头迎面与眼含醋意的陈书婷四目相对。 秦金莲脸上的风流之韵不减,可眼底却快速闪过了一抹释然。 她微微屈膝,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妖媚:“看来沈大人身边美人绕膝,小女贸然自荐,倒是有些唐突了。 既然如此,那今夜,小女就” “不。”沈夜喉咙一滚,面色严肃道:“秦姑娘,今晚你还是来照顾我一下吧。 前些日子,我染了风寒,这几日虽恢復的不错。 但总怕落下病根,秦姑娘能瞧瞧是最好的。” 柳牧仁將军不让沈夜透露婚书的事。 沈夜思索了一番,也只找到了这么一个像样的藉口。 “这……” 秦金莲有些意外,妖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退色。 苏凤临见状,也连忙抓住了秦金莲的手腕,嘟著小嘴道: “秦姑娘不必担心…… 夫君是英雄身子,应付得来,况且,大不了今晚我和书婷姐只给夫君捶捶背就是了,其余的都交给你。” 秦金莲闻言,有些骑虎难下。 她不知如何回应,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风流之气,也明显弱了几分。 “只要沈大人不嫌小女是罪女……曾为军妓,小女愿意侍奉沈大人。” “我们都是罪女,夫君从未因此低看过我们。” 尚不等沈夜开口回应,苏凤临便率先开口:“即便你曾为军妓,夫君和我们也都会拿你当自家姐妹,绝不会因此冷落你。 夫君,你说是吧?” 苏凤临扭头看向沈夜,眼中满是热忱。 沈夜点了点头,苦笑一声:“好话都被你说尽了,但今晚……你和书婷就不必” “必须来!”苏凤临轻咬沈夜耳朵,撒娇的说道:“书婷姐说过,这是你们老家的规矩。 初次照顾,旁边一定要有人侍奉才行。 你不让我和书婷姐去,难道是想让玉茹姐去陪你吗?” 沈夜闻言,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林玉茹。 林玉茹这次的眼神中倒是没有高冷,反而生出了一丝微微的羞涩。 而陈书婷虽眼中含了几分醋意,但她还是主动接过话茬:“小夜,秦姑娘初来乍到,免不了会生分。 你力气又大,像黄牛一样。 今晚书婷和凤临妹妹,还是一起照顾照顾你,也好增进一下和秦姑娘之间的感情。” 秦金莲轻咬嘴唇,欲言又止,眼中的风流与妖媚,竟悄然变成了一抹羞涩的动摇:“嗯……那今晚,还有劳二位姐姐了。” 沈夜见状,不禁揉了揉眉心。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插上。 但却还是被强行安排了个三宿三棲。 不过…… 这样也好。 女人更懂女人。 秦金莲是个什么类型的,他沈夜也有些拿不准。 若是真的哪里得罪,或者是弄伤了她。 沈夜在柳牧仁將军那边也不好交代。 让陈书婷和苏凤临陪著,说不定会有些更好的效果。 很快。 沈夜將两个梳妆檯分別放置在了主屋和偏屋。 主屋的梳妆檯,铜镜正对著土炕。 沈夜微微一仰头,就能將土炕上的一切一览无余。 陈书婷也做好了饭菜。 原本四个人的口粮,变成了五个人的。 精米粥,咸菜疙瘩,还有一盘水煮白肉。 这晚餐虽与京城大员无法比擬。 但在这肃阳城马家堡內,已经算得上是顶尖了。 这种饭菜,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吃了几天,已经较为適应。 没有第一次吃的时候,那种激动了。 而秦金莲则是狼吞虎咽,明显能看得出来,秦金莲饿了有些时日了。 不多时。 夜幕降临。 林玉茹还是早早的回了柴房。 陈书婷在刷完了碗盘之后,则是和苏凤临、秦金莲一起,来到了主屋。 主屋的土炕前,苏凤临正伺候著沈夜洗脚。 陈书婷则是轻车熟路的,跪坐在土炕上,替沈夜捏起了肩膀。 秦金莲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陈书婷则开口说道:“莫要拘谨,你先替小夜锤锤腿吧。 小夜的腿有劲儿,有时肌肉绷得太紧,你手劲要稍微大一点才行。” “是……” 秦金莲听罢,伸出纤细的玉手,按在了沈夜的大腿上。 仅仅是二人肌肤相接的一瞬间,秦金莲的小脸便倏地红了。 那风流的模样,已经十不存一。 反倒是展露出了,与苏凤临第一次之时,极为相似的拘谨。 沈夜看出了几分端倪,陈书婷和苏凤临同样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秦金莲嘴上虽然风流,样貌气质虽有几分妖媚。 甚至还以军妓自称。 可从秦金莲的反应来看,她大抵是个乾净身。 “秦姑娘,你替我们把把脉吧。” 沈夜主动伸出手腕,想要更进一步的试探一下。 苏凤临和陈书婷心领神会,也都纷纷停下了动作。 静看起了秦金莲的表现。 秦金莲闻言先是一怔,但还是很快伸手,搭在了沈夜手腕的寸关尺上。 秦金莲通医术,她很明显的感觉到,沈夜的肾脉,正轰轰直跳,就如地震一般猛烈。 这种极富阳气的肾脉,秦金莲只在医书上看过,是只有老虎这种纯阳之体,才会有的极脉! 至於什么风寒病灶,秦金莲一点都未发现。 “怎么样?”沈夜微微倾头髮问。 秦金莲嚇一跳,猛地抽回玉手,脸红道:“很好……沈大人的身子,特別棒。” “秦姑娘竟还通医术,那劳烦秦姑娘替我也把一把脉。” 苏凤临见状,连忙伸出手腕。 秦金莲轻抚寸关尺,淡然一笑:“妹妹神思过劳,但最近阴阳调和有佳,让妹妹睡得安稳了许多。” 苏凤临小脸一红,但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確实如此,秦姑娘医术如此了得,书婷姐,你也来试一试!” 陈书婷没有扫兴的拒绝,而是主动伸出手腕。 秦金莲再次伸手把脉,可这一次,秦金莲却微微一怔:“这……书婷姐似是有喜了,只不过胎气未成……再过些时日就要开始静养了。 不如,书婷姐今晚就先回去吧,免得衝散胎气。” 沈夜闻言,一脸淡然。 可陈书婷听罢,眼眶却倏地红了:“秦姑娘,我当真有了?” “千真万確,只是胎气未成,还不显怀。”秦金莲点了点头,又羞涩的看向沈夜说道:“沈大人,既然书婷姐有了,就让凤临妹妹去照顾书婷姐吧。 今晚……我一个人来照顾沈大人。” 沈夜听出了秦金莲的驱客之意。 毕竟,刚显怀这个把月,还是能照顾的。 但同样,沈夜也感受到了秦金莲的难为情。 到这儿,他已经猜出来了个七七八八。 这秦金莲,大概是个乾净身,虽为军妓,但还尚未与人交流。 又不想被人沾染,这才会利用自身妖媚的长相,强装风流。 “既然如此,小夜,那今晚书婷就不与你一起了。” 陈书婷同样心领神会,她从土炕上起身,又一併带走了苏凤临。 临走之前,陈书婷还特地吹灭了纸窗旁的烛火。 秦金莲轻咬嘴唇,借著月关,翻身上了土炕。 她有些生疏的伸出双臂,搂住沈夜的脖颈,语气带有几分祈求道:“沈大人……我怕疼,你好好待我可以吗?” “我会好好待你的。”沈夜沉声回应。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耳旁响起。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60】 【配合度:50】 【由於本次照顾的女子为完璧之身,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大幅悟性提升】 “沈大人,我们能不能不对著铜镜啊?” “不行,莫回头,要的就是铜镜……” 第34章 替林玉茹吸蛇毒,这好感度能加一? 翌日,清晨。 鸡鸣时分。 沈夜睁开眼,爬下土炕。 他长呼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在土炕上睡得昏沉的秦金莲。 床褥上多了一抹粉红,正如秦金莲脸蛋上的娇羞一般。 “秦金莲真不愧为將门虎女啊。” 沈夜喉咙一滚。 自从自己的力量、敏捷大幅度提升以来。 无论是陈书婷还是苏凤临,都很难为自己一直捶背。 毕竟肌肉强度增加了不是一星半点。 寻常女子又多较弱,很难坚持下来。 可秦金莲虽是第一回,但却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尤其是那双风流的眸子,还会时不时的露出羞涩之意。 这给了沈夜极大的心理满足。 不过。 昨天闹得太晚。 今天秦金莲怕是起不来炕了。 沈夜淡然一笑,向院內走去。 同时,他意念微动,唤出了翠绿色的长卷。 翠绿色的长卷悄然打开。 一行行鎏金小字跃然於纸上。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小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普通→小成】 【耐力:小成】 “悟性也小成了!” 沈夜星眸一亮,只觉得神清气爽。 小成的境界,基本上就是一个普通兵士能力的三五倍。 而现在的沈夜,全身所有属性都已达到了至少小成的境界。 各项能力运用得当,相互配合。 以一当十,易如反掌! “对了,悟性提升,先前在剑谱上领悟不到的招式,这回能不能悟到?” 沈夜连忙褪去上衣,一手握著巨鐧,一手翻看著剑谱。 他气沉丹田,开始照猫画虎的模仿起了剑谱上的动作。 习武。 已经成了沈夜每天早上鸡鸣之时,雷打不动的必修了。 招式就那么几招,反覆打磨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只不过,今早,沈夜这一次的习武,却有肉眼可见的进步! 反手鐧,凌空劈,半月斩。 先前领悟不透的招式,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內,被沈夜接连攻破。 每一个招式,仅仅只是挥舞了几下之后。 沈夜便能將其熟烂於心,一日之练,胜过十日! 最关键的是,沈夜舞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霸气外露! 气浪翻涌之间,就连空中的鸟儿,也不敢靠近! 沈夜越练越喜,一时间竟完全沉迷在了参悟招式、精进武技的氛围中。 仿佛几日前,还挡在沈夜武艺精进前的那座大山,已经变成窗户纸,被沈夜一指捅破了。 此刻的沈夜,颇有几分拨开云雾见光明的通透! “呼!” 一个时辰后,沈夜浑身已被汗水打湿。 他心满意足的合上了剑谱,目光紧盯巨鐧。 收穫良多! 只是手中的兵器差了些火候,这巨鐧毕竟是半成品。 虽说在重量上堪用。 可在实战中,却很难发挥出剑谱招式的十成威力! 不过,他有老铁匠,等六日后对北莽大营的夜袭战打完,战事稍缓。 再让老铁匠对这巨鐧修缮一番就是了! 沈夜沉下心,坐在石桌旁,环顾四周。 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玉茹呢? 沈夜突然想到,自己每天鸡鸣练功之时,林玉茹就已经在院中读诗、下棋了。 可今天,自己多练了一个时辰。 却仍没见到林玉茹出来。 “不会出事了吧。” 沈夜好奇的起身,鬼使神差的朝柴房走去。 按理说,林玉茹是三年前上门退婚,给了沈夜奇耻大辱的元凶。 沈夜本不该去管她,生死不论。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沈夜竟觉得,林玉茹除了表面冷清端庄之外。 似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毕竟是书香门第、高官贵族的千金,有些气节沈夜也能理解。 想著,沈夜已经扒到了柴房的纸窗旁。 纸窗四处漏风,根本不需要捅个眼。 沈夜透过纸窗缝隙,向柴房內一看。 只见林玉茹正躺在草垛堆成的简易小床上,她盖著一张单薄的被子,蜷缩成一团,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莫不是染了风寒?” 沈夜剑眉微蹙,但仔细一看,却发现林玉茹的嘴唇发紫,印堂发黑。 这不是染风寒的症状。 更像是中毒了! 沈夜喉咙一滚,踱步入柴房,想一探究竟。 而就在沈夜刚刚踏入柴房的一瞬间。 一条近一米长的黑腹蛇,登时就拦在了沈夜的脚边。 看著那条黑腹蛇张开血盆大口,沈夜瞬间瞭然。 南乾北疆,物產丰富,每到秋末冬初之时。 这些平日里用来预防鼠患、带有微毒的黑腹蛇,就会找地方冬眠。 看样子。 这条黑腹蛇是把自家柴房当成了冬眠巢穴。 把林玉茹当成了猎物! 黑腹蛇的毒性虽不致死,但却极富麻痹性。 林玉茹大抵是被毒麻了,这才连床都爬不起来。 “一条黑腹蛇拿到肃阳城能卖十两银子呢,不少农户,都以捕蛇为生,换银抵税!” 沈夜嘴里嘟囔著,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藤条编成的小筐篓。 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沈夜经常在热带雨林作战。 徒手抓辣条的功夫,可谓是炉火纯青。 沈夜压低身子,声东击西,大手一按,掐住蛇头,直接塞进了筐篓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灰尘都未扬起半点。 而做完这一切,沈夜將筐篓放在一旁。 转头向林玉茹走去,他俯身问道:“咬哪儿了?” 林玉茹轻哼一声,小嘴一开一合,欲言又止。 抓著被子的小手,反而更紧了几分。 “哦?这蛇毒若不及时清理,可是会瘫痪的,既然你想变瘫,我就不管了。” 沈夜见状,也是用起了激將法。 而林玉茹听罢,抓著被子的小手一松。 纤纤玉手抬起,指了指裙摆处的腿。 “咬腿上了?” 沈夜向左挪了挪步子,大手一把抓住了林玉茹的右腿。 林玉茹身子一颤,难为情的呢喃:“是另一条腿……” 沈夜抬起林玉茹的左腿,小腿光滑白皙,青色血管肉眼可见。 没有咬痕? 沈夜继续往上看去,终於在膝盖窝处,看到了一对咬痕。 林玉茹轻咬嘴唇,脸上儘是羞涩。 而下一秒。 还不等林玉茹回过神来。 沈夜便对著咬痕一嘴吸了下去,毒血被沈夜吸出,吐在地上。 林玉茹却浑身一颤,轻声哼道:“轻……轻点……” 沈夜点了点头,但却没有理会,仍是以这个力气去吸蛇毒。 毕竟,蛇毒如果不清理乾净,还会二次復发,造二茬罪,相当麻烦。 可这一次,林玉茹却浑身颤抖,险些从草床上掉下来。 她痛的说不出话来。 只是咬的嘴唇发白,轻吟不断。 可就在此时。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却在沈夜耳旁响彻。 【林玉茹好感度+1!】 第35章 我不吸了,我先去试个射 好感度加一? 沈夜揉了揉耳朵,半信半疑的看向疼得扭动身子的林玉茹。 他很清楚蛇毒入体,被吸出来有多疼。 这种疼痛,成年兵士都很难忍耐。 更何况,他在给林玉茹吸蛇毒之时,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所用的力气,都是最大的。 这种情况下。 林玉茹不恨自己都算烧高香了。 可反而,竟增加了好感度? 这林玉茹看似冷清端庄,內心该不会真是个爱慕吧? “好了……吗?” 林玉茹轻咬嘴唇,脸色好看了几分,嘴唇也恢復了些红润。 她低头看向把这自己膝盖的沈夜,有些难为情的问道。 “好了。” 沈夜放下林玉茹的小腿,站起身,准备去拿草药和绷带来。 可就在沈夜刚想迈步离开之时。 林玉茹却抬起纤细的玉手,拽了拽沈夜的衣角。 沈夜回头,剑眉微蹙。 林玉茹却又端起了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 她微微扭头,將白皙的锁骨露出。 锁骨上一对咬痕肉眼可见。 沈夜心领神会,低头再次吸起了蛇毒。 锁骨要比膝盖窝更加细皮嫩肉、更加敏感,疼痛感同样倍增。 沈夜一边吸蛇毒,一边观察著林玉茹的表情。 却发现林玉茹相当能忍,纵然疼痛不已,可林玉茹却还是保持著那副冷清的表情,只是纤纤玉指捏紧了几分。 “再……轻一点……”林玉茹嘴里呢喃著,但话却只是含在喉咙里,並未说出。 似是她確实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力道了。 但又好像是,她不想轻易妥协。 紧接著,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林玉茹好感度+1!】 好感度又加一? 沈夜闻言抬头,看向林玉茹。 林玉茹脖颈不由得一红,她快速扭头躲避,不与沈夜对视。 虽然林玉茹转头的速度极快,可沈夜却还是看到了,藏在林玉茹眼底的一抹享受。 “好了。” 沈夜吸完蛇毒,忽地起身。 林玉茹一时没反应过来,冷清的表情上竟多了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多……多谢。”林玉茹麻痹劲还没退去,做不到拱手作揖,只是抬嘴言谢。 沈夜点了点头,转身去拿绷带和草药。 可这一转身,却发现陈书婷和苏凤临,不知何时已经拿著草药、绷带站在了沈夜的身后。 陈书婷和苏凤临相视一眼,二人都露出了一抹姨母笑。 苏凤临嘟著嘴,眼睛向上微翻:“夫君,玉茹姐姐白吗?” 陈书婷则是一脸欣慰道:“小夜能放下芥蒂救人,不愧为大丈夫。” 说著,陈书婷把绷带和草药交到了沈夜手中。 又指了指半开裙摆下,林玉茹那双被咬了的白皙长腿。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夜,替玉茹妹妹把药上了吧。” 沈夜喉咙一滚,竟一时语塞。 而就在沈夜不知所措之时。 门外,一阵苍老的叫喊声传入。 “沈百夫长!小老给你送弓来了,这批弓你试射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若有问题,小老这就回去改进!” 听闻此言。 沈夜连忙將草药和绷带还给了陈书婷:“书婷,还是先劳烦你替她包扎一下吧。” 而后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走出了家门。 来到家门外。 沈夜长舒一口气。 不知是被黑腹蛇的蛇毒麻痹到了。 还是被林玉茹的爱慕属性给震慑到了。 现在总觉得脑袋有些懵懵的。 “沈百夫长,小老按照你给的图纸,这一批造了五张弓,你试一试,以如此標准去造可否合適?” 老铁匠从驴车上翻身走下,將一张带有滑落的简易复合弓递到了沈夜手上。 “箭来。” 沈夜拿起复合弓,掂量了一下。 重量没问题,便直接张弓搭箭。 “沈百夫长,箭还没造好,只是请你试试拉力与手感。”老铁匠挠头一笑。 沈夜闻言,无奈一笑。 但下一秒,他空拉弓弦,满弓空放! “嘭!” 一道破空声在老铁匠耳边炸响。 气浪直逼数米开外,就连地上的露水都被震出了波纹。 复合弓上下两个滑轮飞速旋转,簌簌声同样不绝。 “好弓,好弓啊,我只加了两石的牛筋,可这一下至少有五石的力!” 老铁匠嘴角一挑,爱不释手的拿出一张弓把玩了起来:“沈百夫长让小老造的这复合弓,真乃神器啊!” 老铁匠说的不是奉承之语。 而是发自肺腑的感慨! 以两石之力的牛筋做弓弦,最多只能射出三石的力! 可再加了上下两个滑轮之后,这两石的弓弦,竟射出了五石有余的力! 换言之。 平时只能开两石之弓的兵士,在用了这张复合弓之后,便可以两石之力,射五石之箭,毙敌於三百步之外啊! 老铁匠常年锻造兵器。 他心知肚明,如此弓箭,乃是跨时代的產物。 是足以让南乾军队战斗力翻倍的神器! “差点意思。” 可沈夜却放下弓箭,有些不满的摇了摇头:“弓稍过长,要缩短一下,这样兵士开弓之时,还能省三成力。” “还能更省力?”老铁匠看著手中的复合弓,一脸震惊。 若是再省力,这复合弓怕是连孩童都能开了! 换言之,孩童妇女都可凭此弓上阵杀敌啊! “小老明白了,小老这就回去改进。”老铁匠满脸激动,向沈夜伸手要弓。 沈夜却摆了摆手道:“这张弓我用正顺手,太省力的,我易失准。” “小老领命,再过三四日,小老將弓箭一併奉上!” 老铁匠闻言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双手一拱转头离开。 沈夜则是背著弓,朝卫所方向走了过去。 今日除了要练兵、扣大棚之外,还要查一查帐本。 毕竟,马家堡的乡亲们,该如何过冬,全都要看帐本上所剩的银两是多少了。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外,十几个身著玄甲的骑兵,正朝马家堡方向飞驰而去。 为首的正是千夫长柳方,但他却没有穿玄甲,而是一袭布衣。 在马家堡哨所映入眼帘的第一时间。 千夫长柳方便捏起了拳头,冲身旁兵士说道:“此次我等巡查练兵,乃微巡私访,据可靠情报,屯堡中的个別百夫长,已被北莽蛮子收买做了奸细! 柳牧仁將军特地嘱咐了,这是夜袭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不可儿戏! 一定要揪出害群之马! 此外,各屯堡中准备充分者,一併按军功记赏。 备战最优者,在肃阳城內赐良宅五倾! 尔等只一二人隨行与我,剩下的在村外接应,切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第36章 人均百步穿杨,沈夜竟练兵如神? “领命!” 十几个身著玄甲的兵士勒马驻足。 只有两个身形魁梧的玄甲兵,跟在了千夫长柳方的身后。 这二人杀气腾腾,一个背著长弓,一个腰佩重剑。 背著长弓的,是黑云骑百夫长陆玖。 腰佩巨剑的,是黑云骑百夫长陆拾。 他们一左一右,护卫在柳方身侧,远远望去就如同两尊门神。 不一会的功夫。 柳方一行三人,便来到了马家堡校场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这里地势,隱蔽性强,是暗中观察练兵情况的极佳场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柳大人,这沈夜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应当不会是北莽细作吧?” “蠢蛋,柳大人这是一视同仁!” 身负长弓的陆玖说著,又抬手给了腰佩长剑的陆拾一个大脖溜子。 柳方见状,只是淡然一笑:“沈夜是靠军功升上来的,並非因我拔擢。 况且……此番我们微服巡查,不只是为了揪出各屯堡中的北莽细作。 更是为了督战、促战,树立全军模范!” “標下明白!”陆玖和陆拾异口同声的拱手回应。 而话音刚落。 马家堡校场上,便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兵士。 这些兵士十人一组,在各什长的带领下,以经典的一字长蛇阵接踵排开。 起初,柳方和陆玖、陆拾还並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渐渐的。 隨著进入校场的兵士人数越来越多。 陆玖和陆拾都不禁紧蹙眉头,看向柳方:“柳大人,马家堡不是百夫长级別的卫所吗? 这兵士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人了吧? 沈夜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人?” 千夫长柳方见状,也是眉头紧锁。 他倒吸一口凉气,轻抚下顎:“我確实是给马家堡补了几十个精兵,但白风寨一战,马家堡却也损失了近二十个兵士。 按理说,如今的马家堡,在籍兵士不过百人。 这余下的四五十人,是从何处来的,莫非是沈夜在村中擅自徵召而来?” “擅自徵召壮丁入伍,可违反南乾军纪,柳大人常说沈夜是个聪明人,他会如此行事吗?” 身负长弓的陆玖察觉出不对,再低头一看,却发现校场上竟有四十多名身形高大、气质不俗的骑兵在列! 陆玖话锋一转,猜测道:“柳大人,马家堡属步卒序列,只有三五匹战马作斥候传信。 这些战马、骑兵,该不会是沈夜在白风寨招安来的吧?” 尚不等柳方开口,陆拾却斩钉截铁的摆了摆手:“不可能,白风寨所有匪徒皆已清点。 要么被沈夜就地掩杀,要么被沈夜押送到了肃阳城。 白风寨的敌情是我亲自去考察的,绝无多余的匪徒,让沈夜去招安。” 身负长弓的陆玖闻言,没有回应,只是將目光聚焦在了下方的一眾骑兵身上。 “等等……那人貌似是寧远城参將李会手下的一员百夫长,名叫孙连战,去年边军大比武之时,我曾见过他,他在马术一项,力压眾多老手,夺了探花之誉!” “孙连战?” 柳方虎躯一震,他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去年边军大比武之时,柳方就曾出手拉拢过孙连战。 想让孙连战出任黑云骑的马术教头,许百夫长之爵,千夫长之俸。 但孙连战这人忠心不二,义字当头。 柳方说破了大天,都没能招揽下这员虎將。 可现在,这员虎將,竟然出现在了马家堡的队列里。 而且从孙连战和沈夜的交谈情况来看。 彼时的孙连战,已经成了沈夜麾下的人? 这沈夜,当真有些锋芒啊! “这次微服巡查的摸底,还真是大开眼界。” 柳方饶有兴致的翻身下马,站在小山丘上,遥相看去。 陆玖和陆拾同样翻身下马,分列柳方两侧同样目光如炬。 而紧接著。 练兵开始。 校场上的骑兵,步兵,便以三人一小组,二十七人一大组的三角阵列排布了开来。 这些兵士的走位、站姿,与寻常南乾边军所用的阵型完全不同。 这练兵的內容,也和南乾边军所用最多的劈砍杀不同。 马家堡兵士的练兵,更注重彼此间的配合,更注重阵型的机动性。 这一场半个时辰的练兵看下来。 柳方、陆玖、陆拾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阵型倒是精妙。” “著实不俗,能將步骑协同做到这个地步,沈夜当真是有些本领。” 陆玖和陆拾都是久经沙场的百夫长,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所遇各种敌人的阵型、变阵更是数不胜数。 可即便如此,当二人看到沈夜摆出的阵型后。 还是忍不住去感慨。 巧思、精妙,颇有名帅风范! 柳方倒吸一口凉气,轻捋鬍鬚,眼中欣赏之色渐浓:“这个沈夜,想不到在排兵布阵上,竟也有如此造诣。 如此阵型,即便是柳牧仁將军在,都会另眼相待!” 话音未落。 校场上。 沈夜掏出了一张长相奇特的长弓。 他又命所有擅射的兵士排场一列,轮番试起了那张造型奇特的弓。 柳方转头看向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沉声道:“许多兵士共用一张弓训练,可有什么说法?” “回柳大人,这等训练之法標下也是头一次见,或许是因为马家堡的弓箭有限,沈夜为了节省战备,这才出此下策?” 陆玖双手一拱,面露不解。 可下一秒。 簌! 一道破空声划破山间! 柳方、陆玖、陆拾三人纷纷向下看去。 只见,第一个兵士搭弓射箭,一箭射出三百步! 这一箭不光是距离射的远,力道同样骇人。 箭矢飞驰而出,正中三百步外的稻草靶心。 可箭矢却並未扎在靶心上,而是穿透了稻草靶心,径直射到了稻草靶后的树干上。 箭矢扎在树干上的一瞬间。 树枝齐齐震动,发出簌簌的响声。 身负长弓的陆玖转头一惊:“不可思议,马家堡竟有如此神射手?” 可还不等陆玖回过神来。 第二个兵士,再次搭弓射。 簌! 一道破空声再次传来! 箭矢还是三百步远,箭矢还是射穿了稻草靶子,径直扎在了树干上! 紧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三十个兵士! 每一个兵士都是用同样的动作搭弓射箭,甚至有几个兵士拉弓的动作都不熟练。 可这些兵士中的每一个人,射出的每一箭! 却全都达到了三百步远,而且力度出奇的大,更无一人失准! 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看傻了。 他手心出汗,下意识的攥紧了背后的长弓。 他可是黑云骑中的神射手,於马背上射百步之內易如反掌。 在平地上射两百步同样手拿把掐。 这三百步远,他偶尔也能射准几次。 以如此成绩,他便已在军中平步青云。 甚至在去年的边军大比武中,在弓箭这一项,取得了榜眼之位! 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在三百步远的距离百发百中。 若能在平地上射三百步如探囊取物,那已不是神射手的范畴了,而是奇蹟! 千夫长柳方喉咙一滚,突然发问道:“陆玖,下面那些射箭的兵士与你相比,孰强孰弱?” 陆玖剑眉一紧,有些尷尬的说道:“柳大人,这马家堡的弓箭手人均百步穿杨之姿…… 標下,標下虽在弓箭上稍有造诣,但,却也达不到马家堡兵士这种夺天地之造化的程度!” 第37章 一百精锐换一个伍长都换不到? “连你都不如他们吗?” 千夫长柳方虎躯一震,明显是受到了几分衝击。 毕竟,在柳方的认知里。 百夫长陆玖,就已经算得上是顶级弓箭手了。 无论是射程、力道、准度等,都堪称是第一档的存在。 曾经,百夫长陆玖甚至在一次伏击战中,用一张弓,连克敌军十二人! 可现在。 就连弓箭技术炉火纯青的陆玖,都自愧不如。 “难道这沈夜当真练兵如神?” 柳方摇了摇头,眼中生出了一抹错愕。 从沈夜升任百夫长到现在,不过几日光景。 可沈夜做出的功绩,却比寻常百夫长一年做出的功绩都要辉煌。 先是以步克骑,掩杀北莽百夫长! 又以一个屯堡,百余兵士之力,拔除了白风寨,救出了被俘虏的南乾官员。 如今,沈夜又將手下兵士训练成了虎狼之师! 在柳方看来,沈夜已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帅才。 就算给他一个万夫长做,都不为过! 只不过,沈夜能否把握住向上升迁的机会,还要看这一次夜袭打出的水准才行。 毕竟。 夜袭北莽大营,沿途所遇之敌,尽为正规军。 这与平时侵扰村庄、掠夺屯堡的北莽散兵,在战力上可谓天差地別。 沈夜先前虽与北莽交战过几次。 但以百夫长之身份,肩扛百余人之性命,独揽支援之任,这还是头一回! 这种地位上的变化,战术上的变化、对手上的变化。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考验! 可还不等柳方回过神。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贴著他的耳根划过。 这支箭射出的速度极快,站在他身旁的陆玖和陆拾都没有反应过来。 二人相视一眼,连忙將柳方护在身前。 四处张望,找起了这支箭矢射出的位置。 身负长弓的陆玖眼神毒辣,一下就將目光锁定在了校场上。 射箭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沈夜麾下的一小兵。 而隨著箭矢的射出。 校场上的一百四五十兵士,都纷纷调转了方向,看向了站在山丘上的柳方、陆玖、陆拾三人。 陆拾握紧了腰间重剑,尷尬一笑:“柳大人,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陆玖见状,也捡起地上的箭矢,沉声道:“大人……这支箭矢上没有箭头,看来,这是沈百夫长和您开的玩笑。” “呵呵,沈夜有一双鹰眼,被他发现並不意外。” 柳方看著那支光禿禿的木棍,嘴角一挑:“走吧,既然被发现了,也別藏著掖著的了,下去光明正大的巡视一番!” 说罢,柳方三人翻身上马,从小山丘疾驰而下,来到了校场。 校场上。 柳方三人勒住韁绳。 沈夜携百余兵士,双手拱起:“参见柳大人!” “好你个沈夜,刚给了我一下马威,还弄得如此客套作甚?” 柳方没有计较,而是同样以玩笑的口吻,將那支光禿禿的木箭扔给了沈夜。 沈夜见状,淡然一笑道:“標下还以为是细作,就让手下射了一箭,探探虚实,没想到竟是柳大人,多有得罪。” “我来可不是听你赔罪的。”柳方摆了摆手,目光热忱的看向了一旁的孙连战:“沈夜,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位应当是寧远城参將李会手下的百夫长孙连战吧?” 沈夜闻言,微微一怔,但很快面色又重归平静道:“柳大人慧眼识珠,不过……此人如今乃是我麾下骑兵伍长!” “什么?伍长?” “你竟然让孙连战这个探花郎当伍长?” 柳方身边的陆玖和陆拾都流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上下打量著骑在战马上的孙连战,英姿颯爽,气势不凡。 如此猛將,在黑云骑当个百夫长都不为过。 可如今,却委屈在沈夜手下当个伍长? 而最让陆玖和陆拾惊讶的是,这孙连战的眼神中,却无半点大材小用之嫌隙。 反而是一脸的自信,昂首挺胸! “沈夜,此人颇有能耐,正和我黑云骑的胃口,我出精兵一百,把他换走,你可愿意?” 柳方翻身下马,来到沈夜面前说道。 毕竟,孙连战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黑云骑有了孙连战的加持,战力的提升绝对是日新月异的。 况且,马家堡乃是一个步卒卫所。 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兵编制。 以一百精锐步卒的代价换走孙连战,绝对不算亏本买卖! “柳大人赏脸,沈夜不能不接,但……此事我说了恐怕不作数吧。” 沈夜向孙连战撇了一眼,继续说道:“孙伍长想不想和柳大人去黑云骑高就,还应问问孙伍长自己的意见才是。” 柳方听罢,转头来到孙连战面前。 孙连战生得七尺身高,手中双枪,如杀人神器。 那宽大的肩膀,雄厚的脊背,仿佛天生就是当骑兵的料。 先前,柳方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 如今,却是越看越喜欢。 “孙伍长,你可愿到黑云骑任百夫长?只需任职一年,我便保举你做千夫长,另领一骑兵营,与我平起平坐,如何?” 柳方喉咙一滚,开出了一个让所有边军都为之惊讶的条件。 入职就是百夫长,一年即可升迁至千夫长! 这是多少边军兵士,拋头颅洒热血十年都换不来的荣耀。 可现在,却被柳方如一盘菜似的,摆在了孙连战面前! 马家堡一眾兵士,瞬间热议了起来。 就连站在柳方身旁的陆玖、陆拾,也都面露惊色。 可孙连战闻言,却眼神坚定,语气平淡道:“多谢柳大人好意,但我决心追隨沈大人,誓死方休!” 嗡—— 此话一出。 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陆玖和陆拾面面相覷,眼神满是不解。 上百名边军士卒,同样是一头雾水。 唯独沈夜,一脸淡然,似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孙伍长,此话当真?”柳方也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反问道。 “在下生为沈大人的兵,死为沈大人的卒,柳大人是为英雄,我孙连战敬佩,但忠卒不事二主,柳大人莫怪。” 孙连战不卑不亢,昂首挺胸的回答。 柳方面露难色,尷尬的摇了摇头,又看向沈夜:“也罢,让孙伍长留在马家堡也好,等战事稍缓,我派人给你多送几匹战马来操练就是了。” 沈夜双手一拱,得逞笑道:“多谢柳大人抬爱。” “对了,方才训练,只见尔等练阵法、箭术,这近战搏杀之法,怎没见你练?” 柳方轻咳一声,缓解尷尬的追问道。 沈夜闻言,却將身后二十四斤重的巨鐧,缓缓抬起:“近战搏杀之法,標下只会柳家剑谱之秘学,不敢擅自传於兵士。” “油嘴滑舌。”柳方淡然一笑:“基础招式可由你自行传播。 但我要先检验一下,你的水平如何。 若水平不行,我可不能让你传教,不然辱没了我柳家先烈,这罪名我可担待不起。” “请柳大人赐教。”沈夜一手持鐧,一手作揖。 话音刚落,站在柳方身旁的百夫长陆拾,便抽出了腰间重剑,横在了沈夜身前: “柳家剑谱外传教头陆拾,请沈大人赐教!” 第38章 柳方傻了,柳家祖传剑谱被一个外人练成了? “沈夜,我柳家剑谱本就是为行伍边军设计,剑谱前半部,早已被编入了步卒要术,会的人不在少数。 但若想传教,需你对后半部剑谱有所掌握,至少小成。 可真正能將柳家剑谱的后半部参悟至小成的,便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 柳方轻捋鬍鬚,似是总算找到了一个能在沈夜这找回面子的长处。 百夫长陆拾同样是握紧了重剑,摆出一副迎敌姿势。 沈夜见状,嘴角一挑,毫无留手的意思:“柳家剑谱著实精妙,为了能传教於兵士,今日多有得罪了。” “废话少说!” 百夫长陆拾虎背熊腰,手中重剑达十五斤!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起手便是一个劈风砍。 重剑破空声极大,震得一圈兵士,都眉头紧蹙。 重剑以极快的速度向沈夜面门劈去。 按理说,沈夜应该闪身暂避这一招先手的锋芒。 可沈夜没有,他反其道而行之,以攻为守! “来得好!” 沈夜单手握鐧,反手上挑! 他虽是后手反击,但由於惯性和力道,速度却完全不慢。 二十四斤重的巨鐧在半空和十五斤重的重剑迎击! 两柄神兵相撞,鐺! 一道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瞬间炸开。 现场百余兵士纷纷捂住耳朵,千夫长柳方、百夫长陆玖,同样面露难色。 “喝!” 陆拾想要起手反击,利用力量,在以上克下的位置,硬生生压倒沈夜。 但无论陆拾如何发力,沈夜手中的巨鐧却都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这沈夜身子单薄,难道他的力量在我之上?” 陆拾暗自嘟囔,面生错愕。 陆拾生得虎头豹眼,皮肤黝黑,是黑云骑一等一的大力士。 当年,柳方还是百夫长的时候,陆拾就已经在给柳方当什长了。 小梁河一战,南乾惨败,柳方率队断后,但却误陷敌计。 撤退的战车,被北莽蛮子砍掉了一半。 是陆拾以铁链锁身,扛著车辙,以肉身充当车轮,硬生生將柳方从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救出来的! 那一战,陆拾一人救主,甚至得到了柳牧仁將军的亲自嘉奖。 被誉为勇猛无双之好兵士! 在去年的边军大比武中,陆拾更是以千钧之力,在百夫长角斗这一项里,取得了前十名的佳绩! 仅说力量,五万边军,没几个能比得过他陆拾的! 可现在。 陆拾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却根本无法撼动沈夜的一分一毫! “好小子,有膀子力气,再来!” 陆拾见硬拼力量不过,便由单手握剑改为双手持剑。 他双手持剑,剑刃一转,蹭著巨鐧便向沈夜的眉眼削去。 陆拾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莽夫,而是那种粗中有细的虎將! 一力降十会的道理他懂。 但他更懂以力破巧! “鐺!” 可就在巨鐧即將削到沈夜的眉峰之时。 沈夜脚尖一踢,单手借力向上旋扭巨鐧。 巨鐧再次迎击重剑,发出了强烈的金属爆鸣声。 但这一次,沈夜没有收力。 巨鐧以万均之势,迅雷之速,將陆拾手中的重剑拦腰截断! 沈夜收势,一手握鐧,一手撑地,半蹲伏著。 噹啷! 重剑的剑锋折断,重重砸在了地上。 余下的半个重剑,剑身上也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细细的裂痕。 “这……怎会如此?” 陆拾一时忘了呼吸,盯著手中那柄被拦腰截断的重剑,只觉得双目发昏。 这可是柳牧仁將军亲自赏给他的荣耀! 这可是隨他征战三年之久的神器! 这可是一柄杀人如麻,饮血成癮的杀器! 多少北莽蛮子,多少南乾勇士,都没能在这重剑的剑锋之下,走过十个回合。 可现在…… 这柄无往不胜的重剑,这套登峰造极的剑法。 在沈夜的手下,竟然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 身负长弓的百夫长陆玖也看傻了。 兵器被折断,在决斗中堪称惨败! 这说明沈夜一直都不是奔著陆拾的人去打的,而是奔著陆拾的兵器去打的。 削铁如泥的兵器,尚且都能在两个回合被打断。 若沈夜从一开始就奔著陆拾的人去打,杀招尽出。 或许,陆拾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开局就会被秒杀! 这已不单单是力量、速度、兵器上的差距了。 更是经验、武艺上的天堑! 千夫长柳方喉咙一滚,看向沈夜半蹲著的收手式,声线有些颤抖的问道:“沈夜……你刚才所用的那招踢脚剑。 为何不攻人,而攻兵器?” “柳大人,这一招在柳家剑谱中是两个杀招的衔接式。” 沈夜双手一拱,语气平淡的回应道:“起初,標下也觉得,这一招该攻人之命脉,但在操练之时却总觉得与后续的封喉杀招衔接不上。 今日清晨偶得感悟,若攻兵器,再封喉,此招便顺了!” “先攻兵器……再封喉,妙,妙啊!” 柳方倒吸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这才连连称讚。 被折断了重剑的百夫长陆拾,同样虎躯一震:“难道说……踢脚剑的用处,本就不是攻人,而是攻器? 哎呀,真乃一语惊醒梦中人,沈百夫长著实机敏,我陆拾……在悟性上,確不如你!” 沈夜弯腰捡起断剑,向陆拾奉上:“陆百夫长谬讚,不过是侥倖有感,这重剑放我这吧,我明日便派人给你接上,保证与原先相差无二。” “不必沈百夫长出力,是俺技不如人!”陆拾拎起断掉的重剑,明显有些羞愧的向沈夜拱了拱手。 沈夜见状,也没多说。 若是一味强求,那才是真的不给陆拾面子。 “那么,柳大人,这柳家剑谱我可否传授於我麾下兵士?”沈夜双手一拱,面色从容道。 柳方释然一笑,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想不到,我柳家祖传剑谱,其中奥妙竟是被你一个外人先参悟到了。 也罢,缘分使然,这柳家剑谱准你向兵士传授前半部!” “多谢柳大人。” 沈夜双手一拱,点头致谢。 下一秒,沈夜身后的百余名兵士,也都拱手点头:“多谢柳大人!” “对了,还不知柳大人是为何而来?” 沈夜突然话锋一转。 柳方闻言,表情逐渐严肃了几分,他走到沈夜身旁,轻声道:“你上次交给我的密信,已经调查出了一些眉目。 肃阳城下的两镇八村,有一个百夫长,是北莽的细作,但具体是谁,尚未查证,此番我是借微服巡查之名,捉一捉细作! 以免他在六日后夜袭大战之时,坏了大事!” “原来如此,那沈夜就不送了,柳大人慢走。” “你看你,又急。” 柳方淡然一笑,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继续说道:“虽微服巡查之名是假借的,但肃阳城內五倾良宅的赏赐可是真的,就凭你今日练兵之壮举,这宅子非你莫属。 另外……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昨日我安插在北莽的暗桩飞鸽来报。 北莽发布了新的悬赏令,价值白银一千两。 而北莽悬赏的,不是別人,正是你沈夜的项上人头!” 第39章 战前延续香火,四个娇妻惹人怜 “北莽出白银千两悬赏我?莫不是探子看错了?” 沈夜指了指自己,一头雾水。 戍边两年,虽说他凭藉一双鹰眼,在南乾边军混成了最年轻的伍长。 但他杀过的北莽蛮子是有数的,名气也是有限的。 如今初升百夫长还不到半个月。 尚未参加过任何一场大战,北莽人怎会注意到自己? “北莽悬赏令赏银千两者,最低都是千夫长一级的,你是唯一一个以百夫长之名,获此殊荣的。” 柳方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此特殊,探子岂能看错?” 沈夜挠了挠头,著实有些不解。 先前在马家堡打防御战,他虽杀敌萧勇,但当时的他不过是个伍长,北莽蛮子不可能记得他。 后在校场外打遭遇战,那北莽百夫长和另外二十三个斥候的尸体烧成渣了,更不可能被人发现。 按理说。 如今的沈夜,在北莽蛮子那,应当是个无名之辈。 接下来夜袭这一战,方是建功立业之仗才对。 可现在…… 柳方看出了沈夜的疑惑,便主动开口说道:“或许是你树敌权贵世家,被人当成了眼中钉。 有心之人想要治你於死地,也说不准。” 此话一出。 前马家堡百夫长王狐和马乡绅的名字,便直接在沈夜的脑海浮现。 戍边两年,沈夜与人为善,不卑不亢,从未结仇树敌。 唯有用军功换了三房美娇娘之后。 马乡绅和王狐才与自己结了梁子。 尤其是马乡绅。 那廝小心眼,记仇。 又有个当知府的叔叔,手眼通天,是实打实的权贵。 北莽赏金令一事,若是有人蓄意陷害,那也只能是马乡绅了! 只不过…… 马乡绅一向吝嗇,他怎么会捨得用千两白银买自己的项上人头呢? 要么,是马乡绅被厉鬼夺了舍。 要么,就是马乡绅得知了他结拜好友、参將李会的死讯! 是那个逃跑的俘虏骑兵乾的! 毕竟,李会在临死前曾说过。 白风寨的那一批军妓,就是他专程带来给马乡绅享用的。 可这事儿被自己截胡了,马乡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自己截胡美女。 心中不快,怒上心头。 一气之下就找到北莽人,发了千两白银的悬赏令。 沈夜脑袋一闪,仿佛所有的一切全都串联了起来。 “马乡绅与我有怨,此事定与他脱不了干係。” 沈夜轻抚下顎,眼中生出了一抹坚决。 他本无意与马乡绅结仇。 是马乡绅先要欺辱自己的妻子。 后又弄了个结拜兄弟,避战软弱害死了八百精锐,还大言不惭的说“卒命贱矣”! 妻子受辱,自己不管,是不忠! 兵士受辱,自己不管,是不义! 马乡绅这等无国无家之徒,算个狗屁士族,就是个鼠辈! “马乡绅乃是马知府之侄,肃阳城五成粮草全在马家手中,你怎还与他结了梁子?” 柳方闻言,剑眉一斜,有些不解道。 “不忠不义之徒,我不屑与之为伍。”沈夜却摆了摆手,丝毫不想多说。 柳方见此,也不再多问,可眼底的那一抹欣赏之色却浓厚了几分。 他拍了拍沈夜的肩膀,语气平静的说道:“马家毕竟是世家,此话你可与我说,但切莫声张。 肃阳城五倾良宅的地契,过几日就送到你府上。 这几日,你加紧练兵,夜袭一战定要好好表现。 我还要摸排细作情况,就不与你多说了,沈百夫长,战场上见!” 柳方说著,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陆玖和陆拾见状,也纷纷翻身上马,衝著沈夜敬佩的拱了拱手,隨柳方快马离开。 而沈夜见此,先是双手一拱,隨后又长嘆一口气。 在粮草上,沈夜想的一直是自给自足。 毕竟,肃阳城的支援粮有限,大部分粮草又都被马家掌握。 一旦和马家结梁子,粮草基本上就不用想了。 况且…… 战事打的就是后备和粮草。 坐吃山空,战事不攻自败。 这也是沈夜从当什长开始,就一直在搞蔬菜大棚的原因。 “行了,今日训练到此为止,每个什各扣五亩地大棚,之后便解散休息吧。” 沈夜转身看向马家堡的一百多兵士,沉声发令。 “领命!” 眾兵士纷纷拱手回应,放下兵器,拿起农具,纷纷向田间地头涌了过去。 马家堡的帐本沈夜看了。 全是亏空,一丁点的富裕都没有。 明年开春,村民要种粮,买粮种,还要交赋税、地租。 尤其是村东头的水车还需要修缮,排水渠也要新建,这一套下来,少说要白银六千两。 如今沈夜手中的银两有限,秦金莲的嫁妆,又不能一口气全花掉。 满打满算,他沈夜至少要在这个冬天,再赚白银五千两。 才能让马家堡的村民、军户,活过明年开春。 若能在边军大比武中夺魁,便能免除一年地租、赋税。 此事若成,就相当於白捡了白银千两。 之后,再找些富得流油的土匪刮刮秋膘。 亦或是衝杀几支北莽小部队,这余下的白银四千两,倒也不难凑齐。 很快,练兵结束,耕田完毕,蔬菜大棚扣好。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都是这套业务。 马家堡兵士的三三制战术愈发精炼。 更新过的五十张复合弓,一千支倒鉤三棱箭,同样配备完毕。 五天后。 夕阳垂暮。 沈家小院內。 沈夜正和四女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饭桌上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只有一阵阵肃静。 苏凤临一口饭都不吃,就这么水灵灵的看著沈夜。 陈书婷低头不语,眼中却忧心忡忡。 秦金莲仍旧故作风流,可细腻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內心的慌乱。 就连一向冷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林玉茹,都时不时的瞥向了沈夜。 “夫君……明晚就要上战场了吧?”苏凤临率先开口,又甜又软的问道。 “嗯,明晚夫君替你多宰几个北莽蛮子。”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淡然一笑。 苏凤临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羞愧,低头呢喃:“比起多杀几个北莽蛮子,我更希望夫君能回来……” 沈夜闻言一愣,但却一时哑语,不知如何回应。 而就在此时。 陈书婷却放下了碗筷。 她用肉手握住了沈夜的手腕,噙著泪说道: “战场上九死一生,我们都是罪女之身,若三月內怀不上子嗣,便要被强行充当军妓。 凤临妹妹对你是真心的,如今她身子方便了。 小夜,你吃完之后……我替你洗一洗。 今晚,你给凤临留个后吧。” 第40章 娇妻是亡国女帝?这凤凰刺青太隱秘了! 苏凤临低头不语,眼中竟再次生出了第一次时的羞涩。 沈夜见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小別胜新婚的新鲜感。 虽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苏凤临七天前来了月事。 这七日又因练兵事宜繁杂,除了照顾了一次秦金莲之外,就再没碰过其他女子。 而秦金莲是外表风流,內里羞涩。 苏凤临则是外表萝莉,內里白甜。 她们完全是两个风格,带来的体验截然不同。 连著几天都碰不到,反倒觉得心里有些燥热。 “有劳书婷了。” 沈夜先是一愣,他本能的想开口拒绝。 毕竟,让书婷替自己擦身子这件事。 在记忆里,自从十岁之后,就没让书婷做过。 但…… 现在的,只是名义上是自己的。 实际上,陈书婷儼然成了沈夜不可或缺的贤內助。 这些亲昵的琐事,沈夜不该拒绝。 况且。 他也好几日没和陈书婷有肌肤之接了。 擦擦身子,反而能增进些感情,这对保胎气也有好处。 “好,那书婷去打水。” 陈书婷含笑点头,转身离开。 苏凤临却一同起身,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书婷姐,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洗洗,这几日没得夫君照顾。 我怕那里脏,被夫君嫌弃。” 沈夜闻言,撂下了手中碗筷。 转身和二女一同前往主屋后的灶房。 “我与书婷、凤临一起洗吧,正好省水了。”沈夜边走边说。 “啊~夫君,別嘛,我怕夫君看了我洗的太脏,该嫌弃我了。” 苏凤临低头呢喃,脸上一抹羞红晕起。 陈书婷吐出一口滚烫的热气,轻捋发梢:“小夜,你说什么呢,如今我有了胎气,怎可陪你一起洗?” “凤临多日未与我坦诚相见,双棲沐浴,反倒能增彼此的感情。 至於胎气初成,理应巩固一番才是。 这是一石二鸟的好事啊。” 沈夜看向苏凤临和陈书婷,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女闻言,皆低头脸红。 可在沈夜热忱的目光之下,二女相视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进入灶房。 灶房不大,只有六七平米。 灶房通体都是黄土墙围成的,东南角有一土灶,土灶上坐著一口大锅,锅中水未沸,但却已冒出了腾腾蒸汽。 大锅旁放著两个木桶,一大一小。 大的木桶能容纳两人,可供沈夜沐浴。 小的木桶,只能容纳成人的半个身子,可供加水。 陈书婷蹲在土灶旁,柴火烧得劈啪作响。 沈夜则三下五除二褪去了满是汗味的脏衣服。 开始用小桶向大桶內蒯起了热水。 不一会的功夫,热水放了七分满。 沈夜迈步入內,沐浴全身。 水珠划过他结实的肌肉,蒸汽打在光滑的皮肤上,如仙炁繚绕。 “呼!” 沈夜放鬆的长舒一口浊气,双手倚靠在了木桶两侧。 他先是衝著站在门口,轻咬嘴唇的苏凤临招了招手:“凤临,莫要傻站著了,水该凉了。 快些进来,夫君替你擦擦背。” 苏凤临有些难为情,动作迟缓,羞得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紧接著,沈夜又看向了蹲在灶火旁的陈书婷:“书婷,別忙活了,水够用了。 你才刚不是说要帮我擦擦吗,我泡好了,书婷你也进来吧,穿著衣服不方便,打湿了不好受。” 陈书婷闻言,同样脸色一红。 她看了看泡在木桶中的沈夜,又看了看一旁褪的只剩下一件金红肚兜的苏凤临。 手上的动作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而还不等陈书婷反应过来。 沈夜便猛地从大木桶中爬出,將结实的后背露了出来。 陈书婷见状,先是脸色一红,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將毛巾缠在手掌上。 对著沈夜宽厚的背擦了起来。 “小夜,力气可以吗?”陈书婷轻咬嘴唇,肉手用力的捏著毛巾,不断擦拭。 “再大一点力。” 沈夜很是受用的发號施令。 可陈书婷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攥著毛巾的肉手捏得发白。 就连声音都有几分颤抖道:“小夜……现在的力气够大了吗?” 沈夜瞥了一眼穿著金红肚兜的苏凤临,扭头说道:“还是差些,凤临,你也一起来吧。” “可是夫君……我的力气很小,我怕帮不到你。” 苏凤临双脚內扣,皮肤白皙,语气有些难为情。 陈书婷却心领神会,在毛巾上让出了一只手的位置。 苏凤临伸出小一號的手,与陈书婷的手相叠,共同替沈夜擦起了背。 “夫君,现在力气可以吗?” 苏凤临用尽力气,声线颤抖的问道。 “可以,背擦完了,是不是该擦擦別的了?” 沈夜说著,率先转身。 结实的肌肉一览无余。 虽说沈夜这身刀刻一般的肌肉,陈书婷和苏凤临都见过好多次,也不泛上手。 但那毕竟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而现在,夕阳垂暮,灶火將二女的脸颊烧红。 陈书婷和苏凤临看著沈夜,脸色不由得娇羞起来。 只不过。 这种娇羞只持续了片刻。 当沈夜越靠越近,陈书婷和苏凤临都主动张开了手臂,搂住了沈夜的脖颈。 陈书婷贴住沈夜的耳朵,轻声呢喃: “小夜,声音小点,秦姑娘和玉茹妹妹还在院中,莫要让她们看了笑话……”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7】 【配合度:90】 【陈书婷好感度+1】 苏凤临也抱紧了沈夜:“夫君……”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魅力值:93】 【好感度:88】 【配合度:81】 【由於本次照顾为双宿双棲,属性双倍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小幅力量提升、小幅度敏捷提升】 夜半,雅雀无声。 灶房內的蒸汽也隨之散尽。 陈书婷沉沉的睡在了木桶中。 可苏凤临却拉著沈夜的手,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夫君,我想……为你延续香火。” “凤临,放心吧。” 沈夜淡然一笑,又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等明晚夜袭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延续香火。 明晚,我会替你多杀几个北莽蛮子的。” 苏凤临美眸动容,她伸出手,搭在沈夜肩头:“只求夫君杀尽北莽蛮子,若夫君战死,凤临绝不苟活,定与夫君殉情!” “凤临,你究竟是何出身,怎对北莽蛮子如此仇恨?” 听著苏凤临的话,沈夜並不觉得欣慰。 苏凤临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在古代虽不算年幼。 但也是初经世事不久的雏,別说杀人了,看个杀鸡都能做噩梦。 可苏凤临却是个异类。 她人生最大的追求,並非綾罗绸缎、胭脂水粉,而是屠尽北莽! 沈夜觉得揪心,他不敢想苏凤临究竟经歷了什么。 才会有如此血腥的追求! 苏凤临闻言,先是一怔,但看了看沈夜那双坚定的眸子。 苏凤临还是將股下的凤凰刺青亮出,长舒一口气道:“夫君,其实凤临並非单纯的罪女,而是……西蜀的亡国女帝!” 第41章 新属性魅力提升!夜袭大战开始! 西蜀女帝!? 看著苏凤临股下的凤凰刺青。 沈夜先是一愣,但很快,他便会心一笑。 这和他第一次照顾苏凤临时的猜测,如出一辙。 苏凤临的背影,就如当年在北疆戍边时,所见之西蜀女帝一模一样。 只是。 堂堂西蜀女帝,就算亡了国。 总归也还是个女帝,怎会落魄到南乾,还成了罪女呢? 沈夜好奇的开口发问。 苏凤临瞥了一眼沉睡的陈书婷,又是长舒一口气。 这才將她落难至此的原因说了个清楚。 原本。 西蜀和南乾交好,共同抵御北莽入侵。 但西蜀內部腐败严重,朋党结群,百官只自顾,无人顾天下黎民。 北莽人便趁机花了上百万两白银,策反了西蜀的几个一品大员。 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纵然西蜀从柱国將军到黎民百姓皆是一心抗敌。 奈何內鬼丛生,西蜀文官集团擅发旨意,连追十二道金令,让西蜀边疆的全体士卒不抵抗。 一日之內,北莽蛮子急行军八百里。 直接將西蜀凿穿了! 西蜀王室被北莽大军衝散。 西蜀柱国將军宇文泰,从边疆千里走单骑,驰援京城,护送苏凤临南下入南乾避难。 起初,南乾出於对盟友的仁义,便將苏凤临等一眾西蜀旧臣留在了京城。 可渐渐的。 这些逃难而来的西蜀旧臣,竟又犯了老毛病。 他们开始在南乾的地盘上结党营私,引得南乾皇帝不满。 南乾皇帝打压了几次,这些西蜀旧臣便老实了,纷纷辞官归田,不再参与纷爭。 就连苏凤临也觉得,她的命运,或许就是作为一个亡国之君,在南乾带一辈子了。 但。 让苏凤临没想到的是。 南乾,並非都是忠义之辈。 也有贪心阴险之徒! 明明西蜀旧臣都已经辞官归田,不与人爭了。 可那大太监冯宝,却为了一己私慾,为了向上爬,为了获得功绩。 竟栽赃陷害西蜀旧臣意图谋反,他杀良冒功,半数的西蜀旧臣都被屠戮! 就连浑身是胆的柱国將军宇文泰,都被定了个莫须有的死罪! 而她苏凤临这个西蜀亡国女帝,自然要首当其衝的受刑! 半年生不如死的地牢生活结束后。 苏凤临等二十几个西蜀王室、旧臣,便被押送到了菜市口。 那时的苏凤临,脑袋被刽子手按在木桩上,已经接受了必死的命运。 但柱国將军宇文泰,却在刑场逃脱了出来。 宇文泰杀官抢马,带著她一路北上,杀到了北疆! 恰逢遇到了曾与宇文泰有过命交情的南乾武將。 宇文泰便將苏凤临託付给了南乾武將,自己隱入山林了。 可是不曾想。 这个南乾武將收了银子不办事,竟將苏凤临插入到了罪女的队伍,还美其名曰是保护她。 可彼时的苏凤临。 已经对生活彻底丧失了希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西蜀旧臣。 她更不知道该如何收復西蜀江山。 她只知道,她无顏面对西蜀百姓。 这辈子,像个行尸走肉一般活著,或许就是她最大的解脱了。 她恨南乾的奸臣。 她恨西蜀的党爭。 但她更恨北莽蛮子! 若不是北莽蛮子毁她家园,杀她父,侮她母,她苏凤临今日也不至於如此! “对我来说,不幸中的万幸就是遇到了夫君。” 苏凤临眼眶噙著泪,鼻尖微红。 她不等沈夜回应,便一把抄起灶台上的剪刀。 剪刀对准手掌划下。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顺著苏凤临白皙的手掌低落在地。 沈夜见状,眉头一紧,裹上浴巾便想出去拿药包扎。 可苏凤临却一把拉住了沈夜,平时傻白甜的眼神中,却爆发出了一抹君临天下的压制力。 “夫君,今夜,凤临以血为你践行,夫君只管上阵搏杀,若夫君战死,黄泉路上,凤临给夫君作伴!” 看著苏凤临那一抹坚韧的眼神。 沈夜心中的火气渐盛,脑中更是生出了几分死战之意。 他不再推諉,迎著苏凤临抱了上去:“凤临,明晚夜袭,夫君替你杀光北莽蛮子! 今夜,先將香火延续上,若我明日战死,三月后,你也可凭腹中香火,在南乾得一户籍。 我虽给不了你復国的承诺,给不了你天下的应许。 但至少……我能让你像个人一样,活下去!” 【苏凤临好感度加一】 苏凤临鼻子一酸,不顾手掌的伤口,主动迎著沈夜抱了上去:“夫君,今晚有劳你照顾了。” 【本次照顾对象:苏凤临】 【好感度已达到90以上】 【本次照顾女子延续香火的成功率提升一倍】 【魅力值:93】 【好感度:90】 【配合度:81】 【本次照顾成功,获得新属性魅力大幅度提升】 “夫君……我觉得你今晚,像极了西蜀神话里的英雄。” 苏凤临双手捧著沈夜的脸,眼中满是宠爱与欣赏。 沈夜也毫不吝嗇气力,势必要让苏凤临获得南乾户籍,不在三个月后被拉去充当军妓! …… 翌日,清晨。 沈夜早早起了床,最后一次简短的练兵结束后。 他便带著百名步卒与弓箭手,来到了指定的山坡上待命。 步卒均为三三制配置,弓箭手则人均一张复合弓,二十枝三棱倒鉤箭,蓄势待发。 沈夜又派孙连战率领四十个骑兵,埋伏在山侧的视野盲区,以作底牌。 夜袭是子时开始,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所有南乾兵士都要提前四个时辰就位。 天色渐暗,可沈夜眼中的杀意未消减半分。 他还记得,昨晚苏凤临歃血为自己践行的坚决! 他还记得,昨晚苏凤临看自己时那崇拜的眼光。 他还记得,昨晚和苏凤临约定好的杀敌誓言! 北莽蛮子祸乱天下,该杀! 沈夜思绪未断,战意已达到了顶点。 下一秒,朦朧的战鼓声从四周响起。 山下的官道上,数百名步卒隱约出现,率先开路。 他们是先锋营,是炮灰,更是为了引出夜袭这块玉而拋出的砖。 先锋营行过马家堡之时,军旗倏地立起。 沈夜剑眉一横,定睛一看。 先锋营扛旗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脸色惨白的百夫长王狐! 第42章 北蛮竟以我族妇孺为质子?射穿这群畜生! “所有人,立刻到指定位置,做战斗准备!” 沈夜看到王狐,便知道夜袭开始了。 他攥拳低吼一声,周围的兵士瞬间散开。 弓箭手呈散阵埋伏在山丘掩体后。 长矛兵、刀盾兵则分列弓箭手外侧。 孙连战所率的四十名骑兵,也纷纷紧贴马背,做出了隨时可以衝锋的姿势。 不多时。 先锋营消失在了兵士的视野中。 只剩一桿军旗在数里外飘扬。 但很快,那杆军旗开始疯狂摇曳。 沈夜扭过头,定睛一看。 是先锋营已经与北莽蛮子短兵相接了。 北莽蛮子发兵迅速,其前军数量,是南乾先锋营的三倍有余。 他们人人身披皮甲,手握北莽弯刀,嗜血杀意冲天! 几乎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南乾先锋营便被围困起来了。 南乾先锋营担任的本就是炮灰职能。 战术部署、装备供给都不如一般的部队。 兵士队伍更是隨机拼凑出来的,无论是战术层面还是心理层面。 这支先锋营都是不堪一击的。 很快,先锋营迅速陷入劣势,数百名士卒开始各自为战。 炮灰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阵型被冲乱,兵器被衝掉。 不到一息的功夫,大半个先锋营就已尸横遍野。 “太快了!” 沈夜不由得攥紧了手中巨鐧。 北莽蛮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战爭机器。 南乾先锋营虽是炮灰属性,可就算是几百头猪,也得抓一会吧? 但这些北莽蛮子,却仅用了一息的时间,便將先锋营杀穿了!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先锋营中的军旗便隨之倒塌! 扛著军旗的百夫长王狐,被十柄漠北弯刀砍成了臊子。 他在临死前,还死不瞑目的看向了肃阳城的方向。 而隨著用来定住先锋营军心的大旗一倒,炮灰们心中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破灭。 先锋营仅剩的百十人,成了人肉靶子。 任由北莽蛮子杀戮,毫无还手的余力。 而就在先锋营即將死绝之时。 “踏踏踏!” 沈夜脚下传来了一阵汹涌的马蹄声。 沈夜低头一看,八百名身负玄甲的黑云骑,正以雁阵向前奔袭。 千夫长柳方身先士卒,他长矛一挥。 其身后的八百黑云骑齐刷刷的抬起长矛。 长矛竖起,寒光凛冽! “冲阵!” 柳方怒喝一声,山林震撼! 八百名黑云骑如夺人魂魄的鬼怪一般,黑压压的一片,如一团煞气压过去。 前一秒还在疯狂屠戮先锋营的北莽蛮子,无一人反应过来。 北莽前军被八百黑云骑瞬间截杀,站在沈夜的上帝视角来看。 北莽蛮子的前军中军,就像是被截断了的江水一般。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 八百名黑云骑鱼贯而入,就如一柄不可阻挡的利刃一般。 穿透前军,打散中军,直逼北莽大营的营门衝杀而去! 紧接著,黑云骑中一柄长矛掷出。 咔嚓! 北莽前军的军旗被斩断! 前一秒还战役盎然的北莽蛮子,士气明显低落了几分。 而在柳方的带领下,黑云骑完美抓住了北莽前军士气低落的瞬间,转手就杀了个回马枪! 才刚尸横遍野的南乾先锋营尸体上,又横了一层北莽蛮子的尸体! “漂亮,一鼓作气突入大营,烧了这群北莽蛮子的粮仓!” 沈夜激动的攥拳捶胸。 才刚柳方率军打出的这一波回马枪。 实在是提气! 不仅一举抹除了后顾之忧。 还將整个南乾部队的士气,都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这次夜袭的目的,有两层。 一层,是突入漠北蛮子的大营,搓搓他们的锐气。 另一层,便是儘可能的去烧毁北莽人的粮仓。 如此一来,北莽人军心、粮草皆受挫。 在短时间內,甚至在这整个冬天內。 北莽蛮子都不会对肃阳城发起大规模的攻击。 这才是夜袭北莽大营的真正意义。 可就在黑云骑已经燃起了火把,即將突入北莽大营之时。 冲在黑云骑大阵最前面的柳方,却突然勒住了韁绳。 其身后的数百黑云骑,也都齐刷刷的勒住了韁绳。 骑兵在战场上的大忌,就是停止衝锋。 他们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兵种。 现在突然停止衝锋,就是在明摆著给北莽蛮子送喘息的机会! 久经沙场的柳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这是在送死啊! “怎么回事?” 沈夜双眉微蹙,匍匐著身子,向更高的山丘上爬了爬。 向战场上看了过去。 北莽大营门前,上百个木桩子被推了出来。 而这上百个木桩子上绑著的,儘是南乾的妇孺! 多为七八岁的小男娃,和兵士家眷! 要知道。 七八岁的小男娃,在南乾就像金子一样宝贵。 而那些兵士家眷,则是这些南乾勇士唯一的软肋! 可现在。 唯二能让南乾兵士驻足的软肋,却全都被北莽人抓来当了人质。 这些小男娃赤膊著上身,身上血痕累累。 那些兵士家眷个个披头散髮,不知遭受了多少迫害。 “夫君,別管我,杀了这群蛮子!” “呜呜呜,阿爹,我怕,我怕蛮子!” “疼,叔叔,好疼啊,救救我我不想死!” 上百个人质齐刷刷的呼喊。 他们当中或有人义愤填膺,咬舌自尽。 或有人大哭求救,泪流满面。 这一幕,看得柳方心碎,看得八百黑云骑流泪! 不少南乾骑兵按奈不住,想衝杀上去与北蛮蛮子一命换一命。 可为首的千夫长柳方,却只是举起长枪,语气决绝道:“人质自有大军来救!尔等先隨我凿阵,破敌!” 柳方一骑当先,穿著玄甲,手握长矛,如杀神一般向北莽营门衝杀了上去。 余下的八百黑云骑见状,也都纷纷怒吼,跟著柳方衝杀而上! 北莽蛮子见人质攻势无效,便抽出弯刀,一个个的將这些人质杀害! 那些娃娃眼中儘是绝望,那些兵士家眷死时面带解脱。 沈夜看著这一幕,不禁留下了一行眼泪。 畜生! 杀我族娃娃! 辱我族妻小! 这些北莽蛮子,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北莽大营內便出现了一波接一波的援军,將黑云骑团团围住绞杀。 不过片刻,黑云骑折损过半。 柳方带仅剩的三百余黑云骑迅速撤退。 北莽蛮子派出上前精锐,撕咬追击! 看著黑云骑和北莽骑兵距自己的伏击地越来越近。 沈夜咬紧了牙,攥起拳,怒声一喝:“弓箭手准备,十箭连发,给我射穿这群北莽畜生!” 第43章 五十张弓硬撼千名敌骑,柳牧仁看傻了! 话音刚落。 柳方便带著仅剩的三百黑云骑,从沈夜埋伏的下方官路奔袭了过去。 “搭弓!” 沈夜將背后背著的复合弓摘下,拉满弓弦。 在山丘上埋伏著的五十名弓箭手,同样拉弓搭箭。 三棱箭头直指下方的官道。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每一个在山丘上埋伏的弓箭手。 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控著手中长弓。 “踏踏踏!” 直到下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个个北莽骑兵从官道上出现。 山丘上的死寂才被打破。 沈夜怒声一喝:“放箭!” 五十支三棱倒刺箭如雨点般射出。 而还不等这五十支箭射出,第二轮五十支箭,第三轮五十支箭,直至第十轮五十支箭,也都接踵而至。 五百支三棱倒鉤箭矢,个个攒著五石的力,如雨点一般从天而降。 在月光的倒映下,这五百支三棱倒刺箭,闪出点点寒芒,如杀星骤降! 嗖嗖嗖! 箭矢落下的一瞬间。 数百名追击的北莽蛮子当场被扎成了刺蝟。 其速度之快,压根就没给北莽蛮子留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排头的骑兵接连栽了跟头,跟进的骑兵收不住力。 战马踩烂尸首,血浆四溅,人仰马翻。 “伏击!伏击!” 在官道上疯狂追击的北莽骑兵回过神来。 纷纷向后续跟进的骑兵部队吶喊嘶吼。 最后的两三百名北莽骑兵见状,则纷纷调转了马头朝向。 转而將目光对准了在山丘上伏击的沈夜。 仿佛下一秒,这些北莽骑兵就会衝杀上来。 將沈夜大卸八块,將那些弓箭手撕成碎片! 可还不等这些北莽骑兵开拔。 “搭弓!十箭连发!” 站在山丘上的沈夜,便面色淡然的大手一挥。 五十名弓箭手同样眼神坚毅,他们再次搭弓射箭。 五百支三棱倒刺箭接踵而至。 起初,队末的北莽骑兵並未过多退避。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是精锐。 他们很清楚,南乾的弓箭只能射两百步远。 南乾军中可射三百步者,无不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那种级別的弓箭手,南乾將军会像宝贝一样留在城里。 绝不会冒险將其调出,並放在这样的易攻难守的位置上作伏击。 可是。 当五百支三棱倒刺箭落下的那一刻。 这些北莽骑兵才意识到。 他们的固有认知错了。 没有客官依仗的经验主义在战场上带来的,是死亡! 当带有血槽的三棱箭头,穿破他们的皮甲。 当倒刺扎入皮肉,难以拔除,引得鲜血横流之时。 这余下的二百多北莽骑兵,才意识到。 伏击之兵,非寻常之辈! “发衝锋令,叫骨朵来杀了山上射箭的南乾狗!” 千余名北莽骑兵的首领怒声一喝。 侥倖没被射死的百十个骑兵,纷纷从腰间掏出了角號,掛在嘴边吹了起来。 一股低频的,如呼麦一般的声音,登时扩散开来。 戍边两年,一些简单的北莽话,沈夜听得懂。 他知道,这是这群北莽残余在求援! 必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弓箭手换普通箭矢,五箭连射!” 沈夜没有迟疑,再次与五十名弓箭手一起搭弓射箭。 要知道。 三棱倒刺箭是沈夜自费锻造的,一千支全射出去也不算战备消耗。 可这些普通的箭矢,却是肃阳城按照屯堡弓箭手的人数专门配比的。 数量有限,这一轮射完,就只能等到下个月,才能获得新的箭矢了。 “嗖嗖嗖!” 话音未落。 两百多支箭矢再次划破夜空,急转直下。 箭矢虽然变了,可是复合弓没变。 五石的力,还是五石的力。 箭矢仍能破北莽骑兵的皮甲,仍能克其性命! 三轮射箭掩杀完毕。 才刚汹涌追击的千名北莽骑兵。 此刻,就只剩下了零星的十几骑。 不过。 这仅剩的十几个北莽骑兵,却没逃,也没继续追击。 而是像痴傻了一般,只是顾自的在马背上吹著角號。 角號发出的低频声音,仍在不断刺激著沈夜的耳膜。 “聒噪!” 沈夜从箭袋摸出十只箭。 他搭弓射箭,一次张合便杀一敌! 精准度,杀伤力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 箭袋射空的同时。 余下的十几个北莽骑兵,也纷纷中箭落马。 一阵寒风吹过,血腥味四起,千名北莽骑兵尽数死绝! 见此一幕。 仅跑出去几里地的柳方愣住了。 他勒住了马,回头凝望了许久:“这……这千名北莽精骑,竟在一瞬间被沈夜杀光了?” 跟在柳方身后的二百多名黑云骑。 同样是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他们面面相覷,看著身后的尸横遍野,眼神木然。 “这……这马家堡到底有多少兵士,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杀尽北莽追兵?” “不可思议,能以如此精准度射杀行进中的敌人,这批弓箭手难道是从肃阳城调出来的?” 而在这二百名黑云骑和千夫长柳方的身后。 同样还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著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肃阳城外十五里,南乾军临时大营。 简易瞭望台。 一身枣红色亮甲的下將军柳牧仁,放下了手中单筒镜。 他看向身旁的军需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肃阳城內的精锐弓弩手,可是被柳方调去作伏击了?” “未曾。”军需官双手一拱,沉声说道:“肃阳城內所有精锐弓弩手,尽在城墙部署。” 下將军柳牧仁闻言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的眼中便再次升起了一抹疑惑:“马家堡有多少兵士?多少箭矢?何以射箭千发,克敌千人?” “马家堡在籍兵士共一百一十八人。”军需官双手一拱,继续说道:“调配箭矢共五百支,在册弓箭共五张。 但战前统计,马家堡实有箭矢一千五,弓箭五十五张!” 此话一出,柳牧仁当场傻了。 但很快,他的眼神骤然明亮:“所以,沈夜是仅用五十张弓,便掩杀了漠北千骑?” 第44章 北莽骑兵自杀式衝锋,沈夜一鐧挑之! “正是如此!” 军需官双手一拱,衝著柳牧仁沉声回应。 柳牧仁喉咙一滚,眸中欣赏之色渐浓:“这沈夜,还当真有点本事!” 紧接著,柳牧仁话音未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在脚下出现。 仅剩的二百多黑云骑重回大营。 千夫长柳方翻身下马,径直向瞭望塔走来,来到柳牧仁身前拱手一拜:“標下未管人质,特来请罪!” 柳牧仁摆了摆手:“免了。” “多谢將军。”柳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才刚一遭,黑云骑折损將士超过四百,还请將军准许標下在七日后的边军大比武中,挑选一些骑兵精锐,以补充黑云骑战力。” “肃阳城兵力吃紧。”柳牧仁先是一愣,有些为难道:“若將地方上的精锐都调入黑云骑,倘若北莽蛮子真的大举进攻,肃阳城外围岂不连一日都抵抗不了?” “可是……肃阳城若没了黑云骑,可就没了主动向北莽蛮子进攻的手段!” 柳方猛地抬头起身,语气激动了几分。 “莫急。”柳牧仁长舒一口气,拿起单筒镜继续向前方战场看去:“若今晚能將北莽大营的粮草烧掉半数,能让肃阳城熬过这个冬天。 万事都还有转还的余地。” “標下……明白了。” 柳方双手一拱,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柳牧仁见状,却连忙摆手拦住了柳方:“你看你,又急,我说让你走了吗?” “將军还有何事?”柳方双眉一蹙,有些不解。 “这是白鱼营的虎符,营內还剩精兵一千三,你带著这些人,去驰援沈夜!” 柳牧仁一边说著,一边將腰上的一块虎符解下,扔给了柳方。 柳方接过虎符,可眼神却依然发懵:“驰援沈夜?” “沈夜这小子,颇有些能耐。” 柳牧仁点了点头:“能用五十张破弓,和一群半吊子弓箭手,就端掉了千名北莽骑兵,若是將他保下来,去训练一下肃阳城的弓箭手,肃阳城城防力量,还能强上许多。 还愣著干什么? 还不快去?” 柳方还没回过神。 便被柳牧仁一脚踹了下去。 柳方快步跑下瞭望塔,朝著远处一看。 才刚追击他的千名北莽骑兵已被沈夜尽数消灭。 可北莽蛮子是有仇必报的。 现在,北莽又派出了数百名骑兵。 直衝沈夜所在的小山丘掩杀了过去。 要知道。 沈夜所在的这个位置,是易攻难守。 一旦被骑兵打近身,虽凭地势可暂守片刻。 但时间一长,沈夜部定会被北莽骑兵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原本。 在柳方的计划中。 沈夜的定位,就是执行完支援任务之后。 以牺牲七成兵士为代价,换取沈夜平安退回马家堡。 马家堡兵士死伤惨重,是柳方预料到的。 但现在。 柳牧仁將军的爱才之心升起。 马家堡的那七成兵士不用死了。 沈夜部的实力,也將得以大幅保存。 这在七日后的边军大比武中,可谓是一条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標下领命!” 柳方回过神,手握虎符,衝著瞭望塔上的柳牧仁双手一拱。 转身,柳方便朝著后方军营走了过去。 向前行进几步,几个罩著银白色棚顶的军帐赫然入目,与周围的粗布军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方来到银白色军帐前,举起手中的虎符:“虎符在此,白鱼营集合,隨我前往马家堡驰援百夫长沈夜!” …… 与此同时。 隨著沈夜带人將千名北蛮骑兵全部绞杀。 官道上已是尸横遍野,不便行军。 沈夜立刻让那五十个弓箭手,率先向马家堡哨所的方向撤去。 一方面,沈夜是想保全这五十个人。 另一方面,沈夜是想保全他们背后的五十张复合弓。 而隨著五十弓箭手向后撤离。 才刚在弓箭手外围的五十多长矛兵、刀盾手,也都纷纷站起身,在小山丘上摆出了熟悉的三三制阵型。 阵型摆好的一瞬间。 第一批来截杀沈夜的七十多个北莽骑兵,便率先冲了上来,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起初,南乾步卒以三三制,还能勉强顶住。 但隨著一波接著一波的北莽骑兵接踵而至。 在两百北莽骑兵对五十个南乾步卒的巨大人数差异之下。 即便三三制的效果再怎么拔群,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这五十多个步卒就所剩无几。 仅有不到两个什的步卒,还勉强能喘气。 可即便如此。 沈夜却仍然没有下令撤退。 如果此时下令撤退。 北莽骑兵追入马家堡。 百姓就会遭殃! 况且。 沈夜还埋伏了四十个骑兵。 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用七成兵士的命,换一个惨胜。 沈夜的计划,是以自己为饵,全歼北莽骑兵,换一个大胜! “全员向后撤!” 沈夜见己方兵士已完全招架不住了。 这才攥紧右拳下令撤退。 但山丘上的二百多北莽骑兵,可丝毫没有放过南乾兵士的意思。 北莽骑兵由散阵变为一字长蛇,如尖刀一般,向撤离的十几个南乾步卒追杀了过去。 拿出了一副不杀尽不罢休的气势! 沈夜见状,箭步一迈,只身拦在了北莽骑兵衝锋的路上! 他身上的玄甲在月光下倒映出寒光。 手中二十四斤重的巨鐧,迸发杀机! “来!” 沈夜挥舞著手中巨鐧,恐怖的攻击范围,令人错愕的力道。 抡杀北莽骑兵如割韭菜一般,一茬接著一茬。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一字长蛇阵的北莽骑兵,竟被沈夜一人,拦成了一团! 远处瞭望塔上的柳牧仁见状,眸中儘是错愕之色。 “神了,这沈夜竟有一夫当关,百骑莫开之勇!” 可下一秒。 还不等柳牧仁回过神来。 一股骑兵便从山丘的视野盲区衝出。 这股骑兵身著南乾布甲,领头的骑术超群,瞬间將北莽骑兵反包围了起来! 同时,在沈夜的牵制之下,北莽骑兵首尾不能相顾。 南乾骑兵竟肉眼可见的占据了上风。 片刻间,战场形式反转! 柳牧仁眸子一亮,满眼错愕道:“这,马家堡何时多了一支骑兵?这莫非也是沈夜练出来的?” 第45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马家堡兵册上,確实没有在编骑兵。” 军需官快速翻动手册,脸上表情同样错愕。 马家堡地理位置特殊。 四周矿產资源匱乏,土地肥力一般。 又坐落在敌人进攻轨跡的口袋底,易攻难守。 从战事开打时。 马家堡的定位就是炮灰。 给予马家堡的武器装备,包括调派的兵员,都是次一级的。 兵种也只有步卒一种,只留了两三个骑兵以作斥候通信,仅此而已。 按理说,马家堡打完这一仗,至少半年都恢復不了元气。 可现在。 这一仗…… 马家堡打的非但没有折兵损將。 反而是展示出了极强的韧性! 自训的弓箭手,以五十张弓便克敌一千! 自训的骑兵,更是杀声震天! 仿佛这一仗的主角,已经从攻入北莽大营的五千步卒,变成了沈夜,变成了马家堡的兵士! “这沈夜的排兵布阵著实精妙,但这沈夜……打的是不是有些太疯了?” 柳牧仁驻足远望。 透过单筒镜清晰可见。 沈夜正在以自己为饵,挥舞著手中的巨鐧,替南乾骑兵爭取搏杀的机会! 堂堂百夫长,身先士卒也就罢了。 竟还將自己安排在十死无生的位置上去战斗。 这沈夜,究竟是不知死活? 还是对自己的武艺自信过头? 可下一秒。 隨著沈夜继续挥舞巨鐧,压腰,收腿,凌空劈! 柳牧仁却逐渐骤起了眉头:“这沈夜用的……怎是我柳家剑谱的招数?” 军需官在一旁拱手解答:“將军,柳家剑谱的上半部,已被柳方外传了给了边军。 沈夜与柳方交好,会几招柳家剑谱中的招式,不足为奇。” “可是……这沈夜用的招数,是我柳家剑谱下半部的招数啊!” 柳牧仁喉咙一滚。 他眼中错愕散尽,反倒生出了一抹欣赏。 “这沈夜用的是鐧,非剑,可打出的招式却完全没有变形,反而颇有几分本將的影子!” “將军此话当真?”军需官闻言,满眼错愕。 他没有单筒镜,看不到沈夜的招式打的如何精炼。 但是他很清楚,柳牧仁將军的剑法是多么炉火纯青! 曾经,柳牧仁將军以一人一剑,克敌百余! 边军人人皆知,柳牧仁,就是南乾边军剑圣! 看到了柳牧仁手中的剑,便看到了克敌的曙光! 若连柳牧仁自己都亲口承认,沈夜的招式打得炉火纯青。 那这沈夜的造诣,绝非池中之物! 可下一秒。 还不等军需官反应过来。 柳牧仁便颤颤巍巍的放下了单筒镜。 他没有回应军需官的话,只是情绪愈发激动。 眼神就像见鬼了一样。 “不止……不止如此! 这沈夜,竟然还打出了我柳家剑谱中的不传秘术!? 他……他究竟是从何处习得?” “莫非……是千夫长柳方擅自传授的?”军需官开口猜测。 可柳牧仁闻言,却摆了摆手:“绝无可能,这柳家剑谱中的不传秘术,难度极高,整个柳家就只有我柳牧仁一人习得了,柳方並不清楚秘术的存在!” “什么?”军需官闻言也是一愣:“难道说……这招数是沈夜自己悟出来的?” 柳牧仁没有回应,可眼中的欣赏之色,却愈发明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单筒镜,低头向下看。 四处找寻起了千夫长柳方的身影。 “柳方,柳方呢!” 旁边一个小卒拱手出列:“回柳將军,千夫长柳方去军营调兵了,眼下仍在大营之中。” “传我口令,让柳方全速前进,驰援马家堡,若伤了沈夜,我以军律治罪与他!” 柳牧仁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小卒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向军营跑去。 见此一幕,柳牧仁这才放心的拿起了单筒镜,继续满眼欣赏的看向了沈夜。 而彼时的柳方。 在整备了白鱼营的一千兵士之后。 刚走到大门便迎面碰上了传令的小卒。 柳方同样不敢怠慢,他三步並作两步。 带著一千步卒,硬生生的跑出了骑兵该有的速度! 向前奔袭了几里地。 小山丘便映入眼帘了。 彼时的沈夜,正在挥舞手中巨鐧,如杀神一般,硬生生的將衝杀上来的北莽骑兵拦截在了山路上! 北莽骑兵的外围是零星的南乾骑兵,孙连战的身影,也同样频繁闪过。 但,战事已经陷入到了白热化。 沈夜的动作越来越慢,北莽骑兵的援军逐步跟上。 在外人看来,彼时的沈夜,尚能与北莽骑兵分庭抗礼。 甚至是打的热火朝天! 可在柳方这种身经百战的將领眼中。 他很清楚,沈夜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快,分头走,一路从北坡上,一路从南坡上,直接斩断敌军后路,绞杀他们!” 柳方立刻下令。 以最稳的人数包围之法,分兵两路,解围沈夜。 可当柳方带著白鱼营的兵士,衝杀上小山丘之时!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小山丘上一群黑压压的骑兵。 这些骑兵全是南乾骑兵。 为首的孙连战杀红了眼,看到柳方带人围上来,竟有些敌我不分,想出矛攻击。 却被柳方身旁的陆玖、陆拾,二人合力用刀將长矛架了下来。 孙连战力气大,与其僵持了好一会。 直到看到了柳方的脸。 这才猛地一惊,丟掉手中长矛:“柳大人,標下……標下糊涂了!” 可柳方全程面如平湖,他环顾四周,只见北莽骑兵尸横遍野。 白热化的战爭似已结束。 全然不见沈夜的身影。 “沈夜呢?”柳方看向孙连战,开口问道。 孙连战听罢,让骑兵分列两侧,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通路的尽头。 正是沈夜! 沈夜一手拄著巨鐧,一手握著军旗。 如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他身上所著玄甲,已被鲜血浸红! 而沈夜的身侧,正是堆积成山的北莽蛮子尸体! 沈夜身前,百十个北莽骑兵望而生畏,百倍人数优势在此,却无一人敢上前。 见此一幕。 柳方都懵了。 他甚至忘记了下令围攻敌军。 可下一秒,沈夜却沙哑的说道:“马家堡沈夜在此,不怕死的速来一战!” 第46章 沈夜升迁千夫长,听调不听宣! 沈夜一吼。 其身前的百余北莽骑兵,全都愣住了。 这支北莽阵营中最萧勇的兵种,此刻,却勒马驻足停滯不前! “何人敢上前一战!” 见这些北莽骑兵面生惧色。 沈夜便拄著巨鐧,再次怒声一喝! 扑通! 吼声落地的瞬间。 一个北莽骑兵被当场嚇吐了胆汁,摔下战马,抽搐而亡! 眾北莽骑兵纷纷向那个被嚇死的小卒看去,眼中惧色翻滚。 再无一人敢与沈夜对视! “跑!” 北莽骑兵中,不知何人大喊一声。 可这一声跑,也成了压垮北莽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北莽骑兵掉头狂奔。 可一掉头却发现,他们早已落入了白鱼营的包围圈。 北莽骑兵惧中生怒,完全没把白鱼营的精兵放在眼里,而是三五成群衝刺突围。 就好像。 北莽骑兵怕的,只有沈夜一人! 而隨著百余北莽骑兵慌不择路的衝出包围。 之后又赶来增援的这些北莽蛮子,同样开始向后撤退。 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北莽蛮子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 “这群北莽蛮子,衝锋快,撤退同样不慢啊。” “北莽骑兵竟被嚇得慌不择路,真乃北疆奇闻!” 看著如此奇特的一幕。 百夫长陆玖、陆拾,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而彼时的千夫长柳方,则满脸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戍边七年了! 死在他柳方手下的北莽蛮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负隅顽抗的、诈降反咬的、死战不退的硬仗。 他柳方全都经歷过。 最终,大多是以南乾惨胜收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像沈夜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马家堡前一声吼,喝退北莽千百骑的! 如此退敌之法。 倒与十五年前,在平三藩之时,一吼喝退三大藩王的柳牧仁將军颇有相似之处! 可还不等柳方回过神来。 “扑通!” 沈夜便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血泊中。 沉重的玄甲和巨鐧,砸在血泊,溅起阵阵涟漪。 沈夜的脸满是血痂,眼睛半睁半闭。 柳方立刻翻身下马,穿过眾人,快步行至沈夜身前。 他不嫌沈夜满身鲜血,用尽力气,將沈夜从血泊中抬起。 將沈夜的上半身,倚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脉搏太弱了,快去叫医师来,快去!” 柳方一只手按在沈夜手腕的寸关尺上。 一只手掏出虎符,丟给百夫长陆玖。 陆玖不敢怠慢,转身就向南乾大营跑去。 柳方则是从怀中掏出了止血草药,一边为沈夜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为沈夜卸起了玄甲。 沈夜想说些什么,但乾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夜……” 柳方看著沈夜这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眼眶泛红。 沈夜之所以会以身为饵,就是想保全马家堡的兵士,儘可能减少这些子弟兵的损失。 若当初。 能再给沈夜多补充些兵员…… 今日之沈夜,也不会如此! 毕竟,柳方也没想到。 沈夜是如此的爱兵如子! 一个萧勇善战的虎將,却有著一颗细腻如针的心。 將帅之才,难能可贵啊! 啪! 就在此时。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柳方的肩膀上。 柳方没有回头,以为是隨军医师。 便开口命令道:“无论如何……救活沈夜,若沈夜出了一点问题,我拿你的脑袋祭旗!” “柳方,你让开。” 可下一秒。 等待柳方的不是言之凿凿的保证。 而是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柳牧仁俯身蹲下,枣红色的盔甲格外显眼。 柳方见此,先是一愣,他刚想发问,却被柳牧仁又呵斥了一声:“让开!” 柳牧仁从柳方的手中,接过了沈夜。 沈夜那厚重的玄甲,沉重的巨鐧。 更是让刚接手的柳牧仁,虎躯一震! 他还特地多看了一眼那柄二十四斤重的巨鐧。 “柳將军……” 沈夜想拱手做礼,但却没一点力气。 只得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不动。” 柳牧仁按住了沈夜的手,满眼欣慰:“你是南乾的好兵士,本將已派医师驻进马家堡,你不必再奔波一趟,就地医治就好。 马家堡外围,本將也调来了一个营的兵士守护,安心养伤! 另外……” 话音未落。 轰隆! 一束火光冲天而起! 北莽大营內一座粮仓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得手了!这是得手了!” “太好了,北莽蛮子的粮仓终於被烧了!” “我们肃阳城有救了!” 寻常南乾兵士见此,纷纷相拥,满眼激动。 可柳方、柳牧仁见此,却当即黑了脸。 眼中没有半点喜悦,儘是担忧。 只因,按计划。 北莽大营內的三座粮仓,应该一起烧起来! 方能让北莽蛮子元气大伤,暂缓对肃阳城的攻击。 可现在,三座粮仓只烧了一座! 並未触及北莽根本,反而会激怒北莽蛮子。 柳方仍旧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北莽大营。 可柳牧仁將军,却已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计不成,乃天命! 与其纠结,不如趁此机会,振奋士气。 倘若日后北莽大军来犯,南乾兵士也有抵御之力! 柳牧仁看向沈夜,將腰间的一张青铜空白令牌扯下,递给沈夜。 而后故意抬高了八度声调,吸引了所有兵士的注意喊道: “北莽粮仓已烧! 肃阳城暂得安生! 此战首功当属沈夜,当属前线陷阵的万千兵士! 沈夜,本將赏你做千夫长,统御千人,可听调不听宣,独自发展,战时可入大帐议事也!” 第47章 亲传柳家绝学,兼领三村封地! “標下领……” 沈夜话说半句,谢字尚未出口。 便觉得浑身发软。 无力! 发冷! 好像整个人掉进了冰窟窿,动弹不得! 他当即双眼一沉,直接昏了过去。 再一睁眼。 沈夜是被自己的呼嚕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觉得身边温暖无比。 “这是哪儿?” 沈夜环顾四周,炕是熟悉的自家土炕。 但围坐在土炕一圈的人,却全是陌生面孔。 这些人生得膀大腰圆,身著精铁盔甲,腰间清一色佩戴著千夫长令牌。 下一秒。 翠绿色的长卷却突然在沈夜眼前展开。 几行鎏金小字隨之跳出。 【宿主:沈夜】 【年龄:二十】 【力量:大成】 【敏捷:大成】 【感知:小成】 【悟性:小成】 【耐力:小成】 击杀一般的北莽蛮子,获得的属性返还大多为力量和敏捷。 因而,经此一战。 力量和敏捷都迈入了大成境。 悟性的提升,则几乎没有。 杀敌所得的属性提升,都是用血泪换的。 还是书婷和凤临的温柔乡,让人流连。 “柳將军,沈千夫长醒了!”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这些围坐在土炕上的將领,便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声。 下一秒。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三个女子率先跑到了沈夜面前。 “夫君!你终於醒了!”苏凤临一把搂住沈夜,哭得梨花带雨。 “小夜,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陈书婷坐在沈夜身旁,眼眶泛红。 “沈公子……”秦金莲同样是一脸担忧。 就连林玉茹都趴在了纸窗户外,漏出一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看。 “柳將军到!” 一声吶喊响彻沈家小院。 土炕上的將领纷纷下地,分列两侧,站的標版溜直。 身著枣红色鎧甲的柳牧仁,在无数將领的注视下。 走到了沈夜面前。 柳牧仁脱掉了头盔,摘下了腰间佩剑。 如此举止,是以家臣之礼相待。 “柳將军。”沈夜起身拱手。 “睡足了吗?”柳牧仁淡然一笑,看向沈夜那身健硕的肌肉,眼中儘是欣赏。 “睡……睡足了吗?標下不是负伤了吗?” 沈夜有些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身上,確实没少零件。 “你睡了三天三夜。”柳牧仁將军笑道:“本將特地叫军医给你查验过了,你身上连一丝皮外伤都没有,只是力竭过度,当场昏睡了过去。” “有劳柳將军惦念!” 沈夜先是一愣,有些难为情的拱了拱手。 他以为,自己是浴血奋战,被暗伤倒地。 没成想…… 这一战下来。 自己竟没受一点伤,只是累晕睡著了? “著实是个奇才。” 柳牧仁轻捋长须,看著沈夜的眼神,愈发欣赏:“军医给你查验之时,说你的皮肉宛若钢筋铁骨,相当於自带一层肉做的盔甲。 再加上黑云骑的玄甲加身,这一战下来分毫不伤,倒也不怪。” 说著。 柳牧仁向后摆了摆手。 千夫长柳方快步跟上,將两块百夫长令牌递了上去。 “沈夜,这是下坪村和铁林堡的百夫长令。” 柳牧仁转手將两块令牌递给沈夜,语重心长道:“即日起,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庄屯堡,全部由你全权代管!” “这……” 沈夜看著柳牧仁递来的令牌,一时有些懵逼。 下坪村,铁林堡是马家堡分列左右的邻村。 其二者共与马家堡构成了肃阳城北的第一道防线。 若將这两块百夫长令牌一併收下。 这就相当於,肃阳城北的防线,完全落入了他沈夜的手中! 这分量,可是相当重啊! 柳牧仁见沈夜有些迟疑,便大手一挥,直接將这两块百夫长令牌,砸进了沈夜手中。 “三日前,我赠你千夫长令,赐你千夫长之职。 但肃阳城上下,確实没有千夫长级別的缺。 况且,肃阳城外的防线需一悍將坐镇。 又恰逢铁林堡、下坪村的百夫长双双战死。 基层將领青黄不接。 这坐守肃阳城北之重任,只有你担得起。” “柳將军抬爱,沈夜幸不辱命!” 听到柳牧仁说这话,沈夜不敢再开口推辞,双手一拱便接过了那两枚百夫长令。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站在柳牧仁將军身后的柳方,便又从怀中掏出了两本户籍册。 一本是下坪村的,一本是铁林堡的。 柳方眉眼一抬,示意沈夜接下。 沈夜先是一愣,但见很快便心领神会,伸手一併接下。 要知道。 在古代,尤其是战火纷飞的边疆。 户籍册就是一个村子的根。 如果户籍册没了,这个村子即便是还在,可它在南乾皇帝的眼中,就只是一片虚无。 不会有任何的粮草救济、官银补助。 是生是死,全都要靠自己。 而此时的沈夜,便掌握了这两个村子的根。 换言之。 当沈夜接手这两本户籍册的那一刻。 下坪村、铁林堡千余百姓的命,就一併交给沈夜了! 这担子上背著人命。 重达万斤不止! “莫急著谢。” 柳牧仁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你虽统领三座村堡,但却领的是千夫长之衔。 所要行的,便应当也是千夫长之责! 沈夜,我一不给你加兵员,二不给你拨粮草,唯独军餉管够。 银子要多少,本將都给你。 本將只有一个要求。” 柳牧仁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瞬间严肃:“那就是在北莽大军压境之时,你所构筑的防线,至少要撑过三个时辰! 只要撑过三个时辰,你便可率全军撤退,本將非但不怪罪你,反而要嘉奖与你! 但,你所构筑的防线,若没能抵御北莽大军三个时辰! 即便你战死沙场,本將也要在你死后,追问罪责!” “柳將军放心,標下寧死,也会在北莽大军来临之时,硬撼三个时辰!” 沈夜双手一拱,眸中却闪过了一丝狐疑。 让自己构筑第一道城外防线。 却不给补兵。 不给拨粮。 只给银子…… 这种情况,前世在军理课也见过。 往往是孤城受围,资源极度有限,货幣即將成为废纸。 才会如此。 难道。 彼时的肃阳城,已经进入到了危急存亡之秋? 况且。 他在三天前累瘫之前还依稀记得,粮仓明明烧起来了! 计划应当成功了才对。 柳牧仁何必如此著急的赶鸭子上架? 难道……是北莽的三个粮仓没烧完。 那夜袭偷家可就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宣战啊! 若是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按往年经验估计。 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北莽蛮子定会趁机来袭! 以报夜袭大营之仇! “好,本將没看错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柳牧仁大手一挥,瞬间遣散了屋內眾人。 而最后一个离开的柳方,还特地关上了房门。 似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似的。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柳牧仁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暗黄色的小本。 小本封面上,是四个手写的篆书字——柳家鐧谱! 柳牧仁將鐧谱塞进沈夜手中,满眼欣赏:“沈夜,此乃柳家绝学,原本就是鐧谱。 之所以改为剑谱,是因为能习其招数霸气者,万里无一,为传承才无奈改为剑谱。 但七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仅凭自悟就打出了柳家绝学。 原本,这绝学鐧谱只传给柳家族长。 但本將今日將它传给你,是为报国杀敌,不算辱没先人! 你若有朝一日,將这鐧谱练至圆满。 本將,为你沈夜,在柳家族谱,单开一页,设座上宾,受子孙百年香火!” 第48章 复合弓换火药,第一道防线天雷地火! “柳將军厚爱,標下铭记!” 沈夜从柳牧仁手中,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本柳家鐧谱。 他刚想拱起双手,以表感谢。 却被柳牧仁一把拦了下来。 “不可。” 柳牧仁面色凝重,看向沈夜怀中的柳家鐧谱:“得此鐧谱者,与柳家族长同礼。 你身怀此谱拜我,我柳牧仁受不起的。” “標下明白。” 沈夜將鐧谱放在手边。 又一次拱手作揖。 这一次,柳牧仁不再阻拦。 但,柳牧仁也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而是看向沈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夜,你伏击北莽骑兵时所用之弓,我听你手下的兵士说,那叫复合弓? 箭则是名为三棱倒刺箭? 这一弓一箭,你可有图纸?” 此话一出。 沈夜先是一愣。 怪不得。 柳牧仁堂堂一城將军。 先是赏自己千夫长之名,又亲传了柳家绝学。 这为的,绝不只是將自己立为边军標杆。 以鼓励全军士气而已。 这复合弓和三棱箭的图纸,才是柳牧仁此行前来的真实目的。 毕竟。 复合弓和三棱箭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威力。 不容小覷。 若是肃阳城的城墙上,能装备如此利器。 守城一事,事半功倍! 但…… 对兼任肃阳城北三村百夫长的沈夜而言。 这复合弓和三棱箭的作用,便削弱了许多。 毕竟,肃阳城外可居高临下的狙击点有限。 他要在肃阳城北构建起,抗击北莽蛮子的第一道防线。 只靠弓箭,是绝对办不到的。 弓箭天克骑兵不假。 但三村之兵力有限,地理位置有限。 当北莽骑兵利用机动性,大军压境之时。 弓箭,反倒成了累赘。 倒不如,將弓箭图纸上交柳牧仁。 再以此为由,换些更適配野外作战的武器。 “这图纸標下自然是要上交的。” 沈夜嘴角一挑,话锋一转道:“但……这复合弓和三棱箭,乃是我宵衣旰食研究出来的,这是標下的心头肉啊。” 沈夜一脸为难。 柳牧仁却只是撇嘴一笑。 他摆了摆手,深谋老算的说道:“沈夜,本將可是连柳家绝学都传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柳將军见谅,这复合弓与三棱箭我视如己出,堪称挚爱啊!” 沈夜仍作为难状,无奈的撇了撇嘴:“若柳將军真心想要这图纸……得加钱!” “你小子。” 柳牧仁嗤笑著摇了摇头:“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条件?” “三村之地贫瘠,青壮有限,標下实在缺人,还望柳將军给补充八百精兵!” 沈夜说著,又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最好……是八百骑兵!” “八百……还骑兵?” 柳牧仁被气笑了:“沈夜,肃阳城兵力紧缺,骑兵更是稀罕。 本將最多能给你调百余人,而且还是新兵。 你要不要?” “不要。”沈夜故作不满的摇了摇头:“一百新兵,標下也可招募,不劳將军费心了。 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若柳將军不能给標下补充兵员,那就赐標下五百套铁甲吧! 標下一月之內,定还柳將军一个精兵营!” “五百铁甲?” 柳牧仁长嘆一口气:“沈夜,只有千夫长和本將的禁军,才能穿铁甲。 整个肃阳城的铁甲都是定量的,本將上哪儿给你弄五百套?” 唉! 沈夜放下了拱起的双手。 故作出一脸无奈的表情道:“柳將军,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这弓箭图纸標下实难割捨啊。 不如…… 柳將军从军备库,给我拨出三百斤火药吧! 火药威力大,说不定能在抗击北莽蛮子之时,有奇效。” “三百斤火药……” 柳牧仁抚须沉思,虽有几分为难,但还是开口问道:“这倒是能给你。 只不过……沈夜,本將可没有多余的火器给你马家堡。 这三百斤粗火药,你要了又有何用? 给北莽蛮子放烟火吗?” 沈夜淡然一笑,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得逞。 但很快,这一抹得逞就被沈夜压制了下来。 他双手一拱,斩钉截铁道:“柳將军放心,標下並非贪得无厌之辈。 这三百斤火药到手,標下自有打算。 这就不劳柳將军费心了。” 柳牧仁抬起手,欲言又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他不便多问了。 毕竟,他不清楚沈夜是怎么想的。 若沈夜是想用这个火药下套,藉机调出一批火器。 这可就亏大了。 毕竟,肃阳城能立於北疆不倒的根本原因。 就是因为肃阳城是南乾北疆三十六城中,火器储备最多的一个! 若隨意向下调拨火器。 大战来临之时,恐有变数啊! 倒不如,就吃了这个哑巴亏。 把三百斤火药以顺水人情给沈夜。 既能得到复合弓图纸,又不会损失即战力。 一石二鸟。 “既然如此,本將不多问了。” 柳牧仁大手一挥,终於满意的起身:“三百斤粗火药,明日一早,我就派人给你送来。” “多谢柳將军。”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儘是得逞之意。 这三百斤粗火药,在別人眼中,没有火器的衬托,就是一堆废物。 可在沈夜眼中,这却是实实在在的大杀器。 前世,在野外执行特种部队任务时。 他曾按照先烈们的技巧,製作过简易的地雷。 一发,即可毙敌数人! 每三斤火药,就能做成一个威力巨大的石头地雷。 三百斤火药,就是一百个石头雷! 將其放置在肃阳城北,这种野外作战的空旷地带。 专克骑兵。 北莽骑兵一踩上去,引发的连锁爆炸反应。 定是空前绝后的! 天雷地火,绝命北莽! “別急著谢。” 柳牧仁走到门旁,忽地扭头看向沈夜:“沈夜,北莽的三座粮仓只烧了一座,你应该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接下来的一个月內,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补充兵员,將三个村堡的兵力,发展到巔峰! 你如何扩充部队,我不管,如何备齐粮草,我不问。 自主权,本將给你! 本將只要一件事,那就是,一个月后初冬將至,北莽大军压境之时。 你,要替本將,在肃阳城北,拖住北莽蛮子至少三个时辰! 此乃军令,分毫不可差!” 第49章 林玉茹帮擦身子?陈书婷拿到户籍! “標下领命!” 沈夜双手一拱,目送柳牧仁离开。 院里的兵士、千夫长,也都由两列合为一纵,跟著离开。 一个呼吸的功夫。 沈家小院內,就只剩下了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和林玉茹。 四个女子纷纷向屋內的眺望。 但见沈夜没有出声,便各自忙活了起来。 不去打扰沈夜。 而沈夜见此,也是长呼一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缓步走到土炕旁,一屁股坐下。 拿起手边的两本户籍册,直接翻看了起来。 夜袭战结束。 自己昏睡了三天,肃阳城的情况不容乐观。 原本一个马家堡的百余户村民,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如今,构筑肃阳城北抗击北莽第一道防线的重任。 又落到了他沈夜的身上。 压力倍增啊! “下坪村和铁林堡,百姓户数都远高於马家堡。” 沈夜越看脸色越铁青:“可这兵员数量、粮草储备,怎么比马家堡还贫瘠?” 要知道。 眼下是秋末。 各村堡的粮草储备,应是一年中最富足的。 可经过推算,这铁林堡和下坪村的粮草竟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扣蔬菜大棚也来不及啊! 毕竟,蔬菜大棚的粮菜作物,也是有生长周期的。 粮菜不能在半个月內,就瓜熟蒂落。 向肃阳城借粮又不太可能。 总不能让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六百户村民,活活饿死吧? 况且,南乾边军多为屯兵制,耕战一体。 村中百姓儘是兵士的家眷。 一旦百姓受冻挨饿。 这些南乾边军的士气,同样会大跌。 自古以来,士气问题就是能直接影响两军胜负的。 若是把士气搞臭了,这仗,便不战自败了! 更关键的是。 粮草不足只是其一。 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员如何补充。 才是真正让人头疼的难题。 初雪將至。 北莽蛮子隨时都可能会发起袭击。 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 兵员不足,何谈抗击北莽? 何谈第一道防线? 留给他沈夜准备的时间,寥寥无几。 况且。 初雪之后,便是大雪封山。 山里的土匪、流寇,每年都会趁此时机,大肆掠夺边关村堡。 若是不在短期內,將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员补充上。 说不定。 在北莽大军压境之前。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便会变成土匪的后花园。 可扩充兵力,说著容易,做起来却何其困难。 整个南乾的青壮力都有限。 靠抓壮丁来充军,所充之数不多,还会伤军民鱼水情。 是个不可走的禁路。 “等等……土匪……” 沈夜挠了挠头,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又伸手从土炕的木柜里,掏出了那张被柳方特別標註过的敌情图。 左手边是敌情图,右手边是两本户籍册。 沈夜以指为笔,大手一挥。 直接在下坪村和铁林堡的交界处,找到了一处土匪窝点。 虎头山,这里的土匪多为流兵和农民,平日里不欺压百姓,多是劫富济贫,又经常出手抗击北莽蛮子。 算得上是义匪了。 最关键的是,先前虎头山大当家曾多次表示,想归顺南乾朝廷,过几天安生日子。 但却都被当时的百夫长王狐给拒绝了。 理由是,虎头山太穷了,拿不出招安费,一切免谈! 沈夜想著,转身从木桌上拿起毛笔,將这虎头山圈上了一笔。 “虎头山匪眾一百七十余人,算是个中等山寨了,若能將其招安,短期內的兵员补充,便可迎刃而解。” 沈夜想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紧接著,他又將目光放到了一处北莽蛮子的百夫长据点。 据点位於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的交界处。 常年都有一百二十个左右的北莽蛮子驻守。 前两年,三个村堡的百夫长曾为拔除此据点,商议过多次。 但还是老问题。 这种费力不討好的活。 究竟谁来当主攻,承担最大的伤亡风险。 谁来当辅功,承担较小的伤亡风险呢? 现在肃阳城北三村之地,尽归他沈夜所有。 打下这个北莽的百夫长据点,或可將短期內的粮草空缺,填补上! 而只要战术得当。 便不会过分的折兵损將。 整体来看,是大有可为的! 如此一来。 一个虎头山,用以招安补充兵员。 一个北莽据点,用以补充短期內的粮草。 只要將这两个地方拿下。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之危机,便可迎刃而解。 接下来。 无论是恶匪掠边,还是北莽进攻。 他沈夜都有一战之力! “小夜?” 房门被推开。 陈书婷端著一盆水,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沈夜面前。 “书婷,怎么了?” 沈夜下意识的想收起土炕上的户籍册和敌情图。 但一想到来人是陈书婷。 便没去计较。 “小夜,我来给你擦擦身子,这几日你昏睡不醒,是姐妹们轮流给你擦身子换衣服的,今日……轮到我了。” 陈书婷一边说著,一边將毛巾浸湿。 她微微抬眉,眼中却生出了一抹羞涩。 似是有几分小別胜新婚之意。 可沈夜见状,却摆了摆手:“嫂……书婷,我自己来就行。 这几日,都是你、凤临和秦姑娘替我擦身子的吗?” 陈书婷听闻,也没扭捏。 她看得出来,沈夜在忙。 便將毛巾搭在了水盆旁边。 但陈书婷却没著急走,而是转身说道:“今日我是第一次替你擦身子,前几日,是凤临、秦姑娘,还有……玉茹妹妹三人轮班的。” “什么?” 沈夜闻言,虎躯一阵:“林玉茹给我擦身子了?” “嗯,她给你擦了好久……” 陈书婷一脸姨母笑的回应。 还不等沈夜反应。 沈夜便突然觉得,有一道目光正在暗中注视著自己。 他向纸窗一撇。 一个透露出几分吃醋的黑眼仁,正盯著自己看。 沈夜记忆力不俗,一眼就认出,那是林玉茹的美眸。 下一秒。 【林玉茹好感度+1】 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更让沈夜凭添了几分疑惑。 这林玉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么? 她……竟会替自己一个大老粗擦身子? 而且擦的还格外的久? 当年上门退婚的可是她,如今为何又这般行为…… 思绪未断。 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沈千夫长! 隨军医师確定陈书婷有了喜脉! 柳牧仁將军念您劳苦功高,便提前將罪女陈书婷,转为良民,纳入南乾边军户籍,与普通百姓同礼! 户籍名册已登入肃阳城! 望沈千夫长周知!” 第50章 林玉茹吃醋了?沈夜单骑招安虎头山! “沈夜领命!” 沈夜闻言先是一怔,过了好一会,这才双手拱起,衝著门外回应道。 等沈夜再回过神。 陈书婷已经热泪盈眶:“小夜……谢谢你” 她张开白皙的手臂,一把搂住了沈夜。 “书婷,这是你应得的,从今往后咱们就踏踏实实活吧!” 沈夜也伸手抱住了陈书婷,眼中满是宠爱。 自从陈书婷来到家中。 她便操持起了这个家。 大大小小的家务做得乾净,热腾腾的饭菜做得可口。 是陈书婷的到来,让冷清的小院变得热闹。 如今。 陈书婷又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沈夜对陈书婷更是爱上加爱。 “凤临,你怎么也有喜脉了!” 而就在此时。 小院內,却传来了秦金莲的一声惊呼。 沈夜和陈书婷的注意力被吸引,双双向小院探头看去。 “秦姑娘,凤临妹妹真有喜脉了吗?” 陈书婷扒著门边,满脸欣喜的问道。 秦金莲玉指搭在苏凤临手腕的寸关尺上。 轻吸一口气,坚决的点了点头:“凤临確实有了喜脉,只不过还很弱,胎气尚未形成。” “这么说……我三个月后不会被拉去充当军妓了? 我……我会有南乾户籍,能和夫君长相廝守了对吗?” 苏凤临捂著嘴,眼泪似断线的珠子般滑落。 她激动的跑开,与陈书婷一起,双双搂住了沈夜。 在马家堡的这半个月。 苏凤临活得担惊受怕。 她不想当军妓。 但更怕遇到一个坏夫君,夜夜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可在见到沈夜之后,这一切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了。 沈夜杀敌戍边,为人正直,正是苏凤临梦想中的男人。 她曾为西蜀女帝,权御万人之上不假。 可现在的苏凤临,心中却再不只有西蜀了。 在她心里,沈夜,与西蜀同样重要。 她既是西蜀的亡国女帝。 同样也是沈夜的妻子。 沈夜不语,只是一味的抱得美人。 秦金莲见此,收敛了几分风流,眼中掠过一抹欣慰。 可坐在石桌旁的林玉茹,却悄悄低下了头。 眼中,生出了一抹醋意。 这一抹醋意闪过的速度极快。 但沈夜却精准的捕捉到了。 “书婷、凤临,今晚多做些肉来吃,你们都刚怀不久,这个阶段最为重要。” 沈夜一边说著,一边脱离开了二人的怀抱。 又扭头看向秦金莲:“秦姑娘……还劳烦你配几副安胎药,书婷身子虚,凤临身子弱,这喜脉对我而言,仅是延续香火。 但对她们二人而言,这喜脉,是改头换面的根本啊。” “沈公子放心。”秦金莲点了点头。 沈夜见状,也转身回屋,从主屋的被褥里掏出了一枚十两的银子。 转手放在了小院的石桌上,供给接下来一段时间家里的开销。 做完这一切。 沈夜便收起了土炕上的敌情图和两本户籍册。 穿好了衣服,眼神愈发坚决。 眼下,夜袭战已过去三天。 秋已深,冬將至。 时间不等人。 土匪的劫掠、北莽的入侵,就像一把利剑。 悬在有千夫长之名、行百夫长之实的沈夜头顶。 而能否成功招安虎头山的这一百七十个义匪。 便是破局之钥! 只要成功招安了虎头山的匪眾。 肃阳城北的三村,便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至於如何招安虎头山。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热忱。 虎头山的匪眾乃是义匪,大多数都是被官府逼上山落草为寇的。 他们心中对南乾朝堂或许有恨。 但在家国大义面前,这些义匪並不糊涂。 只要许诺公平正义,再摆出自己兼领三村的千夫长身份。 恩威並施,软硬交织。 虎头山的匪眾大概率会服软。 唯一的变数就是。 两年前。 虎头山的匪眾曾来找过马家堡的百夫长王狐投诚。 但却被王狐以上贡的银子不够多为由拒绝了。 两年过去了。 沈夜並不清楚。 虎头山对马家堡、对南乾边军的態度如何。 但至少,从这两年虎头山劫富济贫,主动杀北莽蛮子的行为来看。 虎头山仍是义匪。 即便此番招安有些风险。 这个险也值得一冒! “想恩威並施,要先有底气才行。” 沈夜长呼一口气,目光落在了玄甲和巨鐧上。 但仅是一秒钟后,沈夜便大步流星,从玄甲和巨鐧旁边走过。 以布衣之身,离开了沈家小院。 既然是去招安! 何须穿甲带兵? 只需带著腰间的千夫长令。 手持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的三面军旗! 一人前往足矣! “小夜,你这是要出门?”陈书婷开口发问。 “夫君不急,今日可先行歇息。”苏凤临古灵精怪道。 秦金莲则媚眼一撇道:“秦公子,柳將军说了,战后五天南乾边军不练兵,让兵士们好好歇歇。” “我不是去练兵的,我是去扩军!” 沈夜嘴角一挑,目光落在陈书婷的身上:“书婷,今晚我会晚些回来,记得把饭留在锅里。” 说罢,沈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多时。 沈夜便来到了马家堡卫所。 军旗就插在卫所的门前。 沈夜大手一挥,直接摘掉了军旗。 巡视的兵士见状,非但没有生疑,反而纷纷向沈夜拱手行礼。 毕竟,夜袭一战。 若是没有沈夜的布局和战术。 马家堡这些兵士定会死的十不存一! 可现在,马家堡的伤亡只有二十几个。 多数兵士的命,都被沈夜保了下来。 沈夜在马家堡,已不只是威望的象徵,更是军民心中不可磨灭的旗號! 沈夜这两个字。 对马家堡军民而言,才是真正的军旗! “沈夜,你醒了!等等,你拿军旗作甚?” 在卫所坐镇的铁牛见状,探出头有些不解道。 巡视的兵士,也都纷纷驻足。 將目光投向了背著军旗的沈夜。 “铁牛,我若没回来,你记得带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多扣些粮菜大棚。” 沈夜没有正面回应,但语气却愈发坚决。 说著,沈夜又將腰间的马家堡百夫长令摘下。 一把丟给了铁牛。 接过百夫长令的铁牛一脸懵。 围观的兵士,也都是一头雾水。 可隨著沈夜脚一踢,將军旗背在身后。 又翻身上了一匹战马,背影渐行渐远。 沈夜这才扬声一喝:“如今兵士不足,恐难御敌! 我去招安虎头山,你们莫要忧心,莫要行动兵马,我沈夜一人足矣! 今晚,將兵名册摆在卫所。 等我招安回来,直接將虎头山义匪登记造册!” 第51章 一寸国土一寸血,参战皆是青年军! 不多时。 沈夜便一路骑马来到了下坪村。 下坪村距离最远,与虎头山又是反方向。 这便理所当然的成了沈夜收集三面军旗的第一站。 下坪村地处平原。 易攻难守。 按理说,下坪村这个环境,每次开战都会损失惨重。 但由於下坪村的地理位置偏远。 在战略上的权重不大。 北莽蛮子一般都只是派个百人营,与之缠斗而已。 从未展开过大规模的清剿和屠杀。 所以,这里的土地肥力,田亩开垦程度。 也是肃阳城下两镇八村中最好的几个之一。 沈夜看著下坪村连在一片的肥沃土地。 眼中满是热忱。 在此地扣大棚,搭粮仓,肃阳全城足矣! “站住,你是马家堡的斥候吗?为何扛著军旗来此?” 就在沈夜畅想之际。 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卒,却握著朴刀,挡在了沈夜的马前。 “我来借下坪村军旗一用。” 沈夜说著,直接將腰间的千夫长令掏了出来。 青涩小卒凑近一看,印有牛角纹的铜牌上,刻著一个大大的沈字。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变成了错愕。 “標下,下坪村步卒罗二蛋,见过沈千夫长!” “不必。” “速去將军旗取来,我有急用,明日一早我再派人送回来。” 沈夜淡然一笑,重新將令牌塞回腰间。 小卒不敢怠慢,连忙向下坪村內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 几个小卒便將下坪村的军旗取来了。 只不过为首的,却从那十七八岁的青涩小卒,变成了下坪村的老资歷什长严刚。 “沈千夫长,下坪村军旗在此,不知沈千夫长要作何用处?” 严刚双手一拱,一边將军旗递给沈夜,一边开口发问。 下坪村的军旗完好,乾净平整。 就连掛军旗的竹竿,都是新换的。 沈夜接过军旗,语气平淡道:“去招安虎头山。” “招安……虎头山!?” 严刚闻言虎躯一震,整个人的眸中都生出了几分错愕。 周围的士卒同样是一头雾水,看向沈夜的眼中满是不解。 虎头山是肃阳城北威名远扬的山寨。 其山寨內大小匪眾近两百! 地处断崖,易守难攻。 即便是集马家堡和下坪村的全部兵士。 从虎头山的正面硬攻上去,想要取胜,都是痴人说梦。 可彼时的沈夜。 只是穿著一身布衣,扛著两桿军旗。 身后没有带一兵一卒,完全不像是打仗的样子。 “沈大人……是认真的?不带一兵一卒,去招安虎头山?” 严刚有些不解,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没过多发问。 “你准备好兵名册罢,待我招安归来,会分些兵士填补你下坪村的战损。” 沈夜大手一挥,扛著下坪村和马家堡的军旗,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什长严刚,以及下坪村部眾。 …… 而从下坪村离开后。 沈夜便一骑绝尘来到了铁林堡。 铁林堡的地理位置特殊。 坐落在边疆的一个小山丘上。 山丘內是南乾王土,山丘外便是北莽蛮子。 是肃阳城北实实在在的第一道防线。 铁林堡虽易守难攻。 但因其战略地位特殊,拿下铁林堡就等於一举瘫痪了肃阳城北的防线。 所以。 每次南乾和北莽开战。 铁林堡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双方在此投入的兵力巨大。 战场惨烈程度,堪称绞肉机! 刚一到铁林堡村口。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便直接衝进了沈夜的鼻腔。 沈夜进入铁林堡,这一次村口没有巡兵问话。 只有尚未被清洗乾净的血跡,还印在地上。 道路两旁有不少百姓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收尸。 或许,亲人死绝了。 这些百姓无人收尸,只能曝尸荒野。 “惨烈啊!” 沈夜心中暗道。 但一转头,却看到了铁林堡的军旗。 军旗插在哨所旁的青石砖缝。 但只剩下了半面。 这半面军旗被血泡成了暗红色,已经发硬了。 任由北风肆虐,这半面军旗却纹丝不动。 “咔嚓!” 沈夜伸手去拔军旗,准备先斩后奏。 等招安了虎头山之后,再派人还回来就是了。 可军旗拔出的一瞬间。 这青石砖围成的哨所內,却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哨所的木门被由內而外的打开。 十几个身负重伤的兵士,拖著卷刃的朴刀,怒气冲冲的看向沈夜。 只不过。 这些兵士长相普遍稚嫩。 似是都是些尚未长大的娃娃一般。 “你是何人?动我铁林堡军旗作甚!”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青年。 他一只眼睛被纱布缠著,渗出的血,在脸颊刻下了一道血痕。 “你们李百夫长呢?” 沈夜见此,先是一愣,但很快气定神閒的问道。 “死了。” 为首的青年说著,眼眶一红。 沈夜喉咙一滚,一时哑语。 愣了片刻。 这才从腰间掏出那枚千夫长令牌。 “我是肃阳城千夫长沈夜,如今暂管下坪村、铁林堡、马家堡三座村堡,这军旗我要拿走一用。” 沈夜说著,眼中生出了一抹坚定。 可就在他要继续拔出铁林堡军旗之时。 为首的十五岁青年却怒声一喝:“不许拔!李百夫长说过,军旗在铁林堡就在…… 如今铁林堡百姓军户十不存一,你若拔了军旗,铁林堡就……没了!” 此话一出。 沈夜鼻子一酸。 李百夫长在铁林堡的威望极高。 他的话,对铁林堡的百姓军户而言,与圣旨无异。 再加上,铁林堡的兵士都已经成了娃娃。 可想而知。 铁林堡的可战之兵,已经贫瘠到了骨头里! 看著这反抗的十五岁青年军。 沈夜没有怪罪,只是长呼一口气。 眼神中生出了一抹坚毅,语气低沉道: “小伙子,你是南乾的兵士吗?” “我自然是,我们都是!” “是兵士就得服从將令!”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指著那半面带血的军旗道:“今日我若不借走这军旗,等下一次北莽蛮子来袭,铁林堡无人可用,便会灰飞烟灭! 可若今日我带走这军旗,铁林堡便多了一丝生机! 这军旗借我一日,我沈夜以项上人头担保,会给你们补充兵员装备,我保证,铁林堡永远都是铁林堡!” “你……你就是沈夜,沈千夫长?” 青年士卒微微一愣,但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敬佩:“沈千夫长,你要这军旗作甚?” 沈夜淡然一笑,拔除铁林堡军旗,往自己的背上一插! 沉声说道:“我藉此旗招安虎头山义匪! 你们准备好兵名册,明日一早,我便將兵员送至铁林堡卫所,尔等替其登记造册! 以保铁林堡太平!” 第52章 招安虎头山,投名状杀马乡绅? “那,沈千夫长还能带我们杀北莽蛮子吗?” 最矮的一个兵士走出,他约莫只有十一二岁,脸上稚气未退。 他就瞪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著沈夜。 沈夜看著问话的娃娃,一时哑语。 十一二岁。 这是一个本该享受童年的年纪。 可他问的不是吃喝玩乐。 却是能否上阵杀敌。 可悲,可嘆! 生活在一个战火纷飞的朝代。 娃娃苦难如牛,成人辛勤如马。 北莽蛮子一日不除。 南乾便一日不安! “以前,李百夫长在的时候,带你们杀过多少北莽蛮子?” 沈夜沉默片刻,语气低沉的问道。 “去年大小战役,铁林堡共斩敌一百九十二人!” 十几个娃娃军异口同声的回答。 仿佛这杀敌军功,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李百夫长带你们杀十人百人,今后,我沈夜带你们杀千人,万人!” 沈夜说罢,不再逗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而是背著三桿军旗,一骑绝尘而去。 他不敢再与那几个娃娃兵对话。 残酷的战爭本不该由他们承担。 但南乾战力青黄不接,抗敌之心又人皆有之。 沈夜的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杀穿北莽,结束战爭的种子。 …… 一个时辰后。 虎头山脚下。 身背三桿军旗的沈夜,逐渐放慢了行进速度。 一个占地近千亩,修筑风格狂野的山寨,赫然入目。 这山寨是由青石砖和木头搭建而成。 从山脚向上看,山寨整体呈椭圆形。 十几座哨所环抱山寨內外。 安排的错落有致,两两相望。 石木柵栏修得有三四个成年人高。 在资源匱乏的边疆,这种级別的防御,足以抵御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进攻了! 此外,这座山寨背靠三面断崖修建,只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寨门。 易守难攻。 想要像上次打白风寨那样突袭,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虎头山寨,每一个位置都无懈可击。 与先前的白风寨相比,白风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真是壮观,这山寨修的比马家堡哨所还气派!” 沈夜骑马復行数十步。 来到了虎头山寨前。 看著那飘扬的,由虎皮织成的大纛。 沈夜心中不由得一紧。 古代边疆的吊睛白额虎,是弱肉强食下廝杀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凶兽。 与动物园里那种被驯没了野性的劣种截然不同。 想杀一只大虎,所需要的至少是十几个优秀的猎人、弓箭手共同配合。 而眼前。 如此一张大纛。 少说也是十几只猛虎的皮织成的! 换言之。 虎头山寨內,至少有百十个身手不俗的猎人和弓弩手。 他沈夜一会若是没能叫开山门。 很有可能会被射成筛子。 “哪儿来的蠢货,这是虎头山,赶紧走!” 沈夜刚到虎头山寨大门前。 大门左右两侧的哨所哨兵,便纷纷搭弓瞄准了沈夜。 若是一般的百姓来此,虎头山寨的哨兵不会如此警觉。 但一般的百姓,怎么穿著得体,怎会买得起马,背后还插著三个奇怪的大旗呢? “小兄弟莫急,替我开了山门,叫你们大当家来见我!” 沈夜长舒一口气,面色平静道。 “你是何人?也配见我们虎头山大当家?” “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滚,刀剑无眼!” 一左一右两个哨所的哨兵,也纷纷开口回应。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竖起背后的是三桿军旗,开门见山道: “我乃肃阳城千夫长沈夜! 特带下坪村、铁林堡、马家堡三村军旗来此,招安虎头山部眾! 速速打开寨门,我要见你们大当家!” 此话一出。 寨门前哨所的几个哨兵,都纷纷向沈夜背后的军旗看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哨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手中的弓箭却不约而同的放了下来。 虎头山的匪眾大多是肃阳城周围的流兵、难民。 尤其是以肃阳城北的三村为主。 他们对自家的军旗,可谓相当熟悉。 “放他进来!” 就在沈夜和哨兵僵持之时。 虎头山寨內,却传来了一道严肃且洪亮的声音。 下一秒,寨门缓缓打开。 沈夜勒著韁绳,骑著马,扛著三桿军旗缓缓入內。 虎头山寨內部的排布,像极了一个放大版的大宅院。 八进八出。 三堂连座。 一个禿瓢大汉主动替沈夜牵马,带著沈夜一路来到了中堂。 中堂內。 一张长桌纵贯。 道路两侧,左右各三把交椅。 六把交椅上坐著六位金刚,个个凶神恶煞。 正对著门的主位,则是一个披著虎皮的大长椅。 远远看去,颇有几分座山雕宝座的味道。 而在这宝座之上的人,便是虎头山寨大当家张冲! “肃阳城千夫长何在?” 张冲瞥了沈夜一眼,有些不屑的问道。 沈夜一个翻身,將背后的三桿军旗甩出,握在手中。 这三桿军旗皆带血跡。 尤其是铁林堡的军旗,惨烈无比! 在看到这面旗帜的时候。 不少匪眾的眼眶都红了。 张冲也不禁虎躯一震。 毕竟,军旗所代之地,也曾是他们的家! “张大当家的,我便是沈夜!” 沈夜持旗而立,不卑不亢。 可此话一出。 山寨內的所有匪眾,却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沈夜。 看著沈夜那张年轻且白皙的小脸。 张冲不禁大笑道:“老子也曾在南乾军中效过力,你这年纪,撑死是个伍长,怎可能是千夫长? 若再说玩笑,我可不敢保你活著走出虎头山!” 嘭! 话音未落。 沈夜便一把將腰间的千夫长令扯下,重重的拍在了长桌上。 “张大当家的,我沈夜是带著诚意来的,你若从了,我沈夜保证一视同仁,拿你虎头山部眾当自家兄弟。 但你若不从,张大当家的,官匪有別,我攻打虎头山之时,绝不会手软!” 嗡—— 此话一出。 长桌两侧坐著的六大金刚,纷纷暴起怒骂: “威胁我们?我看你是找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 “乳臭未乾,还敢口出狂言?” “你这后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当家的张冲,却仔细端详起了那块千夫长令。 做工精细,花纹完整,质地细腻。 確实是南乾边军的千夫长令! 是真货! “都给我坐下!” 张冲大手一挥,营寨內瞬间鸦雀无声。 张冲说罢,又看向沈夜:“沈千夫长少年英雄,我张冲佩服! 但想招安我虎头山,只靠三面旗,一块令,未免也太轻鬆了吧? 当年我曾向马家堡百夫长提出过归顺,可那廝……却是个腌臢货! 我张冲怕沈千夫长也是个腌臢货。 我虎头山兄弟有心抗敌,但…… 在此之前,需要沈千夫长为我虎头山兄弟,纳一份投名状!” 沈夜闻言,直接点头道:“张大当家但说无妨!” 张冲冷冷一笑:“只怕沈千夫长你不敢!我要的投名状,是肃阳城马乡绅那畜生的项上人头!” 第53章 山寨富得流油,虎头山还有铁矿? “马乡绅的项上人头?我沈夜应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但很快,眼中便生出了一抹精光。 坚毅的语气宛若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马乡绅所在的肃阳马家,与北莽勾结,吃里扒外。 柳牧仁將军已暗中派人调查。 只等时机到来。 剷除马家是早晚的事,马乡绅必死无疑! 可听闻此言。 笑著说出这话的张冲,表情却逐渐僵硬了。 山寨內的一眾金刚、义匪,也都是满脸震惊。 要知道。 马乡绅可是肃阳城马知府的亲侄子! 大半个肃阳城的粮草,全都在马家的管控之下。 马乡绅平时鱼肉百姓,欺辱良家妇女。 可即便恶贯满盈,却无人敢说,无人敢管。 只因,他手中捏著全城粮草命脉。 莫要说杀了马乡绅。 即便是与马乡绅结下樑子。 所带来断粮断餉的后果,都不是一般人能承担的! 先前,虎头山就是以此条件,嚇退了想要招安的一眾南乾將领。 但虎头山匪眾不知道的是,沈夜有自己的粮草命脉。 短时间內,沈夜不受制於人。 况且,沈夜早就与马乡绅结下了梁子! 於公於私,在沈夜的眼中。 马乡绅都必死! “沈千夫长,玩笑可不能乱开,我这个人不信口空之言。” 张冲回过神,冲手下示意,將一张羊皮纸和一碟硃砂推到了沈夜面前。 纸上是几行工整的小篆。 內容简单。 只有四句话。 三个月內,马乡绅人头落地,虎头山全体投诚,尽听调遣! “这是一份投名状,沈千夫长只要敢按下手印,我张冲便敢携虎头山部眾,投诚於你!” 在古代,一个手印,一纸状书。 就可以作为决定性的证据。 沈夜若按下手印,这便是把柄。 可沈夜闻言,却没有片刻犹豫。 他抬起拇指,沾满了硃砂,在羊皮纸上重重一按! “张大当家,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沈夜將羊皮纸向前一推,面色从容。 张冲则连忙起身,拿起羊皮纸,对著那枚硃砂指印,仔细端详了起来。 分列长桌两侧而坐的六大金刚,也都凑了过去。 看著沈夜按下手印的那张纸,一脸错愕。 “沈千夫长,当真敢杀马乡绅?” 张冲颤颤巍巍的开口发问,语气儘是不解。 这可是马乡绅啊! 这可是肃阳城第一大士族,马家啊! 多少人攀附都来不及。 可如今,年纪轻轻的沈夜,却敢以杀字当头。 “张大当家,马乡绅为富不仁,横行乡里,我为何不敢杀?” 沈夜字字珠璣,將没人敢说的实话,尽数说出。 “先前我遇到的南乾將领,一提到马乡绅就闭口不谈,沈千夫长当真是少年英雄!” 张冲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竟生出一抹欣赏。 可紧接著,张冲却长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若不是被马乡绅逼到份……我也不会落草为寇。 曾几何时,我也想手刃了他,一杀为快。 但我不过是南乾边军一小卒,我抗衡不了马家,我不能让家人受连坐。 便只得怒发上山,聚眾为匪!” “为家人之安危落草,张大当家忠义!”沈夜毫不吝嗇夸讚。 张冲释然一笑,看向沈夜,满眼敬佩道:“沈千夫长,我张冲言而有信。 既然这投名状你纳了,我今日便率虎头山部眾,投诚於你! 但,三月內,我还是要见到马乡绅的项上人头。 不然,三月后,我便带我部眾,重新落草!” “一言为定!”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马乡绅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初雪即將到来。 入冬之后,北莽蛮子定会大军来犯。 每一次战爭,都会有数以万担的粮草被消耗。 当粮草紧缺,马家吝嗇不出粮草之时。 便是民心哀怨,军心愤怒之时。 马家必有一人要引颈受戮! 这个人,大抵就是马乡绅。 “沈千夫长可否將这三面军旗,递我一看?” 沈夜思绪未断。 中堂內便已聚集了许多人马。 沈夜將三面军旗向前一推,数以百计的义匪,便挤著看了起来。 张冲拿著那仅剩半面,被鲜血泡硬的铁林堡军旗,热泪盈眶。 “沈千夫长,招安后,可否將我安排在前线,我要亲手杀光这群北莽蛮子!” “张大当家的放心。”沈夜点了点头:“肃阳城北只有前线可去!” “多谢沈千夫长!” 张冲放下军旗,长舒一口气:“来人,把虎头山名册、帐本都带上来,给沈千夫长过目! 从今往后,虎头山的一切,尽听沈千夫长调配!” 话音未落。 三大厚泛黄的籍册,便被抬到了沈夜眼前。 沈夜抬眼一看,先是一怔。 这三个帐本的厚度、大小,都远超马家堡的帐本,如百年老鱉一般又厚又大。 翻开標註著“名册”的第一本。 映入眼帘的,便是二百一十三个名字! 多於敌情图上的一百七十人! 继续往后翻。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对应了一页,那一页,记录了他们的生平。 为何落草,落草前是什么身份,能干些什么。 记载的事无巨细。 有了这名册,山寨中的这些人,沈夜便能精准的分派到各个屯堡卫所。 “不错。” 沈夜满意的点了点头,转手翻开第二本標註著“装备”的册子。 朴刀、长枪、弓弩、甲冑、战马。 目录上几大类被分的清清楚楚。 沈夜简单翻看了一番。 朴刀三百三。 长枪一百二。 弓弩八十七张。 布甲一百一。 铁甲四十七。 战马六十二匹? 越往下看,眼中错愕之色便愈发明显。 虎头山这么富? 简直富得流油! 这装备的存储量,都快赶上两个寻常的南乾村堡了。 足够武装三百精兵啊! “张大当家的,这册上所记皆真?” 沈夜合上第二本册子,转手拿起了第三本標有“粮草”的册子。 张冲点了点头:“造册之事,我亲手负责,绝无戏言。” 沈夜默然的点头,继续翻开第三本册子。 边疆战事吃紧,北莽和南乾的粮草储备都有限。 虎头山寨以劫掠为生,还多劫富济贫。 想来粮草这一块,应有不少的亏空才是。 原本,在翻开册子之前,沈夜是这样想的。 但翻开册子一看,沈夜却惊喜的一笑。 “粮草尚有千余担,还有鸡一百,鸭三十,猪十八,牛五头。” 沈夜满眼激动。 粮草虽不算多,只够二百人小半月吃食。 但这些牲畜在乱世边疆,可是要比黄金还值钱。 关键是,这些牲畜都是成规模可繁衍的。 只要定量分配,就吃不成绝户! 这是相当难得的储备肉! 更是提升军心士气的灵丹妙药! 粮草的册子最薄。 沈夜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原本沈夜觉得此行收穫已颇丰。 但在看到最后一页的记录之时。 沈夜却还是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发问道:“张大当家的,你们虎头山內,竟还有一座铁矿?” 第54章 下山投诚!三日后拔北莽据点! “铁矿就在我们脚下。” 张冲跺了跺脚,嘴角却掠过一抹无奈:“但这铁矿所处位置刁钻,难以开採。 而且……我曾叫高人来看过,说这铁矿是神仙留下,用来镇妖虎的。 一旦开採,恐怕整个虎头山都將不復存在!” “妖虎?” 沈夜淡然一笑,指了指铁矿的分布图道:“依我看,这妖虎就是虎头山本身,这铁矿纵贯虎头山主干。 若要大举採矿,虎头山必將不復存在。 想必那高人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为了多要些银子,才想出了妖虎的说法。” “竟……竟是如此。” 张冲闻言一愣,后知后觉的挠了挠头。 “从这铁矿的规模来看,少说也有二十几吨原矿。” 沈夜轻抚下顎,合上了手中的册子:“虎头山我会派兵轮流把守,此地不可丟。” “皆听沈千夫长安排!” 张冲双手一拱,点了点头。 沈夜则是站起身,也若有所思的踩了踩地。 底下这些铁矿,若是用来锻造武器甲冑,少说能武装一支万人队伍! 只不过……炼铁的技术和设备,肃阳城没有。 只有失守的寧远城才有。 这大幅开採铁矿一事,急不得。 但这二十吨铁矿,也绝不能拱手让人。 必须派兵把守! “山寨內的粮草、装备,各留一成,余下九成皆送至马家堡统一调配。” 沈夜说著,一只手又按在了花名册上。 凭藉超强的记忆力,直接按照山寨內二百余人的能力,分配起了各自的去向: “张三,去铁林堡做弓箭手。 李四,去下坪村做斥候。 …… 至於张大当家的,我许你什长之名,管百夫长之实! 你携三十亲信,与我共回马家堡!” “领命!” 一听沈夜的军令。 山寨內所有人都站直了军姿。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曾经的边军小卒。 这些年虽落草为寇。 但行的儘是仗义之事。 杀敌卫国的本心从未改变。 “下山!” 沈夜大手一挥,声音响彻整个山寨。 下一秒。 虎头山二百义匪眾便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很快,这二百多义匪便分列成了三队人马。 铁林堡、下坪村、马家堡,三座村堡一处一队。 沈夜又將身后的军旗分给了要前往铁林堡、下坪村的两队招安义匪。 叫他们拿著军旗自行归队。 等到了所在屯堡的卫所之后。 自会有人为其登记造册。 不多时。 虎头山寨门大开。 二百多义匪乌泱泱的一齐涌出。 通过羊肠小道后,二百多义匪分成了三股。 分別朝著三个不同的村堡奔袭了过去。 他们分別之时,都不禁回头向虎头山望去。 確有不舍,但杀敌之心更甚! …… 一个时辰后。 铁林堡。 哨所上的火把点燃。 照亮了一方天地。 十几个身批布甲的娃娃,正仔细清洗著朴刀上的每一处血跡。 武器沾上了血,极易被氧化。 长时间不清洗,武器便会锈成一坨废铁。 杀不了敌,防不了身,更保不了身后的百姓。 “你们说……沈千夫长真的能招安虎头山吗?” “不沈千夫长不带一兵一卒,就敢单骑入山,这一点就足够英雄。” 在磨刀石上搓洗朴刀的娃娃兵,三五成群的热议著。 可就在此时。 呼! 一股强劲的风,却猛地刮来。 地上的尘土被捲成扬沙。 火把上火苗摇曳。 尘土飞扬间,八九十號人正带甲扛旗奔袭而来! “敌情!敌情!村外来了好多北莽蛮子!” 哨兵大吼一声。 在村口磨刀的一眾娃娃兵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们握紧了朴刀,以最快的速度站好了队列。 十几个人,星星落落的,守在宽阔的村口,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来袭的敌人,少说也有八十多个。 从身形上来看,敌军个个膀大腰圆。 他们手中的刀刃借月光反出寒芒。 似蕴藏著万丈杀机。 为首的几个骑兵,更是英姿颯爽。 无论是阵型、人数还是单兵战力。 与铁林堡这十几个娃娃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別。 可即便如此。 这十几个南乾娃娃兵,却没有后退半步。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生出了一抹视死如归之色。 “列阵衝锋,誓死守护铁林堡!” 为首的十五六岁青年怒声一喝,他双手持剑,满眼愤怒。 可就在他即將发起自杀式衝锋的一瞬间。 月光下,敌军从中,一面熟悉的旗帜,却飘扬而出! 半面,染血,铁林二字掛在旗面。 “等等,这是铁林堡的军旗!” 为首的青年一愣。 余下娃娃兵都是一脸错愕。 “咱们的军旗不是沈千夫长借走了吗?” “怎么会落到敌人的手里?” “难道沈千夫长被虎头山的匪眾害了?” 娃娃兵们三五成群的热议著。 可还不等一眾娃娃兵们回过神来。 敌军中,在马上扛旗的那人,却猛地举起了军旗。 大声喊道:“虎头山金刚在此,特奉沈千夫长之命,率我部八十三人,到铁林堡投诚,携军旗以证身份!” “打不打?” 娃娃兵们面面相覷,这黑灯瞎火的,他们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但为首的青年,看著那仅剩半面的铁林堡军旗。 又想起了沈夜今天说过的话…… 出於对沈夜威名的信任。 为首的青年放下了朴刀,摆了摆手:“放他们进来,军旗在此可为凭证。 况且……沈千夫长今日说过,他会招安虎头山义匪。 我,信沈千夫长的!” 听到沈夜的名號。 娃娃兵们也都放下了手中朴刀。 主动朝著原本的“敌人”迎了上去。 之后,便是一笑解误会,登记造册,安排住所。 虎头山下来的义匪中大多是铁林堡本地人。 在看到这些娃娃兵,在看到家园被毁,尸横遍野之时。 痛哭声、悲悯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愧疚。 一时间充斥了铁林堡。 但悲伤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怒。 是要杀尽我族异类,斩草除根的恨! 仅此一遭,铁林堡有生战力补全,士气提高了数倍不止! 隔壁的下坪村亦是如此。 虽悲悯苦恨少了几分,但他们心中的怒,都已经被彻底勾起来了! 如今。 若是有几个北莽蛮子在这些兵士眼前。 他们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把北莽蛮子活活撕了! …… 与此同时。 马家堡。 沈夜翻身下马。 一眼就看到了卫所门前的三百斤粗火药。 卫所內的兵士,正在铁牛的指挥下,將火药搬运至库房。 一旁的虎头山大当家张冲一看,一脸敬畏:“我记得,南乾军律记载,火器营可是万夫长才能配备的…… 沈千夫长麾下,竟也有火器可用?” “柳將军赏赐的小玩意罢了。” 沈夜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可张冲闻言,却严肃的点了点头。 心里已下定了决心,要跟著沈夜干。 毕竟,柳牧仁將军可是南乾北疆的两大军神之一! 能得到柳牧仁將军的赏赐。 沈夜绝非池中之物! “铁牛,你带他们去登记造册,给张大当家” “沈千夫长,在军言军,叫標下张冲即可。” 张冲十分上道的开口说道。 沈夜点头示意,继续说道:“给张冲兄弟拿一块什长令牌,明天开始练兵、搭大棚。 三日后,三村一起行动,我亲自带队,剿灭北莽据点。 拔出这颗插在肃阳城北三年之久的钉子!” 第55章 这地雷威力堪比火炮?半城百姓都被炸醒了 “北莽蛮子还会来?” 听闻此言,刚从虎头山下来的张冲眉头一紧。 三日前,南乾边军主动出击,夜袭北莽大营,烧毁敌人粮仓。 那可是一场伤及北莽人元气的大胜啊! 作为一个曾经的南乾老兵。 张冲很清楚,这场战爭的胜利,意味著短时间內,北莽蛮子將再无出击的可能。 “北莽军营內的三座粮仓,只烧毁了一座……” 铁牛在一旁低著头,略显不甘的说道。 张冲闻言眉头一展,眼神中生出了一抹瞭然。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北莽蛮子很有可能会趁著初雪的那日,对肃阳城发起袭击。 但,北莽蛮子一向记仇,烧粮仓之事未果。 他们再派兵前来,至少也会有数千之眾。 届时,仅靠肃阳城北的三村数百人,如何抵御?” “就用这个抵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沈夜接过话茬,转头一笑。 晃了晃手中的那包粗火药。 旋即便走进了卫所。 铁牛见状,只是一脸淡然,招呼兵士继续搬运起了火药。 又向张冲招了招手,示意隨他前去。 张衝心领神会的跟上,一脸好奇的发问:“铁什长,咱们马家堡有多少火器可用啊? 三百斤粗火药,至少得有一百五十支火銃吧? 在下虽在南乾从军多年,但火銃还真不曾见过。 不知铁什长可否带在下见见世面?” “火器?马家堡並无火器啊。” 铁牛憨厚的摇了摇头。 可说著无心听者有意。 张冲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硬。 眉间生出了一抹懵逼之色:“铁什长莫要玩笑,若马家堡没有火器,柳將军为何赐火药给沈千夫长?” “我也不清楚,这是沈夜要的。” 铁牛思考片刻,但还是憨厚的摇了摇头:“不过,沈夜这个人很有头脑,是个好兵。 若是没有他,夜袭那一战,马家堡的兵士怕是会死的十不存一。 但现在……九成兄弟都活了下来。 只有沈夜一人昏迷了三日。” “竟是如此。” 张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眼中却生出了一丝热忱。 一方面,他是敬佩沈夜这种爱兵如子的做法。 在他心里,沈夜的地位更高了几分。 另一方面。 张冲对这个敢直呼沈千夫长大名的“铁牛”生出了些好奇。 人看著憨厚了些,但並不傻。 而且干活很卖力气,与沈千夫长貌似关係不俗。 能入沈千夫长法眼的人,人品一定不会差。 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来,兄弟们,帮铁什长一起抬火药,从今天开始,这儿就是咱们的新家!再也不走了!” 张冲大手一挥,衝著虎头山那帮兄弟喊道。 “领命!” 从虎头山下来的这帮兄弟也是齐声回应。 转头就一箱箱粗火药扛了起来。 替张冲撑足了场面! 而张冲则是跟著铁牛,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又隨铁牛去卫所登记造册,將带来的三十七个兵员,一一录入军籍。 而在铁牛將官印盖在户籍册上的一瞬间。 张冲眼睛一酸,这一刻,他等了许久。 原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重回南乾了。 这个匪名要背一辈子了。 可现在。 隨著沈夜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轰!” 还不等张冲伤感片刻。 一道爆裂的嗡鸣,便瞬间贯穿了耳膜。 铁牛和张冲同时虎躯一震,目光看向了沈夜所在的偏屋。 偏屋內,一阵阵刺鼻的白烟冒出。 火药的味道,瞬间灌满了整个卫所。 “沈千夫长?你没事吧?” “沈夜,你怎么样了!” 铁牛和张冲一前一后向偏屋內奔袭。 可还不等二人迈步出去。 沈夜便拨开烟雾,手持两个形状怪异的石头。 从偏屋內主动走了出来。 铁牛和张冲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两个石头吸引。 大体上来看,这两个缠著火药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 可若仔细看去,绑在这两块石头上的火药纹路、绑法,却完全不同。 “我没有大碍,不必慌张。” 沈夜轻咳两声,转头向卫所外走去:“正好,试验一下这两枚石头雷,哪一枚的爆炸效果更好。 试验结束后,便可將石头雷的火药用量和绑法固定下来了。” 沈夜说著。 径直来到了卫所外的一处空地。 他还特地走远了一些,环顾四周確定没人。 这才將第一枚似麻花般缠绕的石头雷,放在地上引燃。 引燃后,沈夜收起火摺子,快速后退。 既视感如过年点炮仗一般。 张冲和铁牛则是一脸淡然,並未有多大波澜。 毕竟,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就算有了火药的加持。 又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呢? 在他们看来,石头这种东西。 还是用在投石车上,才是正途。 可下一秒。 还不等张冲和铁牛二人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巨响,宛若平地惊雷,瞬间炸响! 尘土飞扬,碎石乱窜! 整个马家堡都明显震了一下! 运送火药的兵士纷纷驻足围观。 待烟雾散尽后。 一个半米多深,一米多宽的大坑赫然出现! “这……这火药配石头竟有如此威力?” “不可思议,这都快赶上火炮的破坏力了!” “沈千夫长研究出的石头雷,威力未免也太强了!” 眾人三五成群的热议著。 可沈夜看著地上的爆炸大坑。 却一脸不满的撇了撇嘴:“太弱了……” 紧接著。 还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沈夜便大手一挥,直接点燃了第二个石头雷。 这枚石头雷是十字花缠绕,火药用量更多。 引线被点燃,爆炸的火光迸发而出! 轰隆隆! 一声震撼大地的巨响瞬间炸起! 一道亮如白昼的火光,撕碎了夜色! 爆炸带来的衝击波肉眼可见,形成了一个风圈! 张冲和铁牛见状,连忙向周围兵士挥手:“爬下!快爬下!背过身去!” 周围兵士纷纷爬下,可爆炸的余波却还是让他们耳朵嗡鸣不断。 这一次,震感之大,不光是马家堡能感受到。 就连肃阳城內的百姓,都明显感受到了震感! 城墙上的兵士,纷纷向马家堡爆发的火光看去。 大营內坐镇的柳方虎躯一震,走出营帐向马家堡方向望去。 將军府內,柳牧仁將军伏案而坐,看著无风摇曳的烛火,同样是一脸错愕。 “肃阳城多年不曾地震了,莫非……这是上苍的暗示?” 与此同时。 隨著这一次爆炸的烟雾散尽。 一个一米多宽,两米深的大坑瞬间出现。 爆炸范围,爆炸威力,都比第一个石头雷强了数倍不止。 张冲、铁牛以及一眾兵士看去,皆张大了嘴巴。 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沈夜见此,嘴角终於微微上扬。 他连忙拿起墨笔,在图纸上写下了最后的火药剂量和绑法。 一脸释然的將图纸和一张地图交给了铁牛:“铁牛,让兄弟们按照这个图纸上的配比和绑法去復刻石头雷。 我估计,这石头雷能做一百五十颗。 之后,再趁夜色,將石头雷按我所画之处埋好,告诉百姓切莫靠近! 等北莽蛮子进攻之时,让他们好好尝尝,南乾火药的厉害!” 第56章 秦金莲的极致配合,你还要领教我的大龙? 话音刚落。 还不等铁牛和张冲反应过来。 沈夜便掸了掸身上的沙土,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千夫长,您这是?” 张冲看著沈夜离开,有些不明所以。 整个马家堡的兵士,乃至肃阳城的守城兵士。 都被才刚的石头雷惊得目瞪口呆。 不少兵士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 用石头雷炸碎北莽蛮子的痛快场景了。 他们正等著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夜分享欣喜。 可沈夜,却只是一脸淡然摆了摆手:“虎头山一游实在耗费心力,石头雷也已研製试验成功。 我便先回家休息,余下的交给尔等。” 那淡然的语气。 和现场兵士们的欢呼雀跃。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这石头雷不过尔尔。 仿佛这天雷地火阵,也只是意料之中的存在。 只不过。 沈夜的官衔最大,贡献做多,威望最甚。 他想回家,没人劝得住。 张冲看著沈夜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更甚的敬佩。 似是彻底被沈夜这种多做少说、不张扬的人格给征服了。 原本,在张冲眼里。 沈夜只是个颇有本领的小將,侥倖得了柳將军的欣赏。 但现在看来。 沈夜,沈千夫长,是有真本事的! …… 与此同时。 沈家小院。 漆黑的夜色吞没了一切。 但沈夜推开院门的一瞬间。 几道烛光却倒映在了他的脸上。 顺著光源一看。 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四人正围坐在石桌一圈。 石桌上摆著酒菜。 这一幕,就宛若一个五口之家,在等男主人回家似的,温馨至极。 “夫君,你回来了,快来快来,书婷姐今晚做了好多吃食。” 苏凤临第一个站起身,衝著沈夜抱了上去。 陈书婷见状,同样伸手招呼了起来:“小夜,过来坐,我给你盛饭。” 林玉茹偷偷抬头瞥了沈夜一眼。 但却仍旧是默不作声。 可唯独秦金莲的眼光,没向沈夜的身上投去。 沈夜感官发达,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虽说秦金莲刚来不久。 但好歹,自己也照顾过秦金莲两次了。 照顾的时候秦金莲也很满意。 不至於自己回来,她都不抬眼看吧?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沈夜想著,又想到柳牧仁將军送来的那张婚书和一句警告。 他不敢怠慢,三步並作两步,便来到了秦金莲身边一屁股坐下。 可这一坐下。 沈夜就懵了。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他扭头一看,发现秦金莲正抱著酒壶。 已经喝得双眼迷离、面色潮红。 “沈公子,你回来了……” 秦金莲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夜的目光。 便搔首回头,轻咬嘴唇,魅力十足的呢喃了一句。 这一套小连招,看的沈夜心里冒火。 但他並未表现出来。 毕竟,这里还坐著陈书婷、苏凤临、林玉茹。 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当著她们三人的面表露。 不然。 明天一早等秦金莲酒醒,她还怎么见人? 万一她告到柳牧仁將军那里去。 自己岂不是玩完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 沈夜开口发问,手却不知不觉的將是桌上的酒壶抽走。 “没喝多,我海量,人家都说我是醉酒西施,越喝越勾人呢~” 秦金莲只穿了一件素衣,在月光下,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 她抬起白皙的玉筷子,搭在石桌上。 小腿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咕咚!” 沈夜咽了咽口水,心里的火焰愈发膨胀。 “其实我在做军妓的时候,经常能见到各种各样的男人。” 秦金莲伸出玉指,搭在沈夜的耳边,一脸欣赏的说道:“有些男人看著帅气精致的,可却是个半残。 而有些男人看著不太出眾,但却精力十足。 我本以为,这世上不会有十全十美之人。 但沈公子却打破了我的偏见。 上一次,两个时辰,就如这美酒一般,醇厚幽香,令人回味无穷。” 秦金莲说著,又轻轻一抿嘴唇。 粉面含春的挑逗一笑。 那张风流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简直就是犯规、 陈书婷慕然一笑,心领神会的扭过头。 苏凤临也撇了撇嘴,主动鬆开了沈夜,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唯独林玉茹,时不时用眼睛扫著沈夜。 眼神中的醋意,明显浓厚了几分。 见眾女都给沈夜做出了明示。 沈夜也不再隱忍了。 他一把抱起秦金莲,转身就朝主屋走去。 在外面不行。 那就进屋! 这样绝对万无一失! “书婷,菜帮我留一下,明日一早,我再起来吃!” 沈夜说著,转身便关上了主屋的大门。 紧接著,纸窗旁的烛光被吹灭。 沈夜將醉成一滩烂泥的秦金莲,放在土炕上。 他伸手去解秦金莲的素衣,肌肤相接的一瞬间,沈夜便感受到了一股由內而外的炽热。 滚烫的皮肤,滚烫的血液,还有滚烫的…… 沈夜咽了咽口水。 秦金莲长相风流,但內心却十分羞涩。 先前照顾的那一次。 沈夜也花了不少精力去担心她的状態,便没能好好领悟。 但这一次。 “咕咚!” 沈夜咽了咽口水。 秦金莲迷迷糊糊的伸出双臂,搂住沈夜的脖颈。 配合的可谓天衣无缝。 下一秒,沈夜微闭双眼。 秦金莲也轻呼一口热气,红唇微颤。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70】 【配合度:90】 【由於本次配合度极高,属性暴击提升】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大幅悟性提升!】 【悟性:小成→大成】 …… 翌日。 清晨。 秦金莲还在土炕上呼呼大睡。 但沈夜却已经早早起了床。 在昨晚得到了悟性的大幅提升之后。 沈夜就一直对柳牧仁给他的柳家鐧谱耿耿於怀。 鸡鸣之时刚到。 沈夜便来到小院中,一手持鐧,一手翻阅鐧谱。 赤膊上身,迎著初阳操练了起来。 横扫,竖劈,格挡。 一招一式都返璞归真。 与先前变化多样的绝学,截然相反。 这鐧谱內所记载的招式。 无不是大道至简的產物。 每一刻钟,沈夜便能完全领悟一个招式。 常人数年都无法参悟的功法,不过一个时辰,便被沈夜参悟了七成! “呼!” 沈夜收鐧於身,长舒一气。 他缓睁双眸,还在回味刚才的招式。 但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石桌前,林玉茹却自顾的將棋盘摆在了上面。 沈夜闻声,只是瞥了一眼。 本想转身走开。 可林玉茹却有些难为情的伸手,欲拒还迎的轻吟道: “沈夜……我思索了一夜。 能不能,让我的妙手,再领教领教你的大龙?” 第57章 让你预演边军大比,你打北莽据点? “你贏不了我的。” 沈夜摇了摇头,转身就想走。 虐菜,没意思。 林玉茹棋艺在这南乾,或许算得上佼佼者。 但在半步国手的沈夜面前。 林玉茹根本不值一提。 可眼见沈夜要走。 林玉茹却著急的伸手拦住:“別,別走,我们赌一把。” “赌什么?” “二两银子。” 林玉茹从腰间挤出了一两银子,还有几钱碎银。 这银子泛黄。 很明显,是林玉茹藏了许久的。 沈夜先是一愣,而后伸手接过。 转身坐在了棋盘的一侧:“二两银子倒是能买些肉吃,来吧。” 林玉茹轻嗯一声,坐到沈夜对面。 这一次,林玉茹没再低估沈夜的实力。 她主动拿起了黑子,在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摆出了一副严肃。 她玉指轻捻棋子,在棋盘上翩翩起舞。 落子、布局、暗线起伏。 每一招都暗藏杀机。 可沈夜的应对,同样滴水不漏! 黑子落听,白子围杀。 沈夜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林玉茹落子的速度则越来越慢,逐渐落入了下风。 啪!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 明暗杀局已成,黑子被彻底围杀! “你输了。” 沈夜收手,將棋子淡淡放下。 林玉茹喉咙一滚,有些恍惚。 她盯著棋盘上的布局,惊愕之中,又带有几分佩服。 “沈夜……你的大龙为何如此奇妙?” “想学?” “我……我想学。” 林玉茹欲言又止,攥紧小粉拳。 这是她第一次,在沈夜面前低下头。 沈夜见此,也是虎躯一震。 因为,这同样是沈夜第一次,看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林玉茹,向他求一件事。 “拜师学棋,可没有白教的。” 沈夜喉咙一滚,眼神略带几分打趣的说道。 “这倒没错……但如今我身上最值钱的,除了这二两银子,就只有……” 林玉茹眉眼一低,將束腰扯开,玉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起来。 玉手伸进去的一瞬间。 一抹白皙的皮肤,从衣缝中露出。 沈夜见此,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过分的白。 那一抹纯天然的冷白皮,胜过无数娱乐圈女星。 可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林玉茹便將一条绣有牡丹的金手炼,塞进了沈夜手中。 那金手炼上还有林玉茹的余温。 鼻子一吸,淡淡的清香散开。 “这是?” “金手炼,我平时都掛在肚兜里面,这个就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沈公子能否相授棋艺?” 林玉茹弯腰不低头,衝著沈夜落落大方的作揖行礼。 沈夜见状,先是微微一愣。 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等战事初平,我教你。” “多谢沈公子。”林玉茹满意的頷首示意。 之后。 又过了两天。 林玉茹还是鸡鸣时分,將棋盘摆出。 她眼中醋意愈少。 反倒是偷瞄沈夜时的欣赏加重。 而沈夜经过两天的练习。 则已將这本柳家鐧谱参悟了七成。 “余下的三成鐧法,需以坐骑辅助,才能发挥出全力。” 沈夜收鐧擦汗,坐在石桌旁若有所思。 自己骑术尚可,但力量尤大。 卫所內的战马,都是些二流货色。 寻常战马,实难以承受得住沈夜的力量。 “明日进攻北莽据点之时,得寻一寻北莽的马场何在。” 沈夜轻抚下顎,但又很快回过神,將目光放在了石桌的摺子上。 摺子上所写,是柳牧仁將军的提醒。 四日后边军大比武照常开办。 虽此番只有肃阳城一个城池治下的兵士参加。 但该有的项目,一个都不会缩减。 骑术、射术、摔跤、战法、沙盘演武等,一应俱全。 这次,柳牧仁將军特地写摺子给沈夜。 就是督促沈夜,要认真准备。 並让沈夜匯报最近的练兵情况。 以探明沈夜是有所准备。 还是草草敷衍。 毕竟,如今的沈夜只是掛著千夫长之名。 行的却是百夫长之实。 若想再往上走一步,分管军镇。 需先服眾! 这边军大比,便是舞台! 关键是。 肃阳城內有能耐的千夫长不在少数。 亲率黑云骑的柳方,掌管白鱼营的马海,北风镇千夫长李成虎。 这些人都是十几年的边军老资歷。 论能力,论经验,都不输沈夜。 这一场边军大比,花落谁家还不好说。 沈夜看得出,这是柳牧仁將军的良苦用心。 柳將军想提拔自己。 需以此次边军大比为引。 “沈千夫长,劳烦您快些,柳將军那边急著要。” 小院內,石桌旁。 上次来过的李百夫长,衝著沈夜低头一笑。 沈夜回过神,提笔挥墨,开始回信:“近日练兵收穫颇丰,明日一早,標下便携三村兵士,围剿肃阳城北的北莽据点,以作边军大比前的实战演练! 此番边军大比,標下,势在必得!” 写好了回復的摺子。 沈夜吹乾墨跡。 將回信交给了肃阳城的李百夫长。 “有劳沈千夫长,標下先行一步。” 李百夫长接过摺子,作揖后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沈夜则掏出敌情图,研究了明日围剿北莽蛮子,损耗最小的战术。 …… 一个时辰后。 肃阳城內。 將军府。 柳牧仁坐在木椅上,轻捋长须。 看著军需官呈上来的边军大比目录,连连点头示意。 “柳將军以为,这边军大比的夺魁奖励,定为免除两年税收,尚可?” 军需官拱手说道。 “不错。”柳牧仁满意点头,但突然眼神一闪,补充道:“对了,前几日夜袭北莽大营,不是还带出来了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吗?” “正是,那烈马是寻常战马的四倍之大,名为赤戮。” “对,將赤戮也作为夺魁奖励。” “標下领命。” 军需官领到命令后,转身离开。 柳牧仁则淡然一笑,这赤戮,是他给沈夜准备的礼物。 柳家剑谱练到极致,需辅佐坐骑,才能发挥出全力。 沈夜悟性不俗。 或许,不出一年,沈夜就能悟到这一点。 先將这战马预备好,以免到时候沈夜抓瞎。 “將军,沈千夫长的回执到了!” 思绪未断,李百夫长进入营帐,双手將那封摺子呈上。 柳牧仁伸手接过,眼中满是激动。 他想看看,沈夜这几日为了边军大比,都做了那些准备。 是加紧了练兵,扩充了军队,还是又研发了什么新式武器。 可一打开摺子。 柳牧仁就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道: “我不是发折让沈夜预演边军大比吗? 这沈夜……怎么在回执中,说他明日要去攻打北莽据点啊?” 第58章 打的就是硬仗,南乾史无前例的正面迎敌! 翌日。 清晨。 马家堡卫所前。 一百四十名兵士列成方阵。 阳光打在每一个兵士的脸上,勾勒出他们坚硬的轮廓。 庄严、肃穆、霸气十足。 沈夜横鐧立马,立於眾兵士身前。 “沈千夫长,马家堡一百四十名行军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铁牛侧步出列,一手扛旗,一手捶胸。 沈夜伸手,从铁牛的手中接过军旗。 他將军旗绑在了自己的背上,眼中战意盎然。 似是下一秒。 沈夜便会率千军万马,直杀出去! 可就在沈夜勒紧韁绳,准备策马出征之际。 肃阳城来的李百夫长却双手一拱,语气中略带祈求道: “沈千夫长,柳將军给您派来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您確定……不用吗?” “李百夫长,替我多谢柳將军的好意。” 沈夜释然一笑,目光紧盯远方的北莽据点:“但,我麾下兵士三百八,无需再借柳將军之兵! 铁牛、孙连战、张冲,以三军之列,向北莽据点行军!” “標下领命!” 铁牛、孙连战、张冲三人异口同声的拱手回应。 下一秒。 全副武装的步兵,身材高大的骑兵,箭矢满盈的弓兵。 也在铁牛三人的率领下,以前中后的阶梯配置,向北莽的百夫长据点奔袭了过去。 “沈千夫长,您” “不必再说了李百夫长。” 沈夜在马上弯腰,拍了拍李百夫长的肩膀:“我身负军旗,当与兵士同行,待我清剿北莽据点,自会发信,李百夫长回城內等我捷报即可! 替我向柳將军致谢!” 说罢,沈夜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马家堡。 他並非是不想要柳牧仁將军的精兵支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 战场上的战机稍纵即逝。 经过几天的考察。 沈夜发现,北莽据点內的蛮子,开始活动的时间是鸡鸣之后。 这个据点的职能,並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前沿哨所。 而更像是一个情报交换中心。 每天一到鸡鸣之后。 据点內便会有二十几个北莽斥候,骑著快马,裹挟著情报。 將情报信息发散於各地。 想要將据点內的北莽蛮子一网打尽。 就必须提前出击。 不然。 若是等到北莽斥候四散开来。 这据点被袭击的情况,定会被外出未归的北莽斥候传播出去。 如此一来。 北莽方面,必將派大军反扑。 届时,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堡,便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那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赔本的买卖,他沈夜可不愿意干。 唯一的破局之法。 就是早早出击,早早剿灭。 將这北莽据点的所有斥候,全部宰杀於屠刀之下! “沈千夫长!看到北莽百夫长据点的军旗了!” 一骑当先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孙连战,回头一报。 沈夜当即举拳,全军驻足! 前军骑兵、中军步兵、后军弓兵。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沈夜,此役怎么打?” 铁牛勒住韁绳,来到沈夜身旁问道。 孙连战、张冲也都主动聚拢过来。 按理说。 战役开打。 应当先给出战法、策略。 可此役开始前,沈夜全程一言不发。 只是一味的用三三制练兵。 换言之。 当前的南乾部队。 除了队列好看之外。 接下来这场战役该如何去打。 全都是未知数。 可沈夜见此,却只是淡然一笑:“硬碰硬,针尖对麦芒!” “沈千夫长的意思是,正面突击?” 张冲眼珠一转,率先开口问道。 “对,围而攻之,正面迎敌,便是战术!” 沈夜语气平静,脸上儘是淡然。 可听闻此言。 铁牛、孙连战却都虎躯一震。 围而攻之。 正面迎敌? 那就是没有战术? 和一百四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北莽骑兵打。 不用任何战术。 纯正面硬战。 虽说只是小规模战役。 可南乾边军,从未有过先例啊! “沈千夫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孙连战敬佩沈夜的兵法和为人。 但现在,沈夜的战术完全摒弃了兵法。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孙连战,也有些看不懂了。 “南乾边军,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正面击溃过北莽蛮子了?”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 铁牛、孙连战、张冲三人都齐刷刷的低下了脑袋。 自从三年前,北疆十三城丟了大半之后。 南乾边军就从未在野外,正面迎战过北莽蛮子。 像前几日发起的那一场夜袭战。 就已经算是最硬气的战役了。 南乾边军的士气一直低迷。 肃阳城,南乾边军,都太需要一场正面击败北莽蛮子的胜仗了! “这一次,我们三村堡合力,总计三百余人,兵力是北莽蛮子的两倍有余。 再加上北莽据点方圆几里,並无藏身之所,战场空旷利好。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这一战,打的就是硬碰硬,銼的就是北莽蛮子的锐气! 这仗,我沈夜敢打,难道你们不敢打吗?” 沈夜字字珠璣,每一个字都说进了南乾兵士的心坎里。 士气,有时候要比装备、人数更重要。 心凝在一起,城才能守得住! 关键是。 沈夜已经通过敌情图分析过了。 北莽百夫长据点所处的位置特殊。 地处平原,四周没有什么太出色的掩体。 无论是发动突袭,还是远程偷袭。 都免不了会有一场近身廝杀。 这样一来。 战损比就与正面硬刚,相差无几了。 况且,由於这个据点內大多是斥候。 机动能力相当强。 若是发起突袭,让一部分斥候侥倖逃脱。 无法全部歼灭的话。 那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若能將这据点內的蛮子全歼。 按照北莽人交换情报的频率来看。 至少十五日內。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是绝对安全的。 “沈千夫长,铁林堡和下坪村的人来了!” 孙连战沉声一喝。 沈夜环顾四周,西、北两个方向,两张大旗飘扬而至! 铁林堡的青年娃娃军,下坪村的青壮兵士。 都在按照沈夜的指令,以一字长蛇阵排开,向北莽据点包围过去。 沈夜见状,也不多费口舌。 他將背后的军旗拔出,握在手中,迎风而起。 “马家堡兵士听令,从南压上去,包围北莽据点,不打袭击,正面迎战! 此役,唯有一条,全歼北莽蛮子,不留活口! 杀敌取功者,皆以白银重赏!” 第59章 三村兵士全看傻了,沈夜真乃当世战神! “吹號!” 铁牛见此,同样大手一挥。 一个手持角號的兵士,侧步出列。 嗡—— 嗡—— 低沉的號声瞬间贯穿战场。 铁林堡、下坪村在接收到號声后。 都第一时间吹响了回应的號角。 一时间,號声遍布山谷间。 从三个方向奔袭而来的数百兵士。 也在各自飘扬的军旗下,快速包围了北莽据点! “弓箭手十箭齐射,放!” 沈夜放慢速度,来到弓兵方阵一声令下。 复合弓拉开,三棱倒刺箭上弦。 簌簌簌! 漫天箭雨直扎北莽据点! 哀嚎声、哭救声,一时响彻了整个战场。 三村部队,此刻距北莽据点不过二里地。 三条长蛇阵,已经形成了一个粗略的包围圈。 沈夜见状,大手一挥,直接叫停了弓箭手的射击。 转而变换手型,又將部队排列成了熟悉的三三制。 这三三制,铁牛、孙连战都已经是相当信服。 但刚从虎头山下来没几天的张冲,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毕竟。 张冲也曾为南乾边军。 北莽骑兵有多凶,他可是在前线领教过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以步克骑这种事。 即便是军中口口相传。 张冲也还是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南乾步卒多为轻装,即便有多兵种的配合。 想要在战场上,正面掩杀北莽骑兵。 仍是有些不可思议。 “去提醒铁林堡和下坪村在外围构筑好包围圈,不要放过任何一个逃出来的北莽蛮子,不然,军法处置!” 沈夜衝著身旁的两个小骑兵说道。 “是!” 两个小骑兵领命,转身就飞奔了出去。 而彼时的沈夜,也已经率马家堡部队。 行至北莽据点的几百米处。 可就在此时。 一个北莽打扮的骑兵,却突然从北莽据点中钻了出来。 那人马术极强,速度极快。 趁著包围圈尚未紧密形成。 竟一连突破了两层兵马的围追堵截 但他驾马而行的方向,却並非是北莽大营。 而是肃阳城的方向。 沈夜见此一愣,但来不及多想。 便衝著身旁的一个贴身骑兵说道:“快,去把那人追上,万不能留活口!” “领命!” 又一个骑兵从马家堡部队中疾驰而出。 沈夜长舒一口气,不再多想。 直接率军杀入了北莽据点! 北莽据点占地有几十亩。 因为兵种以斥候居多。 所以,北莽蛮子的臥榻就修在马棚旁边。 当沈夜率军杀进去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北莽骑兵,可以成规模的发起衝锋了。 “戒备!戒备!” 张冲看著即將衝锋而来的北莽骑兵。 下意识的怒声大喝。 但见此一幕。 沈夜却只是一脸淡然。 他拍了拍张冲的肩膀,沉声说道:“张什长不必著急,且看北莽骑兵是如何被诛杀的吧。” 话音刚落。 三三制进攻的南乾部队。 便以每二十七人一个三角小队的配置。 將衝锋而来的北莽骑兵,全部分割了来开。 而后以相当熟练的技巧,將其斩於马下,接连刺死。 那动作之快,甚至连张冲还没看清楚。 北莽骑兵便已经如韭菜一般,一茬接著一茬的倒了下去。 “圆阵,围杀!” 眼见北莽骑兵的衝锋越来越疲软。 可供北莽骑兵衝锋的空地,越来越狭窄。 沈夜当即下令,从三三制的逐个击破,变成了圆阵的围而绞杀! 起初,效果斐然。 南乾兵士战意十足。 一度將战损比控制在了惊为天人的二比一! 见此一幕。 张冲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瞪大了眼睛呢喃道:“这三三制……竟有如此奇效!真能做到以步克骑?” 但很快,北莽骑兵马上作战的优势,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 高打低,落差明显。 战损比被不断缩近。 可沈夜却没有下令变阵。 这不光是马家堡要面临的困境。 更是整个南乾边军正在面临的困境! 不敢和北莽蛮子面对面,硬碰硬! 害怕打消耗战,逃避正面对抗! 一味的逃避,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確实是保全了一定的有生力量。 但,有生力量早晚有补完的那一天。 可丟失的士气,却再没有重来的时候了。 这一战,要么打贏,要么打没! 不於北莽蛮子中立威,就於南乾军中以悲愤鼓舞士气! “撑不住了!沈千夫长!” 张冲浴血奋战,他一手持盾,一手拿刀。 整个人压在最前线,半张脸都被血液浸透。 手中的盾牌,更是被砍出了几十个豁口。 似是下一秒就会当场解体。 北莽骑兵也看出了张冲这一股的防御力渐弱。 便將突围的压力,全都压在了张冲这一支兵士的身上。 兵士们咬牙奋战,奈何高打低的落差实在难以施展拳脚。 “我来!” 就在张冲这边节节败退之际。 沈夜却拉了一匹战马,翻身上马,手持巨鐧,直接堵上了张冲的窟窿。 他一人一鐧。 横立於数十个北莽骑兵面前! 北莽骑兵迫切的想要突围,个个杀红了眼。 弯刀如柳条一般,带著破空声刀刀劈下。 沈夜却面色淡然,只是手腕一抖:“破!” 巨鐧横扫弯刀,十几柄弯刀在一瞬间断裂! 北莽骑兵看著拦腰截断的弯刀,个个眼神一愣。 沈夜趁机再次挥鐧。 嘭! 十几个北莽蛮子如多米诺骨牌一般,被齐刷刷的扇飞! 但还不等沈夜喘口气。 下一波突围的北莽蛮子就紧跟了上来。 沈夜不断挥舞著手中巨鐧。 几个回合下来。 一个小尸山逐渐堆起。 圆阵中最弱的一环,硬是被沈夜以一己之力。 铸成了最不可能攻破的绞肉机! 余下的十几个北莽蛮子见状。 更是直接放弃了抵抗。 纷纷翻身下马,放下弯刀,主动降了! 见此一幕。 张冲瞪大了眼睛,眸中儘是错愕。 他本以为沈夜只是排兵布阵厉害。 没想到,沈夜的武力,竟也达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级別! 逐步收缩防线,进据店內驰援的铁林堡、下坪村兵士,也都纷纷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向沈夜。 沈夜手持巨鐧,浑身浴血,胯下战马早已被夹得没了气。 烈日反射在玄甲,杀意凛然! 即便战事已经结束。 可据点內百余兵士见状,竟无一人敢上前和沈夜说话。 张冲咽了咽口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像做梦一样。 北莽蛮子正面不可敌的神话。 就这么轻易的…… 被沈夜一鐧击碎了? 第60章 盘点收穫,与林玉茹首次肌肤相接 “沈千夫长!粮食!” 眾人僵持之时。 一道犀利的喊声,却打破了寂静。 孙连战翻身下马,激动的將一布袋小麦撑开。 里面的小麦颗颗饱满,品质上乘。 沈夜低头看去,一手拄著巨鐧,一手伸出,抓了满满一大把。 麦子从指缝流过,只剩几颗最为饱满的还留在手上。 “兵士发现了粮窖,有存粮八千余担,另有醃肉、咸菜、鸡蛋百余筐!” 孙连战一边拱手说著。 一边招呼著兵士,將一筐筐肉蛋抬上来。 扎实的粮肉摆成一排。 许久没开荤的南乾兵士,全都看直了眼。 “將粮肉均分成三份,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各领一份!” 沈夜当即下令:“今晚,我所辖之村堡,皆燉肉煮麵,以犒劳兵士!” “標下领命,多谢沈千夫长!” 孙连战率先拱手回应。 “多谢沈千夫长!” 余下眾兵士隨之拱手回应。 声音浑厚,底气十足。 被围在中间的十几个北莽降兵,还以为是死期將至。 都害怕的打起了冷颤。 而沈夜见此。 嘴角也终於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北莽据点內的粮肉。 足够肃阳城北的三村百姓,吃上大半个月。 再加上先前从虎头山上运来的、从粮菜大棚里收穫的。 杂七杂八的粮肉加起来。 三村百姓吃一个月,绝对不成问题! 关键是。 初雪十日內必下。 届时北莽第一波反攻也將接踵而来。 北莽大军压境,三村百姓、军户要守成防御。 若无充足的粮草。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定会被北莽攻破屠村。 这些北莽蛮子,个个都是杀人成癮的恶魔。 过一城,屠三日。 车轮立在城门口。 身高超过车轮的男丁。 无论年龄大小,一律格杀勿论! 而生还下来的百姓,还要经过“筛选”,被判定为良民,才能继续活下去。 在北莽蛮子的眼里,南乾百姓贱如螻蚁。 鏖战多年。 这已不单单是两国之间的战爭。 更是两个民族之间的生死存亡! 守不住,就会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这个孽,他沈夜不敢造! “沈千夫长,这些降兵怎么办?” 张冲伸手,指向蹲在地上,快被嚇尿了的十几个北莽降兵。 沈夜回头,大手一挥。 本想放这些北莽蛮子一马。 將其押进肃阳城,交给柳將军关押处理。 如此一来,清剿北莽据点一事,也能给留柳牧仁將军长长脸。 可正是沈夜回头的这一看。 竟惊讶的发现。 这十几个北莽蛮子的脖颈上。 都带著一串獠牙製成的项炼。 只不过。 这项炼上的狼牙,並不长,不过小拇指甲大小。 与七八岁娃娃的乳牙,倒是极为相似。 这项炼就是用南乾娃娃的乳牙製成的! 北莽蛮子信鬼神,这些项炼常戴在巫师的脖颈上。 而北莽巫师,要比寻常蛮子更可恨! 他们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用骯脏、血腥的手段,用南乾同胞之肉身,做各种噁心的术法。 “全杀了。” 沈夜咬著牙,眼神狠厉:“就现在,一个不留,全杀了!” “领命!起刀,斩!” 张冲先是一愣,但低头的瞬间,也发现了这些北莽蛮子脖颈上带著的乳牙项炼。 家仇国恨,一时涌上心头。 他亲自持刀,连斩三人! 直至十几个降兵全部被杀。 张冲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北莽巫师扔进大坑,生生活埋的可怜女儿。 那娃娃才六岁啊。 这些巫师,畜生都不如,死不足惜! “今后,再遇到北莽巫师,无需问我,就地斩杀!” 沈夜咬紧了牙关,同样厉声一喝。 “標下领命!” 据店內的一眾南乾什长纷纷拱手回应。 可就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传入了沈夜耳旁。 两个小骑兵翻身下马,喘著粗气,单膝跪地。 “沈千夫长……您让我们去追的人,没追到!” “但,我们看到了那个北莽骑兵,最后消失的地方!” 沈夜眉头一紧,又提了一口气:“哪里?” “肃阳城南,李成虎千夫长麾下的北风镇!” “北风镇!?” 沈夜虎躯一震,追问道:“你们亲眼见到那北莽骑兵,跑进北风镇就再没出来?” “我们想进北风镇抓人復命,但……被李成虎千夫长派人拦回来了。” 两个骑兵说著,都略带羞愧的低下了头。 沈夜听罢,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反而陷入了深思。 北风镇是李成虎的地盘。 其手下有不少北莽降兵,擅胡服骑射。 肃阳城南的第一道防线,肃阳城的南大门,就是由李成虎全权负责的。 若据点里的北莽蛮子,真与李成虎之间有瓜葛。 事情可就大了! 关键是。 李成虎虽驍勇善战。 却並非是柳牧仁將军这一派的。 而是马知府的亲信。 肃阳马家与北莽不清不楚的勾结。 这李成虎作为马家亲信,同样具备通敌嫌疑。 那肃阳城的南大门,可就不安稳了! “孙连战,派几个眼神好的兄弟,去北风镇蹲守几日,看能否蹲到那个从据点逃出去的北莽骑兵。” “標下领命!”孙连战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沈夜眼珠一转,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两个骑兵:“你们回忆一下那北莽骑兵的长相模样,晚些找人画个相,通发全军!” “领命!” 两个小骑兵拱手退下。 沈夜大手一挥,目光看向眾兵士:“李成虎千夫长驍勇,若那北莽骑兵真闯入北风镇,也是凶多吉少。 此役,我们大胜而归! 明日一早,三村屯堡兵士,凭军功换赏银!” 话音刚落。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迭起。 每一个南乾兵士都掛上了一道发自內心的笑。 在这乱世中,有银子拿,有粮肉吃。 赛过神仙! …… 傍晚时分。 黄昏垂暮,冷风呛鼻。 沈家小院內,却飘出了一道温暖的烟火气。 沈夜推门入內。 三女正在有条不紊的忙活。 陈书婷在锅台前炒菜。 苏凤临在一旁收拾著锅碗瓢盆。 秦金莲则是默默的磨保胎中药。 沈夜缓步入內,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 林玉茹呢? 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林玉茹? 沈夜双眸一怔,有些错愕。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林玉茹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林玉茹伸出纤纤玉手,將一张纸递出:“沈公子……这是我做的诗,下半闕总是缺了些味道。 不知沈公子能否费心为这诗,填上一笔?” 沈夜喉咙一滚,竟觉得心中气血翻涌。 他鬼使神差的接过那纸诗词。 本想一边走,一边抬眼思考。 可沈夜却一个踉蹌,直接扑到在了林玉茹身上! 巨大的惯性,將林玉茹带倒在地。 沈夜核心突出,硬是靠腰腹力量,单手做了个平板支撑。 可另一只手,却大力的按在了林玉茹的香肩。 滑、柔、软,十八种触觉一齐荡漾。 小院內,三女被动静吸引,也都纷纷看向沈夜和林玉茹。 而彼时的林玉茹,竟轻咬嘴唇,露出了一抹极为反差的羞涩。 与平日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大相逕庭。 沈夜见此也是一愣。 自己这一掌,按得林玉茹应当十分吃痛才对。 可林玉茹的表现,非但没有逃避,却十分享受? 难道林玉茹当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小返差? 沈夜思绪未断。 紧接著,一道熟悉的提示响起。 【林玉茹好感度+1!】 第61章 又要延续香火了?今天粮食大棚收菜! “沈公子,你弄疼我了。” 林玉茹轻咬嘴唇,媚眼如丝的轻哼了一声。 她被沈夜罩在身下,高冷的气质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一抹小女人般的羞涩。 沈夜点头示意,单手撑地缓缓起身。 “烂了。” 沈夜盯著手中的那纸诗。 纸张已经因为惯性,而揉烂成了一团。 青石地砖上的水珠浸透纸张。 墨跡糊成了一团,半个字都认不出来。 “我明日赔你一首诗就是了。” 沈夜不想留有亏欠的心理,便对林玉茹做出了回应。 “多谢……沈公子。” 林玉茹从地上爬起,但注意力却放在了腰窝破洞的衣裙上。 她用两只纤纤玉手,慌乱遮挡著露出的白皙皮肤。 沈夜见此,释然的长舒一口气:“书婷,截块绸子,明日替她把衣服补上吧。” “好。”陈书婷先是一愣。 但看到沈夜那微红的脸颊。 陈书婷便掛著姨母笑,冲沈夜点了点头。 林玉茹和沈夜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小了。 当年,林玉茹虽主动上门退婚。 让沈夜难堪至极,直接离家三年不回。 但…… 当年退婚之后没多久,林家便也没落了。 若沈夜当年没被退婚,成了林家的女婿。 那今日林家满门被抄。 沈夜的脑袋,也会跟著满地滚。 这事。 不知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还是林玉茹故意为之。 一切都太过巧合。 除了林玉茹亲口说。 没人能妄下定论。 但陈书婷更偏向的,是后者。 林玉茹知书达理,她不会毫无理由的驳沈家面子。 事出有因,恰逢年轻气盛。 误会已经產生,心结已经落下。 至於能否找到真相,解开心结。 就只能看沈夜和林玉茹的造化了。 “沈……夫君,我,我有事情求你。” 沈夜刚坐在石桌旁。 在一旁磨药的秦金莲,却凑了上来。 她双腿扭捏,欲言又止。 捋了好一会头髮,这才红著脸,低头说道: “下午的时候,户籍官来了。 说是马知府要彻查罪女。 我本就是逃脱的罪女,户籍官便给我削去了俩月时间。 如果一个月內我怀不上……我就要被拉到肃阳城去充当军妓了。” “什么?” 沈夜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秦金莲攥紧了双手,眼眶含泪:“夫君,我这个月快来红了,我不想当军妓,今晚,帮帮我好吗……” “还有几日来红,算著日子呢吗?” 沈夜心里一沉,只觉得重任在肩。 “算著呢,还有五日来红……” 秦金莲轻咬嘴唇,风流的脸上闪过一抹坚决:“夫君若不方便,金莲寧死,也不做军妓。” “说什么傻话呢,你去洗一洗吧,用过晚饭我就来。” 沈夜伸手,摸了摸秦金莲的脑袋。 秦金莲点了点头,扭著那对白皙的玉筷子就奔向了灶房。 看著秦金莲那慌张的背影。 沈夜心里也是一酸。 秦金莲是將门虎女。 被奸人陷害,沦为山寨俘虏,就已经够苦的了。 可现在。 竟又被马知府盯上了。 马家与秦家势同水火。 马知府定是故意为难秦金莲。 但碍於柳牧仁將军的威慑。 马知府不敢明著来。 就只能在私下里偷摸搞这种小动作。 “齷齪,骯脏,南乾若亡,便是亡於文官与世家!” 沈夜心里暗骂了一句。 陈书婷和苏凤临二人,也相当识趣的为沈夜摆好碗筷。 提前做好了饭菜,將饭菜端了上来。 蛋汤、腊肉、醃菜、精米饭。 这两菜一汤的含金量,在乱世边疆,堪称盛宴。 饿了一天的沈夜,连干了三碗精米。 在饱餐一顿,回復了体力之后。 沈夜便义无反顾的走向了主屋。 吹灭蜡烛。 人影相纠。 “夫君,辛苦你了。” 秦金莲张开双臂,主动搂住沈夜的脖颈。 沈夜不语,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若隱若现。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75】 【配合度:91】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小幅悟性提升!】 …… 翌日。 清晨。 鸡鸣之时。 沈夜才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但还是早早的爬起床。 秦金莲一夜未眠,累得够呛,睡得极沉。 沈夜摸了摸秦金莲的脑袋。 身为將门虎女,何至於此啊。 都是南乾朝堂腐败,文官党爭所致的恶果。 “不过,既然你成了我沈夜的女人,这五天,一定会让你有沈家的香火! 绝不会让你沦为军妓!” 沈夜轻声嘟囔著,旋即转身离开。 今早,沈夜没有在小院內练鐧。 初雪將至,粮菜才是重中之重。 最先在马家堡扣下的那批大棚,粮菜也该成熟了。 今天带人收穫一波。 將粮菜向肃阳城北的三村堡分发一番。 “沈公子早。” 林玉茹还是坐在石桌前,盘算著棋局。 但她时而抬眼,时而扭头。 明显是心不在焉。 沈夜忽地一怔,取出笔墨:“你上次的诗,是何意境?” “寂寞。” 林玉茹沉思片刻,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 沈夜闻言,却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提诗一首。 墨跡挥洒於毫釐之间。 苍劲有力的笔锋,落於纸上。 “赔你的词,若不满意,等我回来再写。” 沈夜落笔转身,一气呵成。 林玉茹拿起那纸词,初看仅是一愣。 但再看。 她便眼眶一红,整个人都动容了。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鉤。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別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难道沈夜,不只是有文采。 他还看出了自己的心意吗? 林玉茹轻抚那纸词,眼眶逐渐饱含热泪。 【林玉茹好感度+1】 …… 与此同时。 离开家门,已经来到卫所召集人手的沈夜。 正派人通知铁林堡、下坪村也派人前来观摩大棚粮菜的收穫。 马家堡凑齐了五个什,在沈夜的带领下向大棚走去。 为首的沈夜,满脸自信。 但他身后的兵士,却不免忐忑。 这段时间。 他们並没有过多的照顾粮菜。 只是按照沈夜所说的,晚上將大棚铺上羊皮。 白天掀起一半羊皮,以油纸覆盖。 粮菜长势如何,结果与否。 无人知晓。 来到大棚面前,沈夜擼起袖子。 一把就將竹架上的羊皮和油纸掀开。 下一秒。 在苍茫的冻土上。 在呛鼻的冷风中。 一行行饱富生机的盎然绿色,突兀的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张冲、孙连战、铁牛,以及几十个兵士全都看直了眼睛。 铁牛更是耿直,直接趴在地上,揪起了一根成熟的雪菜。 放在嘴里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不住嘴的惊呼道:“这……这冻土上,竟真的能长出鲜菜!” 第62章 边军大比奖励升级,特种部队集结! 话音未落。 一阵马蹄声响起。 铁林堡、下坪村的军旗率先入目。 两支十人小队,马背上皆携筐箩。 每个兵士的脸上,並无激动。 反而是生出一股股不解之色。 为首的两个什长,均为虎头山招安来的金刚。 “大哥!” “大当家的!” 铁林堡、下坪村的两个什长相继翻身下马。 与寻常的兵士不同,他们二人却满脸激动。 忽略了沈夜,直奔张冲而去。 但张冲並未回应,而是眼神向沈夜一撇。 两个什长心领神会,连忙转头向沈夜拱手: “沈千夫长见谅,实在是手足情深。” “沈千夫长,我们把箩筐都带来了,但如今这个时候,真有新鲜的粮菜可收吗?” 沈夜朝著粮菜大棚一指。 二人目光隨之投去。 北疆冻土上,竹架羊皮下。 十几行垄沟內,满是绿油油的雪菜,颗粒饱满的蕎麦。 要知道,如今已是深秋。 再有几日,便会入冬。 在这个时节,別说新鲜的粮菜了。 田垄里能有些杂草都算奇蹟。 可现在。 这映入眼帘的一片盎然。 是当真让远道而来的铁林堡、下坪村兵士愣住了。 那两个久居龙虎山的招安什长,也同样看傻了。 这两个什长不顾別人的眼光。 当即俯身趴下,大手颤抖著,轻抚雪菜。 冰凉的触感,饱含生机的绿意。 通过指尖,传入这两个什长的脑海。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新鲜粮菜!” “不可思议,沈千夫长,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粮菜大棚,这就是冬天有鲜粮可吃的原因。” 沈夜指了指几根竹架、羊皮、油纸搭成的大棚:“此物,你们各自的卫所都有,切记好生打理。 初雪降临后得一月,还可收穫一次!” 什么? 下雪之后。 这粮菜大棚还能长出新鲜粮菜? 沈夜此话一出。 田垄里的几十名兵士全都傻眼了。 他们本以为,能在深秋吃上新鲜的粮菜。 便已是惊为天人。 可谁能想到。 即便是在初雪降临之后。 他们还能再收穫一波新鲜的粮菜! “今年大棚扣的太晚了,不然至少能多吃两拨新鲜粮菜。” 沈夜说著,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微微的懊悔。 这股平静,这种淡然。 与其他兵士眼中的惊讶和错愕。 形成了完全的两极分化。 “莫说那些了,抓紧时间。” 沈夜话锋一转,指了指近百亩大棚:“日落前,將这些大棚內的粮菜全部收穫,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均分!” “標下领命!” 数十名兵士纷纷拱手回应。 在新鲜粮菜的诱惑之下。 几十个兵士都卯足了干劲。 擼起袖子,扛起背篓,如张飞绣花一般,疯狂且谨慎的收割每一株粮菜。 沈夜见此,下意识长舒一口气。 如今,收了这一波粮菜。 至少三座村堡,都能撑到一个月之后了。 百姓、军户没人会挨饿。 只不过。 饱的问题解决了。 温的问题该怎么办呢? 这里是北疆,冬天最低气温可达零下三十度! 没有暖气,没有羽绒服。 百姓想取暖,就只能烧火炕,穿棉衣。 但如今。 肃阳城已经成了孤城。 煤炭和棉花的价格,必將狂飆。 大雪封山后,即便是想靠著捡柴火过冬。 也成了痴心妄想。 “煤是稀缺资源,唯一的煤矿在寧远城,不反攻寧远城,每一年的冬天,南乾北疆都会死伤无数。” 沈夜嘴里嘟囔著,又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敌情图。 展开敌情图。 沈夜向下看去。 硃砂笔圈出的据点、山寨、北莽大营分布,事无巨细。 寧远城被占领后,北莽派出了四万精兵驻守。 按照古代攻城六比一的基础战损来算。 想要反攻寧远城,少说要二十万大军! 寧远城虽有煤矿,可解决温饱之温。 但他沈夜手里无兵啊。 就算把整个肃阳城的青壮都算上。 也凑不齐二十万。 想靠反攻寧远城解决温饱之温,是不用想了。 所以。 沈夜的目光落到了北莽大营上。 北莽大营內,有粮仓三座,煤仓两座,棉衣皮衣无数。 最关键的是,北莽大营仅有两万余驻军。 比寧远城驻军少了一倍。 况且。 北莽大营虽位於盆地,周围有丘陵环绕。 但与寧远城高耸的城墙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或许,北莽蛮子主动进攻之时,就是闯入北莽大营,掠起煤仓、棉衣之际!” 沈夜想著,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將计就计的计划。 北莽倾巢出动,进攻肃阳城之时。 南乾完全可以派出一股部队,从小路摸到北莽大营,掩杀进去。 再引大部队入內,以掠夺煤矿、棉衣! “沈千夫长,不愧是少年英雄,这军情图竟画的如此详尽。” 沈夜思绪未断。 两道熟悉的声音,便在沈夜耳旁响起。 来著不是別人,正是百夫长陆玖和百夫长陆拾。 “你们怎么来了?” 沈夜先是一愣,张口发问的同时,又將敌情图捲起。 “边军大比四日后就正式开始了,参赛名单,要提前一天报入肃阳城。 这次边军大比,分个人和团队两个大项。 其中,个人比拼有骑术、剑术、枪术、弓术、力气、耐力、眼力等。 单人夺魁可得三军功、榜眼两军功、探花一军功。 团队则是只有演武对战这一项。 胜者可得军功二十! 最后,军功结算最多的村堡,即为胜者!” 百夫长陆玖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沈夜。 上面是详尽的参赛规则。 陆拾则是补充说道:“另外,沈千夫长,柳牧仁將军特地让我二人来通知你。 这一次边军大比的奖励,做了调整。 除了先前说好的,免除夺魁村堡两年粮税之外。 还將那匹北莽恶驹赤戮,也一併作为了奖励!” 赤戮!?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沈夜虎躯一震。 连忙问道:“是北莽万夫长骨朵的胯下坐骑?” “正是。” “上一次夜袭北莽大营,黑鱼营缴获来的!” 陆玖和陆拾一唱一和。 而沈夜听罢。 眼中却生出了一抹激动。 他现在鐧法练到瓶颈,就缺一匹上好的坐骑,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赤戮,可是整个北莽赫赫有名的恶驹! 体型是寻常战马的数倍大。 跑起来,更是能日行一千,夜行八百。 但真正让赤戮恶驹之名远扬的。 还是一年前,北莽攻破望北城的那一战。 北莽万夫长骨朵被困於城墙內。 南乾兵士如潮水般围剿,眼瞅著骨朵就要被活捉了。 可恶驹赤戮却连踏三人。 一跃纵横数十米,飞跃高耸的城墙! 硬是將十死无生的万夫长骨朵,救了出来! 自此,赤戮这恶驹之名。 便响彻了北疆十三城! “骨朵死了?”沈夜又发问道。 陆玖和陆拾摇了摇头:“骨朵当时在大营休息,並未和赤戮在一起。” “还是个烫手的山芋。” 沈夜嘴角一挑。 骨朵没死,就强占人家的马。 就像强行撬了恶霸的女人一样。 若是夺魁拿马,以后在战场上,可要多提防北莽万夫长骨朵了。 “沈千夫长,消息已经送到,我们就先回去备战了。” “四日后,边军大比,我们若遇到沈千夫长的队伍,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玖和陆拾相视一眼,旋即便翻身上马,离开了田垄。 而沈夜闻言,眸中也生出了一抹深思。 边军大比,团队协作是大头。 只要拿下沙场演武的胜利。 最终边军大比夺魁,便十拿九稳。 但参加沙场演武的,每个村堡只能出三十人。 各卫所又皆以步卒为主。 再用分割骑兵,逐个击破的三三制,不太合適。 沈夜眼珠一转,叫来铁牛。 沉声说道:“铁牛,替我在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各选三十精锐。 明日一早在马家堡校场集合,我要亲自训练。 把这些精锐,练成南乾北疆的特种部队!” 第63章 九十人连拔三座山寨,斩首行动提上日程! “特种部队是何物?” 铁牛挠了挠头,虽不解,却也没多问。 毕竟,沈夜创造出的惊喜太多了。 放眼整个马家堡,都不会有人质疑沈夜。 但很快,铁牛又话锋一转道:“对了沈夜,我算精锐吗?” “你当然算,另外,孙连战、张冲也都一併算上。” 沈夜摆了摆手,轻声应道:“余下的兵士,就交给你去挑选了,晚上將名册给我。” “领命。”铁牛双手一拱,点头离开。 但他並没有立刻去卫所选人。 而是继续在田垄中,和兵士站在一起,继续劳作。 从兵士中来,到兵士中去。 这是沈夜麾下独有的一道风景。 至於寻常卫所,则等级森严。 莫要说將领能与兵士同耕。 其不压榨兵士当牛做马,就算仁慈了。 可见眾兵士劳作。 就连已经贵为千夫长的沈夜,都收起了敌情图。 与兵士们拿一样的镰刀,一样的弯腰劳作了起来。 直至夕阳垂暮,人影斜长。 最后一个大棚內的粮菜被收割乾净。 沈夜才与一眾兵士,从地里直起腰。 他指了指堆积成山的雪菜、蕎麦。 沉声说道:“这些粮菜,还不够我们活过一冬。 初雪过后,北莽蛮子必將反扑肃阳城北。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堡,一定要分配好粮菜,让每一个百姓和军户顿顿都有饱饭吃!” “標下领命!” 铁林堡、下坪村的两个什长连忙站起,冲沈夜拱手。 “太阳落山了,今晚不当值,不必拜我,装上粮菜趁天黑前回卫所分粮吧。”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 “是!” 二人闻言,还是习惯性的拱手。 沈夜不再多说,只是默默的看著。 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满眼激动的,將粮菜塞进箩筐。 夕阳余暉洒下,每个兵士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在乱世边疆,如此一幕胜过万金! 很快,下坪村和铁林堡的兵士骑马离开。 沈夜看向铁牛,吩咐道:“接下来两天,记得派人继续播种,再加以扩建,仍以雪菜和蕎麦为主。 初雪前细心照料,第二批粮菜。 可是我们过冬的依仗。” “明白。”铁牛没有拱手,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晚,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家家户户的炉灶都升起了炊烟。 肃杀的寒风中,满是欢声笑语。 有人家推杯换盏,有人家彻夜长谈。 但每个人的嘴里都在念著同一个名字:沈夜。 吃水不忘挖井人。 三村百姓皆知,这深秋收粮菜神跡的始作俑者。 就是马家堡那位最年轻的千夫长。 很快,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马家堡校场。 九十个兵士,分列三队。 每队排头有一人扛军旗。 他们在太阳底下以跨立的姿势站著。 这些兵士的站姿相当现代,穿著打扮,也都以皮甲、短装为主。 背后一张弓,腰间一柄剑,胸前掛著一个圆木盾。 装备搭配与寻常的南乾步卒截然不同。 而沈夜则立於眾人身前。 满脸严肃道:“两天特训,时间不长。 你们每个人都有不俗的单兵作战能力。 单打独斗我不担心,但在协同作战上,確实需要一场试炼,来检验成色。” “请沈千夫长吩咐!” 九十名兵士喊声震天。 沈夜见状,冲身后几名小卒摆了摆手。 六个小卒,两人一组。 將三张手绘的山寨地图,分別摆在了三队兵士眼前。 “鱼头寨,黑虎寨,南风山。” 沈夜从左到右,依次说道:“这三座山寨,人数相差不多,驻守匪眾,均为六十人上下。 这三座山寨所处之地理位置,也都是易守难攻,但適合奇袭。 给你们一天时间,分三队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清剿所选山寨! 其中,速度最快的那一队。 在边军大比结束之后,可入我麾下亲卫队,凭我调遣!” “领命!” 九十名兵士喊声震天。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这三队士兵,便已將三张山寨地图收走。 直奔目的地行军而去。 这一去,就是一天。 沈夜也在校场待了整整一天。 期间,陆玖和陆拾还来找沈夜要走了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的参比名册。 並告知了沈夜参赛场地和时间:明日一早,肃阳城南的沙场。 而隨著傍晚降临。 三队人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由铁牛带领的马家堡特种部队。 死伤四人,歼敌五十,俘虏十一。 其次,是下坪村特种部队。 死伤六人,歼敌六十二,俘虏四人。 最后回来的,是由大量娃娃兵组成的铁林堡特种部队。 死伤八人,全歼敌军,无俘虏! 战利品浩浩荡荡的开进马家堡。 短短半个月时间。 百姓们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场大胜了。 似是从沈夜当上百夫长之后。 家门口的战役就一次没输过。 但。 这一战,南乾九十精锐,折损八人,受伤十人。 沈夜从预备役里,又挑出了几个精兵补上。 九十人的队伍,这才再次充实。 经此一役,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多了一抹杀意。 每一支三十人的小队,都完成了以少胜多的杀戮蜕变! 如今。 这九十名精锐,才真正迈向了成为特种部队的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让这九十名精锐。 在全军面前,立威! 当然。 立威,不是为了装帅。 更不是为了证明他沈夜有多么了不起。 而是,纵观整个战局来看。 对如今的肃阳城而言。 想解北莽之围,非特种斩首不行! 这一次边军大比,奖励只是附加的。 沈夜要做的,是让肃阳城上万军士,亲眼见识到特种部队的厉害。 唯有全军信服,之后的斩首行动,才能铺开。 以攻为守,致敌群龙无首。 等援军到来,肃阳才可保全! 第64章 连开劲弓九十次,李成虎人傻了! 翌日。 清晨。 肃阳城南。 空旷的沙场外围,架设了一圈木製看台。 椭圆看台上分两层,柳牧仁將军与几名参將、万夫长,坐在如讲台一般凸起的第二层。 肃阳的十几名千夫长,则是坐在了看台的第一层。 南乾以右为尊,而沈夜则坐在第一层的最左边。 纵然沈夜近期的战绩不俗。 但边军是一个拼资歷的地方。 没有资歷,除非战绩逆天。 不然很难得到同袍的认可。 毕竟,能坐到千夫长这个位置。 谁的手上没点战绩? “全军大比武现在开始,各卫所小队依次进场!” 隨著沙场上一小卒,敲响锣鼓。 沙场门大开,十几个小队涌进沙场。 十几面军旗飘扬在沙场一角,队列严肃有序。 很快,一个巨大的方阵,赫然集结完毕。 紧接著。 看台中央,一道身著枣红色盔甲的人影隨之站起。 柳牧仁將军扫视一圈,看著风貌正盛的军伍。 眼含欣慰道:“肃阳城兵士共一万八千,能参与边军大比者,不过十之一二。 能站在这,尔等皆为精锐。 此次边军大比,单项夺魁者除赐军功之外,还赏银百两,榜眼五十,探花三十! 待所有个人比项结束后,便开始沙盘演武! 沙盘演武夺魁者,本將军亲自提匾赏之!” 咚咚咚! 话音落地的同时。 战鼓声再次响起。 几十个小兵从沙场两侧快速掠过,沙土飞扬。 原本空旷的沙场上,陡然多了一个个比赛场地。 比拼力量的赛场,比拼弓术的靶场,比拼剑术的斗场。 每一个赛场都独立存在,並被军旗隔开。 “边军大比正式开始!个人比拼报名从速!” 沙场中央,一个手持名册的小兵放声吆喝。 参比的兵士,从各自队列中脱离。 三五成群的去报名登记。 很快。 最基础的力量大比开始。 每一个参赛选手脚下,都放了一箩筐的牛皮弓。 这些弓是特製的,弓身通体为硬木,牛筋是三层合一的。 想要拉满弓,至少需要五石之力! 因而,比赛规则很简单。 谁拉满弓的次数最多,谁便是最后的贏家。 一人拉弓,一人计数。 两两为证,童叟无欺。 很快,拉弓的身影排排站立。 一道道播报声,也响彻整个沙场。 “临北村魏和尚,开弓七次!” “罗汉堡李二,开弓八次!” “马家堡铁牛,开弓十五次!” 但自铁牛开弓十五次之后。 其后相当一段时间,都无人能开弓超过十次了。 椭圆看台上,柳牧仁將军轻捋鬍鬚。 看著铁牛那副雄壮的身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沈夜,你练兵有方,麾下能人不俗啊。” “柳將军过誉了。” 沈夜起身拱手,点头示意。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问答。 可坐在一层右边的千夫长李成虎,却突然站起。 饱有敌意的瞥了沈夜一眼,走下看台道:“开弓十五次,在去年的边军大比连前四都拿不到。 柳將军,標下愿下场一试,添些彩头!” “去吧。”柳牧仁皮笑肉不笑的挥了挥手。 李成虎点头示意,转身来到了铁牛身旁。 他顾自的从铁牛手中,夺过弓,冲计数的兵士使了个眼色:“新兵,別花眼。” 计数的兵士点头如捣蒜。 紧接著。 李成虎便架著空弓,对著沈夜的方向。 卯足了力气,沉声一喝:“开!” 一连十八个开! 李成虎的两条胳膊宛如巨钳! 所开之弓,个个都是圆月满弓! “北风镇李成虎,开弓二十三次!” 李成虎收弓入筐的瞬间,负责计数的小兵应声喊道。 “好!李千夫长不愧为我肃阳城南之屏障!” 柳牧仁將军点了点头,带头鼓掌。 沈夜见此,也是一惊。 铁牛的力气异於常人,所能及者不多。 可见这北风镇千夫长李成虎,实力同样不俗啊! “柳將军过誉,標下不过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军伍中人,当如是也!” 李成虎说著,但却再次用带有敌意的眼神。 瞥向了沈夜道:“但前几日,却有这么一位千夫长,逾越界限,不守安分。 擅自派兵到標下的北风镇,还污衊我李成虎私藏北莽细作! 若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发生,別怪我李成虎不计同僚之情!” 说罢,李成虎还狠狠瞪了沈夜一眼。 沙场上的兵士顺著目光,也都看向了沈夜。 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等人,同样撇眼,时不时的瞄著沈夜。 柳牧仁见此,脸上多少也有几分掛不住。 但,李成虎是马知府的人。 这是边军人尽皆知的事实。 肃阳城的粮草受制於马知府。 即便是柳牧仁,也不好驳了李成虎的面子。 可是,沈夜毕竟是他柳牧仁亲手提拔上来的。 若是今日,当著一眾精锐、將领的面。 大肆批斗沈夜,那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將军的脸面没了。 从今往后,柳牧仁还如何领兵,如何守城? 所有人都等著柳牧仁开口定性。 是严肃对待。 还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可还不等柳牧仁开口。 沈夜却迎著无数道目光,从座位上站起。 他一言不发,只是顾自的走下看台。 看台两侧的执勤兵士,怕发生衝突,便想伸手拦住沈夜。 可柳牧仁將军却递了一个眼神,放沈夜过去了。 沈夜来到赛场,忽略了李成虎。 径直从箩筐中,將那张特殊的长弓拿起。 “记。” 沈夜语气平淡,衝著计数的小卒低声一喝。 计数的小卒再次点头如捣蒜。 下一秒。 在眾目睽睽之下。 沈夜非但没和李成虎起爭执。 反而是自顾的拉起了弓! 起初,眾人不以为然。 就沈夜这小身板,能拉八次满弓就算到顶了。 可渐渐的。 第十次,第二十次,第三十次! 沈夜一连开了四十次满弓。 次次满弓如圆月一般。 最关键的是,沈夜还在继续! 李成虎额头渗出一层汗珠,眼神有些慌张。 参赛的兵士瞪大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替沈夜计数。 看台上的一眾千夫长、万夫长,更是坐不住了,纷纷抬头向沈夜望去。 “边军大比新纪录!九十一次满弓!” 计数小卒看著记录诞生,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 原有的记录,是九十次满弓! 这个记录可是由五十年前的南乾战神王献之创下的! 王献之曾携骑兵八百,杀入北莽腹地,饮马瀚海! 是实实在在的南乾第一战神! 可现在。 这个记录,却被沈夜打破了! 嘭! 还不等眾人回过神。 那张硬木牛皮弓,便直接被沈夜拉断了! 李成虎的心隨著那断了的弓弦一颤。 沙场上的一眾兵士全看傻眼了。 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同样被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九十一次满弓,甚至还把弓拉爆了! 沈夜这小身板子,到底是哪来的力气? “李千夫长,你我皆为南乾兵士。” 沈夜將那张断了的弓,扔进了李成虎怀中,继续说道: “若你看到北莽骑兵入肃阳,能不派兵追杀吗? 见敌不杀,死守规矩,那才是坏了边军律例。 况且……前几日那名逃脱的北莽骑兵,如今何在。 李千夫长,你可还欠我一个交代!” 第65章 铁林堡娃娃军血战到底,柳牧仁將军泪目了! 此话一出。 李成虎瞬间愣住了。 他只觉得脸色变红,额头温度快速升高。 他想开口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看台上的柳牧仁,强压嘴角笑意。 主动站起身,衝著台下的沈夜大手一挥: “沈夜,此事还有待调查。 若是李千夫长真的包庇北莽蛮子,此事我定然会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但眼下,全军大比正在进行中,你若继续如此行事,可就算误了事!” 柳牧仁的语气听上去十分严肃。 可实际上,那股强憋著笑的感觉。 已经快溢出了嘴角。 沈夜闻言,连忙拱手低头,衝著柳牧仁假意认错道:“標下心急了,还望柳將军恕罪!” 看著沈夜如此神速的拱手认错。 一旁的李成虎也想顺著台阶往下爬。 可柳牧仁却完全没给李成虎机会。 柳牧仁大手一挥,身上的枣红色盔甲定当作响:“汝二人皆无罪,都是肃阳之屏障,速速上来,莫要妨碍边军大比的进行! 妨碍了边军大比,那才是有罪!” 沈夜点头示意,大步流星的从李成虎身边掠过。 眼中完全没有李成虎。 李成虎自知理亏吃瘪,也不再多言。 只是默默的跟在沈夜身后。 朝著看台走了上去。 继续看起了这场边军大比。 个人项目进行的很快。 力量、剑术、骑术、弓术等等八个项目。 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便全部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 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座村堡的兵士,几乎占据了五成的优胜! 作为兼任这三村百夫长的沈夜。 只要其麾下的三支队伍,有任意一支队伍。 能够在沙场演武的团队战中夺魁。 这个边军大比的魁首,就是沈夜无疑了! 一时间,各种溢美之词,不断灌入沈夜的耳畔。 “沈千夫长真乃少年英雄,麾下兵士皆为奇人啊!” “沈千夫长確实是练兵有方!” “出任千夫长不过短短十日,却让三座村堡的面貌焕然一新,实在不凡!” 听著这些讚美。 沈夜只是淡然一笑,全然不在意。 话,说的再多都是空的。 只有拿下最后的沙场演武,夺了魁。 那实实在在的免粮税,和恶驹赤戮的奖励。 才是实在的! 但。 这些溢美之词对沈夜来说,不痛不痒。 可这些话对柳牧仁將军和千夫长柳方来说,则是十分受用。 柳方麾下的黑云骑,虽在个人比赛中没有取得多么出色的成绩。 但柳方的脑袋却始终高昂著,未曾放下过片刻。 柳牧仁將军同样如此,他端坐在座位上,眉宇间儘是骄傲。 就在此时。 咚咚咚! 熟悉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一个声音洪亮的小兵,侧步出列,在沙场中央扬声大喊。 “个人比赛结束,沙场演武准备开始! 请抽到相同签的队伍,分列沙场两侧,做战斗准备!” 话音刚落。 几十个小兵再次从沙场两侧掠过。 先前用於个人比赛的装备、军旗全都被撤下。 只剩下一个空旷的沙场,还有几个用於遮掩的草卷、木箱,摆在沙场中间。 抽到相同签的小队,则分列沙场两侧。 第一战,是沈夜麾下的铁林堡,面对柳方麾下的黑云骑。 两边军旗飘扬。 兵士眉眼间杀气十足。 隨著沙场中央小兵的战鼓敲响。 “杀!” “战!” 嘶吼声、喊杀声瞬间震天响! 短兵相接的瞬间,几乎是招招到肉! 铁林堡的三十人精锐,在一瞬间就排好了三三阵的队列。 黑云骑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兵,同样是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衝锋! 这两军相接一瞬间的惨烈程度。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这真是你死我活的敌我战爭! 不过。 坐在看台上的千夫长、万夫长。 却並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反而对这激烈的战爭场面,看得十分受用。 因为边军大比的沙场演武,是力保模擬真实战场。 所以,在这演武场上,没有兵种的限制,没有打法的限制。 除了武器是木製的之外,一切都和真正的战场一样。 需要廝杀的勇气,需要战术的博弈! “铁林堡的兵士排阵,倒是新奇!” “三人一组,分工明確,竟真让黑云骑一时难以推进!” “我还以为黑云骑会轻取铁林堡,没想到竟发展成了缠斗?” 眾人看著沙场上僵持的局面,不禁开口感嘆。 千夫长柳方的脸色,则是有些难看。 只因,铁林堡出战的这三十名精锐中,有超过半数都是娃娃军。 黑云骑这边可都是正值壮年的勇夫。 就算沈夜的三三制战法再强。 黑云骑也不至於被十几个娃娃拦住啊。 “沈夜,铁林堡这支队伍可够年轻的。” 负责肃阳城军需的千夫长,冲沈夜挑眉问道。 “是啊,铁林堡地理位置特殊,这一批兵士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回应。 这些娃娃军脸上虽稚气未脱,但排兵布阵的领悟能力,却是一流。 这也是为什么。 沈夜会把这些娃娃军摆在赛场上的原因之一。 战术执行到位。 斩首行动,才能顺利铺开! 黑云骑这边负责统兵的,不是別人。 正是陆玖和陆拾兄弟俩。 他们马上功夫了得,弓术同样不俗。 很快,铁林堡的三三制就被黑云骑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 但在口子被撕开的一瞬间。 负责“斩首”陆玖和陆拾的两名娃娃军。 也瞬间从平地暴起! 两柄木製的利剑,直愣愣冲陆玖和陆拾的心窝刺去! 但下一秒。 嘭!嘭! 黑云骑瞬间结成防御阵型! 经验更为老道的两名战骑,抢先衝出,堵截在娃娃军身前。 木製的长枪,如铁鞭一般,破空砸下。 两个娃娃军当场被打趴,疼得连喊都喊不出。 陆玖和陆拾虽身经百战,但见此一幕,也是虎躯一震。 不过。 战场经验更甚的黑云骑,很快就忘却了这所谓的斩首。 而是展开了大规模反击。 黑云骑与北莽骑兵完全不同。 北莽骑兵,多著轻装注重机动性。 而黑云骑,则是清一色的重甲。 三三制就算再厉害,也无法抹平装备和兵种上的一切代差! “衝锋!” 隨著陆玖的一声令下,三十名精锐骑兵,瞬间衝散了铁林堡的娃娃兵阵型。 仅是一个衝锋,铁林堡的阵型就散了。 按理说,铁林堡的娃娃兵们可以认输了。 即便这再像真实战爭。 可归根结底这还是演武。 保存实力,留有余地,是共识。 可经过一轮衝锋。 铁林堡虽倒下了十几个娃娃军。 但还有十几个娃娃军咬牙强撑著。 他们没有降,没有退。 只是眼中饱含战意,横立在黑云骑面前! “衝锋!” 陆玖和陆拾心领神会,再次发起衝锋。 想儘快结束这场不平等的战爭。 给铁林堡这群娃娃一个体面的结果。 隨著第二轮衝锋结束。 站在场上的铁林堡娃娃军,只剩下了四人。 这四人抱著军旗,身体已是摇摇欲坠。 一旁担任裁判的小卒,更是不断用眼神向铁林堡的娃娃军示意投降。 陆玖和陆拾更是生出了一抹怜悯。 但很快,这一抹怜悯,就转化成了尊重! 在战场上,对敌人最大的尊重。 就是全力迎击! “黑云骑,衝锋!” 第三轮衝锋,有人留手,有人作假。 但在人数的巨大差距下。 铁林堡最后的四个娃娃兵,也倒下了。 裁判小卒立刻冲向战场,举旗宣布:“铁林堡败,黑云骑晋级!” 沈夜见此,心头一紧。 他倒不是担心夺魁。 只是心疼这些娃娃兵。 但沈夜还是很快平復了心情,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下一秒。 看台上所有千夫长、万夫长,都齐刷刷的鼓起了掌。 沙场上的兵士,同样掌声雷动! 柳牧仁將军更是热泪盈眶,缓缓站起身,衝著铁林堡的这群娃娃军说道: “国人皆如此,北蛮何敢?” 第66章 马知府到场观战,决赛马家堡对北风镇! 柳牧仁將军话音落地。 雷动掌声隨之响彻。 这掌声並非面子工程。 而是所有兵士、將领对铁林堡这群娃娃军最真挚的敬意! 经过黑云骑与铁林堡的第一战后。 沙场演武场上的气氛也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接下来上场作战的各支小队,都卯足了斗志。 即便交战的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却无降者。 每一支队伍,都像铁林堡娃娃军那样。 展现出了血性,展现出了不屈的意志。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整个沙场的上空,都瀰漫著激烈! 当然,这样做的代价就是。 沙场演武比赛的进度被拉慢了。 受伤兵卒的人数增加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沙场演武在申时就该结束了。 可现在,酉时將近,半决赛的名单才刚出炉。 第一组,是李成虎北风镇的小队,与柳方的黑云骑对战。 第二组,是沈夜马家堡的小队,与柳牧仁麾下的白鱼营对战。 被淘汰了的队伍,也没离场。 而是围坐在沙场外围,就地观摩了起来。 半决赛开始前,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主要是为了让兵士们的身体,恢復到最佳状態。 以保证沙场演武最基本的战术性、观赏性。 “一刻钟休息结束,参赛双方上场准备!” 手持三角小令旗的小兵大喊一声。 陆玖和陆拾所率之黑云骑,率先进入指定位置。 厚重的玄甲在马背上顛簸,发出咔噠咔噠的响声。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从锁妖塔中走出的浮屠! 接著,便是李成虎麾下的北风镇小队入场。 北风镇这边均为胡服骑射。 从装备、战术、外形、打法等方面,完全仿照北莽骑兵。 骑射为主,轻装上阵,弯刀作辅。 黑云骑是为了绞杀北莽骑兵,专门设立的。 几乎每一个黑云骑兵士,都对北莽骑兵有著极度的恨。 北风镇的兵士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是北莽降兵。 这两支队伍,如今虽同属南乾。 但实际上,这两支队伍的底色完全不同。 一支是北莽骑兵转化而来的北风镇胡服骑射。 一支是专克北莽骑兵的肃阳黑云骑。 势同水火,就是这场比赛的基调。 隨著双方准备就绪。 这场大战也即將打响。 可就在沙场上的小卒,准备挥旗下令,让双方开打之时。 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喊声,瞬间响彻整个沙场:“马知府驾到!” 演武场大门轰然打开。 装备精良的府兵,分列两队,快速占据大门两侧。 枣红色的轿子如长矛般长驱直入。 八个小兵扛著轿子,在看台前轻轻放下。 一个身著紫袍,头顶乌纱的芒果脸中年男子,缓步从轿內走出。 看台上有三四个千夫长在见到这人的一瞬间。 都主动起身迎接,脸上不约而同的写满了奉承之色。 其中,就包括和沈夜结下矛盾的李成虎。 但更多的千夫长、万夫长,看这人的眼神中,明显带有不屑。 “柳將军,我马某人没来迟吧?” 紫袍芒果脸隨意的拱了拱手,眼中掠过一抹不屑。 “不迟不迟。” 柳牧仁冷笑一声,拍了拍身旁的空座位:“决赛还没开始,马知府来的正是时候。” 马知府闻言,一甩紫袍长袖,在府兵的搀扶下,缓步走上了看台。 十分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了柳牧仁的右边。 不少柳牧仁的亲信將领,都向马知府投去了白眼。 南乾以右为尊。 马知府和柳牧仁隶属同级。 但在军中,默认柳牧仁是高半品的。 就像在衙门里,默认马知府是高半品的一样。 可现在。 这马知府仗著自己拿捏著粮草命脉。 竟骄傲、狂妄到了如此地步! “柳將军莫要怪罪,实在是粮草分配上的杂务繁多。” 马知府皮笑肉不笑,芒果脸上写满了狡诈:“毕竟,这大半个肃阳城的粮草,都由马家调配,我马某人有心福泽百姓,但也不能置家族於不顾嘛。 对了柳將军,眼下,是打到那一场了? 这次边军大比打的可够慢啊,酉时还未到决赛?” “今日慢了些,眼下是半决赛第一场,北风镇对黑云骑。” 柳牧仁皮笑肉不笑的回应著。 若不是因为粮草受制於人。 柳牧仁恨不得现在就一剑剐了这廝! “哦?这我可要好好看看了。” 马知府翘起二郎腿,不知从哪摸了一盏茶。 如看戏的大爷一般,襟著眉头,喝著茶,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现场发令的小兵,一时也懵逼了。 不知是该发令,还是该叫停。 他衝著看台上的柳牧仁,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在得到肯定的示意后。 小兵才落旗一喝:“双方做战斗准备,开战!”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 黑云骑和北风镇的骑兵,就如脱弓之箭,簌的窜了出去! 左黑右白,两股骑兵短兵相接的一刻。 喊杀声响彻演武场! 起初,黑云骑靠著重甲的装备压制,打出了不小的优势。 但,因为前几轮比赛,各支队伍都拿出了誓死不降的血性。 这导致黑云骑的损失不小。 此刻,黑云骑已没有三十人的满编队。 只有二十个出头的兵士,在苦苦支撑。 反观北风镇的胡服骑射,则截然相反。 他们没遇到什么强敌,多是能以骑兵天克的步卒。 打到半决赛,只损失了两个兵士。 而且体力充沛,机动性比黑云骑强了不少。 渐渐的。 黑云骑全员重甲的劣势,也开始显现了出来。 机动性不足,衝锋速度变慢。 这给了北风镇多次反打的机会。 黑云骑的战线被逐渐分割,坚不可摧的玄甲兵士,逐渐被斩於马下。 一刻钟的缠斗结束后。 黑云骑最终输给了体能、人数。 北风镇也以十人重伤的代价,换来了直通决赛的资格。 “精彩。” 坐在看台上的马知府顾自的拍手。 毫不掩饰对北风镇的欣赏。 毕竟,掌管北风镇的不是別人。 正是马知府曾经的亲卫——李成虎! “將士们战意昂然,肃阳安矣!” 柳牧仁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附和著。 与此同时,第二组半决赛也在沙场开打。 由铁牛、张冲、孙连战三人所率之马家堡。 对战肃阳第一步卒精锐白鱼营。 喊杀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双方也是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缠斗。 马家堡还是沿用三三制战法,但明显。 马家堡对三三制战术的理解,和战场分割的实操。 做的都要比铁林堡、下坪村熟练地多。 不少千夫长、万夫长,都定睛观摩起了沈夜的战术。 可看台上的马知府见此,却没有什么兴趣。 他放下茶盏,衝著柳牧仁话锋一转:“柳將军,我马某人若没记错。 黑云骑可是专为克杀北莽骑兵所立,粮草、军餉、装备补给都是最高规格。 但,为什么黑云骑会输给胡服骑射的北风镇呢? 这是下属將领练兵无方,还是柳將军……中饱私囊了啊?” 此话一出。 十几个千夫长纷纷扭头,向马知府投去了带有敌意的目光。 可柳牧仁闻言,却只是淡然一笑:“马知府有话直说吧。” “柳將军是聪明人,如今肃阳已孤立无援,危机四伏。 军权长时间压在一个人的肩上,难免犯昏。 这黑云骑输给了北风镇,就是最好的证明!” 马知府说著,狡相渐显露:“不如,柳將军將军权,分我马某人一半?” “黑云骑输了,是我柳方治兵无方,与柳將军有什么关係?” 还不等柳牧仁回应,一旁的千夫长柳方,却主动开口回懟道:“况且,这只是半决赛。 白鱼营乃我肃阳精锐,是柳牧仁將军亲率之利器。 等白鱼营进了决赛,北风镇未必能贏!” 马知府闻言,白了柳方一眼。 可下一秒。 还不等柳方话音落地。 沙场演武场上。 负责裁决胜负的小兵便突然举旗。 扬声一喝:“第二场马家堡胜,请马家堡和北风镇进入指定位置,做战斗准备!” 第67章 斩首行动一击必杀,马知府脸黑了! 听著下面举旗小兵的喊声。 整个看台上的所有將领都愣住了。 千夫长们不顾形象的四下眺望。 坐在主座的柳牧仁,更是眉头一紧,眸中生出了几分错愕。 刚出口以【白鱼营】为傲的千夫长柳方,更是在一瞬间哑语了。 唯独身著紫袍的马知府笑了:“柳方,你身为千夫长,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马某人直接对话。 你这是以下犯上,若不是看你身兼数职。 就算没有柳將军的授意,我也能办了你! 况且……你口中的王牌精锐白鱼营,好像並没有多强。” 柳方想开口反驳但却不知从何言起。 马知府见柳方吃瘪,更是起身走到了看台旁。 伸手指向沙场上,刚刚获胜的马家堡小队。 语气中略带轻挑道:“一群山野村夫,都能把你口中的精锐王牌白鱼营打成筛子。 真不知道,你这廝在军餉上贪墨了多少。” 柳方闻言怒上心头,但他並没有发怒。 而是顺著马知府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 马家堡的三十人刚刚打完半决赛,尚未整顿队伍。 再加上马家堡的三十名精锐全都是实战兵种,不是个头、身材匀称的样子货。 所以。 居高临下去看。 马家堡精锐给人的感觉就是…… 高矮胖瘦全都有,个个黑头土脸的。 完全不像是浴血奋战的將士,更像是一群从地里务农回来的农夫。 仅从外形上来看。 说马家堡精锐是山野村夫,还真不为过。 柳方一时无语,不知该出何言回復。 还是柳牧仁大手一挥,拦过话茬:“马知府放心,军餉都有明细帐本可查,若有贪墨,我柳牧仁这个下將军做不到现在。 况且。 这本就是边军大比,归军伍所管。 马知府不请自来,是想为將士们添些彩头。 还是想,替你的那位北莽故人骨朵,將这作为夺魁奖励的恶驹赤戮要回去? 马知府可知,战时如此行径,与通敌无异?” 此话一出。 马知府那张芒果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打没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端起茶盏,淡笑道: “我堂堂知府会通敌?柳將军又开玩笑。 我马某人,不过是早年间,两家尚未开战之时,出使过北莽几年。 与当地的一些名门望族,颇有交情而已。 但现在,两家已经开战。 我马某人,自然是以大局为重,怎么会为敌人向自家人伸手呢。” 马知府说著,笑容中闪过一丝奸诈:“但……话说回来,这恶驹赤戮乃是夺魁奖励。 若北风镇贏下,我马某人借骑几日,不算通敌吧?” “看来马知府很看好北风镇。” 柳牧仁轻捋长须,颇为打趣的说道。 马知府放下茶盏,气定神閒道:“北风镇毕竟是正规军,岂会输给一群山野村夫?” 柳牧仁笑而不语,只是目光看向了沈夜。 许多柳牧仁將军麾下的千夫长,也都捏了一把汗。 眼中满是期许的看向了沈夜。 那眼神中的內容,似是在祈祷。 希望沈夜麾下的马家堡,能创造奇蹟,胜过北风镇! 可彼时的沈夜见状,却只是一脸淡然的注视著赛场。 下一秒。 咚咚咚! 决赛的战鼓声响起! 胡服骑射的北风镇率先发难。 他们凭藉著全员骑兵的优势,直接以一字长蛇阵发起了衝锋。 想一波衝散马家堡战阵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按理说。 在应对敌骑衝锋之时,以步卒为主、骑兵为辅的马家堡小队。 最应该做出的反应,是结成圆阵、盾阵。 以此来减少衝锋的伤害。 这种最基本的应对方式,哪怕是入伍三天的新兵蛋子都知道。 可马家堡小队却並没这么做。 他们仍旧是三人一组,站姿十分散乱。 最令人不解的是,马家堡小队后方,还有三个骑兵完全不参与战斗。 连个弓弩都不佩,只是骑马在后方游走,规避敌人进攻。 马知府常年驻扎边疆,虽为文官,但多少懂些基本战术。 在看到马家堡打出这样“杂乱无章”的操作之时。 马知府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柳將军,这马家堡是谁带的? 竟连最简单的盾阵都不会用? 以步卒散阵为主,怕是一个回合就会” 话音未落。 沙场上两军短兵相接。 可出现的结果,却出人意料! 马家堡的散阵步卒,並没有在一瞬间被衝散。 马家堡没有兵败如山。 反而是北风镇,这些胡服骑射的骑兵。 被分割成了一块一块的,与马家堡步卒缠斗了起来。 原本极富衝击力的骑兵阵容。 却莫名其妙的陷入了阵地肉搏。 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北风镇负责指挥的百夫长,多次下令回撤。 但马家堡的三三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活体泥潭。 刀盾手、长矛手配合的天衣无缝。 几乎每一个回合,都有数个北风镇骑兵被挑落马下。 北风镇百夫长硬是喊到声音沙哑。 才终於重新集结了十人的小队。 “凿阵!” 北风镇百夫长的打法相当粗暴,还是利用机动性去凿阵,去游走。 一字长蛇阵再次排开。 九名骑兵一字排开,主动向马家堡的三三阵衝锋。 而经过刚才的一番缠斗。 马家堡已重新获得了人数优势。 並在这一轮衝锋,利用人数优势,直接迎击了上去! 但这一次。 北风镇的骑兵灭有再陷入缠斗。 北风镇的骑兵开始利用机动性,游走往復。 骑射、弯刀,这两样最让南乾士卒恐惧的利器。 再次展现出了压制力。 见此一幕。 马知府僵硬的嘴角,再次上扬:“可笑,这马家堡竟还敢用同样的战术来打。 才刚打出优势不过是运气而已,以步克骑,可没那么容易!” 柳牧仁闻言,有些担忧的看向沈夜。 毕竟,此刻的战场局势,確实不利於马家堡。 可沈夜见此,却仍旧是气定神閒。 看著沈夜如此沉稳,柳牧仁皱紧了眉头。 虽说,面如平湖而胸有惊雷者可拜上將军。 但…… 马家堡大势已去,沈夜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未免也过於平静了。 可下一秒。 沙场演武场上,一道惊呼声响彻!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瞬间吸引! 马家堡那隱忍了一整场的三个骑兵,竟如脱韁野马一般。 凭藉高超的骑术,绕过前线,直奔北风镇百夫长杀去! 三人三枪,直接將北风镇百夫长挑落马下! 擒贼擒王,群龙无首! 北风镇的首已被斩落! 余下九人很快被围剿击败! 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战场局势瞬间完成反转! 其速度之快。 就连站在沙场中间,负责判决的举旗小兵。 都愣了一秒,才扬声喝道:“北风镇全员被歼,马家堡取胜!” 第68章 一人驯服恶驹赤戮,全场看懵了 获胜的喊声响彻沙场。 北风镇胡服骑射的兵士,全部被斩落马下。 只有马家堡的那群“山野村夫”,还站在演武场上。 见此一幕。 看台上下的所有將领,全怔住了。 百夫长陆玖、陆拾,以及无数参赛兵士站在演武场外围,皆是满眼错愕。 千夫长柳方主动起身,眉头紧锁,看向演武场一脸木然。 马知府用力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柳牧仁见状,先是愣了一秒。 但很快,他便扭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沈夜。 沈夜还是那副样子,一脸淡然,眸中写满了从容。 似是对马家堡以步克骑,完成斩首这件事,胸有成竹一般。 “这……这怎么可能!” 马知府拾起茶盏,重重的摔在地上:“一群山野村夫,怎么可能打的过北风镇? 柳將军,这马家堡兵士莫不是用了邪法,马家堡如今归谁人管辖?” 柳牧仁看著马知府这副急得跳脚的样子。 並未开口回应,只是大手一挥,指了指沈夜:“如今马家堡归沈千夫长兼任。” “沈千夫长?沈夜!” 马知府顺著柳牧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虎躯一震! 沈夜二字,这半月以来。 马知府可听了太多次。 侄子马乡绅经常提起此人。 据说是个颇有能力的边军小卒,还是北疆最年轻的伍长。 没想到,还不到一月时间。 这个伍长沈夜,就一路飆升到了千夫长。 只不过。 这沈夜虽有能耐。 但却是柳牧仁的人。 站错了队,能力再强,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宝马配英雄,我马某人在此恭喜沈千夫长了。” 马知府皮笑肉不笑,双手一拱,语气中儘是轻佻。 他確实是为了恶驹赤戮而来。 若北风镇的李成虎,能成功夺魁。 这赤戮也就到手了。 但现在。 北风镇输了,马家堡贏了。 这恶驹赤戮的归属权,看似是要拱手让人。 可实则不然。 恶驹赤戮生性桀驁,力大无穷。 非常人所能驯服。 就凭沈夜这副小身板。 大抵也驯服不了。 届时,他再以知府之名出手,砸重金將恶驹赤戮买下。 想必沈夜是不会拒绝的。 而紧接著。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看台上的柳牧仁將军,便也低眉劝道: “沈夜,这恶驹赤戮的名號,你应该听说过。 其生性桀驁,实难驯服,这几日为了控制这匹马。 还伤了我不少兵士,所以…… 这恶驹虽然给你了,但能否驾驭得了,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標下明白!” 沈夜缓缓起身,双手一拱。 眼中仍是那副如湖面般的平静。 柳牧仁见状,也是立刻拍了拍手。 沙场一侧的木製柵栏打开。 十几个兵士率先走出,他们十几个人握著韁绳。 个个额头青筋暴起。 卯足了力气,不断向后拉。 隨著韁绳的推进。 一阵如发动机般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沙场。 所有兵士、將领,纷纷向那韁绳的另一端看去。 下一秒。 一个体型硕大,通体红鬃的战马被缓缓拉出。 这匹马,要比寻常战马大了三圈不止。 那四双马蹄,就像是宫殿的柱子一样。 粗壮、有力、通体暗红! 这战马行过的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烙下了一张深深的马蹄印! 沙场內外,数百名將士见此。 都不禁张大了嘴巴,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这就是北莽恶驹赤戮?这还是马吗!” “太大了,这种体型的马,都快比得上天竺的巨象了!” “沈千夫长虽能力开弯弓九十一次,但若想驯服此等怪物,怕是还不够吧?” 听著眾人的热议。 柳牧仁又看向了沈夜:“沈夜,此马生性顽劣,力大非凡,我派几名精锐与你协同驯服吧!” “不必了。” 沈夜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若连一头马都驯服不了,何以驯服北莽? 柳將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这恶驹赤戮,標下自己便能降服!” 说罢,还不等柳牧仁开口回应。 沈夜便一跃而下,从看台跳到了沙场。 他缓步向沙场中央的恶驹赤戮走去。 恶驹赤戮在见到沈夜的一瞬间。 竟直接做出了蓄力蹬蹄的动作。 十几个负责拉住赤戮的小兵,即便已经咬紧了牙关。 可还是被恶驹赤戮恐怖的力量,向前拖行了好一段距离。 “沈千夫长,切记一定要在马背上驯它!” “这怪物的力气太大,沈千夫长趁我等还有力气,速来上马!” 负责拉住赤戮的十几个兵士,也是纷纷向沈夜喊道。 可沈夜闻言,却再次摆了摆手:“放开它,腾出地方,我自己来。” “什么?沈千夫长,这赤戮可是能踩死人的!” “沈千夫长,此事不可玩笑,这恶驹赤戮绝非寻常啊!” 十几个兵士再次齐声喊道。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沉声一喝:“放手!” 这一喊,声如洪钟。 响彻整个沙场。 恶驹赤戮也像是受到了沈夜的召唤。 竟抬起前蹄,长鸣一声,直接甩飞了身后的一眾小兵。 红著眼睛,直奔沈夜冲了过去! 一股猛烈的气浪,更是瞬间炸开! 这恶驹赤戮体型庞大。 但衝刺起来,却一点都不笨拙。 反而灵动如脱兔,速度奇快。 旁人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但这对感官超群的沈夜来说。 却並不算什么。 沈夜能清楚的捕捉到,恶驹赤戮下脚的每一个位置! “来!” 沈夜扎好马步,以不变应万变。 恶驹赤戮衝上来的一瞬间,沈夜眼疾手快,直接抓住了韁绳! 隨后,沈夜便踏空一转,翻身上马! 这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与那拉著恶驹赤戮十几个兵士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沈夜,当真有些本领。” “著实不凡啊,这是近几日除了柳牧仁將军之外,唯一能近得了赤戮之身的人了!” “沈千夫长的行动虽轻快灵便,但赤戮也不慢啊,况且这赤戮的力气才是他的看家本领!” 沙场內外的兵士,再次三五成群的热议了起来。 隨著沈夜成功翻身上马。 一半的人,已经开始认为沈夜能成功驯服赤戮了。 但另一半的人,仍然认为沈夜无法成功。 “吼!” 恶驹赤戮嘶吼一声! 它用尽全力,疯狂甩背上的沈夜。 其速度之快,力量之大。 更是直接在沙场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捲风! 沈夜即便是已经攥紧了韁绳,可在巨大的衝击力之下。 却仍然险些被甩飞! 眾人见此,皆是屏气凝神。 生怕沈夜被甩飞出去受伤。 可下一秒。 嘭! 一声巨响瞬间炸开! 沈夜用浑身力量,硬是在马背上横压住了恶驹赤戮! 赤戮疯狂的挣扎,四个如宫殿柱子一般的马蹄,疯狂摆动。 但,无论赤戮如何挣扎。 那四个蹄子,却仍旧死死的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夜的力气,明显压过了赤戮! 看台上的眾人见此,皆是惊呼。 “不可思议,沈千夫长竟然有如此力气?” “太恐怖了,恶驹赤戮昨日可是踹伤了六个兵士啊!” “早知道沈千夫长有如此能耐,这恶驹赤戮还不如直接赠与他!” 可马知府闻言,却是冷冷的嘟囔了一句:“急什么,只是在力气上胜过了赤戮而已。 赤戮生性桀驁,能否成功驯服,还得看他沈夜的造化!” 此话一出。 整个看台上瞬间鸦雀无声。 但下一秒。 “吼!” 又是一声长鸣,响彻了整个沙场。 恶驹赤戮在和沈夜较量了几个回合之后。 竟然一改暴躁的常態。 主动跪了下来,还微微向沈夜的方向侧身。 甚至还用马嘴叼起了韁绳,往沈夜的怀里送! 见此一幕,千夫长柳方最为激动。 扬声一喝:“这恶驹赤戮,是认沈夜为主了!” 第69章 马知府晚宴邀约,我不去能如何? 话音刚落。 沙场上,沈夜便拿起了韁绳。 一个翻身上马,直接骑著赤戮行走了起来。 赤戮脚力不凡,每走一步,都有一个蹄印烙在沙场。 一开始,沈夜明显骑术不够,多少有些配不上赤戮。 但仅仅是溜了几圈下来。 沈夜和赤戮的配合度,竟明显上升了一个档次。 虽说还达不到人马合一的境地。 但,如今也足以算得上是大成了! 见此一幕。 演武场內外。 雷鸣般的掌声隨之响起。 看台上的將领、沙场外围的兵士。 每个人都齐声吶喊,对沈夜此举由衷的讚嘆、 “彩!实在是彩!想不到这恶驹赤戮,竟真能被沈千夫长驯服!” “英雄出少年啊,沈千夫长及冠不久,便取得如此成绩,后生可畏!” “若是被北莽万夫长骨朵看到了如此一幕,他会不会直接气死过去?” “骨朵看似身材雄伟,实际上是个小心眼,若是看到別人骑了他的马,恐怕他还真会气死过去!” 听著眾人的热议,沈夜並未在马背上过多停留。 而是直接翻身下马,快步回到了看台。 藏锋,这是前世身为王牌特种兵学到的第一课。 锋芒毕露的太早,不是好事。 藏在关键的时候出鞘,才能对敌人一击毙命! “好,沈夜,本將没看错你。” 柳牧仁满意的轻捋长须,眼中儘是欣慰。 旋即,他又將一个册子递给了沈夜,语气稍有得意道: “另外,刚才在你驯服赤戮的这段时间。 边军大比的军功排名已经算出来了,马家堡位列魁首。 按照此次边军大比的奖励,准许马家堡三年不收粮税! 一切所得作物,可尽归自己所有!” “標下替马家堡百姓谢过柳將军,但……” 沈夜伸手接过了那张册子,可却欲擒故纵似的欲言又止了起来。 柳牧仁见状,也给了个台阶:“说完。” “標下的意思是,如今马家堡、铁林堡、下坪村,三座村堡皆在標下麾下。 若此次边军大比获胜,只给马家堡免除粮税,一碗水可端不平啊。” 沈夜铺垫到位,这才抬头说道:“可否將马家堡三年的粮税免收,改为三村堡各免收一年?” “自然可以,沈千夫长如此爱民,这是好事。” 还不等柳牧仁开口回应。 一旁的马知府便率先接过了话茬。 一边拍打著沈夜的肩膀,一边沉声说道:“肃阳城內的粮草、粮税皆由我马某人统管。 此事,我替柳將军应下了。 但,沈千夫长,这三座村堡的粮税可略有不同。 若按照马家堡的粮税標准来均分,铁林堡可还是要额外交一些粮税的。” 沈夜不语,只是低头看向了柳牧仁。 柳牧仁心领神会,无奈笑道:“无碍,这多出来的粮税,军中替你出了!” “呵呵,柳將军不是整日跟我哭穷吗?” 马知府嘴角一撇,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怎么到了沈千夫长这里,柳將军的粮草就不短缺了?” “马知府说笑了。”柳牧仁被粮草威胁了半天,终於说出了一句硬气话:“铁林堡补交的粮税不过几担。 这点粮食,怕是还不够恶驹赤戮几日的吃食,本將自然出得起。” “多谢柳將军成全!” 沈夜拎得清,知道该谢谁。 点头衝著柳牧仁示意之后,便想转身离开。 但柳牧仁,却用眼神示意。 沈夜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柳牧仁身旁:“柳將军还有事?” 柳牧仁闻言,点了点头:“密探来报,北莽巫蛊预言,七日后初雪將至。 届时,北莽大军也將向肃阳城开拔。 这一次,北莽会派出一个万夫长,携五千余眾发起攻势。 而且,北莽巫蛊也会破天荒的隨军同来。 少说,有六千余眾。” 六千余眾? 还有北莽巫蛊隨军? 沈夜闻言,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惊愕。 虽说过去的三年,北莽不止一次对肃阳城发起过进攻。 但第一波来的攻城队,人数一般都控制在两千左右。 大多是以佯攻、掠夺周边村堡为主。 可这一次。 来的敌眾竟是平时的三倍有余。 甚至还有北莽巫蛊隨军。 仅从帐面实力来看。 这个分量,完全就是衝著攻城来的。 是绝对的攻城先遣队啊! “沈夜,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快速构建防御工事。” 柳牧仁见沈夜愣住了,却没住嘴,反而是继续补充道: “需要多少人手,儘管言语。 我还是那句话,肃阳城北,无论如何,要守住三个时辰! 只要这样,肃阳城才有足够的时间,將护城河水放干,在城外形成一个天然的泥洼。 这,就是肃阳城最后的一道防线了。 而只要守住三个小时,你就可以带著你的兵,从东门入城。 本將保证,肃阳城有你沈夜一席之地。” “柳將军,標下不在乎,於肃阳城內有无一席之地,標下只有一个问题。” 沈夜回过神,轻声说道;“肃阳城北三村的百姓,怎么办?” “一城百姓十六万……三村百姓,不过千人。” 柳牧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长嘆一口气,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沈夜鼻子一酸,心领神会。 但,他的眼中却生出了一抹不甘。 十六万百姓的命是命。 一个百姓的命,也是命。 若能打退北莽的第一波进攻。 將北莽的势头,拦截在肃阳城外。 这三村百姓,便能活! 五百打六千,若是火药管够。 未尝不可一试! 沈夜眸中精光闪烁。 他刚要张嘴向柳牧仁要火药。 可下一秒。 马知府却一脸狡诈的凑了过来:“沈千夫长少年英雄,今日边军大比表现出色。 马某人在府上备两桌薄酒,为沈千夫长祝贺一番,沈千夫长可否赏脸?” 沈夜正事被打断,不爽的回了一句:“我不愿吃嗟来之食,望马知府理解。” 沈夜说罢,又想抬手找柳牧仁要火药。 可马知府却抢先一步,大手按在了柳牧仁的肩膀。 他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柳將军,免除粮税一事,还有许多细节尚未敲定。 马某人有心宴请,沈千夫长不给面子,柳將军不会也不给面子吧?” 柳牧仁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沈夜,马知府有心宴请,敲定免粮税的细节,今晚就隨本將去马府造访一番吧。” “对了。”马知府见柳牧仁开口帮腔,便小人得志的多说了一句:“沈千夫长记得骑上恶驹赤戮。 这匹恶驹……马某人很感兴趣。”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马知府这是拿柳將军压我? 但我若就是不去,马知府又能如何?” 第70章 马家有通天的靠山,看门狗不配和我沈夜过招 此话一出。 整个看台瞬间雅雀无声。 其上將领纷纷转头看向沈夜,眸中儘是惊愕。 肃阳城上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肃阳城头顶有两片天。 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一片是从武的柳牧仁將军。 柳牧仁將军的威名,是一刀一刀硬杀出来的。 权威自然无需质疑。 而另一片便是从文的马知府。 马知府可不是靠著走关係上位的半吊子。 他精通西域八国语言,在出使別国,处理外交之事上。 更是有著得天独厚的天赋。 尤其是,马家在京城之中,尚有一位大人物做靠山。 据说,这位马家的大人物,已经做到了二品大员。 是南乾实打实的狠角色。 动一动手指,写封弹劾的摺子。 像肃阳这种边陲小城就会被当场碾灭。 就连柳牧仁將军,对待马知府时的態度。 都是儘量避而不谈,井水不犯河水。 而沈夜才刚升任千夫长不到一月。 在肃阳城內连半个宅子都没有。 尚未在肃阳城內站稳脚跟。 他就敢当眾和马知府对峙。 在肃阳城一眾老兵油子看来。 沈夜此举,和找死无异。 “沈千夫长一直都这么有锋芒吗?” 马知府冷笑一声,眸中寒意尽显。 他没有大发雷霆,但语气中的冰冷却寒人骨髓。 此话一出。 看台上所有千夫长、万夫长,都扭过头,不再看沈夜。 生怕他们的目光,和正在气头上的马知府的目光迎上。 “沈夜,马知府既然是真心邀请,你安有不去之道理?” 柳牧仁主动伸手,做起了和事老:“马知府,沈夜这小子,年轻气盛,空有力气,做人做事上尚且欠缺了些经验。 晚宴,我会带沈夜一同前去的。” 见柳牧仁开口。 马知府也不再计较。 故作轻鬆的摆了摆手。 他想要的,是用恶驹赤戮。 换北莽万夫长骨朵的人情债。 与一个未来有可能成为北莽將军的人情债相比。 沈夜当眾挑衅带来的羞辱,根本算不了什么。 “既然柳將军这么说了,我马某人也不便多言。” 马知府嘴角一挑,旋即转身离开。 抬轿的府兵,连忙跑到看台旁,单膝跪地。 枣红色的轿子,也瞬间倾向一侧。 可就在马知府即將上轿的一刻。 他却突然转头,看向沈夜补充了一句:“沈千夫长,参加晚宴之时,记得带上你的恶驹赤戮。” 说罢。 还不等沈夜反应。 枣红色的轿子便瞬间掉头。 分列演武场大门两侧的府兵,也快速聚拢成一列。 马知府的队伍,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演武场。 “柳將军,我” 沈夜满眼厌恶的看著马知府。 他在肃阳城戍边两年多。 有关马家的传闻,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 但…… 现在的肃阳城已经是一座孤城了。 为什么还要忍让马知府这个披著官衣的无赖? 可沈夜问话尚未说出口。 柳牧仁將军便主动开口说道:“沈夜,马知府还不能得罪,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罪行,你知,我知。 但肃阳城的百姓不知,他们不相信用嘴说的,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如果马知府没有输在百姓眼前,口口相传之后,或许我们就成了罪人。” 柳牧仁拍了拍沈夜的肩膀。 又衝著身旁的亲兵示意。 带著沈夜下去,换了一身便装。 演武场中央的小兵,也是大手一挥。 举起了手中令旗,扬声一喝。 宣告了这场边军大比的结束! 演武场四个大门打开,各村堡的兵士,陆陆续续的结队离开。 不一会儿的功夫。 夜幕微垂,月明星稀。 沈夜、柳方、柳牧仁三人,也在几十个亲卫骑兵的护送下。 来到了肃阳城最为繁华的坊市。 坊市旁,便是肃阳城最大的府邸。 八进八出的大宅门——马府! “这大宅门,怕是能和宫殿媲美了。” 沈夜骑著赤戮,一走一过。 看著马府的数米高的偏门,不免心生错愕。 “这算什么,你还没进马府,进了马府你才知道,什么叫酒池肉林。” 千夫长柳方冷哼了一声,似是对马知府十分不满。 柳牧仁则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捋了捋鬍鬚:“沈夜,一会儿进了马府,閒话少说。 所有的事,都不要答应,看时机不对,就给我使眼色。 我自会给你台阶,让你脱身。” “多谢柳將军、” 说著。 沈夜一行三人就来到了马府的正门。 马府的正门,宽有五米,高有八米。 是拱门形状,朱红的大门上,镶著一圈金漆门钉。 仅论豪华程度。 这马府大门绝对甩肃阳城城门一条街。 门前八个装备精良的府兵,正手持长矛,分列两侧。 “请柬。” 八个府兵將长矛放下,长矛两两相交,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柳方从怀中掏出一张朱红印金的长条请柬。 请柬上用小篆刻著沈夜三人的名字。 “进去吧!” 府兵点了点头,两侧长矛重新竖起。 沈夜三人得以进入马府。 刚一进入马府。 沈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一般的府邸,都有一个前院一个后院。 顺著前院向后眺望,不远处就是中堂。 可进入马府,目光掠过小院。 即便是感知力不俗的沈夜,都没能一眼从竹林池塘的交错中,探到中堂何在。 大! 太大了! “傻了吧,不用下马,还有段路要赶,骑到中堂前,再將马放到马厩即可。” 柳方仍旧是在用一种阴阳怪气的味道,向沈夜讲解马府的规矩。 沈夜这一路上,则是目不暇接。 水池中的银龙鱼,剪成人形的迎客松。 沈夜实在没想到。 在南乾边疆,生產力如此地下的地方。 会有这么奢华的一幕! 直至行到了马厩前,沈夜还在感嘆。 还是柳方拍了拍沈夜的肩膀,示意他翻身下马,入堂坐席。 沈夜这才回过神来。 三步並作两步,跟在柳方和柳牧仁的身后,走进了马府晚宴的现场。 一进马府的中堂。 八大桌珍饈美味,上百號人围桌畅饮的一幕,便映入眼帘。 他们正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吵闹声覆盖了一切,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三人进来。 沈夜见状,正想自己找位置坐下。 可马知府却突然窜了出来:“柳將军、沈千夫长,你们来了,快来入座。” 马知府自来熟的搂著柳牧仁和沈夜。 但沈夜一眼都没看马知府。 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马知府身边的两个人。 那是两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每人身后都背了一把桃木剑。 这两个道士,一个高壮,一个瘦小,但眼中的杀气却是同等凛然。 或许是他们也注意到了沈夜的目光。 瘦小道士便略带几分不屑,主动开口说道: “你就是沈夜? 马大人说你力能扛鼎,还驯服了恶驹赤戮。 小道还以为你会是个壮汉。 没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这位道长看上去不比我强壮多少,你有何高见?” 沈夜没有回懟,只是冷冷一笑的反问道。 “高见谈不上,但不会比沈千夫长差到哪里去。” 瘦小道士双手一拱,语气突然变得坚决:“小道乃北派云游方士吕叄,生性好斗爭勇,斗胆请沈千夫长赐教一番。 败者削髮三寸,悬於城门半月,供世人取笑,不知沈千夫长敢否?” 沈夜闻言,只是不屑的拍了拍小道的肩膀:“当表子还要立牌坊。 好好的道士不当,非要下山给权贵当狗。 我沈夜乃是南乾千夫长,你算什么东西? 你配合我沈夜过招吗?” 第71章 良驹换恶驹,你就这么想当北莽的舔狗? “沈夜,不可无礼,来者皆是马知府的座上宾。” 柳牧仁將军看著沈夜毫不留情的回懟。 先是嘴角一挑,心中暗爽。 但下一秒,他还是故作中立的开口劝了一句。 “柳將军多虑了。” 马知府脸色略显难看,但还是强挤出一抹笑容:“沈千夫长所言不错,军伍中人確实不便与外人隨意交手。 但此处是马府,並非军伍。 沈千夫长若不出手,这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免粮税的摺子。 我马某人怕是也不便盖印啊。” 马知府一边说著,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张摺子。 摺子展开。 上面儘是用小篆写成的免税奏成。 字跡已成,但大印仍空。 “阴险。” 柳方扭过头,暗戳戳的骂了一句。 沈夜见状,则是立刻开口回应道:“既然马知府以此为要挟,我不得不从了。 客隨主便,想怎么比,马知府安排吧。” 说著。 马知府冲那个瘦小的道士使了个眼色。 瘦小道士轻捋鬍鬚,满眼自信道:“既然沈千夫长的力气超群,那就比力气。 我在地上划定一个圈,沈千夫长与我以右脚脚尖相对,双手相握、 率先被甩出圈內的算输,留在圈里的算贏。” “没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果断答应了。 瘦小道士吕叄见状,也立刻转身向宴会中间走去。 他从腰间朴素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把金粉。 在地上圈了一个仅供两人站下的圆圈。 见此一幕。 马府內的宾客,都三五成群的瞬间围了上来。 “吕叄道长,又要开始比了吗?” “这一次的对手是哪位大力士啊?” “今日真是彩极了!竟然还有吕叄道长的表演能看!” “快些快些,正好下酒!” 这些宾客似是对如此一幕习以为常。 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斥著一股极端的热忱。 “沈千夫长,请吧。” 瘦小道士吕叄率先迈步入內,衝著右侧留下的空地,指了指。 沈夜见状,也丝毫没有迟疑。 他同样迈步入圈,而后点了点头:“来吧。” 说罢。 瘦小道士吕叄便和沈夜以右脚相对,双手相握。 金粉圈外,更是不知在何时,多出了一张红布。 红布中间有一道用铜钱摆成的分界线。 左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瘦小道士吕叄。 右侧的银子对应下注的是沈夜。 很快,站在外围的宾客,便开始轻车熟路的掏出银子。 往这红布上扔。 左侧是堆积成山的银子,右侧则是星星落落的几个铜板。 沈夜瞥了一眼,知道这是在赌。 但他不明白。 这瘦瘦小小的道士吕叄,为何能博得如此之多的信任。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想清楚。 嗡—— 一股似內功一般暗劲,瞬间从吕叄的手掌中灌出! 其力道之大,当场就將沈夜的上半个身子推出了圈外。 险些被直接淘汰! 好在,沈夜凭藉超绝的腰腹力量。 硬生生將自己的上半身,重新搬回到了圈內! “彩!彩!彩!” “这小后生身板不大,没想到竟能扛得住吕叄道长!” “我要加注,加注这个后生!” 外围的宾客见此,喝彩声不断。 “喝!” 沈夜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想要用最大的力量,一口气直接將道士吕叄推翻。 沈夜如今的力量,已经大成。 相当於八九个成年男人的总和。 平日里,就这一下。 连铁牛都会被推倒在地。 但吕叄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堵墙! “倒是有些气力,再来!” 吕叄再次发力,还是那股诡异的暗劲。 似內力,似气功。 沈夜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 但总而言之,那与他学到和了解的武学体系,截然不同。 “喝!” 沈夜站桩不动,硬是凭藉著肉身强度,以及强大的力量。 接住了道士吕叄一波又一波的暗劲。 直到一刻钟后。 吕叄和沈夜皆满头大汗。 但却无一人出圈。 马知府见此,则是主动横在了沈夜和吕叄的中间。 他举起手,高声一喝:“今日赌注不算了,吕叄道长和沈千夫长平手!” 此话一出。 吕叄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了下来。 而沈夜同样长舒一口气。 他们两个都已经没力气了。 才刚已经是强撑著,就比意志力了。 要是一直坚持下去,年轻力壮的沈夜肯定是更胜一筹。 不过。 事到如今。 只要免粮税的大印能盖上,沈夜也不想那么多了。 “沈千夫长,你是有真本事的,我马某人敬你是条汉子。” 马知府说著,从腰间掏出了大印,直接打开摺子,在上面盖了下去。 而后大手一挥,直接將摺子,丟给了沈夜。 沈夜领到后,先是翻看確认了一眼,而后便快速將摺子收进了怀中。 “不必著急,没人和你抢,这三村的粮税对我马某人来说,啊不,对肃阳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马知府主动伸手,拍了怕沈夜的肩膀:“但,这钱对沈千夫长来说,则是杯水车薪吧? 减免了这些粮税,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马知府何意?” 沈夜目光一斜。 马知府淡然一笑:“自然是想帮帮沈千夫长。” 说罢。 马知府拍了拍手。 宾客自觉的让开路。 八个府兵,扛著四大箱银子。 重重落在了沈夜的面前。 “沈千夫长,这是白银一万。” 马知府一边抿茶,一边指了指门外:“外加我马厩里的三百匹良驹,你隨便挑,挑多少都可以。 只要你把恶驹赤戮留下,白银、良驹,都是你的。” 此话一出,满座宾客皆是一震。 就连柳牧仁和柳方,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马知府给出的交换筹码。 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万两白银,足以在京城买个七品官和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子。 拿了这笔钱,谁还会在边军拼命? 可沈夜见状,却只是冷笑一声:“马知府既然有三百匹良驹,为何要让良驹駢死於马厩之间? 何不让这些良驹为边军所用,上战场杀敌报国?” 马知府一时哑语。 满座宾朋也都纷纷扭头,避开了沈夜的视线。 “赤戮,千金不换。” 沈夜扭头向外走去:“还望马大人死了这条心吧,给北莽人做嫁衣的卖国贼,哪一个有好下场? 马知府若不想留下千古骂名,就莫在纠缠!” “沈夜!” 马知府一把摔碎茶盏,指著沈夜的后脑怒吼道:“你不过南乾边军一小卒,竟敢三番五次的辱我。 我马某人乃是朝廷命官,正六品。 你一个连品阶都不入流的千夫长,根本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 今天,你胆敢走出这个门。 我马某人保证,下一次北莽大军来袭,你沈夜必死无疑!” 第72章 书婷別出声,胎气需要静养 听闻此言。 马府宴会內的所有宾客,全都收敛了笑容,屏住了呼吸。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们都很清楚。 马知府在南乾北疆,足以称得上是言出法隨。 无论是在南乾內部,还是在北莽外部。 马知府都有著相当不俗的资源。 他想让沈夜死在北莽之手。 绝对不只是一句玩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沈夜身上。 他们都在等著沈夜的回应。 可沈夜闻言,却只是冷哼一声。 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会中堂。 马知府见此,气的咬紧了牙关。 他恶狠狠的冲两侧府兵使了个眼神。 甚至还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 老油条柳牧仁见此,则是连忙推了一把柳方。 故作生气的喊道:“柳方,快去把沈夜追回来,谁给他的胆子?竟然敢衝撞马知府,速速压他来认罪!” “是!” 柳方和柳牧仁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心领神会的追了出去。 马知府见此,纵然气的脖颈青筋隆起。 但碍於柳牧仁將军的三分薄面,却也不好再发作。 已经有所动作的府兵,更是纷纷收起了腰间利刃,向幕后退去。 这是缓兵之计。 柳方去追沈夜,只是为了给马知府一个台阶下。 无论是柳牧仁还是马知府,都心知肚明。 沈夜今晚不会回来了。 面子功夫做足,有时能化解许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矛盾。 “沈夜,沈夜,你慢些走,累死我了。” 柳方快步追上沈夜,气喘吁吁:“年轻就是好,走这么快连大气都不喘。” “柳千夫长,你若是来劝我的,还请回吧。” “劝什么劝,眼下若不是柳將军被掣肘,马知府早死一万遍了。” 柳方一边说著,一边將一个小手指大小的竹笛,塞进了沈夜手中:“只要在肃阳城方圆三十里內,吹响这个竹笛。 就能唤来传信鸽,信鸽直接和將军府连通。 之后,你有什么消息、需求,直接给柳將军写信就是了。” “明白了,多谢柳千夫长。” 沈夜看著手中的竹笛先是一愣。 但很快,沈夜便反应过来了。 这是柳牧仁將军给自己想的脱身之法。 不然就以马知府那睚眥必报的脾气。 说不定,他今日要走出这个马府,还真要血流成河了。 届时。 他沈夜即便不是恶人,也会冠以杀死知府凶手的名號。 无知的百姓只会当他是罪人,朝堂只会当沈夜是叛贼。 师出无名,最终落下的,大抵就是这个结果了。 “那我就先走” “等等。” 沈夜叫住了要回去的柳方,开口说道:“我直说吧柳千夫长,我要火药。” “火药?柳將军不是已经给你三百斤了吗,还是我派人亲自押运的,没到吗?” 柳方闻言挠了挠头,略显不解。 沈夜听罢,则是开口解释道:“那三百斤到了。 但是接下来北莽骑兵要有近六千人大举进攻北线。 这三百斤火药……不够用。” “要多少?” 柳方开口发问。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道:“两千斤火药,明日一早,就必须送到马家堡!” “两千斤!?”柳方懵逼的看著沈夜:“整个肃阳城的火药库存,才五千斤。 沈夜,你马家堡连一个像样的火器都没有,要这么多火药到底作甚? 况且,这些火药当真能防得住北莽骑兵的进攻?” “只要给我这两千斤火药,我能让这些北莽蛮子,连肃阳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沈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內容却惊人不休。 “此事,我要和柳將军商议之后,才能给你答覆。”柳方双眉一紧,开口回应道。 “切莫心疼那些火药,肃阳城的火器有限,想打完这五千斤火药,还远得很。 若是这一次没能拦住北莽蛮子的进攻,这些火药,可就尽归北莽所有了。” 沈夜拍了拍柳方的肩膀,旋即便头也不回的骑上了赤戮。 而后奔袭出了马府。 这一路上,沈夜是真的体会到了风驰电掣的感觉。 恶驹赤戮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百公里消耗三框草的能耐。 真不是盖的。 但,今天真正让沈夜记忆深刻的。 却並非是这匹早就威名远扬的恶驹。 而是那个瘦小道士吕叄。 吕叄虽看上去黑瘦黑瘦的。 可他的力量,却完全不输给自己。 吕叄的力量,並非是肌肉筋骨带来的外力。 那是一种像气功一样的內力,浑厚磅礴。 甚至给人一种,能穿透肌肉直夺性命的感觉。 这还只是马知府手下的一个云游道士。 听闻马府的奇人异士不少。 若人人皆如此,他沈夜的这身横练筋骨。 可就不顶用了! “力量虽已大成,但还是不够精进。 得將外力提升为內力,日后在打高端局时,方能有自保之力啊!” 沈夜心里暗戳戳的想著,眼神中明显生出了一抹热忱。 他本以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够用了。 但现在来看。 这身横练的外力。 对付没有习过武的一般兵士够用。 但真要对付一些练家子。 著实吃力! 眼下提升力量最快的办法。 就是接下来的几天,每晚都照顾一番陈书婷。 如此累积下来。 力量必有提升! 虽说陈书婷有了胎气。 许多姿势都摆不出。 但轻微照顾是可以的。 大不了找块木枕垫著。 而且,他也有一阵子。 没和陈书婷有过肌肤之亲了。 那成熟的韵味,是其他三女都不具备的独特气质。 著实让人回味、 想到这儿。 沈夜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一人一马消失在了夜色。 …… 马家堡,沈家小院。 “吁!” 沈夜勒马,从赤戮身上翻身下马。 他本是想把赤戮放到卫所的。 但时间太晚了,卫所马厩的战马都已休息。 赤戮生性骄纵,脾气大得很。 若是夜半惊了其他的战马,可就得不偿失了。 “嘎吱~” 沈夜推开门。 月光不偏不倚的打在了石桌上。 石桌前,陈书婷、苏凤临、秦金莲、林玉茹,四个女子正围坐在一起。 喝著水多的白粥,吃著乾瘪的咸菜。 看到沈夜突然回来,四个女子都不禁一愣。 陈书婷拿走一旁石凳上的菜蓝。 衝著沈夜说道:“小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赴马知府的庆功宴吗?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喝些白粥?” “马知府不足与谋,什么庆功宴,不过是世家大族的酒池肉林。” 沈夜无奈的笑了,旋即坐在了陈书婷身旁。 他低头看向石桌上贫瘠的两样咸菜,和不浓稠的白粥。 语气有些不满道:“我不在家,你们就吃这个?” “夫君作战辛苦,粮食自然是要给夫君多吃。”苏凤临嘟著嘴,眼神真诚的说道。 “我们姐妹几个在家做的活少,不必吃那么多。”秦金莲同样点头附和,生怕沈夜担心。 陈书婷更是直接乘了一碗粥,摆在了沈夜面前:“小夜,还是热乎的,趁热吃。” 陈书婷有了胎气之后。 整个人气色红润了许多。 成熟女人的韵味,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看著陈书婷肉感十足的白皙小手,沈夜一把攥住了陈书婷的手腕。 而后腰马合一,当场来了个公主抱。 “小夜,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我放下。” 陈书婷来回挣扎,脸色写满了羞涩。 可沈夜的两只大手就像铁钳一样。 “书婷,我不想吃白粥,我想你了。” 沈夜看著陈书婷,深情的说了一句。 “不行小夜,我有了胎气,若有肌肤之亲,岂不危险?”陈书婷轻咬嘴唇,羞愧的扭过头,不与沈夜对视。 “没事的书婷姐,你现在胎气已稳,有些肌肤之亲,反而对保胎气更好。” 秦金莲在一旁点了点头,出言安抚。 沈夜闻言,更是直接抱著陈书婷进了主屋。 可即便如此,陈书婷也还在羞耻的挣扎:“小夜,凤临她们还在外面呢,这么多人呢,再晚些行吗?” 沈夜用鼻尖抵住陈书婷的丰唇,摇了摇头:“怕被人听到的话,一会我帮你把嘴堵上就好了。” 第73章 力量提升后天圆满,林玉茹哭著求我治疗 【本次照顾对象:陈书婷】 【魅力值:91】 【好感度:99】 【配合度:95】 【陈书婷好感度升至满级!】 【本次照顾成功,增加胎气存活率】 【力量获得超大幅度提升】 【力量:大成→后天圆满】 …… 两个时辰后。 月亮高悬於夜空。 除了两只候鸟的长鸣,万籟俱寂。 沈家小院,主屋內。 “小夜,这个真的能吃吗?” 陈书婷嘴角抬起,美眸微蹙。 “別说话,继续吃,这个对身体好。” 沈夜端著一碗砚墨得很碎的白粥,將米糊一勺一勺的餵给陈书婷。 这白粥里面,还捏了一小撮精盐。 在这边疆乱世,精盐可是比黄金还贵! 即便是沈夜他们平时吃饭。 大多用的也都是微微发苦的粗盐。 这精盐是沈夜升任伍长之时,从卫所领来的。 一共半两,是保命的物资。 “可以了小夜,我吃不下了,今晚太累了,我想先睡下。” 陈书婷拍了拍沈夜的手,咽下最后一口米糊,便钻进了被窝。 很快便沉沉的睡下了。 沈夜见状,也端走了米糊。 但他並没有回到主屋休息。 而是径直的走到了小院。 “喝!” 沈夜扎稳马步,猛地横衝一拳。 拳风破空,苍劲有力! 这后天圆满的力量,是大成境的数倍有余。 如果说,大成的力量,能和七八个成年男子相抵。 那这后天圆满的力量,就能和十五六个成年男子相抵! 沈夜兴奋至极。 一方面,是把陈书婷的好感度升满了,还保了保胎气。 另一方面,是沈夜的力量,第一次得到了超大幅度的提升。 晋升到了后天圆满境! 这种提升,给沈夜的感觉。 就好似吃了仙丹之后,醍醐灌顶。 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使不完的牛劲。 而且,沈夜隱约发觉。 原先在他丹田之中杂乱无章的那些气浪。 竟然有了一些凝聚成团的跡象。 但不知这是真实发生的。 还只是错觉。 今晚,唯一让沈夜有些不悦的。 便是没尽兴。 书婷有胎气在身,即便是能配合。 但时间上总归是有限的。 精力还剩下许多。 “练鐧吧!” 沈夜想著,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巨鐧上。 他又去小院门前,把恶驹赤戮牵了进来。 如今,有了得意战马,又得了力量的提升。 不练一下《柳家鐧谱》的最后几招绝学,实在是浪费。 小院不够大,所以得把赤戮牵进来。 而后去后院练习。 沈夜放慢了脚步和动静。 不想打扰到已经熟睡的几女。 悄咪咪的牵来了战马。 来到了后院。 便直接翻身上马,一手持巨鐧,一手看鐧谱。 直接借著月光操练了起来! 按照鐧谱之上的记载,沈夜摆出了一个个只有在马上才能做出的动作。 原本,沈夜以为,和恶驹赤戮的磨合需要一定的时间。 只有练出肌肉记忆,这鐧谱之上的绝招,才能用的得心应手。 毕竟。 人马殊途,他沈夜看得懂鐧谱,但是赤戮却看不懂。 可让沈夜感到惊讶的是。 这恶驹赤戮在领悟力方面,同样是天才。 沈夜每做出一个动作,恶驹赤戮便能靠猜测,摆出相应的姿势。 最关键的是。 恶驹赤戮完全凭藉战爭本能摆出的姿势,竟然和鐧谱之上所记载的绝招一模一样! 几乎十之八九都是完美復刻下来的! 操练了一个时辰。 天开始蒙蒙亮了。 但还是以夜色为主基调。 只有天边泛起了一圈鱼肚白。 恶驹赤戮丝毫没有疲惫。 沈夜却有几分倦了。 毕竟,多余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 柳家鐧谱之中的绝招,也领悟了四分之三。 只剩下最后一招名为【亢龙有悔】的绝学。 是一片空白的。 没有任何图解,也没留下任何的文字。 就只有一个招式的名称,高高的掛在鐧谱最后一页。 “这亢龙有悔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参悟透的了。” 沈夜翻身下马,將赤戮牵回小院门前。 他自己也穿上了衣服,把巨鐧归位。 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沈夜瞭然。 况且,今日收穫已够多了。 只剩一个亢龙有悔的绝招尚未参悟,无伤大雅。 沈夜处理完这一切。 便准备浅睡两个时辰,而后好去带兵造火雷,修建防御工事。 以抵御接下来要来的六千北莽大军。 可沈夜刚把马牵回去,行至柴房之时。 便听到林玉茹居住的柴房內。 传来了一阵阵莫名的呻吟。 难道又被蛇咬了? 沈夜听著这奇怪的呻吟,从纸窗探头看去。 可映入眼帘的。 却是林玉茹躺在草蓆上。 用力揉搓著小腿。 她轻咬下唇,强忍著不发出声音。 但惹人遐想的轻吟,却还是穿透了出来。 沈夜定睛一看,林玉茹白皙的小腿上,赫然有一块乌青。 再一回想。 这小腿上的乌青,正是他那天不小心绊倒林玉茹时,磕到的位置。 沈夜眼中不禁掠过一丝自责。 继续看去。 却发现林玉茹所按之穴位,全都是错误的。 这样继续按下去,不仅不会痊癒,还会越来越差。 甚至会让整条腿都疼痛难忍。 见此。 秉承著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 沈夜径直走进了柴房。 还不等林玉茹反应过来。 沈夜那双如铁钳一般的大手,便直接捏在了林玉茹的小腿上。 白皙的小腿一颤,林玉茹想往后缩,但却分毫未动。 紧接著,沈夜便直接大范围的用手掌,疏通起了筋脉。 “沈公子……別……” 林玉茹嘴上抗拒,但身体却十分诚实。 哪个舒服,哪个有用,身体是最清楚的。 她主动將小腿送进了沈夜的怀里。 酸胀、酥麻、刺痛,十八种感觉一齐迸发而出。 从小腿蔓延到全身,如过电一般。 “忍著点疼,一会就好了,这是活血化瘀的。” 沈夜併拢了中指和无名指,对准小腿上的穴位,便开始揉了起来。 前世是特种兵王的他,对外伤的治疗,相当有心得。 像林玉茹这种伤,上一世的沈夜不知道受了多少次。 熟练的手法,霸道的力度。 反而让林玉茹的呼吸加剧了几分。 “这里最痛,受不了就叫出来。” 沈夜挪动手指,来到了膝盖窝附近。 这里的皮肉最嫩,按摩也最痛。 林玉茹眼眶含泪,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当沈夜有力的手指按下。 林玉茹却如失去了所有意识,情不自禁的长吟了一声。 她白皙的小腿,更似激活了动物本能。 直接勾住了沈夜的腰窝。 沈夜见此,连忙停手:“要停一下吗?” 林玉茹闻言,却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別,別停,继续吧……” 【林玉茹好感度+1】 第74章 刚要乾柴烈火,女杀手来索命了? 好感度加一? 沈夜手上的动作未停,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才刚那一套按摩走穴的手法。 带来的痛感,和轻微骨折没什么区別。 这种级別的痛,即便是一个成年壮汉都会叫出声来。 可林玉茹这娇滴滴,如水一般的身子受著。 非但没有痛苦叫喊。 反而美眸中生出了一丝微弱的享受。 甚至连好感度都提升了一点! 这林玉茹,就是抖爱慕吧! 再一再二不再三。 先前沈夜替林玉茹吸蛇毒,又不小心弄伤林玉茹。 都获得了好感度提升。 当时,沈夜还以为是意外。 毕竟,其他三女提升好感度的方法。 要么是照顾的舒服。 要么就是所做之举,符合她们的心意。 唯独不曾有过肌肤之亲的林玉茹。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次提升好感度,都是伴隨著疼痛。 纯纯的受虐体质啊! “怎么慢下来了~沈公子能再快些吗?” 林玉茹轻咬嘴唇,美眸含春。 她感受到了沈夜手法的变化,羞涩的说道。 “按摩讲究的是九浅一深,现在要疏通外皮经脉,自然要浅些。” 沈夜喉咙一滚,连忙开口回应。 可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 林玉茹便再次用白皙软滑的小腿,勾了勾沈夜的腰窝。 像极了一个渴望得到满足的动物。 沈夜见此,心中邪火再被勾起。 他刻意加大了一些力道,同时加快了频率。 粗壮手指在白皙的小腿上每揉摸一把,便会留下一道通红的指印。 “嗯……沈公子……” 隨著沈夜不断按揉林玉茹小腿上的穴脉。 疼痛的感觉,隨之遍布林玉茹全身。 她像一只白天高冷,夜晚欲求不满的小猫一般。 完全出自本能的轻微扭动小腿。 而林玉茹没意识到。 她每向下挪动一分。 便距沈夜滚烫的身体,更近一分。 直到因受伤而冰冷的白皙小腿,触碰到了沈夜那滚烫的身躯。 林玉茹才像受惊的金丝雀,下意识的抽腿收回。 只不过。 那出於生理本能的颤抖,根本无法与沈夜铁钳一般的双手比擬。 而此刻。 林玉茹的大腿都已经蹭到了眼前。 这个姿势,穴位都是不通的。 完全没办法继续按摩疏通。 见此。 沈夜也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林玉茹也稍稍回过神,冰凉的大腿主动从沈夜滚烫的背挪开。 语气满是羞涩道:“沈公子……我们是不是离得太近了,这样还能按吗?” 咕咚! 沈夜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中精光四射。 林玉茹的皮肤实在是太细腻了。 和另外三女相比,真的是如仙子一般。 当那清冷的白皮,不断与就自己產生接触之时。 沈夜心中的火焰,就已彻底燃起了。 尤其是。 才刚,翠绿色长卷突然打开。 似是有意提醒了一番——【林玉茹魅力值:98】、 九十八点的魅力值。 差两点就满了! 这个魅力值足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了。 最关键的是。 沈夜的心里產生了好奇。 他想知道,照顾林玉茹之后。 会得到哪种属性的提升。 是面板之上的,还是面板之外的。 “林玉茹,你当年为什么……要上门退婚?” 沈夜话锋一转,目光炽热的看向了林玉茹。 林玉茹闻言一怔,但很快。 她的嘴角,就挑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时至今日,沈公子还没想清楚吗?” 沈夜摇了摇头。 林玉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似是用行动告诉沈夜,可以开始了。 沈夜脑子正热,想不了那么多。 铁钳一般的大手,一边一个,直接锁住了林玉茹的手腕。 呼吸的热浪,打在林玉茹似天鹅般的脖颈上。 林玉茹眉眼间写满了紧张,嘴里还在小声呢喃著:“不要。” 但手腕被扼制的酸痛。 却再次激发了林玉茹的本能。 她身体极度诚实的不断挪动。 双臂更是若隱若现的,要搂住沈夜。 可就在二人即將肌肤相接的一瞬间。 “咔嚓!” 一声砖瓦断裂的微弱响声,瞬间传入沈夜耳畔。 感官极强的沈夜,虎躯一震。 他抬头看向柴房的棚顶,没有任何异样。 但…… 沈夜缓缓闭眼,除了林玉茹紧张的呼吸声之外。 在棚顶上。 竟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 而且,或许是最近几场战役积累的第六感。 沈夜还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杀意! “一会,你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沈夜强压心中邪火,鬆开了林玉茹的手腕。 眼神坚定的叮嘱。 林玉茹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愿意相信沈夜。 便同样坚决的点了点头。 旋即。 沈夜便一个箭步衝出了柴房。 离开柴房之时,还不忘回手关门。 沈夜走出柴房后,便故作轻鬆的缓步慢行。 下一秒。 那位於房顶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一道在柴房上,一道在主屋上。 柴房离得近,先办了这个! 沈夜猛地睁开眼。 缓步走到石桌旁,抄起桌上的茶盏,猛地向后一甩。 簌—— 茶盏如炮弹一般,裹著劲风衝出。 茶盏略过柴房房顶,爆裂的破空声瞬间炸响! “啊~” 一道痛苦的女声传出。 沈夜愣了一秒,旋即抄起手边巨鐧,踩著石桌,凌空而起。 直接飞身,踏在了不高的柴房顶上。 低眉一看。 一个梳著短髮的素衣女孩,正痛苦的捂著肩膀。 白嫩的香肩上,两行鲜血流淌出。 茶盏碎裂的瓷片,洒满了房顶。 这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稚气未退。 但沈夜两世从军。 深知不能被敌人的外表迷惑。 沈夜甩出巨鐧,直顶那短髮女孩的下顎。 语气冰冷道:“谁派你们来的?” 那短髮女孩不说,但手上动作却极快。 她掏出了一瓶鹤顶红,抬手就要往嘴里灌。 沈夜眼疾手快,一把將小瓷瓶击碎。 能在被俘的这么短时间內。 就做出服毒自杀的举措。 沈夜已经断定,这两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无疑! 旋即,沈夜转头看向主屋屋顶。 本想再次出手,將这两人一网打尽。 可这一看,却是空无一物。 跑了? 沈夜冷哼一声。 杀手很少成群结队的出现。 这两个杀手能结伴而来,足以说明她们之间的关係不一般。 要么是情侣,要么是姐妹。 所以…… 只需以这个短髮女孩为质。 就定能逼另一个杀手现身! 沈夜想著,大手一伸,捏著这短髮女孩的脖子,就將她提了起来。 而肌肤相接的一瞬间。 沈夜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炽热。 透过那年轻的皮肤,直抵掌心。 这股炽热与道士吕叄的內力如出一辙。 都是由內而外发散出来的。 但沈夜来不及多想。 他一把將这短髮女孩揽入怀中,不顾她肩膀上的伤势。 故作贪婪的,吮吸著那青春锁骨上的滚烫香气。 短髮女孩满眼嫌弃,想用力推开沈夜,却完全使不上力。 沈夜贴在短髮女孩耳旁,热气翻涌:“另一个在哪?” 短髮女孩美眸噙泪,扭头一喝:“不知道!就我一个!” 沈夜见此不再多费口舌。 而是缓缓转头,抬高了八个声调:“我沈夜乃肃阳城千夫长,你若再不现身。 我就把这女孩拉到肃阳城,充当军妓,供万人取乐,让她生不如死!” 第75章 冰火两重天的双生杀手,你这姿势何意味? “不过,看你稍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让我手下的兄弟们,先轮番享用一次!” 沈夜见周围依旧寂静无声,便加码威胁。 “杀了我吧!”短髮女孩噙著泪,带著几分哭腔。 “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沈夜冷哼一声,保险起见,他怀抱女孩的手,勒紧了几分。 但隨著二人之间肌肤贴合在一起。 短髮女杀手脸色倏地一红。 她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异样。 连连扭头向身后侧头看去。 而沈夜见此,也回过神,略显尷尬的一笑。 才刚在林玉茹那没消的火,还在燃烧。 毕竟现在的耐力已达大成。 没有半个时辰,很难完全平静。 但这样也好,反倒能有震慑的效果! “你叫什么名字?”沈夜故意又勒紧了几分。 短髮女杀手玉背一颤,小脸潮红道:“白……白煬。” “谁派你们来的?” “……” “另一个杀手是谁?” “……” 除了名字之外。 一连几个问题,短髮女杀手白煬都默不作声。 沈夜耐心耗尽,大手一挥,直接掐住了白煬的裙摆。 他手背上的青筋隆起,五指猛地向下一拽! 裙摆连带著上衣同时一紧。 强大的拉力,更是让白煬的香肩直接从领口蹦出。 不可名状的一抹圣光,也在领口忽隱忽现的。 沈夜见此。 立刻假模假式的贴了上去。 他本来只是想借个位,做个样子。 倒不是出於道德,不愿意碰女人。 只是怕这女杀手身上有毒。 害了自己。 可白煬身上太滑了,沈夜鼻尖一蹭。 直接有了肌肤之亲。 滚烫的內力再次漫出。 沈夜贴著皮肤,仔细感受著经脉中的气息游走,渐渐入神。 “別~” 白煬娇羞的长吟一声。 那是出於女孩最本能的羞耻。 她眼眶噙泪,耳根瞬间红得滚烫。 这一刻,她只想从沈夜这个陌生男人怀里逃走。 她已然忘却了自己杀手的身份。 只期望不被沈夜染指。 “够了!” 就在沈夜想继续向下游走探寻之时。 一道高冷且气愤的喊声,瞬间传入耳畔。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 再一抬头,一个与这短髮女孩长相极为相似,但面容却更高冷成熟的马尾女孩,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双胞胎?” 沈夜不紧不慢的抬头髮问。 簌—— 长发女孩没有回答,只是冷著脸举起长剑。 剑刃距离沈夜的眼睛,只有三寸。 “把她放了,我来给你当质。” 长发女孩语气平静,不只是长相高冷。 行事同样是异常冷静。 “你觉得,你配和我谈条件吗?” 沈夜掐著白煬的手微微发力,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白煬喘不过气,小脸越憋越红。 “你到底想要什么?把她放了,我们走就是了!” 长发女孩柳眉紧蹙,眼中满是心疼。 “走?我沈夜的家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沈夜冷哼一声,以白煬为质,面色平淡的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长发女孩扭头为难。 “不说?”沈夜推波助澜,狠狠掐了一把白煬。 白煬连连咳嗽,表情痛苦。 “马……马乡绅。” 长发女孩无奈的长嘆一口气。 马乡绅? 是马知府吧! 这叔侄俩,脚前脚后和自己结了梁子。 现在马府的人,估计比北莽蛮子还恨自己! 派杀手出来灭口,倒也合乎情理。 不过,大敌当前。 应当以国讎为主,暂放私仇。 可这马知府叔侄俩,竟如此昏聵。 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 不除马家,肃阳难保! “马乡绅花了多少银子?”沈夜回过神,继续开口问道。 “白银五千……但帮派要抽走一半。” 长发女孩继续开口回应,但脸上的为难之色明显加重了几分。 “帮派?”沈夜脱口反问。 “残月,杀手堂。” 长发女孩继续补充道。 沈夜闻言眼神明显一愣。 嘴角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笑容。 残月,可是北疆第一大杀手组织。 纪律严明、等级森严,暗杀成功率有九成之高。 上到边关將军,下到黎民百姓。 只要赏银到位,皆可杀! 唯一的弊端就是,收费太贵。 据坊间传闻,杀一个百夫长,所要付出的赏金。 就要一千两白银起步! 马家叔侄为了弄死自己。 还真是不惜下血本啊! 沈夜无奈的摇了摇头。 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了,马乡绅在出线之时,那吝嗇难捨的铁公鸡模样。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杀了你们,还会有新的杀手来吗?” 沈夜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凝聚出一丝寒光。 “会……” 长发女孩点了点头:“如果十五日之內,残月接头人没有等到我们,就会判定任务失败。 残月为了口碑,会自掏腰包给出双倍赏银。 派更高级別的杀手,来取你项上人头!” “那我若放了你们呢?”沈夜微微鬆手,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可长发女孩闻言,却仍是冰冷的说道:“一样。 放了我们,也会被判定任务失败,后面还是一样的流程。 而且,你若放了我们,我们还要被强制扣除两千两白银的月例……” 此话一出。 沈夜眼中冒出一道精光。 他一把鬆开了身体滚烫的白煬。 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长发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白凝。”长发女孩仍旧是板著脸。 但就在沈夜拎著巨鐧,逐步向白煬逼近之时。 白凝却突然横在了沈夜身前,眼神坚定的说道:“我来死,放了我妹妹。” “姐……”白煬涕泗横流,转头看向沈夜:“让我姐走,我去当军妓,我保证半个月內不会有人再来杀你!” “停。” 沈夜摆了摆手:“我不想看姐妹情深的戏码,谈一桩生意如何?” “你说。” 长发白凝和短髮白煬,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你们而言,现在唯一的结局,就是身死玉陨,银子一分没有,小命也会丟掉。 就算能活著回去,也大抵是人財两空。 残月对待任务失败杀手的酷刑,你们比我清楚。 但对我来说,无论是哪种结局。 都无非是十五日之后,要再应付一批新的杀手。” 沈夜拄著巨鐧,继续说道:“但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既能活命,还能赚钱,如何?” “好啊!化干戈为玉帛!”白煬兴冲冲的说道。 白凝却一把拦住:“在外擅接私活,若被组织知道了……可是会被追杀的!” “破组织早就不想待了,任务情报不准,扣钱还多。” 白煬嘟囔道:“明明说好的蛮力千夫长,但却是个懂內力的练家子,这不是第一次,脑袋別在裤腰上的日子我过够了。 咱们攒的钱也不少了,大不了金盆洗手!” 白凝愣了几秒,若有所思的看向沈夜:“你说吧,想要什么?” 沈夜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两白银,十五日之后,杀掉马乡绅!你们何去何从,我沈夜不问!” 杀僱主? 白凝和白煬相视一眼。 但片刻后,二人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接了,但……我们住哪里?”白凝眼神冰冷的看向沈夜。 “就住这,一会我把柴房腾出来,一日三餐我管。”沈夜指了指脚下的柴房。 白凝和白煬又交换了一次眼神,点了点头。 沈夜见此,也长舒一口气。 以为这次的刺杀,就圆满结束了。 可下一秒。 白凝和白煬似是在爭执什么。 紧接著。 白凝就扎紧了马尾,主动走到沈夜面前,单膝下跪。 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沈夜腹部。 旋即。 白凝毫无徵兆的用那双白皙到青筋明显,温度极致冰冷的玉手,去拽沈夜的布腰带。 凉意上头,让沈夜一激灵。 他后退了两步,看著已经微微张口的白凝。 一连狐疑的问道:“你要干什么?你这个姿势是什么意思?” 第76章 收服白家姐妹,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我知道规矩,不能白住。” 白凝说著,拖动膝盖,仍旧张著嘴,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沈夜的布腰带:“我妹妹是乾净身子,以后还能嫁人,这个『房钱』,我一个人来出就行。 沈大人不必客气,我……什么都可以的。” “打住。” 沈夜抬手,横在白凝面前:“我有四房娇妻,不缺你们两个。” “那沈大人不要『房钱』吗?” 白凝缓缓站起身,一头雾水的看向沈夜。 那美眸中的冰冷和不解,溢於言表。 仿佛,奇怪的人不是主动贡献的白凝。 而是不要房钱的沈夜一般。 “七日后,北莽蛮子或会大军压境,你们替我多暗杀几个北莽百夫长,就算抵房钱了。” 沈夜隨口一说,旋即跳下屋顶。 白凝和白煬相视一眼,虽心生不解。 但还是跟著沈夜一跃而下。 “剑。” 刚一落地,沈夜便伸出手。 目光紧锁白凝和白煬手中的长剑。 “此剑与我姐妹二人如手足相伴,有劳沈大人保管。” 白凝和白煬把手中利剑给出。 二人隨即看了一眼柴房,柴房是木架和乾草简易搭成的。 屋顶上的青瓦碎了大半。 唯一一扇纸窗也已破洞不堪。 可她们的眼中没有丝毫嫌弃。 白凝牵著白煬的手,就大步往里走。 毕竟,从小就被当杀手培养。 吃苦与忍耐,是必修课。 她们睡过猪圈,睡过泥地。 再脏再差的地方,她们都睡过。 如今,头顶能有三寸瓦片 “等一等。” 沈夜见此,却突然摆了摆手,叫住了二女。 “还有什么事沈大人?”性格更为沉稳的白凝,转头髮问。 “房钱可以不要,但饭钱得给我。” 沈夜伸出手,搓了搓三根手指。 白凝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沉甸甸的银子:“一百两,我们身上只有这么多了。” “一百两倒是寒酸了些,確定没有余钱了?” 沈夜眼珠一转,开口发问道。 白凝摇了摇头。 “算了,就这样吧。” 沈夜说著,將银锭揣入怀中,又先一步进入柴房。 把小腿受伤不便行走的林玉茹,从柴房抱到了偏房。 这才让白凝和白煬姐妹俩住进去。 再怎么说。 白凝和白煬还是杀手。 不能让林玉茹和她们住在一起,风险太高。 况且。 虽说生意谈成了,眼下的刺杀危机解除了。 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收利剑、要饭钱,就是为了杜绝白煬和白凝与外界联繫。 最关键的是。 这对姐妹花杀手的底色,是唯利是图,想要金盆洗手的。 而这才是沈夜觉得,可以加以利用的最重要的一点。 先观察几天,若白凝白煬这姐妹俩敢有任何风吹草动。 就直接杀了! 很快。 安抚好林玉茹之后。 沈夜又来到了小院,他驻足远望。 带有几分观察之意。 彼时的白凝、白煬已经走进了柴房。 二女正拼凑草垛,配合默契的用稻草搭床。 从杀手到俘虏,再到借住於此。 身份转换迅速,但二女却没有丝毫不適。 沈夜见此,这才转身向后,重新走进了偏屋。 天刚蒙蒙亮,苏凤临还在呼呼大睡。 秦金莲却是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爬起。 金丝红底的肚兜,遮不住那风流的身姿。 被折腾一早上,还无处泄火的沈夜见此。 更是下意识的吞咽了口水。 “林姑娘怎么受伤了?” 或是出於医师的本能。 秦金莲第一眼就看到了林玉茹小腿上的乌青。 她转身就从火炕上的枣木衣柜里,拿出了纱布、草药、小木锤。 像个细心的大姐姐一样,替林玉茹一边按摩,一边上起了药。 “伤的不轻,但好在林姑娘自己处理的及时,把自己小腿上的穴位疏通开了。 这草药能止疼,三天內就能活血化瘀,乌青自然会消失。” 秦金莲一边说著,一边替林玉茹的小腿缠上了绷带。 而被包扎好伤势的林玉茹。 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 反而是略带幽怨,好似失去了一个取乐的法宝。 但出於大家闺秀的教养,林玉茹就只能无奈的低头呢喃道:“多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林玉茹周身的气压极低。 沈夜也心知肚明,就以林玉茹现在的心情、好感度。 想继续乾柴烈火是不可能的了。 充其量能搞个霸王硬上弓。 但霸王硬上弓这种事。 沈夜並不喜欢。 正愁这满腹邪火无处宣泄之时。 秦金莲却一反常態的从火炕上爬起。 “夫君……我有事和你说。” 秦金莲缓步走上前,风情万种的脸上满是魅丝。 沈夜还没反应过来。 秦金莲便一把挽住了沈夜的手臂。 她身上温润的药香淡淡漫开。 沈夜不知不觉的,就被秦金莲拉到了主屋门前。 “怎么了?”沈夜开口发问。 “夫君……我快来红了,若是来红前再怀不上……” 秦金莲欲言又止。 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忽然噙著泪说道:“夫君,我不想当军妓,若是怀不上,金莲寧死。 夫君不必怜香惜玉,金莲想留在夫君身边,哪怕只是做个小的……” “今天练兵之前还有时间,去偏屋还是?” 沈夜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而是环顾四周,主动找起了战场。 柴房有白煬、白凝两姐妹,不方便。 偏屋內的林玉茹又醒著,也不方便。 貌似…… 就只有主屋方便了。 但陈书婷还在主屋睡觉。 在陈书婷身旁,照顾秦金莲。 总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啊。 “去主屋吧夫君,动静小一点,不会吵醒书婷姐休息的。” 秦金莲也不管沈夜是否同意。 挽著沈夜的胳膊就坐在了主屋的土炕炕梢。 土炕不算大。 只能容纳四五个成年人竖躺著。 陈书婷睡在炕头,丰腴的嘴唇隨呼吸微微开合。 而炕梢上,秦金莲已经乖乖的躺下了。 她长了一张风流的脸,可行事交谈,却仍旧羞涩的要命。 这种外热內羞的反差。 儼然成了照顾秦金莲时的底色。 即便这已经不是沈夜第一次照顾她了。 但沈夜每次看到,秦金莲那张风流的脸上,生出娇羞的欲拒还迎。 心里都忍不住迸发出燥热。 更何况。 今天沈夜在陈书婷那没尽兴。 在林玉茹那里刚要进行却被打断。 再和年轻貌美的白家姐妹有了几次肌肤之接。 现在沈夜心里的火,足以点燃一整座山! …… 【本次照顾对象:秦金莲】 【魅力值:95】 【好感度:85】 【配合度:93】 【照顾成功,本次获得小幅悟性提升!】 “夫君……动静小点,书婷姐好像要醒了……” 第77章 陈书婷一直没睡?白煬你也太沉了吧! 一个时辰后。 鸡鸣声起。 旭日从地平线东升。 秦金莲满头大汗,连连用玉手揉搓自己的小臂。 她的指尖精准刺激到了每一个经络。 按摩的过程看著让人舒心。 可秦金莲的脸上却写满了严肃。 完全没有半点享受的意思。 她只是想儘可能,增加延续香火的概率。 沈夜见此,只是长嘆一口气,觉得心酸。 好感度没有达到九十以上。 无法触发延续香火的保底。 这一次基本上白扯了。 但很快,这一抹心酸便转化成了对马知府叔侄二人的恨。 若不是马知府叔侄二人心胸狭窄。 处处针对自己,还有已故的秦父。 秦金莲也不至於如此。 有柳牧仁的庇护,她完全可以活得自在。 可现在。 堂堂的將门虎女,竟然为了延续香火做到如此地步。 “嗯……” 陈书婷在睡梦中吧唧嘴,发出一声迷糊的轻吟。 衣冠不整的秦金莲闻言,娇躯一颤。 她连忙停下了在火炕上按摩穴位的动作。 而后强撑著身子,扶著墙就向屋外走去。 沈夜见此,一脸不解道:“金莲,你干什么去?” “书婷姐快醒了,我怕羞……” 秦金莲低著头,风流的脸上再次掛上了一抹反差的羞涩。 但她往出走的时候,慢吞吞的。 给人一种站都站不稳的感觉。 沈夜见此,也不再出言相劝。 秦金莲的心情,他能理解。 虽说陈书婷、秦金莲都是自己的女人。 她们平日里相处的也不错。 但若让她们彼此以最真实的一面相见。 她们之间,还是会浑身不自在。 上一次,与苏凤临和陈书婷共沐之时。 沈夜便发现了这一点。 看著秦金莲的背影逐渐走出主屋。 沈夜满意的伸了伸懒腰。 这是他在力量达到后天圆满之后的第一回。 霸道的力量,伴隨气浪翻涌。 有好几次,沈夜自己都控制不住力道。 秦金莲更是险些哭出来。 但有了一次照顾经验之后。 沈夜对力道的控制,明显成熟了许多。 尤其是周身的经脉,也都生出了一种通透之感。 “金莲回去了吗?” 就在沈夜感受著身体变化之时。 睡在炕头的陈书婷,却突然含著笑,向沈夜问道。 她的眼神中没有睡意,只有一抹淡淡的醋意。 但更多的,还是欣慰的姨母笑。 很显然,陈书婷早就醒了。 而且,极有可能见证了全程! “书婷?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夜脸也是倏地一红,有些紧张的挠了挠头。 虽说陈书婷已是自己的女人了。 但每次照顾完其他女子之后。 沈夜的心里,就会莫名生出一股愧疚。 这次也是一样。 “大概是你去喝水的时候醒的。” 陈书婷轻咬嘴唇,眼中明显有几分挑逗的意味。 “骗人,你若不是早就醒了,怎么知道我何时喝水?” 沈夜嘴里嘟囔著,脸上尷尬之色明显。 在陈书婷的身边照顾別人。 还被全程见证了。 多少有点难为情。 “好了,逗你的,我刚醒一小会。” 陈书婷见沈夜不好意思,便主动接过话茬说道:“小夜,你这一夜没睡吧,我去熬粥喝,你休息一会出来吃饭。” 陈书婷摸了摸沈夜的头。 那股熟悉的温存感再次出现。 可沈夜却並未沉沦。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一百两的银锭。 直接塞进了陈书婷的手中。 “干什么小夜?家里还有银子用。” 陈书婷把玩著这一百两的大银锭,但却笑著把银子推回。 而沈夜则是將这一枚百两银子的来龙去脉。 尽数告诉给了陈书婷。 “这么说……那两个姑娘现在就在柴房?”陈书婷眼神向外瞟去。 沈夜点了点头:“但一会我去练兵,要带走一个。 说到底,她们毕竟是杀手,我手中必须有一人为质。 才会杜绝另一个乱来的可能。” 陈书婷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虽说女人同情女人。 她对那对双胞胎杀手,多少有些怜悯之心。 但陈书婷拎得清,这个家的主心骨是沈夜。 一个二十出头就当上了千夫长的男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智慧,都不是她一个家庭主妇所能比擬的。 她没有理由不听沈夜的。 况且,沈夜本身就是在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她为什么要又当又立的呢?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多做两份饭。” 陈书婷欣慰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而沈夜见状,也没有片刻停留。 七日之后,初雪將至。 北莽的六千大军也会纷至沓来。 修筑防御工事,刻不容缓。 这七天內,即便是每天从鸡鸣时分开始布阵。 也得到第六天晚上,才能將防御工事全部构建完成。 肃阳城北三村全部的可战之兵,不过四百出头。 近乎十五倍的兵力差距。 无论是伏击还是突袭,在这巨大的人数面前,都如杯水车薪一般。 想要拦住北莽大军,唯一的办法。 就是构筑完整的防御工事。 靠天雷地火阵,炸翻北莽大军! “白煬,隨我走一趟。” 沈夜来到柴房前,拎起白煬和白凝的两柄剑,冲屋內大喊了一声。 “去哪儿?”白凝和白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卫所,去构建防御工事,想让你这个专业的杀手提点意见。” 沈夜没有直白的说出,是想让白煬当质子。 而是用了一种更委婉的说辞。 “好啊!我去!” 白煬热情奔放,没什么心眼。 一听到自己能派上用场,屁顛屁顛的就跑到了沈夜身旁。 姐姐白凝则是冷静的看向深夜,语气平静道:“沈大人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白煬闻言,有些不明所以。 但沈夜却欣然的点了点头。 紧接著。 沈夜便带白煬骑上了赤戮,直奔马家堡卫所而去。 白煬坐在马背上,双手搂著沈夜强壮的腰窝。 她看向沈夜,眼中不禁生出了一抹佩服: “沈大人,这战马是赤戮吧,这可是北莽万夫长骨朵的恶驹。 前些日子就听闻,这赤戮不见了,想不到,竟是被沈大人驯服了!” “驯服一匹恶驹不值一提,驯服整个北莽才是大计。” 沈夜说著,猛地勒住了韁绳。 一个帅气的翻身下马,稳稳落地。 他甚至还伸出手,颇为君子想拉白煬下马。 但白煬上马容易下马难。 她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小短腿能上,不敢下。 “快些,別怕,直接跳。” 沈夜张开怀抱,做好了接她的准备。 白煬愣了一秒,离地高度太高,她只得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扑通~ 沈夜双臂一颤,似水般的触感,瞬间袭来:“白煬,你怎么这么沉啊?” 第78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三村煤炭告急! 白煬感受著沈夜那粗壮的臂膀。 一时有些流连忘返。 不知为何。 她喜欢强壮的男人。 尤其是像沈夜这种,看著不算壮。 但每一条肌肉都像是刀刻般的精壮存在。 先前在残月组织里训练之时。 也有一个这样的男人,让白煬流连忘返。 不过那个男人去执行刺杀任务三年未归。 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白煬也很多年都没有感受过了。 和沈夜肌肤相接的这一次。 却再次唤醒了白煬心中的悸动。 “白煬,还有一件事,为何你的身子怎么热,而白凝的身子却冷如冰窖?” 沈夜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 白煬这才回过神,像个树懒一样从沈夜身上爬下。 语气有些娇羞道:“我与姐姐所习武学,乃是冰火两重。 我所学为火,姐姐所学为冰。 都是內功武学,与沈大人你所练之外功武学,不属同途。” “你怎么知道我练的是外功?” 沈夜剑眉一蹙,眼神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这是沈夜穿越至此,第一次听说內功、外功这样的武学分类。 虽说前世也有各种传武。 但超过九成的传统武术都失传了。 传武逐渐沦为了聚光灯下的花架子。 这就导致,前世身为特种兵王的沈夜。 一直认为打磨皮筋骨,才是最直接的变强之路。 而他自己,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可现在。 在经歷了道士吕叄的四两拨千斤。 经歷了白煬、白凝两姐妹极度反差的体温。 以及自己丹田內一股微弱的气旋之后。 沈夜开始对內功,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能感受到,这种內力。 是能够辅助自己变强的。 它虽不像玄幻小说中那般,能一剑开山海。 但足以拳碎石,以脚断木。 若是练成了,没准还能当半个张三丰。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 白煬沉声解释道:“沈大人的外力已经圆满,但內在的一口气,还杂乱无章。 自然能判断出沈大人练的是外功,但內功多为童子功。 沈大人若是现在开始,想练成一门內功。 少说也要十几年。 但內功的上限,可要比外功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几乎所有皇族、名將,所习之武学,皆为內功。 外功更多时候是作为辅助,不过沈大人所练之外功,绝对算一流的。” “內功秘籍多少银子一本?”沈夜直言不讳的问道。 “沈大人说笑了,像沈大人所练之一流外功,都多为家传。 更何况內功?內功几乎是一传一,能否习得,全凭血脉与命运。” 白煬抿嘴一笑,但看向沈夜的美眸中,却生出了一抹欣赏。 她能感受到沈夜是有一颗上进之心的。 在残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弱肉强食是常態。 在这种环境中,白煬也隱约养成了一种慕强的底色。 而二十岁就当上千夫长的沈夜。 对白煬而言,就如发腥的鱼之於爱腥的猫。 “火药到了?” 沈夜栓好赤戮,缓步向卫所內走去。 刚一抬眼,便见到一箱箱粗火药,整齐的码放在卫所內。 “沈千夫长,火药是凌晨到的,两千五百斤火药已经全部入库了。” 在卫所內值守的小兵,立刻站起身,衝著沈夜恭敬说道。 “两千五百斤?” 沈夜嘴角一挑。 想不到柳方居然还多给了五百斤。 好得很!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他沈夜用火药,同样多多益善! 两千五百斤粗火药製成的石头雷。 足以將整个肃阳城北的防线都罩住。 六千北莽大军,只要踏入雷阵。 那就必死无疑! 只要雷阵落成,他沈夜有预感。 这將会是一场记入史册,如天启大爆炸一般浓墨重彩的一笔! “召集卫所人手,即刻开始製作石头雷。” 沈夜放下用油纸包裹的粗火药,眼神坚毅的发令道。 可小兵闻言,眼中却生出了一抹尷尬:“沈千夫长…… 卫所內所有兵士都去扣粮菜大棚了。 如今整个马家堡卫所內,只有我一人值守。” “还在扣大棚?这几日一直在扣大棚?” “据张什长、铁什长所说,今日上午结束后,三村大棚数可达一千亩地!” 小兵翻开帐本,递了上去。 沈夜接过泛黄的书册,眼睛一扫。 不禁一愣。 一千亩粮菜大棚! 就算按照亩產一百八十斤来算。 这一千亩粮菜大棚所產的粮食,也足够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三村百姓吃上一整个冬天了! 粮食一事,与肃阳城北的三村百姓而言。 自此再无大碍。 “好,这千亩粮菜足够用了,你去通知铁什长,不必再继续扣大棚了。 带兵士们回来,抓紧一切时间做石头雷,这才是正事!” 沈夜说罢,小兵不敢怠慢。 衝著沈夜点了点头,旋即便头也不回的向田埂奔袭了过去。 很快。 一百多名当值的兵士,纷纷扛著农具进入卫所。 铁牛將肩上的锄头,递给一旁的小兵。 而后径直向坐在卫所內的沈夜走去。 开门见山的问道:“沈夜,初雪將至,我们为何不去构筑防御工事,反而要做石头雷啊?” “防御工事?” 沈夜闻言,眼神一愣,旋即释然一笑。 地雷这种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 南乾从未有过。 地雷阵在沈夜看来,足以称得上是极致的防御工事。 但在土著的铁牛眼中则不然。 沈夜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哨所:“在你眼里,只有哨所、城墙方才算得上是防御工事吗?” “北莽多骑兵,自然是以哨所、城墙为主,才能更好的抵御外敌不是?”铁牛有些不解的问道。 “可我若以攻为守,靠地雷阵全歼敌军,算不算防御?” 沈夜嘴角一挑,目不斜视的反问道。 铁牛闻言,挠了挠头:“若全歼敌军……自然算得上是防御成功。” 沈夜见状。 也不再多问。 只是大手一挥,示意让铁牛带人开始製作石头雷。 铁牛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就要去安排。 可铁牛刚走出去没几步。 便突然折返回来。 来到沈夜身旁,从桌子下掏出了一个带有几分碳跡的本子。 语气凝重的说道:“沈夜……初雪將至,我统计了一下三村可用煤炭,数目还不足往年的一半。 现在粮食不缺了,可取暖却是个大问题。 若置之不理,今年寒冬过后。 一半以上的百姓,都会毙命於风雪! 到那时,肃阳城北人丁稀少,这所谓防线,可就不攻自破了!” 第79章 白煬好感度加一?秦金莲又来求香火了 “找十个眼神凛冽的兵士,从小路绕到北莽大营,探寻北莽大营內煤仓的具体位置。” 沈夜轻抚下顎,很快就给出了回答。 煤炭短缺这件事,沈夜早就想到了。 但如何填补上煤炭的短缺。 確实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煤炭不比粮肉,是不可再生的资源。 粮草肉蛋,只需播种、餵食一年,即可有所收穫。 煤炭则完全不一样。 首先,要確定煤矿的位置和存量。 若位置不好,存量不多,贸然开採必定亏本。 其次,要修建矿坑、矿洞。 成熟的矿洞体系,更有利於煤矿的开採安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南乾女多男少,青壮力有限。 掌握开採技术的青壮,更是稀罕物。 相比於煤矿,这些青壮更值钱。 最后,则是要准备好上交官府的煤税。 南乾朝堂有国策。 只要是南乾境內的矿產。 尽归南乾王室所有。 若有人开採,无需办证,只需按照四成的比例,上缴煤税即可。 要是按照流程寻矿採煤交税。 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层层通报,级级审批。 到那时,百姓早都冻死了。 所以。 想要解决今冬煤炭短缺的问题,就必须另闢蹊径。 “沈夜,你莫非是想……趁北莽进攻之时,派人进去抢北莽大营的煤?” 铁牛虽然憨了些,但在战场局势上的眼光,还是较为敏锐的。 通过沈夜的布局,铁牛立刻就意识到了,沈夜此举的目的! “不错。” 沈夜点了点头,嘴角掛上了一抹坚毅的笑容:“初雪將至,北莽必將大军来袭。 天雷地火阵布成,根本不需要过多的兵士支援。 那么…… 多出来的兵士,完全可以突入北莽大营。 一支进攻侧翼,佯攻骚扰。 另一支,则趁北莽大营顾此失彼之际。 儘可能的多拿些煤炭回来! 若此计可成,今年冬天,肃阳城北將无半个饿殍!” “太冒险了……若运煤的小队,遇到敌军,无力还手该怎么办?” 铁牛眼神一紧,颇为担心的问道。 “所以,运煤的小队,需要有人护送。”沈夜应对自如,似是早就將这一切都考虑好了。 “兵力已分散成防御、佯攻、运煤三股,哪还有多余的人手?” “我来。” 沈夜轻叩桌面,眼神坚毅:“你留在马家堡指挥,我深入北莽大营护送运煤的兵士,顺便还能看一看北莽大营的结构。” “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足矣。” 沈夜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他不是贪功冒进,也不是为了装逼。 而是北莽大营,虽说有三四万蛮子在驻守。 但每一支队伍,都有自己的任务。 除非是接到了军令。 不然,就算友军部队打没了。 都不允许擅自前去支援。 违令者,斩立决。 而北莽派出的第一波大军。 通常都是前军。 前军的营帐都驻扎在粮仓、煤仓的旁边。 也就是北莽大营的北侧。 简言之。 当那六千北莽大军倾巢出动之时。 北莽大营的粮仓、煤仓,也是守军最空虚之际。 在这种情况下。 沈夜一行人遇到敌军的概率,很小。 充其量遇到一些十几人的巡逻散兵。 对如今的沈夜而言。 十个八个散兵,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你已经想定,我不再多劝。” 铁牛点了点头,选择尊重沈夜的意见。 他其实很担心沈夜这种激进的选择。 但他已经见识过了,发生在沈夜身上,太多太多不可能的奇蹟。 相比於担心。 铁牛更愿意相信沈夜的实力。 更愿意相信,沈夜做出的每一个抉择。 “对了铁牛。” 沈夜说著,突然拿起纸笔,生疏的画了个简易图纸。 图纸上是熟悉的石头雷。 但却是三个连在一起的。 “给我拿三个石头雷,我要做个试验,若这个办法可行,我就能让地雷一炮三响。 起爆速度、威力、范围,都是成倍的提升!” 说罢。 铁牛不敢怠慢。 连忙给沈夜拿来了三个石头雷。 沈夜见状,则是立刻动手实操了起来。 他並不是简单的將三个地雷的引线拧在一起。 而是將三个地雷的內部引火装置,串在了一起。 这样一炮三响的成功率更高。 若只是串联引线,很容易被踩灭。 沈夜认真的操作,白煬在一旁也看得出神。 很快。 三个石头雷串联完毕。 沈夜带著白煬、铁牛等人,来到了哨所外的一旁空地。 空地旁的大坑引人注目。 这是上一次试验地雷时留下的。 “准备,放!” 沈夜將地雷埋下,点燃引线,快速向后跑去。 引线点燃的一瞬间。 所有马家堡兵士都捂住了耳朵。 唯独白煬,只是歪著头,好奇的看著快速引燃的引线。 下一秒。 还不等白煬反应过来。 轰—— 如龙腾翻涌的火舌,冲天捲起! 巨大的爆炸声,更是颳起了一股高温热浪。 衝击余波,裹挟著热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无数飞沙走石,更是宛若暗器一般,无处不在。 “快走,向后撤!” 铁牛一边架起双臂抵御,一边面露难色的带人向后撤。 三雷齐炸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相隔十余米,却仍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热浪! 沈夜见此,也不禁向后挪了几步。 他下意识向白煬的方向看去。 却发现,白煬並未后撤。 而是十分享受的,站在热浪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惊恐,只有一抹略显病態的享受。 甚至,隨著热浪的翻涌。 在白煬脸上,出现了一抹独属於少女的羞红!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白煬魅力值:92】 【白煬好感度:38】 【白煬好感度+1】 翠绿色的长卷展开。 两行鎏金小字跃然於眼前。 “白煬好感度+1?白煬也能攻略?” 沈夜喉咙一滚,眼中又惊又喜。 白煬所练武学为火。 所以温度越高,好感度就越高? 沈夜眼中精光翻涌。 甚至生出了一抹,对照顾白煬之后所获属性品类的好奇。 只不过。 现在好感度还很低。 想照顾白煬,不在一朝一夕啊。 而隨著一炮三响的成功。 沈夜也开始和兵士,共同手搓起了石头雷。 直到夜幕降临。 兵士趁夜色去埋雷。 沈夜才带著白煬回了家。 可刚到家门口。 还没进家门。 沈夜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的熟悉身影,站在门前。 沈夜翻身下马,看著秦金莲问道:“金莲,你怎么在这,腿能站住了吗?” 秦金莲瞥了一眼沈夜身后的白煬。 风流的脸上,再次多了一抹难为情。 但思索片刻,秦金莲还是红著脸,轻咬嘴唇道: “夫君,今晚別选其他姐妹了。 让我来继续照顾你吧,可以吗?” 第80章 秦金莲终得香火,悟性提升逆天了! 沈夜闻言,先是一愣,並未开口回应。 他看著秦金莲如今的这副模样,著实有些心酸。 一时语塞。 可秦金莲见状。 却以为沈夜是不想搭理自己。 她连忙搂住沈夜坚实的臂膀,美眸含泪道: “夫君……我知道你练兵辛苦…… 今晚我来照顾你,你无需费力,好吗?” 秦金莲虽长了一张略显风流的脸。 但內在却害羞至极。 平日里,沈夜与其有肌肤之接时,多为沈夜主导。 可现在。 秦金莲为了不当军妓。 为了能延续香火。 竟然连平日里最难为情的一关,都硬生生克服了。 “没问题。” 沈夜点了点头,开口答应了下来。 秦金莲见状,眼中明显生出了两道精光:“多谢夫君,书婷姐已经將晚饭做好了。 我现在去洗洗,夫君用过饭之后,便来主屋寻我即可。” 说罢,秦金莲便羞红著小脸。 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小院。 白煬见状,则是一脸不解的歪著头:“沈大人为何如此行事?若身体不適,不答应她不就好了?” “她们都是我用军功换来的罪女,南乾女多男少,若三月內没能延续香火,她们可就要被拉去充当军妓了。” 沈夜耐心的解释道。 他早就听出了白煬不是南乾生人。 自然不知道南乾这边的政策。 便一边拴马的同时,一边多说了几句。 白煬闻言,眼神中却生出了一丝错愕:“啊?竟有此事……怪不得你这几日,每天晚上都春风得意……” “这几日?你早就盯上我了?” 沈夜有些不解的问道。 “五日前,马知府就已经派我们来盯梢了,说是悬赏任务一经发布,直接动手即可。” 白煬伸出一根手指,使劲转了转太阳穴。 面露深思的开口说道。 “五天前你们就来盯梢了!?”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一怔。 五天前,也就是说。 在边军大比武尚未开始之前。 在攻克了北莽百人据点之后。 马知府就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並派出了杀手前来盯梢! 这马知府,当真有些能耐。 竟能將未雨绸繆做到如此地步。 在五天前,就已经將一个尚未见过面的千夫长。 先当成了可能的假想敌。 这种魄力和谨慎。 实在是异於常人! “但你放心,残月我们不想回去了,既然已经和沈大人谈好了生意,我们自然会履行承诺。” 白煬又开口说道,算是给沈夜吃了一颗定心丸。 沈夜闻言,只是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旋即。 沈夜便带著白煬,直接回到了小院。 小院內,陈书婷已经做好了几人的饭菜。 除了秦金莲在洗漱缺席之外。 余下的几女,全都围坐在石桌旁,等著沈夜开饭。 见沈夜回来,陈书婷、苏凤临都十分热情的围了上来。 表情冷淡的白凝,则全程没有看沈夜。 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白煬身上。 白凝拉著白煬坐在身边,不断摸索著白煬的身子。 在確认白煬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受伤之后。 身为姐姐的白凝,这才长出一口浊气。 眼神中闪过了一道安心之色。 而与此同时。 陈书婷、苏凤临,已经將沈夜夹在了中间。 二女嘴角露出一抹姨母笑,衝著沈夜说道: “小夜……秦姑娘行事紧张,若延续香火不易,你可以让她试试倒立。” “书婷姐……金莲是医师,倒立这种办法,不如她按摩穴位好使。” 沈夜一边大口扒拉著米饭,一边扭头回应。 陈书婷点了点头,低声道:“可以试试嘛,秦姑娘为人不错,若是被拉去当军妓,未免也太可惜了。” 话音未落。 苏凤临也古灵精怪的提出了建议:“夫君,或许可以换个场所…… 就比如,可以直接用大木桶接水,共沐一次,有了新鲜感,也可事半功倍。 毕竟,我的香火,就是如此来的……” 沈夜摇了摇头,想开口反驳,但却欲言又止。 女子能否延续香火。 对寻常人而言,確实是只能靠运气。 但对他沈夜来说,则是不然。 只要能將照顾对象的好感度提升至九十以上。 就能大幅度增加延续香火的机会。 若是能將照顾对象的好感度,提升至九十九。 就能百分百延续香火! 经过今早照顾后。 秦金莲的好感度已经来到了八十五点。 只要再照顾两次,提升五点好感度。 以自己如今的水平,让秦金莲成功延续香火,绝对不成问题。 “夫君……我洗乾净了,你吃完要进来找我。” 就在此时。 秦金莲却宛若出水芙蓉一般。 从后院走到了主屋门前。 她说完这句话,便眼神羞涩的转身走进了主屋。 沈夜见状,也不再多吃。 猛地扒拉了两口饭菜,便跟了上去。 时间紧、任务重。 秦金莲必须要保住。 若是没能让秦金莲延续香火。 反而让她被马知府带走,去充当军妓。 柳牧仁將军定会第一个衝出来,把自己剁成臊子。 这事,必须要办成。 而且,初雪將至,三村防线还需协调精进。 之后留给秦金莲的时间,越来越少。 所以,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把这件事办成! “快去吧小夜。” “夫君这次一定行。” 陈书婷和苏凤临都在为沈夜加油。 白煬和白凝只是一脸淡然的注视著这一幕,面无波澜。 唯独林玉茹一言不发,她用饭碗半遮面。 吃醋的小眼神,时不时的向沈夜撇去。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也想被照顾一次。 但是出於身份,出於教养。 像秦金莲所说的那种,羞人、直白的邀请。 她林玉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 很快。 沈夜走进了主屋。 他回手关上了房门。 吹灭了纸窗前的蜡烛。 若是平时,秦金莲一定会等到所有姐妹都睡下之后,才会答应被照顾。 但现在。 延续香火的任务迫在眉睫。 若是当了军妓,可不只是丟掉清白。 就连这条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都有可能丟掉。 秦家一百三十口的仇,还等著她秦金莲去报呢。 命,比一时的脸面重要的多! “夫君……今晚,就交给我吧~” 秦金莲伸出白藕般的双臂,主动搂住沈夜的脖颈。 沈夜不语,只是闭眼沉沦。 …… 【本次照顾成功】 【陈书婷已有身孕】 【新属性提升解锁】 【本次照顾成功,获得悟性大幅度提升】 【成功延续香火,获得运气大幅度提升】 【耐力:大成→后天圆满】 【运气(新):普通→小成】 “夫君,我有预感这次要成了……” 第81章 亢龙鐧回炉重造,撞破白煬深夜练功! “夫君,扶我起来,我要再按摩巩固一下。” 秦金莲眼中含笑,衝著沈夜伸出手。 沈夜也没吝嗇力气,一把就將秦金莲从火炕上拽起。 旋即,秦金莲便像前几次那样。 开始在经络之上游走按摩。 这一次,秦金莲明显放鬆了许多。 仿佛,秦金莲已经感受到,她必能延续香火了似的。 可实际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即便是水平再高明的医师,都无法断定秦金莲究竟有无香火。 但她自己,却从心底里坐实了此事。 沈夜长吁一口气,在心里默默佩服起了女人的第六感。 实在是不同凡响。 他靠著金手指才能得知的情况。 秦金莲竟然只靠一个第六感,就能轻鬆感知到了。 “那你慢慢按,夜深难眠,我先去外练练鐧。” 沈夜见秦金莲已经无心再来。 完全沉沦在了按摩保气之中。 便也就坡下驴似的,冲秦金莲开口说道。 “嗯!” 秦金莲眼中含光的点了点头。 说话的语气都要比平时坚定了几分。 沈夜见状,也不再火炕上继续留恋。 他现在的耐力大成,力量已达后天圆满、 若是不靠练鐧来消耗消耗精力。 还真睡不著觉! …… 是夜。 月明星稀。 沈家小院內。 沈夜已经不用再一手拿鐧谱,一手握鐧了。 鐧谱之中的招数,已经全都印在了脑子里。 超过七成的绝学杀招,更是形成了肌肉记忆。 几乎每一招,每一式,都能够打出应有的水平。 而沈夜也没有机械性的硬练。 他回想起了今天上午,白煬所说的那番话。 內功不外传,只有私传。 想习得像样的內功,要么靠血脉和背景。 要么就只能祈祷自己是个万年出一次的天才了、 “呼!” 血脉和背景,沈夜確实没有。 就只能將希望,放在自己的天赋上了。 沈夜想著,缓缓静下了心神。 他手中持鐧,不再用身上的蛮力去操持。 而是用力回想著,那道士吕叄的发力方式。 將丹田之中的气调出,以气巩固筋骨。 以气为持! 刚开始。 沈夜的操作相当生疏。 每一次鬆懈外力,全凭一口气撑著,连握鐧十个呼吸的功夫都做不到。 但经过刚才的一次照顾。 沈夜的悟性,已经提升至了后天圆满。 每一次失败,对沈夜而言,都是十倍乃至百倍的经验总结。 仅仅在失败了七八次之后。 “錚——” 沈夜便已经能够仅靠一口气,让巨鐧强行停留在手中半刻钟的时间了。 虽说这点持久,还算不了什么。 但这却让沈夜实打实的看到了內功的潜力! 以气为催动,不仅对体能的消耗更少。 还能將外练的筋骨皮,也都发挥到极致。 若是真能习得一个正儿八经的內功武学。 日后以一当百,绝对不成问题! 只不过、 当下的沈夜想要以一当百,还有些困难。 以一当二十,倒还有点机会取胜。 这不是沈夜的问题,而是他没有內功武学去练。 去哪找一个內功武学,这是大问题。 乱世边疆,多学些防身法门,绝对不会错。 “等等……这鐧的重心还是不对啊。” 沈夜拿著手中巨鐧,握在手中上下晃了晃。 原本,在悟性没有达到后天圆满之时。 沈夜並未觉得手中的巨鐧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 隨著悟性提升,沈夜对武学、武器的敏感度也提升了上来。 一把完美无瑕的兵器,是发挥出战力的关键。 这巨鐧本就是大半月之前。 他在老铁匠那里拿来应急的。 说到底,这巨鐧就算再沉,用起来再凶猛。 但也终究只是一个半成品。 想要將柳家剑谱的绝学发挥到极致。 非一把完美无缺的巨鐧不可! 沈夜一边想著,一边上下打量了起来手中的巨鐧。 而后,沈夜眸中灵光一闪。 竟直接回到主屋,掏出了笔墨纸砚。 在石桌之上,画起了巨鐧的图纸! 虽然图纸之上的巨鐧,只有墨跡草草的勾勒几笔。 但方楞的造型、流线的设计。 还有在鐧柄那里设计的活环。 都宛若大国工匠一般! 每一个细节的绘製,都堪称鬼斧神工! 沈夜前世是特种兵王,对火器更为熟悉。 冷兵器则是稍逊一些。 但现在,隨著悟性的提升。 仅靠实际感受,沈夜便能绘製出更精密的巨鐧蓝图! “亢,龙,鐧!齐活!” 沈夜落下狼毫笔,吹乾了纸上的墨跡。 在月光之下,一脸得意的欣赏著自己的作品。 这个亢龙鐧的灵感,是来源於狄仁杰。 外形上相似、功能上相似。 但在破坏力,以及个头上。 却是狄仁杰那亢龙鐧的数倍有余! 如果说狄仁杰的亢龙鐧,能破开兵器。 那么沈夜设计的亢龙鐧,足以劈山! “明日就把图纸送过去,让老铁匠加急赶製,回炉重造一番!” 沈夜小心翼翼的將图纸叠起,塞进怀里。 有了这亢龙鐧的加持。 等到北莽大军进犯之时。 等到偷煤小队行动之际。 应对起北莽蛮子,也更加的得心应手! 想著。 沈夜便准备转身回屋。 练了一个多时辰,身体额外的精力,也都消耗了大半。 可就在沈夜即將走回去睡觉的时候。 柴房內,却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姐姐……我好热。” “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沈夜感官相当发达。 耳朵一动,立刻回眸望去。 是林玉茹吗? 不,林玉茹已经被住到了偏房。 现在住在柴房的,是白煬、白凝姐妹俩。 这大半夜还不睡。 难道是白煬和白凝在谋划些什么? 沈夜本就对外人的警惕心强。 更何况,白煬和白凝还是杀手。 他放心不下,便踩著静步。 缓缓挪动到了柴房的纸窗旁。 透过纸窗往里看,柴房內確实是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光芒。 但那光芒不是从油灯发出的。 更不是从火摺子发出的。 而是在白煬和白凝的身上,发出的一圈淡光! 此时的白煬,只穿了一个小肚兜。 白皙的皮肤大片暴露在外。 汗珠遍布全身。 她口吐热气,小脸热得通红。 而姐姐白凝则是穿了三层衣服,在白煬身后,紧紧搂住了她。 但不同的是,姐姐白凝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寒气。 甚至白凝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霜。 二人一冰一火,相剋的气息对衝出淡淡的光晕。 下一秒。 白煬缓缓抬起胳膊。 超越所有女子的大片圣光涌出。 从未见过如此波涛的沈夜,不禁倒吸一口气:“臥槽……” 紧接著。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姐姐白凝也卸了衣物,同样抬起胳膊。 一样汹涌的圣光也隨之涌出。 二人手掌相对,面色凝重,明显是在运功修炼! 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外力,直接將二人弹开。 白煬痛苦倒地,轻咬嘴唇道:“姐姐……这个瓶颈已经卡了半年未能突破。 冰火不能调和,內功始终停滯不前。 若想继续习武……必须要找一个筋骨强劲之人,做中间人。 与你我姐妹共通內力,以作中和才行!” 第82章 我成鼎炉了?北莽以南乾老幼祭旗宣战! 需要一个中间人调和? 还得是筋骨强横的中间人? 听闻此言,沈夜喉咙一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铁打般的身子。 又看了看浑身大汗、气喘吁吁的白煬、白凝。 自己不就是她们口中最合適的中间人吗? 只不过。 自己对內功的修炼,完全是一窍不通。 贸然去给白煬、白凝当中间人。 若是被这对杀手姐妹反利用。 成了被消耗的人材。 岂不追悔莫及? 沈夜虽然渴望力量,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回去再领教一下金莲的巧舌如簧吧。” 沈夜摇了摇头,本著非礼勿视的想法。 转头离开,视线也隨之从白凝、白煬白皙的皮肤上挪开。 可沈夜刚要转身离开。 一阵妖风突然袭来。 这阵风怪得很,只有一股,只吹在了柴房的纸窗上。 咔噠~ 柴房纸窗被妖风吹起,旧木窗磕在青石窗沿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 柴房內的白煬、白凝,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第一时间穿衣服,遮挡关键部位。 而是几乎是同时拔剑,以剑锋直指那扇纸窗。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夜在纸窗外,但却没开口回应。 只是默不作声,一步一步的向后撤。 准备来个悄无声息的打道回府。 可下一秒。 簌—— 一柄长剑映著寒光。 直接將纸窗挑起。 白煬和白凝目光如炬,直愣愣盯著窗外的沈夜。 “沈大人?怎么是你?” 姐姐白凝语气冰冷的问道,眸中寒意尽显。 但却丝毫没有注意身前的波涛。 已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沈夜面前。 “沈大人你在干什么?” 妹妹白煬则是美眸一低,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转而用一只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拉拽著肚兜。 想儘可能的多遮住一些不可名状的位置。 沈夜被抓了现行。 也没法继续开口狡辩了。 他挠了挠头,站在窗外,向白煬、白凝解释起了来龙去脉。 “这么说沈大人今日,当真只是偶然听到,並非有意为之?” 姐姐白凝眼神一紧,面色严肃的问道。 沈夜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 白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道释然之色。 白煬则是直接从柴房走出。 挽住了沈夜的胳膊,而后直接在半推半就的状態下。 把沈夜拉进了柴房內。 “沈大人来的正好,我和姐姐修炼遇到瓶颈许久,如今正需要一个像沈大人这般的英雄帮忙调和~” 白煬说著,又有些难为情的举起了胳膊。 近距离看到如此波涛,沈夜还是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凝见状,也没反驳。 只是同样举起了胳膊。 但这一次,二女並没有將手掌相对。 而是將沈夜架在了二人中间。 白煬和白凝同时与沈夜十指相扣。 强行抬高了沈夜的胳膊,以此作为桥樑媒介。 沈夜不知所以。 但还是照做了。 起初。 沈夜並未感受到任何內力和气息的变化。 他只是觉得,自己肩膀和双臂,多了几分轻鬆之感。 但很快。 这种轻鬆之感便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左手冷、右手热的冰火两重天之感。 在两种极致的温差之下。 沈夜感觉筋骨在嘶吼,五臟六腑都在长吟。 那外练的筋骨即便再强,却也完全排不上用场。 內力在他的双臂之中来回贯通游走。 仿佛,外练如铁的筋骨。 其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管道,保证气息不会衝破皮肉,让自己爆体而亡! 沈夜甚至在心中暗想:我是不是被当成炉鼎了? “姐姐……我好冷。” “再坚持一下……” 而白煬和白凝的状態,与沈夜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同样被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包裹。 白煬原本蒸腾著热气的皮肤,开始变得阴冷。 白凝原本结霜的眉眼,则开始冒出热汗。 可沈夜却在后天圆满的悟性加持下。 通过二女的內力交互,摸索到了一丝內力修炼的技巧。 渐渐的。 完全不兼容的两种內力开始平缓。 但这並非是白煬、白凝的功劳。 而是沈夜开始兼容並包。 这场修炼的主导权,也慢慢被沈夜所掌握。 白煬、白凝都不禁睁大了眼睛。 看著沈夜愈发得心应手,面露错愕。 “沈大人的悟性就如此不凡!” “姐姐……沈大人这般天赋,说不定日后真能成为一代宗师啊!” 一夜未眠。 白煬、白凝都已经累的呼呼大睡。 可沈夜却仍在打坐,这与他平时操练筋骨完全不同。 外练筋骨的上限低。 以一人之力,硬抗十几二十人便已经是极限。 但內修五府,是完全有机会做到以一敌百的! 內力的修炼。 是一种对五臟六腑的提升。 是对內力的滋养! 沈夜领悟到了这一点。 同时也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连五天,沈夜除了派人督促一下天雷地火阵的布置、將巨鐧送到老铁匠那里回炉重造之外。 几乎十二个时辰里,有十一个时辰,都在打坐內练。 五天后。 日落垂暮。 沈夜在主屋的火炕上盘腿而坐,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沈夜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气息如游丝一般,在夕阳照映下经久不散。 这是沈夜连著內练了几天的成果。 他已经能够熟练的掌握气息了。 虽然这气息的体量极小,只有一丝。 可即便如此。 沈夜却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实力有了明显提升。 而这。 据白煬、白凝来说。 几乎就是在没有內功武学传授的情况下。 仅靠自悟能摸到的天花板了。 “小夜,才刚外面来了一个兵士,说是替肃阳城外的老铁匠传话。” 而就在此时。 陈书婷却趴在房门旁,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冲沈夜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老铁匠的腿伤了,没法给你亲自送鐧来,委託別人送,他信不著。 就只能委屈你亲自跑一趟了。” 沈夜听罢,点了点头。 陈书婷也心领神会的转身离开。 沈夜从火炕上一跃而下,繫紧布衣,蹬上布靴。 快步走到沈家小院,翻身上马。 距离北莽巫师预测的下雪日。 只剩下一天了。 北莽大军將至,他沈夜不能赤手空拳的迎敌。 必须抓紧时间,取回亢龙鐧! 况且。 新兵器入手,沈夜即便是悟性不凡。 可多少也需要適应適应。 毕竟,肃阳城北的天雷地火阵已经布成。 偷煤小队也集结完毕,將往返路线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抗击外敌,取煤过冬。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决不能在他沈夜这掉链子。 想著。 沈夜便一骑绝尘。 很快,就来到了肃阳城下。 铁匠铺前。 沈夜勒住韁绳,翻身下马。 屋內的老铁匠闻声赶来,连忙双手献上巨鐧。 这鐧通体玄黑,二十八道方棱纵横。 游龙般的嵌银纹路,连贯每一道方棱。 鐧柄处,是一只头角崢嶸的麒麟,正以吞口之势镶入握柄。 大气、霸道、深邃! 这柄亢龙鐧,仅是一眼便入了沈夜的心! “沈千夫长过目,亢龙鐧在此!” 老铁匠双臂被这巨鐧压的发抖,但还是强撑著说道。 沈夜大手一挥,反手握鐧,背於身侧,直接舞了起来。 气浪如龙捲,地面砂砾直衝云霄。 力道浑厚,击击破空声隨行! 老铁匠见此,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舞鐧的沈夜,又看了看大门贴著的门神。 仿佛沈夜握此鐧,亦胜神仙! “好一把神兵利器!”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儘是满意之色。 他隨手將一袋子银子,丟给老铁匠。 “老铁匠,你立大功了,等我击退北莽大军,我保举你入军备库!” 沈夜说罢,翻身上马。 老铁匠不语,只是拱起双手,向沈夜拜谢。 可就在此时。 “嗡——” 长鸣的號角声响起。 肃阳城北,官道两侧。 竟突然涌出了一面面北莽军旗! 北莽军旗尽被血渍浸透,数十匹驮马,拉著木板车向城门狂奔! 守城的新兵见状,立刻大声呼喊:“敌袭!敌袭!北莽打进来了!” 守城军乱做一团,连忙拉起城门。 城外的百姓也都一窝蜂的往城门涌。 可沈夜却並未惊慌,北莽大军若来此,必將触发天雷地火阵。 他一声响都没听到,所以这绝非敌军入侵。 沈夜思绪未断,突然发现了不对。 他盯著那驮马拉著的板车,面目逐渐狰狞。 只因那木板车上拉著的,不是北莽敌军。 而是…… 一具具已经失去了生机的南乾百姓尸身! 这根本不是敌袭。 而是……北莽蛮子在以我族老幼祭旗。 这是种族之间的血海深仇。 是赤裸裸的宣战啊! 第83章 粮菜大棚赠柳牧仁,马知府疯狂作死! “北莽蛮子,不杀尽你们这群畜生,我沈夜誓不为人!” 沈夜怒声一喝,眼中杀机尽显。 与此同时。 千夫长柳方也站上了城墙。 他抽出腰间佩剑,用剑鞘,重重敲了一下新兵的脑袋。 “乱叫什么,烽火都未起,哪来的敌袭!” 柳方沉声一喝,继续道:“打开城门,安抚百姓,今日之过不予计较,若再有下次。 就押入大牢,拿你试问!” 新兵闻言,纵然哭的涕泗横流。 可还是点了点头,跑到城门下,安抚起了百姓。 紧接著。 城门大开。 两列黑云骑在柳方的率领下,浩浩汤汤的出了城。 他们直奔肃阳城北出现的十几辆板车奔袭而去。 用手中锁链,將驮马挨个连接在一起。 隨后,又砍断了北莽沾血的军旗。 以几个战马作为牵头。 將十几板车,数百名惨死的南乾百姓。 运进了肃阳城內。 这是北莽巫师战前的常规操作。 每次大战伊始,都会有这么一出。 沈夜戍边两年半,早就习以为常。 这个仪式,名义上是血祭,是求他们北莽的神灵保佑。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心理攻势。 通过残害南乾百姓,在战前就种下失败和恐惧的种子。 下到黎民百姓,上到守城將领。 在开战之时,都会不自觉的动摇。 败跡,自然会显现出来。 可这一次血祭的规模尤其大。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 沈夜也不敢信口开河,断言这不是敌袭。 “沈夜,你怎么在这?” 思绪未断,柳方的声音却突然传来。 沈夜举起手中巨鐧,简单说明了情况。 柳方听罢,则是连忙说道:“正好,柳牧仁將军有要事和你说。 我正准备去通知你,既然你来了,即刻去將军府吧。” 眼下初雪將至。 明日很可能就是大战伊始。 柳牧仁將军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几句嘱咐的话,並不奇怪。 沈夜点了点头,旋即便扛著巨鐧直奔將军府去了。 將军府內。 柳牧仁正看著粮草、军餉的帐本,满面愁容。 大战在即,发粮草、银子绝对是提升士气的上上策。 奈何马知府处处为难,文官一脉的人更是有样学样,吃拿卡要。 这就导致。 初雪將至,可肃阳城內除了马知府的府兵之外。 还没有任何一支部队有过冬的粮餉。 “柳將军,沈夜求见!” 沈夜在府外沉声一喝。 柳牧仁则是合上了帐本,衝著两侧的兵士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可就在身边的小卒要离开之时,柳牧仁却叫住了那小卒。 而后,柳牧仁掏出了一张信纸,塞进了小卒手里。 “再去催一催马知府……这些粮餉,事关全城百姓啊!” “明白。”小卒三步並作两步走出了府门。 而隨著两侧小卒走净。 沈夜也缓步走进了府內。 “柳將军。” 沈夜双手一拱,面色淡然。 “沈夜,事情紧急,我就长话短说了。” 柳牧仁没有示意让沈夜坐下,而是开门见山道:“据密探最新情报,北莽巫师推断,今夜子时就会降雪。 初雪下起,大军压境,北莽大军或许会提前进攻,今晚你要辛苦些了。” “標下领命。”沈夜点头示意。 可柳牧仁却摇了摇头,有些愧疚道:“不必如此,马知府把著粮脉不松,此战的粮餉你要自己解决了……” “柳將军库中没有余粮了吗?” 沈夜有些好奇的问道。 毕竟,柳牧仁將军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此次大战,事关肃阳城一冬的安危。 他不会为了省千八百担粮餉,说这种话的。 柳牧仁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夜见状,则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根新鲜的雪菜。 这是他前几日在大棚里摘下,放在衣服里一直没拿出来的。 虽然过去了三四天,但掛在外面气温低。 新鲜程度却不减当初。 “这么新鲜的雪菜倒是罕见,不过……” 柳牧仁拿起雪菜,打量了一圈又放下:“用这个来贿赂本將,未免太寒酸了吧? 我最多只能给你出五百担粮食,府库內的粮確实不够了。” “不,柳將军,我不是要粮食……” 沈夜说著,缓步上前。 附耳將粮菜大棚一事,完完本本的告诉了柳牧仁。 並说,初雪之后还可以种最后一次。 肃阳城北的攻防压力太大,种不了粮菜了。 但若是能利用好城南的肥沃地。 全民上阵,扣两三千亩粮菜大棚。 至少肃阳城的守军,不会挨饿了! 沈夜又將粮菜大棚的图纸、原理统统写下。 柳牧仁看著那张图纸上歪歪扭扭的小篆字体,眼中满是惊愕。 再抬头看向沈夜之时。 就像是在看一块价值连城的金子! “沈夜,你帮了本將的大忙了!” 柳牧仁將图纸收入怀中,激动的眼眶含泪:“不,你是帮了整个肃阳城的大忙了! 今晚我就让柳方带人开始试点搭建,若此事可成,本將给你沈夜记一大功。 等到寧远城收復之后,我定亲自入京,为你谋个一官半职的。” “多谢柳將军好意,標下要备战,先行告退。” 沈夜见如此,也不再多言。 只是拱手转身离开。 留下满眼激动的柳牧仁独自高兴。 粮菜大棚对於柳牧仁而言。 可不只是一个能让百姓、兵士吃上饭的玩意。 更是能让他逐步摆脱马知府控制。 成为肃阳城真正主人的不二法门。 马家为富不仁,柳牧仁爱兵如子。 粮菜大棚的技术该给谁。 一目了然。 “嘭——” 沈夜思绪未断,迎面就撞上了一人。 他本想开口道歉。 可一抬头,却发现被撞到的人,是马知府那腌臢。 沈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旋即拍了拍屁股,头也不回的就准备离开走人。 “沈夜,你还没死啊?” 马知府则不依不饶的站起身,凑到沈夜面前说道。 沈夜自然知道,马知府说的是杀手一事。 但眼下战事要紧,他不愿节外生枝。 就当马知府放屁,顾自离开了。 马知府见此。 却以为沈夜是害怕了自己。 便幸灾乐祸的扬声喊道:“沈夜,你若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马某人还能保一保你。 不然……过了今晚,小心你的脑袋不保。 你的脑袋掉了之后,你家中藏的几房娇妻,可就遭老罪咯!” “马大人,沈千夫长家的娇妻中,已有两人有了胎息,甚至还有一个叫陈书婷的已经给了户籍呢!”狗腿子贱兮兮的补充道。 马知府听后,则是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按南乾律例,那確实不能將沈千夫长的娇妻充当军妓了。 不过……户籍好像是马某人在管,罪女的肚子里有没有动静,能不能上户籍。 都是我马某人说了算的吧? 我若说那个罪女陈书婷的肚子里没东西。 她陈书婷该当军妓,还得当军妓! 你的那几房娇妻,一个都跑不了!” 第84章 打的就是世家大族,肃阳绝无第二个沈夜! 马知府说完这番话。 仰头大笑著,从沈夜身旁掠过。 在他眼里,他精准的抓住了沈夜的软肋。 此刻的沈夜已如螻蚁一般任人拿捏了。 想著,马知府眼中得意之色渐起。 在肃阳城这一亩三分地。 他马知府就是土皇帝! 他叫你三更死,绝留不到五更。 沈夜也好,柳牧仁也罢。 谁敢得罪马家? 他马知府背靠户部侍郎马元。 虽说是表叔表侄的关係,但血浓於水。 一个在京二品官员的虎皮。 足以嚇死一城官宦! “站住。” 可就在马知府即將迈步入將军府的前一刻。 始终一言不发的沈夜,却沉著脸,背著身。 以极度冰冷的语气,冷喝了一声。 马知府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转头一看,沈夜这廝非但没有识趣的逃走。 反而还偷摸攥紧了拳头。 见此一幕。 马知府心中无名火起。 脸面在马知府看来,是比天还大的事。 可现在。 马知府只觉得自己在肃阳城內的权威,被无情践踏了! “你在跟我说话?” 马知府缓步上前,走到沈夜身旁,咬牙切齿的说道:“沈夜,你好大的胆子。 你一个连品都没入的千夫长,胆敢这么和我说话!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是柳牧仁? 还是你家里那几个臭烂的罪女!” 马知府个子不高。 他一边跳著脚,一边指著沈夜的鼻子怒骂。 周围的狗腿子朋党见此,更是自觉的围成了一圈,个个掩面大笑。 马知府口水飞溅,沈夜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股淡淡的杀意,甚至都在沈夜的眸中散开了。 围在周围一圈的马府狗腿子见此。 都被沈夜身上的那股杀意震撼。 纷纷收敛了笑容,向外散开。 “这沈夜怎么一言不发,莫不是被马大人骂傻了?” “我看这沈夜脸色不太对了,咱们还是往后退一退吧。” “弄出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看得怪渗人……” 可马知府对此却充耳不闻。 他仍在对著沈夜疯狂输出。 连一刻好好说话的意思都没有。 几乎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往沈夜的心窝里扎。 “沈夜,你那嫂子就是个破烂,扔到军营里都是三四等军妓! 既然你诚心和我作对,我现在就回府召集人手,亲自去看看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东西!” 马知府越说越上头。 他大手一挥,就想带著这些狗腿子、府兵,离开將军府。 似是在今日,就准备將沈夜全家满门查抄! 可就在马知府刚要迈步离开的一瞬间。 嘭! 沈夜猛吸一口气。 以迅雷之势伸出鹰爪。 一把卡住了马知府的脖子,用近乎恐怖的力量。 硬生生將小二百斤的马知府,从平地上提了起来! “沈夜,你……” 马知府想开口说些什么。 可话音还未从嘴里说出。 沈夜便猛地发力,他手背上的青筋隆起。 硬生生的將马知府想说出的话,掐了回去! 而见此一幕。 才刚围观的一眾马府狗腿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神色无比慌张。 “沈夜,你要干什么!” “你不过一个千夫长,你若是敢伤了马大人,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混帐东西,赶紧把马大人放下!” 眾人围著沈夜不断开口斥责。 但却无一人敢上前相劝。 只因,在沈夜周身爆发出的杀意。 就宛若一道天然屏障。 除了作死的马知府之外。 其余所有官员见此,都不敢上前半步。 “马知府,你算什么知府? 空有权柄,却不为百姓和社稷谋,所有的一切皆为私家门户。 眼下肃阳已成孤城,正是需要上下一心,共同抗敌之时。 你却对一个拿命守肃阳的千夫长,出言不逊。 你配当这个知府吗? 我今日就算杀了你,那也是为民除害!” 沈夜掐著马知府脖子的大手,越来越紧。 马知府的脸都明显憋紫了。 直到此刻,那些没上过战场,但却装备精良的府兵,才缓过神来。 立刻架起长矛,將沈夜围了起来。 锋利的长矛密密麻麻,矛头直至沈夜。 可沈夜见此,却视之无物。 他只是恶狠狠的盯著马知府。 在马知府命悬一线之时。 轰的一声。 沈夜卯足力气,一把將马知府甩到了青石砖上。 “啊!” 马知府惨叫声不断,他双手不断在后背上游走。 额头更是疼出了一层冷汗。 但马知府就这样,像鲶鱼似的在地上打滚了半天。 却也没站起身。 仿佛整个脊柱都被沈夜摔断了。 只能在地上当蛆! 才刚围著沈夜的那些府兵、官员见此。 也都不敢上前搀扶马知府。 他们眼中满是对沈夜的惧色。 沈夜每向马知府的方向迈出一步。 府兵、官员,便向反方向撤去一步。 “沈夜,你疯了,你竟敢对我动手! 我可是马家的人,我是南乾世家。 是先帝亲自下过圣旨的世家,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能染指的!” 马知府疼得次牙咧嘴,但还是不忘怒骂沈夜:“殴打知府,无视南乾朝廷命官。 这是天大的罪过,沈夜,我要你全家都陪葬! 死后,我还要鞭尸泄愤! 今我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操!我打的就是世家大族!” 沈夜见马知府的嘴没有半点缓和。 便一个箭步衝上去,一脚將马知府踹出了十几米。 马知府贴地滑行,官袍都被磨出了一个大洞。 马知府大腿在青石砖上,被摩擦的滚烫髮红,皮都掉了一层。 这一次,马知府不再像鲶鱼一样打滚。 而是平躺在地,眼神中生机渐消。 “和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沈夜缓步上前,一把拎起马知府:“所谓世家大族,应当是替百姓谋福利,是替朝廷分担。 你马家都做了什么?肃阳城其他的世家大族又做了什么? 我本不愿说,但你竟还有脸说! 无可救药,你自生自灭吧。” 沈夜转身离开,留了马知府一口气。 但至少十天半个月內。 马知府是绝对下不了床,绝对写不了字了。 这十天半月內,马知府与废人无疑。 说完这话。 沈夜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包围著沈夜的府兵见状,虽然还在用矛头指向沈夜。 但这些府兵,却都十分主动的。 给沈夜让开了一条通路。 沈夜也没和这些兵士计较。 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马知府,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呸! 他知道,马知府该死。 但不能如此轻易的死在自己手里。 马知府一死,很多被隱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解开了。 有许多冤假错案。 有许多无辜百姓。 有许多有志之士。 他们的血,他们的仇,就无人能报了! “沈夜……你听著,我现在就撤了你全部官职,你给我滚去大牢,听候发落!” 可就在此时。 马知府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竟然又凭藉著自己的意志力,从红肿到拥挤的嗓子里,憋出了一句话来。 可沈夜闻言,只是冷冷一喝:“我的官,是柳將军给的。 你一个狗屁知府,没资格罢免我沈夜的职!” “沈夜!”马知府嘶吼一声。 但下一秒。 一道浑厚且苍老的嗓音。 却瞬间响彻了整个將军府大院。 柳牧仁背著手,缓缓从府內走出。 他满脸嫌弃的瞥了一眼马知府,而后霸气说道: “北莽大军来势汹汹,肃阳城北易攻难守。 肃阳没有第二个沈夜可用,除了沈夜,更无人担得起,这城北城防一事! 若马知府想罢免沈夜。 那这肃阳城北的防线,就有劳马知府亲自去守上一守了!” 第85章 柳家內功要传我?苏凤临赠西蜀王令 “什么!?” 马知府被沈夜打的鼻青脸肿。 原本说话和呼吸都非常困难了。 可一听到柳牧仁如此硬气的这番发言。 马知府硬是靠著意志力,抬起了脑袋。 眼中写满了错愕的问道:“柳牧仁,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今天可是你求我来给你筹措军粮的,军粮你不要了?” “军粮?” 柳牧仁冷冷一笑:“我向马大人討要过不止一次军粮,可马大人直到现在,却还是连一粒米都不曾给过。 本將已经倦了。 若马大人不愿借调粮草,那马大人就让粮菜烂在自家粮仓里吧!” 柳牧仁说的话慷鏘有力。 他的眼神坚决,整个人都有一种容光焕发的味道。 这是自肃阳城沦为孤城以来。 柳牧仁第一次,当著眾官的面。 如此硬气的面对马知府! 而马知府闻言,却是彻底慌了! “柳牧仁,你说什么?你不要粮,如何行军打仗!你这是在作践南乾军队!” 他艰难的吞咽著口水,面色凝重无比。 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仿佛,自从沈夜进入视线之后。 一切就都失控了。 先是边军大比的失利。 再到柳牧仁趾高气扬的回应。 马知府体会到了一种失控的无力感。 “本將自有活路,这就不必马知府操心了,来人啊,送马知府回府静养!” 柳牧仁衝著亲兵使了个眼色:“马知府这一次摔的不轻,以后务必小心。 派最好的隨军医师为马知府治疗,十日內,切莫让马知府离开府邸半步,一定要痊癒才行!” 说罢。 几十个身著玄甲的亲兵,瞬间衝著马知府走了过去。 马知府的那群府兵见状,则是破天荒的拦在了亲兵面前。 可见此一幕。 柳牧仁仅是咳嗽了一声。 那些装备精良的府兵,便怕的连手中长矛都握不稳了。 纷纷向两侧退让开来。 府兵、马家狗腿子们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马知府被亲兵押送回府。 再无一人敢上前。 只得自作鸟兽散去。 柳牧仁见此,嘴角一挑,面露满意之色。 如今,他怀中揣著沈夜给的粮菜大棚蓝图。 不出一个月,粮菜大棚就能长出新鲜的雪菜和蕎麦。 虽说这些粮菜的品质一般。 但胜在成熟期短,而且產量不俗。 只要扣下的粮菜大棚,正常產出。 肃阳城兵士的军粮,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 何须再向马知府这腌臢低头? 至於…… 城中的十万百姓该吃什么,喝什么,如何过冬。 这就不是他柳牧仁该想的了。 这是马知府的任务! 若马知府没能调和百姓,反而激起民愤。 这恰恰是柳牧仁最想看到的! 不乱,何以借正名弹劾马知府? 从柳牧仁复杂的眼神中。 沈夜几乎读出了柳牧仁的心声。 毕竟,是一个能靠著战功,做到下將军的人。 说柳牧仁的心思单纯,沈夜一千个不相信。 但至少。 与马知府相比。 柳牧仁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將军了! “沈夜,我再额外借给你两百骑兵,你可自行调配。” 柳牧仁从腰间接下来一块青铜虎符,递给了沈夜。 沈夜见状没有推脱,而是直接双手接下。 这是柳牧仁將军给自己的答谢。 没有理由不要。 况且。 三村的骑兵有限。 不过百骑。 用来偷煤运煤,在效率上也一般。 若是有了这两百个骑兵的加入。 今晚偷煤的效率,会直线上升两倍不止! “行了,我派人送你回去,你殴打知府,此事本该重罚。” 柳牧仁轻抚长须,摆明了是准备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但……念在你即將戍守肃阳城北的防线,就先不处罚了! 但马知府毕竟是肃阳十万百姓的父母官。 战事结束之后,务必要书信一封,为马知府宽心!” “標下领命。” 沈夜嘴角一挑,但话锋一转道:“但將军无需派人送我,马知府短时间內,应当不敢再来了。 马知府总不至於,如此记吃不记打。” 说罢。 柳牧仁也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沈夜不要,他也没继续劝。 只是在沈夜翻身上马,临行之时。 偶然发现了沈夜的巨鐧,多夸了一嘴:“这巨鐧不错,沈夜,你好生防御,若能成,我便再给你一本柳家不传之秘籍! 这秘籍,一代只传给一个人! 比上一次本將给你的柳家鐧法,还要霸道数倍!” 沈夜闻言,眼神之中明显射出了几分精光。 自从抓了白煬、白凝姐妹俩。 沈夜对武学体系就有了更深的认知。 他猜到了。 柳牧仁將军口中的秘法,大抵就是內功修炼的法门! 一代传一人,正如白煬所说的那般! 很快。 沈夜回到了马家堡。 他先是前往卫所,派人通知三村守军,做好战斗准备。 而后,沈夜又回了一趟家。 打算把玄甲取来穿上。 毕竟,就算他的外练筋骨再硬。 也终究是皮肉,敌不过刀枪。 活著,才是战斗的本钱! “嘎吱~” 沈夜推开大门。 走入小院,径直向存放玄甲的墙根走去。 可抬眼一看,却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替他擦拭著玄甲。 “凤临?”沈夜狐疑的探了探头。 苏凤临见到沈夜,自觉的放下了玄甲。 而后一把衝上去抱住了沈夜。 她將一块冰冷的玉牌,塞进沈夜腰间。 语气中带有几分祈求之意道:“夫君……佩西蜀王令者,即为西蜀王。 这是凤临如今最宝贵的东西了。 凤临愿將王令赠与夫君,只求夫君替凤临寻一个故人…… 一个被凤临视作闺中密友的女故人……” 第86章 女扮男装的西蜀將军,敌军並非六千而是一万 “西蜀雁信传至,说她今晚也会去侵扰北莽大营。 若夫君能替凤临寻到她,务必把她带回来……” 苏凤临低著头,埋进沈夜的胸膛。 语气轻柔的说道。 “故人?”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微微发紧。 乱世边关,南乾和北莽都已经打疯了。 苏凤临的故人不仅能在此处立足,还能获得北莽今日出战的情报。 甚至想要趁著今日北莽出军之时,反打北莽一手。 足以见得苏凤临口中的故人,身手了得,能力非凡。 这在原先的西蜀军伍中,少说也是个將军。 亡国女帝与少年將军。 听上去,怎么莫名有一股无脑女频文的宿命感? 他沈夜不会是什么插足之人吧? 不过…… 换一个思路想想。 如今苏凤临已有身孕。 倒也挺刺激的。 可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苏凤临便又抱紧了沈夜几分。 继续开口解释道:“夫君,这位故人,便是先前我向你提过的柱国將军宇文泰。 她本名宇文爱,从小就功夫了得,可却因宇文家站错了队,而被贬为庶民。 她女扮男装多年,所立军功无数,是不可多得的將才。 同时,她也是凤临的闺中密友…… 若有她相伴,凤临和夫君一定会更开心。” “我明白了。” 沈夜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苏凤临口中的故人。 是个女扮男的花木兰啊。 不过。 歷史上的花木兰可並不好看。 能女扮男装还不被发现的女子。 怕是好看不到哪里去。 宇文爱这位闺中密友,他沈夜应是无福消受了。 “既然凤临张嘴了,此事我会料理。” 沈夜没有拒绝,而是收下了那枚西蜀王令。 如果不收,苏凤临不会开心。 她会觉得见外。 而且…… 宇文爱是谁,长什么模样,进攻路线在何处。 沈夜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在这种情况下。 若是没个信物作保。 贸然相认,沈夜和宇文爱极有可能会兵戎相见。 大水冲了龙王庙,苏凤临就难办了。 “多谢夫君,玄甲擦乾净了。” 苏凤临闻言,嘟著小嘴,笑嘻嘻的將怀中玄甲递给了沈夜:“我不求夫君杀多少北莽蛮子。 我只求夫君今晚能平安归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苏凤临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从刚到马家堡,苏凤临还是个只有恨意的亡国女帝。 到现在,苏凤临的心,已经被沈夜完全占据了。 她不想什么天下了。 西蜀之亡,一个巴掌拍不响。 北莽入侵是错,但西蜀內部的腐败才是原罪! 军餉被剋扣的十不存一,將士们的皮甲都是风化了的。 西蜀之亡,实亡於十五年前! 她苏凤临不过是承接天命。 无奈背上了这亡国之名罢。 但现在。 苏凤临已经想明白了。 她不应该迴避那段亡国的屈辱。 反而,应该用自己曾为西蜀女帝的身份。 替夫君沈夜招兵买马! 柱国將军宇文爱便是一位极佳的人选! “放心凤临,我会回来的。” 沈夜摸了摸苏凤临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旋即,他便套上了玄甲。 径直来到了柴房门前。 推开柴房大门。 白煬、白凝姐妹俩已经穿好了夜行衣,磨足了利刃。 眼神中更是寒意凛然。 似是早就在等沈夜推门而来。 “准备好了吗?” 沈夜看著二女,沉声问道。 “住了几日,总该结清房钱的,沈大人放心。” 白煬和白凝交换了一下眼神。 而后犀利的点了点头。 沈夜见状,也不多问。 转身便带著二女,走出了家门。 沈夜翻身上马,二女坐在沈夜的背后。 白煬搂著沈夜的腰窝,白凝搂著白煬。 好在赤戮够大。 一匹马三四个人骑没什么问题。 很快。 沈夜便一骑绝尘,直接来到了二十里开外的小山丘旁。 这里正是上一次夜袭战,沈夜力战昏厥的地方。 而这一次。 这里则变成了天雷地火阵的阵眼! “吁!” 沈夜勒住韁绳,赤戮缓缓停步。 小山丘旁,近一百名兵士,都已披甲待发。 不远处的灌丛中,还有近三百名骑兵,眼神紧锁北莽大营的方向。 这些骑兵中,三分之一是孙连战领衔的。 另外二百人是柳牧仁將军给的支持。 这些骑兵的装束和战马,虽然有几分不同。 但相同的是,每一个骑兵的身侧都有一个巨大的布口袋。 这是沈夜前天连夜设计,用来装煤的收缩口袋。 无需系口,重物落下后,口袋便会自动缩紧。 沈夜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卸下巨鐧,趴在沙丘侧面。 他一边用眼神扫著北方通道。 一边冲身旁的铁牛、张冲等人问道:“有情况了吗?” “天凉了,快下雪了。” 铁牛摸著身下冰冷的沙土,语气憨厚道。 “沈千夫长,我们只能以火弓收尾,射完就跑,当真不可近身迎敌吗?” 张冲並未回答,反而拋给了沈夜一个问题。 张冲太想打一场这样的大仗了。 从虎头山上下来,被沈夜招安开始。 他张冲打过最大的一战,不过是拔除北莽百人据点的那一战。 那一战打的虽是盪气迴肠。 但却没杀几个北莽蛮子。 都被沈夜一鐧横扫了! 如今。 好不容易有如此大战。 他自然想多杀几个北莽蛮子。 不然。 清明时节,他张冲连给家眷上香的底气都没有! “近身攻击太不理智了。” 沈夜指了指阵眼,开口解释道:“火雷会有哑的情况,若在你们大军压境之时引爆。 那岂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况且…… 北莽大军与我军人数差距太大。 近身肉搏实在不利,我给你们每人配备了箭矢五十。 等到第一轮爆炸响起,第二批北莽骑兵掠过之时,你们就放箭! 五十箭矢全部放完后,立刻从小道绕回马家堡,做防御准备!” “標下领命。” 张冲闻言,虽眼中手刃北莽蛮子的战意不减,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战场上只有一个人的话能听。 那就是沈夜的。 想打胜仗。 听沈夜的准没错。 可就在此时。 呼——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 沙丘上百余名兵士,不禁打了个冷颤。 对寒冷尤为敏感的白凝,则是缓缓向天空伸出了指尖。 下一秒。 一片雪花轻飘飘的落下。 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了白凝的指尖。 “下雪了。” 白凝语气冰冷的说道。 话音未落。 漫天雪花飘落。 鹅毛般的大雪如柳絮般铺天盖地。 沈夜等百余名兵士,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们不再慵懒放鬆的爬著,而是全神贯注的盯著铁林堡方向。 铁林堡方向是安放天雷地火阵的第一道防线。 铁林堡一炸,就证明北莽大军入境了! 可等了许久。 大雪已经在地上铺成了一层白霜。 铁林堡方向的天雷地火阵却仍没有半点动静! 地雷的製作工艺粗糙。 偶尔有一两个哑火的很正常。 但铁林堡前可是有整整八百斤地雷啊! 这八百斤地雷,不能全哑火吧? “沈夜,我们会不会估算错了时间?” 铁牛抬头望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可能。” 沈夜却坚决的摇了摇头:“北莽先锋军的行军路径,总共就那么几条。 一刻钟的时间都过去了,那六千人早该到了。 除非……来的不是六千人。 若是人数更多,调配起来难度更大,倒確实是会耽误些时间!” 沈夜心里一紧。 连忙以鹰眼向远处扫去。 可下一秒。 踏踏踏! 一阵厚重而猛烈的马蹄声响起。 整个山丘都被踏的发震! 沈夜抬眼一看,却不见北莽大军所在。 正当沈夜迷惑之际。 沈夜却突然发现。 一个娃娃兵,正不熟练的骑著马,在自己耳边踩踏。 才刚的声音和震动,大抵也是这娃娃兵发出来的。 娃娃兵只有铁林堡有。 这娃娃应该就是铁林堡的传令斥候。 “怎么了?铁林堡的雷怎么还没响?” 沈夜收敛了心神,起身发问道。 娃娃兵闻言,则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翻身下马。 嘴唇惨白的看著沈夜道:“沈千夫长……出大事了! 来的北莽大军,不是六千……而是,一万!” 第87章 北莽万夫长骨朵领军,这天雷地火是神罚? “一万!?” 这个数字说出口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铁牛瞪大了牛眼。 张衝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白凝、白煬二女相视一愣。 就连沈夜都怔了几秒,这才开口说道:“確定是一万?” “千真万確。”娃娃兵回应著。 沈夜长呼一口气,面色凝重。 一万大军…… 这可比六千人多了將近一倍啊! 一倍的兵力差。 足以让寻常的防线,当场崩溃! 足以让这三村的百姓,成为孤魂野鬼。 这是情报探子的严重失误。 战后抄斩满门都不为过! 甚至沈夜的脑海中都冒出了一丝怀疑。 这南乾的情报探子,会不会是反水了? 但好在。 沈夜用的並非是传统防线。 而是以攻为守的地雷阵! 两千斤地雷所布之大阵。 虽无法將一万大军全部炸死。 但足以对其造成重创,让他们在短时间內退兵。 况且。 沈夜打从一开始。 就没想著用这两千五百斤炸药,全歼敌军。 北莽多为骑兵,机动性太强了。 能炸他们两次,就已足够。 全歼不是目的,退敌才是根本! 只不过。 现在的情况是。 北莽大军人数过多。 他沈夜只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人! 这饭该怎么吃? “一万北莽大军分了几路?”沈夜继续问道。 “北莽大军分两路,一路从铁林堡、下坪村方向直攻肃阳东北门。 另一路则是直接从马家堡方向,妄图直攻肃阳北大门!” 娃娃兵尽力回忆著他看到的每一个场景。 “你来的时候,北莽大军到哪了?” 沈夜手心捏了一把汗,开口问道。 “应该快” 轰隆! 娃娃兵话音未落。 铁林堡方向便爆发出了冲天的火光! 火光直逼云霄,硝烟与雪花相融。 一股淡黄色的烟尘,更是肉眼可见的在铁林堡方向涤盪开来。 到了! 北莽大军到了! 铁林堡方向的雷阵炸响后。 铁林堡的兵士便会向下坪村方向后撤。 三村堡的百姓,都已经转移到了马家堡。 马家堡距离肃阳城门是最近的。 倘若…… 北莽蛮子真的发起自杀式,不要命的进攻。 这些百姓,也会有足够的时间。 在兵士们的护送下,安全入城! “打起来了,你就留在这吧。” 沈夜拍了拍那娃娃兵的肩膀,想將他强行按下。 可娃娃兵闻言,却从怀中掏出了那半面铁林堡的军旗。 铁林堡军旗上的血渍已被洗乾净。 只不过,村中布料紧缺。 剩下的半面旗帜直到现在,也没人给缝补上。 娃娃兵將叠的四四方方的军旗,工整的放在地上。 “你这是何意?”沈夜有些不解。 “沈大人,铁林堡的军旗不能落於敌人之手、” 娃娃兵一边说著,一边翻身上马,亮出了胸口的两块石头雷:“军旗还望沈大人代为保管,我是铁林堡生人,我父母姊妹皆死於北莽人之手。 我参军戍边,等的就是这么一天! 沈大人是英雄,我爭取炸死两个北莽百夫长,为沈大人分忧!” 说罢。 娃娃兵变骑著快马,一骑绝尘而去了。 沈夜本想开口叫住他,又看了看孙连战,想派兵拦截。 可话到嘴边。 沈夜却噎住了。 这铁林堡的娃娃兵,根本就不是在为其他的事情打仗。 这娃娃兵,是在为家仇国恨而战! 他沈夜没资格,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將领身份。 劝他放下仇恨! 不破北莽终不回! 南乾北疆的兵士,缺的就是如此血性! 可这血性,他沈夜竟然是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娃娃脸上看到的! 有这些娃娃,南乾亡不了,肃阳守得住! “铁牛,准备干活了!” 沈夜感官极为发达,立刻就锁定了向马家堡奔袭而来的另一支小队, 他们是北莽的另一路大军,原本这一路大军应当只有区区的三千人左右。 可是现在,隨著北莽的大军来到了一万。 这一支队伍的人数,也將飆升到一万人,甚至更多。 对沈夜来说。 这儼然成了一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 第88章 骨朵被炸哭了,我的宝贝岂能辱於他人之手! 亲卫见状,也不再开口劝。 骨朵是个驴脾气,北莽大营人人皆知。 况且。 十日前,南乾军夜袭北莽大营。 骨朵的宝贝坐骑赤戮,被抢走了。 骨朵心里一直憋著一股气。 原本。 这一次的进攻,北莽二皇子只准备用六千骑兵开路。 可骨朵復仇之心强烈。 硬是主动请缨,掏空了他这个万夫长的家底。 凑足了一万人。 说什么也要把肃阳城的城门踏平。 可眼下。 大军开拔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西北这一路,就已经被那不知名的火雷,炸死炸伤了三千余人。 骨朵这个驴脾气,哪能忍受如此羞辱? “隨我衝杀上去,马家堡易攻难守,拿下此地作为据点,战事尚有转机!” 骨朵挥舞著手中弯刀,生疏的骑著陌生的战马。 余下的一千多北莽骑兵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这两拨火雷的威力,实在是不容小覷。 侥倖活下来的北莽骑兵,眼神中满是空洞之色。 他们身上的斗志,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对不知埋在何处火雷的恐惧。 但。 骨朵的眼神中,却是斗志昂扬。 甚至生出了一抹得意。 在骨朵看来。 铁林堡、下坪村布置了如此大范围的火雷阵。 至少动用了肃阳城三分之一的火药储备。 守此防线之南乾將领。 一定是想靠这种范围巨大的爆炸,来嚇退他的北莽大军。 以解肃阳城北门之围。 想让他骨朵知难而退? 他骨朵偏不! 甚至要反其道而行。 带仅剩的一千多精锐骑兵。 从马家堡侧身直插进去。 与进攻马家堡那一路的北莽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直接將马家堡打下来,作为据点。 再图肃阳城北! 如此精妙的战场应变。 想必,那南乾守將一定想不到。 “胜利在望,兄弟们快马加鞭,慢了的可抢不到军功!” 骨朵自己脑补的很爽。 明明部队折损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了。 可此刻的骨朵,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悲伤之色。 反倒是露出一排白牙,对月长笑。 见此一幕。 跟在骨朵身后的北莽精锐,非但没有重燃斗志。 反倒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骨朵不会是因为马被偷了,而失心疯了吧?” 但很快。 隨著骨朵率军来到了马家堡侧身。 空无一人把守的空旷地带,宛若任人宰割的牧场。 瞬间映入了北莽大军的眼中。 北莽精锐心中的嘀咕,这才烟消云散。 “万夫长雄才,这马家堡侧身竟无一人把守!” “太好了,我们在此埋伏,与另外一路大军合围!” “万夫长,我们是等著合围,还是先出击?” 一眾亲卫在骨朵耳边吹风。 骨朵歪嘴一笑:“不急,等大军到此,我们再出兵合围! 我骨朵好好教一教这群南乾秀才,仗,是如何打的!” 轰隆隆! 话音刚落。 另一路五千人的北莽大军,也踏入了马家堡山谷前的天雷地火阵。 冲天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火光直逼寂静夜色。 隱约间,甚至能看到一个类似蘑菇硝云翻涌而出。 硝烟瀰漫,月光寒人。 漫天血雾弥散开来,腥味传播数百米,眾人闻之色变! 骨朵喉咙一滚,面露错愕之色:“怎么还有火雷? 这肃阳城北的守將是疯了吗?这得上千斤火药了吧!” “万夫长……要不,我们还是撤吧?” 亲卫审时度势,见情况如此,便又打起了退堂鼓。 可骨朵闻言,却一把捏住了亲卫的脸。 而后,骨朵眼神猩红,恶狠狠的说道: “老子已经立下了军令状,今夜要么老子战死,要么二皇子鸣金收兵。 不然,我骨朵一步都不会退!” 说罢。 骨朵再次抄起腰间弯刀,刀锋直至马家堡: “南乾的火药,大抵已经用完了。 马家堡侧面守军薄弱,你们隨我衝杀进去。 將马家堡那群阴险小人,一网打尽! 杀!” 骨朵咬牙骑马,以马家堡军旗为锚点,发起了衝锋。 余下千名北莽精锐见此,同样跟了上去! 可下一秒。 隨著上千名北莽骑兵冲入马家堡无人防守的阵地。 咔噠—— 一声声触发地雷的敲击声响起。 而后便是引线快速点燃的簌簌声。 最后。 轰隆隆! 漫天火光再次燃起。 爆炸產生的气浪,更捲起了一道小型沙尘暴! 本就人手不足的北莽骑兵。 经此一遭,能战之兵,更是连一千人都不到了! 见此一幕。 被炸飞了的骨朵,擦了擦脸上的焦黑。 他隨手拎起一个战马,翻身上去,快速回揽四周情况。 死的死伤的伤,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即便是还能动弹的北莽精锐。 也几乎都麻木了。 他们眼神空洞,浑身发抖。 就连隨意迈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生怕迈出的下一步,就会引爆火雷,被炸成碎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骨朵懵逼的看著这一切。 他彻底傻眼了。 这肃阳城北的守將到底是谁? 怎么马家堡侧面还有爆炸? 难道南乾將领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骨朵想著,突然觉得胳膊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是被石子崩出了一道伤口,正血流不止。 “难道,今日我骨朵一世英名,將葬送於此?” 骨朵心里暗戳戳的想著。 可就在此时。 踏踏踏—— 几百个著装不同的南乾骑兵。 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北莽残军所在的方向奔袭二来。 骨朵定睛一看。 每个南乾骑兵的马背后都带著一个巨大的布袋。 布袋里面满满登登的,不知道装著的是什么。 但下一秒。 骨朵的眼神一闪,无意间看到了领头的那人。 那人英气十足,身姿挺拔。 穿著的一身玄甲,更是霸气侧漏。 但真正让骨朵注意到的。 则是那人胯下的战马! “赤戮!是赤戮!” 骨朵大声喊著,眼睛瞪得溜圆。 “万夫长,撤吧,別管那马了!” 亲卫这一次也上劲了。 他拉著骨朵就想撤退。 但骨朵这一身的驴劲实在是大。 连著三四个亲兵一起上前,都奈何不了骨朵。 “都给我滚!要撤你们撤!” 骨朵怒声一喝,將眾亲兵推到之后,便立刻翻身上马。 直奔骑著赤戮的沈夜而去。 对骨朵而言。 赤戮就是他的命。 赤戮与他,就和夫妻俩没什么区別。 他平日里对待赤戮,更是像宝贝一样。 现在。 看著自己的宝贝,辱於其他男人之手。 骨朵怎能不气? 最关键的是。 被其他男人骑著的赤戮。 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十分配合! 这事放在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 谁能忍得住? 这可是他骨朵的马! 第89章 你的马归我了,北莽鸣金退兵? “这个小白脸,看我手刃了他!” 骨朵说著,一骑绝尘而去。 余下亲兵见状,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若是骨朵死了,他们活著回去,也会被祭旗。 往后走是十死无生,往前走说不准还有一丝活路。 可並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有几乎一半的北莽骑兵,都趁乱逃了出去。 跟在骨朵身后的,只剩下了七八百人。 而这七八百人。 还都是一副求死的模样。 眼神中已完全没了斗志。 只是呆滯的骑马,以均速跟在骨朵身后。 可这一幕。 在骨朵看来,则完全不同。 在骨朵的眼中。 他就是一个为正义奔袭的骑兵。 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群斗志昂扬,无比信任自己的兄弟! 这一战,即便不能成功叩响肃阳城门。 但至少。 杀了这南乾的小白脸。 也能將赤戮夺回。 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结。 挣回了面子! 与此同时。 刚刚从北莽大营偷了一波煤的沈夜。 正率军向马家堡的煤仓奔袭。 这一路上,沈夜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毕竟。 北莽大营拢共就两三万人。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杂务、后勤兵。 今夜突袭肃阳城门,便出动了一万人之多。 可想而知,北莽大营的兵力有多么空虚。 中途没遇到什么守军阻拦。 也实属正常。 “快些,都快些,按这个速度,我们能三进三出北莽煤仓了!” 沈夜满眼激动,衝著身后的骑兵兄弟们喊道。 要知道。 这一趟,沈夜他们三百人,就偷回来了三村百姓,能用將近一个月的煤炭。 再去偷两次。 就能攒出来足够三村百姓烧两个多月的煤炭。 再搭配上柴火、乾草等。 省著点烧。 烧三个月,熬过这个冬天,绝对不成问题! “沈千夫长,前面来了一股北莽蛮子!” 可就在沈夜率军,即將到达马家堡煤仓之时。 孙连战却突然大喊了一声。 顺著孙连战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北莽骑兵,果真映入了沈夜眼帘。 “这得有五六百人吧,北莽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沈夜嘴角一挑,还以为这支几百人的小部队。 是北莽专门派来,杀入马家堡侧身,打合围之战的。 “沈千夫长,我带著兄弟们去迎敌,你带著肃阳城的骑兵先卸煤吧!” 孙连战抽出了腰间短刀,眼神无比犀利。 可沈夜却摆了摆手:“不可,为了减轻负重,你们所有骑兵佩戴的兵器,均为短兵。 若贸然迎击,你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可是沈千夫长……” 孙连战似是看出了沈夜的意图。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我独自迎敌便是。” 沈夜勒住韁绳,调转了马蹄方向。 而后又衝著孙连战补充了一句:“不必管我,煤炭才是首要任务。 等我这边结束,我自会去找你们会和的!” 说罢。 沈夜便一骑绝尘而去。 直接扛著巨鐧,以一人一马一鐧之势。 冲入了北莽六七百人的敌阵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 沈夜就如同一颗丟入大海的石子。 直接消失在了北莽的敌军从中。 “標下领命!” 孙连战红著眼眶,拱起双手。 他没有去追,只是强忍著情绪。 带著骑兵卸煤,再出发! 但此刻。 孙连战整个人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一抹悲悯。 沈夜虽然武艺超群,天赋异稟。 可他毕竟不是神仙。 而是肉体凡胎啊! 以一人之力硬抗几百人。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沈夜,这是想以一个人的命。 换三村上千百姓的命啊! 与此同时。 沈夜主动冲入敌阵。 他本以为,这六七百北莽骑兵会是精锐。 可刚一交手,沈夜就发现。 这群北莽骑兵,不像是专门派出来的。 更像是溃兵! 以往的北莽骑兵,个个杀声震天,斗志昂扬! 可现在。 眼前的这几百號北莽骑兵。 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韭菜。 甚至连一丁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每个北莽骑兵眼神中都满是空洞。 任由沈夜挥舞著巨鐧,將他们挨个打得人仰马翻。 “南乾贼子,拿命来!” 而就在沈夜在万军从中,砍瓜切菜正爽的时候。 一道嘶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及其之快的刀锋从眼前闪过。 鐺! 沈夜下意识抬起巨鐧,巨鐧的钢铁之躯,硬生生挡住了刀锋。 但刀锋並未停止,而是顺著巨鐧,一路火花的向上滑去。 直接逼到了沈夜的眉眼前,才因距离不够而停下! 沈夜见此,饶有兴致的转头一看。 发现来者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比一般的北莽骑兵,长得壮实了一些。 是个禿瓢的小矮胖子。 其余的,无论是所著装备,还是手中的弯刀。 都与寻常北莽骑兵无没差別。 “来!”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骨朵便再次挥舞著手中的弯刀,冲沈夜杀了过去。 “聒噪!” 沈夜瞅准时机,在骨朵即將衝杀短兵相接之前。 便猛地抡起了巨鐧。 巨鐧落下,重重的砸在了马头上! 骨朵所骑的战马不过是一般的战马。 其抗击打能力和赤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仅仅是挨了沈夜的巨鐧一下。 骨朵骑的战马便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而骨朵也隨之人仰马翻,滚出去了数米远。 沈夜见状,则不再恋战。 转身重新冲入了敌阵。 对著北莽骑兵,继续砍瓜切菜了起来。 而此时的骨朵,则是摔了一个標准的狗吃屎。 他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再抬头看向沈夜,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 “这廝看著身板不大,力气倒不小!” 骨朵说著,又隨手拉来一匹无人的战马,翻身上去。 他丟掉了弯刀。 转而掏出了两柄乌黑的骨锤。 这两柄骨锤,与赤戮齐名。 是北莽赫赫有名的大杀器! 死在这两柄骨锤下的南乾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日,他骨朵就要用这两柄骨捶,夺回赤戮。 “南乾贼子,还我马来!” 骨朵叫喊著,再次衝杀过去。 这一次势大力沉,骨捶爆发出了两道气浪。 沈夜感官超凡,气浪迎面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骨朵的行径。 沈夜举起巨鐧,转动鐧柄,巨鐧爆发出鸣金声。 “断!” 沈夜一鐧抡下。 骨朵交叉双手,举起骨锤硬抗。 但下一秒。 咔嚓! 两柄骨捶瞬间断裂。 巨鐧直击骨朵面门! 骨朵当场被击飞,甩出去了数米远。 而此刻。 沈夜也捋清了一切。 眼前这个禿瓢小胖子,就是北莽万夫长骨朵。 他之所以,不同於其他的残兵。 杀意凛然,斗志昂扬。 是因为这胯下的赤戮! 但,既然这几百人的北莽残兵已经斗志全无。 无法构成威胁。 沈夜也无需再与之缠斗了。 去护送运煤小队,才是重中之重! 沈夜骑著赤戮,便疾驰离开。 背影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骨朵见状。 则是环顾四周,想再夺一匹马来用。 可周围早已无战马。 骨朵不甘心,便以双腿向前奔跑。 可赤戮和沈夜的身影,却仍旧越来越远。 骨朵眼眶含泪,他从脖子上掏出了一枚骨哨。 这曾是赤戮最喜欢的哨声。 是代表他们羈绊的。 “嗡——” 沉闷的哨声响起。 声波震盪开来。 赤戮听到声音,明显放慢了脚步。 在高速行进中,扭头回眸一望。 骨朵见此,眼中满是激动,还以为赤戮认出了自己,回心转意了。 可仅一秒过后。 赤戮便决绝的扭过头去。 十分享受的驮著沈夜驰骋。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沈夜更强,骨朵你不配一样。 “赤戮!” 骨朵见此,心都快碎了。 他平日里虽然不给赤戮住马厩,但那是为了锻炼赤戮的韧性。 他不给赤戮吃饱粮草,也是为了锻炼赤戮的血性。 他对赤戮这么好。 赤戮为何要拋他而去? 骨朵想不明白,他拿起骨哨想再吹一次。 再追一次赤戮。 可骨哨还未吹响。 “嗡——” 一道更浑厚的铜號角声,从北边响起。 听著这熟悉的鸣金声。 北莽残兵都笑了,他们眼中的麻木变成了希冀。 更是自觉的向北莽大营撤退。 但骨朵闻言,却浑身一软,彻底傻眼了。 “这是北莽的鸣金號,二皇子鸣金收兵了? 可这还不到半个时辰,难道……我万人铁骑,已经被打没了!” 第90章 盘点战场收穫,沈夜做参將都不为过! “嗡——” 沉闷的鸣金声再度响起。 风雪隨之加剧了几分。 滚烫的血夹杂著爆炸的灰,融化了鹅毛大雪。 形成满地血污泥泞。 骨朵瘫坐在污泥中,满眼茫然。 “就这么……败了?” 骨朵想不明白。 南乾人埋在地里的火雷究竟是何物。 南乾埋雷的布防图为何能做到事无巨细。 万人大军在火雷面前,怎能如此不堪一击? 可还不等骨朵想出一二。 亲卫便骑马赶来,强行將骨朵抬上了马背,带离了战场。 赶上了撤军的大部队。 数千北莽骑兵都被炸的丟盔卸甲。 还有许多北莽骑兵身负重伤,扎了满背的箭矢。 爆炸,只是第一轮攻击。 虽说炸死炸伤了不少北莽骑兵。 但却没完全摧毁北莽大军的斗志。 力道恐怖的箭矢,才是真正让北莽大军破防的。 当漫天箭雨落在刚经歷过一轮爆炸的北莽骑兵身上之时。 这场战爭便胜负已分。 …… 与此同时。 沈夜也赶到了北莽大营门前。 成功接应到了偷了三次煤的孙连战。 孙连战率领三百余骑兵,正以快到失控的速度狂奔。 北莽大军撤了,大营內的散兵多了。 他们偷煤一事,自然就暴露了。 追兵与前两次偷煤相比。 也是成倍增长。 “沈千夫长!” 孙连战看著身边兄弟一个个倒下。 本还是面色凝重。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一人一马一鐧,横空出世。 沈夜挥舞著手中巨鐧,招式简洁,但招招致命! 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风捲残云,切断了所有追兵。 很快。 沈夜、孙连战一行人,便浩浩汤汤的回到了马家堡。 看著孙连战等人卸煤。 沈夜也没閒著,而是衝著马家堡天雷地火阵阵眼的方向奔袭了过去。 这是上万人的大战。 战场打扫,盘点收穫。 是十分重要的一环。 而隨著沈夜骑马赶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猩红。 两侧山丘夹著的中间通路,儼然是血流成河。 数千北莽蛮子的尸体相互堆积。 百余名南乾兵士,正在有条不紊的处理著尸体。 带头的,是铁牛和张冲。 “將能用的装备扒下来。” “把重伤的敌军补刀送走。” “把死透的敌军埋进深坑。” 见此一幕。 沈夜没有骑马前往一线战场。 而是转头直接来到了小山丘上。 小山丘上已经堆积了一大堆带血的装备。 所有从战场上搜集来的装备武器。 都要暂时放在此处。 沈夜翻身下马,环顾四周。 北莽蛮子的武器仍旧十分单一。 七成都是弯刀。 而且大部分的弯刀都被炸黑了。 装备也仍是以皮甲为主。 只不过,这一次的皮甲中有超过半数都贴了棉花御寒。 虽说从外形上来看。 这些缴获而来的装备武器,多少都有些不堪重用。 但只要加以保养改造。 这些弯刀、皮甲,就可以成为南乾的装备。 为南乾武装许多有生力量! 武器装备没有好坏。 穿在谁的身上就是谁的! “沈大人,这是我们姐妹的『房钱』。” 就在沈夜环顾战利品,眼神欣慰之时。 白煬和白凝姐妹两人,却拎著一个渗血的大布袋来到了沈夜面前。 白煬主动请缨,来到沈夜面前打开布袋。 里面全都是北莽蛮子的右耳。 沈夜走马观花的一扫,少说也有三十多个。 “南乾以右耳作军功,我们就只割了右耳。”白凝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沈大人,这里一共是四十三只右耳。” 白煬则是小脸一红,淡淡道:“若这些不够房钱,我就只能再住一段时间,等下次北莽进攻之时,再替沈大人多杀几个北莽蛮子了。” “房钱够了。” 沈夜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白煬、白凝姐妹俩所炼的武学,全都是以暗杀为主的。 即便她们的武艺再怎么高强。 可在北莽大军近乎恐怖的人数优势之下。 她们二人的武学优势也几乎是体现不出来的。 况且。 北莽骑兵並非是单独行动。 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呈一个队列行动的。 每一个北莽骑兵又都配备了足够防御的装备。 能在躲避天雷地火、漫天箭雨的情况下。 斩杀四十三个北莽骑兵。 足以见得,白煬、白凝二人是下了苦功夫的。 “明日便开始交易的最后一环吧。” 在野外,沈夜没有把话说透。 但白煬和白凝却都双双点头。 她们很清楚沈夜所说的最后一环。 就是一命换一命。 用马乡绅的命,换当初沈夜放她们的一命。 如此一来,两命相抵。 白煬和白凝也能顺利走出沈家小院,藉此由头,离开残月组织了。 而就在此时。 铁牛和张冲二人,则是人手一个册子。 火急火燎的衝到了沈夜面前。 二人满头大汗,可眼神中却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沈千夫长,你都快当万夫长了!” 张冲开口说著,率先將手中的册子递了过去。 铁牛见状,也紧隨其后递出了册子:“沈夜,这一战缴获的物资,实在是太丰富了! 都足够去武装一个万夫长部队了!” 说著。 沈夜立刻翻看起了张冲递过来的册子。 马匹千余! 弯刀六千柄。 长弓三千张,箭矢两万支。 另外还有完整的贴棉皮衣一千七百件。 这些装备,用来武装一个万夫长队伍,虽算不上阔绰,但绝对有的搞。 见此一幕。 沈夜嘴角一挑,眼中满是得意:“速速將装备运回马家堡,让三村兵士都到马家堡来集合,领取装备和煤炭!” “是!” 张冲闻言双手一拱,便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下去。 紧接著。 沈夜又翻看起了铁牛给的册子,这个册子中所记的乃是军功。 通俗点说,就是敌我双方的战损情况。 “我方伤亡七十二人。” 沈夜嘴里嘟囔了一句,眼神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三村兵士拢共才几百人。 明明都已经布下了天雷地火阵。 却还是伤亡近百。 实在是不应该啊! 不过…… 沈夜继续向后翻看册子。 眼神中却逐渐生出了一抹敬佩之色。 只因,南乾方面牺牲的七十二人之中。 有超过半数都是铁林堡的兵士。 若是没有铁林堡的那群娃娃兵誓死不退。 以近乎悲壮的方式,將北莽骑兵引入下坪村的火雷阵中。 这场战爭,绝不会结束的这么快。 “粗略估计毙敌四千人?” 沈夜扭头看向铁牛,长嘆一口气:“四千人中规中矩,將这个战报撰写好,即刻送往肃阳城,向柳牧仁將军匯报! 肃阳城中的人,比我们更急。 南乾北疆,太需要一场胜仗了!” “领命!”铁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城门上。 柳牧仁已经从將军府坐到了城门楼。 肃阳城北的防线炮火连天,他实在难安。 本想借著单筒镜,在这肃阳城墙上挑高远望。 但却不曾想。 夜黑风高,大雪漫天。 即便是借著单筒镜也看不到任何有效消息。 而且。 为了预防北莽蛮子的突袭。 整个肃阳城四个城门全都锁死了。 也不能派斥候去前线打探情报。 看又看不到,听又听不到。 肃阳城北的交战情况。 柳牧仁现在是一问三不知。 最关键的是。 肃阳城北的爆炸声消失的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爆炸声便没了。 只剩下了夜色中的死寂。 沈夜也迟迟没有带人向肃阳城后撤。 柳牧仁轻捋长须,多少觉得有些不妙。 惨败倒是小事。 若沈夜牺牲了…… 那对肃阳而言,才是重创! “柳方,你从黑云骑中找两个精锐,去前线探查一番吧。” 柳牧仁实在是忍不住了。 便衝著站在身旁的柳方挥了挥手。 柳方闻言,却並未开口答应。 反而是面色平淡的冲柳牧仁摇了摇头。 几乎是以一种淡定到冰冷的语气回应: “柳將军,现在主动派人去探查,绝非妙计。 沈夜是输是贏,尚且不知,贸然大开城门,若北莽大军伺机而动,这满城的百姓,岂不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危险啊!” 柳方说的话句句在理。 柳牧仁闻言,明显迟疑了。 他虽心急,但不傻。 他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但肃阳城北的战况如何。 直接决定了肃阳这边的防御情况。 该以传统防御为主。 还是该以严防固守为主。 这都是需要考虑的。 柳牧仁背著手,坐立难安。 只得在城门楼上来回踱步。 不断向马家堡的方向看去。 奈何风雪交加,看也看不清。 柳牧仁心中一阵烦躁,甚至都想自己骑马出去,打探打探情况了。 而就在此时! “报——” 城门楼子下,陡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是马家堡的斥候! 斥候手中还拿著一个令箭! “快,放下竹篮,把他拉上来!” 柳牧仁一眼就看到了这斥候,立刻向城门上的守军下令。 而隨著一个足以装人的竹篮,缓缓从城门上放下。 手持令箭的马家堡斥候,也来到了肃阳城门。 在见到柳牧仁的一瞬间。 马家堡斥候便单膝触地,双手將令箭奉上: “柳將军,这是肃阳城北防线的最新战报,奉沈千夫长之名,请柳將军过目!” 说罢。 柳牧仁先是一怔。 而后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激动。 他没有迟疑,立刻接过了斥候手中的令箭,准备拆开查看。 可就在打开的前一秒。 柳牧仁却双目一怔,停下了动作。 饶有戒备的衝著斥候问道:“沈夜怎么样了?” “柳將军放心,沈千夫长没有大碍,也没有受伤,如今正在马家堡卫所与余下三村兵士议事!” 小斥候双手一拱,语气坚决的回应道。 见小斥候眼神没有动摇。 柳牧仁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斥候如此反应,就证明他没有被策反。 这不是北莽蛮子所用的奸计。 而是正儿八经的前线军报! 见此。 谨慎的柳牧仁这才打开了令箭。 打开令箭的一瞬间,一行惊人的数字便出现在了柳牧仁眼前。 “一万人?” 柳牧仁喉咙一滚,眸中生出了几分难以置信之色:“这次北莽大军进攻,竟来了一万人?不是六千吗!” “回稟柳將军,確实是一万人,这个数字不可能有假,这是铁林堡的娃娃兵用命丈量出来的。” 小斥候缓缓抬头,回答之时不卑不亢,面色坚毅。 柳牧仁闻言,欲言又止。 便又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令箭。 “南乾伤亡七十二人?歼敌……四千余!?” 柳牧仁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手中令箭上所写的数字。 整个人都觉得脑袋发麻。 “这战损比即便是在沙盘上都打不出来,沈夜是怎么在现实中打出来的?” 柳牧仁这话原本是在心里想的,但奈何这数据实在太过震惊。 他便脱口而出,衝著那小斥候再次问了起来。 “回稟柳將军……此事確实是真,沈千夫长没能向您亲自匯报,就是因为他在率兵打扫战场。 毕竟,三村兵力有限,打扫万人战场是个力气活,沈千夫长一时抽不开身,还望柳將军见谅!” 小斥候仍旧是对答如流。 全程没有丝毫的胆怯或者迴避。 柳牧仁喉咙一滚,將手中的令箭合上。 而后转头看向小斥候,眼神十分坚毅的问道:“这么说来,你们肃阳成倍现在已经將战事完全打完了是么? 北莽人拍出来的一万大军,已经被沈夜打退了?” “確实如此,北莽大军已经鸣金收兵,只不过鸣金声太远,未曾传到肃阳城中。” 小斥候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 而听闻此言。 柳牧仁彻底傻眼了。 他不是欣喜若狂,而是觉得此事实在是难以置信。 甚至是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將军的认知。 沈夜手中的可战之兵,不过四五百人。 就算沈夜手中有两千多斤火药,可是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之下。 那些粗火药除了放放烟花,真的没什么用处。 这以四五百人,打败了万人大军,甚至还歼敌四千多人的壮举。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先下去吧。” 柳方压著心中情绪,衝著一旁的小斥候挥了挥手,让他去一旁待命。 紧接著。 柳方便缓缓凑到了柳牧仁身旁。 也低头看起了那张令箭! 上面的数字同样让他震惊不已。 “像做梦一样……即便亲眼见到也觉得难以置信啊……” 柳方咂舌:“沈夜究竟用了什么妖术,竟能以牺牲七十二人的代价,歼敌四千有余。 这个战绩,放眼北疆,过去三年,无人能匹敌啊!” 柳牧仁眼中窃喜,嘴角却掠过了一抹无奈:“何止三年,这一次沈夜的战绩,在北疆十年內都无人能望其项背了。 关键是……该如何封赏沈夜呢?” 柳方答道:“不如,给沈夜一个万夫长之名,行千夫长之实?” 柳牧仁摆了摆手,长舒一口气: “不够。 前日布置的粮菜大棚,今早发芽了。 粮草之功,抗敌之功。 两功取其一即可升任万夫长。 如今两功齐加,沈夜……拔擢至参將都不为过!” 第91章 赏三枚空虎符,赐自募兵权! “沈夜確实值得拔擢为参將。” 柳方满意的点了点头,眸中儘是认可。 沈夜可是他淘来的金子。 原本,柳方以为,沈夜的上限最多就是个千夫长。 可没想到,沈夜却有一身龙胆虎气。 靠著一场场硬仗,生打出了大將之姿! 柳牧仁听罢,却长嘆一口气。 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话虽如此,但我早些年得罪了朝中大宦官冯宝,將位连削两级,如今只是个下將军。 没法给沈夜拔擢至参將之位上啊!” 柳牧仁心中有些自责。 沈夜这种將帅之才,站的位置越高,发挥出的作用才越大。 若让沈夜坐上参將之位。 无异於给肃阳城请了一尊保护神。 可受限於南乾边军升迁必须隔代上报的国策。 柳牧仁也是有心无力。 他最多只能將沈夜提拔至万夫长一职。 若想让沈夜当参將。 至少需上將军点头。 通报朝廷后,兵部下旨,边军发印! 才可坐成参將。 可现在。 寧远城被北莽占领,从肃阳去京城的唯一通路被切断了。 即便他柳牧仁是上將军,也封不了沈夜的参將! “不如,先將沈夜拔擢至万夫长,让他以万夫长之名,行千夫长之实?” 柳牧仁轻抚长须,嘴里嘟囔了一句。 柳方闻言,却话锋一转。 开口劝道:“柳將军不可。 从大局来看,肃阳城的万夫长没有空缺。 城內四大万夫长各占一角,防御体系早已成熟。 贸然拔擢,效果不会好。 况且,若將沈夜升为千夫长,那肃阳城北的城防,该由何人去顶替? 谁能做到沈夜这个份儿上?” 柳牧仁沉思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柳方看向手中的令箭,眼中生出了一抹可惜道: “此外,沈夜与马知府结了仇。 马知府睚眥必报,为人心胸狭窄,满城皆知。 万夫长在军中算將领,可在南乾体系中,仍是不入品的武夫。 一个万夫长死了,除了边军会记得,没人会去管。 若將沈夜调入肃阳当万夫长。 马知府使阴招,又该如何?” 柳方分析的头头是道。 马知府现在虽失去了粮食这个把柄。 无法再掣肘柳牧仁。 但归根结底,马家在京城朝廷中还有一座大靠山。 柳家族人皆在京中为暗质。 若没个好由头,擅自对马知府动刀。 柳家在京城,大抵会一起陪葬! 要是现在把沈夜调到万夫长的位置上。 於公於私,都是有弊无利。 柳牧仁想清楚了这一点。 他轻抚下顎,心中又暗想道: “况且,我已许诺沈夜,赠他柳家不传之內功秘法《纯阳功》。 这內功乃是柳家祖宗武勛候留下的,价值连城,一字千金! 若能习得,十个万夫长的位置都换不来! 这个赏,够分量了!” 可柳牧仁思绪未断。 柳方便又开口道:“但……沈夜劳苦功高,又不能不赏。 若不赏,恐怕军心会动摇。 眼下,几轮打仗结束,肃阳城招募新军在即。 不如给沈夜一块虎符,许他自募一千带甲兵士如何?” 在南乾边军。 大到將军,小到伍长。 都有募兵招兵之权。 但若没有虎符加持,中层將领靠名头招来的兵。 除了军餉外,一切装备、后勤都需要自行负责。 而一旦有了虎符。 在虎符令下招来的兵士。 军备库会直接按人头配甲、配刀。 军餉、粮草等也都由军备库直接负责。 二者之间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別。 如今,肃阳城內归虎符建制的营,不过六个。 “这倒是个办法。” 柳牧仁点了点头:“况且,朝廷派来的援军,二十天前就飞鸽传书说在路上了。 可昨日派人一问,朝廷援军连北辽河都没过,尚未出关。 等援军到寧远城下开展反攻,少说也要一个多月。 这段时间,北莽一定会倾尽一切,大举进攻肃阳城。 招募新兵一事,確实要抓紧了!” “柳將军明鑑。” 柳方双手一拱,面色欣然:“如今,既然北莽大军之围暂解。 柳將军可將城门大开,我也率黑云骑,去前线给沈夜帮帮忙。” 柳牧仁闻言,皮笑肉不笑。 他很清楚。 柳方哪里是去帮忙。 分明就是想去沈夜的虎口夺食。 不过,就以沈夜那性格。 柳方和黑云骑,估计非但吃不到半点便宜。 还极有可能会被当成打扫战场的免费苦力。 柳方虽有几分识人之能。 但火候还是太浅! 沈夜已非池中之物 岂是柳方能摆弄的了的? 柳牧仁摆了摆手,冲一旁小兵说道: “打开肃阳城北门,让柳方率黑云骑去城外探查一番,若確定敌情解除,便大开肃阳城门!” “是!” 小兵双手一拱,连忙向城门跑去。 柳方见此,也提了提腰带。 意气风发的掏出了虎符,准备號令黑云骑出城。 临走之前,柳方还拍了拍那马家堡小斥候。 眼神示意,要带他一起回马家堡。 这个小斥候年纪不大,但说话却不卑不亢,是个有血性的兵。 柳方眼中满是喜爱。 可就当柳方和小斥候,即將走下城楼之时。 “慢!” 柳牧仁却忽地抬起手,声如洪钟的一喝。 柳方驻足,回眸一望:“怎么了柳將军,需要我替你给沈夜带句话?” 柳牧仁从木椅上缓缓站起。 而后从腰间的一串虎符中,取出了三枚。 他冲柳方摆了摆手,招呼柳方过来。 將三枚虎符重重按在了柳方掌心。 “替我將这虎符带给沈夜吧!” 柳牧仁沉声一笑,旋即抬头看向马家堡方向。 柳方本想拱手领命,但用手掌一搓,却觉得虎符有些异样。 他抬手看向虎符。 三枚鸡蛋大小的铜虎符。 只有將印在,均无铭文刻字! 一般的虎符,正面是將印。 背面是可招纳的兵士人数上限。 只有在限制人数內招来的兵。 才能享受军备库的装备、粮餉供给。 而这,是三枚空虎符! 背面空无一物! 在军中,空白虎符可是大忌啊。 “柳將军,这” 柳方皱眉抬头,刚要发问。 却被柳牧仁摆手挡了回去。 紧接著,柳牧仁目光一沉。 先是扫了一眼那马家堡的小斥候。 又衝著柳方主动开口解释道: “既然要赏,何须赏赐一枚虎符? 沈夜练兵的本领超群,绝非常人,他选的兵,本將信得过! 这三枚虎符,你替本將带给沈夜。 告诉沈夜。 本將许他自设三营之军,自掌募兵之权! 南乾北疆,独此一份! 若他沈夜不给本將在招募新兵一事上,干出个样来。 本將,就拿他是问!” 第92章 缺將少帅?让柱国將军替我练兵! “標下明白!” 柳方猛地拱起双手,眼神中生出了一丝错愕。 这可是三枚空白虎符啊。 这三枚空白虎符象徵著的。 是极致的权利。 是极度的信任。 他柳方乃是柳牧仁將军的亲侄子。 可即便如此,他也因自身能力和资歷问题,而没有得到柳牧仁过多的重用。 反而是在这千夫长的位置上,硬生生扛了三年之久。 可沈夜…… 升迁千夫长还不到一年时间。 甚至连一个月都不到。 便拿到了三枚空白虎符。 可想而知。 在柳牧仁將军眼中。 沈夜是多么有潜力,多么值得信任! 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但他柳方並非是马知府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他自知能力不如沈夜,这是事实。 只要,沈夜能一心一意戍守北疆,保全百姓性命,便足够了! “对了,秦金莲有了身孕。” 柳牧仁继续抬手说道,眼神凝重:“本將作为秦家老友,不能不给出一些礼数。 不然显得本將太为老不尊了,若日后下了黄泉,也无顏面对秦家老友。” “柳將军想让標下带些什么过去?” 柳方双手一拱,再次开口问道。 “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给秦金莲带去白银两千两,有了银子,自然就有了底气。” 柳牧仁说著,又將腰间的银库钥匙扯了下来。 这银库是公家的。 按理说,这里面的银子,柳牧仁一分都不能花。 但自从柳牧仁来到肃阳城戍边开始。 柳牧仁便將自己的俸禄和体恤,全都存在了肃阳城的军备银库中。 这么多年攒下来。 少说也有万八千两白银了。 如今只是去取用两千两,绝不算过分。 柳方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借过了柳牧仁递过来的银库钥匙。 而就在柳方低头伸手的一瞬间。 柳牧仁却突然附耳说道:“银库中尚有一个青铜宝箱,这宝箱没有上锁,只需要猛踹一脚,就能打开。 打开之后,里面有一顶玉做的朱霞头冠,也一併带去给秦金莲吧。 另外。 记得让沈夜明天一早来找本將,本將要给他传功!” “是!” 柳方闻言,也不敢怠慢,连忙拱起双手回应。 说完这一些。 柳牧仁这才放开手、 柳方也识趣的带著小斥候离开。 而柳牧仁见此,则是面带笑意。 可下一秒。 柳牧仁却突然皱紧了眉头,猛地掏出手绢。 捂住口鼻,沉闷的咳嗽了两声。 拿开手绢一看,几道暗红色的血丝赫然出现。 “唉!” 柳牧仁攥紧手绢,环顾四周。 在確定没有任何人看到之后。 他才长舒一口气,將沾血的手绢揣进怀中。 眼中满是忧愁的看向了马家堡方向。 “沈夜……本將时日无多了,你可要快些,再快些积累军功啊。 这肃阳城没了本將不会破,但若没了你沈夜,它可就没希望了。” …… 与此同时。 马家堡战场遗址。 沈夜站在小山丘上,驻足远望。 看著一车车的装备、武器运往卫所。 沈夜就止不住的想笑。 “大丰收,真是大丰收啊!” 先前。 在沈夜当百夫长之时。 他就有心扩充兵士规模。 奈何手中的兵器装备实在是有限。 他总不能让新兵,扛著锄头,穿著单衣,去战场杀敌吧? 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別。 再说了。 南乾边军青黄不接。 训练一个兵士的成本极高。 若不给他配备像样的武器装备。 那就白瞎了! 可偏偏。 北疆寒凉地,滋养热血儿。 即便南乾北疆,女多男少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但有一腔热血,想报国杀敌之辈。 却仍不在少数! 沈夜也想招募他们,但却受限於装备不足。 只能强行压缩人数。 求质不求量。 可现在。 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仗打完。 他沈夜別说是拉起一支千八百人的队伍。 就算是拉起一支大几千人的队伍,也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 他手中没有虎符,没有募兵之权。 千人部队可以自募自管。 但若超过千人,那就得听柳牧仁將军的了。 此外。 经此一役后。 还有一件事。 也困在了沈夜的心头。 铁林堡和下坪村的伤亡比重,为何占得巨大? 一方面是受到了战略位置的影响。 但另一方面。 则是因为他们的战术配合度不够高。 平日里,练兵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找到诀窍。 无论是这一次的实战。 还是上一次边军大比的演武。 铁林堡和下坪村的兵士,都暴露出了这个问题。 那就是带兵的將领太有限了。 能领兵的,不一定会练兵。 一个能打仗能衝锋的好將军,不一定是帅才。 就比如,铁牛虽然身材魁梧,战力不俗。 让他带个十几二十人的小队伍,也能捋清。 可一旦让铁牛接触上百人的训练或战役。 铁牛的大脑就像烧了一样。 整个人都会直接宕机。 马家堡有自己盯著。 练兵的水平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可下坪村、铁林堡这两个村堡该怎么办呢? 这带兵,得需將帅之才。 这將帅之才,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啊! 沈夜挠了挠头,只觉得有些无奈。 可下一秒。 一阵迎面刮来。 沈夜抬头向北莽大营的方向望去。 北莽大营门前仍旧是火光冲天,鸣金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吹越响。 按理说。 北莽蛮子已经退了一刻钟有余。 按时间计算,他们早该撤回大营了。 怎么还在鸣金? “沈千夫长,这群北莽蛮子莫不是嚇得痴心疯了吧?” 张衝来到沈夜身边,听著那不断响起的鸣金声,同样面露狐疑。 沈夜则是利用超强感官,定睛一看! 发现,已经撤退的北莽大军。 非但没有散开。 反而是聚集在了北莽大营门前! 而且…… 从这些溃兵行进的速度,动弹的频率来看。 他们明显是在与人交战啊! 眼下。 整个南乾北疆,只有肃阳城、拒北城两座古城傲立雪中。 哪来的人,敢在北莽大营前,拦击北莽大军? 土匪?流寇? 就算把他们聚拢在一起也不够数啊! 下一秒。 一道灵光在沈夜脑中闪过。 苏凤临的话,突然縈绕在耳旁。 “女扮男装的西蜀女將军——宇文爱!” 沈夜定睛一看,那拦击北莽大军的友军。 排出的阵型规整,战斗规范,明显是正规军! 最关键的是。 这些友军所用的,皆为西蜀残兵! 友军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虽说这群西蜀遗军只有两三百人之眾。 但打出的攻击力,却完全不输南乾的千人步卒。 竟能与北莽骑兵,杀的有来有回! 见此。 沈夜眸中精光闪烁,像发现了宝贝一般: “这宇文爱,不就是现成的將帅吗? 用一个柱国將军替自己练兵,绝对事半功倍啊!” 第93章 替女將军解围,你反而摆嫌弃脸? 这个宇文爱必须收入囊中! 能在没有军餉,背井离乡的逃亡途中。 拉起一支几百人的队伍。 並能將其训练的井井有条。 此等將帅之能,即便是放眼整个南乾,都是顶级的。 若不收復宇文爱。 不仅对沈夜而言是一个损失。 对肃阳城来说,同样是巨大的损失。 “张冲,你去通知孙连战,让骑兵皆配上弓,到此地集合。” 沈夜剑眉一挑,衝著张冲使了个眼色。 张冲闻言先是一愣,他本想开口发问。 但却一眼就看到了沈夜眸中迸发出的精光。 想必沈夜一定是有了新点子。 这个时候发问,太不懂事了。 替这位鹤立鸡群的沈千夫长办好事,才是他张冲的职责。 “標下领命!” 张冲双手一拱,旋即便扭头离开。 翻身上马,直奔马家堡煤仓而去。 而沈夜则是全程目不转睛。 他的感官虽然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数里地之內都能看的一览无余。 但北莽大营与马家堡山丘所距,却有十几里。 沈夜即便是眯著眼睛,也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西蜀军在和北莽军廝杀。 北莽溃军经过天雷地火阵的洗礼,本是斗志全无的。 可在撤退途中,突然被西蜀军横插一脚。 这让本就吃了败仗的北莽溃军,由怕生怒。 北莽溃军越战越勇,好几次都有险些衝破西蜀军包围的跡象。 似是北莽溃军把西蜀军,当成了宣泄败仗憋屈的木人桩。 当然。 在女扮男装的女將军宇文爱的带领下。 这支西蜀军也不是吃素的。 每次北莽溃军有即將撞破防守的势头之时。 西蜀军的防御便会如鱼贯一般填补上去。 硬生生是靠著阵型和排布。 將北莽溃军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规整,標誌!” 沈夜嘴里嘟囔著。 这是他对女將军宇文爱最直观的评价。 不过,女將军宇文爱越强。 沈夜想要收服她就越困难。 毕竟。 有能力的將领,一般都会有些傲骨。 想要彻底征服,让其对自己言听计从。 绝非易事。 但他沈夜也绝非平庸之辈。 自升任千夫长以来。 打出的几场战役,称不上是如雷贯耳,也绝对算得上小有威名了。 更何况。 他沈夜如今,乃是西蜀亡国女帝苏凤临的夫君! 单凭这一条。 宇文爱都得乖乖就范。 做他沈夜枕边的一把刀。 可下一秒。 北莽大营的侧门却突然打开。 两小股北莽骑兵从中鱼贯而出。 直奔西蜀军的外围剿杀过去。 內外合围之势一旦形成。 原本还能靠著阵型和防线,硬撑的西蜀军。 会顷刻间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除非。 有人能围魏救赵。 在外围打援,给西蜀军创造突围的机会! 不然,这支西蜀军必灭! 而就在此时。 沈夜的耳边响起了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沈千夫长,三百骑兵均已就位,还望沈千夫长指示!” 孙连战脸上满是煤灰,但还是双手一拱,眼中坚毅之色凛然。 “来得正好!” 沈夜嘴角一挑,眸中生出了一抹满意。 他握紧了手中巨鐧,兵锋直至北莽大营:“全体隨我杀入北莽大营,替友军解围。 一会在距敌三百步之时全员停下,以手中弓箭,射杀支援敌骑!” “標下领命!” 孙连战拱起手。 余下的三百骑兵同时拱起手。 沈夜一骑当先,孙连战紧隨其后。 三百骑兵浩浩汤汤的向前开拔,泥浆四起。 而与此同时。 柳方姍姍来迟,只在小丘陵上见到了沈夜的背影。 以及骑兵部队的残风。 他看了看引路的张冲,扭头问道:“沈夜这是去干嘛?” 张冲摇了摇头:“標下不知,只知沈千夫长让標下去叫骑兵做战斗准备。” “做战斗准备?” 柳方喉咙一滚,他看向沈夜率军奔袭的方向。 不是別处,正是北莽大营的方向! 柳方皱紧眉头,语气紧张:“这沈夜是疯了吗,防御战都已结束,还去北莽大营作甚! 他只有三百骑,而北莽大军虽落败,但北莽大营中,可仍有骑兵数万啊! 这与作死何异?” 紧接著。 还不等张冲反应过来。 柳方便也挥鞭策马,带著四百多人的黑云骑。 朝著沈夜奔袭的方向,连忙追了上去。 如今的沈夜。 可是柳牧仁將军眼中,能救肃阳城的救星。 他怀中还揣著三枚空白虎符要交给沈夜。 若沈夜因为这个小小举动,而葬身边疆。 他柳方受罚是小。 肃阳城危是大! …… 呼—— 风渐渐停了。 大雪稍有停下的意思。 战场的能见度,隨著沈夜一行人的奔袭,肉眼可见的变清晰。 北莽大营前。 “停!” 在距敌三百步之时。 沈夜精准的举起巨鐧,呵住了身后骑兵。 身后骑兵闻言,都十分自觉的摸出了几支箭矢握在手中。 孙连战见状,也立刻抬手下起了军令:“全军准备,拉弓,五箭齐射,放!” 话音落下。 三百张复合弓如满月般的弓弦,瞬间回弹! 三百,六百,一千,一千五百支箭矢划破雪夜。 箭矢在刚露出微牙的月色下,映出犀利的寒光! 簌簌簌—— 一轮箭矢射下。 箭矢力道大的惊人,每一支三棱倒鉤箭都精准的落在了敌人身上。 分列两侧,即將对西蜀军形成包围之势的北莽援军。 更是当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箭矢,射乱了阵脚。 正在鏖战的西蜀军见此,也瞬间发现了战机。 只听站在西蜀军阵中的將军宇文爱大喊一声:“突围!” 那是一道相当清晰的女声。 喊出来的瞬间,西蜀军全军展开突围。 那气势如虹的劲头,绝非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但那扎实的突围阵型,则是肉眼可见的下了许多功夫。 但真正让沈夜感到震惊的,却並非是西蜀军的成功突围。 而是宇文爱的喊声! 那道喊声太过女性化了。 完全听不出任何女扮男装的意思。 若按苏凤临所言,这宇文爱是个常年女扮男装的假小子。 她的声音即便不像大汉一样粗糙。 但多少也该是个偏向於中性的味道吧。 可现在。 仅从这一声突围听上去。 这个宇文爱完全就是在以女声示人。 难道自己找错了人。 这支沿用西蜀装备、西蜀战法的,並非是宇文爱的部队,而是其他西蜀女將军的部队? 毕竟。 西蜀和南乾还是有著本质上的不同的。 南乾境內,女子不许当官。 即便是皇家公主,也不允许摄政掌权。 可是西蜀则没有这么多条条框框的设置。 在西蜀人看来。 无论是男的还是女的,只要是能顶上来。 那就是好的。 而且。 宇文爱女扮男装也不是出於性別问题。 更多的,是出於宇文家族站队失败的无奈之选。 此时她的声音不加掩饰。 对於一个女扮男装多年的將军而言。 或许正是最好的掩饰! “隨我掩杀上去,接应友军!” 沈夜见北莽大军的包围圈再次紧密起来。 他便抽出巨鐧,猛地夹紧了赤戮。 率领身后三百多骑兵,浩浩汤汤的衝杀了上去。 起初。 北莽骑兵还没有感觉。 但一看到沈夜胯下的赤戮,一看到沈夜手中握著的巨鐧。 才刚这些北莽骑兵被炸的落花流水的恐怖场景。 再次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 原本还在誓死抵抗的北莽大军,便十分自然的散开了。 宇文爱所率的西蜀军,和沈夜所率的南乾部队合二为一。 在沈夜的带领下,成功撤到了距离北莽大营数里开外的安全地带。 这里是一片树林,虽然不大。 但是与山脉相连,是一个十分適合布置伏兵的地方。 北莽骑兵本就是溃败之军。 只要退敌即可。 自然不敢向前继续追杀。 便纷纷退了回去。 “吁!” 沈夜勒住了韁绳,眸中挤出一抹笑容:“不知友军是哪一支的,如此排兵布阵著实让人眼前一亮。” 沈夜一边说著,一边主动开口发问,做出了几分示好。 女將军宇文爱闻言。 並未著急回復。 而是用那双柳叶眉眼,衝著沈夜上下打量了起来。 她的眸中没有多少感谢之意。 反倒充满了审视。 沈夜虽有盔甲,但却没佩戴头盔。 从盔甲的亮度来看,平时有保养,但划痕较多,明显不是专业保养的,而是用粗布胡乱的擦了擦。 所骑之战马通体暗红,体型硕大,绝非凡物。 可这战马除了马鞍、韁绳之外,却连一件马凯都没有穿。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再看向沈夜身后的这群骑兵。 不过两三百人。 但却著装各异,甚至就连胯下战马的品相也都完全不同。 在注重规矩和形象的宇文爱看来。 眼前的沈夜部队,就是一支偽正规军。 是一支真泥腿子! 不打量的时候,女將军宇文爱的眉眼中,还有几分欣赏。 可隨著打量完毕。 女將军宇文爱眼神中的欣赏之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微微的嫌弃。 对。 就是嫌弃。 沈夜也捕捉到了这一抹嫌弃。 那种眼神,就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嫡系部队看地方军一样。 “萍水相逢,不必留名,我冒姓宇文,有缘再会。” 宇文爱带著略有嫌弃的眼神,扫了沈夜一眼,旋即便准备驾马离开。 可就在此时。 宇文爱身边的亲卫,却伸出手,一把拦住了宇文爱。 宇文爱有些不解,小声嘟囔道:“你干什么?” “宇文將军,咱们此行是来找女帝的,据说女帝现在借住在肃阳城一千夫长家中。 但据我们的情报打探显示,整个肃阳城的千夫长有三十多个,我们一个个排查根本找不到。 而且,这些千夫长大多怕死,府邸修的像堡垒一样坚固,想偷偷溜进去看都不可能,” 亲卫说著,用余光瞥了一眼有些小帅的沈夜,继续附耳道:“况且……眼前这支部队虽然是泥腿了些。 但,这个领军的將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不大就做到了这个位置。 想必他是个百夫长,若是能借他的口问一问。 那个收留女帝的千夫长沈夜何在,岂不事半功倍?” 亲卫把声音压的很低。 就像是生怕让別人听到一样。 宇文爱眼珠一转,陷入了沉思。 而这一切內容,却全都被感官能力极强的沈夜收入了耳中。 沈夜默不作声,只是坐在马背上,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而见此一墓。 女將军宇文爱也长嘆一口气。 眼神中明显带有几分妥协意味的来到了沈夜身边。 她看著沈夜,眼神中的嫌弃明显又加重了几分。 甚至语气中生出了几分无奈的问道:“你,听说过沈夜千夫长吗?” 毕竟,就从沈夜现在的情况来看。 无论是沈夜的状態,还是穿著,还是他所率领的部队,全都没有一点正规军的样子。 就是个教科书级別的地方军。 这样的部队,真的能接触到沈夜那种级別的千夫长吗? 要知道。 在宇文爱的率领之下,这支西蜀部队可是搜集了相当多的情报。 在她的视角里。 沈夜是何许人也? 那可是顶呱呱的奇才。 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就已经成为了千夫长。 並且以少胜多,连克北莽多次的能人! 能够做到正面战胜北莽大军,能够做到利用排兵布阵完成以少胜多的反杀。 都足以证明。 千夫长沈夜是一个懂得排兵布阵的,是一个將帅之才。 就从眼前这支泥腿子部队来看。 他们认识沈夜的机率绝对不大。 毕竟。 二者之间,从行军装备等方面来看。 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话问完。 宇文爱便想转身离开了。 在她看来,眼前这支泥腿子部队,是不可能有人认识沈夜的。 可就在她即將转身离开的一瞬间。 一道惊掉下巴的回答,却突然灌入双耳: “我就是沈夜。” 沈夜淡淡开口回应,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你?你是沈夜?” 宇文爱不屑一笑,上下打量著沈夜。 她样貌不差,长得白白净净的,尤其是露出嫌弃脸的时候。 更是颇有几分別样的韵味。 “我就是沈夜,沈夜就是我,敢问这位將军尊姓大名?” 沈夜已经推断出了眼前这人就是宇文爱。 但他没有开口表明,而是略显玩味的反问了一句。 宇文爱微微一怔。 她没有回话,只是嫌弃道:“沈夜乃是南乾升迁最快的千夫长,是未来的將帅之才。 怎么会是你这种泥腿子,虽得你相救,颇为感激。 但若叫我相信你是沈夜,还是算了吧。” 第94章 射的就是你,今晚必须收拾苏凤临! “不过……” 宇文爱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终於用那双柳叶眉之下的正眼,瞧了沈夜一眼:“念在你高低是个將领,又替我们解了围。 我便给你一个机会证明自己是沈夜,如何?” 宇文爱的语气中明显有几分玩味之情。 仿佛。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沈夜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你说什么?明明是我们给你解了围,你非但不感激,竟还以此羞辱沈大人!” 还不等沈夜开口回应。 孙连战是率先开口反驳,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要知道。 沈夜对孙连战可是有著知遇之恩,有著救命之恩的。 在古代王朝。 凑齐了这两个大恩。 如今的孙连战,完全可以说是沈夜的死士。 沈夜的脸面和尊严,在孙连战看来,要比他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提携玉龙为君死,便是如此! “孙什长,不急。” 沈夜闻言,则是拍了拍孙连战的肩膀,语气轻快的说道:“只要是以北莽为敌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既然这位將军给了机会,我试试也无妨。” 沈夜没有回绝。 反倒是欣然接受了。 一个將军有傲骨,这並不奇怪。 更何况,这宇文爱曾经可是西蜀的柱国將军。 在武勛方面,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她若是没点傲气,没点傲骨。 沈夜反倒会怀疑她是假的。 而且。 宇文爱本就是受到了南乾朝堂的斗爭。 被迫害至此。 她心中多少也会连带著对南乾兵士有些看法。 这一点不足为奇。 沈夜动作隱秘,將腰间的西蜀王令塞进了腰带里面。 他本可以一上来直接亮出令牌。 苏凤临说过,见此令宛若见西蜀帝王。 不过。 沈夜並不著急用。 用了这个西蜀王令,就会天然的披上一层所谓的滤镜。 届时,他只能看得到宇文爱恭敬的一面。 虽说有了脸面。 但日后使用起来。 却会因身份的高低隔阂。 进而產生诸多阻碍。 如今这种真实的宇文爱。 才是沈夜想看到的。 “有胆量。” 宇文爱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神中的嫌弃之色都明显缓解了几分。 她看向沈夜,眼珠一转,骑马向后走了百步之远。 而后沉声一喝道:“既然你说自己就是沈夜,我听故人说,沈千夫长射术超群。 不仅速度甚佳,准度也是出奇的。 若沈千夫长能在三箭之內,將我头盔上的樱柱射断。 我便相信你就是沈千夫长!” 听故人说,自己的射术超群? 她的故人不是苏凤临吗? 苏凤临从未见过自己射箭啊。 沈夜倒吸一口气,生出一抹尷尬之色。 苏凤临在信中所说的射术。 和宇文爱理解的射术,並非是同一个吧。 “弓来。” 沈夜嘴角一挑,衝著身旁的士兵伸手要弓。 孙连战將自己背在身上的复合弓取下,双手恭敬的呈上。 沈夜见状,没有半点迟疑。 他接过箭矢,折断了箭矢的箭头。 目光紧锁一百步开外的宇文爱头顶樱柱。 而后一气呵成,搭弓射箭。 嗖—— 箭矢瞬间划破雪夜。 气浪虽然不大,但却苍劲有力。 周围的西蜀军见此,皆是露出了一脸错愕之色。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宇文爱,面露担忧。 若是眯著眼睛来看,甚至能看到这支箭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白色气浪。 箭矢直奔宇文爱的樱柱而去。 可宇文爱见状,却只是面色平静。 在箭矢到来之前。 她微微扭头。 几乎是在毫釐之间。 嗖—— 那射速极快的箭矢,便掠著宇文爱的头顶蹭了过去! 樱柱,毫髮无伤! “彩!” “宇文將军威武!” 见此一幕。 西蜀军纷纷拍手叫好。 眼神中满是对宇文爱的敬重。 可孙连战见此,却生了气:“你这廝不讲武德,说好了百步开外射樱柱,怎么还能扭头躲避呢?” 宇文爱闻言,立刻在百步开外,扬声喝道: “还有两次机会!” 沈夜见此,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玩味之色。 这个宇文爱若是乖乖的站在那里等著被射。 那才是蠢蛋! 现在这种反应。 足以证明宇文爱不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而是个从战场上磨练出来,能真刀真枪乾的柱国將军! 不过。 才刚第一箭,沈夜確实是有几分生疏了。 倒不是对箭术生疏了。 而是对敏捷度的把控下降了几分。 若是才刚的敏捷够快,宇文爱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看来。 今晚回去,要好好照顾照顾苏凤临了。 提升一下敏捷属性,迫在眉睫啊! “来了!” 沈夜目光如鹰隼一般犀利。 他长呼一口气,几乎没给宇文爱留出任何反应的时间。 便搭弓射箭,瞬间將监视射出! 嗖—— 这一支箭和上一支箭的速度几乎不分伯仲。 而刚刚躲避了一次箭矢的宇文爱,却还是十分淡定的反应了过来。 她仍旧是微微扭头,不紧不慢的又一次躲过了沈夜的箭矢。 可还不等宇文爱高兴。 嗖—— 第三支箭紧隨其后。 其速度之快,让宇文爱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 而且,经过前两支箭的攻势。 宇文爱骑在马背上的位置,已经形成了死角。 完全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了。 啪! 箭矢掠过宇文爱头顶的瞬间。 樱柱隨之断裂。 沈夜见此,率军前往。 孙连战带著三百南乾铁骑上前。 西蜀军也纷纷跟了上去。 沈夜来到宇文爱面前,语气平淡说道:“现在相信我就是沈夜了吧?” “箭术不错,但箭术见人品,沈千夫长应是君子,並非小人。” 宇文爱攥著断裂的樱柱,仰头回应道。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认帐了?” 沈夜淡然一笑,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的手缓缓深入腰带中,已经將西蜀王令掏出了大半。 可就在此时。 “沈夜!” 柳方却全身带甲,率领三百黑云骑浩浩汤汤的赶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这些是什么人?” 看著面前的柳方。 沈夜刚想开口回应。 但却被一旁的宇文爱抢了先。 宇文爱扫了一眼装备规整的柳方,及其身后的一眾黑云骑。 他们穿著一样的玄甲,胯下骑著一样的战马。 而且战马的身上,都披戴马凯。 儼然是一副正规军的模样。 和眼前这个自称沈夜之人,宛若天差地別。 宇文爱恭恭敬敬的开口说道: “这位大人莫非就是沈夜沈千夫长? 西蜀柱国將军宇文泰,见过沈夜大人!” 第95章 宇文爱后悔了,想进家门就得卸甲? “沈夜?我不是沈夜,他才是。” 柳牧仁没有在乎宇文爱的自我介绍。 只是一脸淡然的指了指沈夜。 毕竟,西蜀亡国有一段时间了。 现在打著西蜀王室、將军的名號,在南乾这片地上招摇撞骗的人太多了。 尤其是各个边疆,百姓连年战火,认知不足,是最容易上当的。 说给一个虚无縹緲的侯爵之位。 老百姓便稀里糊涂的跟他们走了。 “什么?他真是沈夜?” 宇文爱看了看柳方,又看了看沈夜。 虽然柳方和沈夜都穿著玄甲。 但明显,柳方的气质更像一个成熟的千夫长。 而沈夜…… 身上则跟多了几分狠辣的气息,像是廝杀出来的斗兽。 与她自己所想的少年英雄形象,完全相悖。 “不然呢?他不是沈夜,难道他是柳牧仁將军?” 柳方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沈夜却开口接过了话茬:“现在你信了?” 宇文爱闻言,一时哑语。 她看向柳方及其身后的黑云骑。 几乎每一个战士的形象都是极佳的。 规范的装备,整齐的军姿。 再看看沈夜身后的骑兵。 简直就是五花八门啊。 虽说有人作证,眼前这个青年就是沈夜。 但,宇文爱的心中还是不免犯起了嘀咕。 可下一秒。 噹啷—— 沈夜腰间传来了一声並不明显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不大,周围没人注意到。 但对神经处於高度紧绷状態之下的宇文爱来说。 这道金属撞击声,儼然放大了数十倍有余。 她第一时间,就將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而这一看。 宇文爱当场就傻眼了! 只因。 在沈夜腰带上发出撞击声的。 不是什么刀鞘箭矢。 而是,西蜀王令! 精致的雕工,金龙与玉凤趴在令牌一周。 令牌正面的西蜀二字,更是尤为显眼! 持此令者,即为西蜀国王! 这条祖训,即便是西蜀亡国了之后。 也是所有西蜀子民的公认。 “您!” 宇文爱喉咙一滚,態度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您真的是沈夜,沈千夫长? 才刚是我多有得罪,还望沈千夫长莫怪。” 宇文爱说著,又缓缓拱起双手,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忌惮道: “沈千夫长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否……带我回去,见一见女……那位故人?” 女帝二字掛在宇文爱的嘴边。 但却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毕竟。 眼下她们所在的,是南乾地界。 西蜀女帝本就在南乾朝堂之中,被有心之人惦记上了。 她知道沈夜是收留了苏凤临的好人。 但她不清楚,站在沈夜身边的这人,是站的谁的队。 所以。 有些话不能说。 “不行。” 沈夜果断的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半点怜悯之色。 “为何?我已经和故人说好了,沈千夫长你……” 宇文爱一听此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若是知道沈夜家在哪,何须这么麻烦。 但现在…… 她確实是受制於人了。 况且。 才刚她还给沈夜那么多难堪。 宇文爱紧皱眉头,脸上写满了后悔之色。 早知道,眼前这个泥腿子是真沈夜。 她就不出言为难了。 现在好了。 迴旋鏢飞了回来。 才刚她对沈夜的为难,现在都给了自己。 “沈千夫长如何才能带我去见故人?” 宇文爱也是能伸能屈,没有半点迟疑。 直接开门见山的向沈夜问道。 “你如何证明,你是西蜀柱国將军?我看你这模样,更像一个小娘子。” 沈夜打趣的一笑,他並非是故意找茬。 而是想看看,这位西蜀柱国將军的抗压能力如何。 若是连在人前出丑都扛不住。 何以肩负起练兵之重任? “回沈千夫长的话,我……没法证明,所有体己都在路上打点用掉了,如今已是孑然一身。” 宇文爱摇了摇头,她確实没法证明这一切。 “那算了,柳千夫长,隨我回马家堡细细谈吧。” 沈夜闻言,仍旧是十分果决,调转马蹄,做出了离开状。 但柳方见此,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毕竟和沈夜相处,也有些时间了。 他很清楚。 若沈夜真要走,打从一开始就不会呆在这。 要走早走了。 这明显是在钓鱼啊。 “別!” 宇文爱喉咙一滚,连忙扯下了腰间虎符,双手奉上:“沈千夫长只要带我回去,只要让我见到故人。 这西蜀最后一枚禁军虎符,宇文愿拱手奉上,交给沈千夫长保管!” 柳方闻言虎躯一震。 他扫了一眼这伙穿著西蜀装备的散军。 少说有三四百人。 这个兵力,足以和沈夜现在的兵力分庭抗礼了。 况且。 从这三四百人的状態来看,个个都是练家子。 绝非浑水摸鱼之辈。 这枚虎符的含金量,可不比他柳方带来的三枚空白虎符低啊! 可下一秒。 沈夜却十分果断的拒绝了。 “不要。” 沈夜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身后兄弟:“我有兵士,兵士都是好兵士,无需吃嗟来之食。 你若真想隨我回家,我就一个要求。” “沈千夫长请说!” “卸甲。” 沈夜语气冰冷的扫了一眼宇文爱:“我不知你是何居心,若是刺客假扮,岂不坏了? 卸了甲,我就带你回去,见你想见的故人。” 卸甲? 宇文爱喉咙一滚。 她可是女儿身。 若是在此处卸了甲。 这么多年的隱藏…… 可就全都曝光了。 但。 眼下距离见到西蜀女帝苏凤临,只有一步之遥。 她已经一年没见过苏凤临了。 她,真的担心。 怕苏凤临过不好。 “我卸……” 宇文爱眼眶噙著泪,她为了请便。 盔甲里面只穿了一层薄布衣。 卸掉盔甲,她的女儿身便会暴露。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卸掉了护腕,而后便伸手向胸甲。 “够了。” 沈夜见此,先是伸手接过了宇文爱的虎符,又开口叫停:“不必卸了,这支部队暂归马家堡建制。 一会你去马家堡卫所等著,我和柳千夫长聊完,便带你回去。” “多谢沈千夫长!” 宇文爱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旋即,沈夜使了个眼色。 孙连战便带著宇文爱等人,奔袭回了马家堡。 只留沈夜一人,和柳方的三百名黑云骑在此。 柳方见此,这才带有几分质问的语气拷打道: “沈夜,你战报上所写伤亡七十二人,可为何你的骑兵没少一个? 而且他们的脸上还儘是煤灰? 你用他们干什么了?” “去北莽大营取了些过冬的煤而已。”沈夜淡淡一笑。 “胡闹!”柳方怒声一喝:“此事为何不上报?” “若上报……柳將军定不会同意。” “那你取了多少煤?”柳方试探性的问道。 沈夜淡淡一笑:“足够三村百姓过冬了。” “好啊你,沈夜,战场私自行动,这可是大罪,若是被柳將军知道了,你!” 柳方话音未落。 沈夜便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担煤炭。” “贿赂我?”柳方嘴角一挑,有几分目的尚未达成的坏笑。 “三百担煤,若柳千夫长不同意,我自己去向柳將军请罪。” 沈夜伸出三根手指,胸有成竹道。 这些煤炭,若上交肃阳城。 分到柳方黑云骑手里的,恐怕连一百担都没有。 况且,肃阳城內的煤尚且够用。 如今他给出三百担封口费。 已经够多了。 柳方见状,会心一笑的点了点头:“请什么罪,沈千夫长说笑了。 这种他妈的事,怎么能让柳將军知道呢?” 第96章 名为千夫长实为將军?宇文爱彻底懵逼了! “柳千夫长仍果真通情达理。” 沈夜双手拱起,嘴角略过一抹淡笑。 “还是沈千夫长知人情冷暖。” 柳方伸出手,按下了沈夜拱起的双手。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行了,若柳千夫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马家堡,去看望受伤的兵士了。” 沈夜见状,也没有和柳方继续扯。 他很清楚,柳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来。 大概率是想替自己打扫打扫战场,搜刮一些尚且有用的装备武器。 然后带回肃阳城。 再怎么说。 他沈夜也在北疆戍守了两年有余。 这些战爭结束之后最基本的情况。 沈夜是瞭然於胸的。 “不急,我陪沈千夫长一起回去。” 柳方伸出手,拦住了沈夜。 二人之间没有任何恶意。 但却都藏著心里的小九九。 在这心知肚明的互相演了起来。 “柳千夫长应当只是来此探查战场情况的吧?” 沈夜嘴角一挑,颇有种对好兄弟打趣的语气:“现在战场情况已经探明,我和部队的情况柳千夫长都已经知晓。 何须再向马家堡方向折返一次,柳將军可是在肃阳城里等待著你的消息呢。” “这就不劳沈千夫长担心了,黑云骑出发!” 柳方没有继续和沈夜扯皮。 他完全不惧沈夜。 这个打扫战场而来的装备和武器。 就算是只带走一柄刀,一套甲。 他柳方斗必须將其带走! 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否则,他柳方岂不成了全军的笑话? 更重要的。 如今柳方的腰上可还佩戴著三枚空白虎符。 这是柳牧仁將军赐给沈夜的。 是军权的象徵,是自募兵权的证物。 有这三枚空白虎符在腰间掛著。 这就是柳方能拿到武器装备的最足底气! 而沈夜见此,也不再好反驳了。 三百多黑云骑已经浩浩汤汤的开拔了。 沈夜心中纵然有万般无奈。 也只得勒住韁绳,跟了上去。 但很快。 赤戮超乎寻常的速度便体现了出来。 赤戮眼见周围全是骑兵,似是將心中的潜力全部逼出。 它越跑越快,马蹄宛若流星一般。 在泥泞的雪水中,踏出了一道道风驰电掣的痕跡。 一息的功夫,赤戮便大步流星。 直接赶超了黑云骑的所有骑兵。 又是一息的功夫,赤戮卯足了劲头,化身一颗赤色流星。 竟直接赶上了宇文爱率领的西蜀军。 嗖—— 赤戮跑出了残影。 全军上下,人人皆可见一赤色流星。 但却无法捕捉到,那赤色流星究竟是何物。 唯有西蜀住过女將军宇文爱,利用那双非比寻常的眼睛。 瞬间就锁定了赤戮和骑在赤戮背上的沈夜! “真是一匹骏马!” 宇文爱发自內心的感慨道。 她是西蜀柱国將军,不经常在南乾北疆这边出没。 自然也不清楚,这赤戮的威名。 但仅从这肉眼可见的情况来看。 赤戮,绝对是时间绝无仅有的良驹! 不过。 若宇文爱看到这匹骏马。 心里的愧疚和后悔之色明显更增加了几分。 她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 这完全是在科班教学中,留下了的臭毛病。 毕竟。 她的父亲、祖父、曾祖父,全都是西蜀的柱国將军。 几乎每一个人都有著一套完整的战术。 以及一个一丝不苟的治军標准。 她固执的认为,一个能打贏胜仗的將军。 就应该是像自己的父亲、祖父那般。 无论是对待部队还是对待自己。 从上到下,到处都要透露出所谓的纪律性和整齐性。 可现在…… 直到她亲眼见到了沈夜。 宇文爱才发现,原来不是所有打出大胜仗的將军,都要掛著红披风。 能打胜仗的將军,是可也穿著东拼西凑来的装备。 指挥著东拼西凑来的军队。 只要实力过硬,照样能打出不俗的胜仗。 很快。 沈夜的赤戮率先到达了马家堡卫所前。 紧接著,便是宇文爱领衔的西蜀军。 而后,才是柳方率领的黑云骑。 三股兵力聚集在马家堡卫所门前。 这让来回运送装备、武器的马家堡兵士,感到十分不自在。 但沈夜、柳方、宇文爱三人呈鼎足之势。 这些马家堡兵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低头干活。 这一切,柳方和宇文爱都没有放在眼里。 只是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沈夜,却一眼看出了有些窘迫的兵士。 而后转头看向柳方,淡淡说道: “柳千夫长,你的黑云骑势头太猛了,站在这里多少有些影响兵士干活。” “沈千夫长不急,这些兵器装备,我看倒是有不少好的。” 柳方见沈夜下了逐客令,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 而是话锋一转,直接开门见山道:“这些兵器装备,少说也有上千了,沈千夫长如今手下兵士有限,就算每个人都是三头六臂,怕是也用不完这么多的兵器和装备。 恰好,我黑云骑最近这段时间,有些装备的缺失。 不知……沈千夫长能否送柳某一些。” “柳方。” 沈夜凑到柳方耳旁,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已经给你三百担煤了,这些武器装备都是我的,你休想拿走!” “確定?” 柳方眼珠一转,语气中略带几分玩味之色。 “君子一言駟马” 沈夜话音未落。 柳方便毫无徵兆的沉声一喝:“千夫长沈夜听令!” 此话一出。 黑云骑纷纷低头示意。 而沈夜则是一脸懵逼的看向柳方。 下一秒。 还不等沈夜回过神来。 便见柳方从腰间掏出了三枚虎符! 最关键的是,这三枚虎符上面完全没有任何標记和印记,纯粹是空白的! 空白虎符! 这三枚虎符一出。 整个马家堡卫所门前的所有兵士全都愣住了。 他们傻傻的看向柳方手中的虎符。 这东西在边军。 可是象徵著最高,最权威的军权。 虎符在手,可以无视军令、將领直接调兵。 即便是南乾皇帝来了,带著龙袍和圣旨强行下令,也不好使。 边军,只认军令! 军令就是边军小卒的天! 而与此同时。 宇文爱在见到这三枚虎符的时候立刻就傻眼了。 要知道。 她虽然是西蜀柱国將军。 但她来到南乾境內已经一年了。 一些南乾內部的文官、武將体系。 尤其是南乾北疆这一块的边军体系。 宇文爱几乎是了如指掌。 她很清楚,这三枚空白虎符代表著什么。 在军队中而言,这是至高无上的军权。 但是对沈夜来说。 这却不止如此。 这是肃阳城將军柳牧仁,对沈夜最极致的信任! 要知道。 肃阳城已经变成了孤城。 腹背受敌,粮草入不敷出,这已经成了所有人公认的死局。 换言之。 肃阳城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號称南乾军神的柳牧仁將军。 竟然敢大张旗鼓的给沈夜三枚虎符,而且还是空白虎符。 没有招收人数的限制,没有兵种的限制。 只有三个不同阵营名称的叫法之分! 这三枚空白虎符。 不仅仅是沈夜的权威。 更是代表著,沈夜从今天开始。 就拥有了在南乾北疆的自募兵士之权! 这可是募兵之权。 无论是在南乾的体系下,还是在西蜀的体系下。 自募兵马之权,可是將军才有的特权! 而如今的沈夜。 不过是名为千夫长。 但却已经有了將军的雏形啊! 这沈夜前途无量,未来至少也是个顶级的將帅之才! 宇文爱见此一幕,喉咙一滚。 心中的紧张之情,脸上的后悔之色。 明显加重了几分。 沈夜的潜力已经高到令人髮指了。 倘若寧远城没有被北莽大军占领。 驻守肃阳城的柳牧仁將军,一定会派人去京城,向南乾皇帝为沈夜邀功的! “沈夜,你还不接令?这三枚空白虎符,乃是柳牧仁將军亲授之物,得之可自募边军,军餉管够!” 柳方举著手中的三枚虎符,一五一十的说道。 沈夜闻言,也不禁一愣。 迟疑了好一会。 沈夜这才从懵逼之中反应过来。 他在南乾边疆戍守两年之久。 这三枚空白虎符的含金量。 沈夜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千夫长沈夜,拜谢柳將军厚爱!” 沈夜回过神,猛地拱起双手,向肃阳城的方向一拜。 而后,沈夜这才从柳方的手下,接过了那三枚虎符。 虎符落到沈夜手中的一瞬间。 一股沉甸甸的感觉瞬间袭来。 铜的冰凉质感,传到进手心。 可沈夜感觉到的,却不只有凉意。 还有权利的厚重! “既然如此,沈千夫长,这装备和武器,我能不能带一些回去?” 柳方见沈夜收下了这三枚虎符。 便眼神犀利的看向了那一车车的装备武器。 语气中略显打趣之意的问道。 但沈夜闻言,却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若是柳千夫长不给我这三枚虎符,这些兵器和装备。 我尚且会给柳千夫长留下一些,但现在…… 柳牧仁將军赐下的三枚虎符在此。 想必柳牧仁將军定然是想让我多多募兵,扩大实力,以构筑肃阳城北的第一道防线,抵御北莽蛮子。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將武器装备给了柳千夫长,岂不是忤逆了柳將军的意思?” 此话一出。 柳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沈夜的话,確实是有理有据。 甚至还搬出了柳牧仁將军。 確实是有几分无懈可击。 “罢了罢了,你这铁公鸡,当真一毛不拔。” 柳方自知不敌,便也没继续和沈夜爭执。 而是一脸淡然的摆了摆手,准备打道回府。 虽说武器装备一点没捞到。 但好歹…… 他还给黑云骑爭取了三百担煤。 这些煤足够黑云骑的军户烧一个冬天的了。 起码不是空手而归! “柳千夫长慢走!” 沈夜见此,也是完全没有留人的意思。 他双手拱起,衝著柳方满面笑意的送起了客。 而柳方闻言,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来到沈夜身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有些懊恼的沉声说道:“对了,光想著装备和武器的事。 忘记告诉你了。 明日开始,肃阳城全城扩军,招募新兵。 爭取在冬至之前,完成新兵的招募和训练。 柳牧仁將军给你这三枚空白虎符,就是希望你能招募一群新兵,训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届时,这些新兵很有可能会成为…… 我们反攻寧远城的中坚力量!” 反攻寧远城? 沈夜闻言,大脑飞速旋转。 寧远城的北莽驻军可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要说攻打寧远城。 即便是招募的新兵再多。 即便是训练出来的新兵再勇猛,都没有什么大用。 毕竟,守方的位置优势和人数优势都在那明明白白的放著。 除非…… 沈夜眼珠一转,好奇的问道:“是京城派来援军了?” 柳方嘴角一挑,眼神中对沈夜的欣赏之情更甚了几分。 京城派出援军,意图反攻寧远城。 这件事属於机密。 只有柳牧仁將军,马知府,还有一些极个別的亲信知道。 属於是机密中的机密。 可沈夜,却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 便从募兵反攻中,做出了如此推断。 足以见得沈夜绝非池中之物啊! “確实如此,但此事不可外传,毕竟援军未到,仅靠肃阳城发兵,孤掌难鸣!” 柳方讚嘆沈夜的才智是真。 但同时也没忘了开口敲打一下沈夜。 沈夜点了点头,旋即双手一拱:“既然如此,这三枚虎符的用处,我便瞭然了。 替我转告柳將军,待反攻寧远城之时。 我沈夜,愿率军做先锋!” 柳方满意的点了点头。 毫不掩饰对沈夜欣赏的说道:“北疆军中有沈夜,胜过有黑云骑!” 说罢。 柳方便带著黑云骑一骑绝尘而去。 而与此同时。 沈夜也將三枚虎符收入怀中。 他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全新目標。 招募新兵,魔鬼训练。 现在三村卫所的兵士,大多为半路出家。 这次正好借著训练新兵。 他沈夜,也要打造一支真正的多兵种部队。 从泥腿子迈向正规军。 於此开始! “走吧宇文將军,我带你回家见故人,你的兵暂且留在卫所,归马家堡建制吧。” 沈夜说著,將手中西蜀军的虎符,一把扔给了孙连战。 孙连战接过虎符,双手拱起示意。 西蜀军也都相当明理的,按照孙连战的指挥行动了起来。 可本该和沈夜走的宇文爱。 却没有动弹,反而是愣在了原地。 她一言不发,眼神呆滯。 全然被柳方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嚇傻了。 “肃阳可无黑云骑,不可无沈夜。” 要知道,黑云骑可是肃阳城顶尖战力之一! 是令北莽骑兵最闻风丧胆的存在。 她还在当西蜀柱国將军之时,曾与黑云骑演武过。 黑云骑的实力和影响,在战场上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可现在。 黑云骑千夫长柳方,竟当著无数兵士的面。 言之凿凿的说。 肃阳城可以没有黑云骑,但是不能没有沈夜。 在柳方嘴里,沈夜一人的价值竟高於整个黑云骑? 最关键的是。 黑云骑三百热血男儿,竟无一人开口反驳。 反而,每个黑云骑看向沈夜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崇拜! 这沈夜…… 在肃阳的军心、民心,莫非已登峰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