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太子爷,系统非要我拍电影》 第1章 等了二十二年,系统让我一个军工太子去拍电影? 海津市,天工別墅区。 杨钧寧盯著眼前突然弹出来的半透明光幕,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点下去。 【天幕影视系统已绑定宿主】 【新手任务:拍摄一部电影並上映】 【任务奖励:根据票房和口碑评级,隨机抽取影视技能一项】 【温馨提示:宿主已穿越二十二年,系统激活延迟系因能量不足,敬请谅解】 二十二年。 整整二十二年。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从小学到大学,从实习生到集团正式员工,人生都快过完两轮了,这破系统才慢悠悠地冒出来。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点了屏幕右上角的【抽取剧本】。 光幕一阵闪烁,三秒钟后,一行烫金大字浮现在眼前——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红海行动》】 【剧本类型:现代军事/战爭/撤侨】 【剧本完整度:100%】 【附带:分镜头脚本、道具清单、拍摄场地建议】 杨钧寧咂了咂嘴。 其实他本来想抽个《哪吒》之类的动画片来著。 动漫电影好做啊,不用协调军方,不用炸坦克,不用满世界找取景地。找几个配音演员,棚里拍几个月,后期加特效,齐活儿。 不过《红海行动》……也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屏幕上同步出现了电子版剧本。旁边的书桌上,一本厚达三百页的纸质剧本凭空出现,封面是深蓝色的海军底色,烫著银色的片名。 得,连列印都省了。 杨钧寧翻了翻剧本,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放在蓝星,確实能炸。 蓝星没有前世那些电影,没有那些歌,连文娱作品的味儿都不一样。《红海行动》这种级別的现代军事大片,放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杨家,正好是做军工的。 这剧本落在他手里,比落在任何人手里都合適。 杨钧寧把剧本往腋下一夹,推门下楼。 餐厅里,父亲杨卫国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碗白粥、两个小菜、一份《海津晨报》。母亲周婉清在对面,正剥著鸡蛋。 “爸,我想拍电影。” 杨卫国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儿子一眼。 “你说什么?” “我想拍电影。”杨钧寧在对面坐下,把剧本放在桌上,“成立一家影视公司,拍一部军事题材的电影。” 杨卫国沉默了三秒。 然后继续夹菜。 “不行。” “为什么?” “你是天工集团的人,不是戏子。”杨卫国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你在战略发展部做得挺好,別想那些有的没的。” 杨钧寧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他早有准备。 “爸,你让我把话说完。” 杨卫国没说话,但也没起身离开——这就是默许。 杨钧寧翻开剧本,推过去。 “我想拍的是一部展现华夏国力的电影,故事背景是当年叶门撤侨事件。” 杨卫国眉头动了一下。 “剧本我看过了,里面涉及海军协同作战、特种部队战术、撤侨行动的真实还原。”杨钧寧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拍好了,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国防宣传片。” “你懂什么叫国防宣传?”杨卫国哼了一声。 “我不懂。”杨钧寧看著他,“但天工集团懂。” 这句话踩在了点上。 杨卫国放下筷子,真正开始审视自己的儿子。 “你打算怎么做?” “集团每年都有宣传经费,拿出一部分投这部电影。”杨钧寧说,“剩下的我自己补。” “多少?” “集团出五亿,我自己出五亿。” 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的钱,我管不著。”他重新拿起筷子,“集团的五亿,走宣传口,需要有明確的项目定位和预期效果报告。下周交上来。” 杨钧寧嘴角翘起。 “行。” 周婉清在旁边听著,这时候才插了一句:“钧寧,拍电影可不是闹著玩的。你一个人怎么弄?” “找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杨钧寧舀了一碗粥,“我又不亲自导。” 吃完早饭,杨钧寧回到房间,翻开手机通讯录。 作为天工集团的太子爷,他这些年別的没攒下,人脉攒了不少。 海津本地的圈子就那么大,二代们平时吃喝玩乐混在一起,谁家有啥资源心里都有数。 他翻了翻,找到一个备註叫“赵公子”的联繫人,拨了过去。 “喂,赵哥,问你个事儿。” “哟,杨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认识的人里头,有没有那种能力特別强、但现在混得不太如意的高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还真有一个。” 赵公子的声音压低了。 “苏晴,女的,二十八岁,之前在盛唐传媒做副总裁。去年因为得罪了大老板,被全行业封杀。” “得罪什么大老板?” “盛唐传媒的陈总你知道吧?那位爷想让苏晴签一个流量小鲜肉,给五千万的打包合同。苏晴直接把合同摔回去了,说『这种演技还不如ai换脸』。” 杨钧寧眉头一挑。 “然后呢?” “然后陈总一个电话,整个圈子里没人敢用她了。她在家閒了半年,之前开的猎头费开到三百万都没人敢接。” 杨钧寧笑了。 “把她联繫方式给我。” —— 第二天下午,星湾cbd,云隱咖啡馆。 杨钧寧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两点整,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女人推门进来。 苏晴比赵公子描述的还要……冷。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感。五官精致,眉眼间带著一股不好惹的劲儿,踩著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走过来,像是整个咖啡馆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杨先生?” “苏小姐,请坐。” 苏晴坐下,没点咖啡,直接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我的履歷,以及——盛唐传媒发出来的封杀函。” 杨钧寧没看履歷,反而拿起那份封杀函。 措辞很官方,说苏晴“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被全行业通报。 “这个『严重违纪』,就是指你没签那个小鲜肉?” 苏晴眼神动了动。 “你知道?” “赵公子跟我说了。” 杨钧寧把封杀函放下。 “苏小姐,我只问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给你足够的权力和预算,你能把一家影视公司从零做到行业头部吗?” 苏晴沉默了三秒。 “那要看老板是谁。” “我。” “你有什么资源?” 杨钧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天工大厦的全景,黑色的楼体在夕阳下像一座沉默的碑。 苏晴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重新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天工集团?” “我姓杨,杨家的杨。”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 海津市谁不知道天工杨家?那是真正的大国重器级別的存在。 “我得罪的是陈——” “陈什么?”杨钧寧打断她,“我不认识。” 苏晴愣住了。 “我说了,在我的公司里,只有能力说话。”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年薪两百万,外加公司盈利分红。你有绝对的用人权和项目决策权。” “条件呢?” “帮我把这家公司做成行业第一。” 苏晴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她抬起头,伸出手。 “杨总,合作愉快。” 杨钧寧握住她的手。 掌心微凉,但有力。 一周后。 天幕影业有限公司正式註册成立。 股权结构:天工集团占股49%,杨钧寧个人占股51%。 公司地址选在星湾国际大厦28层,恰好和天工大厦的战略发展部同一楼层——两个28层,隔著一道海津湾遥遥相望。 苏晴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对岸天工大厦黑色的轮廓,忽然开口。 “杨总,我有个问题。” “说。” “你拍电影,到底图什么?” 杨钧寧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向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 系统的事当然不能说。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 “我杨家能造出最好的装备。”他说,“总得有人让世界看到。” 苏晴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夕阳从落地窗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天幕影业已成立,正式开启主线任务】 【当前任务:《红海行动》筹备】 【任务时限:90天】 【失败惩罚:系统永久关闭】 杨钧寧眯起眼睛。 九十天。 足够了。 他转过身,对苏晴说。 “明天开始招人。” “导演和编剧有什么要求?” “只有一条。” 杨钧寧拿起桌上的《红海行动》剧本,封面上的银色字体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光。 “有能力的,忠诚,不管被谁封杀过,我都要。” 他的手指在剧本上敲了敲。 “谁敢拦——” 他顿了顿,笑了笑。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 对岸的天工大厦亮起了第一盏灯。 第2章 娱乐圈说我捡破烂?我反手签了三个被封杀的顶级大佬 第二天一早,苏晴的邮件就发到了杨钧寧的邮箱。 標题只有四个字:【招聘计划】 附件是一份长达三十页的行业人才图谱,从导演、编剧、摄影指导到美术、灯光、后期总监,每个岗位都列了三到五个候选人,附带履歷、代表作品、行业评价、目前状態,以及——是否被“封杀”或“边缘化”。 杨钧寧翻了三页就看懂了。 苏晴这是要把整个娱乐圈的“遗珠”全挖过来。 他拨通苏晴的电话。 “苏总,你这名单上的人,有一半是得罪过人的吧?” “准確地说,是百分之六十七。”苏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剩下百分之三十三是他们得罪的人还不够大。” 杨钧寧乐了。 “行,就按你的名单来。第一个约谁?” “导演。我建议先定导演,再让导演参与后续主创的选拔。” “有人选了?” “三个。”苏晴顿了顿,“但我建议你亲自见见第一个。” “为什么?” “因为他被骂得最惨。” —— 星湾国际大厦,28层,天幕影业。 公司刚装修完,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淡淡的甲醛味儿。工位上空空荡荡,只有苏晴的办公室里亮著灯。 杨钧寧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晴正站在白板前,上面贴著三张照片,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人的脸。 “林远舟,四十二岁,北电导演系毕业。”苏晴递过来一份文件,“十年前拍过一部战爭片《孤军》,拿了当年票房年度第三,媒体评价是『十年內最好的军事题材电影』。” “然后呢?” “然后他消失了。”苏晴的手指在白板上敲了敲,“原因很简单。拍第二部戏的时候,投资方塞了个女主演进来,他不干。投资方说换导演,他说行。结果那部戏换了导演之后扑得血本无归,投资方反过来把锅扣在他头上,说是因为他前期浪费了预算。” 杨钧寧挑了挑眉。 “所以他被封杀了?” “不止。”苏晴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那个投资方放话,谁用林远舟,谁就別想在这个圈子里拿到一分钱投资。十年了,他连一部网大都没拍过。去年有人在横店看见他,在给別人当副导演的副导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约他。”杨钧寧说。 —— 林远舟比杨钧寧想像的还要……普通。 四十二岁的人,头髮已经白了一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坐在天幕影业的会客室里,背挺得笔直。 像一把生了锈但还没弯的刀。 “林导,请坐。” 林远舟坐下,目光在杨钧寧和苏晴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桌上那本《红海行动》的剧本上。 “我看过剧本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带著常年抽菸留下的痕跡,“谁的?” “我写的。”杨钧寧面不改色。 系统抽的,四捨五入也算是他的。 林远舟沉默了两秒。 “这本子,一般的导演拍不了。” “我知道。” “需要军方配合,需要大量实景拍摄,需要专业的军事顾问团队,需要——” “这些我都能解决。”杨钧寧打断他,“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林远舟看著他。 “如果我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你,你能不能把这部电影拍好?” 林远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杨总,你知道我为什么十年没拍戏吗?” “知道。” “那你还敢用我?” 杨钧寧笑了笑。 “林导,我姓杨。” “我知道。” “我爷爷叫杨怀工,天工集团的创始人。”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六十年前,他带著三十个人在防空洞里车零件起家。那个年代,没人觉得一个做螺丝的作坊能干成军工集团。” 林远舟的眼神动了动。 “我杨家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看別人脸色。”杨钧寧说,“所以你的问题,在我这儿,不算问题。”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久。 林远舟忽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剧本。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一分钟。 然后又翻了一页。 然后他把剧本合上,抬起头。 “我需要一个编剧。” “你说。” “这个本子的底子很好,但有些地方的节奏需要调整,对白也需要打磨。”林远舟顿了顿,“我认识一个人,剧本医生出身,给过至少五部年度前十的电影改过剧本。但她的名字从来没上过字幕。” “为什么?” “因为她得罪的人比我还多。” 苏晴在旁边开口:“你说的是陆知意?” 林远舟点头。 杨钧寧看向苏晴:“你认识?” “名单上的第三个。”苏晴说,“本来打算明天约。” 杨钧寧笑了。 “那就一起见。” —— 陆知意是下午到的。 她三十四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著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的研究生。 但她的履歷让杨钧寧都愣了一下。 五部年度票房前十的电影,她都是幕后编剧。其中一部拿了最佳编剧的提名,但获奖者是另一个人——那个掛名的。 “我不在乎署名。”陆知意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只要剧本对。” “为什么?”杨钧寧问。 “因为我见过太多烂剧本了。”陆知意推了推眼镜,“明明逻辑不通,明明人物崩塌,明明台词尬得让人脚趾抠地,但就因为是大ip、大导演、大流量,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 “我说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成了『难搞的人』。” 杨钧寧和林远舟对视一眼。 林远舟开口:“知意,这本子你看看。” 他把《红海行动》的剧本推过去。 陆知意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不动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吸进了纸页里,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节奏。 第十五分钟,她猛地抬起头。 “第三十七场戏不对。” 林远舟眼睛一亮。 “你也看出来了?” “突击队突入厂房的那一段,空间关係写错了。按照前面描述的建筑结构,如果从左翼突入,会被二楼的交叉火力覆盖。”陆知意翻到那一页,手指戳在剧本上,“这里必须改成从右翼迂迴,或者增加一个爆破点。” 杨钧寧在旁边听著,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俩人,他都要了。 “陆老师。”他开口。 陆知意停下来,看著他。 “年薪一百万,署名权归你,剧本最终决定权归你和林导。”杨钧寧说,“另外——” 他顿了顿。 “我保证,这部戏里没有任何人能塞人进来。” 陆知意的眼镜片反著光。 “你说的是真的?” “我姓杨。” 这三个字,这两天已经成了他的万能钥匙。 陆知意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剧本往帆布包里一塞。 “什么时候开工?” —— 当天晚上,杨钧寧的手机炸了。 赵公子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 “杨少,你疯了?林远舟你都敢用?” “怎么了?” “你知道圈里怎么传的吗?说你一个外行愣头青,捡了一堆没人要的破烂货,要拍什么军事大片。”赵公子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兴奋,“已经有人在开盘口了,赌你三个月內倒闭。” 杨钧寧靠在沙发上,笑了。 “赔率多少?” “一赔十。” “帮我买一千万,押我不倒。” 赵公子沉默了三秒。 “杨少,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掛掉电话,苏晴的消息也到了。 【苏晴】:盛唐传媒的陈总托人传话,问我们需不需要“行业指导”。 【杨钧寧】:什么意思? 【苏晴】:意思是要我们交保护费。要么让他的人进组,要么他让我们在这个圈子里寸步难行。 杨钧寧看著屏幕,忽然想起陆知意说的那句话——“因为我见过太多烂剧本了。” 他打字回过去。 【杨钧寧】:回他四个字。 【苏晴】:哪四个? 【杨钧寧】:我不认识。 盛唐传媒的总部大楼里,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好一个不认识。” 他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 “那就让他认识认识。”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半透明的光幕又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进度:团队组建中】 【已招募:ceo苏晴、导演林远舟、编剧陆知意】 【当前任务完成度:40%】 【新任务提示:72小时內,你將遭遇第一次“行业考验”】 看著提示,杨钧寧笑了! 七十二小时? 盛唐传媒那位陈总,比他想像的还要沉不住气。 第3章 剧本被卡?我直接走重大题材绿色通道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晴的电话打过来了。 “杨总,剧本立项被卡了。” 杨钧寧正在天幕影业的办公室里翻看林远舟提交的拍摄计划,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 “说具体点。” “《红海行动》的剧本送审到海津市影视管理处,本来按流程七个工作日给答覆。”苏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今天才第三天,就有『熟人』给我递话了。” “什么话?” “说剧本涉及敏感题材,需要补充材料,而且补充了也不一定能过。”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 “谁递的话?” “盛唐传媒的人。”苏晴顿了顿,“准確地说,是盛唐传媒在海津影视管理处的老关係。姓刘,一个副处长,分管剧本初审。” “他原话怎么说的?” “他说,『你们这个本子,涉及撤侨这种真实事件,又是军舰又是特种部队的,上面会很慎重。建议你们先放一放,或者——找有经验的合作方一起做。』”苏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有经验的合作方』,指的就是盛唐。” 杨钧寧乐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要挟啊。” “还有更过分的。”苏晴说,“刘副处长的秘书私下跟我说,如果天幕影业愿意让盛唐传媒参与联合出品,並且让陈总推荐的人进组,剧本明天就能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杨钧寧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对岸天工大厦黑色的轮廓。 “苏晴,你帮我查一下,重大歷史军事题材的审批通道。” 苏晴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 “市级能卡,省级也能卡。”杨钧寧说,“但有一条路,他们卡不了。” “军事影视局的重大题材办公室。” “对。” 苏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隔著电话都能听见。 “杨总,那条通道需要——” “需要军方背书。”杨钧寧说,“我有。” —— 掛掉苏晴的电话,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津湾,脑子里在盘算一件事。 周叔。 他爷爷的老战友的儿子,天工集团和军方几十年的交情里最关键的人物之一。按辈分,杨钧寧叫他叔。 这个人情,用一次少一次。 但《红海行动》如果连剧本立项都过不了,后面协调军舰实拍就更不用想了。 第一关都过不去,还拍什么电影? 杨钧寧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叔的號码。 嘟——嘟——嘟—— “餵?”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一点北方口音。 “周叔,是我,钧寧。” “哈哈,小寧啊!”周叔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高兴,“你小子可好久没给你周叔打电话了。怎么著,你爷爷身体还好?” “硬朗著呢,上个月还去试验场看试车。” “那就好,那就好。当年我父亲跟你爷爷在部队的时候,可是过命的交情。”周叔笑了笑,“说吧,找周叔啥事?” 杨钧寧没有绕弯子。 “周叔,我成立了一家影视公司,想拍一部军事题材的电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拍电影?”周叔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你们杨家什么时候改行了?” “不是改行,是拍一部能让国人看到咱们真正实力的电影。”杨钧寧说,“电影叫《红海行动》,改编自当年撤侨事件。剧本我手里有,里面涉及海军陆战队、护航编队、撤侨行动的真实还原。” 周叔没说话。 杨钧寧继续说。 “现在的问题是,剧本立项在市里被卡了。有人想让我低头,找他们『合作』。” “谁?” “一家叫盛唐传媒的公司。” 周叔哼了一声。 “没听说过。” 杨钧寧差点笑出来。 这语气,跟他说“我不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叔,我不是来请您帮我压市里的。”杨钧寧说,“我是想走重大军事题材的审批通道,军事影视局那条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比杨钧寧预想的要长。 “小寧。”周叔的声音沉下来,“那条通道,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走的。需要有军方单位作为联合出品方,需要有真实的歷史背景支撑,需要有——” “《红海行动》的剧本,我发给您。”杨钧寧打断他,“您看完再决定帮不帮我。” 又是沉默。 “发过来。” —— 三个小时后。 杨钧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段语音消息。周叔发来的。 他点开。 周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严肃。 “小寧,这个剧本,谁写的?” 杨钧寧回了一条文字:【我写的。】 周叔的语音又来了。 “里面关於海军陆战队的战术细节,突击队的作战模式,还有撤侨行动的真实还原度——这不是一个外行能写出来的。” 杨钧寧心里咯噔一下。 但周叔的下一句话,让他鬆了口气。 “不过你杨家本来就是做军工的,懂这些也不奇怪。” 周叔顿了顿。 “本子我看完了。” “怎么样?” “好。”周叔说,“不是客套。是真好。”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周叔,那审批的事……” “明天,我让军事影视局的同志联繫你。”周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走重大军事题材审批通道,市里和省里都没有卡你的权限。”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 “周叔,谢谢您。” “別谢我。”周叔说,“谢你这个本子。我父亲当了一辈子兵,我也当了半辈子。看过太多所谓的『军事题材』影视剧,要么是神剧,要么是披著军装谈恋爱。你这个本子,是真的在写战爭。” 他停了一下。 “小寧,周叔就一句话。” “您说。” “把这部电影拍好。別丟咱们的脸。” 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津湾。 阳光洒在灰蓝色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周叔,我保证。” —— 第二天下午。 苏晴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她努力压制但还是没压住的震惊。 “杨总。” “嗯?” “影视管理处的刘副处长,刚才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红海行动》的剧本已经转到军事影视局审批,走重大题材绿色通道。市里无权过问,省里也无权过问。”苏晴顿了顿,“他还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天幕影业,到底是什么来头?』”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老板姓杨』。” 杨钧寧笑出声。 “然后呢?” “然后他沉默了三秒,说『明白了』,就掛了。” 杨钧寧可以想像那位刘副处长此刻的表情。 在海津市,“姓杨”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多余的介绍都重。 “剧本审批的事,就算过了。”苏晴说,“但杨总,这只是第一步。” “我知道。” “盛唐传媒不会善罢甘休的。审批卡不住,他们一定会在別的地方动手。” “让他们来。” 杨钧寧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红海行动》的纸质剧本上。 封面上的银色字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冷光。 “苏晴,通知林导和陆编剧,剧本审批过了,全面启动筹备。” “是。” —— 接下来的三天,杨钧寧让整个行业见识了什么叫“杨氏效率”。 拍摄场地,林远舟列了一张清单:需要军港、需要沙漠、需要城市巷战场景、需要一处可以炸掉的废弃厂房。 普通人光是协调其中一个场地,就得跑断腿。 杨钧寧只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天工集团下属的滨海重装產业园负责人。 “王叔,咱们那个废弃的老码头区,还空著吗?” “空著呢,咋了少爷?” “借我拍三个月电影。” “拍电影?”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要我让人把场地清理一下?” “麻烦了。对了王叔,那一片的仓库能不能也借我用用?剧本里有巷战的戏。” “没问题。我让人把周围的杂物清了,安全第一。”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爷爷的另一个老部下的儿子,现在在某基建集团当副总。 “李哥,我需要一片沙漠。” “沙漠?海津哪有沙漠?” “所以要麻烦你。你们集团在西北不是有个基建项目吗?旁边就是戈壁滩。” 李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打秋风打到西北去了?” “借三个月,按市场价付租金。” “滚蛋,你杨家当年帮我们集团拿下第一个大单的时候,可没谈钱。”李哥说,“我让人安排,你派製片组过来看场地就行。” 掛掉电话,杨钧寧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林远舟。 “林导,场地解决了。还有什么问题?” 林远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杨总,你这个『借』,跟別人不太一样。” 第4章 一个亿违约金?我本想以普通人身份跟你们相处的 场地解决了,但剩下的麻烦还有两个。 装备,和演员。 林远舟递过来的装备清单上,光是枪械种类就列了满满两页纸。突击步枪、狙击枪、轻机枪、火箭筒、迫击炮——每一件都標註了“需要真品外观,可发射空包弹”。 “林导,你这清单,是准备拍电影还是准备打一场小型战爭?” 林远舟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杨总,军事片要想拍出质感,道具是第一关。观眾可能不懂战术,但他们能看出来枪是真的还是塑料的。” 杨钧寧把清单放下。 “真枪我有。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林远舟一愣。 “什么意思?”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军事大片。 《红海行动》原版里,军舰、坦克、直升机,每一帧都是经费在燃烧。那种钢铁巨兽从屏幕里碾压过来的压迫感,是特效永远做不出来的。 但这一世,他想做得更狠一点。 “林导,你看过科幻片里的外骨骼机甲吗?” 林远舟皱眉。 “看过,但那是特效——” “如果我说,我能弄到真的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远舟的表情从不信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震惊。 “杨总,你不是在开玩笑?” 杨钧寧没回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喂,赵院长?是我,钧寧。咱们集团下属那个自动化研究所,去年不是搞了个单兵外骨骼的项目吗?对,就是那个助力型的。样机还在吗?”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杨钧寧眉头一挑。 “不用能打仗的,能动起来就行。演员穿上能走能跑,拍出来像真的就够了。” 又听了两句。 “行,我明天派人过去对接。对了赵院长,你们那儿还有没有什么看著特別科幻的东西?机械狗?无人机集群?只要是能动的,都借我用用。” 掛掉电话,杨钧寧转头看向林远舟。 林远舟的嘴已经合不上了。 “杨总,你说的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存在。就是还不太成熟。”杨钧寧笑了笑,“但拍电影嘛,稍微夸大一点没关係。观眾看的是视觉效果,真要是哪天我把这些技术也搞出来了——” 他没说完。 《红海行动》如果真能让他抽取到相关技能,外骨骼、机械狗、无人机集群……这些技术,说不定真能从电影概念变成现实。 那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装备的事告一段落,下一个难题是演员。 准確地说,是那个女特战队员的角色。 《红海行动》里有一个女兵,蛟龙突击队唯一的女性成员。原版电影里,那个角色由一位短髮女演员饰演,又颯又狠,机枪在手,跟男兵一起衝锋陷阵,完全没有娇弱感。观眾评价出奇一致——“这才是女兵该有的样子”。 但蓝星没有那个演员。 苏晴和林远舟筛选了一周,最终锁定了三个人选。 “第一个,当红流量小花,粉丝三千万,长相甜美,但拍过动作戏吗?没有。”苏晴把照片贴在白板上,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认可。 “不要。”杨钧寧直接pass,“我要的是能打的,不是能撒娇的。” “第二个,中生代实力派,演过古装武侠剧,有打戏经验。但问题是她没碰过枪械,而且上一部戏腰部受伤,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可能撑不住。” 杨钧寧皱了皱眉。 “第三个呢?” 苏晴把第三张照片贴上去。 照片上的女人二十六七岁,短髮,小麦色皮肤,眉眼锋利。不是那种娱乐圈常见的精致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颯。光是看照片,就能感觉到这个人不好惹。 “沈棠,二十七岁,全国武术锦標赛女子组长拳冠军。”苏晴说,“转型做演员七年了,演过六个配角,全是边缘角色。” 杨钧寧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演技怎么样?” “林导看过她的戏,说打戏是顶尖的,文戏比市面上八成流量强。”苏晴顿了顿,“而且她是武术冠军出身,体能、格斗、枪械適应度,都是现成的。” “那为什么七年只演了六个配角?” 苏晴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她签在辰星娱乐旗下。辰星的老板孙总,圈里人称『孙半城』,手底下养著七八个流量艺人。沈棠进公司第二年,孙总让她陪一位投资方吃饭,她拒绝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她就被雪藏了。七年,只给了六个配角。每次她想解约,辰星就拿出合同——签了十年,违约金逐年递增,今年刚好涨到一个亿。”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陆知意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见过太多烂剧本了。” 这个圈子,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 缺的是不向烂规矩低头的人。 “联繫辰星。”杨钧寧说,“问他们,沈棠的合约,多少能放。” —— 苏晴的谈判进行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她把结果报到了杨钧寧的办公桌上。 “辰星开了价。” “多少?” “一个亿。” 杨钧寧抬起头,看著苏晴。 苏晴的表情很平静,但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们说,沈棠是『潜力艺人』,合约还有三年,一个亿的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如果天幕影业想签,就按这个价来。” 杨钧寧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觉得“这剧情怎么跟前世看过的烂俗网文一模一样”的无奈的笑。 “杨总?”苏晴有些不解。 “苏晴,你知道我本来想怎么做吗?” “怎么做?” “我本来想,按市场价谈,该多少是多少。沈棠值什么价,我们付什么价。”杨钧寧说,“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对岸的天工大厦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但他们偏偏要得寸进尺。” 苏晴看著他的背影。 “杨总,你的意思是?” 杨钧寧转过身。 “查一下辰星娱乐的股权结构、近三年財报、以及他们目前所有正在开发的项目。” 苏晴眼睛一亮。 “要动手?” “不急。”杨钧寧拿起桌上那张沈棠的照片,看了一眼,“先搞清楚,这位孙总的命门在哪儿。” 照片上的女人,短髮,眼神倔强,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苏晴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苏晴回头。 杨钧寧把照片放回桌上。 “给辰星回个话。” “什么话?” “就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亿,可以谈。但我要当面跟孙总谈。” 苏晴愣了一下。 “杨总,你真打算付一个亿?” 杨钧寧没回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公子的电话。 “喂,赵哥,帮我查个人。辰星娱乐的孙总,圈里什么背景,跟谁走得近。” 电话那头赵公子的声音兴奋起来。 “哟,杨少,这是要搞事?” “不搞事。”杨钧寧说,“就是想认识认识。” 掛掉电话,他视野里的半透明光幕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进度:演员选角进行中】 【已解决:拍摄场地、军事装备、主演阵容框架】 【当前任务完成度:70%】 【新任务提示:目標人物“沈棠”被困於合约陷阱,解约难度s级】 【温馨提示:宿主的“破局”行为正在引发系统关注。本任务结算时,將根据破局手段的精彩程度,给予额外奖励】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挑了下眉。 系统都在等著看好戏?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高档写字楼里,辰星娱乐的孙总正翘著二郎腿,对身边的助理笑著说—— “天幕影业?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想挖我的人?一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他点燃一根雪茄。 “军工背景又怎么样?在娱乐圈,是龙也得盘著。” 助理小心翼翼地附和:“孙总说得是。那个姓杨的,估计也就是个拿家里钱出来玩的紈絝。” 孙总吐出一口烟圈。 “紈絝?紈絝最好。紈絝的钱,最好赚。”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会让他后悔多久。 第5章 一场酒局,让市值几十亿的娱乐帝国崩了盘 赵公子的效率比杨钧寧想像的还快。 第二天中午,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就发到了他的邮箱。 辰星娱乐,註册资本五亿,实控人孙德胜,持股百分之四十七。旗下签约艺人八十余人,其中流量艺人七个,占了公司营收的百分之八十。去年净利润三点二亿,看著挺风光。 但赵公子標红了一行字。 “杨少,你看这儿——辰星去年跟三家投资机构签了对赌协议,承诺未来三年净利润年均增长不低於百分之三十。如果达不到,孙德胜个人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杨钧寧往下翻。 辰星目前正在开发的项目有四个:一部s级古装剧、两部a级网剧、一档选秀综艺。四个项目加起来,总投资超过八亿。其中六个亿是银行贷款,剩下的两个亿来自那三家投资机构。 “也就是说,孙德胜现在是用別人的钱在撑场面。”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笑了。 “不止。”赵公子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让我爸公司的人查了一下,孙德胜个人名下还有一堆民间借贷,利息不低。这老小子表面风光,实际上就是个用槓桿堆起来的纸牌屋。” 杨钧寧把邮件往下拉到最后。赵公子还贴心地附了一张孙德胜的“关係网”——哪些项目是跟哪些人合作的,哪些银行给了他贷款,哪些投资人跟他是利益捆绑。一目了然。 “赵哥,帮我约个局。” “什么局?” “就咱们年轻人玩的那种。”杨钧寧说,“把你圈子里那些家里做院线、做投资、做媒体的朋友都叫上。別叫长辈,同龄人聊得来。对了,上次那个韩辰,能约出来吗?” 赵公子乐了。 “杨少点名,约不出来也得约。不过韩辰那傢伙闷得很,不一定给面子。” “你就说天工集团的杨钧寧请他喝酒。” “……行,你这名字比他爸都好使。” —— 酒局定在三天后,地点是赵公子选的地方——星湾cbd顶楼的一家露台酒吧。 玻璃栈道悬在百米高空,脚下是海津湾的万家灯火,dj在角落里打碟,音乐不吵,刚好能聊天。卡座之间隔得远,私密性足够。 杨钧寧到的时候,赵公子已经带著几个人坐在最好的位置了。清一色的年轻人,最大的不超过三十,最小的看著刚大学毕业。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赵公子站起来,“这位就是杨少,天工集团的太子爷。”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率先举起酒杯,笑容懒洋洋的。杨钧寧见过他,去年海津商会年会上,他跟著他父亲出席,坐在角落那桌。 “周明轩,明远影业是我家的。杨少,去年年会咱们见过。” 杨钧寧点头。明远影业他知道,全国两百多家影院,在华南这块儿是头把交椅。 旁边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接话,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这人杨钧寧也面熟,赵公子组的局上碰过两回。 “吴子豪,我爸是锦华资本的老吴。杨少,叫我胖子就行。” 锦华资本,文娱赛道投了不下二十家公司,圈里人称“文娱收割机”。 第三个年轻人留著艺术家的长髮,手里转著一串佛珠,整个人透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鬆弛感。这人杨钧寧第一次见。 “郑同,云帆互娱是我家的。全网粉丝加起来两个亿吧,具体没数过。” 云帆互娱,头部mcn机构,旗下签约博主上千人,隨便一条微博都能上热搜。 最后一个坐在角落里,穿著黑色卫衣,从头到尾没说话,手里端著一杯白开水。 “韩辰,家里做发行的。国內小一半的大片,发行都经过他家的手。”赵公子的语气明显郑重了一些,“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尊佛请来的。” 韩辰微微点头,惜字如金。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主动举起酒杯。 “各位,今天没別的意思,就是认识认识。我杨钧寧初来乍到,以后在圈子里混,还得靠各位照应。赵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笑了。 “杨少客气了。天工集团的名头,在哪儿不是横著走?是我们该敬你才对。” 几个人碰了一杯。音乐换成了一首慵懒的爵士乐,气氛鬆弛下来。 酒过三巡,吴子豪夹著一块炭烤牛肉,边嚼边说:“杨少,听说你最近在拍一部军事片?” “《红海行动》。”杨钧寧放下酒杯,“剧本审批过了,场地装备都到位了,演员也差不多了。” “阵容怎么样?”郑同转著佛珠,眼睛亮了,“需要宣发的话,我这边隨时配合。” “阵容不急。”杨钧寧笑了笑,“但有个小麻烦,想请教各位。” 卡座里安静下来。 “我想签一个演员,叫沈棠。武术冠军出身,打戏顶尖,演我的女一號正合適。”杨钧寧顿了顿,“但她在辰星娱乐旗下,孙德胜孙总开价一个亿的违约金。” “一个亿?”吴子豪差点把嘴里的牛肉喷出来,“孙德胜穷疯了吧?沈棠我知道,七年演了六个配角,这也敢开一个亿?” “確实是穷疯了。”郑同冷笑一声,佛珠也不转了,“那孙子在圈里什么口碑,拖欠供应商款项、压榨艺人分成、拿流量明星的数据造假骗投资——我手底下的博主扒他都扒了好几轮了,根本扒不动,人家脸皮厚。” 周明轩接话:“他去年那部s级古装剧,本来谈好了在我们院线做点映,结果他临时加价,硬要我们把排片率从百分之三十提到百分之四十。我直接给拒了。我听说那部戏后期资金已经跟不上了,剧组在横店停了一个月。” 杨钧寧看向韩辰。 韩辰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辰星那个选秀综艺,发行方是我家的公司。” 所有人都看向他。 “合约里有条款,如果节目因为出品方原因导致无法按期播出,出品方需要赔偿发行方全部损失。”韩辰的声音不大,但在音乐里听得清清楚楚,“我让人查过了,他们的录製进度已经滯后了两个月。按合同,现在已经是违约状態。”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杨钧寧看著韩辰,慢慢笑了。 “韩少,你家公司打算怎么处理?” 韩辰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 “合约就是合约。该赔的,一分都不能少。” 吴子豪把筷子一放,来了精神。 “韩辰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孙德胜那几个项目,投资方我都认识。锦华虽然没直接投,但圈子里那几家机构我熟。既然他违约在先,我跟那边递个话,撤资的事儿估计不难。” 周明轩推了推眼镜,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排片我管不了辰星,但院线联盟我可以递个话。孙德胜那几部戏,到时候排片率嘛……好商量。反正他得罪的人也不差我这一个。” 郑同更直接,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这边简单。明天让我旗下的博主集体发一篇——『起底辰星娱乐,压榨艺人的血泪史』。沈棠这七年怎么过来的,素材现成的。热搜掛三天,孙德胜的脸往哪儿搁?” 杨钧寧靠进沙发里,举起酒杯。 “各位,我杨钧寧做事向来简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他把酒杯往前一推。 “今天这顿,我请。” ...... 三天后。 苏晴衝进杨钧寧的办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是这一个月来最精彩的一次。 “杨总,辰星出事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 “锦华资本那边递了话之后,三家投资机构同时宣布撤资辰星的项目,理由是尽调发现財务数据造假。云帆互娱旗下的博主集体发了辰星压榨艺人的专题,热搜第一掛了整整一天,阅读量破三亿。韩氏发行正式向辰星发出律师函,追究选秀综艺的违约责任,索赔金额——” 苏晴深吸一口气。 “两个亿。” “银行那边呢?” “银行抽贷了。之前批的六亿贷款,要求提前偿还。”苏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制不住的兴奋,“据说孙德胜昨天连夜打了四十多通电话,没有一个人接。圈里都在传,辰星资金炼断了。” 杨钧寧放下茶杯。 “沈棠的合约呢?” 苏晴递过来一份文件,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今天早上,辰星的副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特別客气,说沈棠是『优秀艺人』,希望天幕影业能给她一个好的发展平台。” “他们要多少违约金?” “三百万。”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酒局上吴子豪那句话——“孙德胜穷疯了吧?” 现在,他是真的穷了。 沈棠来签约的那天,海津市下著小雨。 她穿著一件黑色卫衣,短髮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但背依然挺得笔直。跟照片上一样,眉眼锋利,整个人像一把刀。 苏晴把合同推过去。 “沈小姐,你看一下条款。签约期五年,所有影视项目你都有优先选择权。分成比例阶梯制,达到一定票房后自动上调。另外,公司会为你配备独立的经纪团队。” 沈棠低头看合同。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杨总。” 杨钧寧看著她。 “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花这么大力气把我弄出来,图什么?” 杨钧寧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津湾的雨幕里,对岸的天工大厦朦朧得像一座山。 “我听说你当年拒绝陪投资方吃饭的时候,说了句话。” 沈棠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说,『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陪酒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沈棠低下头,手指在合同上轻轻摩挲。然后她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锋利,力透纸背。 第6章 对面砸十亿请好莱坞?我这边退役特种兵当群演 沈棠签完合同的第二天,杨钧寧就把特训计划拍在了桌上。 林远舟看完,沉默了很久。 “杨总,你这是训练演员还是训练特种兵?” “有什么区別?” 林远舟张了张嘴,决定不问了。 特训基地选在天工集团下属的安保公司训练场,海津市北岬区,靠山面海,占地三百亩。负责训练的总教官姓秦,四十出头,退役前是某部特种大队的分队长,脸上的伤疤从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线,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杀神。 秦教官第一次见到几位主演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三秒。 然后转头问杨钧寧:“就是他们?” “就是他们。” “一个月?” “一个半月。” 秦教官点了点头,转向那几个演员,咧嘴一笑。那笑容让站在最前面的男一號往后退了半步。 “欢迎来到地狱。” 训练方案只有一张纸。早上五点半起床,负重五公里。上午枪械拆装与射击训练,下午战术配合与格斗,晚上体能加训。没有周末,没有假期。 沈棠第一个签字。 其他几位男演员对视一眼,咬著牙也签了。毕竟连女一號都签了,这时候退缩,以后在圈里就別混了。 第一天训练结束,三个演员吐了。第二天,两个演员的脚磨出了血泡。第三天,所有人的手都在抖,连筷子都拿不稳。但没有人退出。 一周后,杨钧寧去基地探班。 训练场上,沈棠正在进行射击训练。她趴在地上,肩膀抵著枪托,呼吸平稳,每一枪的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靶纸拿过来的时候,弹著点密集得能用一个巴掌盖住。 秦教官难得地点了点头:“这丫头,天生当兵的料。” 杨钧寧看著沈棠的背影。短髮被汗水粘在脖子上,作训服上全是泥,但她趴在那里的姿势,已经不像一个演员了。像一个真正的士兵。 “秦教官,还有件事。” “您说。” “电影里所有涉及军事行动的群演,我想全部用咱们安保公司的人。” 秦教官转过头,眉毛挑起。 “全部?” “全部。三十个人,身手最好的。” 秦教官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行。我亲自挑。” 一个月后,滨海新区老码头。 《红海行动》开机仪式。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没有花篮。林远舟说,军事片不需要这些。三十名安保公司的退役特种兵列队站在码头边,清一色的黑色作训服,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三十把还没出鞘的刀。 海风从海津湾的方向吹过来,颳得旗帜猎猎作响。 主演们站在他们中间。一个半月的特训让他们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演员扮演士兵,而是士兵临时客串演员。沈棠站在队伍最右侧,短髮剪得更短了,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穿著和所有人一样的作训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她是女演员。 杨钧寧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著镜头里的画面。 对岸,天工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像一座沉默的灯塔。海津湾的水面上,一艘灰色军舰静静停泊著,舰身上的五星红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林远舟凑过来:“杨总,第一场戏拍什么?” “突击队登舰。” 林远舟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红海行动》,第一场第一镜,开始!” —— 拍摄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 安保公司的退役特种兵们不需要教,战术配合刻在肌肉里。走位、掩护、突击,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林远舟拍了两天,激动得差点把监视器的屏幕戳穿。 “杨总!这就是我要的感觉!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 杨钧寧笑了笑,没说话。 他正低头看著苏晴刚发来的消息。 【苏晴】:宣传口那边问,要不要先放点物料出去? 【杨钧寧】:放。別放太多,让市场先知道有这么一部片子就行。 【苏晴】:尺度? 【杨钧寧】:一张军舰的剪影,一行字——“真实,从来不需要特效。” 当天晚上,天幕影业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微博。 配图是一张夕阳下的军舰剪影,逆光拍摄,舰身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看不清细节,但那股压迫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配文只有一行字:真实,从来不需要特效。 没有主演名字,没有导演名字,没有上映日期。只有右下角一行小字:《红海行动》,敬请期待。 微博发出去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这什么电影?海报好帅!” “军舰是真的还是特效?这质感不像cg啊。” “天幕影业?没听说过。新公司吧?” “等等,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註册资金——臥槽?” 第二个小时,转发开始裂变。 第三个小时,热搜来了。不是买的,是被搜上去的。排名不高,但苏晴盯著后台不断攀升的数据,嘴角压都压不住。 杨钧寧放下手机,没太在意。 一部电影的命运,从来不是靠一条微博决定的。 ...... 第二天上午,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不是兴奋,是冷。 “杨总,有情况。” 她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娱乐媒体的报导,標题用加粗黑体写著—— 《华夏首部真正意义上的军事巨製!〈天都保卫战〉正式开机,好莱坞团队倾力打造》 杨钧寧往下翻。 《天都保卫战》,出品方是寰宇影业。 看到这个名字,杨钧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寰宇影业,娱乐圈真正的巨无霸。国內市场份额前三,旗下院线超过五百家,签约艺人两百余人,市值是盛唐传媒的五倍,辰星娱乐的十倍。如果说盛唐是一只狼,寰宇就是一头虎。 报导里写得天花乱坠:投资十亿,好莱坞顶级製作团队,动作指导是参与过多部全球票房前十的资深导演,特效团队来自顶尖视效公司,主演阵容是当红流量明星加影帝级配角,拍摄地將横跨三国。 號称要“重新定义华夏军事电影的天花板”。 杨钧寧看完了。 “他们什么时候立项的?” 苏晴翻了翻资料:“三个月前。比咱们早半个月。” “也就是说,我们两家几乎是同时启动的。” “对。纯属撞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苏晴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他们的通稿今天铺了全渠道,热搜前十占了三个。我们那条军舰剪影的热搜,被挤到四十名开外了。”苏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市场部的同事做了舆情对比——目前《天都保卫战》的討论度是我们的十七倍。” 杨钧寧没说话。 苏晴继续说:“他们请的是好莱坞团队,用的是国际顶级特效,主演是三个千万粉丝级別的流量明星。我们呢?”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林导,被雪藏了十年。沈棠,三百万解约费从辰星捞出来的。陆编剧,名字从来没上过字幕。主演阵容里腕儿最大的那个,微博粉丝还没对方的一个零头多。” “但这不重要。”杨钧寧说。 苏晴愣了一下。 “寰宇有寰宇的打法,我们有我们的。”杨钧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他们砸钱买流量,我们不需要。因为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真傢伙。”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 而在京城的寰宇影业总部,顶层办公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看著墙上的项目进度表。《天都保卫战》五个大字排在所有项目的最顶端,旁边標註著红色的“s级”。 助理敲门进来:“顾总,市场部反馈,昨天有一条军事片的热搜,是天幕影业的《红海行动》。热度只维持了两个小时,被我们的通稿压下去了。” 顾总没有抬头。 “天幕影业?哪家的?” “查了一下,背后是天工集团。老板姓杨。” 顾总的手顿了一下。 “天工集团?那个做军工的杨家?” “是。” 顾总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翻文件。 “军工背景拍军事片,倒是名正言顺。”他淡淡地说,“但拍电影,不是有真傢伙就行的。市场认的是明星,是特效,是宣发。” 他合上文件。 “继续按原计划推进。不用管他们。” 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顾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天空线上。天工集团,杨家。他当然听说过。但娱乐圈这片战场,从来不是靠重工业就能打贏的。 而在海津,星湾国际大厦28层。 杨钧寧的视野里,半透明光幕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进度:拍摄进行中】 【当前任务完成度:85%】 【新任务提示:检测到同赛道竞品《天都保卫战》上线,竞爭模式已激活】 【竞品分析:寰宇影业,行业排名前三,资源类型——资本+渠道+流量。宿主资源类型——军工实体+军方背书+真实装备】 【特別提示:本次竞爭结果將影响最终任务评级及技能抽取倍率】 【温馨提示:对手尚未將宿主视为威胁。建议利用窗口期,在对手察觉之前完成降维布局】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还没把他视为威胁? 那最好。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杨钧寧】:宣传策略调整一下。他们铺通稿,我们不发通稿。 【苏晴】:那我们发什么? 杨钧寧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杨钧寧】:真傢伙。 发完这条消息,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对岸的天工大厦灯火通明。海津湾的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堤岸。 两艘船,已经同时下水。 一艘是娱乐圈的巨无霸,载著十亿资金、好莱坞团队和顶级流量,驶向它以为的星辰大海。 另一艘是天工集团的太子爷,带著一群退役特种兵、一堆真枪实弹、和一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剧本,安静地跟在后面。 寰宇不知道他的底细。 但他知道寰宇的一切。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而杨钧寧最喜欢不公平的仗。 因为每一次,贏的都是他。 第7章 一个快破產的动画工作室,我看到了前世那个哪吒的影子 拍摄进入正轨之后,杨钧寧发现自己反而成了最閒的人。 林远舟在片场像个暴君,每一个镜头都要磨到满意为止。秦教官带著三十个退役特种兵充当群演兼军事顾问,把战术动作抠到了肌肉记忆的级別。沈棠每天拍完戏还要加练,说是“不能让秦教官觉得演员就是来玩票的”。 杨钧寧和苏晴偶尔去片场探班,林远舟看见他们就皱眉。 “杨总,苏总,你们站在监视器后面,演员会紧张。” 杨钧寧举起双手,退到十米开外。 苏晴小声说:“我们被自己的导演嫌弃了。” “好事。”杨钧寧说,“说明他真的在拍电影,不是在哄老板开心。” 既然片场插不上手,杨钧寧就把精力放回了天幕影业的公司建设上。苏晴更忙,每天都在外面见人——法务、財务、宣发、经纪,各个岗位都需要从零搭建。用她的话说,“拍电影是三个月的事,建公司是一辈子的事”。 杨钧寧对她的节奏很满意。他只管方向,剩下的,苏晴比他专业。 —— 六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苏晴推门进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杨钧寧桌上。 “杨总,有件事需要你定。” 杨钧寧翻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家公司的基本信息。 “彩墨动画工作室?” “对。成立六年了,做原创动画的。”苏晴在对面坐下,“前两年靠接外包还能活著,这两年市场不好,甲方自己的项目都砍了一堆,外包就更別说了。创始人叫江寻,三十五岁,华国传媒大学动画专业毕业,作品拿过几个奖,但一直没出圈。目前工作室负债两千多万,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杨钧寧继续往下翻。 工作室的核心团队有七个人:导演、编剧、美术总监、特效总监、建模组长、绑定组长、后期合成。每个人都在行业里泡了八年以上,作品列表长长一串——但几乎全是外包项目,没有一部是原创。 他翻到作品集那一页,手忽然停住了。 彩墨工作室接过一个原创短片项目,叫《魔丸》。只有三分钟,是创始人江寻自掏腰包做的,花了两年的业余时间。画面里,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小孩站在屋顶上,脚踩风火轮,手里拿著一桿火尖枪,身后是滔天巨浪。 那个小孩的眼神,倔得像石头。 杨钧寧盯著那张截图,久久没动。 前世,也有这样一个人。拿著一部没人看好的剧本,带著一个快散架的团队,花了好几年,硬生生砸出一部五十亿票房的动画电影。那个导演,好像也是从外包做起,也是自掏腰包做短片,也是在所有人都说“动画没前途”的时候,死磕出了一条路。 “杨总?”苏晴见他半天不说话,轻声提醒。 杨钧寧回过神来。 “他要多少钱?” “全资收购的话,需要承担全部负债,加上团队五年的合同,总计一亿两千万。包括七人核心团队的五年绑定、现有项目的全部资產、以及那部《魔丸》的版权。” 杨钧寧把文件合上。 “帐上还有多少钱?” 苏晴没有翻报表,直接报了数字:“《红海行动》筹备和拍摄到目前为止花了三亿两千万。这还是装备、场地、群演你都从天工集团薅羊毛的情况下。后续剪辑、特效、配乐、宣发、院线发行,保守估计还要两个亿。” 她顿了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前公司帐面剩余资金,六亿出头。这笔钱要维持公司日常运营、团队工资、以及下一部电影的启动资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亿两千万,不是小数目。一旦收购,帐上就只剩不到五亿。而《红海行动》还有两个亿的后续支出等著,真正能自由支配的钱,不到三个亿。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拍电影,抽技能。如果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把《红海行动》拍好就够了。彩墨工作室跟《红海行动》没有任何关係,收购它对当前任务没有任何帮助。 但那个脚踩风火轮的小孩,一直在杨钧寧脑子里转。 前世那个导演,用一部动画电影把整个行业的票房天花板捅穿了。所有人都说动画是小眾,结果他用五十亿票房告诉所有人——不是动画小眾,是你们拍的动画太烂了。 如果蓝星也有这样一个人呢? 如果江寻就是那个人呢? “约一下他们的创始人。”杨钧寧说。 —— 江寻比杨钧寧想像的要年轻。 三十五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件洗得领口有点松的灰色t恤,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起来像是刚从机房出来。眼神里有一种杨钧寧很熟悉的东西——跟林远舟一样,跟沈棠一样,跟陆知意一样。 那种被现实揍了很多次、但就是不肯躺下的倔。 “杨总。”江寻坐下来,双肩包放在脚边,“苏总说您想收购我们?” 杨钧寧没有绕弯子。 “我看过《魔丸》。那个短片,你想把它做成电影吗?” 江寻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下去。 “想。想了六年。但我找不到投资。”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带著剧本跑了二十七家公司,没有一家愿意投。他们说动画电影的天花板就是几个亿,投多了回不了本。后来我自己借钱做,做到一半资金炼断了,欠了两千多万。” “所以你就不做了?” “做。”江寻抬起头,“接外包养著团队,用业余时间磨。磨一年不行就磨两年,磨两年不行就磨五年。欠的钱慢慢还,总有一天能还完。” 杨钧寧看著他。 这样的话,林远舟说过,沈棠说过,陆知意也说过。 这个圈子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缺的是不向规矩低头的人。 “一亿两千万,我投。”杨钧寧说。 江寻愣住了。 “全资收购。彩墨工作室併入天幕影业,成为天幕旗下的动画部门。债务我来扛,团队五年合同,创作上的事你说了算,我不插手。” 江寻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因为我看过你的《魔丸》。”杨钧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那个小孩站在屋顶上的眼神,我见过。” 他转过身。 “江寻,你觉得一亿两千万很多吗?” 江寻没说话。 “我觉得不贵。”杨钧寧说,“一个肯花两年业余时间做一部三分钟短片、欠了两千多万还不肯放弃的人,值这个价。”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江寻低下头,摘掉眼镜,用t恤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他的眼眶有点红。 “杨总。” “嗯?” “那部电影,我想叫它《魔童降世》。” 杨钧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前世,那部五十亿票房的神作,原名就叫这个。 他笑了。 “好名字。” ...... 八月中旬。 《红海行动》杀青。 林远舟在片场抱著监视器哭了。四十二岁的男人,蹲在码头边上,哭得像个小孩。沈棠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递了一瓶水过去。 林远舟接过水,说了句:“十年了。” 三个字,比任何台词都重。 杨钧寧没有打扰他。他站在远处,看著夕阳下的军舰剪影,看著那群晒得黝黑、瘦了一圈的主演和群演们,看著海津湾的水面上被拉长的金色光影。 然后他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拍摄完成】 【当前任务完成度:90%】 【新任务提示:宣发期正式开始。竞品《天都保卫战》已进入后期製作,宣发预算预估为三亿,上映档期同为十一国庆档】 【温馨提示:对手的宣发策略为“全渠道流量覆盖”。宿主的宣发策略尚未確定。系统建议——用你最擅长的方式】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收起手机。 十一国庆档。 他原本也打算定这个档期。一部展现华夏国力的军事片,在国庆节上映,再合適不过。但没想到,寰宇影业也瞄准了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 这是要在同一个战场,正面分个高下。 他最擅长的方式? 杨钧寧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杨钧寧】:宣发开始。第一条物料,用那三十秒。 【苏晴】:哪三十秒? 【杨钧寧】:实拍花絮。秦教官带著三十个退役特种兵,实弹突入的那段。 苏晴的回覆过了两分钟才来。 【苏晴】:你確定?那段没有特效,没有调色,甚至没有收音,全是现场原声。 【杨钧寧】:確定。 当天晚上八点,天幕影业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视频。 时长三十秒。 画面里,三十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从装甲车上跃下,枪械在手,战术队形展开。没有人喊“开始”,没有人喊“停”。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得像手术刀。枪声是真实的,脚步声是真实的,头盔下那些锐利的眼神也是真实的。 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真傢伙,不需要特效。《红海行动》,十一国庆,等你检阅。” 十秒后,评论区炸了。 第8章 全国院线封杀我?我先给小时候的跟屁虫打个电话 宣传片发出去之后,网上炸了。 但炸的方向,和苏晴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真傢伙?吹吧。现在哪个剧组不是真傢伙?人家《天都保卫战》还请了好莱坞特效团队呢。” “三十个退役特种兵当群演?这营销文案写得也太假了,天幕影业这家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不是,你们仔细看视频里那些人的动作,那种肌肉记忆不是演出来的。我是退伍军人,我负责任地说,这三十个人绝对是真货。” “楼上水军鑑定完毕。” “查了一下天幕影业的註册信息,註册资本——算了你们自己去看吧,我只能说这家公司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不就是蹭《天都保卫战》热度的小公司吗?人家寰宇影业投资十亿,好莱坞团队,顶流明星。你这个《红海行动》有什么?连个认识的明星都没有。” 类似的评论,苏晴给杨钧寧截图发了二十多张。 杨钧寧翻了一遍,把手机放下了。 “杨总,你不生气?”苏晴在电话里问。 “生什么气?” “他们说我们是蹭热度的。”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笑了。 “苏晴,你知道怎么判断一部电影是不是蹭热度吗?” “怎么判断?” “看票房。” 他顿了顿。 “上映之前,说什么都是废话。上映之后,数字会替我们说话。” 苏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句“明白了”,掛掉了电话。 杨钧寧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对岸的天工大厦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海津湾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网上那些声音,他確实不在意。 但有些事,不是不在意就能躲开的。 三天后,苏晴的电话又来了。 “杨总,排片出问题了。” 杨钧寧正在翻看江寻提交的《魔童降世》初版分镜,闻言把文件合上。 “说。” “华南这边本来谈好的几家院线,突然说要重新考虑。华北有三家直接拒绝了合作,说档期已经排满了。”苏晴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不住的冷意,“我让人侧面打听了一下,是有人递了话。” “谁?寰宇?” “不是寰宇。寰宇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顾传民那个级別的,不会亲自下场做这种事。”苏晴顿了顿,“是底下那些想討好寰宇的人。在他们看来,压我们一下,等於给寰宇递了张投名状。”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华南那几家,是哪几个?” 苏晴报了名字。 杨钧寧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周明轩的號码,拨了过去。明远影业,华南院线的头把交椅。 “周少,有个事麻烦你。” “杨少你说。” 杨钧寧把情况简单说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我当什么事呢。华南这几家,都是院线联盟的成员。我爸是联盟的轮值主席。杨少,你给我三天。” “谢了。” “客气。上次孙德胜那事儿,我还没谢谢你让我看了一场好戏呢。” 掛掉电话,杨钧寧看著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华南解决了。 但华北、华东、西南——周明轩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他需要一个覆盖全国的院线网络。 而整个华夏,拥有最庞大院线网络的,不是寰宇,不是明远,是一家做房地產起家的集团。 盛华集团。 旗下盛华广场,全国超过一千座。每一座广场里,都有一家盛华影城。 一千多家影城,银幕数量是寰宇的三倍。 杨钧寧翻开通讯录,往下滑了很久,停在一个名字上。 顾清漓。 备註只有两个字:丫头。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初中那会儿,这丫头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扎著两个羊角辫,背著一个粉色书包,每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他,手里攥著两个包子——一个自己吃,一个给他。 后来有一天,她把他堵在操场角落,脸涨得通红,说了一句“杨钧寧我喜欢你”。 杨钧寧当时的反应是——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她早上给的包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对不起”。 他一个拥有成年人记忆的穿越者,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初中生有什么想法。 那之后,小丫头整整半个月没理他。 每天上学绕著他走,下课也不来找他问题,连包子都不给他带了。杨钧寧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这个跟屁虫了。 但半个月后的一个早晨,他推开教室门,桌面上放著一个包子。 还冒著热气。 顾清漓坐在自己座位上,低著头看书,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两个人谁也没提那件事。 小丫头还是跟在他后面,还是每天给他带包子,还是问他要数学作业抄。好像那个操场的下午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后来高中毕业,两人大学天各一方。 大一那年还偶尔联繫,逢年过节她会发一条消息——“钧寧哥,节日快乐”。他回一句“你也是”。再后来,联繫的频率越来越低,从几个月一次变成一年一次,最后只剩下朋友圈的点讚。 这一晃,就是五年。 五年没见了。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餵?”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他不太熟悉的清冷。和小时候那个扎羊角辫、说话奶声奶气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清漓,是我,杨钧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变了,像冰面裂开一条缝,底下涌出一股暖流。 “钧寧哥?”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是我。” “你——”顾清漓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把情绪压回去,“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杨钧寧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杨钧寧以为信號断了。 “钧寧哥。” “嗯?” “我在南粤省。盛华总部的地址我发你,你过来一趟吧。” 杨钧寧愣了一下。 “电话里不能谈?” 顾清漓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清冷,但杨钧寧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合作这种事,当然要面谈。怎么,五年不见,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杨钧寧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我明天飞过去。” 掛掉电话,他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杨钧寧】:订两张明天飞南粤的机票。你跟我一起去。 【苏晴】:谈什么? 【杨钧寧】:院线。全国的。 苏晴的回覆过了两分钟才来。 【苏晴】:盛华集团? 【杨钧寧】:你怎么知道? 【苏晴】:全国院线网络比寰宇大的,只有盛华。杨总,你认识盛华的人? 杨钧寧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杨钧寧】:认识他们管院线的。 —— 第二天下午,南粤省,盛华集团总部。 大厦高六十层,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像一把竖起来的银色长剑。 杨钧寧和苏晴被秘书带到顶层会客室。推开门的时候,杨钧寧第一眼没认出她来。 深灰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而克制。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听到门响,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杨钧寧脸上。 那一瞬间,杨钧寧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又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钧寧哥。”顾清漓微微一笑,伸出手,“好久不见。” 杨钧寧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你也是。”顾清漓收回手,示意两人坐下,“比以前——更会给人找麻烦了。” 杨钧寧笑了。 苏晴在旁边看著两个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但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谈判,杨钧寧几乎没开口。 顾清漓和苏晴两个人坐在会议桌两端,一个清冷沉静,一个冷麵专业,你来我往地谈排片率、分帐比例、宣发配合。气氛不像是合作谈判,更像是两个高手在下一盘棋。 杨钧寧坐在旁边,喝著茶,看著窗外南粤的天空。 一个小时后,合同草案出来了。 顾清漓合上文件,看向杨钧寧。 “钧寧哥,排片率首周百分之十五,后续根据票房表现动態调整。这个条件,可以吗?” 杨钧寧放下茶杯。 “可以。” 顾清漓微微点头,站起来。苏晴起身和她握了手,然后看了杨钧寧一眼,识趣地说了句“我去整理合同”,先走出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清漓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杨钧寧,声音很轻。 “钧寧哥。” “嗯?” “你还单身吗?” “单身!” 顾清漓笑了,在夕阳的照射下美得不可方物。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顾清漓旁边,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伸手在比他矮半个头的后脑上轻拍了下。小时候,这丫头最喜欢他拍她脑袋了。 顾清漓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下,呼吸声的微微加速了。 “丫头,走了,电影首映礼,记得来看。” 杨钧寧转身准备离去。 “钧寧哥。” “嗯?”杨钧寧望著顾清漓,四目相对。顾清漓深吸一口气:“我能去找你吗?” 杨钧寧笑了:“当然,请你吃好吃的。”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苏晴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合同,看见他出来,挑了挑眉。 “谈完了?” “谈完了。” “那个顾总——”苏晴顿了顿,“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杨钧寧没有接话,径直往前走。 苏晴跟在后面,没有追问。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南粤的夕阳正在沉入城市的边缘。 而在京城的寰宇影业总部,顾传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面前的一块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天都保卫战》的正式版宣传片。 战机呼啸而过,航母劈开海浪,火焰在镜头前炸裂成橙红色的蘑菇云。好莱坞级別的特效,每一帧都在燃烧经费。顶流明星的脸在屏幕上依次闪过,每一个特写都精准地卡在bgm的高潮点上。 片子播完,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总,市场部的反馈是——目前全网的期待值已经破纪录了。各大院线的排片意向,首周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顾传民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 “《红海行动》那边呢?” 助理翻了翻文件:“他们的宣发物料——不太常规。发了一条实拍花絮,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调色。” 顾传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排片呢?” “华南那边,明远影业给他们开了首周百分之十二。华北和华东之前有些阻力,但今天下午,盛华集团旗下的盛华影城宣布和他们达成合作,全国一千多家影城全部排片。” 顾传民的手停了下来。 “盛华?” “是。” 顾传民沉默了片刻。 盛华影城的院线规模,是寰宇的三倍。顾清漓那个女人,从来不卖任何人面子。连他顾传民亲自出面都没谈下来的合作,天幕影业搞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天都保卫战》的最后一帧画面。 “有意思。” “十一档期,排片再加五个点。我要让《天都保卫战》的首日排片,压过所有同档期影片。” 助理点头,转身离开。 顾传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景繁华如昼。 两艘船,已经驶入了同一片海域。 十一国庆,正面相遇。 第9章 对家首映礼明星走红毯一小时,我家首映礼少將大校坐前排 九月底的海津市,海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九月三十日,《红海行动》首映礼。 同一天,京城,《天都保卫战》首映礼。 两部军事大片,一个在海津,一个在京城。同题材,同档期,正面硬刚。明天就是国庆档正式开画的日子,谁都知道,今天这场首映礼,就是双方亮肌肉的最后机会。 圈里人心知肚明,寰宇影业也选这一天,就是衝著天幕来的。 星湾大剧院门口,红毯铺了三十米,两侧的媒体区却只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摄像机的镜头对著红毯尽头,有气无力地闪著光。 苏晴站在签到处,手里拿著来宾名单,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杨总,確认过了。”她压低声音,“京城那边,寰宇请了六家卫视、三十多家网络媒体,红毯明星走了快一个小时。我们这边——” 她没说完。 杨钧寧靠在签到台边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神態比苏晴鬆弛得多。 “我们这边怎么了?” “我们这边最大的媒体,是『银幕探秘』。”苏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酸。 银幕探秘,两百万粉丝的影评號。在圈里算有点影响力,但跟寰宇请的那帮卫视大佬比起来,大概就是手摇木船对上航空母舰。 杨钧寧却笑了。 “挺好的。去年他们评的年度十佳,有三部我都没听说过。品味还行。” 苏晴看著他,欲言又止。 预售票房的数据今天早上刚出来——《红海行动》三千两百万,《天都保卫战》六千八百万。差了一倍还多。 圈里已经有影评人放话了:“《红海行动》首日能破五千万就烧高香了,《天都保卫战》破亿稳了。” 这话苏晴没敢给杨钧寧看。 但她不说,不代表杨钧寧不知道。 “苏晴。”杨钧寧把笔放下,站直了身子,“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来的人不需要多。” “记得。” “够分量就行。” 苏晴抬起头,正想问他到底还请了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得像大学教授。身后跟著一个拎包的秘书,脚步匆匆。 守在媒体区的一个年轻记者正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余光扫到红毯那边,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拽了一下旁边的摄影师。 “老周,拍那个。” “拍谁啊?又不是明星——” “拍!”年轻记者的声音都变了,“那是华夏央视电影频道的楚主任。” 摄影师差点把三脚架撞翻。 楚向平,华夏央视电影频道內容部主任。国內电影圈真正的大佬之一,各大电影节的座上宾,一句话能让一部片子从籍籍无名变成全国关注。 他怎么来了? 楚向平走到签到台前,伸出手:“杨总,久仰。” 杨钧寧握住他的手:“楚主任,大老远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楚向平笑了笑,推了推眼镜,“你那个剧本我看了。周副部长给我打过电话,说这部电影值得关注。他说的话,我一向信。” 杨钧寧点头,示意苏晴引路:“里面请,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楚向平刚走进去,红毯尽头又停了车。 这回是两辆。 第一辆是黑色越野,掛著白色的军用车牌。车门一开,下来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两槓四星,身板笔直,步伐带风。 南方军区宣传部部长,陆云錚,大校。 第二辆车里下来的人没穿军装,深蓝色的夹克衫,走路不紧不慢,但腰杆挺得像一桿枪。陆大校落后他半步,神態恭敬。 杨钧寧迎上去,嘴角带著笑意,脸上是带著对长辈的尊重。 “周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怀远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爸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在海津搞了个首映礼,让我来看看。”他顿了顿,“我跟你爸认识多少年了,他难得开一次口。我不来,说不过去。” 话音刚落,杨卫国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 “老周,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多不近人情似的。” 周怀远抬头,看见杨卫国和周婉清正从车上下来,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卫国。”他走上前,两人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你儿子搞的这个电影,阵仗不小。” “还不是你帮忙。”杨卫国看了周怀远一眼,“审批的事,多亏了你。” “那是公事。”周怀远摆摆手,“本子我看过,確实好。你杨家造的东西,从来不掉链子。你儿子拍的这东西,也不能掉链子。” 杨卫国转头看了一眼杨钧寧,目光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表扬,但也不是批评。更像是在重新打量。 杨钧寧喉结动了动。 “周叔,爸——” “行了。”周怀远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力道比跟杨卫国握手时轻多了,“电影好好放。別的不用你操心。” 他转头对陆云錚示意了一下。 陆大校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杨总,南方军区对这部电影很重视。如果效果好,后续我们愿意和天幕影业建立长期合作。” 媒体区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军方长期合作。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掂得清。 紧接著,天工集团的几位高层也到了。苏晴认出了其中两张脸——去年海津市企业家年会上,这两位坐在第一排。 他们来,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天工集团的態度。 周婉清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瘦了。” “没有。” “我说有就有。” 杨钧寧没再爭辩。 顾清漓是最后到的。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没盘,散在肩上。站在红毯尽头的时候,海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像一面柔软的旗。 她走过来,先对杨卫国和周婉清微微欠身。 “杨叔叔,周阿姨。” 周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清漓?都长这么大了?你爸妈还好吗?” “都好。我妈还念叨阿姨做的红烧肉呢。” 杨卫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老顾的女儿?” “爸,你认识顾叔叔?” “认识。”杨卫国没多说,只看了顾清漓一眼,“你爸最近在忙什么?” “在南粤盯著一个新项目。” 杨卫国点点头。 周怀远在旁边看著顾清漓,忽然问了一句:“盛华集团的?” 顾清漓转向他,落落大方:“周叔叔好。我爸是顾言章。” 周怀远笑了一声,转头对杨卫国说:“老杨,你儿子这盘棋,下得不小。” 杨卫国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顾清漓最后才走到杨钧寧面前,微微仰头。 “钧寧哥,我没迟到吧?” “没有。刚好。”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跟著周婉清一起走进了影厅。 导演林远舟站在影厅入口,手心全是汗。 他拍了十年电影,被雪藏的时候做梦都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作品能再出现在大银幕上。 现在银幕就在面前。台下坐著的人,他一个都不敢想。 “林导。”杨钧寧走到他身边,“紧张?” “有一点。” “別紧张。”杨钧寧看了一眼座无虚席的影厅,“今天这些人,不是来看你的。” 林远舟愣了一下。 “他们是来看真傢伙的。”杨钧寧说,“你的任务,就是把真傢伙拍好看。剩下的,交给我。”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后排的媒体区,银幕探秘的主编余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机调成静音,手指悬在备忘录上方。 他旁边是另一个小影评號的编辑,凑过来低声说:“余哥,这阵仗……《天都保卫战》那边可没有。” 余舟没说话。 他看著前排那些背影——军区的、华夏央视的、天工集团的、盛华集团的。 然后他在备忘录里敲下了一行字。 影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银幕亮起。 潮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然后是一声枪响。 画面里,三十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从装甲车上跃下,战术队形在瞬间展开。没有配乐,没有旁白,只有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枪械上膛的声音、和那些锋利到能割破银幕的眼神。 周怀远原本靠在椅背上,枪响的那一刻,他的背不知不觉挺直了。 陆云錚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杨卫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审视的表情。 顾清漓看著银幕,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另一侧的杨钧寧。 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看得很专注,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战爭。 银幕上,沈棠饰演的女特战队员架起机枪,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画面定格。 片名浮现——《红海行动》。 开场即震撼。 第10章 华夏央视连夜写专题稿,对家影评人收了钱都不知道怎么夸 两个多小时。 《红海行动》全程无尿点。 当最后一帧画面暗下去的时候,影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周怀远率先鼓起了掌。接著是陆云錚。接著是楚向平。接著是所有人。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在影厅里迴荡了足足一分钟。 陆云錚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周怀远说了一句:“周副部长,这片子——比我们宣传部的招兵宣传片都好使。” 周怀远没接话,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当了半辈子兵,看过太多所谓的“军事题材”影视剧。要么是神剧,要么是披著军装谈恋爱。而《红海行动》里那些战术配合、那些装备运用、那些肌肉记忆级別的军事动作——是真的。 不是演出来的真,是刻在骨头里的真。 楚向平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了三页。他当电影频道內容部主任这么多年,能让他做笔记的电影不多。上一部让他这么干的,还是七年前那部拿了国际大奖的文艺片。 但《红海行动》不一样。这片子不需要文艺,不需要煽情。它就用最硬核的方式告诉你——华夏的军人,是什么样的。 楚向平合上笔记本,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话:“明天专题稿,头版。” 杨卫国从头到尾没说话。电影放完,掌声落下去之后,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过道另一侧的儿子。 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杨卫国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杨钧寧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这个连笑都很少笑的男人,点头就是最高评价。 周婉清在旁边看著父子俩,眼眶有点红。她伸手拽了拽杨卫国的袖子。 “老杨,儿子拍的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杨卫国沉默了两秒。 “集团全体员工,每人发两张电影票。算集团福利。” 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张电影票,天工集团全体员工。那可是几万人。 杨卫国这是在用他的方式,给儿子站台。 林远舟站在影厅角落,背靠著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四十二岁的男人,哭得像个小孩。沈棠递了一包纸巾过去,什么都没说。 “十年。”林远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等了十年。” 沈棠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手因为一个半月的特训磨出了茧,拍在肩上很有力。 “林导,你拍了一部好电影。” 林远舟用纸巾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后排的媒体区,余舟的手机备忘录上,標题已经改了三遍。 最后他刪掉了所有字,重新敲下一行—— “我原本以为,《红海行动》会是这个国庆档的陪跑。现在我確定,它会是这个国庆档的王。” 发送。 他旁边那个小影评號的编辑凑过来,屏幕上是他刚拍的几张照片——前排那些背影,军区的、华夏央视的、天工集团的。 “余哥,这些照片能发吗?” “发。”余舟说,“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同一时间,京城。 《天都保卫战》的首映礼也结束了。 但影厅里的气氛,和海津这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顾传民坐在第一排,脸上的表情从开场时的从容,变成了中场时的僵硬,再变成了现在的铁青。 两个多小时的电影,特效確实好。好莱坞团队不是吹的,每一帧爆炸都烧了真金白银。战机呼啸的画面能直接拿去当空军宣传片,航母劈浪的镜头震撼得让人想站起来敬礼。 但问题是——这些镜头加起来,不到四十分钟。 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全在谈恋爱。 男主和女主谈恋爱。男二和女二谈恋爱。男三和女三眉来眼去,虽然还没谈,但看那架势下一部也得谈。 顾传民在中场的时候低声问过导演:“战爭片,为什么要加这么多感情戏?” 导演的回答理直气壮:“顾总,现在的市场,没有感情线观眾不买帐。而且咱们请的这几个流量,粉丝就是衝著他们的脸来的,不多给点特写,票房怎么保证?” 顾传民当时没说话。 现在电影放完了,他看著周围那些被请来的媒体和影评人,忽然有点后悔。 那些人的表情,精彩得像一场默剧。 一个戴眼镜的影评人盯著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旁边的人低声问:“哥,这篇稿子怎么写?” “怎么写的。”眼镜男深吸一口气,“往死里夸特效。” “剧情呢?” “別提剧情。” “感情戏呢?” “你就写『感情线丰富了人物的立体度』。” “那一个半小时的谈恋爱……” “你就写『在战火中绽放的人性之花』。” 旁边的人沉默了。 后排一个女记者翻著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影视圈的八卦群。群里有人发了几张《红海行动》首映礼的现场图——前排坐著的那些人,肩章、军装、华夏央视的台標。 她放大图片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旁边的摄影师问她。 “没什么。”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就是觉得,咱们今天这趟,来得真他妈不值。” 摄影师没听懂,但他也懒得问了。反正回去的稿子,闭著眼睛都能写——“《天都保卫战》,华夏军事电影的新標杆。” 反正钱都收了。 反正观眾又不知道首映礼上发生了什么。 反正…… 他看了一眼还在滚动的片尾字幕,默默把相机镜头盖盖上了。 散场的时候,影厅里的掌声稀稀拉拉,像是怕拍重了会显得太假。几个影评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今晚的稿子,註定是个技术活。 要夸,但不能夸得太假。要吹,但不能吹得让人看出来收了钱。要避开剧情谈特效,避开感情戏谈製作,避开逻辑谈阵容。 太难了。 有个年轻点的影评人实在憋不住,掏出手机在只有同行的私密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有没有去了《红海行动》那边的?说句实话,那边到底怎么样?” 过了几秒,有人回了一张图。 是余舟刚发的那篇影评截图。標题只有一行字,加粗加黑—— “有些人用钱拍电影。有些人,用脊樑。”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然后那个年轻影评人默默打了一行字: “……早知道我特么也去海津了。” 没人回復他。 但所有人都默默点了个赞。 —— 海津。 星湾大剧院的后门出去,是一条沿海的步道。九月底的海风带著咸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杨钧寧靠在栏杆上,看著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首映礼结束了,他把周怀远、陆云錚、楚向平一个个送上车,把父母送上车,把集团的高层送上车。最后留下来的,只有顾清漓。 她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偶尔扫过他的手臂。 “钧寧哥。”顾清漓的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听起来软软的,和小时候那个扎羊角辫的丫头重叠在一起,“恭喜。” 杨钧寧转头看她。 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扬起,逆著背后的城市灯火,整个人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还没上映呢,恭喜什么。” “首映礼就是第一仗。”顾清漓看著他,眼睛亮得像对岸的灯火,“你打贏了。” 杨钧寧没接话。 两个人在海风里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这种安静不尷尬,反而有一种很久违的舒服——像小时候放学一起走回家的那段路,不用说什么,光是並肩走著就很好。 “钧寧哥。” “嗯?” “明天正式上映,你紧张吗?” 杨钧寧想了想。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真傢伙不会输。” 顾清漓笑了,笑声被海风捲走,飘向海津湾的深处。 而在他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首映口碑已生成】 【当前口碑评分:s级】 【检测到竞品《天都保卫战》口碑正在形成……】 【竞品口碑评分:c级】 【温馨提示:周票房结算倒计时——6天14小时28分17秒】 【系统备註:本次票房对决的结果,將决定宿主抽取的第一个技能品质】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品质。 他喜欢这个词。 一周时间,足够了。 “走吧。”他直起身子,“送你回酒店。” “然后呢?” “然后?”杨钧寧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去睡觉。明天,才是真正的战场。” 顾清漓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学校门口那个永远走在她前面的少年。 那时候她扎著羊角辫,背著粉色书包,每天跟在他后面,踩著他的影子。 现在,她穿著墨绿色的长裙,站在海津湾的夜风里。 还是踩著他的影子。 她笑了一下,快走两步,和他並肩。 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在夜色里亮成一座灯塔。 海津湾的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著堤岸。 而在京城的某间酒店房间里,顾传民正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群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那个私密群里的点讚,他看到了。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京城的夜景。 许久之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看来,得认真了。” 窗外的霓虹闪烁。 两艘船,已经驶入了同一片深海。 而这一周的票房,会告诉所有人—— 谁才是真正的那艘巨舰。 第11章 首日票房逆袭!华夏央视和军报联手背书,对家口碑崩了 十月一日,国庆档正式开战。 天幕影业的办公室里,苏晴坐在会议室主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实时刷新票房的后台页面。 林远舟坐在她左手边,手里拿著一支笔,无意识地转著,笔桿在指间翻来翻去,已经转了整整一个下午。陆知意坐在对面,表面上在翻剧本,但那一页她已经看了二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棠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看著对岸天工大厦的轮廓。她已经是天幕影业的签约艺人,天幕的生死存亡,就是她的生死存亡。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苏晴偶尔点滑鼠的声音。 “三千九百万。” 苏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林远舟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陆知意翻剧本的手也停了。 “截止下午五点,《红海行动》票房三千九百万。” 苏晴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下一句话。但她还是说了。 “《天都保卫战》,七千三百万。” 林远舟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沈棠转过身,看了苏晴一眼,又转回去了。 网络上的热搜榜上,《天都保卫战》的相关话题占了四个——“天都保卫战票房破七千万”、“某某演技炸裂”、“某某某军装造型”、“天都保卫战特效”。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个橙红色的“爆”字。 而《红海行动》的热搜,已经从上午的第十七名跌到了第二十三名,连“红海行动真傢伙”这个词条下面的討论,都被压得死死的。 寰宇买的流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各大平台的开屏gg是《天都保卫战》,首页推荐位是《天都保卫战》,连刷个短视频都能刷到男主和女主在战火中接吻的片段——配文是“这才是战爭中的浪漫”。 陆知意终於忍不住了,把剧本往桌上一摔。 “战爭中的浪漫?一个半小时的谈恋爱叫战爭中的浪漫?他们把战爭两个字去了,直接叫《天都恋爱战》不行吗?” 林远舟没忍住,咳嗽了一声。沈棠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苏晴没说话,目光盯著屏幕上那个“三千九百万”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著节奏。 只有杨钧寧没看票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他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手里翻著一本厚厚的文件——彩墨工作室刚提交的《魔童降世》完整版剧本。江寻的团队效率比他预想的还快,收购之后不到两个月,剧本已经打磨到第四稿了。 他翻到第三十七页,是哪吒和敖丙在夕阳下对决的那场戏。江寻在页边写了一行批註:“这里想做出海浪被冰冻的瞬间效果,但现有渲染技术可能撑不住。” “杨总。” 苏晴的声音把他从剧本里拉回来。 杨钧寧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三千九百万。”苏晴说,“对面七千三百万。杨总,您就一点都不著急?” 杨钧寧合上剧本,看了一眼窗外。海津湾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了暗金色,对岸天工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橘红色的光。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林远舟又拿起笔,继续在分镜稿上画圈。陆知意把剧本重新翻开,翻到第一页,从头看起。沈棠转过身,继续看窗外。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晚上七点整。 苏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睛微微睁大。 “华夏央视。” “什么?” “华夏央视电影频道的官方帐號。”苏晴的声音在发抖,“七点整发了一篇长文。”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所有人看。 华夏央视电影频道的官方帐號,在晚上七点整——新闻联播结束后的黄金时段——发布了一篇影评。 標题是“《红海行动》:这才是华夏军事电影该有的样子”。配图是楚向平和杨钧寧在首映礼上的合影,背景是《红海行动》的巨幅海报。 正文第一段只有一句话:“笔者从业二十年,这是第一部让我在首映礼上记了整整三页笔记的军事片。”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陆知意猛地抓起自己的手机。三秒后,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军报也发了!” 七点整,军报的官方帐號发布了一篇影评。標题只有六个字:“真傢伙,真脊樑。” 正文里详细分析了《红海行动》中的战术配合、装备运用和军事理念,最后一句是——“这部影片展现的,是华夏军人真正的样子。它不只是一部电影,更是一面镜子。” 华夏央视背书。军报背书。在新闻联播结束后的黄金时段,两个最权威的官方媒体,同时为一部电影发声。 这在华夏电影史上,从未有过。 “票房动了。” 苏晴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屏幕上。 三字头跳到了四字头! 而这波爆发,才刚刚开始。 那些参加了《红海行动》首映礼的自媒体影评人,他们的评论在华夏央视和军报发声之后,被网友一条一条翻了出来。 银幕探秘的余舟那篇“有些人用钱拍电影,有些人用脊樑”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其他二十多个影评人的评论,全被顶上了热搜。 积累了一整天的口碑热度,在官方背书的加持下,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炸开了。 九点整。 “观眾评分也出来了。”苏晴的声音已经从发抖变成了压制不住的兴奋,“9.8分。” 林远舟手里的笔掉了。这次他没捡。 9.8分。这个分数,在整个华夏电影史上,能排进前三。 “要不是排片率限制,还能更高。”苏晴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 杨钧寧放下剧本,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票房数字。 八千六百万。还在涨。 “《天都保卫战》呢?” 苏晴切换了一下页面,然后愣了一下。 “七千七百万。他们的增速从七点开始就明显放缓了,现在已经快停了。” “为什么?”沈棠问。 苏晴把屏幕转过来。 是观眾评论。 《天都保卫战》的评分页面里,五星和一星几乎各占一半。好评和差评两极分化到了极致。 五星评论的画风是这样的: “某某穿军装太帅了!为哥哥打call!” “某某某的演技绝了,哭戏看哭我了!” “战地恋爱也太好磕了吧!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线我吹爆!” 一星评论的画风是这样的: “我是来看战爭片的,不是来看恋爱综艺的。两个半小时电影,一个半小时在谈恋爱,退钱。” “被女朋友拉来的,她衝著某某去的,我衝著军事片去的。看完之后我俩在电影院门口吵了一架。” 苏晴往下翻,翻到一条被顶到最高的二星评论,是一个自称退伍军人的用户写的: “我是衝著『重新定义华夏军事电影天花板』这个宣传语去的。看完之后我只想说——如果这就是天花板,那华夏军事电影確实该重新装修了。特效很好,但再好的特效也救不了一个半小时的谈恋爱。真正的军人,在战场上没有时间谈恋爱。” 这条评论的点讚数,已经超过了五万。 林远舟看著这条评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桌上那些画满圈圈叉叉的分镜稿一张一张收起来,叠整齐。 “这个观眾,比我懂。”他说。 陆知意难得地笑了一下。 沈棠靠在会议桌边上,看著屏幕上那些评论,忽然说了一句:“我拍了七年戏,第一次看到观眾这么较真。” “因为真傢伙不会骗人。”杨钧寧说,“你用真傢伙拍,观眾就用真金白银投票。”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票房后台的数字还在跳,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最终,十一点五十九分,首日票房定格。 《红海行动》:九千三百万。 《天都保卫战》:七千七百万。 分別位列国庆档首日票房榜第一、第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陆知意第一个笑出声来。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那种憋了一整天终於憋不住的、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笑。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著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棠转过身,重新看向落地窗外。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倒映在她眼睛里,亮成一片。 苏晴合上笔记本电脑,正要说话,杨钧寧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清漓。 “等一下。” 他接起电话。 “钧寧哥。”顾清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笑意,“恭喜。” “你知道了?” “全网都在刷,我想不知道都难。”顾清漓顿了顿,“九千三百万对七千七百万,首日票房冠军。钧寧哥,你真的做到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天而已。” “对,第一天而已。”顾清漓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所以盛华影城这边,我已经把排片率调到了百分之四十五。首日冠军该有的待遇,我一点都不会少给。” 百分之四十五。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谢了。” “不用谢我。”顾清漓的声音轻下来,“钧寧哥,是你拍了一部好电影。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掛掉电话,杨钧寧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顾总?”苏晴挑了挑眉。 “盛华影城,排片率调到百分之四十五。” 苏晴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不断涌入的消息。 “其他院线也跟进了。明远影业周明轩那边回了消息,华南区排片率调到百分之四十二。华北联合院线百分之四十,华东新锐影业百分之三十八,西南和中部的院线也全部调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她抬起头,看向杨钧寧,嘴角压都压不住。 “综合排片率,从首日的不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拉到了百分之四十一。”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百分之四十一的综合排片率。而《天都保卫战》呢?不用问也知道,被砍掉的排片,就是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肉。 这就是首日票房冠军的待遇。这就是口碑逆袭的威力。 林远舟把分镜稿夹在腋下,站起来:“我去剪辑室,明天的宣传片还有两个镜头要调。” 陆知意把剧本往包里一塞:“我现在就回去写下一篇影评的素材。” 沈棠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海津湾的夜色里。 而在他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首日票房已结算】 【当前排名:国庆档第一】 【周票房结算倒计时:6天0小时00分17秒】 【特別提示:竞品《天都保卫战》口碑已出现明显下滑。宿主已获得排片优势,建议继续保持內容优势,扩大战果】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合上了剧本。 扩大战果。 他喜欢这个词。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 而在京城的某间办公室里,顾传民正看著面前的排片数据,脸色铁青。 《天都保卫战》的综合排片率,从首日的百分之五十一,被砍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一夜之间,二十个点的排片,没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顾总,观眾口碑那边……” “我知道。”顾传民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不住的烦躁,“现在评分多少?” 助理犹豫了一下。 “6.8分。” 顾传民的手微微收紧。 6.8分。首日就跌破了7分。按照这个趋势,等这周结束,能不能保住6分都是问题。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餵?是我。之前你说过的那个方案,再发给我看看。” 第12章 单日破五亿!总票房横扫纪录,对家刷票被扒皮 十月二日,国庆档第二天。 天幕影业的会议室里,苏晴刷新了一下票房后台,嘴角微微翘起。 “上午场全部满座。” 林远舟手里的笔不转了。他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再转过笔——因为首日票房冠军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他今天早上来公司的时候,在楼下买了十杯咖啡,见人就发。 陆知意接过咖啡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林导,你昨天不是说自己失眠吗?” “失眠归失眠,咖啡归咖啡。” “你这什么逻辑?” “导演的逻辑。” 陆知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沈棠靠在会议桌边上,手里捧著一杯咖啡,没喝。她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票房数字,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七年,六个配角,被雪藏,被压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参演的电影能有一天坐在票房冠军的位置上。 “《天都保卫战》也动了。”苏晴切换了一下页面,“他们今天的增速比昨天晚上快了不少。” 杨钧寧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寰宇毕竟是寰宇,十亿投资不是白花的。首日口碑崩了,但流量明星的粉丝基本盘还在,排片率虽然被砍了二十个点,剩下的三十一个点依然是全国第二。 “正常。”他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截止晚上十二点,十月二日票房定格。 《红海行动》:单日1.8亿,总票房2.73亿。 《天都保卫战》:单日1亿,总票房1.77亿。 第三名是一部儿童动画片,总票房三千三百万。至於其他几部爱情片和恐怖片,票房加起来还没《红海行动》的零头多。 国庆档,彻底成了两部军事大片的主场。 各大院线的调整速度比苏晴预想的还快。三號凌晨,最新的排片数据出来了——《红海行动》综合排片率从百分之四十一调到了百分之四十八,《天都保卫战》也微调到百分之三十三。 “他们也加了?”陆知意皱眉。 “口碑崩了但票房还在涨,院线不会跟钱过不去。”苏晴语气平淡,“不过加的幅度比我们小得多。我们加了七个点,他们加了两个点。” 十月三日,《红海行动》单日票房首次突破两亿。 《天都保卫战》单日依然是一亿,评分从6.8分升到了7.1分。苏晴看了一眼评分页面,发现五星好评明显多了不少,而且內容出奇一致——“剧情丰富”“感情线感人”“某某演技炸裂”。 她往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好评,不太对劲。” 林远舟凑过来看了一眼。作为一个被雪藏了十年的导演,他见过太多刷评的套路。 “帐號註册时间都在三个月內,观影记录只有《天都保卫战》一部,好评內容高度雷同。这是批量刷的。” 陆知意冷笑一声:“一个半小时谈恋爱,能刷出『剧情丰富』?这帮水军的文案是ai生成的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沈棠忽然开口:“那我们呢?” 苏晴切换了一下页面。 《红海行动》的评分页面里,一夜之间冒出了大量一星差评。9.8分被拉低到了9.5分。 “真傢伙?假的吧,特效这么假还好意思吹。” “节奏拖沓,文戏太多,不如《天都保卫战》。” “沈棠的演技太尬了,还是某某某的军装造型好看。” 林远舟看著这些评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帮水军,连黑都黑不到点子上。” 苏晴也笑了。《红海行动》的卖点是真傢伙、真战术、真军人。水军攻击的点却是“特效假”“节奏拖沓”“演技尬”——这些恰恰是《红海行动》最不需要担心的东西。 真正让苏晴放下心来的,是网友的反应。 那条“特效假”的差评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回覆: “特效假?你告诉我哪部电影的外骨骼机甲是真的?” “层主眼瞎鑑定完毕。这片子最大的卖点就是真傢伙,你非说特效假,你比华夏央视还懂?” “点进主页看了一眼,帐號今天刚註册,就评了这一部电影。水军鑑定完毕。” 那条“节奏拖沓”的差评下面更热闹: “节奏拖沓?两个半小时全程无尿点你跟我说节奏拖沓?” “建议层主去看《天都恋爱战》,那个节奏不拖沓,因为全在谈恋爱。” “笑死,黑都不会黑,这届水军不行啊。” 9.5分的评分没持续多久,就开始往回涨。到了晚上,已经回到了9.7分。那些水军的一星差评,不仅没把评分拉下来,反而激起了更多真实观眾的打分热情。 你想不让我看,我偏要看。你说不好看,我偏要打五星。 这就是网友的逻辑。 十月四日。 苏晴打开票房后台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破了。” “什么破了?”林远舟问。 “单日票房,破了五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单日五亿。华夏电影史上,从未有过的数字。 而总票房,在这一刻突破了十亿。四天,十亿。直接打破了华夏电影的最快破十亿纪录。之前的纪录保持者是一部好莱坞大片,用了六天。 林远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知意把剧本合上,推到一边。今天的稿子不用写了——因为任何文字都写不出这个数字的分量。 沈棠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杯从早上放到现在都没喝的咖啡。咖啡已经凉透了。她端起来,一口喝乾。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个数字。十亿。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回去。四天而已,还有三天。真正的战爭,还没结束。 同一天,《天都保卫战》的单日票房依然是一亿。总票房3.77亿。 但真正让顾传民头疼的,不是票房数字。 下午三点,一个名叫“票仓侦探”的帐號发布了一条长文,標题是——“《天都保卫战》幽灵场次调查:满座的影厅,空荡荡的座位。” 文章里贴出了大量截图。同一个场次,购票平台上显示座位全部售罄,但实地拍摄的照片里,影厅里只坐了寥寥几个人。有的场次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但系统里依然显示满座。 评论区瞬间炸了。 “我说怎么买不到票,原来票都卖给幽灵了。” “一个半小时谈恋爱,幽灵都看不下去吧。” “刷票房刷成这样,要不要脸?” 紧接著,又有网友扒出了《天都保卫战》的好评刷分证据。那些內容高度雷同的五星好评被截图拼在一起,像复製粘贴一样整齐。 7.1分的评分,在一小时內跌到了6.5分。 苏晴看著这些消息,没有说话。林远舟也没有说话。他们都是被这个圈子伤过的人,知道刷票房刷好评这种事在圈里从来不是秘密。但知道归知道,被扒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十月五日、六日、七日。《红海行动》的势头依然不减。单日票房稳定在三亿以上,总票房一路飆升。20亿、23亿、26亿。 最终,十月七日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国庆档周票房定格。 《红海行动》:26.5亿。评分:9.8分。 《天都保卫战》:6.1亿。评分:7.0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林远舟靠在椅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眶是红的。陆知意把剧本翻开,翻到第一页,又合上了。沈棠站在落地窗前,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倒映在她眼睛里,亮成一片。 苏晴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杨钧寧面前。 “杨总,26.5亿。我们贏了。” 杨钧寧看著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贏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金色大字—— 【周票房结算完成】 【最终排名:国庆档第一】 【总票房:26.5亿】 【口碑评分:9.8分】 【综合评级: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2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特別提示:月票房结算倒计时开启。建议宿主规划全球放映,最终评价等级越高,奖励越丰厚】 第13章 系统奖励到帐!宗师格斗配外骨骼,下一部剧本炸了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 客厅里留著一盏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照在玄关的地板上,暖融融的。父母房间的门关著,门缝里没有光——杨卫国和周婉清早就睡了。 杨钧寧换了鞋,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关好,反锁。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周票房结算完成】 【综合评级:ss级】 【奖励:技能抽取次数x2,剧本抽取次数x1】 【是否立即抽取?】 杨钧寧没有立刻点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两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两个技能。一次剧本。 这大半年的筹备、拍摄、宣发、和寰宇正面硬刚——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失眠、所有的“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最后都浓缩成了屏幕上这短短几行字。 值不值? 他笑了一下。 太他妈值了。 手指点下去。 光幕一阵闪烁,两团金色的光团从屏幕中央浮现出来,缓缓旋转著,像两颗还没点亮的小太阳。杨钧寧伸手,点向第一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宗师级全能格斗】 【技能说明:融合全球顶尖格斗流派的终极格斗术,包含拳击、泰拳、柔术、摔跤、街头自卫等全部实战技巧。领取后自动融会贯通,达到人类极限水平】 杨钧寧的眉毛挑了起来。 宗师级?人类极限? 他点了领取。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量知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入脑海——拳击的步伐、泰拳的膝肘、柔术的锁技、摔跤的抱摔、街头格斗的关节技——每一种技术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里。 不止是知识,还有肌肉记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肩膀、腰腹、双腿,每一块肌肉都在微微发颤,像是在重新校准。 十分钟。 杨钧寧闭著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整整十分钟。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凶狠,不是锋利,而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就像一把刀淬过火之后,反而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在十分钟前还只会敲键盘、翻文件、偶尔在天工集团的试验场摸一摸装备。现在,这双手可以在三秒內完成一套完整的关节锁技,可以让任何一个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五秒內失去行动能力。 杨钧寧把手指收拢,又张开。 “有点意思。” 他的嘴角翘起来。之前他只是跟秦教官学过几手基础拳脚,应付普通人没问题,但碰上真正的练家子就不够看了。现在——他想了想,如果让他跟秦教官打一场,谁输谁贏还真不好说。 不过这个技能对他的主业来说,更多的是锦上添花。 杨钧寧伸出手,点向第二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单兵外骨骼机甲(成熟全套技术)】 【技术包含:外骨骼机械结构设计图、动力系统、控制系统、人机互动界面——以及固態电池完整生產工艺】 杨钧寧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僵住了。 固態电池。 完整的生產工艺。 他盯著这四个字,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外骨骼机甲,天工集团的研究所本来就在做。但受限於能源系统的瓶颈,一直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现有的电池技术,要么能量密度不够,要么重量太大,要么充放电效率跟不上。而固態电池,恰恰是解决所有问题的钥匙。 如果这个技术包是真的—— 不,系统给的东西,不会假。 杨钧寧点了领取。 这一次,信息的洪流比刚才猛烈了十倍不止。 机械结构图、动力传导方案、关节自由度设计、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配比——然后是电池。 固態电解质的配方、正负极材料的製备工艺、封装流程、安全测试標准。每一道工序、每一个参数、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节点,都清清楚楚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半个小时。 杨钧寧坐在书桌前,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著,频率越来越快。 当他终於消化完最后一组数据,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漆黑变成了深蓝。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整套技术,他已经完全融会贯通了。如果现在给他足够的材料和设备,他能手搓一套外骨骼机甲出来。不是实验室里那种只能走两步的样机,是真正能投入实战的成熟產品。 《红海行动》里那些借来拍摄的外骨骼样机,跟脑子里的这套技术比起来,大概就是手摇木船对上航空母舰。 杨钧寧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值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值了。 光幕上还有一行字。 【剧本抽取次数:1次。是否立即抽取?】 杨钧寧点了抽取。 光幕闪烁了三秒,一本深蓝色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出来,封面上的字体是暗红色的—— 《孤注一掷》。 杨钧寧盯著这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孤注一掷。诈骗题材。 他翻开剧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故事讲的是一个程式设计师被高薪招聘骗到境外诈骗园区,被迫参与电信诈骗,最终和警方里应外合逃出生天的故事。剧本很扎实,节奏紧凑,人物动机清晰,最后的反杀段落写得尤其精彩。 但杨钧寧的眉头没有鬆开。 《红海行动》抽到的技能是格斗和外骨骼,都跟军工主业掛得上鉤。可《孤注一掷》能抽出什么?诈骗话术?洗钱技巧?跨境追逃经验? 不管了。系统既然把这个剧本给他,就一定有它的道理。ss级评价抽到的剧本,不可能差。 杨钧寧把剧本放到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空白的a4纸和一支黑色水笔,坐回书桌前。 系统抽取的技能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没有电子版,没有纸质版。所有知识都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想要用,就得自己一点一点写出来、画出来。 他开始写。 外骨骼的机械结构图,从主体框架开始画。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配比,一个一个数字往上填。固態电池的电解质配方,每一种原料的比例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 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金黄。 杨钧寧的笔一直没有停。 早上七点,他放下笔,看著桌上厚厚一沓写满了字、画满了图的a4纸,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还只是整套技术的十分之一不到。慢慢来,不急。技术已经在他脑子里了,谁也拿不走。 他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四个小时后,十一点整,闹钟响了。 杨钧寧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一身乾净衣服,顶著两个黑眼圈出了门。 下午一点,天幕影业。 苏晴正在办公室里翻看《红海行动》的周票房报告,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门推开,杨钧寧走进来。苏晴看了他一眼,愣住了。 “杨总,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你那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 杨钧寧没接这个话茬,在她对面坐下,把两份东西放在桌上。一份是《红海行动》的海外发行企划大纲,他早上临睡前花二十分钟写的。另一份是一本厚厚的剧本,封面是深蓝色的,暗红色的字体写著四个字——《孤注一掷》。 苏晴的目光先落在那份企划大纲上,拿起来翻了翻。 “海外发行?狮门那边我已经在对接了,他们很感兴趣。” “加快。”杨钧寧说,“月票房结算之前,我要《红海行动》至少在北美和欧洲同步上映。” 苏晴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本剧本。 “这是什么?” “下一部电影。” 苏晴拿起《孤注一掷》的剧本,翻开第一页。她看了五分钟,翻到第二页。又看了十分钟,翻到第三页。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杨总,这本子——你写的?” “算是。” 苏晴没有追问。她已经习惯了杨钧寧的“算是”。她又低头看了十分钟,然后合上剧本,深吸一口气。 “诈骗题材。和《红海行动》完全不同。” “对。” “林导拍不了这个。他是军事片导演,这种现实题材的犯罪片,不是他的领域。” “我知道。”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所以要找新的导演。你有人选吗?” 苏晴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人。不过——”她顿了顿,“他的情况,比林远舟还麻烦。” 杨钧寧看著她,等她说下去。 “周牧之,四十五岁。七年前拍过一部反诈题材的电影,叫《无形之刃》,拿了那年电影节的评委会特別奖。但后来他得罪了跨境诈骗集团背后的人,被威胁、被跟踪、被警告『再拍就让你消失』。製片方撤资,项目流產。他已经七年没拍过电影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本《孤注一掷》的剧本。暗红色的字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一种沉鬱的光。 诈骗集团背后的人。 威胁。跟踪。警告。 他笑了。 “约他。” 苏晴看著杨钧寧的笑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的那句话——“谁敢拦,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明白了。”她说。 而在杨钧寧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新任务已触发:《孤注一掷》筹备】 【任务时限:120天】 【特別提示:本次任务涉及特殊社会题材,系统將根据影片的社会影响力额外评定奖励倍率】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社会影响力。 有意思。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而在某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七年没拍过电影的中年导演正坐在出租屋里,对著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发呆。 他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號码。 他犹豫了很久,接起来。 “餵?” “周牧之先生吗?我是天幕影业的ceo苏晴。我们有一部电影,想请你来导。” 周牧之握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七年来,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句话。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些不为人知的目光,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第14章 外骨骼技术震翻研发部,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 从天幕影业出来,杨钧寧没有回家。 他开著车,穿过海津湾大桥,从星湾cbd回到了滨海新区。天工大厦的黑色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沉默地矗立著,像一座永远醒著的灯塔。 地下车库,b2-088车位。 他停好车,从副驾驶上拿起那沓厚厚的a4纸——昨晚写出来的外骨骼技术资料。 电梯上行,没有去28层的战略发展部,直接按了39层。 天工集团研发中心。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杨助理?您怎么来了?” “赵院长在吗?” “在,不过——”小姑娘压低声音,“赵院长最近心情不太好,外骨骼项目卡了大半年了,上午刚开完检討会。您要是没什么急事,建议改天。” 杨钧寧笑了笑:“急事。” 他穿过走廊,推开研发中心负责人办公室的门。赵启明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对著一沓实验报告发愁,抬头看见杨钧寧,眉头皱得更紧了。 “钧寧?你来干什么?你们战略发展部又要砍我们预算?” “不是。”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沓a4纸放在桌上,“赵叔,帮我看看这个。” 赵启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那沓纸,翻到第一页。 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第一页是外骨骼机械结构的整体框架图,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配比標註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旁边,精確到小数点后三位。赵启明的眼睛越睁越大,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第二页,动力传导方案。第三页,关节自由度设计。第四页,人机互动界面的逻辑架构。 他翻到第四页的时候,手开始抖了。 “这——这是哪来的?” “我写的。”杨钧寧面不改色。 赵启明猛地抬起头,盯著他看了整整五秒。 “你写的?” “赵叔,您先往下看。” 赵启明低下头,继续翻。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固態电池的电解质配方上。 “这个能量密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现有电池的五倍。”杨钧寧说,“足够让外骨骼从实验室走出来。” 赵启明放下资料,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然后他又看了一遍那个数字,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钧寧。”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所里三十几个工程师,花了一年半,卡的就是这个?” “知道。” “那你这——” “赵叔。”杨钧寧看著他,“先別问这么多。能不能给我安排一间办公室?这套技术还不完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它全部写出来。” 赵启明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亲自打开门,对走廊里喊道:“小林!把三號会议室清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转过头,看著杨钧寧。 “你要多久?” “三天。” “三天够吗?” “够了。” 事实证明,三天不够。 第一天,杨钧寧写完了动力系统的全部细节,包括十八种不同负载状態下的能耗曲线。赵启明派了两个工程师守在会议室门口,每隔两小时进来收一次稿纸,拿回去立刻组织团队解析。 第二天,杨钧寧写完了固態电池的完整生產工艺,从正负极材料的製备到封装流程的安全测试標准。研发中心的电池组组长拿到资料之后,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一个通宵。 第三天,杨钧寧写完了控制系统的全部代码架构和人机互动界面的逻辑框架。软体组的工程师看完之后,沉默了十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话:“赵院长,我们之前写的那些代码,可以全部刪了。” 赵启明没有回答。 他看著会议室里那个埋头书写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杨怀工老爷子带著三十个人在防空洞里车零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没进天工,是后来听老前辈们讲的。 老前辈们说,老爷子画图纸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吃不喝,一坐就是一天。 第四天凌晨三点,杨钧寧放下笔。 桌上堆著四百多页a4纸,密密麻麻的字和图纸。他的右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眼睛下面掛著两个深到发青的黑眼圈,整个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赵启明推门进来,看见他的样子,嚇了一跳。 “钧寧,你先去睡——” “不用。”杨钧寧把最后一页纸递给他,“赵叔,齐了。” 赵启明接过那页纸,低头看了一眼——是固態电池封装工艺的最后一道工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只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工程师,对著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深深鞠了一躬。 杨钧寧想站起来扶他,但腿一软,直接坐回了椅子上。 赵启明赶紧扶住他,把他搀到隔壁的休息室。杨钧寧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三秒之內就睡著了。 他睡著的时候,研发中心翻了天。 电池组用杨钧寧提供的配方,做出了第一块固態电池样品。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组长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能量密度:现有鋰电池的五点三倍。充放电循环寿命:超过三千次,容量衰减不到百分之五。安全测试:针刺、挤压、过充,全部通过,无起火、无爆炸。 “这不可能。”组长说。 然后他又测了一遍。 结果一模一样。 赵启明站在实验室里,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董事长,是我。您现在方便来一趟研发中心吗?有件事,您必须亲自看。” 二十分钟后,杨卫国推开了研发中心的门。 他很少来39层。作为天工集团的掌舵人,他的时间大部分花在战略决策和高层管理上。研发的事,他向来交给赵启明全权负责。但赵启明在电话里的语气,让他放下了手里的所有事情。 “老赵,什么情况?” 赵启明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带到了电池实验室。杨卫国站在那块屏幕前,看著上面的测试数据,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测了几遍?” “两遍。准备测第三遍。” “测。” 第三遍测试结束。数据完全一致。能量密度,五点三倍。循环寿命,三千次以上。安全测试,全部通过。 杨卫国转过头,看著赵启明。 “谁做的?” 赵启明犹豫了一下。 “钧寧。” 杨卫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谁?” “钧寧。杨钧寧。您儿子。” 杨卫国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儿子最近在拍电影,票房破了纪录,华夏央视和军报都发了影评,26.5亿。他觉得儿子做得不错,但也只是“不错”而已。拍电影,说到底还是娱乐行业,和天工的主业隔著一座海津湾。 但现在,儿子拿出了一项技术。一项能让天工集团的研发进度向前跳跃至少五年的技术。 “他在哪?” “休息室。连续写了四天。睡了九个小时了,中间没醒过。” 杨卫国走到休息室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杨钧寧侧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著一件不知道是谁的工装外套,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呼吸很均匀,睡得很沉。 杨卫国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对赵启明说了三个字。 “好。好。好。” 赵启明跟了杨卫国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他连说三个好字。 杨卫国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婉清。” “卫国?怎么了?” “钧寧回来后,你给他煮点好吃的,补补。” “钧寧不是在研发中心么?说要待几天不回来,你两父子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杨卫国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著一种周婉清很久没听到过的东西:“钧寧做了件事。一件我做了三十年,没见过的事。” 周婉清没有追问。她了解自己的丈夫。能让他说出这句话,说明儿子做的事,比他说的还要重得多。 “我这就去买菜。”她说,“他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你想吃什么?” “给他做就行。” 掛掉电话,杨卫国又看了一眼休息室里沉睡的儿子。然后他转身走回实验室,对赵启明说:“召集所有相关人员,开会。” “现在?” “现在。” 大中午休息时间,天工集团研发中心的所有骨干工程师,全部被叫到了会议室。没有人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块电池的测试数据。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宿主已將系统技术转化为现实生產力】 【天工集团研发进度:外骨骼项目推进至78%】 【特別提示:当外骨骼机甲完成实战测试时,系统將解锁“军工反哺”隱藏奖励】 杨钧寧翻了个身,继续睡。 什么隱藏奖励,等他睡醒再说。 第15章 军工太子爷的降维打击,黑恶势力懵了 杨钧寧在研发中心泡了大半个月。 外骨骼项目的推进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固態电池量產后,动力系统的瓶颈直接被捅穿了,结构组和软体组同步推进,第一套工程样机已经进入了装配阶段。赵启明每天笑得合不拢嘴,见了杨钧寧就拍肩膀,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钧寧啊,你要不要考虑调到研发中心来?战略发展部那边,我去跟你爸说。” “赵叔,我那边还有公司。” “你那影视公司有什么好管的,拍电影能比造外骨骼有意思?” 杨钧寧想了想26.5亿的票房,又想了想系统里还没抽的隱藏奖励,笑了一下。 “都挺有意思的。” 赵启明摇摇头,一脸“年轻人不懂事”的表情。 日子就这么过著。白天在研发中心盯著外骨骼的装配进度,晚上回办公室继续把脑子里剩下的技术细节往纸上搬。苏晴那边偶尔发几条消息匯报《孤注一掷》的筹备进展—— 周牧之签约很顺利,剧本围读已经开始了,选角工作在推进。 一切正常。 直到十月二十四號下午,杨钧寧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苏晴。他接起来。 “杨总。”苏晴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她的声音一向冷,但这次冷里面带著一种压得很紧的东西,像冰面底下有暗流。 “出什么事了?” “周牧之今天早上在家门口被人堵了。三个人,什么都没说,就是站在他门口,看了他三十秒,然后走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还有呢?” “公司前台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部摔碎的手机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苏晴顿了顿。 “『有些电影,拍了会死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报警了吗?” “报了。警方立了案,但这种威胁方式很难追查。没有明確的人身伤害,没有財產损失,信上的话也没有直接指明对象。”苏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杨总,周牧之很害怕。他今天下午跟我说,要不……算了。” “算了?” “他说他七年没拍电影了,再等七年也行。他不想连累公司。” 杨钧寧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慢。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我本来想好好跟你们讲道理,你们非要跟我玩这个”的笑。 “苏晴。” “在。” “通知公司所有人,正常工作,不用怕。” “杨总,你的意思是——” “等我消息。” 他掛掉电话,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赵启明正在走廊里和结构组的组长討论工程样机的装配进度,看见杨钧寧走出来,刚要打招呼,看见他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钧寧,怎么了?” “赵叔,我出去一趟。” 杨钧寧走进电梯,按了48层。 董事长办公室。 杨卫国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杨钧寧推门进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爸,我要调安保公司的人。” 杨卫国放下文件,看著儿子。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要多少”。他只是看著杨钧寧的眼睛,看了几秒。 “多少?” “一百个。” “装备?” “最新的。” “理由?” 杨钧寧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他让苏晴发来的那封信的照片。杨卫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你自己处理,还是我来?” “我自己。” 杨卫国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老秦?是我。钧寧待会儿去找你,他要什么,你给什么。” 掛掉电话,他看著杨钧寧。 “去吧。”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卫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钧寧。” 他回过头。 “下手別太轻。” 杨钧寧嘴角翘了一下。 “知道了,爸。” ...... 天工集团安保公司,训练基地。 秦教官站在校场上,看著面前列队的一百名安保人员。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头盔,最先进的突击步枪,夜视仪,通讯设备。 不是拍电影用的空包弹,是真傢伙。 杨钧寧站在秦教官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资料。 海津港,三號码头。 表面上是一家叫“宏盛物流”的运输公司,有正规的营业执照,有完整的业务链条,每年的帐目做得滴水不漏。但实际上,这家公司的真正业务是走私和诈骗—— 诈骗集团骗来的资金,通过这家公司的码头流入市场,再通过地下钱庄洗白,流向四面八方。 能在海津市存在这么多年,是因为有內应。 资料上附著三张照片。两个是港务系统的,一个是海津市某个部门的。名字、职务、家庭住址、银行流水、通话记录,清清楚楚。 杨钧寧把资料合上,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出发。” 二十三辆黑色装甲车从训练基地驶出,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像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穿过海津市的夜色,驶向海津港。 三號码头。 宏盛物流的仓库里亮著灯。码头边上停著两艘货轮,吃水线压得很深。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在往货柜里搬货,动作熟练,分工明確。他们不知道,整个码头已经被包围了。 杨钧寧站在指挥车里,看著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秦教官站在他旁边,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的就位匯报。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狙击手就位。” 杨钧寧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整。 “行动。” 整个码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黑色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入,战术手电的光柱切开夜色。仓库的门被爆破炸开,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码头上那几个搬货的扔下东西想跑,跑出去不到十米,就被堵了个正著。 楼上的一间办公室里,有人推开了窗户,手里端著一把猎枪,枪口刚伸出来——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那个人手里的猎枪飞了出去,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对面的货柜顶上,狙击手拉动枪栓,弹壳弹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没有开第二枪。不需要。 秦教官站在码头边上,看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杨总,这场面,比拍电影带劲吧?” 杨钧寧没理他,径直走向仓库深处。 仓库的最里面是一间装修得相当讲究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厚德载物”的书法。如果不是桌上那台点钞机和旁边散落的几捆现金,这里看起来就像某个乡镇企业的老板办公室。 一个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安保人员按在地上,脸贴著地板,双手反扣在背后。他的polo衫在挣扎中被扯掉了一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条粗得能拴狗的金炼子。 杨钧寧在他面前蹲下来。 “宏盛物流的话事人?” 中年男人艰难地抬起头,看了杨钧寧一眼。他的眼神里混合著恐惧、困惑,还有一种“我到底惹了谁”的茫然。 “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有搜查令吗?你们这是私闯——” 话没说完,旁边的安保人员一枪托砸在他后背上。中年男人闷哼一声,脸重新贴回地板上。 杨钧寧站起来,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一切——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那幅讽刺至极的“厚德载物”。然后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已经在发抖的中年男人。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中年男人艰难地抬起头。 杨钧寧看著他的眼睛。 “你威胁的那家影视公司,是我的。”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杨钧寧转过身,对秦教官说了两个字。 “审。”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 “我要知道背后的一切。谁让他送的包裹,谁让他堵的人,谁是他的內应,资金流向哪里,诈骗集团的据点在哪里,上线下线,一个不漏。” 秦教官又点了一下头。 地上的中年男人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带著哭腔:“大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就送了个包裹,我——我到底干了啥大事了,用得著出动军队吗?” 杨钧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军队?” 他笑了一下。 “你也配。”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海津港的夜风迎面吹来,带著海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码头上,一百名安保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点证据、押送嫌疑人。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像是做过一千遍。 秦教官走到他旁边。 “杨总,搜出来的东西不少。现金就堆了半个仓库,还有帐本、电脑、手机。够这帮人把牢底坐穿了。” 杨钧寧点了点头。 “审出来的东西,整理一份给我。另一份——” 他顿了顿。 “送给该送的地方。” 秦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杨钧寧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晴发来的消息。 【苏晴】:周牧之问,电影还拍吗? 杨钧寧打了字,发过去。 【杨钧寧】:拍。 他又打了几个字。 【杨钧寧】:让他放心拍。以后没人敢拦了。 而在他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宿主正在清除社会负面因素】 【《孤注一掷》拍摄环境:安全指数上升至88%】 【特別提示:当影片上映並產生社会影响力时,本次行动將纳入隱藏奖励评定范围】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隱藏奖励。 有意思。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被押上车的那个中年男人。金炼子在车灯下反著光,亮得有点刺眼。 然后他转身上车。 海津港的夜色里,二十三辆装甲车依次驶离,像来时一样沉默。只留下三號码头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封条,和一个再也没人能用的“宏盛物流”。 而在海津市的某个角落里,几双一直盯著天幕影业的眼睛,正在慌乱地拨出电话。 电话那头,有人接了起来。 “三號码头没了。” 沉默。 “谁干的?” “不知道。但那个导演的剧组,还他妈在筹备。”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电话掛断了。 黑暗中,有人掐灭了手里的烟。菸头落在地上,被一只脚碾碎。 第16章 月票房79亿,系统奖励直接让我大脑开掛 宏盛物流的事,拔出萝卜带出了泥。 那个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中年男人,在秦教官的审讯下只扛了四个小时就全撂了。 他说自己只是替人送个包裹、威胁个小导演,顶天算个寻衅滋事。等秦教官把从他仓库里搜出来的帐本摔在桌上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帐本上记录的,不只是走私。是一条完整的洗钱產业链。 从境外的诈骗集团,到海津港的物流公司,再到地下钱庄,最后通过壳公司把黑钱洗白,流入房地產、影视投资、甚至某些地方基建项目。 每一个环节都有人配合,每一层都有“自己人”。 秦教官把审讯报告递给杨钧寧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不是杀气的表情。是一种复杂的、带著点疲惫的凝重。 “杨总,这已经不是咱们能处理的层级了。” 杨钧寧翻完报告,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怀远的电话。 三天后,一场由京城直接指挥的联合行动,在五个省同时展开。 出动警力一万两千人,打掉地下钱庄三十七处,查封壳公司一百二十三家,抓获涉案人员超过三千人。冻结涉案资金——五十多个亿。 但最大的鱼,不在国內。 杨钧寧看著秦教官递过来的第二份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地理標註上。 缅国。 那个诈骗集团的总部,那个整个產业链的源头,在境外。 杨钧寧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他在抽到《孤注一掷》剧本的时候,就想过迟早会对上这帮人。只是没想到,不是通过拍电影对上,而是直接端了他们的国內销赃渠道。 这算什么?电影还没开机,先帮周牧之把仇报了? 不过缅国那个地方,確实麻烦。不是打不过——说句不好听的,单是天工集团安保公司的实力,拉出去能把那边所有的武装势力从头到尾犁一遍。 但跨国行动涉及的东西太多了,外交层面的、国际舆论层面的,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解决的。 不急。 杨钧寧把报告合上。鱼已经咬鉤了,什么时候收线,看时机。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月票房结算。 杨钧寧坐在天幕影业的办公室里,面前的光幕上跳出了一行金色大字。 【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79亿】 【综合评级:ss级】 【奖励生成中……】 七十九亿。 杨钧寧看著这个数字,嘴角微微翘起。 《红海行动》的海外发行是苏晴一手操办的。 狮门那边配合得比预想中积极——一方面是片子本身质量过硬,另一方面,华夏央视和军报的背书在国际上也有分量。北美、欧洲、东南亚同步上映之后,票房一路走高,尤其是在海外华人群体里,口碑直接炸了。 79亿,刷新了华夏电影全球票房的纪录。 光幕上的字继续跳动。 【恭喜宿主,获得固定奖励:武器大师(全枪械精通)】 【技能说明:自动掌握全球所有轻武器的操作、拆解、维护及实战技巧。包含手枪、步枪、狙击枪、轻机枪、衝锋鎗及特种枪械。领取后融会贯通,达到人类极限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奖励:大脑开发+1】 【说明:大脑运算能力、记忆力、反应速度、逻辑分析能力提升100%。】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蛟龙行动》】 【剧本类型:现代军事/战爭/核潜艇】 【剧本完整度:100%】 【附带:分镜头脚本、潜艇结构图、水下作战战术手册】 【特別提示:《蛟龙行动》为《红海行动》续集,建议原班人马回归】 杨钧寧的手指悬在光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武器大师。 大脑开发+1。 再加一部《蛟龙行动》。 这一次的奖励,比周票房结算时给的“宗师格斗”和“外骨骼技术”还要离谱。 他没有立刻领取“武器大师”,而是先点了“大脑开发+1”。 下一秒,一股清凉感从头顶蔓延下来,像有人往他的脑子里倒了一杯冰水。不是刺痛,是一种极度清醒的感觉,就像午睡醒来后那一瞬间的通透——但被放大了十倍,並且固定成了常態。 他眨了眨眼睛。 视野里的光幕变得更清晰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锐利得像刀刻的。 他试著回忆《红海行动》的剧本——那些只看了一遍的段落,此刻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摊在面前的纸质文件。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每一处分镜標註,分毫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个奖励,比宗师格斗和外骨骼技术加起来都值。 然后是“武器大师”。 杨钧寧点了领取。 这一次的信息洪流和宗师格斗完全不同。格斗技能灌进来的时候,是肌肉记忆和战术意识的同时涌入,身体会有明显的反应。但武器大师——更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脑里建了一座军械库。 手枪的重量、步枪的后坐力、狙击枪的弹道计算、衝锋鎗的射速控制、轻机枪的枪管过热临界点、特种枪械的保养周期—— 每一种枪械的数据、手感、实战经验,像被压缩打包好了一样,精准地嵌入他大脑的对应区域。没有眩晕感,没有肌肉痉挛,只有一种“我好像从五岁就开始摸枪了”的错觉。 十分钟。 杨钧寧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如果现在给他一把95式步枪,他能在蒙眼状態下完成拆装,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五秒。 这就是大脑开发+1的效果——让大脑处理信息的效率翻倍,连技能接收的速度都跟著快了。 杨钧寧把目光移向最后一个奖励。 《蛟龙行动》剧本。 深蓝色的封面,银色的字体,下面是一艘核潜艇的剪影。光看封面就知道,这一部的场面比《红海行动》还要大。 红海是陆地,蛟龙是水下。 他翻开剧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核潜艇內部结构、深海救援、鱼雷战、水下格斗——每一场戏都带著一种压抑的、密闭空间特有的紧张感。和前作一样,群像戏,没有主角光环,只有战术配合和钢铁意志。 但杨钧寧的注意力不在剧情上。 他在看装备清单。 新型单兵水下推进器、深海作战外骨骼、潜艇逃生舱、智能水雷——清单上列出的每一项装备,都是他脑子里那些技术可以落地的方向。 上一次拍《红海行动》,他从系统抽到了外骨骼技术。 这一次拍《蛟龙行动》,如果能再抽到点什么—— 比如潜艇静音技术。比如深海材料工艺。比如水下作战ai。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林远舟估计又有得忙了。刚休息没两天,新剧本就来了,还是续集,还是军事题材,还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实拍要求。 杨钧寧拿起手机,给林远舟发了条消息。 【杨钧寧】:林导,休息够了吗? 过了十几秒,林远舟回了一条。 【林远舟】:杨总,您这个语气,我不太敢回。 杨钧寧笑了,把《蛟龙行动》的封面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对话框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林远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杨总,这是——” “续集。刚拿到的剧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林远舟在翻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声音变了,带著一种杨钧寧在《红海行动》开机前听到过的、熟悉的颤抖。 “核潜艇?这次是核潜艇?” “对。” “杨总,您知道核潜艇內部的戏有多难拍吗?实景是不可能的,搭景的话,光是潜艇內部的结构还原就是——” “林导。” 林远舟停住了。 “你先看剧本。”杨钧寧说,“看完再告诉我,拍不拍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林远舟说了两个字。 “我这就看。” 掛掉电话,杨钧寧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津湾的夜色已经铺开了,对岸天工大厦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倒影。 《蛟龙行动》。 这一次,他要往里面塞更多的东西。 杨钧寧的大脑飞速运转著,大脑开发+1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十几个技术方向在脑子里同时展开,像十几条並行运算的轨道,互不干扰,清清楚楚。 而在他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新剧本《蛟龙行动》涉及多项可抽取技术】 【特別提示:本剧本涉及的技术方向包括——深海材料、潜艇静音、水下作战系统、单兵水下装备】 【建议宿主在拍摄期间同步推进相关技术研发。拍摄完成度与技术研发进度的匹配程度,將影响最终技能抽取的品质倍率】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匹配程度。 影响倍率。 也就是说,如果他在拍摄期间把外骨骼从工程样机推到量產阶段,把水下推进器从零到一搞出来——最后抽取的技能品质,会比单纯拍完电影更高。 系统这是把他往“影视+军工”的融合路线上逼。 不过,他本来也打算这么干。 杨钧寧拿起手机,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 【杨钧寧】:赵叔,水下推进器,能搞吗? 过了几秒,赵启明回了一条。 【赵启明】:你又看了什么电影? 杨钧寧笑了,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杨钧寧】:还没拍呢。先问著。 对话框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启明回了一条。 【赵启明】:明天来研发中心。带上你的图纸。 杨钧寧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窗外。 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对岸的天工大厦灯火通明,39层的研发中心窗户里透出的光,比平时更亮。 第17章 报价二十万,少將当场破防:你们天工是不是少报了个零? 天工集团武器试验场,位於海津市北岬区的山海交界处。 这片占地三千亩的禁区,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是集团最核心的装备测试场地。平日里,没有最高权限连大门都进不来。 今天,试验场的气氛比平时凝重得多。 观测台上站著四个人。 杨卫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著手,面色平静如水。赵启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捏著一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数据。杨钧寧稍微靠后一步,神態倒是三个人里最鬆弛的。 而最右边那位,肩章上的將星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南方军区后勤部主任,周正源,少將。 五十出头,寸头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目光一直盯著试验场入口的方向。 “赵院长。”周正源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们这个外骨骼,真能达到设计指標?”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这一个多月,他已经从最初拿到技术资料时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绝对自信。 “周將军,我说再多也不如您亲眼看看。” 周正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试验场入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响动。 重型防爆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全黑作战服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不是“穿”著作战服。 是“嵌”在一套钢铁骨骼之中。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紧密贴合在测试员的双腿、腰背和双臂上,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背部是一个紧凑的动力背包,隱约能听见里面固態电池的低频嗡鸣。 测试员本身已经全副武装——战术背心、弹药、步枪、背包,標准单兵作战载荷。 而他的双脚,每走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全重多少?”周正源的眼睛眯了起来。 “负重五百公斤。”赵启明看了一眼平板,“外骨骼本体重量,四十七公斤。” 周正源的眉心跳了一下。 五百公斤。 一个普通士兵的標准作战载荷,大概是三十到四十公斤。五百公斤,相当於把一辆中型摩托车背在身上。 而眼前这个人,走路的姿態和平时没什么区別。 测试员走到第一个障碍区——一座四米高的垂直水泥墙。 他没有助跑。 只是微微屈膝,然后—— 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在他起跳的瞬间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关节处的液压装置瞬间爆发。四十七公斤的钢铁骨骼连同五百公斤的负重,加上他自身的体重,近六百公斤的总体质量,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过了四米高墙。 落地。 水泥地面裂开了几道缝。 但测试员的姿態稳得像钉子钉在地上,膝盖几乎没有弯曲缓衝的幅度。外骨骼的减震系统吸收掉了几乎全部的衝击力。 周正源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观测台的栏杆。 第二个障碍区是人工製造的崎嶇地形——碎石、沙坑、泥沼、及膝的浅水。测试员穿行其中,步伐没有丝毫变化。每一步都稳稳噹噹,像走在平整的柏油路上。 涉水。 攀岩。 翻越三米高的铁丝网。 五百公斤负重,如履平地。 第三个障碍区是一个直径十米的深水坑,最深处超过两米。测试员直接走了进去。水面没过他的腰,没过胸口,没过肩膀,最后连头盔都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观测台上安静了几秒。 周正源刚要开口问什么—— 水面炸开。 一个人影从水底直接跳了出来。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上掛著水草和泥浆,水滴从关节缝隙里不断渗出。测试员落在岸边,甩了甩头盔上的水,然后继续往前走。水密性测试,通过。 “高温。”赵启明对著对讲机说了两个字。 障碍区尽头的地面忽然喷出火焰。温度传感器显示,测试区域的温度在十五秒內飆升到了一百六十五摄氏度。 测试员走进火焰区域,步伐没有变化。 “低温。” 火焰熄灭,液氮喷淋系统启动。温度在半分钟內降到了零下四十度。外骨骼表面的水渍瞬间结成了冰霜,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但动作依然流畅。没有卡顿,没有迟滯。 低温测试,通过。 最后一项是防弹测试。 测试员站在一片开阔地中央,身前三十米处升起一座自动武器站。上面架著一挺通用机枪。 周正源的眉毛挑了一下。 “实弹?” “实弹。”赵启明点头,“7.62毫米全威力弹。十发点射。” 杨卫国从头到尾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测试员胸口的装甲板位置。 枪响了。 第一发子弹打在胸甲上,火星溅起。测试员的身体晃了一下,但脚下的位置纹丝未动。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发点射打完,外骨骼的胸甲上留下了十个浅浅的弹坑,最深的凹陷不超过三毫米。內部结构完好,测试员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明显变化。 赵启明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然后抬起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防弹测试,通过。” “接下来是速度测试。百米衝刺。” 测试员走到一条笔直的跑道上,微微俯身。他的脚掌开始以一种微小的幅度高频振动——那是外骨骼的动力系统在蓄力。 “开始。” 银灰色的影子弹了出去。 不是跑。是弹射。每一步落地,脚底的衝击传感器都会触发一次瞬间加速。测试员的步伐频率已经超过了人类极限,但姿態依然稳定。 三秒。 百米,三秒。 周正源盯著跑道尽头的测试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赵启明。 “赵院长,这套外骨骼的续航呢?” “固態电池,满负荷状態下续航三百小时。待机状態超过一千小时。”赵启明顿了顿,“充能方式,可更换电池包,也可以直接接入任何电源。从零到满充,四十分钟。” 周正源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 三百小时。四十七公斤自重。五百公斤负重。三秒百米。全环境適应。7.62毫米防弹。 他当了一辈子兵,太清楚这套数据意味著什么了。 然后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价格呢?” 赵启明转头看向杨卫国。 杨卫国没看赵启明,也没看周正源。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钧寧,你报。” 杨钧寧愣了一下。 周正源的目光也移了过来,打量著这个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的年轻人。他知道杨钧寧是谁—— 杨家第三代,天工集团太子爷,也是《红海行动》的出品人。那部电影,全军已经组织观看过了。但他没想到,这套外骨骼的技术,跟这个年轻人有关係。 杨钧寧想了想。 这套外骨骼的核心技术——机械结构、动力系统、固態电池——全部来自系统。 研发中心这一个多月做的主要工作是消化、验证和工程化適配。真正的研发成本,其实就是那四百多页技术资料的“转化”成本。材料方面,碳纤维框架、液压关节、传感器模组,全部可以在天工现有的供应链里解决。 他之前和赵启明算过帐—— 不算前期技术获取的“零成本”,单套外骨骼的物料和製造成本,大概在十五万上下。如果量產规模上去,成本可以压到十三万。 “二十万。” 周正源的手停住了。 “你说多少?” “二十万。华夏幣。一套。” 观测台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正源没有说话,但眼神出卖了他。那不是惊喜,是惊嚇。是“我是不是听错了”的惊嚇。 他看向杨卫国。 杨卫国点了点头。 “钧寧报的价,就是集团的价。” 周正源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跑道尽头的测试员。银灰色的外骨骼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像一尊还没收刀的杀神。 然后他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一个老兵看到好东西、价格还他妈离谱地便宜时,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二十万一套。”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没做梦。 “是。” “杨董。”周正源转向杨卫国,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们这个价格,说实话,我连请示都不需要。” 杨卫国没接话,等著他的下文。 “五千套。第一批。” 赵启明的眼睛亮了。杨卫国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杨钧寧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五千套,单套二十万,总价十个亿。成本十三万的话,毛利七个点,净利大概三到四个亿。不是一笔小钱。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军方第一次採购天工集团的外骨骼装备。 一旦列装,后续的维护、升级、配套装备,就是一个长期的合作链条。 周正源伸出手。 杨卫国握住。 “杨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正源鬆开手,忽然又转头看向杨钧寧。 “杨总。” 杨钧寧看著他。 “《红海行动》我看了。”周正源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光,“拍得好。但下次要是拍续集,外骨骼的镜头多给几个。这么好的东西,得让更多人看见。” 杨钧寧笑了一下。 “周將军,续集的剧本我已经拿到了。” 周正源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试验场上迴荡,和远处外骨骼测试员卸装备的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杨卫国站在旁边,看著自己的儿子。这个儿子,比他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回家的车上,杨卫国难得主动开口。 “钧寧。” “嗯?” “二十万,报得很好。”杨卫国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海津湾,“不是因为你报得低。是因为你报得对。” 杨钧寧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还有后半句。 “做军工的,心里不能只有帐本。咱们杨家造的每一件装备,最后都是要保家卫国的。你爷爷那辈是这样,我这辈是这样,你这辈——” 杨卫国顿了顿。 “也要是这样。” 车內安静了几秒。 然后杨钧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信息。发件人:顾清漓。內容只有一行字,没有標点,像是匆忙中发出来的—— “钧寧哥 救我” 下面紧跟著一个定位。点开,地图上跳出一个坐標。 缅国。 杨钧寧的目光落在那个坐標上,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车窗外的海津湾潮水正在涨起。 第18章 太子爷跨境救援,外骨骼机甲首次实战横扫全场 华夏与缅国的边境,凌晨四点。 天色还没亮,边检站的工作人员打著哈欠,正准备换班。 忽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是一支车队。 十三辆黑色装甲车,四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沉默的钢铁长龙,朝著边境线驶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势,让值班的老边防瞬间清醒了。 他抓起对讲机,刚要上报—— 一道探照灯光从车队后方升起。 不是探照灯。 是一架武装直升机。 机身两侧掛载的飞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旋翼搅动空气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老边防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在边境干了二十年,见过走私的,见过偷渡的,见过贩毒的。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车队没有减速。 最前方的装甲车在边境线前剎停,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眼神沉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开门。”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老边防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上级的声音。声音很短,只有四个字。 “放行。不问。” 老边防的手指在按钮上顿了一下,然后按下开关键。栏杆缓缓抬起。 十三辆装甲车、四辆重型卡车、三架武装直升机,在晨光中驶过边境线,消失在缅北的丛林深处。 老边防看著车队的尾灯消失在视线里,半晌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同事。 “刚才那人,什么来头?” 年轻同事摇了摇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远去的武装直升机上。掛著实弹的武装直升机。在境外。 老边防忽然不想问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车队碾过国境线,像一把热刀切入黄油。 缅国北部的丛林公路在车灯照射下显出一种诡异的暗绿色。路况越来越差,坑洼里积著不知深浅的泥水。秦教官把方向盘打得飞快,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炒豆子一样的声响。 杨钧寧的手机震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顾清漓。是苏晴。 “杨总,查到了。顾总这次去缅国,是盛华集团和一个当地华商谈產业合作。牵线的中间人叫林曼妮,是顾总认识了七年的朋友。”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认识了七年”五个字,没有说话。 苏晴的下一条消息紧跟著跳进来。 “林曼妮的帐户,三天前收到一笔匯款。匯款方是缅南一个园区的贸易公司。那家园区的实际控制人,叫吴瑞登。明面上做玉石生意,实际上是缅南最大的几个势力之一。” “主营业务:赌场、走私、以及——” 杨钧寧没有看完最后一行。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秦教官。” “嗯。” “再快点。” 车队的引擎声在夜色里咆哮起来。 ...... 缅国南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 车队在一片山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导航显示,顾清漓最后发出的定位坐標,就在这片山谷深处,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但面前的路被堵死了。 不是自然障碍。是人为的。 两辆改装过的皮卡横在山道上,车斗里架著机枪。十几个穿著各色迷彩服的人散在两侧的岩石后面,有人扛著火箭筒,有人腰间掛著手雷。他们身后的山坡上,隱约能看到用原木搭建的半永久工事,和几根伸向天空的通讯天线。 一个製毒窝点。 规模不大不小,但在本地盘踞了至少五年以上。山道两侧的植被被清理得乾乾净净,形成了人工的射界。岩石上留著弹痕,新旧交叠——这里不是第一次有人来犯。 秦教官踩下剎车,歪头看了看挡路的阵仗,然后转头看杨钧寧。 “杨总,怎么弄?” 杨钧寧推开车门,站在车旁,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酸涩刺鼻。身后的车队已经全部停稳,三十名队员无声无息地下了车。 货车的后厢门被拉开。 月光下,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静静矗立在支架上。金属关节处还残留著试验场上的泥渍——高温测试的水草、低温测试的冰霜痕跡、防弹测试留在胸甲上的十个浅浅弹坑。 昨天,还在测试场上测试。 今天,它们要被用在真正的战场上。 杨钧寧收回目光。 “飞弹。” 秦教官愣了一下。 “多少?” “全部。” 秦教官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咧嘴笑了。他把那根从海津一直叼到缅国都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里,拿起对讲机。 “武直,弹药全投。目標,前方製毒窝点。” 三秒后,天空亮了。 武装直升机的掛架吐出火光,飞弹拖著白色尾跡切开凌晨的夜幕。第一发命中山坡上的通讯塔,钢铁支架像火柴棍一样折断。第二发钻进原木工事的正中央,泥土、木屑、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碎片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 衝击波沿著山谷扩散开来,杨钧寧的衣角被气浪掀起,猎猎作响。身后的队员们纹丝不动。 那两辆横在山道上的皮卡被衝击波掀翻,车斗里的机枪飞出去老远。岩石后面的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 整个製毒窝点,从存在到消失,一共持续了四十五秒。 硝烟还没散尽,货车的后厢里传来了机械启动的低频嗡鸣。 十套外骨骼机甲同时激活。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在晨曦中泛起冷光,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十头甦醒的钢铁猛兽。固態电池的嗡鸣匯成一片低沉的合唱,震得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 十名队员已经嵌入了机甲之中。 “一组,进山。” 杨钧寧的声音不大,但在机甲內置的通讯频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十道银灰色的身影弹射而出。 在林间快速穿行,一棵合抱粗的树挡在前面,最前面的队员没有绕,直接撞了过去。树干齐腰折断,树冠轰然倒下,银灰色的身影已经从断口处穿了过去。 速度不减。 杨钧寧坐回车里。 “跟上。” 剩下的车队碾过还在冒烟的焦土,从製毒窝点的废墟中间穿了过去。车轮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化学原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秦教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堆废墟,咂了咂嘴。 “杨总,回去之后,这弹药的帐怎么报?” “算研发测试。” 秦教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行。外骨骼的实战测试,顺便测了一下武直的弹药投放精度。合理。” 车队在密林中穿行,头顶的无人机將山谷深处的画面实时回传到杨钧寧面前的屏幕上。 密林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顾清漓靠在一棵大树的根部,墨绿色的长裙已经撕裂了好几处,外面套著一件明显不属於她的迷彩外套。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但眼神依然清亮。 那种清亮不是不害怕——是害怕到了极致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 她的身边,只剩下两个女保鏢。 一个左臂吊著简易的绷带,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另一个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划伤,用撕碎的布料草草包扎,站立的时候重心明显偏向另一条腿。但她们依然挡在顾清漓身前。 外围,武装分子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两辆装甲车碾过灌木丛,车顶的机枪手在扫射一切可能藏人的方向。步兵散开成搜索队形,枪口平举,战术动作算不上专业,但人数足以弥补一切。 一百多人。 杨钧寧拿起对讲机。 “外骨骼小组,自由猎杀。” 十道银灰色的身影同时加速。 最前面的队员从一块三米高的岩石上直接跃下,落地时脚下的青石裂成蛛网状。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在一辆装甲车的侧后方,车顶的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转头—— 一只覆盖著银灰色金属的手臂直接抓住了枪管,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了麻花。机枪手呆呆地看著手里变形的武器,然后被一把从车顶上扯了下来,像扔一袋土豆一样扔出去七八米远。 其他队员从四面八方切入。 不是战斗。是收割。 一个武装分子端著突击步枪对准面前的钢铁怪物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胸甲上溅起火星。外骨骼的冲势没有丝毫减弱,下一秒,他被撞飞出去,后背砸在树干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 有人试图从侧翼包抄,刚绕到一块岩石后面,发现一个银灰色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等他。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一拳,连人带枪一起嵌进了岩石里。 两辆装甲车试图掉头逃跑。 两名队员从左右同时跃上车顶,金属手指扣住舱盖的边缘,像揭罐头盖一样把舱盖撕开。里面的人举著手枪,看著头顶那张被银灰色面甲覆盖的脸,枪口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不到一刻钟。 一百多人,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外骨骼机甲的首战,以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告终。 银灰色的身影在山谷中散开,建立起外围警戒线。金属关节在山林的阴影中泛著冷光,像十座沉默的钢铁哨塔。 一辆装甲越野车从后方驶来,停在空地边缘。 车门打开。 杨钧寧走下来。 他身上还穿著从海津出发时的那件深灰色外套,上面沾了两千七百公里路途的灰尘。他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武装分子,穿过被撕裂的装甲车残骸,穿过银灰色机甲列成的警戒线。 顾清漓靠在树根上,抬头看著他。 墨绿色的长裙破了,脸上沾著泥土和几道细小的血痕。头髮散乱,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亮。 “钧寧哥。”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杨钧寧在她面前蹲下来。 “伤到哪了?” “没有。”顾清漓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迷彩外套,“不是我。是她们——” 她看向身边两个女保鏢。 杨钧寧也看了过去。左臂受伤的那个,绷带上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但她的站姿依然笔直。小腿受伤的那个,伤口的血从碎布边缘渗出来,染红了脚踝。 杨钧寧站起来,对她们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两个字。那个左臂受伤的女保鏢眼眶忽然红了,但她迅速低下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擦了擦眼角。 顾清漓试图站起来,膝盖刚一用力,整个人就往旁边歪过去。杨钧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然后顾清漓做了一件她忍了好几天都没做的事。 她扑进杨钧寧怀里,额头抵在他的肩窝上,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了极致之后终於可以不用再压抑的颤抖。 杨钧寧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脑上,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 “没事了。” 顾清漓的颤抖慢慢停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紧绷了几天的身体终於鬆弛。她睡著了。 就站在他怀里,额头抵著他的肩膀,睡著了。 杨钧寧没有动。 秦教官从后面走过来,刚要开口,看见这一幕,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他默默转过身,对著通讯频道低声下令:“外围警戒,清点战场。动静小点。” 山谷里,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静静矗立,像十座钢铁的碑。晨曦从天边渗出来,给每一套机甲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杨钧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第三份文件。 文件名:吴瑞登园区——资產分布与人员构成(附图)。 第19章 飞弹洗地后,诈骗园区老板求援:大哥你们惹了尊大佛啊! 第二天,清晨六点。 缅南的山谷里还飘著一层薄雾,杨钧寧站在临时营地的一块岩石上,手里端著一杯秦教官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味道不怎么样,但比昨天在车上喝的那瓶矿泉水强。 秦教官站在他旁边,嘴里叼著那根从海津一路带到缅国、经歷了飞弹洗地和外骨骼碾压、至今还没点燃的烟。 “杨总,怎么弄?” 杨钧寧把咖啡杯放在岩石上,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做最后调试的十套外骨骼机甲。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关节处昨晚留下的泥渍已经被擦拭乾净,像十头吃饱喝足、正准备捕猎的钢铁猛兽。 “推平。” 秦教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终於点上了。 十套外骨骼机甲同时启动。 从营地边缘弹射起步,银灰色的身影在晨雾中划出十道弧线,朝著吴瑞登的產业园区直插而去。固態电池的低频嗡鸣在山谷里迴荡,震得地上的碎石微微跳动。 杨钧寧坐进指挥车,秦教官发动引擎,剩下的二十名安保队员分成四个小组,跟在车队后面。 头顶,三架武装直升机的旋翼声由远及近,掛架上的飞弹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吴瑞登的產业园区,建在缅南的一片丘陵地带。 占地超过两千亩,外围是铁丝网和混凝土围墙,四个角各有一座瞭望塔,塔上的机枪手正在换班。大门是钢板焊接的,厚度能挡住一般的火箭弹。 从卫星图上看,这里就像一座小型军事基地。 吴瑞登坐在园区最深处的办公室里,正对著电话那头的人点头哈腰。 “白少,您放心,那个女人的位置已经锁定了。昨天派出去的人虽然被灭了,但我手里还有五千號弟兄,守住这片山头不成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吴瑞登,我要的是人,不是你的山头。顾清漓,活的。” “明白明白——”吴瑞登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手下衝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板!外面!外面有——” 吴瑞登正要骂人,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钢板焊接的大门,飞了。 十道银灰色的身影从大门的废墟中穿了出来。不是走,是直接撞。焊接钢板在他们的衝击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瞭望塔上的机枪手终於反应过来,枪口转向下方,手指扣住扳机——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武装直升机的飞弹。 瞭望塔从中间炸开,混凝土碎片和人体残肢向四面八方飞散。机枪手的身体被衝击波拋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摔在铁丝网上,再也没有动静。 另外三座瞭望塔同时遭到攻击。 外骨骼银灰色的身影直接跃上塔顶,金属手臂抓住机枪手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扔下去。然后转身,一拳砸在塔顶的混凝土结构上。瞭望塔的顶部塌了。 从第一声爆炸响起,到四座瞭望塔全部失能,一共用了一分半钟。 吴瑞登手里的电话掉在桌上。 电话那头的白少还在说话:“吴瑞登?你那边什么声音?吴瑞登?” 没有人回答他。 园区里的武装分子从各个建筑物里涌出来,端著各式各样的武器——突击步枪、霰弹枪、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有人朝最近的外骨骼机甲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胸甲上溅起火星,然后他看到一个银灰色的拳头在他视野里迅速放大。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一个扛著火箭筒的武装分子躲在墙角后面,瞄准了正在收割的银灰色身影。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著白色尾跡飞出去。 然后被一只手接住了。 外骨骼机甲的金属手掌像拍苍蝇一样,把飞行中的火箭弹拍偏了方向。火箭弹撞在旁边的建筑物上,炸出一个两米宽的洞。那个武装分子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手里的火箭筒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被从墙角后面揪了出来。 其他武装分子终於崩溃了。有人扔下枪往园区深处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直接瘫在原地,裤襠湿了一片。 吴瑞登在办公室里疯狂拨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本地另一个武装势力的话事人,对方和他是老相识,一起做过不少生意。 “哥!救我!有人打我园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谁这么不长眼?等著,我这就带人——” 电话掛断了。 吴瑞登又等了五分钟。然后他收到一条简讯,是那个话事人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他妈的你惹的是谁?我的人刚到山口,三架武装直升机直接飞弹洗地!老子损失了两百號弟兄!吴瑞登我日你祖宗!” 吴瑞登盯著屏幕,手开始抖。 他咬了咬牙,拨通了第二个电话。这个势力比第一个更大,手下有小一千號人,还有几辆从边境走私来的装甲车。 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很沉稳:“吴老板,什么价?” “五百万!美刀!” 沉默了两秒。“八百万。” “成交!” 电话掛断。 十分钟后,吴瑞登的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段视频。视频里,几辆装甲车正在山道上燃烧,车身上印著那个势力的標誌。画面一转,一个银灰色的身影站在燃烧的装甲车旁边,转过头,面甲上的红色传感器对准了镜头。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紧接著一条消息弹进来,是那个势力的话事人亲自发的: “吴瑞登,那八百万我不要了。你也別联繫我了。从今天起,缅南没你这號人。” 吴瑞登握著手机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秦教官嘴里叼著那根烟,走进来,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吴瑞登,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几个保鏢。 “杨总,人在这儿。” 杨钧寧走进办公室。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大展宏图”的书法,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台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拿起来,掛断。 然后他在吴瑞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吴瑞登。” 吴瑞登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他的裤子湿了。 “大哥,我就是个打工的!我只是收钱办事!那个局不是我设计的,是——是林曼妮!对,是林曼妮那个女人牵的线!” 杨钧寧没说话。 两个安保队员押著一个女人走进来。穿著一身名牌套装,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但此刻已经花了一半。她的眼神里混合著恐惧和一种莫名其妙的囂张。 林曼妮。 她被按著跪在杨钧寧面前,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索性不挣了。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杨钧寧,嘴角竟然扯出一个笑来。 “你是杨钧寧对吧?顾清漓那个青梅竹马?天工集团的太子爷?” 杨钧寧看著她,没说话。 林曼妮的底气反而足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谁。天工集团嘛,华夏的军工巨头。但你搞清楚,我是华夏公民。你在这里杀了我,回去之后你怎么交代?我家里有人在京城做——” 一声枪响。 林曼妮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洞。她的眼睛还睁著,嘴巴还保持著说话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向后倒去。 杨钧寧把手枪放回桌上。枪管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可惜这里是缅国。”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吴瑞登牙齿打颤的声音。 杨钧寧转头看向他。 “继续。你刚才说,林曼妮只是牵线的。幕后是谁?” 吴瑞登看著地上林曼妮的尸体,整个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板,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倒。 “是白家!缅国四大家族的白家!白家二少爷,白启铭!他看上了顾小姐,让林曼妮把她骗来缅国谈项目,打算——打算把人扣下。我只负责外围配合,园区、人手、武器,都是白启铭出的钱!” “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两千万美刀,还帮我打通国內的销赃渠道!大哥我真的只是个打工的!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白家的据点、资金流向、国內的联繫人、还有——” 杨钧寧站起来。 吴瑞登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缩成一团。 杨钧寧没有看他,走到办公室窗前。窗外,园区里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十套银灰色外骨骼机甲正在逐栋建筑清剿残余抵抗,二十名安保队员跟在后面收尾。 三架武装直升机在园区上空盘旋,像三只巡视领地的鹰。 不到三个小时,五千人的武装產业园区,从存在到消失。 杨钧寧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清漓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钧寧哥?”顾清漓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已经恢復了几分平时的清亮。 “到海津了?” “嗯。刚下飞机。周阿姨来接我了。”顾清漓顿了顿,“钧寧哥,你那边——” “处理完了。你先休息,回去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 杨钧寧掛掉电话,转过身。秦教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清单。 “杨总,园区清点完毕。现金、设备、车辆、武器,折合华夏幣大概五个多亿。还有一批从国內骗过来的技术人员,被关在园区后面的宿舍楼里,已经全部解救出来了。另外——” 秦教官顿了顿。 “这个园区,基础设施保存得很完整。办公楼、宿舍、食堂、甚至还有一个专业的摄影棚。吴瑞登之前为了给诈骗业务做宣传,搞了个拍摄基地。” 杨钧寧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园区。 摄影棚。办公楼。宿舍。食堂。 《孤注一掷》的拍摄场地,都不用搭了。 秦教官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总,你不会是想——” 杨钧寧没有回答。他走出办公室,站在园区的中央广场上。十套外骨骼机甲列队站在他身后,银灰色的装甲上沾著硝烟和尘土。二十名安保队员正在清点俘虏,黑压压跪了一片。 秦教官走到他旁边。 “杨总,白家的事,怎么弄?” 杨钧寧看了一眼远处起伏的丘陵。缅南的天空蓝得发白,热带的阳光晒在广场的水泥地面上,蒸起一层热浪。 “四大家族?” 秦教官点头:“白家是缅国四大家族之一,在缅北经营了好几代,手下武装力量至少两万人。白启铭是白家二少爷,在家族里排第三顺位。这次他动顾小姐,不光是图色,大概率是想借盛华集团的渠道把白家的灰色產业洗进国內。” 杨钧寧没有说话。 秦教官等了一会儿,试探著开口:“杨总,跨国动白家,光靠咱们这点人不够。但如果能——” “联繫当地的反叛武装。” 秦教官愣了一下。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他。 “缅国这地方,四大家族盘踞太久了。他们自己人里,想掀桌子的不在少数。找到他们,告诉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园区的高墙,落在更远处连绵的山脉上。 “有人要给他们送装备。” 秦教官的喉结动了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嘴里那根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热带的阳光里缓缓上升。 而在缅北某座豪华庄园里,一个穿著定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看著手机屏幕上“通话已中断”的提示,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白启铭。 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然后对站在旁边的管家说了一句话。 “去查一下。吴瑞登那个废物,到底惹了谁。” 管家点头,转身离开。 白启铭靠在沙发里,看著窗外庄园里的人工湖。湖面上倒映著缅北的阳光,波光粼粼。 他不知道,从今天起,这片阳光,他还能看多久。 第20章 正常商业行为,网友:我家太子爷做点小生意怎么了? 缅南,吴瑞登园区原址。 杨钧寧站在刚清点完的军火库门口,看著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武器装备——突击步枪、轻机枪、火箭筒、迫击炮,甚至还有两辆保养得不错的装甲车。 “吴瑞登这老小子,家底还挺厚。”秦教官叼著烟,站在他旁边,“这些装备,够武装一个加强营了。” 杨钧寧没说话,目光从军火库移向远处那片连绵的丘陵。热带的阳光晒在地面上,蒸起一层热浪,让远处的山影变得模糊而扭曲。 秦教官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开口:“杨总,你让我联繫的反叛武装,我找到了一个。” 杨钧寧转过头。 “对方头目姓郑,郑坤。手底下大概三千號人,盘踞在缅北克伦邦一带。这人背景有点意思——”秦教官顿了顿。 “他爷爷是当年溃退到缅国的国军军官,一家人在这边扎根了几十年。郑坤从小在缅北长大,会说华夏语,也懂本地话。前些年通过中间商和咱们天工集团做过几笔小生意,买过一批淘汰的通讯设备。” “他对四大家族什么態度?” 秦教官笑了:“不共戴天。郑坤他爹就是死在白家手里。二十年前白家抢地盘,他爹带著人死守一个山口,弹尽粮绝,被白家的人用火箭筒炸死在阵地上。郑坤那年十二岁,背著他爹的尸体走了三天三夜才回到驻地。” 杨钧寧沉默了几秒。 “约他。” 郑坤比杨钧寧想像的要年轻。 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服,腰间別著一把老式的五四式手枪,枪柄上的烤蓝已经磨得露出了金属本色。 他身后跟著两个卫兵,一左一右,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 “杨先生。”郑坤伸出手,华夏语带著一点西南边境的口音,“秦教官说,你想见我。” 杨钧寧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全是老茧。 “郑將军,请坐。” 两个人在园区办公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坐下。窗外,外骨骼机甲正在列队,银灰色的装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郑坤的目光在那些机甲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收回来。 杨钧寧没有绕弯子。 “郑將军,我可以给你提供武器。” 郑坤的眉毛动了一下。 “轻武器、重武器、装甲车、坦克、武装直升机。”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像在报一份普通的採购清单,“当然,都是次一代產品。但在缅国这个地方,够用了。” 郑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问了一句:“什么条件?” “两个。”杨钧寧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以后缅国境內,不允许有诈骗园区存在。发现一个,你负责端掉一个。” 郑坤点了点头。他和诈骗集团本来就没有任何瓜葛,甚至他手下不少弟兄的家属就是被那些园区骗过去、再也没回来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不是约束,是报仇。 “第二。”杨钧寧竖起第二根手指,“四大家族,一个也不要再存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坤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一个等了二十年终於等到机会的人,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杨先生,这两个条件——”他顿了顿,“我都答应。” 杨钧寧看著他。 “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郑坤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天工集团是做军工的,我在缅北也听说过你们的名头。但缅国这地方,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弹丸小国。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吴瑞登园区的废墟上,被解救出来的技术人员正在排队登上返回华夏的车队。他们中有男有女,年龄最小的看著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的表情混合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木。 “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人。”杨钧寧的声音不大,“而那个人,正好踩在了我的线上。” 郑坤没有说话。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他。 “另外,我会在缅国成立天工集团安保公司的海外分部。除了保证剧组拍摄安全之外——”他顿了顿,“也会给你们的队伍提供战术支持。” 郑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战术支持。 他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郑坤站起来,向杨钧寧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不是缅国的军礼。是华夏的。 “杨先生,郑坤这条命,从今天起,是你的。” ...... 三天后。 一支由二十三辆卡车组成的车队从华夏边境驶入缅北。车上装著的,是足够武装一个加强旅的武器装备。与此同时,天工集团安保公司缅国分部的牌子,在距离吴瑞登园区原址三十公里处的一处营地里掛了起来。 负责分部的,是秦教官推荐的一个人——老何。 四十多岁,退役前是某部特种大队的副大队长,秦教官的老战友。比起秦教官那张“不说话像杀神”的脸,老何看起来温和得多,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叔。 但秦教官私下跟杨钧寧说过一句话:“老何这人,看著面善,下手比我狠。” 杨钧寧看了老何一眼。 老何笑了笑,没说话。 “老何,这边的摊子交给你。” “杨总放心。” 杨钧寧转身要走,老何忽然开口:“杨总,郑坤那边——” “装备照给,战术支持照做。不用留手。” 老何点了一下头。 消息传得比杨钧寧预想的快。 不到一周,国际舆论场上就炸了锅。 几家西方主流媒体几乎同时发了报导,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华夏军工巨头插手缅国內战,幕后推手竟是某富二代》《私人武装跨境行动,国际法形同虚设?》《天工集团:从电影票房到地缘政治的野心膨胀》。 配图是杨钧寧在《红海行动》首映礼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有外媒记者举手提问,语气咄咄逼人:“请问发言人,华夏政府对於天工集团在缅国的军事行动是否知情?这是否意味著华夏正在通过私人企业干预他国內政?” 发言人头都没抬。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没有听说过。根据我了解的信息,天工集团在缅国的一切活动都属於正常的商业行为。华夏政府一贯尊重各国主权,不干涉他国內政。至於商业行为,只要符合当地法律法规和国际准则,政府不予干预。” “可是——” “下一个问题。” 同一时间,天工集团宣传部的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公告,措辞和外交部如出一辙——“天工集团在缅国的一切活动,均属正常商业行为。” 下面配了一张图。 不是文字说明,不是数据图表。 是一张缅北山区的航拍照片,照片中央是一片正在建设的营地,营地门口掛著两块牌子——一块写著“天工集团安保公司缅国分部”,另一块写著“《孤注一掷》剧组外景拍摄基地”。 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正常商业行为,拍电影需要坦克吗?” “回復楼上:艺术创作需要真实感,你不懂。” “外交部:这是商业行为。宣传部:对,商业行为。网友:什么商业行为?两边:拍电影。” “我查了一下天工集团的工商信息,经营范围里確实有『影视製作』这一项……所以理论上,他们干什么都可以说是为了拍电影。” “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 “所以《孤注一掷》是个什么神仙电影?需要出动武装直升机来拍?” “回覆:诈骗题材的。我猜可能是为了真实还原缅北园区的场景吧(狗头)” “真实还原:指直接把真实园区推平了在原地拍。” “吴瑞登:我他妈谢谢你啊。” 也有少数阴阳怪气的声音。 “这不是赤裸裸的干涉他国內政吗?一个私企凭什么在境外搞武装行动?” 这条评论下面,网友的回覆出奇一致—— “你是华夏人吗?” 发评论的人回了一句:“我是啊,怎么了?” “是华夏人就闭嘴。你家太子爷在外面收拾诈骗犯,你不鼓掌就算了,还在这儿唱反调?” “笑死,缅国那帮诈骗集团骗了国內多少钱?害了多少家庭?现在有人出手收拾他们,你倒心疼起来了?” “我赌五毛,这人是诈骗集团在国內的利益相关方。” “不用五毛,看他主页,上个月还在发『高薪招聘,缅北工作机会』的帖子。” 那人默默刪了评论。 热评第一被顶到了最高,点讚数超过三百万——“现在的网友都是清醒的。这种国家大事,轮得到国外插嘴?太子爷做点小生意怎么了?” 杨钧寧在回国的飞机上刷到这条评论,嘴角压都压不住。 秦教官坐在他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默默把嘴里那根烟又塞回了口袋。他总觉得,自从跟了这位杨总,自己抽菸的频率越来越低了——不是因为被管著,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老忘了点。 海津市,星湾国际大厦,28层。 杨钧寧推开天幕影业的大门,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老板您可算回来了”的表情。但今天这个表情里,多了一点別的什么东西。 不是惊喜。 是紧张。 “杨总,苏总在办公室等您。还有——” 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 “海津市局刑侦支队的人,也等了您一上午了。带队的是支队长本人,姓刘。带了五六个人。” 杨钧寧眉毛挑了一下,这是有人坐不住了..... 第21章 太子爷进局子?市局大门被军车堵了 海津市市局,晚上七点。 审讯室的白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墙上的“坦白从宽”四个字白得刺眼。 杨钧寧坐在铁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一份口供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循环播放著一段监控视频。画质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楚——林曼妮跪在地上,额头多了一个洞,整个人向后倒去。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尽。 刘队长站在他对面,手指敲了敲桌面。 “杨先生,视频里的人是你吧?” 杨钧寧没说话。 “林曼妮,华夏公民,死於枪伤。”刘队长又敲了敲那份口供,“吴瑞登的证词也拿到了,他亲眼看见你开的枪。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刘队长,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亮著。他又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那面镜子的另一边,有人在看。 他笑了。 “我想说的?”杨钧寧的语气平淡,“我想说,这段视频是你们从吴瑞登的园区里拿到的吧?巧了,那个园区现在是我的剧组外景地。你们拿我的东西来审我,是不是得先付个版权费?” 刘队长的脸色沉了一下。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阴影里,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周德明,海津市局副局长。在副局的位子上坐了八年,表面上看是升不上去的老资歷,实际上他从来就没想过往上升。这个位置刚刚好——有实权,不显眼,能替上面的人办很多事。 他眯著眼睛,透过玻璃看著审讯室里的年轻人。 天工集团,杨家。 周德明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在海津待了二十年,太清楚这两个字的重量了。正常情况下,他绝不会去碰杨家的事。 但这次不一样。 缅国的事他管不著,但杨钧寧在缅国杀了人,杀的还是一个有华夏国籍的女人。只要人进了他的局子,那就是他的主场。 上面的人递了话:把这个案子坐实了。 坐实一个杀人案,他周德明有一百种办法。 “让他开口。”周德明对旁边的心腹说了一句。 心腹点头,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到刘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队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犹豫了不到两秒,然后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墙角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灭了。 杨钧寧看著那个灭掉的灯,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杨先生。”刘队长从桌下拿出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垫在杨钧寧胸口,“我再问你一遍。林曼妮,是不是你杀的?” 杨钧寧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的电话簿。这个东西的用处他知道——垫著打,验不出伤。老刑警的基本功。 “是。”他说。 刘队长愣了一下。 “我杀的。”杨钧寧抬起头,看著刘队长的眼睛,“然后呢?” 刘队长的拳头攥紧了。旁边两个年轻警员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按住了杨钧寧的肩膀。 杨钧寧嘆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周德明想看暴力戏码,他可以演。但他不想挨打。格斗宗师的肌肉记忆不允许他挨打。 手銬落地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清脆得像一声枪响。 左边那个年轻警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扣住,整个人腾空了一瞬,后背砸在审讯桌上。口供和笔记本电脑飞了一地。 右边的警员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棍,手指刚碰到棍柄,一只手掌已经切在了他脖颈侧面。 不重,但位置精准。 他的视野瞬间黑了半边,靠著墙滑了下去。 刘队长的反应最快。他后退一步,右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手指扣住枪柄,往外拔——拔不动。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枪套上。 杨钧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刘队长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然后他手里的枪被卸了下来。 不是夺。是拆。 杨钧寧的手指在枪身上掠过,套筒、枪管、復进簧、弹匣——金属零件一个接一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等刘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握把。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刘队长低头看著手里的握把,又抬头看著杨钧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当了二十年刑警,见过狠的,没见过拆枪比拆快递还快的。 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周德明猛地站起来。 他没有慌。相反,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夺枪。在审讯室里夺警察的配枪。这个罪名,比杀人更好用。 “叫机动部队。”周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持械袭警,可以当场击毙。” 心腹愣了一下:“周局,他手上没有——” “他拆了枪,零件在他手里。”周德明打断他,“这就是持械。” 心腹不再说话,转身去打电话。 周德明重新看向单向玻璃。审讯室里,杨钧寧已经重新坐回了铁椅子上。那些枪械零件散落在他脚边,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直直地看向周德明所在的方向。 隔著那面镜子,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杨钧寧笑了一下。 周德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但那一眼,让他后脊发凉。 —— 走廊尽头,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女警抱著文件夹,快步穿过办公区。 林梔,二十三岁,海津市局刑侦支队见习侦查员。今年刚毕业,分配到市局才四个月。她扎著利落的马尾,脸上还带著没被职场磨掉的认真劲儿。 她是去档案室送材料的。 经过审讯区的时候,她看见刘队长带著两个人进了三號审讯室,也看见周德明的心腹跟著进去,还看见墙角的摄像头指示灯灭了。 她在市局待了四个月,听过太多关於周德明的传闻。那些传闻里的事,每一件都让她觉得噁心。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楼上跑。 局长办公室在六楼。林梔跑上去的时候,市局局长韩立诚正端著保温杯看文件。看见她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韩立诚的眉头皱了一下。 “小林子,火烧屁股了?” “韩局,三號审讯室。”林梔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周副局的人在审一个人,摄像头关了。我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 她没说完。 韩立诚的保温杯已经放在了桌上。 “审谁?” “我不认识。但周副局亲自在隔壁盯著。” 韩立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他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有几分钟了。” 韩立诚没再问。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钥匙,快步走出办公室。林梔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走廊,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还没走到审讯区,韩立诚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市局大院的门口,两束雪白的车灯正从夜色中刺进来。 不是一辆车。是一支车队。 最前面的是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后面跟著四辆卡车。卡车车厢里,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下。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声音。 门岗的值班警员想拦,被一把按在了岗亭里。 军用越野的车门打开,一个穿著常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肩章上的两槓四星在院灯的照射下泛著冷光。 南方军区,陆云,大校。 韩立诚站在走廊里,隔著窗户看著院子里那个肩章上的四颗星,手指微微发抖。 “他妈的周德明。” 他骂了一句,然后拔腿就跑。 第22章 他们以为抓的是富二代,南方军区派大校来接人 审讯室的门是被踹开的。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掉了一层。 韩立诚和陆云几乎是並排站在门口。 两个人看到审讯室里的画面,表情同时凝固了一瞬—— 杨钧寧坐在铁椅子上,姿態鬆弛,手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扔在脚边。 地上散落著一堆枪械零件,刘队长手里握著一个空荡荡的握把,脸色白得像纸。两个年轻警员一个趴在桌上,一个靠著墙,倒是都没受什么重伤,但眼神里全是茫然。 韩立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认出杨钧寧了。 韩立诚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转头看了一眼单向玻璃的方向,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隔壁观察室里的周德明。此刻的周德明,脸色比刘队长还白。 “周德明。”韩立诚的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周德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陆云没理他们。 他大步走到杨钧寧面前,靴跟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站定,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南方军区直属警卫营,陆云,大校。奉命保障杨钧寧同志的绝对安全。” 杨钧寧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陆云放下手,转身看了一眼单向玻璃。那面镜子的另一边,周德明的腿已经开始抖了。 “杨总,外面车准备好了。您是想先回去休息,还是——” “等一下。”杨钧寧弯腰,把地上的枪械零件一个一个捡起来。套筒、枪管、復进簧、弹匣,顺序丝毫不差。他把零件放在桌上,对刘队长说了一句:“復进簧有点松,该保养了。” 刘队长的嘴角抽了一下。 杨钧寧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还是灭的。 “对了,监控坏了?”他的语气很隨意,“修好之后,记得把前面那段也补上。从林曼妮的视频开始补。” 周德明在隔壁观察室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知道完了。 不是“可能要完”的那种完了,是“已经完了”的那种完了。 军方的人出现在这里,意味著这件事的层级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不,別说控制了——他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充其量,就是个被人推出来探路的过河卒。 过了河,回不了头。 韩立诚站在走廊里,看著杨钧寧被陆云和两个警卫员簇拥著往外走,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手下说了一句话。 “周德明,停职。刘队长,停职。今天参与审讯的所有人,全部停职。” 手下愣了一下:“韩局,程序上——” “程序?”韩立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看见外面那些兵了吗?他们跟我讲程序了吗?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吗?他要是真在市局出了事,別说周德明,我这个局长都得摘帽子。去办!” 手下再也不敢多说,转身就跑。 韩立诚靠在墙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那句话说的是真的。杨钧寧要是在市局出了事,他的帽子確实保不住。但现在人没事,军方也把人接走了——他的帽子,暂时还戴得住。 至於周德明,那是他自己作死,谁也救不了。 走廊尽头,林梔抱著文件夹,看著杨钧寧被一群人簇拥著走过来的画面,整个人都懵了。 她刚才只是觉得周德明的人在审讯室里搞小动作不对,才跑去找韩局的。她以为最多就是个违规审讯的问题,顶天了內部处理一下。 结果现在——门口停著一排军车。 而且那个被审的人,走在一群兵中间,神態比那些当兵的还鬆弛。 林梔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杨钧寧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梔脸上,还有著没被职场磨掉的认真劲儿,眼神里还带著一点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你叫什么?” 林梔愣了一下:“林梔。” “刚才韩局说是你跑上去找他的?” 林梔点头。 杨钧寧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名片很素,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號码。 “今天的事,谢了。以后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林梔下意识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两个字——杨钧寧。下面是一串数字。没有头衔,没有公司,没有职务。 她再抬头的时候,杨钧寧已经走出了市局大门。 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发动,引擎的低吼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车队驶离市局大院,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林梔攥著那张名片,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旁边一个老刑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林子,刚才那人给你啥了?” 林梔把名片翻过来给他看。 老刑警盯著“杨钧寧”三个字看了三秒,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 “天工集团的太子爷。”老刑警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杨家,海津杨家。你这张名片,比我这辈子的工资条都值钱。收好了,別丟了。” 林梔低头,把名片小心地放进位服內袋里。心跳得更快了。 杨钧寧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天工別墅区的路灯把车道照得通亮。他远远就看见自己家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苏晴,一个是秦教官。 苏晴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台阶上没动。看见他从车上下来,眼神从他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確定他没缺胳膊少腿,才不易察觉地鬆了一口气。 秦教官的反应直接多了。 “杨总,老秦我差点就带人衝进去了。”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一点没散乾净的戾气,“要不是杨董事长拦著——” “我知道。”杨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对。没衝动,就是最大的帮忙。” 秦教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杨总,那个周德明——” “会有人处理的。”杨钧寧说。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不再问了。 杨钧寧走进客厅。杨卫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周婉清坐在他旁边,眼眶微微泛红。 “爸,妈。” 周婉清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受委屈了。” “没有。” “我说有就有。” 杨钧寧没再爭辩。 杨卫国从头到尾没说话。他看著自己的儿子,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背后的人,查到了。” 杨钧寧看著他。 “孙家。”杨卫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你爷爷那辈的对手。当年跟咱们爭军工牌照,没爭过。这些年一直想往军工里挤,上面没鬆口。” “这次的事,他们想借周德明的手,给杨家抹一个洗不掉的污点。跨国杀人,进了局子,再坐实,不死也脱层皮。” 杨钧寧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他们不知道外骨骼的事。” “不知道。”杨卫国说,“外骨骼项目是绝密。孙家的人只知道你拍电影,知道你去了缅国,知道你动了枪。他们以为这是把柄。” 杨卫国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杨钧寧看出来了。 “结果他们把柄没抓到,反而捅了马蜂窝。南方军区司令亲自下令,陆云带队。孙家在军方的几个关係,今晚一个都没敢接电话。” 杨钧寧没再说下去... 而在京城的某间书房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看著桌上那部安静了一整晚的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孙家这一脉,在重要位子上的那些人,从今晚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谈话。不是抓,是谈话。但这个时间、这个节点上的“谈话”,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一件事——动一个拍电影的杨家小子,怎么会惊动军方? 没有人会回答他。 天工大厦39层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赵启明正带著团队做外骨骼的第三代叠代方案,桌上的咖啡续了第四杯。他完全不知道今晚海津市发生了什么。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宿主已脱离威胁环境】 【军工反哺隱藏奖励已解锁】 【奖励內容:深海耐压材料技术包】 【说明:鈦合金复合材,最高可承受十万米深度水压,適用於深海潜水器及潜艇外壳】 【温馨提示:《蛟龙行动》拍摄期间,本技术將同步解锁】 杨钧寧看著这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深海耐压材料。 《蛟龙行动》。 潜艇外壳。 他靠在沙发里,闭上眼。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落地钟在滴答作响,周婉清去厨房给杨钧寧热汤了。 杨卫国还在喝茶。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让换。 第23章 我花十亿买了两架战机,西方列强在缅国被打到怀疑人生 接下来半个月,杨钧寧的日子过得相当规律。 白天在研发中心跟赵启明死磕鈦合金复合材的工艺参数,晚上回办公室盯著《蛟龙行动》的筹备进度。 偶尔去《孤注一掷》片场转一圈,周牧之见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似的——“杨总,这段缅国园区的戏,能不能借咱们那个安保分部的场地拍?搭景太贵了。” “拍。我让老何安排。” 周牧之千恩万谢地走了。杨钧寧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话——“当影片上映並產生社会影响力时,本次行动將纳入隱藏奖励评定范围。” 也不知道《孤注一掷》最后能抽出什么来。 不过眼下,他更在意的是鈦合金复合材。系统给的深海耐压材料技术包里,配方和工艺流程都写得清清楚楚,但从实验室到工程化,中间隔著十万八千个坑。 赵启明带著团队填了半个月,才勉强把第一批样品做出来。 “钧寧,这个材料——”赵启明盯著测试数据,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如果能稳定量產,咱们的潜艇外壳,至少领先西方十年。”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他在想《蛟龙行动》,剧本里有一场深海救援的戏,主角穿著水下作战外骨骼,在几千米的深度跟敌方潜水器缠斗。如果拍摄的时候,能把这套材料做出来的外骨骼直接拉下水—— 如果抽取到,抽取的技能再升一个级別,杨钧寧想想都要笑醒! “赵叔,继续推进。年底之前,我要看到能用的样机。” 赵启明点头,转身又扎进了实验室。 杨钧寧正准备去研发中心的食堂隨便对付一口午饭,秦教官的电话打过来了。 “杨总,老何那边有情况。” 杨钧寧脚步一顿。“说。” “郑坤打不动了。” ...... 缅北,克伦邦前线。 郑坤坐在临时指挥部的弹药箱上,脸上的皱纹比一个月前深了一倍。 他手下的弟兄从三千人扩张到一万两千人,装备的都是从天工集团的全套制式武器,装甲车、坦克、火炮,应有尽有。从缅南一路推到缅北,四大家族的据点被他端了十几个,白家的二少爷白启铭差点被他的侦察兵活捉。 然后西方列强下场了。 先是白家突然多了一批崭新的西式制式步枪,接著是装甲车,然后是坦克。 郑坤没太当回事——他手里有天工集团的装备,真打起来谁也不怵。直到那天,两架西方战机从他的阵地上空掠过,扔下了几枚精確制飞弹药。 那一仗,郑坤损失了三百多號弟兄。 “西方战机。”老何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压不住的恼火,“最新型號,至少两架。郑坤手里没有防空武器,他的装甲车队被炸了个稀碎。四大家族的反扑已经开始了,昨天丟了一个山口,今天早上又丟了一个。” 杨钧寧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杨总,西方这是铁了心要在缅国跟咱们扳手腕。”老何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他们不会亲自下场,但武器、教官、情报,全给四大家族安排上了。郑坤现在是被空中力量压著打,再不解决这个问题,他那一万多人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 杨钧寧掛掉电话,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著窗外的海津湾。系统的光幕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缅国战场局势变化】 【《孤注一掷》社会影响力评定已触发额外倍率】 【当前战场態势:劣势】 【温馨提示:战场结果將直接影响影片上映后的社会影响力评级。评级每提升一级,隱藏奖励的品质倍率增加0.5】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这是把他往军火贩子的路线上逼啊。 不过——西方想玩,那就玩。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了48层。 杨卫国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见儿子推门进来,眉头动了一下。这半个月杨钧寧天天泡在研发中心,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反而比之前少了。 “爸,我要买武器。” 杨卫国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多少?” “能打下西方战机的武器。” 杨卫国喝茶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著杨钧寧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 “集团库存的出口型装备,轻武器还有一批,重武器不多了。防空武器——”他顿了顿,“没有库存。咱们天工不做那个。” 杨钧寧点头。他本来也没指望集团的库存能解决战机的问题。 “爸,我要买两架10c。” 杨卫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10c,华夏航空重工集团的多用途战机,虽然不是最顶尖的制空型號,但对付西方出口给四大家族的二线货色绰绰有余。 “你找谁买?” “周叔。” 杨卫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周叔上辈子欠你的。” 杨钧寧也笑了。 杨钧寧拨通周怀远电话的时候,对方正在南方军区某基地视察。 “小寧?”周怀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意外,“你小子又有什么事?” “周叔,我想买两架10c。”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再说一遍?” “两架10c,华夏航空重工的最新出口款。我打听过了,他们刚好有两架生產完成、还没交付的现货。” 周怀远深吸一口气的声音隔著电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寧,你知道10c是什么级別的装备吗?那是——” “周叔,我是用来拍电影的。《蛟龙行动》,需要大量空战镜头。实拍,不用特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周怀远笑了一声。不是生气的笑,是那种“我服了你小子”的笑。 “拍电影。行。你这话,我信。”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航空重工那边,我帮你打招呼。但钱你自己掏。” “没问题。” “还有,这两架飞机虽然是你的,但飞行资质、航线审批、出境手续,一个都不能少。我让航空重工帮你走正规渠道——影视拍摄设备出境,这个名义够用了。” “谢了,周叔。” “別谢我。”周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小寧,你在缅国做的事,上面有人看著呢。这两架战机,名义上是拍电影,实际上是干什么的,大家都清楚。没人拦你,说明什么,你自己想。” 杨钧寧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放手去做。天塌不下来。” 掛掉电话,杨钧寧靠在沙发里,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嘴角慢慢翘起来。 三天后,华夏航空重工集团的销售代表坐在了海津市星湾cbd天幕影业的会议室里。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孙,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杨总,周副部长打过招呼了。”孙代表把一份文件推过来,“两架10c,已经生產完成,原本是给某国的交付批次。既然您这边急需,航空重工决定优先调配给您。” 杨钧寧翻开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採购项目:10c多用途战机两架。用途:影视拍摄(空战镜头实拍)。採购方:天幕影业有限公司。 “价格呢?” “单架五亿,两架共计十亿。因为是影视拍摄用途,免除了部分军工附加税。” 杨钧寧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还低了一点。周怀远的面子,確实好使。 “交付周期?” “现货。三天內可以从航空重工的试飞场起飞。” 苏晴坐在旁边,看著那份採购合同上的“影视拍摄”四个字,嘴角抽了抽。十亿的公司帐目,用途写“影视拍摄设备”——她当了这么多年ceo,经手的合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一份绝对能排进“最离谱”的前三名。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拿起笔,在財务审批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 十亿到帐,孙代表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在航空重工干了十五年销售,见过买战机的,没见过个人买战机的。 三天后,两架崭新的10c从华夏航空重工的试飞场起飞,转场至南方军区某基地进行涂装变更。在那里,它们被拆除了华夏军方的標准涂装,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暗灰色涂装。 周怀远站在跑道上,看著这两架“影视拍摄设备”,忽然转头问身边的副官:“你觉得这顏色怎么样?” 副官斟酌了一下措辞:“挺……適合拍电影的。” 周怀远笑了一声。 秦教官站在跑道尽头,身后跟著两个穿著飞行服的年轻人。 一个叫老周,一个叫小陈,都是从空军退役后被天工集团安保公司挖来的人才。两个人看著眼前这两架10c,眼睛亮得像过年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 “老周,小陈。”杨钧寧走到两人面前,“这两架飞机,从今天起归你们飞。航线已经申请好了——商业包机,影视拍摄用途,途径两个中转站,最终降落在缅国克伦邦郑坤控制区的临时机场。” 老周和小陈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立正。 “保证完成任务。” 杨钧寧转过头,看向周怀远:“周叔,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周怀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四个字。 “別留尾巴。” 杨钧寧点头。 五天后,缅北,白家控制的前线机场。 白启铭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听著手下匯报郑坤武装的最新动向。自从西方援助到位之后,战局已经逆转了。郑坤的人被空中力量压得抬不起头,节节败退,再有一个月,就能把他们赶回缅南。 “少爷,雷达发现两个不明目標。” 白启铭抬起头。“什么目標?” “速度很快,正在接近我方阵地。高度——”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忽然变了。 “高度三千米,速度一点五马赫。两架。是——是战机!” 白启铭手里的指挥棒掉在沙盘上。“谁的?” 没有人回答他。 两分钟后,答案来了。 两架暗灰色的战机从云层中俯衝而下,机翼下掛载的弹药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没有標识,没有编號,没有任何可以辨认归属的標记。 但它们投下的弹药,精准地命中了白家装甲车队的集结点。 火光冲天。 白启铭站在指挥部的窗前,看著远处升起的黑色烟柱,手指微微发抖。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西方联络人的號码。 “你们说过,郑坤没有空中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们正在查。这不是郑坤的飞机。” “那是谁的?” 又是一阵沉默。 “你不会想知道的。” 白启铭把电话摔在桌上。 而在距离前线两百公里外的郑坤指挥部里,老何正看著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两架10c在完成第一轮打击后,正在返航。画面里,白家的装甲车队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郑坤站在老何旁边,脸上的表情混合著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老何,那两架飞机……是杨先生买的?” 老何点头。“天幕影业公司资產,名义上是用来拍电影的。” 郑坤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三秒。拍电影。两架战机,十亿华夏幣,名义是拍电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老何难得地笑了一下。 “郑將军,你记住了。在缅国这个地方,你只管往前打。天上的事,以后不用你操心了。地上不够的装备,杨总会给你补。” 郑坤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著海津的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华夏军礼。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缅国战场態势已更新】 【当前战场態势:优势】 【《孤注一掷》社会影响力评级预计提升:1.5级】 【特別提示:当四大家族完全覆灭时,系统將解锁隱藏奖励——“军工帝国·奠基人模板”】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军工帝国。奠基人。 他喜欢这个词。 两架没有任何標识的暗灰色战机,正在缅北上空盘旋。而在更远的地方,西方某国的情报分析室里,几张卫星照片正被放大、分析、反覆比对。 老周和小陈坐在驾驶舱里,看著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层,同时打开了通讯频道。 “老周,今天的素材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回去剪辑一下,够林导用一阵子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战机在笑声中穿过云层,朝著郑坤控制区的临时机场飞去。 第24章 10C一战成名,西方网友破防:这玩意谁爱打谁打 西方某国的情报分析室里,几张卫星照片被放大到了像素级。 照片上,两架暗灰色的战机正在云层中穿梭,机翼下的掛载点空空如也——弹药已经全部投完了。机身没有任何標识,连编號都没有,乾净得像刚从生產线上下来的。 但那个轮廓,那个进气道,那个双垂尾的布局,烧成灰他们都认得出来。 “华夏10c。”分析员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绝对是10c。虽然他们把涂装全颳了,但这个气动外形骗不了人。” “两架10c,干掉了白家十几辆装甲车。”旁边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咂了咂嘴,“这玩意儿有这么猛吗?” “10c的数据我看过,多用途战机,空战能力中等偏上,对地攻击才是它的强项。但问题是——”年长的分析员把照片放大到机炮位置,“你看这里,这两架10c的机炮口有明显的灼烧痕跡。它们在投完弹药之后,用机炮干掉了至少三辆装甲车。用机炮舔地,这飞行员的胆子得有多大?” 分析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上面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分析员把照片往旁边一推,“白家那群废物,给了他们最好的装备,连两架10c都对付不了。上面已经批了,调两架f-47过去。” “两架?” “够了吧。10c又不是什么顶尖货色,f-47是咱们最先进的出口型制空战机,各项性能都压10c一头。两架对两架,稳贏。” 年轻分析员总觉得哪里不对,但看前辈一脸篤定的样子,也没再多说。 五天后,白家控制区上空。 老周和小陈已经在这片空域转悠了好几天了。 自从上次投完弹药,杨钧寧让他们“省著点用”,毕竟补给线太长,弹药运过来不容易。所以这几天两人主要执行侦察任务,偶尔用机炮扫一扫地面目標,权当练手。 “老周,雷达上有东西。” 老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两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速度、高度、航向——不像是四大家族那些破铜烂铁。 “来者不善啊。”老周舔了舔嘴唇,手指已经摸到了武器开关上。 “小陈,能看出是什么型號吗?” “等等……这个雷达反射截面,这个速度——”小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f-47!两架!西方最先进的出口型制空战机!” 老周的眼睛眯了起来。f-47他知道,空战性能確实在10c之上。 正面一对一,10c占不到便宜。 但问题是——对方只有两架。 “小陈,你左我右,交叉切入。” “收到。” 两架10c同时打开加力,机尾喷出两道橘红色的尾焰,像两把剪刀一样朝两架f-47剪了过去。f-47的飞行员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猛——按照他们的预想,10c应该先规避,再找机会反制,哪有见面就直接衝锋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疯了吧?”f-47的长机飞行员嘟囔了一句,同时下令,“散开,左右夹击。” 然后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两架10c在即將进入f-47的火控雷达锁定范围的前一秒,同时做了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机动动作——机头猛地拉起,机身几乎垂直於地面,然后在失速的边缘用一个诡异的侧滑动作硬生生折了回来。 这不是10c飞行手册上的动作。任何一架正常的10c都不可能做出这种机动。 但这两架10c做到了。 老周和小陈在空军服役的时候,就是飞行表演队的尖子。退役后被天工集团挖来,没事就在模擬器上练习各种极限机动。再加上杨钧寧给他们开了“隨便飞,坏了算我的”的口头支票,两个人早就把10c的性能极限摸透了。 f-47的火控雷达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標就从屏幕上消失了。等雷达重新捕捉到信號的时候,两架10c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六点钟方向。 “不可能——” f-47长机飞行员的话还没说完,机舱里就响起了刺耳的告警声。 他被锁定了。 不到一刻钟,两架f-47全部被击落。白家控制区的上空,两架10c拖著白色的尾跡划过天际,像是在宣告这片空域从此姓郑了。 但事情还没完。 西方联络人显然咽不下这口气。接下来的十天里,他们又陆续调来了三批战机——四架、五架、六架,累计十五架各型號的西方战机投入了缅北战场。有制空的,有对地的,还有专门的电子战飞机。 老周和小陈来者不拒。 十五架对两架,数量上是绝对的碾压。但空战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老周和小陈用10c的航电优势和自己的极限机动,硬生生在十五架敌机的包围圈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十架確认击落,三架重伤返航,两架轻伤。 而两架10c,只有小陈的机翼被弹片擦出了一道划痕。 消息传回西方情报分析室的时候,那个年长的分析员沉默了整整十分钟。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上级的號码。 “10c的性能数据,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f-47,各方面数据都压10c一头。但空战结果——十比零。问题不在飞机上,在人。那两架10c的飞行员,不是普通角色。” “那怎么办?” 分析员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一口气。“建议,暂时停止对缅北的空中支援。” “……你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这玩意谁爱打谁打,我反正不想再写战损报告了。” —— 网络上的反应比情报分析室快得多。 不知道是谁把一段模糊的空战视频传到了网上。视频是用手机对著雷达屏幕拍的,只能看到十几个光点被两个光点追著打的画面。但配上解说之后,播放量一夜之间破了三千万。 “2v15!两架10c干了十五架西方战机!” “我查了一下,10c是对地攻击为主的战机啊,空战这么猛的吗?” “回復楼上:飞机是普通的飞机,但飞行员不是普通的飞行员。” “等等,这两架10c是谁的?怎么会在缅北?” 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华点。有人翻出了天幕影业一个月前发布的《蛟龙行动》筹备公告,里面有一行小字——“本片空战镜头全部实拍,所用战机为10c多用途战机两架,由天幕影业自有。” 评论区瞬间炸了。 “天幕影业自有???我没看错吧?一家电影公司买了两架10c???” “楼上你没看错。而且买的人是杨钧寧,天工集团的太子爷。人家买战机的名义就是『影视拍摄设备』。” “买战机就是为了拍电影,合理合法。” “合理合法个鬼啊!谁家拍电影用真战机实拍空战啊!” “《红海行动》的导演林远舟:我家的。” “等等,那缅北那两架10c,不会就是天幕影业那两架吧?” “你猜。” 西方媒体很快也反应过来了。 几大主流媒体几乎同时发了报导,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华夏私人武装插手缅国內战,证据確凿》《两架10c,一家电影公司,一场代理人战爭》《天幕影业:从电影票房到地缘政治》。 评论区里,西方网友们吵成了一团。 “这是赤裸裸的干涉內政!” “回覆:证据呢?那两架战机上写华夏名字了吗?” “没有標识就不能证明是华夏的!” “回覆:那你怎么证明是华夏的?靠猜?” “那个机动动作只有10c能做出来!” “回覆:你说能做就能做?你开过10c?” 最精彩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认证为航空工程师的帐號:“从气动外形来看,这两架战机確实和10c高度相似。但没有任何標识和编號,无法確认归属。另外,就算確认是10c,华夏航空重工的10c是出口型装备,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只要买方符合国际贸易准则,卖方无权干涉买方如何使用。所以——你们吵什么?”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点讚数超过五百万。 更绝的是华夏网友的反应。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起了一个话题——“10c在国外应该叫什么?” 热评第一:“在国內,你叫我普通10c,我不挑你理。但在国外,叫我什么?叫老大。” 热评第二:“两架打十五架,十比零。这战绩,叫『爹』都不过分。” 热评第三:“建议华夏航空重工把这两架10c的战绩印在出口宣传册上。gg词我都想好了——10c,实战验证,2v15,十比零。” 华夏航空重工的市场部显然看到了这条评论。 三天后,他们的官方帐號真的更新了出口宣传册的封面——两架暗灰色的10c並排飞行,下面一行大字:“实战验证,值得信赖。” 没有提缅国,没有提战绩,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效果立竿见影。之前一年接不到两单的10c出口业务,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接到了十七个国家的询价。其中五个国家直接下了订单,总计四十二架。 华夏航空重工的负责人老郑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给杨钧寧打了个电话。 “杨总,我是华夏航空重工的老郑。这次10c的出口订单,多亏了你们天幕影业的『实拍』。”电话那头的笑声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我们集团开会研究了一下,决定给你一个优惠——以后你要再订战机,不管是10c还是其他型號,一律五折。” 杨钧寧握著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郑总,这个五折……几架都行?” “只要你不买一个航空师,都行。” “那我要再订四架10c,两架运输机,一架空中加油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杨总,你这是要拍《蛟龙行动》还是拍《星球大战》?” “艺术创作需要真实感。” 老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行。五折。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杨钧寧掛掉电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两架10c就够西方喝一壶的了,再来四架,缅北的天空就可以彻底改姓了。 他正准备给老何打电话通报这个好消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表情不太好看。 “杨总,有情况。” 杨钧寧放下手机。“说。” 苏晴把平板放在他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热搜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五千万——“《孤注一掷》烂片预定”。 点进去一看,铺天盖地全是唱衰的声音。 “天幕影业飘了,《红海行动》成功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行了?诈骗题材拍出来谁看?” “我表哥在剧组干过场务,说这片子拍得稀烂,剧情拖沓,演员演技不在线。” “投资才几个亿,能拍出什么好片子?建议大家都別去看,让天幕影业长长记性。” “诈骗题材,一听就是蹭热度的。缅国的事刚消停,就来消费受害者,噁心。” 类似的帖子,刷了上百条。每一条下面都有大量的点讚和附和,评论区清一色的差评。 苏晴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一张数据分析图:“我让技术部门查过了,这些帐號百分之八十是水军。註册时间集中在上周,ip位址大部分来自同一网段。是有组织的抹黑。” 杨钧寧看著屏幕,没有说话。 “目前《孤注一掷》的预售票房已经受到影响,增速比预期低了三十个百分点。”苏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院线那边也有人在观望,有几家原本谈好的排片,现在说要『再考虑考虑』。” “查到是谁了吗?” “还在查。”苏晴顿了顿,“但从水军的规模和投放节奏来看,不是小公司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大资本。”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孤注一掷》还没上映,就有人急不可耐地要把它按死在摇篮里。 缅国的事刚告一段落,国內的明枪暗箭就来了。 第25章 他们以为在围剿天幕,殊不知自己早被当枪使了 苏晴把水军溯源报告放在杨钧寧桌上的时候,表情比平时更冷。 “查到了。水军背后的金主不止一家。”她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了一下,一张复杂的关係网图展开,“寰宇、盛唐、还有三家二线资本,娱乐圈排得上號的几乎都掺和进来了。他们这次罕见的联手,目標只有一个——把《孤注一掷》按死在春节档之前。”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张关係网,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是他们。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苏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讽刺,“天幕影业一部《红海行动》就破了记录,如果《孤注一掷》再爆,以后这个行业就没有他们的位置了。所以不惜联手,也要把我们压下去。” “他们就没想过,压不住会怎样?” 苏晴看了杨钧寧一眼:“他们习惯了。这个圈子从来都是这样——不是靠作品说话,是靠垄断说话。只要把对手挤出牌桌,观眾自然只能看他们的烂片。” 杨钧寧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报告。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些ip位址……有一部分不在国內。” 苏晴的眼神动了一下。 “你也发现了?技术部门追踪到一批水军帐號,ip段来自缅国和柬国的多个节点。这批帐號的操作模式和国內水军完全不同——更隱蔽,更有组织,资金炼路也更复杂。” 她顿了顿,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 “不是娱乐圈的人。是诈骗集团。” 杨钧寧抬起头。 “之前你端了宏盛物流,又支持郑坤在缅北横扫四大家族,他们的销赃渠道被断了至少四成。”苏晴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这帮人早就想报復了,但天工集团的安保公司摆在那里,没人敢当出头鸟。现在好了——娱乐圈几大资本联手在前面冲,他们在后面跟著推,既出了力,又不露头。” 杨钧寧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有意思。 他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娱乐圈的围剿战,没想到诈骗集团也掺和进来了。系统之前一直在提示——《孤注一掷》的社会影响力评级,直接影响隱藏奖励的品质倍率。 影响力越大,倍率越高。 现在全网黑《孤注一掷》,看起来是危机,但如果操作得当——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反弹会有多大? 他忽然笑了一下。 “杨总?”苏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你笑什么?” “我在想,他们闹得越大越好。” 苏晴愣住了。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水军抹黑,资本围剿,诈骗集团推波助澜——这几股力量加在一起,现在《孤注一掷》被黑到什么程度了?” 苏晴翻了翻数据。 “热搜掛了三天,阅读量破八亿。预售票房增速比预期低了四成。院线排片从原定的百分之三十五被压到了百分之二十二。已经有影评人放话,说这片子首日能破亿就烧高香了。” “还不够。” 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让他们继续黑。不要回应,不要澄清,不要做任何危机公关。”杨钧寧转过身,看著苏晴,“他们想按死《孤注一掷》,那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快成功了。等他们把所有招数都使完,等舆论发酵到顶点——” 他顿了顿。 “再一网打尽。”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不是危机公关,是反向操作。黑得越狠,反弹越猛。被压得越低,跳得越高。 “可是院线排片那边……” “清漓会稳住盛华影城的基本盘。周明轩的明远影业也不会有问题。至於其他跟风的院线——”杨钧寧的语气平淡,“等口碑反转了,他们会求著回来。到时候排片率,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三天后,一个来自京城的电话打到了杨钧寧的手机上。 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杨钧寧正在研发中心盯著鈦合金复合材的第三轮测试。赵启明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工艺参数,他一只手捂著另一只耳朵,走到走廊里。 “杨先生,我是警察部反诈中心的负责人,我姓刘。”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常年跟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特有的干练,“关於《孤注一掷》被水军抹黑的事,我们关注了一段时间。在追踪水军链路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些之前一直在追查的诈骗集团的线索。” 杨钧寧靠在走廊的墙上:“刘主任,您直说。” “这批水军背后,有境外诈骗集团参与。他们用的资金炼路和技术手段,和我们正在侦办的一批跨国诈骗案高度重合。”刘主任顿了顿,“我们想借《孤注一掷》的宣发期,放长线钓大鱼。但这件事需要你们的配合——包括暂时不对水军採取法律行动,以及提供天幕影业的网络后台数据作为诱饵。” 杨钧寧嘴角微微翘起。他正愁怎么把这张网收得更大,专案组就来了。 “刘主任,配合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天工集团的网络技术部,全程参与技术支持和数据追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刘主任显然知道天工集团网络技术部的分量——那里面坐著的,是国內最顶尖的一批网络安全专家,其中好几个是军方退役的电子对抗兵。 “可以。但需要签保密协议。” “没问题。” 掛掉电话,杨钧寧靠在墙上,看著走廊尽头窗外的海津湾,忽然笑了。 寰宇、盛唐、还有那帮娱乐圈的资本,以为自己是在围剿天幕影业。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人当枪使了——诈骗集团拿他们当掩护,专案组拿他们当鱼饵。 一群自以为是猎人的猎物。 两天后,天工集团网络技术部的会议室里。 孙磊,网络技术部的负责人,一个戴著厚框眼镜、头顶微禿的中年男人——把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投在屏幕上。 “杨总,刘主任,目前我们追踪到的水军控制节点一共四十七个,分布在国內十二个省市和境外缅国、柬国的六个据点。”孙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技术宅特有的兴奋。 “其中境外的六个节点,和之前宏盛物流的帐本里记录的诈骗集团资金炼路高度吻合。我们已经锁定了三个核心人物的真实身份——两个在缅南,一个在国內。” 刘主任看著屏幕上的拓扑图,沉默了几秒。 他干反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证据链。天工集团这帮技术宅的效率,比他手下最精锐的网侦团队还快。 “杨总,你们这个网络技术部……平时主要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就是维护集团內部网络,偶尔帮军工项目做做信息安全。” 孙磊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去年閒著没事,顺便帮军方做了一个网络防御体系。拿了二等功。” 刘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主任,收网的时机,我想定在《孤注一掷》宣传片上线那天。”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水军抹黑了这么久,舆论已经发酵到顶点。宣传片上线的时候,所有关注这部电影的人都会看到——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 杨钧寧顿了顿。 “到那个时候,专案组同步收网,公布水军背后的真相。诈骗集团、娱乐圈资本、水军產业链——一条一条,全部摊在阳光下。您觉得,这个影响力,会有多大?” 刘主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杨总,你不光会拍电影,还会写剧本。” “过奖。” 半个月后,《孤注一掷》杀青。 周牧之在片场抱著监视器哭得比林远舟还惨。 四十五岁的男人,被诈骗集团威胁了七年,差点这辈子都拿不起导筒。现在,他的电影拍完了。 杀青宴上,周牧之端著酒杯走到杨钧寧面前,眼眶还是红的:“杨总,这部片子,不管票房怎么样,我这辈子都欠你的。” 杨钧寧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票房不会差。” 周牧之愣了一下:“可是网上……” “让他们再黑几天。” 周牧之看著杨钧寧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再问了。 春节档前一周,《孤注一掷》的预售票房数据出来了——三千七百万。 同期上映的一部喜剧片预售已经破了两亿,另一部科幻片也有一亿五千万。《孤注一掷》排在春节档七部影片的第六位,仅高於一部儿童动画片。 娱乐圈的几大资本看著这个数字,弹冠相庆。 盛唐的陈总在私人酒局上端著红酒杯,笑得志得意满:“天幕影业?《红海行动》不过是运气好。这次春节档,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行业规矩。” 寰宇的顾传民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他们不知道,自己酒杯里倒映著的,不是胜利的庆功酒,而是即將到来的风暴。 春节档前三天,晚八点整。 天幕影业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视频,时长一分三十秒。 画面里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煽情的旁白。只有一间昏暗的机房,几百台手机整齐排列在铁架子上,屏幕闪烁著同一个界面——正是那些水军帐號的操作后台。 镜头拉远,机房的全貌逐渐显现。 墙上掛著一幅组织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境內外节点的联繫脉络。最上方,几个熟悉的公司名字清晰可见——寰宇影业、盛唐传媒,还有三家二线资本。 再然后,画面切换到一份银行流水。资金从这些公司的帐户,流向境外的多个中转帐户,最终匯入缅国和柬国的几个据点。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黑底白字浮现—— “《孤注一掷》,不只是一部电影。” “大年初一,真相大白。” 视频结束。 第26章 宣传片上线半小时,警察部亲自下场实锤 同一时,晚八点整。 当《孤注一掷》的宣传片在天幕影业官方帐號上开始播放的那一刻,一场华夏歷史上规模最大的反诈收网行动,同步拉开序幕。 二十个省,七十五个市。比上次端掉宏盛物流时的阵仗大了不止十倍。 警察部反诈中心的指挥大厅里,刘主任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闪烁的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待抓捕的目標。 水军头目、资金炼路中间人、境內外诈骗集团的联络人、以及那些自以为躲在幕后就能高枕无忧的娱乐圈资本。 “所有小组,行动。” 刘主任的声音不大,但指挥大厅里每一个戴著耳机的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十个省会城市,七十五个地级市,数万名警力同时出动。警笛声撕裂了春节前最后一个周末的夜晚。 盛唐传媒总部,陈总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端著红酒杯,跟几个圈內朋友欣赏著《孤注一掷》预售票房惨澹的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图被他特意调成了红色,说是“喜庆”。 “陈先生,我们是警察部反诈中心的,请配合调查。” 陈总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在定製西装上,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污渍。他看看门口穿著制服的人,又看看屏幕上那条红色的票房曲线,嘴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诈骗?我只是找水军黑了一下天幕影业,怎么就成诈骗了?” 没有人回答他。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海津、南粤、川蜀等二十个省市同步上演。 寰宇影业的顾传民被带走时正在开高层会议,討论的核心议题是“如何在春节档后进一步挤压天幕影业的市场份额”。当穿著制服的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十几號人同时安静了,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出风声。 三家二线资本的负责人,有的在公司被带走,有的在回家的车上被拦下,还有一个正在洗浴中心谈生意,裹著浴袍就被请上了车。 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能不能让我先把衣服穿上?” 国內的收网行动雷霆万钧,境外更是毫不手软。 缅北,克伦邦。 郑坤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著一张白家最后的据点地图。 他手下的弟兄已经从一万两千人扩张到两万,装备精良程度在整个缅国境內无人能敌。老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名单。 “杨总说了,这次是收网,不是打仗。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跑。” 郑坤接过名单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缅北各个诈骗园区核心成员的名字、照片、以及最后出现的位置。 “告诉弟兄们。”郑坤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天亮之前,名单上的人,全部要见到。” 郑坤看了老何一眼:“活的死的?” 老何沉默了两秒:“杨总没说。但这些人手上沾了多少人命,他们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决定。” 郑坤不再问了。 那一夜,缅北的山林里枪声此起彼伏,一直响到凌晨四点。天亮的时候,郑坤的副官送来一份清单——名单上一百一十七人,全部找到。其中三十二人试图武装抵抗,被当场击毙。剩下八十五人,活著押回了营地。 郑坤看了一眼清单,拿起笔,在角落里批了四个字:“送交华夏。” 柬国。 情况比缅北复杂。 柬国的诈骗园区背后有当地势力撑腰,不是郑坤的手能伸到的地方。 另外,国家层面也不能出面——外交上的事情太复杂,牵一髮动全身。 但杨钧寧可以。 法律制裁? 当初你们在华夏境內搞诈骗、做人口买卖的时候,跟我讲过法律吗?你们的园区里关著那些被高薪骗来的华夏年轻人时,想过法律吗?现在我来了,你又要跟我讲法律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秦教官亲自带队。 三十人的安保小队,分乘三架没有任何標识的直升机,在午夜时分越过边境线。 队员全部穿戴最新批次的外骨骼机甲——经过缅北实战测试后叠代了三个版本的改进型,自重降到四十公斤,负重提升到八百公斤,关节处的液压装置安静得像猫科动物的脚步。 携带的武器是清一色的最新型突击步枪,配备红外夜视仪和消音器。 柬国北部,密林深处。 一座占地三百亩的诈骗园区灯火通明。高墙上拉著铁丝网,四角的瞭望塔上有持枪哨兵来回巡逻。 园区里的“员工”被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拨打著越洋诈骗电话。园区深处有一排铁皮房,里面关著刚被从华夏骗来的“新人”——年龄最小的才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 秦教官蹲在距离园区五百米的一棵大树上,外骨骼机甲的脚掌吸附在树干上,稳得像一只等待捕猎的钢铁猎豹。 他打开通讯频道,声音压得很低。 “一组,外围哨塔。二组,內部武装人员。三组,园区核心区。记住杨总的话——这些人,一个不留。”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覆声。 秦教官抬起右手,在夜色中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三十道银灰色的身影同时弹射而出,像三十支离弦的箭,从四面八方切入了园区。 瞭望塔上的哨兵正在打瞌睡,忽然感觉脖子一凉。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只覆盖著银灰色金属装甲的手。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触感。 园区里的武装分子反应比缅北那些杂牌军快得多—— 毕竟是在柬国经营多年的地头蛇,手里的傢伙也是西方最新的出口型號。有人从宿舍楼里衝出来,端著突击步枪朝最近的外骨骼机甲扣动扳机,子弹打在胸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银灰色的拳头在自己视野里迅速放大。 这不是战斗。 是清除。 半个小时。从第一声经过消音的枪响,到最后一座铁皮房的门被撬开,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分钟。园区里一百二十多名武装分子全部被清除,无一漏网。 那些被关在铁皮房里的年轻人,听见门锁被撬开的声音,惊恐地缩在角落里。直到看见走进来的不是拿著电棍的看守,而是一个穿著银灰色钢铁鎧甲的影子——胸甲上印著一面小小的红色旗帜。 “別怕。”秦教官打开面甲,露出那张带著刀疤的脸,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愣愣地看著他,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铁皮房里,哭声此起彼伏。 而在园区最深处的办公室里,一个穿著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拼命拨打著电话。他是这个园区的老板,手上沾著至少上百条人命。 电话那头终於接通了,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老板,外面——” 电话掛断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秦教官走进来,看了一眼墙上那幅“財源广进”的书法,又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花衬衫男人。外骨骼机甲的手掌覆盖上对方的肩膀,钢铁手指微微收紧。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柬国境內,你们没有执法权——” 秦教官低头看著他,忽然笑了。 “执法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搞诈骗的时候,讲过法律吗?” 花衬衫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同一时间,华夏,海津市。 杨钧寧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面前的系统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孤注一掷》社会影响力评级正在急速上升】 【当前影响力评级:s级】 【预计峰值:sss级】 【隱藏奖励品质倍率:3.0倍】 【特別提示:本次收网行动的社会影响力已超过系统预期。当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时,將额外解锁隱藏成就——“跨国清剿”】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跨国清剿。 不错的词,他很喜欢。 —— 八点半。 警察部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略公告,全文不到两百字。 “近日,在警察部统一指挥下,二十个省、七十五个市公安机关同步开展『净网』专项行动,成功打掉一个境內外勾结的大型网络水军犯罪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三百余人。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没有提《孤注一掷》,没有提天幕影业,没有提任何娱乐圈资本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宣传片的评论区,在公告发布后彻底炸了。 “等等,警察部说的那个水军犯罪团伙,不会就是黑《孤注一掷》的那帮人吧?” “时间点一模一样,还用猜吗?” “所以之前那些说『天幕影业飘了』『诈骗题材烂片』的,全是水军?” “我表哥在剧组干过场务——这个格式的水军文案我至少刷到过五十条,笑死。” “刚才还在骂这片子的那几个大v,现在集体刪帖了。刪得比兔子还快。” “建议天幕影业把那些刪掉的帖子截图掛出来,当宣传素材。” 当然,天幕影业的官方帐號没有截图,只发了八个字: “大年初一,不见不散。” 配图是《孤注一掷》的新海报——黑底白字,上面有一行字。 “有些人用钱抹黑真相。有些人,用真相还击。” 海报右下角,一行小字。 “本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部分镜头,实拍。” 第27章 票房炸了,同学却被父母当成了交易筹码 《孤注一掷》杀疯了。 大年初一,首日票房十一亿。 这个数字砸出来的时候,整个娱乐圈都沉默了。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这片子首日能破亿就烧高香”的影评人,集体刪帖,比兔子还快。 苏晴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杨总,十一亿!华夏影史首日票房纪录,破了!” 杨钧寧当时正在家里吃饭,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夹起一块白切鸡,蘸了蘸酱油。 “你就不激动?”苏晴难以置信。 “激动。”杨钧寧把白切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但我妈做的饭更好吃。” 苏晴气得直接掛了电话。 大年初二,单日票房九亿三千万。初三,八亿七千万。 排片率从首日的百分之四十八,一路涨到了百分之五十七。有些小影院甚至把九成的场次都排给了《孤注一掷》,其他几部春节档影片的排片被挤得只剩下早场和午夜场。 网络上,热搜榜第一掛了整整三天,话题词是——“你的孤注一掷”。 点进去,全是观眾的观后感。有人写了几千字的长文分析,有人只发了一句话:“我妈看完哭了,说当年我舅就是这么被骗走的。” 还有人晒出了自己曾经收到过的诈骗简讯,配文是:“看完电影再看这条简讯,后背发凉。” 周牧之的名字,一夜之间从“那个被雪藏了七年的过气导演”,变成了“现实主义电影大师”。 他给杨钧寧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杨钧寧回了一个字:“该。” 周牧之盯著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愧是杨总,连接受感谢的方式都跟別人不一样。 不过,不管《孤注一掷》热度多大,年还是要过的。 大年初四,京城。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杨钧寧跟著父母去探望爷爷奶奶。 杨家老宅在京郊,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槐树。老爷子杨怀工今年七十六,精神头依然硬朗,见了杨钧寧第一句话不是“过年好”,而是—— “听说你在外面买了两架飞机?” 杨钧寧看了一眼父亲。杨卫国端著茶杯,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爷爷,那是用来拍电影的。” “拍电影用战斗机?”老爷子哼了一声,“我当年造了一辈子军工,也没听说哪部电影要用战斗机实拍。” “艺术创作需要真实感。”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行。比你爸强。你爸当年只会说『这是集团决策』。” 杨卫国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周婉清在旁边抿著嘴笑。 年夜饭吃完,老爷子把杨钧寧叫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年轻时的一些老朋友。”老爷子靠在椅背上,“京城这地方,藏龙臥虎。你现在做的事越来越大,有些关係,该走动走动了。” 杨钧寧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名片和手写的联繫方式。最上面那张名片上的名字,他好像在新闻里见过。 “爷爷——” “行了,出去吧。”老爷子摆摆手,“我困了。” 杨钧寧把信封收好,走出书房。走廊里,周婉清正端著水果往这边走,看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问:“你爷爷给你什么了?” “一些……联繫方式。” 周婉清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爷爷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把关係网交出来。钧寧,他认可你了。” 杨钧寧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木门。 —— 正月初五,京都大酒店。 杨钧寧被几个京城圈子的朋友拉出来聚会。 如果说海津的周明轩、吴子豪那帮人是他的“商业朋友圈”,那京城这几位就是“发小圈”。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父辈都是过命的交情,层次比海津那帮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热络,都说著小时候的事。 杨钧寧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洗完手出来,正低头擦著手,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个女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髮,戴著一副银色细框眼镜,五官精致但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围巾鬆散地搭在脖子上,脚步微微有些不稳。 杨钧寧认出了她。 乔霜。 他大学时的同学,同届不同系。杨钧寧学的是军工,乔霜学的是医学。 两人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后来听说,乔霜因为在核心期刊上发了论文,毕业时被三所顶级医学院抢著要,但她一个都没去,回家族企业了。 两人的交集不多,认识但不熟。 杨钧寧本来想打个招呼就过去。但乔霜抬起头的时候,他停住了。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焦距时聚时散。呼吸急促而浅,一只手扶著墙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乔霜?”杨钧寧上前一步。 乔霜眯起眼睛,似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认出他。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杨钧寧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被下了药的人。 “带我走。”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求你。” 杨钧寧没有犹豫,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揽住她的肩膀往外走。乔霜的身体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保持平衡。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两人刚走到大堂,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追了出来,身后跟著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乔小姐!”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热络,“怎么这就走了?你父亲还在里面——” 乔霜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杨钧寧感觉到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在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把乔霜挡在身后。 中年男人这才注意到杨钧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杨钧寧今天穿得休閒,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黑色大衣,看不出什么牌子。 “这位是?” “她同学。”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她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中年男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同学啊……乔小姐,你父亲还在里面谈事情,你这么走了,不太合適吧?那个新药审批的事,你父亲可是很重视的。” 乔霜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杨钧寧的手腕里。 杨钧寧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看著那个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我说了,她不舒服。”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中年男人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混跡官场多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笑著跟你说话,比板著脸更可怕。 “你——”中年男人刚要开口,他身后的助理忽然凑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助理刚才用手机查了杨钧寧的脸。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从天工集团太子爷,到《红海行动》出品人,到缅国那个“正常商业行为”——网络上关於杨钧寧的信息虽然不多,但每一条拎出来,分量都重得嚇人。 “杨……杨先生。”中年男人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这是个误会,我只是——”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杨钧寧打断他,揽著乔霜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偏过头,看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对了,你叫什么?”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王……王德利。” “王德利。”杨钧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就一个字。 王德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杨钧寧的车停在大堂门口。他把乔霜扶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位,发动引擎。暖气开到最大。 乔霜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呼吸依然急促。那杯酒里的东西剂量不小,她在用自己的意志力和药效对抗。杨钧寧从储物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乔霜接过水,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去医院?”杨钧寧问。 “不用。”乔霜的声音沙哑,“药效会自己代谢。我是学医的,我知道。” 杨钧寧没再坚持,把车开出了酒店停车场,在附近一条安静的街边停下。路灯昏黄,车內只有暖气和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乔霜的身体终於不再发抖了。 她睁开眼睛,摘下眼镜,用围巾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 “那个王德利,是医药审批处的处级主任。”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冷,只是比之前轻了一些,“我父亲的医药公司有一款新药,研发了五年,投入了十几个亿。如果今年再拿不到批文,资金炼就会断。” 她顿了顿。 “王德利是能签字的那个人。” 杨钧寧没有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著。 “今天下午,我父亲说有个重要的饭局,让我一起来。我以为是正常的商业应酬。”乔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讽刺,“到了之后我才知道,他是要把我卖给王德利。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卖。”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杨钧寧注意到,她握著矿泉水瓶的手指关节又泛白了。 “王德利去年在一个医学会议上见过我,之后私下找过我三次。我三次都拒绝了。他找到我父亲,说只要我陪他『吃顿饭』,新药的批文就走绿色通道。”乔霜转过头,看著车窗外昏黄的路灯,“我父亲答应了。” 车內安静了几秒。 “他知道那杯酒里有东西吗?”杨钧寧问。 乔霜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第28章 开工红包发了两百万,系统反手奖励我全球顶级天网 正月初八,海津市的年味还没散尽。 天幕影业的员工却已经早早到了公司——不是因为热爱工作,是因为大老板今天亲自发开工红包。 杨钧寧站在公司门口,身后跟著两个推著小推车的財务。 小推车上,红色的利是封堆成了小山。 两百多个红包,每个一万。 全是现金。 “排好队,人人有份。”杨钧寧靠在门框上,姿態懒散,语气却带著一股子“今天谁也別想空手走”的霸道。 苏晴站在旁边,看著小推车上那堆现金,嘴角抽了抽。 “杨总,你確定要发现金?” “当然。”杨钧寧理直气壮,“转帐有什么意思?真金白银拿在手里,那才叫开工的仪式感。” 苏晴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跟老板爭论这种问题。 事实证明,杨钧寧是对的。 当第一个员工拆开红包,看到里面厚厚一沓红票子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了。那种“老板真的在发钱”的实感,是转帐永远给不了的。 “臥槽,一万?” “真的是一万!我以为是两千!” “杨总大气!” “杨总我爱你!” 杨钧寧摆了摆手:“別爱我,爱工作就行。” 队伍排到了动漫部。 江寻接过红包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高兴是真高兴,不好意思也是真的不好意思。 “杨总,我们动漫部这一年……”他挠了挠头,“《魔童降世》还在磨剧本,平时就帮忙做点特效,贡献太小了。这红包拿得有点烫手。” 杨钧寧看了他一眼。 “江寻,你那个剧本我看了。” 江寻愣了一下。 “《魔童降世》。”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一旦上映,会顛覆整个动漫电影的行业印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寻和他身后的动漫团队。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现在的技术,和你们脑子里那个故事,是匹配的。缺的不是能力,是时间。” 江寻握著红包的手微微收紧。 他身后的几个动漫部的兄弟,眼眶都有点红了。 “杨总,我——” “行了。”杨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等电影上映了,明年开工红包,我给你们包两万。” 江寻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移动。 杨钧寧发完最后一个红包,算了算帐——两百三十多万。对现在的天幕影业来说,九牛一毛。 但那种整个公司都洋溢著“老板真豪爽”的氛围,是用钱买不来的。 发完红包,杨钧寧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窗外的海津湾在晨光中泛著灰蓝色的光,对岸的天工大厦静静矗立著。他靠在椅背上,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孤注一掷》周票房结算完成】 【总票房:53亿】 【口碑评分:9.7分】 【社会影响力评级:sss级】 【奖励生成中……】 杨钧寧的眉毛挑了起来。 sss级。 他预料到《孤注一掷》会爆,但没想到能爆到这个程度。53亿的周票房,直接把华夏影史纪录往前推了一大截。 这里面,水军的反向操作功不可没—— 上映前被黑得越惨,上映后反弹得越猛。寰宇和盛唐那帮人,等於是自己掏钱帮《孤注一掷》做了预热。 光幕上的字继续跳动。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是否立即抽取?】 杨钧寧没有犹豫,直接点了抽取。 第一个光团炸开。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ai驱动的大数据追踪系统(“天眼”)】 【技术简介:一套基於人工智慧的跨境资金流追踪与身份识別系统。可实时分析全球范围內的资金炼路、通信记录、社交网络关係,自动识別诈骗团伙的核心成员、资金中转节点和藏匿地点】 【附带:完整算法架构、资料库设计、部署方案、成品一套】 杨钧寧的眼睛亮了。 成品。 系统这次直接把成品给他了,不用自己一个代码一个代码地敲。 这意味著这套系统可以立刻投入使用——装上伺服器,连上网络,马上就能跑起来。 点开第二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穹顶”主动防御系统】 【技术简介:一套顛覆传统“防火墙”理念的网络主动防御系统。传统防御是被动拦截,本系统是主动溯源+反向渗透——一旦检测到攻击行为,自动追踪攻击源的真实ip和物理位置,並反向植入追踪程序,实时回传攻击方的所有信息】 【附带:完整系统架构、核心代码、部署方案、成品一套】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天眼追踪资金,穹顶防御网络。 这两个系统一旦部署完成,华夏的网络安全能力,將直接跃升到全球顶尖水平。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无论是诈骗集团的技术团队,还是西方情报部门的黑客——在天眼和穹顶面前,都会变得像透明的一样。 他点开第三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宗师级战略直觉】 【技能说明:一种近乎“第六感”的战略预判能力。在面对复杂局面时,能直觉性地感知到最优策略、潜在风险和对手的下一步行动。领取后自动融会贯通,无需主动触发,潜意识自动运行】 杨钧寧点了领取。 这一次,没有信息洪流,没有肌肉痉挛。 只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脑子里有一层薄雾被拨开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看问题的角度,忽然变得清晰了。 他试著想了想缅国的局势。 郑坤的势力范围、四大家族的残部、西方情报部门的关注、缅国政府的態度、天工安保分部的部署——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自动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清晰的战略態势图。 几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风险点,此刻像被標记了红框一样,自动浮现出来。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 这个技能,比天眼和穹顶加起来都值。 技术可以买,可以研发。但战略直觉——这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最后,是剧本抽取。 光幕闪烁了三秒,一本暗红色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出来。封面上是一个剪影——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拿著一盒药。 四个大字: 《我不是药神》。 杨钧寧盯著这四个字,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医药题材。 他刚在京都大酒店救下乔霜,乔霜家的医药公司正被新药审批卡得死死的。然后系统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医药题材的剧本。 这是巧合? 他想起刚才抽取的“宗师级战略直觉”,忽然觉得这可能不是巧合。 系统从来没有给过他无用的东西。每一个剧本,每一个技能,都和接下来的局势息息相关。 《红海行动》对应外骨骼和军工。 《孤注一掷》对应反诈和缅国。 《蛟龙行动》对应深海材料和潜艇。 现在,《我不是药神》对应什么?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乔霜家的医药公司。王德利背后的审批腐败。那些因为买不起天价药而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他好像知道系统想让他做什么了。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杨钧寧低头看了一眼。 乔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钧寧,王德利今天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新药审批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条件是——” 消息到这里断了。 杨钧寧盯著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他的战略直觉在这一刻忽然跳动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潜意识深处浮上来——王德利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他拿起手机,给乔霜回了一条消息。 “今晚见一面。带上你父亲。” 发完消息,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对岸的天工大厦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暗金色的光。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新剧本《我不是药神》】 【剧本类型:现实题材/医疗/社会】 【任务时限:180天】 【特別提示:本剧本涉及的社会议题与宿主当前人际关係存在高度关联。建议在筹备期间,同步推进相关领域的资源布局】 【温馨提示:某些隱藏的对手,比你以为的更近】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更近? 有意思。 第29章 我出20亿收购百亿药企,他爸嫌少,我反手甩出行贿证据 当晚,京城。 杨钧寧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藏在胡同深处,院子里种著一棵老石榴树,包厢里烧著炭火,暖得人想睡觉。 乔霜先到的。 她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髮简单地扎在脑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神恢復了平时的清冷。但杨钧寧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还是微微泛白。 “你父亲呢?” “在外面。”乔霜顿了顿,“他在车里坐了十分钟了。不敢进来。” 杨钧寧挑了下眉:“怕我?” “怕你查出来的东西。”乔霜的声音很轻,“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掀他的底。” 杨钧寧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五分钟后,包厢门被推开了。 乔霜的父亲乔远山走了进来。五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但眼神里有一种掩不住的疲惫——那种连续好几天睡不著觉的人特有的疲惫。 他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著一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带著一股杨钧寧不太喜欢的精明劲儿。她挽著乔远山的手臂,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钧寧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笑。 “杨总,久仰了。” 杨钧寧没站起来,只是点了下头。 他已经让人查过了。这个女人叫方兰,乔远山的第二任妻子,乔霜的继母。当年乔远山的前妻——也就是乔霜的生母——去世后不到一年,方兰就进了乔家的门。 王德利那个“用女儿换批文”的方案,最初就是方兰提出来撮合的。 “杨总,不知道您今天约我们过来,是想谈什么合作?”方兰坐下来,笑容满面,“我们乔氏药业虽然最近遇到了一点资金上的困难,但底子还是很好的。如果有天工集团这样的合作伙伴——” “二十亿。” 杨钧寧打断她。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方兰的笑容僵住了。 “二十亿。全资收购乔氏药业。”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包括你们所有的药品批文、生產线、研发管线,以及全部债务。” 乔远山的脸色变了。 “杨总,你这个价格——”他深吸一口气,“乔氏药业的市值接近百亿。就算现在经营遇到了困难,净资產也在六、七十亿以上。二十亿,太离谱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没说话。 方兰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杨总,您这是趁火打劫啊。” “方女士。”杨钧寧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乔氏药业去年获批的那款降压药,临床数据造假的事,你知道吗?” 方兰的脸色瞬间白了。 乔远山的手微微发抖。 “还有前年那款抗生素。”杨钧寧继续说,“审批过程中,你们通过王德利向医药审批处的三位官员行贿,总计七百六十万。这笔钱是从乔氏药业的『市场推广费』科目走的,做帐的人是你们財务部的周副总。”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音。 乔远山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渗了出来。 “这些药,按照正常流程,根本不可能上市。”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王德利帮你们开了绿灯。作为交换,你们把乔霜送上了他的饭桌。” 他放下茶杯,看著乔远山。 “乔总,你觉得二十亿低吗?” 乔远山没有说话。他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觉得不低了。”杨钧寧的语气依然平淡,“这些事一旦爆出来,乔氏药业的市值归零都是轻的。你们夫妻俩,谁也跑不了。” 方兰猛地站起来:“你威胁我们?你有什么证据——” 杨钧寧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方兰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杨钧寧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钧寧?”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朋友才有的隨意,“你让我查的那个王德利,已经拿下了。这小子嘴还挺硬,审了四个小时才开口。不过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光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现金就有两千多万,名烟名酒堆了半间屋子。” “医疗审批那条线呢?” “触目惊心。”对面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王德利这条线,往上牵出了一个司长,往下牵出了十几个药企。你们海津那边也有几家涉案的,我已经让工作组过去了。乔氏药业是其中之一。” 乔远山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方兰的脸色白得像纸。 “钧寧,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关心起医药审批了?” “没什么大事。”杨钧寧看了一眼乔远山,“就是想买一家医药公司,正在跟老板谈价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笑了。 “行,你谈你的。我这边继续审。对了,王德利交代了一个细节——乔氏药业那个姓方的老板娘,当初可是亲自带著乔霜去王德利办公室『认门』的。这事要是坐实了,她跑不掉。” 方兰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没倒下去。 “知道了。改天请你吃饭。” 杨钧寧掛掉电话。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乔远山缓缓转过头,看著方兰。他的眼神里混合著震惊、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你……带乔霜去认门?” 方兰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对上乔远山的目光,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霜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眼前的茶杯,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杨钧寧注意到,她握著茶杯的手指关节,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乔总。”杨钧寧开口了,“二十亿。签了字,乔氏药业併入天工集团,所有的问题我来处理。那些涉案的药,该召回的召回,该销毁的销毁。涉案的人,该走的司法程序一个不会少——但你还有钱过下半生。” 他顿了顿。 “不签的话。明天早上,纪检的人会带著搜查令去乔氏药业总部。到时候,不是二十亿的问题,是你和方女士要在哪里过年的问题。” 乔远山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笔呢?” 杨钧寧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放在桌上。 乔远山拿起笔,手在发抖。他看著面前那份苏晴提前准备好的收购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水里泡过。 方兰想说什么,被乔远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杨钧寧拿起协议,看了一眼签名,然后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他站起来,走到乔霜面前。 “乔霜。” 乔霜抬起头,看著他。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依然是清冷的,但眼眶微微泛红。 “你父亲的公司,从今天起归天工集团了。但这家公司需要一个懂医药的人来管理。”杨钧寧的语气平淡,“你是学医的,核心期刊发过论文,对医药行业比你父亲更懂。而且——” 他看了一眼乔远山,又看了一眼方兰。 “你不会把公司卖给王德利那种人。” 乔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 “杨总,合作愉快。” 杨钧寧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凉,但有力。 乔远山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儿和杨钧寧握手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幅打翻了顏料盘的画。 方兰站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杨钧寧鬆开乔霜的手,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他偏过头,看了方兰一眼。 “方女士,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方兰的身体微微一颤。 “王德利交代的那批涉案人员名单里,有你的名字。不是作为证人——”他顿了顿,“是作为共犯。” 方兰的脸彻底白了。 杨钧寧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老石榴树的枝丫在夜风里微微摇晃。京城冬夜的天空,难得地露出了几颗星星。 乔霜跟了出来。 “钧寧。” 杨钧寧停下脚步。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不是为了公司。是为了——” 她没有说下去。 杨钧寧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就是天工医疗的ceo了。有的忙。” 他走出院子,上了车。 引擎发动,尾灯在胡同深处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乔霜站在院子里,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冬夜的风吹过来,带著北方城市特有的乾燥和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 而在杨钧寧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医药產业布局】 【天工医疗已成立】 【《我不是药神》筹备进度:10%】 【特別提示:本剧本涉及的社会议题与医疗反腐高度关联。当前反腐行动的影响力,將直接影响影片上映后的社会影响力评级】 【温馨提示:某些隱藏在医药系统深处的对手,正在注视著你的一举一动】 第30章 黑客:这防火墙漏洞百出!穹顶:这陷阱是我故意挖的 正月十六,海津市。 杨钧寧坐在天幕影业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孤注一掷》的海外票房数据。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不到五亿。 海外上映一周了,票房才四亿八千万。跟《红海行动》同期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杨钧寧正盯著屏幕发呆。她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放在他桌上,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这副表情。 “海外院线那边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苏晴在对面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孤注一掷》揭露的是诈骗產业链,海外的诈骗集团能让它顺顺利利上映?光是北美的排片就被压了三成,东南亚那边更惨,有几个国家直接不给过审。”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本来还指望《孤注一掷》的全球票房能衝击百亿呢。现在看来,能到七十亿就烧高香了。 “不过——”苏晴话锋一转,“国內票房已经破了五十三亿,加上海外这五亿,五十八亿。距离月票房结算还有十几天,破七十亿应该没问题。” 杨钧寧没说话。 七十亿,对任何一部电影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但他总觉得,《孤注一掷》不该只有这个成绩。那些被诈骗集团坑害过的人,那些因为这部电影而警醒的家庭——这些价值,是票房数字衡量不了的。 算了。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正准备跟苏晴討论《蛟龙行动》的拍摄进度,桌上的电脑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一台电脑。是整个办公室的所有终端,同时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框。 苏晴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杨钧寧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天工集团的內部网络安全界面正在疯狂刷新——红色的攻击警告像雨点一样砸下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手机响了。 孙磊打来的。 “杨总!出大事了!”孙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技术宅遇到大场面时特有的兴奋和紧张,“天工集团的网络正在遭受大规模攻击!攻击源数量——我数一下——目前已经超过十万个,还在增加!” 杨钧寧的眉毛挑了一下。 “十万?” “对!而且不是普通的攻击,是定向渗透!攻击者试图绕过防火墙,直接侵入我们的核心资料库!”孙磊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目標很明確——外骨骼机甲的技术资料、固態电池的工艺参数、还有鈦合金复合材的配方!”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果然来了。 “还有。”孙磊深吸一口气,“天幕影业和天工医疗的网络也在同一时间遭到攻击。对方的目標不只是天工集团,是整个天工系。” 苏晴在旁边听著,脸色变了。 杨钧寧的语气依然平淡:“能撑住吗?” “常规防火墙撑不住。”孙磊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这种级別的攻击,背后绝对不是普通黑客。从攻击模式来看,至少有三个不同风格的顶尖团队在协同作战。我怀疑——” 他没说完。 但杨钧寧知道他想说什么。 西方列强。 外骨骼机甲在缅国战场上的表现,果然被盯上了。 那些银灰色的钢铁身影在丛林里碾压一切的画面,恐怕已经传遍了全球的情报机构。 “切换穹顶。”杨钧寧说。 孙磊沉默了一秒。 “杨总,穹顶还没经过实战测试——” “现在就是实战测试。” 孙磊不再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杨钧寧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苏晴站在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十秒后。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减少。 不是停止攻击。攻击依然在继续,甚至比刚才更猛烈。但那些红色的警告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一个一个地熄灭。 苏晴愣住了:“怎么回事?” 杨钧寧没回答,只是看著屏幕。 他的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上,穹顶系统的运行状態正在实时刷新—— 【穹顶主动防御系统已激活】 【当前攻击源数量:127,436】 【攻击类型:定向渗透、漏洞扫描、sql注入、零日漏洞利用】 【防御策略:偽装漏洞诱捕+反向追踪】 【已诱捕攻击源:3,241个】 【正在反向追踪……】 孙磊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杨总!穹顶太猛了!它根本不是防火墙,它是一个陷阱!”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標记出来的攻击源地址,笑了。 穹顶的工作原理很简单——它在天工集团的网络外围布设了一层“看起来漏洞百出”的偽装层。 任何试图渗透的攻击者,都会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兴冲冲地钻进去。然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进入的不是天工的资料库,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蜜罐系统。 更绝的是,这个蜜罐系统会自动反向追踪每一个攻击源。 不管攻击者用了多少层跳板、多少台肉鸡、多少个虚擬私人网络,穹顶都能一层一层地剥开,直到找到他们的真实ip位址和物理位置。 “目前追踪到什么程度了?”杨钧寧问。 孙磊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杨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已经追踪到了七个攻击团队的物理位置。两个在北约某国,一个在亚太某岛,还有四个——” 他顿了顿。 “在国內。” 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国內。 有意思。 “继续追踪。”他说,“不要拦截,不要暴露穹顶。让他们继续攻击,继续『收集情报』。” 孙磊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杨总,你是想——” “这么多顶尖黑客同时出手,平时想抓都抓不到。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不收下这份大礼,多不好意思。” 孙磊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技术宅特有的蔫坏。 —— 同一时间,华夏网际网路应急中心的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大屏幕上,全国网络安全態势图正在疯狂报警。红色的攻击警告像瘟疫一样从一个节点蔓延到另一个节点——南方军区、华夏航空重工、通信运营商的骨干网、甚至几所顶尖高校的实验室,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 “报告!攻击源数量已经超过五十万!还在增加!” “南方军区的网络被渗透了一部分!不过机密数据没有泄露!” “华夏航空重工的防御体系正在被集中攻击!对方的目標是10c战机的技术资料!” 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大屏幕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是这里值班的最高负责人,姓孟,同事都叫他老孟。在网信办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像今天这种规模的攻击,他从来没见过。 “查到攻击来源了吗?” “查到了部分。北美、欧洲、亚太……几乎覆盖了整个西方阵营。”手下的技术员声音都在发抖,“这不是普通的黑客行为,这是——” “是什么?”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场网络战爭。” 老孟沉默了三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但他刚拨出一个號码,另一个技术员忽然喊了起来。 “孟主任!等等!” 老孟转过头。 “你看这个!”技术员指著屏幕上一块区域,“天工集团的网络,也在遭受攻击。而且攻击烈度是最高的——至少有十万个攻击源在同时针对他们。” 老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工集团现在什么情况?被攻破了没有?” 技术员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的网络……看起来一切正常。不对,是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老孟走过去,看著天工集团的网络安全態势图。其他遭受攻击的节点,都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框闪得像迪斯科球。只有天工集团那一块,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怎么回事?”老孟问。 技术员摇了摇头:“不知道。从外面看,他们的防火墙漏洞百出,感觉隨时会被攻破。但那些攻击打进去之后,就像石头扔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老孟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內部通报上看到过的一份文件—— 关於天工集团网络技术部的一份评估报告。报告里提到,天工集团的网络安全水平,可能远超国內所有已知的防护体系。 当时他觉得这话说得太满了。 现在看来,那报告写得还保守了。 “继续监测。”老孟说,“另外,给我接通天工集团的网络技术部。” 技术员立刻开始拨號。 但电话还没接通,另一个技术员忽然站了起来。 “孟主任!出大事了!” 老孟转过头。 “什么事?” “攻击在扩散!不光是我们在遭受攻击,全国至少有十七个省市的骨干网络都检测到了渗透行为!三大运营商、两大电网、甚至几大银行的外网,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扫描和试探!” 老孟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拿起红色电话,这一次没有再犹豫。 “给我接总部。” 而在天工大厦的网络技术部里,孙磊正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看著屏幕上穹顶系统回传的追踪数据。他的眼镜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代码和ip位址,嘴角掛著一丝技术宅特有的、蔫坏的笑容。 “杨总,已经追踪到了二十三个攻击团队的真实位置。”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其中十七个在境外,六个在国內。国內这六个,有两个是拿钱办事的黑產团伙,四个——” 他顿了顿。 “四个和之前被端掉的那批人有联繫。”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孙家。王德利那条线上的人。 他们果然没死心。 “继续追踪,不要打草惊蛇。”杨钧寧的语气平淡,“穹顶的诱捕层,继续保持『漏洞百出』的样子。让他们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攻进来。” 孙磊笑了:“杨总,你这招太损了。他们现在就像一群闻到肉味的狼,明明肉就在眼前,怎么咬都咬不到,但就是捨不得走。” 杨钧寧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不断被標记出来的攻击源地址上。北美、欧洲、亚太、国內——一张覆盖全球的攻击网络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而穹顶系统,正在这张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上,悄悄地植入反向追踪程序。 等到收网的时候,这些攻击者的真实身份、物理位置、组织架构、资金炼路,全部都会被摊在阳光下。 到那个时候—— “杨总。”孙磊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个新的攻击源,刚刚加入了。” “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攻击手法非常老练,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渗透模式。穹顶的诱捕层差点被他识破。”孙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正在追踪……他用了至少十五层跳板,肉鸡遍布全球,我正在一层一层剥……”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那个被单独標记出来的红色光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能让孙磊说“差点被识破”的人,全球不超过五个。 “能抓到吗?” 孙磊没回答。键盘敲击声越来越密集。 三十秒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抓到了。物理位置——北美某情报机构总部大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鱼。 “穹顶的反向追踪程序,植入进去了吗?” “植入了。”孙磊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不过只差一点就被他发现了。这个人的水平,比我之前遇到过的所有黑客都高出至少一个档次。” 杨钧寧点了点头。 “继续监测。记住——穹顶的存在,目前只有天工集团內部知道。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要暴露。” “明白。” 第31章 百万网民护华夏,西方黑客:这届对手开掛了吧? 华夏网际网路应急中心的指挥大厅里,老孟的电话刚拨出去,另一个技术员又站了起来。 “孟主任!又出事了!” 老孟手里的红色电话差点掉地上。 “说。” “民间黑客……参战了。” 老孟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技术员的屏幕前。 屏幕上,一张华夏网络流量热力图上,无数绿色的光点正在从各个省市亮起。 不是攻击源——是援军。 红客联盟、鹰盟、零日安全、幻影实验室……一个个在华夏黑客圈里响噹噹的名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集结。他们的目標出奇一致——追踪境外攻击源,协助国家网络防线。 “红客联盟的老k发了公告。”技术员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就一句话: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老孟盯著屏幕,喉结动了动。 下一秒,更震撼的画面出现了。 那些绿色光点的数量开始以几何级数增长——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成千上万。其中大多数根本不是专业黑客,只是略懂技术的普通网民。 有人在学校机房里打开了埠扫描工具。有人在公司电脑上运行著刚下载的追踪脚本。有人在网吧里敲著从论坛上现学的命令行。 没有统一指挥,没有严密组织。 但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用自己的方式,守住华夏的网络边疆。 “红客联盟开放了追踪工具的公开下载。”技术员的声音开始发抖,“下载量……破百万了。” 老孟的后背忽然窜起一股热流。 他干网信工作十几年,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不是被动的防御,不是官方的动员。是百万网民,自发地站了出来。 技术员忽然指著屏幕上一块区域:“孟主任,你看天工集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那些民间黑客的追踪路径,有相当一部分正在涌向天工集团的网络节点。他们显然发现了不对劲——全国都在挨打,只有天工集团那一片平静得不像话。 一个红客联盟的成员在技术论坛里发了条帖子:“兄弟们,天工集团的网络有问题。我追踪一个境外攻击源,追到天工的节点,攻击流量直接消失了。不是被拦截了,是消失了。就像被什么吞了一样。” 下面瞬间刷出上百条回復。 “我也发现了!我追的那个攻击源也是!到天工就没了!” “天工的网络不是平静,是个黑洞。所有攻击都被吸进去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消失的攻击源ip,过一会儿又出现了?” “出现了,但是方向反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攻击流量进去的时候是往天工去的,出来的时候,是往境外去的。” 论坛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红客联盟成员打出了一行字:“臥槽。天工不是在防御,是在反向追踪。” 这条帖子被截图,传遍了整个华夏黑客圈。 指挥大厅里,老孟的电话响了。不是红色电话,是他的私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號码让他的眉头跳了一下——天工集团网络技术部,孙磊。 “孟主任,我是天工网络部的孙磊。”电话那头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技术宅特有的、蔫坏的平静,“我们杨总让我跟您说一声——穹顶系统已经追踪到了境外攻击团队的全部物理位置。情报正在实时回传。” 老孟沉默了三秒。 “你们那个穹顶……是主动防御系统?” “算是吧。”孙磊的语气很谦虚,“主要是反向追踪,附带一点点情报收集功能。对了,国內那几个攻击源的身份也確认了,和孙家有关。” 老孟的手指微微收紧。孙家。京城那个孙家。 “情报我们整理好了会同步给网信办。”孙磊顿了顿,“另外,杨总让我转告您——收网的时候,天工安保可以配合。” 掛掉电话,老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天工大厦,网络技术部。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战利品”文件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穹顶的反向追踪程序已经植入到了攻击团队的每一个节点上。他们的伺服器架构、人员构成、通信记录、资金炼路——全部在实时回传。 这些情报的价值,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大。 境外那些情报机构,以为自己是在攻击天工集团。实际上,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攻击流量,给穹顶当“快递员”——每一条攻击指令,都会把发令者的信息原封不动地送回天工的资料库。 “杨总。”孙磊推了推眼镜,“国內那几个攻击源的具体位置已经锁定了。七个地点,分布在四个城市。全部和孙家有关联——有的是孙家控股的公司,有的是孙家旁系亲属的住所。”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孙家。从周德明那条线开始,这帮人就一直在暗中使绊子。现在终於露出尾巴了。 “把情报整理一份,加密,发给周副部长。” 孙磊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杨钧寧拿起手机,给周怀远发了一条消息:“周叔,有些东西,可能需要您亲自看看。” 过了十几秒,周怀远回了一条:“什么东西?” 杨钧寧打了几个字:“孙家,勾结境外势力的证据。” 对话框里安静了整整三十秒。然后周怀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小寧,你確定?”周怀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確定。攻击源的物理位置、通信记录、资金炼路,全部对得上。”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孙家的人,在用境外的攻击平台,试图窃取天工集团的军工技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周怀远说了一句话:“情报发过来。剩下的,我来处理。” 掛掉电话,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那些还在不断增加的“战利品”文件夹,忽然笑了。孙家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他们不知道,棋盘的对面,早就不是一个人在跟他们下了。 同一时间,境外。 一座没有標识的办公楼里,几个穿著连帽衫的男人正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问题。”最年轻的那个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紧张,“我们的攻击流量,回传的数据不对。” 年长的那个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那些回传的数据包里,夹杂著大量不属於他们的信息——ip位址、伺服器位置、甚至还有他们內部的通信记录碎片。 “这是……反向追踪。” 机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所有人都开始疯狂敲击键盘。 “切断所有跳板!” “太晚了。”年轻的那个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追踪节点,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植入的不是普通的追踪程序,是某种……主动渗透的玩意儿。我们的每一个跳板都被反向植入了。切不乾净的。” 年长的那个猛地站起来:“断网!物理断网!” 年轻的那个苦笑了一声,指了指屏幕上还在不断外传的数据流:“来不及了。从我们攻击天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他们的陷阱里了。这些数据,恐怕已经到华夏那边了。”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年长的那个人缓缓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报告上面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就说——我们被反向渗透了。所有情报,全部外泄。” 窗外,夜幕正在降临。 而在华夏,京城。某栋高档住宅楼里,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书房里,看著面前那份刚送来的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文件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把刀。 “境外攻击源已確认。资金炼路已查清。相关人员已锁定。” 他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没人接。又拨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他缓缓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书房的落地窗外,京城的夜景繁华如昼。但他知道,这盏灯,恐怕亮不了多久了。 楼下,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单元门口。车门打开,穿著便装的人鱼贯而下,步伐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为首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楼上那扇亮著灯的窗户,对著衣领上的麦克风说了两个字。 “行动。” 杨钧寧的视野里,系统光幕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孙家势力正在被清除】 【国內威胁指数:下降至12%】 【穹顶系统情报贡献值:s级】 【特別提示:本次网络战爭的社会影响力正在扩散。当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归案时,將额外解锁隱藏奖励——“网络疆域·守护者”】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网络疆域,守护者。 不错的词。 第32章 力量+1,大脑再开发,系统这是要让我肉身抗飞弹? 网络大战的硝烟,是在正月二十那天彻底散尽的。 海津市,天工大厦网络技术部。孙磊顶著两个黑眼圈,端著他那杯標誌性的枸杞茶,看著屏幕上穹顶系统回传的最后一批追踪数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杨总,收网完毕。”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战利品”文件夹。 穹顶这一波反向追踪,可不止抓到了孙家那几个跳樑小丑。北美情报机构、亚太的几个网络攻击中心、以及——一批长期潜伏在国內的渗透人员名单。 当孙磊把这份名单递到网信办老孟手上时,老孟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这……这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攻击流量自带的。”孙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他们用境外伺服器做跳板的时候,顺便把通讯录一起打包送过来了。” 老孟沉默了三秒,然后拨通了总部的红色电话。 一周之內,七个省市同步收网。具体抓了多少人,杨钧寧没问。但从周怀远发来的那条只有“干得好”三个字的消息来看,应该不少。 天工集团与网信办联合成立的“通信安全部”,在收网行动结束后正式掛牌。 地点就设在滨海新区,离天工大厦不到两公里。穹顶系统作为第一代网络安全防御体系开始全面铺开——从军方核心网络到民用基础设施,一层一层往外推。 孙磊被杨钧寧推上了技术顾问的位置。 这哥们从“天工网络部的技术宅”一夜之间变成“国家网络安全体系的技术负责人之一”,整个人都有点懵。 “杨总,我就一个修电脑的……” “修过穹顶的电脑。”杨钧寧拍了拍他的肩膀,“全国独一份。” 孙磊的枸杞茶差点洒出来。 安顿好通信安全部的事,杨钧寧刚回到天幕影业的办公室,视野里的系统光幕就跳了出来—— 【“网络疆域·守护者”隱藏奖励已解锁】 【奖励內容:全球网络安全態势感知系统】 【系统说明:实时监控全球网络攻击动向,自动识別威胁源、攻击路径和潜在目標。可视化呈现全球网络安全態势,预警时间提前量72小时】 【附带:完整系统架构、部署方案、成品一套】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的说明,嘴角微微翘起。 如果说穹顶是“你敢来我就敢反向追踪”的主动防御,那这套態势感知系统就是“你还没动手我就知道你要打哪里”的上帝视角。 正好给刚成立的通信安全部用上——穹顶负责防守反击,態势感知负责预警布防。 一个守株待兔,一个未卜先知。 完美。 他把系统成品打包发给了孙磊。 过了十几秒,孙磊回了一条消息:“杨总,你又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杨钧寧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艺术创作需要真实感。”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磊回了一个字:“牛。” ...... 网络战爭的余波刚平,《孤注一掷》的月票房数据出来了。 苏晴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报表,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杨总,月票房出来了。” 杨钧寧接过报表。海外票房,十五亿。跟《红海行动》的同期数据比起来確实差了一大截,诈骗题材在海外的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但国內票房,八十亿。 全球总票房,九十五亿。 没破百亿。但九十五亿这个数字,已经刷新了《红海行动》七十九亿的纪录。 “海外那些诈骗集团,估计恨死这部片子了。”苏晴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一个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容,“北美那边的排片被压得只有《红海行动》同期的四成,东南亚好几个国家压根没过审。” “能拿到十五亿,已经是《孤注一掷》太能打了。” 杨钧寧把报表放下,没说话。九十五亿,距离百亿只差五亿。遗憾肯定是有的。 但换个角度想——那些被压掉的排片、被卡掉的过审,本质上就是海外诈骗產业链的恐慌。能让敌人恐慌到动用一切手段来压制,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孤注一掷》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95亿】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光团在屏幕上缓缓浮现。杨钧寧没有犹豫,直接点了下去。 第一个光团炸开。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力量+1】 【说明:肉体力量提升至人类极限的300%。涵盖爆发力、耐力、骨骼密度和肌肉纤维强度。领取后自动適配,无需適应期】 杨钧寧的眉毛挑了一下。力量+1?和之前的大脑开发一样的路数? 他点了领取。 一阵温热感从骨骼深处蔓延开来,肌肉纤维像被重新编织过一样微微发颤。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握拳时传来的力量感,像是手里攥著一颗隨时能捏碎的钢铁。 他看了桌面上的实木笔筒,拿起来,手指微微用力。咔嚓。 苏晴正低头看报表,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被捏出一条裂缝的笔筒上,眉头皱了一下。 “杨总,这笔筒是上个月刚换的。” “……质量问题。” 苏晴看著古古怪怪的杨钧寧,白了他一眼,向外走去:得,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第二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大脑开发+1(第二次)】 【说明:在原有100%提升基础上,再次提升100%。综合计算能力、记忆力、信息处理速度达到普通人类的四倍。附带效果:可同时处理四条独立思维链】 四倍。和多线程处理。 杨钧寧点了领取。这次不是清凉感,而是一种颅內“扩容”的微妙体验,像是脑子里原本只有一间书房,现在变成了四间,每间书房里都有一个人在独立工作,互不干扰。 他的大脑开发+1效果是运算能力翻倍,现在再翻一倍——四倍於常人的思维速度。 他试著同时思考四件事:《蛟龙行动》的拍摄进程、穹顶系统的初步落地路径、通信安全部的人员配置、以及今天晚上吃什么。 四件事各自在独立的思维链上运行,清清楚楚。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眼神有点古怪。力量+1,大脑开发再+1。身体素质往非人类方向一路狂奔,脑子也越来越不像正常人。 系统这是打算把他往什么方向培养?肉身抗飞弹,脑力算全球? 第三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量子通讯技术(基础架构)】 【技术包含:量子纠缠分发网络架构、量子密钥分发协议、星地量子通讯接口標准】 【特別说明:本技术为量子通讯的“地基”部分,与后续可抽取的“星载量子通讯”技术形成完整闭环】 量子通讯。 杨钧寧的四个思维链同时停了一瞬。 他领取了技术包。大量信息涌入——不是外骨骼那种机械结构的细节,而是更底层的物理原理和工程架构。 量子纠缠如何分发,密钥如何在不被窃听的前提下传输,星地之间如何建立量子信道。这些知识在四倍思维速度的消化下,不到一刻钟就全部烙印完毕。 最后,是剧本抽取。 光幕闪烁了三秒,一本封面极其简洁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深空黑底色,银色字体,没有任何图案。 四个大字:《流浪地球2》。 杨钧寧盯著封面,久久没动。 不是《流浪地球1》,是2。系统的逻辑一如既往地精准——先给前传,让人知道“移山计划”是如何从零开始的,再考虑要不要把第一部的剧本放出来。 他翻开剧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太空电梯、行星发动机验证、月球危机、相控阵核爆。 每一场戏的体量都大到让人头皮发麻。別说实拍,就算是纯特效,以现有的技术也撑不住。 而剧本里涉及的核心技术方向——重核聚变、太空电梯碳纳米材料、月球基建——每一样都超越了当前时代至少几十年。 杨钧寧合上剧本,靠在椅背上。 林远舟拍不了这个。他的领域是现代军事,核潜艇已经是极限了。 周牧之也拍不了,《孤注一掷》是现实题材犯罪片,跟科幻隔著十万八千里。 需要一个能驾驭宏大敘事、懂科幻、还得有足够工业经验的导演。这样的人,整个华语电影圈不超过三个。而且大概率都处於“被封杀”或“被边缘化”的状態。 他拿起手机,给苏晴发了条消息:“帮我找一个人。” 苏晴秒回:“谁?” 杨钧寧打了几个字:“能驾驭宏大科幻片的导演。” 然后放下手机,不急。先把量子通讯技术消化完,把《我不是药神》推进正轨,把彩墨工作室的《哪吒》排上日程。 《流浪地球2》这种级別的项目,急不来。 他关掉系统光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咔嚓一声,骨骼发出的声响比以前清脆了一倍。 力量+1,大脑开发+1。 量子通讯,《流浪地球2》。 他把那个被捏裂的笔筒转了个方向,让裂缝朝著墙壁。 第33章 天眼部署,量子团队要被砍?杨钧寧:燕大不要,天工全收 京城。 警察总部安全中心。 杨钧寧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著天眼系统的实时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著全国各地的资金炼路、通信记录和社交网络关係——每一个异常节点都被自动標记,精確到经纬度坐標。 赵部长站在他旁边,盯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標记,喉结动了动。 “钧寧,你这个天眼系统,上线第一天就锁定了十三个在逃诈骗头目。其中三个已经在准备出境了。”赵部长五十出头,方脸浓眉,是警察部安全中心的负责人,也是爷爷那一辈的关係圈子。 杨钧寧从小叫他赵叔。 “天眼配合天网监控,这些人就是躲在老鼠洞里也能给揪出来。”赵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屏幕,“我刚让人核实了那三个准备出境的嫌疑人的位置。一个在机场候机厅,两个在火车站附近。他们买的都是今天下午的票。” 杨钧寧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来得及?” 赵部长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后屏幕上跳出三个绿色的確认信號。他放下对讲机,转过头,表情有点复杂:“都按住了。机场那个连登机牌都换了,在登机口被拦下来的。” 杨钧寧嘴角微微翘起。 天眼系统在警察部落地之后,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奖励终於有了动静。视野里的系统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天眼系统已全面部署並產生社会效益】 【缅国四大家族覆灭进度:87%】 【预计完全覆灭时间:10-15天】 【“军工帝国·奠基人模板”完整版將在四大家族完全覆灭后解锁】 【倒计时已开启】 杨钧寧看著最后一行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十天。最多半个月。 老何之前发来的战报他看过。 西方列强在网络大战中被穹顶反向渗透得底裤都漏光了,內部情报体系乱成一锅粥,根本没精力再管缅国的事。 郑坤那边从两万人扩张到三万,装备精良程度在整个缅国境內已经无人能敌。四大家族的地盘被压缩得越来越小,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处理完天眼系统的部署,杨钧寧走出警察总部大门。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旁站著一个年轻女子——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短髮齐耳,眉眼清秀但站姿笔直,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西装。 她看见杨钧寧,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文件夹。 “杨总,我是您的新助理,季澜。苏总安排我过来的。”她的声音乾净利落,带著一种让人舒服的节奏感,“燕京大学量子通讯实验室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在文件夹第三页。下午两点和实验室负责人的会面已经確认,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杨钧寧接过文件夹,隨手翻了翻。 季澜——燕京大学金融与管理双学位,辅修法学,大二那年拿了全国大学生武术锦標赛女子组亚军。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短髮,干练,站姿笔直,手腕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块简单的黑色运动手錶。怎么看都不像个助理。 “苏晴从哪把你挖出来的?” “天工集团战略发展部。我之前的直属上司是王副总。”季澜语气平稳,“苏总说您需要一个既会做財务模型又能在紧急情况下挡子弹的人。” “……她原话?” “原话。” 杨钧寧把文件夹合上,拉开车门。 苏晴这个女强人,招助理的標准比招ceo还离谱。 不过说实话,他现在確实需要一个能独立办事的人。天幕影业的业务越来越多,《蛟龙行动》在拍,《我不是药神》在筹备,《流浪地球2》在找导演,还有量子通讯技术要落地—— 苏晴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车子驶向燕京大学。 季澜坐在副驾驶,翻开平板开始匯报:“燕京大学量子通讯实验室的负责人叫裴东明,五十二岁,国內量子纠缠分发领域最早的几个研究者之一。实验室六年前成立,但成果不多,最近一次申请经费被校方驳回。燕大方面打算在这个月底正式关停实验室,將人员分流到其他项目组。” “原因是?” “核心期刊发表的论文只有三篇,引用量不理想。校方的评价是『投入產出比太低』。”季澜划了一下屏幕。 “不过我查了一下,裴东明团队近两年发的那三篇论文,两篇是关於量子密钥分发协议优化的,一篇是星地量子通讯接口的工程化方案。技术路线和您给我的那份量子通讯架构有七成以上是吻合的。”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京城街景。 量子通讯技术是系统给的,基础架构已经有了,星地接口的標准也写得很清楚。 但把纸上架构变成能用的设备,需要一支真正懂量子通讯的团队。天工集团现有的研发力量集中在机械、材料、电池和网络安全方面,量子通讯这个领域几乎是一片空白。 裴东明这个名字,他在来之前就看过资料。 五十二岁,在国內量子通讯圈子里属於最早入局的那批人,但这些年一直被更年轻、更有资源的团队压著打。不是没能力,是没钱没人没设备。 这种人杨钧寧见得太多了。 林远舟、周牧之、沈棠——这个圈子的“遗珠”从来不止娱乐圈有。科研圈被埋没的人,比娱乐圈更多。 车子拐进燕京大学东门,绕过老图书馆,停在物理学院楼前。 季澜率先下车,確认了实验室的位置后快步走在前面。杨钧寧注意到她走路时重心微微下沉,步伐短而稳——標准的武术底子。 物理学院二楼,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爭吵声。 “……裴教授,这不是我的决定,是校学术委员会的集体决议!”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站在实验室门口,脸涨得通红,“六年了!学校前前后后拨了两千多万!你给学校带来了什么?三篇核心期刊?就这个產出,你让我怎么跟学术委员会交代?” “周副校长,量子通讯不是一个能在短时间內出论文的领域。”站在对面的男人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旧的白大褂,腰杆却挺得笔直。 “我们团队这两年做的是量子密钥分发协议的底层优化,以及星地接口的工程化方案。这些工作也许短期內出不了高影响因子的论文,但一旦突破,就是整个量子通讯体系的基石——” “基石?”周副校长冷笑了一声,“裴教授,当初申请经费的时候,你承诺三年內出至少一项可以產业化的成果。六年过去了,產业化呢?成果呢?学术委员会不是慈善机构,能让你用学校的钱养团队。月底之前把实验室清出来,设备封存,人员分流。这是最后的期限。” 裴东明沉默了几秒,花白的头髮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刺眼。他身后站著几个年轻的博士生和讲师,脸上的表情混合著愤怒和无奈。 “周副校长,能不能再给我们半年?我们正在做量子密钥分发协议的一个关键优化——” “不行。” 裴东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走廊另一端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燕京大学不愿意继续研究,天工集团很乐意收购整个项目组。”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周副校长的目光落在杨钧寧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杨钧寧站在走廊中间,身后跟著抱著平板的季澜。他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但站在那里的姿態,让周副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 “杨钧寧。天工集团。” 周副校长的眉头跳了一下。天工集团。军工杨家。他当然听说过。但一个军工企业的太子爷跑来燕大的物理学院,说要收购量子通讯实验室? “杨先生,这里是学术机构,不是企业併购的场所。” 杨钧寧没理他,径直走向裴东明。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门上贴著的封条通知——日期是今天,署名是燕大物理学院学术委员会。 第34章 十亿买下量子团队,裴东明一看方案:这技术领先二十年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裴东明看著眼前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垂头丧气的博士生和讲师,此刻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里混合著难以置信和一种微弱的希望。 杨钧寧走到裴东明面前,伸出手。 “裴教授,天工集团正在组建量子通讯研发中心。您的团队,是我们在国內能找到的最合適的人选。” 裴东明下意识握住杨钧寧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不像一个企业高管的手,倒像是在实验室里拧过无数颗螺丝的工程师的手。 “杨先生——” “叫我钧寧就行。”杨钧寧鬆开手,这才转过身,看向周副校长。 周副校长的脸色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警惕。他刚才说的话被这个年轻人当场打断,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但“天工集团”四个字又让他不得不压下火气。 天工杨家。军工巨头。这家企业的影响力,他这个副校长还是掂量得清的。 “周副校长,天工集团愿意出资三亿,全资收购裴东明教授的项目组。”杨钧寧从季澜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包括现有设备、研究成果、以及团队全部人员的合同关係。愿意到海津工作的,一律按照天工集团最高研发待遇执行。” 三亿。 裴东明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时眉头跳了一下。 他那个即將被关停的实验室,帐面价值加设备折旧,能值五千万就已经顶天了。 周副校长接过文件,没有翻开,而是皱著眉头看了一眼杨钧寧,又看了一眼裴东明。 “杨先生,燕京大学不是企业,裴教授的实验室也不是可以隨意买卖的商品。”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態度依然强硬,“这个实验室成立六年,学校前前后后投入了两千多万的经费,培养了二十多名研究生,发表了——” “您是觉得三亿少了?”杨钧寧打断他。 走廊里又安静了一瞬。 周副校长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在杨钧寧和裴东明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把裴东明的实验室关停,设备封存,人员分流,这件事就了结了。一个六年不出成果的项目组,砍掉也就砍掉了。 但眼前这个天工集团的太子爷,张口就要出三亿买下整个项目组。 三亿。 这个数字让周副校长的心思活络起来。 裴东明继续留在学校就是个拖油瓶,但如果能用他换三亿——不,如果能换更多呢? “杨先生,这个项目凝聚了燕京大学六年的心血,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周副校长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量子通讯的前景大家都清楚,裴教授的团队虽然在论文產出上有所欠缺,但技术积累是实打实的。如果让他们继续留在燕大——” “你直接报个价吧。” 周副校长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他身边那个助理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但被他一把甩开了。 “十亿。” 这两个字一出口,走廊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东明身后的几个博士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刚才还在说他们的项目组“浪费了学校六年资源”要被关停,现在转眼就变成了“十亿不卖”的宝贝? 杨钧寧静静地看著周副校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根据之前的评估,裴东明团队的论文、技术路线、设备清单、人员构成,三亿收购,都算溢价了。 但有些事,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研究的成果,他要的是裴东明这个人,以及他身后那六个博士生和三个讲师。能在一个没有经费、没有支持、马上就要被砍掉的实验室里坚持六年的人,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好,十亿。” 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十亿,对他来说,小钱。 但结果,却可以超乎想像。 季澜的笔尖在平板屏幕上顿了一下。裴东明猛地转过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杨钧寧抬手制止了。 “裴教授,您和您的团队,值这个价。” 周副校长也愣住了。他刚才报十亿,纯粹是狮子大开口,想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还下价。他没想到对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就答应了。 十亿。为了一个六年只发了三篇论文的量子通讯实验室。 “周副校长?”杨钧寧的声音把他从震惊中拉回来。 周副校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十亿啊!这个裴东明的团队他本来都打算血本无归的了,现在居然有人愿意出十亿! 他甚至没有犹豫,转头就对自己的助理喊道:“去把事务部的负责人叫来,合同现在就擬!” 杨钧寧看著周副校长那副恨不得当场数钱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大学的副校长,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他连问都没问天工集团为什么要买这个团队,量子通讯领域的產业化前景是什么,裴东明的研究方向对未来有什么价值。 在他眼里,一个不能出论文、不能帮他在学术委员会面前长脸的团队,就是累赘。 能用这个累赘换十亿,他觉得自己赚大了。 不到半个小时,合同就摆在了桌上。 周副校长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他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这十亿该怎么分配了——学院拿多少,学校拿多少,他自己的项目能分到多少。 裴东明站在旁边,看著那份合同,花白的头髮在走廊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六年。 他从无到有建起这个实验室,带著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在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垫钱买设备。现在,他的“六年心血”被一个副校长用十亿的价格卖给了別人。 他想起刚才周副校长对他说的那句话——“月底之前把实验室清出来,设备封存,人员分流。” 又想起杨钧寧刚才对他的那句话——“裴教授,您和您的团队,值这个价。” 裴东明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周副校长签完字,满面红光地站起来,主动向杨钧寧伸出手:“杨总,合作愉快!” 杨钧寧看了他一眼,没有握那只手。 “周副校长,合同签了,裴教授的团队从现在起和燕京大学没有任何关係。实验室的设备清单我已经让助理核实过了,少一样,我会让人来跟你谈。” 周副校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想到十亿已经到手,脸上的褶子很快又舒展开来。 杨钧寧转过身,对裴东明说道:“裴教授,我在海津等你。实验室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设备清单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列给我。” 裴东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话:“杨总,你就不怕我们的研究真的不值这个价?” 杨钧寧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 “值不值,等您到了海津,自己看。” ...... 三天后,海津市,天工集团研发中心。 裴东明带著他的九人团队,拖著行李箱站在天工大厦39层的走廊里。 他还没从这一周发生的一切中回过神来——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即將被关停的实验室负责人,三天后他已经是一家军工巨头的量子通讯研发中心首席科学家。 赵启明亲自来接的他们。 “老裴!久仰久仰!”赵启明握著裴东明的手,热情得让裴东明有点不知所措,“量子通讯这个领域,咱们天工之前是一片空白。钧寧那小子把你弄来,可算是把这片空白给我填上了!” 裴东明注意到,这个老工程师提到“钧寧”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赵院长,我想问一下——”裴东明斟酌著措辞,“天工集团对量子通讯的研发方向,有什么具体规划吗?” 赵启明咧嘴一笑:“规划?钧寧说了,你自己定。他说你能看懂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赵启明没有回答,只是带著他们穿过走廊,停在一间实验室门口。 门上没有掛牌子,只有一串编號。 “你自己进去看吧。”赵启明把门推开,转身走了。 裴东明走进实验室。他的目光扫过崭新的设备——量子纠缠源、单光子探测器、精密光学平台——每一样都比他在燕大的设备高了好几个档次。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实验台上那台已经开机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著一份完整的量子通讯系统架构图。 裴东明走到屏幕前,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凑过来,顺著裴东明的目光看向屏幕,然后整个人也僵住了。 “裴老师,这个量子纠缠分发网络的架构——”博士生的声音有点发抖,“这跟我们之前做的优化方案是同一个方向,但这套方案的完成度……” 裴东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架构图,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屏幕上展示的是一整套量子通讯系统的完整架构,从量子纠缠分发到密钥协议,从星地接口到安全验证,每一层都精確到了可以直接进入工程化阶段的细节。 而这些细节里討论的瓶颈节点,他和他的团队花了整整两年才刚刚摸到边。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杨钧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杨总。”裴东明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套方案……是从哪来的?” 杨钧寧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您觉得值不值十亿?” 裴东明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转过身再次看向屏幕。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微微颤抖著。 “杨总,这套方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怕惊动什么:“比我们现在做的,领先了至少二十年。” 第35章 太子爷被挟持,间谍小组却集体怀疑人生 顾清漓这次来海津,名义上是谈盛华影城与天幕影业的深度合作协议。 实际上——用苏晴的话说,“顾总来海津的次数比我去南粤的次数多三倍,这合作还用谈?” 苏晴说这话的时候,正把一份已经擬好的合同推到顾清漓面前。 顾清漓拿起笔,看都没看就签了。签完,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晴的肩膀,落在办公室门口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上。 “钧寧哥,合同签完了。该请我吃饭了吧?” 杨钧寧笑了一下:“想吃什么?” “小时候你带我吃的那种。” “……冰淇淋?” “对。” 苏晴看著两位老板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的背影,默默把合同收进文件夹里。 她当了这么久ceo,见过无数商业谈判,但盛华集团千金的谈判风格她还是头一回见——全程没看合同,签完就问饭。 海津湾的晚风带著咸腥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顾清漓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举著一支抹茶味的冰淇淋,走在杨钧寧旁边。商场里人来人往,霓虹灯把地面照得五彩斑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钧寧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每次放学都给我买冰淇淋?” “记得。你每次都吃到衣服上。” “哪有!”顾清漓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隨即理直气壮,“那是风太大。” “对对对,风太大。” 顾清漓咬了一口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抹茶色。杨钧寧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顾清漓的肩膀,扫了一眼身后的人群。 那种感觉,来自“宗师级战略直觉”——一种几乎刻进骨头里的警觉。 左手边那家男装店里,一个假装挑衣服的中年男人,目光没在衣服上,在他身上。右后方十米处,一对“情侣”走得太慢,慢得不正常。正前方珠宝柜檯旁边,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第三次从他们面前经过。 至少四个人。 不是普通人——步伐稳、重心低、视线不飘。受过训练。 杨钧寧靠近顾清漓,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轻鬆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清漓,找苏晴。她在停车场等你。” 顾清漓咬冰淇淋的动作停了一瞬。三秒后,她若无其事地舔了一口冰淇淋,笑得和刚才一样甜:“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 顾清漓头也不回地往二楼去了,步伐不急不缓,甚至还停下来看了橱窗里的一条围巾。杨钧寧看著她消失在扶梯尽头,嘴角微微翘起。 这丫头,演技比小时候强多了。 他转身,朝地下停车场走去。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跟了上来——四个人,分散走位,堵死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配合默契,训练有素。 地下停车场,商场b3层,这个时间段车不多,空旷的水泥地面上迴荡著脚步的回声。杨钧寧走到车旁边,拿出车钥匙——然后“恰好”被身后的人堵住了退路。 “杨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说话的是那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杨钧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左右的几个人,然后——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姿態放鬆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行。走吧。” 鸭舌帽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预料过反抗、质问、甚至是呼救,但没预料到这么配合。眼前这位军工集团的太子爷,被四个人围在停车场里,表情比逛菜市场还平静。 一辆商务车停在车库出口。 杨钧寧被“请”上车,左右各坐了一个人。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视野里的系统光幕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潜在威胁环境中】 【威胁等级评估中……】 【当前威胁等级:c级(普通武装人员x4)】 【系统建议:你想玩的话,隨意】 杨钧寧差点笑出声。 系统越来越皮了。 —— 车子没往郊外开,而是往海津港的方向驶去。 杨钧寧透过车窗看著逐渐逼近的海岸线,心里默默盘算著。 码头。船。 聪明。海上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进退自如。 游艇不算大,但装修考究,甲板上铺著实木地板,船舱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如果不是被绑来的,杨钧寧可能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度假选择。 他被带进船舱中央的会客区,一个人被留在沙发上。 四个“请”他的人分散站在船舱四角,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硬物鼓起。 游艇的引擎轰鸣起来,船身微微一震,开始驶离码头。海津港的灯火在舷窗外逐渐变小,最后变成海岸线上一条模糊的金色光带。 这时候,船舱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官精致,妆容得体,嘴角掛著一丝职业化的微笑。那笑容看起来亲切,但笑意从没到达她的眼睛。 杨钧寧看著她,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在哪里见过?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记忆库像被按下了快进键一样翻页——电视屏幕、新闻画面、主持人的面孔——然后是某个晚上,他在天工別墅区的客厅里,母亲周婉清开著电视,海津电视台的晚间新闻—— “杨先生,久仰了。”女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优雅得像在录製一档高端访谈节目,“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知夏。海津电视台《財经夜话》的主持人。” 杨钧寧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海津电视台的財经频道,宋知夏——那个以犀利提问著称的女主持人,圈粉无数,被网友称为“海津最美女主播”。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穹顶系统反向追踪的数据里,北美情报组织在海津市有一个潜伏多年的间谍小组,代號“潮汐”。 小组成员身份不明,活动规律不明,甚至联络方式都不清楚。孙磊追踪了很久,只能確认这个小组確实存在,但始终找不到具体的人。 现在,这位“最美女主播”正坐在他对面,翘著二郎腿,笑容亲切。 杨钧寧差点要为这个安排鼓掌了。他正愁怎么把“潮汐”小组挖出来,人家自己就送上门了。这叫什么?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知夏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嚇住了,笑容更温和了一些:“杨先生,別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谈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外骨骼机甲的技术资料。”宋知夏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桩普通的商业合作,“我们清楚,天工集团的外骨骼项目是绝密,但我们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我们只想知道它的实战参数。” “负重能力、续航时间、防弹標准。这些数据,对杨先生来说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杨钧寧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非常放鬆的姿態看著宋知夏,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你是『潮汐』的负责人?” 宋知夏的笑容凝固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慢慢消失的那种凝固,而是整个面部肌肉同时僵住的那种凝固。就像一张照片忽然卡在了手机屏幕上,放大、变形、失真。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温和了,里面多了一种锋利的东西。 杨钧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环顾了一圈船舱里那几个已经开始紧张的人,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一种“你们怎么这么蠢”的无奈。 “宋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宋知夏没说话。 “你们这个计划,谁设计的?” 宋知夏还是没说话。 “我帮你们復盘一下。”杨钧寧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在商场挟持一个军工集团的继承人,居然能一路绿灯开到码头——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这么顺利?”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海津港的码头有安检,有巡逻,有监控。一艘游艇晚上出海,居然没有任何人查——你们就不觉得,这顺利得有点过头了?”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看著宋知夏的眼睛。 “第三,你知道我身边平时跟多少人吗?” 船舱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宋知夏的眼角跳了一下。她確实调查过杨钧寧——天工集团的太子爷,娱乐圈的黑马出品人,在缅国闹出过大事。 但她调查到的信息里,从来没提到过杨钧寧身边有保鏢。逛街是一个人,上班是一个人,偶尔跟那个叫苏晴的ceo一起出门,也只是两个人。 所以她判断,这位太子爷对自己的身份太过自信,根本不需要保鏢。 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不是“可能有保鏢”,而是“她根本就没查到”——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差距,大到足以让她后脊发凉。 杨钧寧看著她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说你们有脑子好,还是没脑子好。说有脑子吧,你们知道用游艇出海,规避了市区的所有监控。说没脑子吧——” 他顿了顿,目光从宋知夏脸上扫过船舱里那几个已经开始悄悄掏枪的人。 “若不是我愿意,你们在挟持我那一刻,就已经是死人了。” 宋知夏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腰侧——那里別著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与此同时,船舱里四个人同时拔出武器,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沙发上那个姿態鬆弛的年轻人。 杨钧寧没有动。 他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宋小姐,你既然知道我是军工集团的太子爷,那你就应该知道一件事——”杨钧寧看著宋知夏,语气平淡得仿佛枪口不存在,“我若没有十足把握,怎么可能將自己置於险地?” 宋知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忽然想起今晚计划里所有“顺利”的环节——商场里没有人阻拦,停车场里没有保安巡查,去码头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设卡盘查,游艇出海的时候港务系统甚至自动放行。 太顺利了。 顺利得不像是一个意外,而像是一个被人精心配合的剧本。 她举起了枪。 动作很快——她的射击训练成绩在同组里常年第一。不到一秒,枪口已经从腰间抬起,瞄准了杨钧寧的眉心。 但她看到杨钧寧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將要发生。 然后她看到一只拳头—— 第36章 阳谋公开间谍名单,全球情报机构集体破防 杨钧寧的拳头停在宋知夏面前三厘米的位置,拳风把她的髮丝吹得向后飘起。 然后他化拳为掌,在她左脸落下。 “啪——” 宋知夏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船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墙上的装饰画框震落下来,砸在她脚边,玻璃碎了一地。她滑落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精致的妆容花了,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靠在墙角,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杨钧寧。 她的射击训练成绩在同组里常年第一,拔枪到瞄准只要零点七秒。 但眼前这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穿过两米距离、停在她面前、收拳换掌——整个过程,她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 与此同时,船舱外的海面上炸开两朵水花。 两道银灰色的身影从水中一跃而起,外骨骼机甲的关节处喷出细密的水雾,落在甲板上发出两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舱內的四名武装分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拳击晕在地,动作乾净利落得像拍苍蝇。 杨钧寧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出船舱。 甲板上,一艘中型轮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游艇旁边,船身上的天工集团標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跳上轮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老秦,剩下的事交给你。” 秦教官叼著没点燃的烟,目送轮船驶离。 然后他走进船舱,看了一眼墙角里还在艰难喘气的宋知夏。 她的半边脸肿得老高,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汗水和血跡糊成了一团。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原本的五官底子相当不错——毕竟是海津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號称“最美女主播”的人物。 秦教官蹲下来,歪著头端详了片刻,忽然咂了咂嘴。 “这么漂亮的女主播,杨总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宋知夏艰难地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著他。秦教官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战术总结。 “要我说,应该把另一边也打肿,这样才对称。你说对不对?” 宋知夏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了。 ...... 两个小时后,孙磊坐在天工大厦网络技术部的工位上,面前摆著一碗刚泡好的方便麵。 他今晚本来六点就下班了,回家打了两把游戏,正准备看个电影睡觉,杨钧寧的电话就来了。 “回公司。加班。” 孙磊看著屏幕上那个名字,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把睡衣换成了便服。 此刻他坐在电脑前,方便麵已经泡软了,但他顾不上吃。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著数据流,几个文件夹正在快速打包——那些是穹顶系统反向追踪时顺便收集到的“副產品”:全球各国情报机构在彼此国家安插的间谍名单。 “杨总,名单整理好了。”孙磊推了推眼镜,“北美情报机构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安插了两百多名潜伏人员,其中有详细身份信息的是一百四十三个。” “岛国和棒子国是重灾区,他们的政府和大型企业里渗透得跟筛子一样。另外西欧那边也有不少料——主要是互相渗透,英法德之间的间谍网络交叉得跟义大利面似的。” 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拽出另一个文件夹。 “还有一份是亚太地区的,岛国在棒子国安插了七个间谍,棒子国在岛国安插了五个。他们的情报机构每年都开联谊会交流经验,但该渗透还是渗透,一点都不含糊。” “全发出去。”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发给对应的情报机构。” 孙磊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杨钧寧:“杨总,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孙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方便麵,把汤倒掉,重新泡了一碗。 今晚这班,估计要加到后半夜。 三十分钟后,第一封匿名邮件被发送到了北美情报机构的內部伺服器。紧接著是第二封、第三封——像雪崩一样,全球十几个主要国家的情报机构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大量內部间谍资料。 发送完成后,孙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杨钧寧的用意。 这些间谍名单被同时发给所有国家,就形成了一个所有人都不信任所有人的死局。而始作俑者却在隔岸观火,喝著茶,看著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杨总,你这招也太损了。”孙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这是阳谋,他们明知道可能是圈套,但没人敢不当回事。”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猜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孙磊想了想:“开会?” “吵。” 杨钧寧只说了一个字。 孙磊笑了,因为他知道杨钧寧说得对。 那些情报机构的头头们现在一定在互相指责、疯狂自查、拼命打电话。没有人能睡得著。 事实也確实如此。 距离邮件发出不到一小时,各国情报机构就炸了锅。 某座没有標识的办公楼里,一个头髮花白的男人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单,手在发抖。名单上有他认识了二十年的同事,有他一起喝过酒的上级,甚至还有他女儿的钢琴老师。 “这些信息——是从哪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他的副手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一旦被证实,整个情报网络都將面临一场血洗。 而在另一座大楼里,情况更加混乱。 没人知道这份名单为什么会被曝光,更没人知道发送者是谁。但名单上的信息太过详细——代號、接头方式、联络频率,每一条都能对得上內部档案。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的系统被渗透了,而且是深层次的渗透。 “查!”有人拍了桌子,“给我查清楚,这份名单到底是从哪里泄露的!” 没有人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根本无从查起。 一个能无声无息拿走所有情报的对手,还会留下痕跡等你来查? 与此同时,岛国某情报机构的主任正盯著屏幕上那份名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名单上赫然列著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那人在岛国潜伏了十二年,是他最重要的情报来源之一。 但现在,这份名单同时被发送到了他的上级、他的同事、以及那个间谍所在国家的反间谍部门。 如果他不动手抓捕,別人就会怀疑他是同谋。 如果他动手抓捕,他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情报来源。 “谁干的……”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底是谁?” 当然,有些关係是不敢动的。 比如岛国和棒子国看著名单上那些標註著“北美”的间谍,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把名单默默锁进了保险柜。 即便知道对方安插了间谍在自己身边,也不敢抓,只能假装看不见。但这种屈辱感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慢慢化脓,慢慢发炎,迟早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趁著这群人“狗咬狗”,杨钧寧让孙磊用穹顶系统再次渗透了几个重点目標的外围资料库。 大部分核心数据已经销毁了,但还剩一些边角料——几个休眠间谍的代號、几条资金炼路的末端节点、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刪除的通信记录碎片。 “够用了。”孙磊盯著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够这些傢伙喝一壶了。” 做完这一切,杨钧寧回家睡觉。 今晚的月光很亮,海津湾的潮水平静地拍打著堤岸。他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想绑架我?让你们也尝尝睡不著觉的滋味。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都能成...” 第二天一大早。 杨钧寧哼著歌回的天幕影业。 苏晴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等著了。手里拿著平板,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一半是高兴,一半是头疼。 “杨总,你让我找的科幻导演,有进展了。” 杨钧寧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接过季澜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说。” 苏晴翻开文件夹,把一张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著一副厚框眼镜,头髮凌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方重,五十三岁,华语科幻电影的奠基人之一。” “能力很强,公认的华语科幻鼻祖,但得罪人也很厉害。他公开炮轰的出品方不止十家,通俗点说:黑白两道,他都得罪了个遍。” 苏晴顿了顿。 “他得罪的人,是整个娱乐圈。” 第37章 港岛追杀?太子爷表示这阵仗还不如村口械斗 杨钧寧把方重的资料从头翻到尾。 越看越觉得—— 这人的履歷,比林远舟和周牧之加起来还要精彩十倍。 早年去好莱坞闯荡,参与过好几部全球票房前十的科幻大片,从分镜师一路做到联合导演,业內口碑硬得能当砖头用。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国做华夏自己的科幻片。 结果一头撞上了华夏娱乐圈的铁板。 那几年,科幻题材在华夏就是个笑话。投资商一听“科幻”两个字就摇头,偶尔有愿意投的,条件开得比卖身契还离谱——要塞流量明星,要插软性gg,要改剧本把外星人入侵改成霸道总裁爱上我。 方重的处理方式极其简单粗暴:当场翻脸,公开炮轰。 “你塞的那个小鲜肉,念台词像在背课文,演外星人还是演外星人的晚饭?” “插gg可以,你告诉我,地球都毁灭了,你的面膜往哪儿贴?” “这不是科幻片,这是科幻片的讣告。” 这种懟人方式,在圈子里得罪的人能绕横店三圈。 但方重不在乎。 他自己掏钱,自己组团队,硬是把一部硬科幻拍了出来。成片质量业內公认一流,结果上映前夕,他之前得罪过的一个製片人—— 姓钱,圈里人称“钱串子”——不知道怎么运作的,竟然进了华夏电影总局,坐上了审查处副处长的位子。 后面的剧情,杨钧寧不用看资料都能猜到。 排片被砍,档期被改到周三上午十点,上映三天就下架。方重砸进去的全部身家,血本无归。 “钱串子后来还托人给他带了句话。”苏晴站在旁边,语气微妙,“说只要方重肯低个头、道个歉,就给他一部片子的过审名额。” “他低头了吗?” “他写了一份两万字的举报信,把那位副处长从任人唯亲到贪污受贿全举报了一遍。”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举报成功了?” “那位副处长確实下去了。”苏晴顿了顿,“但方重也因此上了整个娱乐圈的黑名单。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他,没有任何一个投资方敢给他投钱。后来他自己说了一句话——『拍电影不如拍纪录片,至少不用看別人的脸色。』” “他拍什么纪录片?” 苏晴的表情变得更微妙了:“揭露行业黑幕的那种。娱乐圈的阴阳合同、资本对赌、选秀黑幕——他拍了三部,每一部都被禁。有两家被他曝光的公司扬言要找人打断他的腿。” 杨钧寧看著资料最后一页上那张照片—— 方重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衝锋衣,站在某个荒凉的山头上,对著镜头比了一个“v”字手势。头髮乱得像鸟窝,眼镜片上全是灰,但笑得格外灿烂。 杨钧寧把文件夹合上,往桌上一扔。 “有意思。这哪是导演,这是打不死的小强。” “杨总,您真要用他?”苏晴的表情有些犹豫,“方重的履歷確实厉害,但他得罪的人——” “我连诈骗集团都不怕,还怕几个娱乐圈的?” 苏晴想了想,觉得也是。 “约他。”杨钧寧往椅背上一靠,“五十岁怎么了?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苏晴拿出手机,翻了翻方重的社交媒体,然后她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古怪。 “杨总,他最近可能不太方便来海津。” “怎么了?” “他上周去了港岛。”苏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方重三天前发的一条动態,配图是港岛某个老街区,文字只有一行—— “港岛黑社会的运作模式值得深入研究。” 下面还有一条,发布於昨天凌晨三点,只有四个字:“有人在追。” 杨钧寧盯著那条动態,沉默了整整三秒。 “他在港岛被黑帮追?” “从他的表述来看,应该是的。”苏晴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无奈,“方重最近在拍一部关於港岛地下钱庄的纪录片,似乎是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他在评论区回了一句『黑帮也不过如此』,点讚数已经破万了。” 杨钧寧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前世看过的港片在脑子里哗啦啦地翻页——《英雄本色》《古惑仔》《无间道》——那些枪林弹雨的镜头,那些兄弟义气的场面。 从小看,还真没亲眼见识过。 现在有真人版的? “季澜。”他转头看向门口的助理。 “杨总。” “安排行程。飞港岛。” 季澜的眉毛动了一下,二话没说,转身去安排了。 苏晴看了杨钧寧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她太了解这位老板了——当他说“安排行程”而不是“有空再说”的时候,就意味著这件事已经定了。 —— 港岛。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著咸腥味,从九龙塘一路灌到中环。 杨钧寧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季澜坐在副驾驶,腿上放著一台平板,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方重最后一条动態的定位坐標。 “根据他的社交媒体更新频率,每半小时到一小时发一条,配图都是不同的街景。”季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我对比了港岛地图,他在最近两小时內至少换了四个位置,移动速度——大约每小时十公里,相当於在不停走路。” “走路?” “或者说,在被人追著走。” 杨钧寧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车窗外繁华的港岛夜景,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五彩斑斕。这种地方,和电影里那些刀光剑影的古惑仔世界,已经完全不是一个时代了。 但有些东西,並不会因为时代变了就消失。 “他在哪?” “油麻地。五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態,定位在庙街附近。” “走。” 商务车无声无息地驶入港岛夜色。 二十分钟后,油麻地。 杨钧寧站在一栋老旧唐楼的天台上,手里端著一杯从街边茶餐厅打包的丝袜奶茶。季澜站在他身后一步,目光扫视著楼下纵横交错的街巷。 远处,庙街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但杨钧寧的目光没在夜市上,而是落在西边那条相对冷清的街道上。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沿著街边快步走著。穿著和照片上同款的皱巴巴衝锋衣,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白髮被港岛的海风吹得根根竖起。 步伐很快,但没有跑——保持著一种“我走得很快但我不怕你”的倔强姿態。 他身后大约五十米处,十几个人影正在逼近。清一色的花衬衫,露著花臂,手里拎著各式各样的傢伙——棒球棍、铁链、还有两根在路灯下泛著冷光的水管。 “杨总,”季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需要让安保组介入吗?” 杨钧寧吸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 “等等。”杨钧寧把奶茶放下,看著底下那群人又追了两条巷子,还是没追上那个抱著摄影包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就这?” 秦教官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的阵仗,也笑了。 他在缅国见识过的场面,跟眼前比起来,大概就是集团军打幼儿园。 “跟九十年代咱们那边的村头打架比都差远。”他咂了咂嘴,“人家村打架好歹还拉个横幅,这边连个像样的阵势都没有。” 季澜推了推眼镜,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人手虽多,但没有分工,没有包抄意识,追击路线毫无逻辑。如果我是领头的,方导跑不出第三条巷子。” 杨钧寧靠在栏杆上,看著底下那个白髮中年男人第四次从追兵的包围圈里钻出来,甚至还抽空回头拍了一张照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方重被追了三条街,没跑丟,没被砍到,还抽空拍了素材。 这哪是逃亡,这是在用生命拍纪录片。 “老秦,安排一下。”杨钧寧把奶茶杯往季澜手里一塞,“等会儿方导跑累了,请他来喝茶。”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转身下了天台。 杨钧寧站在天台上,看著底下灯火通明的九龙城街巷,看著那些花衬衫金炼子的人还在一头雾水地找著方重,忽然觉得港岛的夜色还挺好看。 前世他看了那么多港片,古惑仔、无间道、黑社会,山鸡哥陈浩南什么的,银幕上的黑帮火併动不动就是几十辆车对撞、几条街封路、子弹横飞。 结果到了真人版——十几个人追一个五十岁的大叔,追了四圈没追上。 落差有点大。 季澜站在他旁边,低头在平板上敲了几下:“杨总,港岛的安保已经全部就位。” 杨钧寧摆了摆手,从天台上往下看,那些花衬衫还在巷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转。 “走吧,去吃个菠萝包。”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底下乱鬨鬨的街巷,“对了,让老秦別嚇著方导——这人还没签约,別把人先嚇跑了。” 楼下的巷子里,方重蹲在一家茶餐厅后厨的垃圾桶旁边,大口喘著气,摄影包紧紧抱在怀里。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镜,从摄影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借著后厨窗户透出来的昏黄光线,哆哆嗦嗦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第十一天,追兵十六人,未抓到。” “素材备份:四號存储卡,已藏。” 他写完,把小本本塞回包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被黑社会追了十一天,身上没少一根汗毛,摄影包里的素材一张没丟。 “方导——”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杨总请您去喝茶。” 方重猛地睁开眼,看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穿著便服,站得笔直。他下意识想跑,但腿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只能往墙角缩了缩:“你们是——?” 这两个人他从来没见过,身上没有金炼子,没有花衬衫,但那股气势比刚才那十几个人加起来还让人有压力。 “天工集团的安保。”其中一个人微微点头,语气客气,“杨总在楼上等您。” 方重茫然地抬起头,顺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座旧楼的天台。霓虹灯光映在玻璃上,什么也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谁是杨总? 第38章 港岛黑帮:得罪军工集团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茶餐厅里,方重坐在卡座的最角落,面前摆著一杯冻柠茶和一份还没动过的菠萝包。 他盯著对面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名字。 杨钧寧。 天工集团太子爷。 《红海行动》和《孤注一掷》的出品人。 那个用真傢伙拍电影、把寰宇影业干趴下、在缅国端掉诈骗园区的狠人。 “杨总,”方重把眼镜摘下来,用皱巴巴的衝锋衣下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你那两部电影,我都看过。” “觉得怎么样?” “《红海行动》,硬。真他妈硬。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想——这导演是怎么拍出来的?那些战术动作,那种肌肉记忆,不是演出来的。”方重的语速很快,说起电影的时候,整个人像被充了电。 “《孤注一掷》更绝。我一个拍纪录片的,看完都冒冷汗。那个诈骗园区的戏,实景拍的?” “实景。” “那个园区——” “就是现实中端掉的那个。” 方重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冻柠茶灌了一大口,像是在压惊。 他在港岛被黑帮追了十一天都面不改色,但此刻坐在杨钧寧对面,却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压迫感比十几个花衬衫加起来还重。 “杨总,说实话,”方重放下杯子,抹了把嘴,“我本来是不打算再拍电影了。” “为什么?” “因为拍电影不如拍纪录片。”方重靠在椅背上,自嘲地笑了一下,“纪录片至少不用看別人脸色。电影呢?投资商要塞人,发行方要改剧本,审查处要看脸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拍了三部,三部全被禁。后来我想通了——不是电影不行,是我这个人不行。我这脾气,註定混不了这个圈子。” 杨钧寧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看著方重:“方导,你看过我公司团队的履歷吗?” 方重摇了摇头。 “林远舟,被雪藏十年。周牧之,被诈骗集团威胁了七年。沈棠,武术冠军出身,被前公司压榨了七年。苏晴,我公司的ceo,被全行业封杀,猎头费开到三百万没人敢接。” 杨钧寧把杯子放在桌上。 “有人说,你和他们一样——有本事,不低头,被这个圈子当成茅坑里的石头。” 方重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茅坑里的石头”是夸他还是骂他。 “但我觉得,茅坑里的石头挺好。”杨钧寧笑了,“至少够硬。” 茶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伙计端著两碗云吞麵从旁边经过。方重低头看著面前那杯已经见底的冻柠茶,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杨总,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港岛拍纪录片吗?” “知道。內地没人敢用你。” “对。然后我在港岛也不消停。”方重苦笑了一声,“拍地下钱庄,拍到不该拍的东西了。我今年的运动量,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不过,方导,你现在有点点麻烦。” 方重正想说“这不是废话吗”,忽然注意到杨钧寧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茶餐厅门口。 他转过头。门口站著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往里面张望。其中一个已经掏出了手机,对著电话那头急促地说了几句。 “杨总,要不你先走?”方重压低声音,“这帮人找的是我,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杨钧寧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澜,季澜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已经安排好了”。 “杨总,港岛这些黑帮,跟內地的不太一样。他们背后的关係网盘根错节,连港岛的执法部门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领头的那个叫洪爷,在港岛经营了三十多年,手下號称几万帮眾。” “几万?”杨钧寧挑了一下眉。 “他自己说的。” “哦。”杨钧寧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方重的肩膀,“走,去见见这位洪爷。” 方重愣住了:“见——见他?杨总,你是想自投罗网?” 杨钧寧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方重想起自己在野外纪录片里拍到过的一种动物——老虎。 “方导,你知道真正的军工集团是什么样子的吗?” 方重摇了摇头。 “很快你就知道了。” ****** 港岛半山,一栋独立別墅灯火通明。 別墅四周的围墙上装著多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铁门两侧各站著两个穿著黑色t恤的壮汉。院子里停著三辆改装过的跑车,车身上喷著定製的火焰图案。 別墅二楼的会客室里,一场批斗大会正在火头上。 “十一天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拍著桌子站起来,脖子上的金炼子晃得叮噹响,“一个五十岁的死老头,扛著摄影机,你们十几个人追了十一条街,硬是没抓到!我的脸都让你们丟到维多利亚港里去了!” 他就是洪爷,港岛“洪义安”的坐馆。 在港岛经营三十多年,从旺角的泊车小弟一路坐到现在的位子,手下號称几万帮眾。 港岛的灰色地带,从代客泊车到地下钱庄,他都能插上一脚。 “洪爷,”一个手下硬著头皮解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老头太能跑了,而且他对地形比我们还熟,专往小巷子里钻——” “闭嘴!”洪爷一茶杯砸过去,手下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脸茶水。 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开口:“洪爷,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收穫。我们查到那个老头叫方重,是个拍电影的,拍的是一部关於地下钱庄的纪录片,可能是拍到了我们在旺角那边的帐本——” “我不是让你们把帐本都转移了吗?” “转——转移了,”手下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拍的时候,我们还没转移。” 洪爷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雪茄拿起来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吊灯下翻滚成一团。他正要继续骂人,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然后,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洪爷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院子里,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装甲车撞开了铁门,十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的突击步枪在院灯下泛著冷光。 他们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三秒之內就把院子里那十几个负责安保的帮眾全部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洪爷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在港岛混了三十多年,见过飞虎队出更,见过防暴警察清场,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这些人的装备、动作、配合—— 不是港岛执法部门的风格,也不是普通安保公司的水平。 更像是——军队。 然后他看到,一个年青人,穿著深灰色外套,带著方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別墅大门。他们身后跟著一个短髮干练的女助理和一个叼著没点燃香菸的中年男人。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秦教官率先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的布置——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那幅“洪福齐天”的书法,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到了旁边。 杨钧寧走进来,径直走到主位那把红木太师椅前面,一屁股坐了下去。 季澜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方重怀里还抱著那个摄影包,表情混合著震惊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洪爷盯著杨钧寧,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先是懵——这人谁啊,怎么跟回自己家一样?然后是怒——还没人敢这么不將他放在眼里。但最后,所有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还算客气的表情。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眼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场,跟那些来港岛谈生意的內地老板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这位先生,”洪爷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带著试探,“不知道怎么称呼?” 杨钧寧没有回答。 季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名片很素,只有两个字和一个號码。 洪爷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杨钧寧。下面是天工集团的標誌。 洪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天工集团这个名字,他听人提起过——在內地做军工的,实力不俗。但说到底,內地企业是內地企业,港岛是港岛。 在港岛这块地盘上,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天工集团,久仰。”洪爷放下名片,语气恢復了几分从容,“杨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我的人,听说你的人想动。”杨钧寧示意了一下方重。 洪爷看了方重一眼,又看了看杨钧寧。 “杨总,既然您亲自来了,那我洪某也给您一个面子。”洪爷站起来,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变得从容起来,“那个拍片的,他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只要你让他把素材交出来,这事就算了。我们也不想与天工集团为敌。” 杨钧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洪爷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会客室的几扇门忽然被推开,几十號人涌了进来,把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 刀光棍影,寒芒毕露。 洪爷站起来,脸上掛著一丝冷笑:“杨先生,在港岛,警察署长都要给我几分面子。您一个內地人,何必蹚这趟浑水?” 似乎是配合他的声势,站在洪爷身边的西装男子伸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枪口还没有举起来,一声枪响—— 西装男子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眼睛还睁著,整个人慢慢向后倒去。 屋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那几十號帮眾才反应过来—— 別墅的落地窗外,数十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他们穿著全套作战服,头戴夜视仪,手里的制式自动步枪瞄著会客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枪口下掛著的红外瞄准器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红色的网。 与此同时,走廊外也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又有十几名安保人员从正门涌了进来,迅速占领了会客室的各个出口。 洪爷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沙发边缘,整个人跌坐回沙发上,额头上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身边那些手持刀棍的弟兄们不知不觉已经把手里的傢伙都收了起来,还有人悄悄把刀往沙发底下踢。 杨钧寧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 “你刚才说,港岛的执法部门都给你面子?” 洪爷的喉结上下滚动。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给你收尸?” “大——大哥,”洪爷的声音变了调,他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手抖得像筛糠一样,“这里有五千万,就当给方导演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 杨钧寧没看那张银行卡。 他已经往门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洪爷一眼。 “听说你有几万帮眾。” 洪爷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嘴唇哆嗦著没敢接茬。 “够子弹多吗?” 洪爷愣了一瞬,然后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摇头,脑袋晃得脖子上的金炼子差点飞出去。 杨钧寧笑了一下,目光扫过那群脸色煞白的帮眾,又扫过躺在地上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西装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港岛黑帮,就这?”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去。方重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在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洪爷还瘫在沙发上,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方重想起自己那部纪录片,下意识伸手摸向摄影包。然后他看到了秦教官的目光,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算了,这段素材还是不拍了。 洪爷瘫坐在沙发上,看著杨钧寧走出別墅大门,听著外面装甲车的引擎声逐渐远去。他活了六十几年,混了三十几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报警。我要报警。 他拿起颤抖的手指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明显还没睡醒的港岛执法部门高层的声音。 “老洪?大半夜的,什么事?” 洪爷张了张嘴,满肚子委屈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没人管吗?內地来的,带著机枪和装甲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嘆息:“老洪,我再睡会。” 电话掛断了。 在回海津的路上,杨钧寧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缅国四大家族完全覆灭,军工帝国·奠基人模板解锁!” 第39章 军工帝国蓝图展开,天工內部却暗流涌动 专机上,杨钧寧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面前悬浮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军工帝国·奠基人模板已解锁】 【当前等级:奠基人】 【可升级至:掌门人→巨擘】 一道庞大的技术树在光幕上徐徐展开,枝干交错,层层递进。 杨钧寧的目光从顶端一路往下扫,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外骨骼机甲(已掌握·第三代)—— 负重八百公斤,全环境作战。后方缀著一个灰色的括號:(可升级路径:全覆式单兵机甲。解锁条件:鈦合金复合材量產+量子通讯微端化)。 全覆式机甲,那不就是真正的钢铁战衣? 深海耐压材料(已掌握·样品阶段,量產进度67%)。后方同样是灰色升级提示:(可升级路径:全环境深海合金。解锁条件:万米级深海实地测试+量子通讯中继站部署)。 量子通讯技术(已掌握·地面架构部署中,进度23%)。然后是灰色的星载量子通讯,旁边一行小字:“需《流浪地球2》上映后解锁”。 天眼系统(已部署,覆盖东南亚及国內全部节点)。 穹顶系统(已部署,反向追踪模块运行中)。 態势感知系统(已部署,预警时间72小时)。 往下是个人能力栏——武器大师(已掌握)、宗师格斗(已掌握)、力量+1(已掌握)、大脑开发+2(已掌握)。 每一项后面都掛著或亮或暗的升级路径,像一棵枝繁叶茂的科技树,每一片叶子都標註著精確到小数点后一位的进度百分比。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之前从系统里抽到的每一个技能、每一个技术包——外骨骼、固態电池、深海材料、量子通讯、天眼、穹顶——都感觉是零散的珠子。 每一样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但彼此之间始终缺少一根线串联。 现在,系统把这根线给他了。 每一个技术不再是孤岛,而是互相连通、互相解锁的节点。固態电池支撑外骨骼,鈦合金解锁机甲,量子通讯串联所有系统的数据传输,深海材料为海底基地打地基。 一根根明线暗线交织在一起,铺成了一张完整的帝国蓝图。 最关键的是——有了进度条。 以前赵启明带著团队闷头搞研发,不知道离突破还有多远,只能凭经验估算。现在每一条技术路径后面都標著精准的百分比,哪个环节卡住了、哪个参数需要攻关,一目了然。 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不用再摸著石头过河了。 “这是要让我开启军工帝国啊。”杨钧寧喃喃自语。 季澜从前面转过身来,递过平板:“杨总,缅国方面的情报整合完毕。” “说。” “昨晚十点整,郑坤部对四大家族残部发起总攻。四大家族最后一处据点被同时端掉,核心成员全部被俘,无一漏网。”季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干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老何发来的战报——此次行动投入六架武装直升机、二十三辆装甲车、八十套改进型外骨骼机甲。从发起进攻到完全控制战场,总计四小时十七分钟。” 杨钧寧点头。 郑坤打了一辈子仗,从三千残兵打到三万劲旅,从被压著打到横扫全境。这一仗,算是给二十年前死在山口的父亲一个交代了。 “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郑坤一个月內能扫平。”季澜顿了顿,“老何问,后续方针。” “武器继续输送。之前在华夏航空重工订的那批——四架10c、两架运输机、一架空中加油机,交付后直接转场缅国。安保公司人员输送再加快一倍。”杨钧寧的目光落向舷窗外灰蓝色的云层,“要趁西方列强內乱的窗口期,把缅国经营成铁板一块。等他们回过神来想再插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了。” “另外,告诉老何对接郑坤——缅国的人事安排他们自己定。但有一条:缅国的边境线,要成为华夏南大门的屏障,而不是漏洞。” 季澜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专机降落在海津。杨钧寧回天工別墅倒头就睡,这一觉从清晨直睡到日上三竿。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的时候,房间门被敲了两下,然后直接推开了。 “起来。”杨卫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下午集团有场发展会议,討论天工接下来的战略方向,你也参加。” 杨钧寧从被窝里坐起来,头髮乱成一团鸟窝,眼睛还是半睁的。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十一点四十五。 “爸,我才睡了——” “睡了快六个小时。”杨卫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吃完饭过来,別迟到。” ...... 下午两点,天工大厦顶层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清一色是各个部门的核心负责人——研发中心的赵启明、生產事业部的老钱、財务部的陈总、海外事业部的李部长,还有几张杨钧寧只在年会上见过的面孔。 杨卫国坐在主位,杨钧寧被安排在左侧第一个位置。 这个座次本身就是一个信號。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天工集团的老人精,目光在杨钧寧身上停了一瞬,又各自移开了。表情管理滴水不漏,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杨钧寧凭藉大脑开发+2的信息处理能力,一个不落地全捕捉到了。 有人是审视。有人是好奇。有人是微妙的不以为然。 杨钧寧全程没说话,坐在父亲左手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与此同时,他的四条思维链同时运转—— 一条在听会议內容,一条在梳理天工集团的组织架构,一条在对照各部门负责人发言中暴露的问题,最后一条在復盘刚才每个人看向他时的表情和微动作。 两个小时的会议下来,天工集团的內部问题被他摸得七七八八。 天工的股权结构说复杂也不复杂。 国家控股40%,爷爷杨怀工控股30%,父亲杨卫国控股15%,杨钧寧自己手中有5%。剩下5%分散在几位创业元老手中,另外5%是分红股,由各部门核心负责人持有。 这种设计在集团创立之初是为了凝聚人心,但几十年下来,已经到了该重新审视的时候。 杨钧寧注意到几个细节。 生產事业部老钱发言时,反覆强调“稳扎稳打”,但给出的產能数据明显偏低。財务部陈总提到有几笔分红格外的款项,用词含糊。海外事业部的李部长匯报东南亚业务时,跳过了一个明显该提的项目节点。 这些人未必是一伙的,但都在各自的领域里留了一手。 而爷爷那辈的几位元老,今天一个都没出席。说是身体不好,或者在外地。但杨钧寧知道,这些人和爷爷一起在防空洞里车过零件,又和父亲一起扛过天工最难的转型期。 到了晚年,有人初心不改,有人却在为自己的子孙铺路了。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问题,是岁月一层一层积累下来的油脂和尘垢。 杨钧寧没有在会议上点破。 他看得出,父亲也早就看出来了。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退出了会议室。杨卫国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 “看出什么了?” 杨钧寧看著父亲,说了五个字:“快刀斩乱麻。” 杨卫国放下茶杯,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看著杨钧寧,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但杨钧寧看清了。 “下周把缅国的事理完,回战略发展部报到。”杨卫国站起来,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力道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有些事,你来处理。” 杨钧寧刚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陌生號码。 他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能有这个號码的,都不是隨便的人。 杨钧寧接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出林梔紧张到有点变调的声音:“杨少,我——我是林梔。能请您帮个忙吗?” 第40章 军工太子爷空降小县城,当地局长: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边境的夜风裹著沙尘,吹得临时据点的塑料棚布猎猎作响。 林梔站在营地边缘,手里攥著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望著天边渐渐暗下来的最后一抹灰蓝色。 她身后的几个同事围在一盏应急灯下,谁都没说话。桌上摊著的地图已经被反覆摺叠得起了毛边,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凤棲县——被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林梔,你那个朋友……真的会来?” 说话的是小队的副队长,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刑警,姓郭,脸上带著常年在基层磨出来的疲惫和谨慎。 他刚从小县城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衬衫后背还有被人推搡时蹭上的墙灰。 林梔没回答。她也不知道。 那个电话號码她实在没办法了才拨出去。当时郭队被县局的人“请”出办公室,对方一个副科长翘著二郎腿说“你们市里的手伸太长了”。 她在走廊尽头站了足足三分钟,才从制服內袋里摸出那张名片。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紧张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杨少,我——我是林梔。能请您帮个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什么事?” 林梔深吸一口气,把案件的情况简要说了。 才开口不到二十秒,杨钧寧就打断了她,回了六个字:“资料发我。等著。” 然后电话就掛了。 林梔盯著屏幕看了半天,不確定自己是鬆了口气还是更紧张了。 那是下午四点钟的事情。 现在,四个小时过去了。临时据点外只有风声和虫鸣,远处山道上连个车灯的影子都没有。 “林梔,”另一个年轻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那个朋友到底什么来头?你说他能帮忙,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这边可是——” 他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是从天上传来的。 郭队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地上。营地里所有人都冲了出来,齐刷刷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光点越来越近,轮廓逐渐清晰。 是直升机。 一架、两架、三架——十架武装直升机排成两列战斗队形,机身下方掛载的飞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旋翼捲起的气浪压得营地周围的灌木全部趴伏在地,沙尘漫天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 郭队张著嘴,风吹得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甚至下意识摸向了腰间。 只有林梔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头髮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前面那架正在降落的直升机。 旋翼还没完全停下,机舱门就被推开了。最先跳下来的是秦教官,嘴里叼著那根永远不点著的烟,扫了一眼营地的环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安保队员鱼贯而出,在营地外围迅速展开警戒线。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五十名安保队员全部落地,队列站得整整齐齐,像五十把还没出鞘的刀。 最后,那架最大的运输直升机打开了后舱门。液压升降平台缓缓降下,上面整齐排列著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金属关节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郭队看清楚那些机甲的一瞬间,整个人彻底石化了。 林梔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去。 她看见杨钧寧从直升机上走下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神態轻鬆得像是刚从咖啡馆出来散步。季澜紧跟在他身后,手里抱著平板,步伐沉稳。 “杨少。”林梔的声音有点乾涩,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紧张,“谢谢您能来。” 杨钧寧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上次在海津市局走廊里那个扎著马尾、眼神茫然的小姑娘,此刻穿著一身沾满灰尘的便装,马尾还是那个马尾,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多了一种被案子压出来的焦急,和一种豁出去了的倔强。 “嗯。”他点了下头,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情况?” 林梔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折了无数次的地图,在杨钧寧面前展开。 她的手指点在凤棲县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我们追的是一个跨省人口贩卖案,源头在西南边境,凤棲县是他们最后一个国內中转站。” “目前掌握的线索,至少有一百多人被关在凤棲县境內,包括儿童和妇女。具体关押地点有三个——两个在县城周边的废弃厂房,一个在更偏的山区里。我们中午联繫了当地县局,要求协助联合行动。对方口头答应配合,但给了我们一堆假信息,还安排了假地址让我们白跑一趟。” “等我们觉得不对,返回去要调道路监控时,他们局长直接出面了。说我们扰民,说我们越权。”林梔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在灯光下泛著白,“连县长都出来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地方上有地方的规矩,让我们打道回府。” 郭队从后面走上来,补了一句。 他脸上那道墙灰印子还在,说话时嘴角微微抽搐:“不光是口头阻拦。我们下午发现有人跟踪。两辆没掛牌的麵包车,在营地外面转了两圈才走。” “孩子还有多久被转移?” “最快明天早上。最迟明天晚上,我们申请支援已经来不及了。” 杨钧寧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秦教官。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秦教官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里,转身走向正在列队的安保队员。 “一组,封锁营地周边五百米。二组,准备外骨骼部署。三组,接管外围警戒。遇到任何不明车辆,先控制,再盘问。”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五十名安保队员像一台精密机器同时启动,脚步声和装备碰撞声匯成一片低沉而有序的轰鸣。 季澜打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杨总,当地县局的资料查到了。局长叫方德柱,五十六岁,在凤棲县干了十二年。县长姓马,五十一岁,在任七年。两人是连襟——方德柱的妹妹嫁给了马县长的弟弟。” 杨钧寧挑了下眉。难怪。一个县局局长敢直接拦跨省联合调查组,后面没有更大的伞撑著,哪有这个底气。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警车闪著红蓝灯从山道上开过来,车身上印著凤棲县局的標誌。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发福,头髮稀疏,穿著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白色制服,皮带勒在肚子下面,走起路来像一只被催熟过度的白萝卜。 方德柱。凤棲县局局长。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一左一右,脸上掛著那种在地方上混久了的人特有的蛮横——不是囂张,是骨子里觉得“这地方归我管”。 方德柱扫了一眼营地——那十架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机,那布防的安保队员,那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们这是哪个部门的?”他的声音很大,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粗鲁,“这么大阵仗,怎么也不跟我们地方上打个招呼?我们有群眾举报说这边有可疑人员聚集,过来看看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杨钧寧身上打转。 试图从这今年轻人的脸上找出点什么——身份、级別、来头。但他什么也没找到。杨钧寧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方德柱被带进营地中央,身后那两个便衣紧紧跟著。 他在杨钧寧面前站定,挺了挺肚子,语气带著几分训话的味道:“不管你们是哪来的,在我们凤棲县的地盘上搞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说法吧。你们是哪个部门?带队的是谁?” 他的话音刚落,郭队从旁边走上来,压低声音对杨钧寧说了一句:“就是他。下午让人把我们轰出来的就是他。” 方德柱也认出了郭队,嘴角撇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杨钧寧低头看了看凤棲县的地图,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方德柱。 方德柱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后脊突然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杨钧寧开口了,语气平淡:“方局长,上午你的人给了假情报,下午你的人跟了我们的车,现在你亲自来——怎么,是怕我们查到什么?” 方德柱的笑容僵住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杨钧寧已经不再看他了。 杨钧寧微微侧头,对著后面安保队员,做了一个很隨意的下切手势。 两个字,轻飘飘的—— “拿下。” 空气凝固了一瞬。 然后方德柱看到那些黑色作战服动了。向他扑过来。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向四肢发出任何指令,两只手臂就被同时扣住,向后一拧,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碎石地面,刚才挺著的肚子被压得扁扁的,脖子上的皮肉挤成几道褶子。 “你们——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你们有手续吗?你们——”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两个便服也被同时放倒,一人一只手反扣在背后,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拧瓶盖。 杨钧寧走到方德柱面前,蹲下来,看著他那张被地面挤得变形的脸。 “证据,审了不就有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觉得地方上的保护伞能罩住你们,你们觉得天高皇帝远,来查的人走走过场就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德柱那双已经失去焦点的眼睛上。 “可惜——我不是皇帝。皇帝还要讲规矩。我不讲。” 方德柱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想说什么,但嘴巴被地上的碎石硌得生疼,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秦教官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方德柱,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便服,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看垃圾的表情。 “杨总,这老小子交给我,保证十分钟,让他吐得乾乾净净。”秦教官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弯腰抓住方德柱的后衣领,像拎一袋土豆一样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方德柱被拖进营地后面那间临时审讯棚的时候,裤子已经湿了。 林梔站在营地边缘,看著这一幕。 她旁边的郭队也在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他干了二十年刑侦,做梦都想看到这种场面。今天看到了。不是在做梦。 “林梔。”郭队的声音有点沙哑,“你那朋友,到底什么人?” 林梔看著站在营地中央那个穿著深灰色外套的背影,忽然想起海津市局那个老刑警跟她说过的话——“你这张名片,比我这辈子的工资条都值钱。”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没有回答。 营地中央,杨钧寧站在临时支起的战术桌旁,季澜已经把凤棲县周围的地形图调了出来。秦教官从审讯棚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小子撑了不到三分钟就全撂了。一百二十三个——六十四个女的,三十九个小孩,二十个男的。三个关押点在图上画好了。”他把纸往桌上一拍,“他自己这些年吃的黑钱,通过他妹夫马县长的手洗出去的,光是他在其中一处关押点附近的一栋別墅里,现金就堆了三千万。” “还有安保。关押点周围有六十多个私人打手,配了枪。他刚才还在电话里通知他们,准备提前转移这批人。” 杨钧寧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地形图,深吸一口气。 “季澜,规划行动路线。” “是。” “老秦,分四队。三个关押点,加一队外围拦截。行动时间——”他看了一眼手錶,“一个小时后。”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转身去部署。 林梔走上前来,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杨钧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 “方德柱——您打算怎么处置?”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倔的光,“他知道很多。整个县城的关係网,还有他那条线上的上头的人——” “审完会有人来接收的。”杨钧寧打断她,语气平淡,“司法程序会走。但他后半辈子会在哪里过,已经不取决於他自己了。” 林梔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她忽然弯下腰,对著杨钧寧深深鞠了一躬。 “杨少,谢谢您。我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一百多人的命——是您救的。”她的声音有点抖,但那不是恐惧。 杨钧寧伸手,把她的肩膀轻轻抬了起来:“保持正义感,好好干。” 林梔站直身子,眼眶有点红,但她咬著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凤棲县的夜色浓得像墨。 营地外围,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已经全部启动,金属关节处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像十头即將扑向猎物的钢铁猛兽。 五十名安保队员整装待发,作战靴踩在碎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而在距离营地不到三公里的县城方向,凤棲县最豪华的那栋別墅里,马县长正一遍一遍地拨打著方德柱的手机。 每一次都是忙音。 每一次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房后面的保险柜旁边,手抖得连密码都按错了两次。墙上掛著的“清正廉明”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泛著讽刺的光。 他不知道,他的连襟已经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 他更不知道,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跟方德柱说了那句话——“你怕什么?这地方归我管,没人查得到我们。” 第41章 比诈骗更可恨,太子爷怒断人贩手脚 废弃厂房那边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两组安保队员几乎同时突入,厂房里的武装分子还在打牌,听到外骨骼机甲关节的嗡鸣声时还以为是拖拉机开进来了。等他们看清楚衝进来的是什么东西,牌都嚇飞了。 有几个反应快的想去摸枪,被安保队员一巴掌扇翻在地。 还有一个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著“我投降我投降”,旁边的同伙气得直骂娘—— 后来一审才知道,这哥们是被拐卖集团骗来的,说好月薪八千包吃住,结果被关在厂房里当苦力,天天啃馒头喝凉水,早就想跑了。 前后不到一刻钟,两个厂房全部清完。 六十多名被拐人员被安全带出来,其中有十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蜷在一个年轻女安保队员怀里,小手紧紧攥著她的衣领,谁哄都不肯松。 那名队员平时在训练场上能扛著三百斤负重跑五公里,此刻抱著这个三岁的孩子,手臂僵得跟木头似的,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季澜在旁边用平板记录人员信息,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秦教官清点完人数,拿起对讲机正要匯报,山区方向先传来了讯號。 “杨总,人找到了,但——有点麻烦。” 杨钧寧当时正在查看一个被拐妇女的伤情——那女人被关了三个月,腿上全是淤青,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他站起来,接过季澜递来的对讲机。 “什么麻烦?” “村里人不让走。” 四十分钟后,武装直升机的探照灯將整片山谷照得像白天一样。 杨钧寧下了直升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堵人墙。 上百名村民,有老有少,男男女女。有人扛著锄头,有人举著火把,还有人牵著一头驴,驴背上驮著两袋不知道什么。他们堵在山道上,把撤退路线结结实实地拦断了。 对面是几间用石头和泥巴砌成的土房。 根据情报,至少还有三十多名被拐人员被关在里面,其中多数是已经被“卖”出去、等著被转移的女人。 安保队员护著已解救出来的妇女和孩子,站在人墙前面。双方之间隔了不到二十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烧秸秆和猪粪混合的味道。 带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 “你们凭啥带人走?”老头的声音沙哑,但穿透力很强,“这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媳妇!家家户户下了聘、摆了酒,你们说带走就带走?” 秦教官走到人群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拦大象。 他身后的安保队员持枪警戒,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他们曾在缅国战场上衝杀过,面对过西方最先进的战机,碾碎过五千人的诈骗园区,现在——被一群扛锄头的村民堵住了。 这种事,又不能真的开枪。 季澜已经调出了这座村子的资料。 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杨总,这个村子的宗族关係相当复杂。贩卖集团的核心成员里,有超过三成就是这个村子的人。马县长之所以能在这里坐稳,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杨钧寧抬手打断了她。 他已经看到了。人群里,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太对。 大部分人脸上的情绪是愤怒、害怕、或者茫然。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几个青年,表情完全不一样——紧绷,警惕,眼神往四面八方扫,像是在找退路而不是在堵人。 尤其是最右边那个,留著长发,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t恤,手里举著一根火把,不断对旁边的人说著什么。 杨钧寧转头看了秦教官一眼。 秦教官什么话都没问,直接把腰间的配枪拔出来,递了过去。 杨钧寧接过枪,单手握持,枪口垂下。他没有看枪,也没有看秦教官,就那么很隨意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一脚踩上一辆越野车的车头,整个人跳上车顶。 他的身影被直升机的探照灯从背后照亮,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轮廓分明。 人群的喧闹声小了一些。 那个长发青年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怕啥!他们不敢开枪!这么多人,他们——” 然后他看到那个站在车顶的人,举起了手枪。 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他的位置。 长发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著,最后一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再也没能发出来。他想说“他们不敢”,想说“法不责眾”,想说那套他从小到大听长辈讲过无数遍的道理—— 警察不敢打老百姓,上面的人怕闹,闹大了反而要给钱给补偿。 但他看到那个站在车顶上的人,手指稳稳地扣了下去。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山里的鸟群被惊飞了一大片。 长发青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锤子砸中,身体往后一仰,直接倒在了地上。火把从他手里滑落,滚进路边的水沟里,发出“嗤”的一声响。 人群的喧闹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安静得能听见山风从山谷里灌过去的声音,能听见被解救出来的孩子在安保队员怀里轻轻抽泣的声音,能听见那个躺在地上的长髮青年痛苦的叫声。 杨钧寧把枪口缓缓放低,目光扫过面前那一张张被震惊、恐惧、不可置信淹没的脸。 他给了他们足足三十秒的沉默。 “乡亲们,你们包庇这群人渣,是认为很光彩是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认为他们带你们挣钱,生活过得更好了。”他的目光从一个老头的脸上移到一个中年妇女的脸上,每停顿一次,那个人就不自觉地往后退半步。 “但你们有没想过,拐卖儿童、妇女,自古以来,都是死罪。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最损阴德的事。他们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他的声音慢慢沉下来,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像是在讲一个很古老的道理。 “你们想想,如果他们拐卖的是你们的孩子、女儿、媳妇,相当於断了你们家族的香火。拐卖人口这种事,会让你们家族、村子、甚至整个县,都遭万人唾弃。你们的后辈,出门在外,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这样,你们还认为这些人渣是为你们好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站著的青年身上,语气突然拔高,像一把刀。 “看看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还包庇这些人渣。若是你们先祖泉下有知,都要跳上来抽醒你们这群不肖子孙!”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那个带头的老头手里的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他身后几个中年妇女低著头,不敢看杨钧寧,也不敢看旁边被安保队员护著的那些孩子。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人群最前面,一个穿著解放鞋的老农忽然转过身,指著人墙后面的一个矮胖青年,声音都在发抖:“就是他!他带著人去县城绑的人!” 矮胖青年脸色瞬间白了。 他想往人群里缩,但旁边的人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两个安保队员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按住。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秦教官站在越野车旁边,看著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指认,嘴里那根烟差点掉出来。 他当兵的时候,在边境上跟武装贩毒团伙交过手,在缅国山林里跟西方的僱佣兵打过仗。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自古以来,民情这种事最难处理了。 他虽然知道杨钧寧打了一枪,但这可比他一枪不放还厉害。 这他妈是人情世故的最高境界。 ...... 回到临时安置点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被解救出来的人员被陆续安置到了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隨队的医生正在逐一检查伤情。 杨钧寧站在安置点外围,看著帐篷里透出来的灯光。 这时,郭队从医疗帐篷那边走过来。他的脚步很快,脸色发青,拳头攥得紧紧的。 “杨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边有个孩子,您过来看一下。” 医疗帐篷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 隨队医生正蹲在一张行军床前,手里的纱布上沾满了药膏。 床上坐著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瘦得像一根竹竿。他的左腿裤管空荡荡地搭在床沿上。他被砍掉了左腿。是在被拐卖之后,被人贩子砍掉的。 郭队站在帐篷门口,背对著里面,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见过碎尸的现场,见过灭门的惨案。但此刻他不敢看那张行军床。 秦教官站在杨钧寧身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条空荡荡的裤管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著枪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他身边几个安保队员,有人在无声地骂了句什么,有人把手里的头盔捏得咯吱作响。 杨钧寧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帐篷门口,看了那个孩子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安置点后面。那里跪著七个人,是从山区关押点抓回来的头目。 杨钧寧走到他们面前,抬手,对著其中一个头目的腿,扣下了扳机。枪声在凌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头目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膝盖处血肉模糊。 郭队从帐篷那边衝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然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执法程序四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钧寧把手枪递还给秦教官。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另外六个人,语气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给我將他们的手脚全部打断。” “他们这种人,不配站著。” 秦教官接过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保队员。没有命令,没有指令。八个人同时动了。 郭队背过身去,仰头看著天上被乌云遮了一半的月亮。 他什么都没说。 身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合著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凌晨的山区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第42章 飞弹洗地边境山头,军工集团暗藏內鬼 凌晨的山区,气温降得很快。 杨钧寧在越野车副驾上刚闔眼不到半小时,车窗就被人敲了两下。他睁开眼,看见季澜站在车外,手里抱著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表情比这凌晨的气温还凉。 “杨总,秦教官查到一条线,需要您亲自去看看。” 杨钧寧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 营地另一边,临时支起的战术桌上整齐排列著几十把长短枪械,都是从人贩子手里缴获的。秦教官站在桌旁,手里拿著一把手枪,脸上是一种杨钧寧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凝重。 “这批枪,我查过了。”秦教官把手枪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型號、批次、生產编號,跟天工集团去年三月销毁的那批武器一模一样。” 杨钧寧接过枪,手指摸上枪身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对枪械的熟悉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武器大师的技能配上大脑开发的信息处理能力,让他拆一把枪比拆快递还快。套筒、枪管、復进簧、弹匣,金属零件在他手里翻飞,不到十秒就全部拆解完毕。 他拿起枪管,对著战术手电的光柱看了一眼內壁。 枪管內侧靠近弹膛的位置,有一个微小的刻印——一个六角形的轮廓,中间嵌著两个字母:tg。 天工集团的內部標识。 只有生產线上直接下来的武器才会有这个刻印,连位置都是標准的——枪管內侧第三厘米处,不拆开根本看不到。 杨钧寧把枪管放下,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几把枪的问题。 天工集团每年都有武器销毁流程,退役的、测试过度的、或者因为各种原因需要报废的,按照程序统一销毁,全程有记录、有监管、有签字。 本应化成铁水的武器,现在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人贩子手里。 这中间经过了多少人的手? 能绕过销毁流程把武器完整截下来,能打通从集团內部的运输链条,能让这批枪在追查不到来源的情况下流入人口贩卖集团手里——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天工集团內部,有人在走私军火。 而且这个人的层级,不低。 “查。”杨钧寧把拆散的零件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但秦教官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往上游查。从这批枪的运输渠道开始,倒推回去。” 季澜已经打开了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 天工集团的武器销毁记录、运输车辆定位、出库人员签字——这些数据在內部系统里都有留存,但要从海量数据里找到被篡改或缺失的环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 ****** 天蒙蒙亮的时候,第一个確切消息传回来了。 秦教官拿著卫星电话从通讯帐篷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两张列印出来的航拍照片。 “枪是在柬国流入境內的,中转据点在缅国。那个据点也是人贩子的上线——他们专门负责把被拐人员从缅国转运到柬国,再从柬国分散到全世界。”秦教官把照片往战术桌上一拍,“有意思的是,我们端掉凤棲县的关押点之后,这个据点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根据老何那边的侦察,他们没有丝毫转移的跡象。” “不转移?” “对。加固了外围工事,增加了巡逻人数,但人没撤,货也没动。老何说他们在据点里掛了一面新旗。”秦教官嘴角扯了一下,“不是国旗,是他们自己画的旗。大概是觉得华夏警察的手伸不到境外,有恃无恐。” 杨钧寧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座被密林环绕的据点。 围墙加高了至少半米,四个角新增了瞭望塔,大门两侧堆著沙袋。这帮人大概以为,他们在境外经营了这么多年,当地的关係网罩得住,华夏的执法力量鞭长莫及。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缅国早就在杨钧寧的控制下了。老何掌管的缅国安保分部,郑坤手下的几万劲旅,有武装直升机,有10c战机,隨时待命的改进型外骨骼机甲—— 整个缅国的军事力量加起来,足以在金三国称霸。 “通知老何,天亮之前把据点平了。人质全部救出来,头目留活口。”杨钧寧顿了一下,“告诉他,这批人的军火供应链我要查清楚。”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转身回通讯帐篷去传达命令。 五分钟后他走出来,手里又多了一份文件——不是列印的,是手绘的地形图。 “还有一个目標。无人机侦察在边境线二十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山洞,藏著一批武装人员。装备精良,不是普通的人贩子打手,从红外扫描的热源分布来看,至少有一个排的兵力,配备重武器。” 秦教官把地形图铺开,手指点在用红笔圈出来的山洞位置上:“但有一个问题——他们囤积了大量炸药。当量足够把整座山头移平。” “有人质吗?” “红外扫描显示只有十几个热源,全部是成年男性,根据侦查,都是僱佣兵。” 杨钧寧看著地形图,沉默了片刻。山洞的位置很刁钻,易守难攻,加上大量炸药的存在,强攻的风险太高。即使用外骨骼机甲,一旦交火中引爆了炸药,连机甲也扛不住那种级別的爆炸。 但既然没有人质—— “那还囉嗦什么。”杨钧寧把地形图往秦教官面前一推,“飞弹洗地,直接平了。” 秦教官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拿起对讲机。 五架武装直升机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起飞,掛架上的飞弹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机群贴著山脊超低空飞行,旋翼捲起的气浪在山谷里迴荡,惊起一片片宿鸟。 山洞里,十多个僱佣兵正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他们的指挥官——一个光头白人壮汉,曾经在北约某国的特种部队服役过十五年,退役后带著几个老部下干起了僱佣兵的买卖。 这次接的单子是保护人贩子的运输渠道,报酬丰厚,而且僱主的能量不小。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围的哨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有——有战机!” 光头指挥官皱眉,拿起望远镜走出山洞。远处的天际线上,几个光点正在快速接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他看清了——不是战机,是武装直升机。 五架。掛架上掛满了实弹。 他还没来得及向大脑发出任何指令,就看见那五架直升机同时发射了飞弹。一道道白色尾跡划破黎明前的夜空,拖著长长的尾巴,朝著山洞的方向直直地扎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都说华夏是僱佣兵的禁地,但也没人说过他们一言不合就用飞弹平山头啊。 这个念头在爆炸的火光中和他一起化为了灰烬。 整座山头在飞弹的连续打击下剧烈震颤,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反覆迴荡。碎石和泥土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硝烟散去之后,那个曾经藏匿著僱佣兵的山洞已经完全消失了,连同里面所有的炸药、武器、和那些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的人。 杨钧寧站在临时营地的边缘,看著远处升起的那朵蘑菇云,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秦教官走过来,把嘴里那根烟点著了——这次是难得的例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咂了咂嘴:“说起来,这帮人也是倒霉。在哪儿打不好,非要跑到咱们家门口来打。” 杨钧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季澜手里的平板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天工集团去年三月武器销毁记录的扫描件。那份文件上有三个签字:仓储主管、运输负责人、以及一位集团元老后人的名字。 这位元老后人,杨钧寧在上次天工集团高层会议上见过。 就坐在会议桌的右边第三个位置。整个会议期间他只说了一句话——“集团这些年走得太快了,有些事,还是稳一稳好。” 当时杨钧寧觉得这句话只是保守。 现在再看,这句话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季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依然干练:“老何传回消息,在缅国据点的军火库里发现了更多天工集团的武器。从製造编號来看,涉及至少七个批次的销毁记录。时间跨度——” 她顿了一下。 “两年。” 第43章 军工帝国大洗牌,二十三岁掌舵天工 天工大厦,48层,董事长办公室。 杨钧寧把平板放在杨卫国的办公桌上。屏幕上是一份整理好的调查报告,密密麻麻列满了武器销毁记录的比对数据、运输车辆的行车轨跡、涉事人员的帐户流水、以及那批本该化成铁水的枪械在境外出现的照片。 杨卫国看了很久。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铁青。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那是季澜整理出来的人员名单,从仓储主管到运输负责人,从基层的库管员到集团中层,名字后面標註著他们各自的涉案金额和时间跨度。 而排在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杨卫国看了整整三十秒。 “我虽然察觉到集团內部有问题,”杨卫国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在嗓子里滚过一层砂纸,“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连孙老的儿子都参与进去了。” 杨钧寧没说话。 他知道爷爷、父亲这一辈和孙家的渊源—— 当年爷爷杨怀工带著人在防空洞里车零件起家的时候,孙老是第一个扛著自己家车床来入伙的。 那台车床是孙老的全部家当,他二话没说就用板车推了三公里,推到防空洞门口。后来天工集团做大了,孙老分管后勤仓储,把最苦最累的活揽了一辈子,从不叫屈。 这个名单上排名第一的人,就是孙老的儿子。 杨卫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的落地钟滴答走了好几圈,他才重新睁开眼,说了一句:“钧寧,你来处理吧。你爷爷那边,我来说。” 杨钧寧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卫国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钧寧,你孙叔当年也是和我这一辈一起玩著长大的。” “我知道。”杨钧寧没有回头。 “下手……乾净些。” 杨钧寧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天工集团內部发生了一场地震。安保部门同时在四个城市、七个地点展开行动。 从海津总部的仓储主管办公室,到西南地区一个物流中转站的经理宿舍,再到京城某栋高档住宅楼里正在喝茶的项目负责人家里,所有涉案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控制。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不留余地。 谁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著对集团事务並不怎么上心的太子爷,第一次亮剑,就砍向了天工集团自己。 当晚,杨钧寧连夜飞往京城。 第二天一大早,朝阳还没把老槐树的影子拉直,杨钧寧就站在了杨家老宅的书房里。杨怀工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那份名单。 老爷子的手指点在排头的那个名字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名单上的事,你爸昨晚跟我说了。怎么处理,你自己定。”他顿了顿,抬起头看著杨钧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但在这之前——你先去孙家一趟。” “我正准备去。” “孙家那小子犯了法,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老孙是天工集团的功臣,你孙爷爷跟了我六十年。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你懂我的意思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懂。” 一个小时后,杨钧寧站在了京城西郊一栋老式干部楼的三楼门口。 开门的是孙怀忠本人,七十多岁,头髮全白了,穿著一件洗得发灰的中山装,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杨钧寧上次在过年见到他时,他的腰还挺得笔直,说话中气十足。这才过了半年不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矮了半截。 “钧寧来了。”孙怀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杨钧寧心里一沉。 “进来坐。” 客厅不大,家具都是老式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是六十年前天工集团前身的合影——三十个穿著工装的年轻人站在防空洞门口,最前面那个靠著车床的就是孙怀忠。 孙怀忠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你爷爷昨天给我打了电话。”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我说,让他秉公办理。”孙怀忠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岁月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我那儿子做的事,走私军火,卖给境外的人贩子。” 他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我孙怀忠跟了你爷爷六十年,从防空洞里车零件开始,一步步把天工做到今天。我们那辈人,造武器是为了保家卫国,每一颗螺丝钉都不敢马虎。结果我儿子——我亲儿子——把枪卖给了人贩子。” “孙爷爷——” “钧寧,”孙怀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杨钧寧从未见过的光,“把他送上军事法庭,让他接受审判。不用留情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跟老杨,我们这些老傢伙,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天工集团——清清白白,为国铸器。” “可不能在我手上毁了。” 孙怀忠停了一下,声音终於开始发抖,“虽然他是我儿子,但他犯了错,就得承担。孙家可以出废物,但不能出罪人。” 杨钧寧端起来时买的水果,轻轻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面前这个老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也知道这真心底下压著多大的痛。六十年的功勋,换来儿子的一纸罪状。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剜心剔骨。 最终,他站起来,对著孙怀忠深深鞠了一躬。 孙怀忠看著墙上那张黑白照片,看著六十年前那个靠著车床的自己,沉默著。 杨钧寧走出孙家的时候,朝阳已经把老槐树的影子拉直了。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玻璃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个苍老的身影,正对著墙上的照片发呆。 杨钧寧站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杨卫国发了一条消息:“爸,孙爷爷说——秉公办理。” 过了几秒,杨卫国回了一条:“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第二条消息弹进来:“你做得对。” 回到海津之后,杨钧寧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待了一整天。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涨了又落,对岸天工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整个滨海新区的天际线在热浪里微微扭曲。他面前摆著那份名单,上面每一个名字都看过了无数遍。 最终,他拿起笔,在名单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移送司法机关。但他们的家属——那些对此毫不知情的老人、妻子、孩子——由天工集团统一安排,该抚养的抚养,该照顾的照顾。 这个决定在集团內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觉得杨钧寧太过狠辣,连老臣的儿子都不放过;也有人觉得他太过心慈,竟然还替罪犯养家属。 但杨钧寧没有解释,也没有收回成命。他只是让季澜发了一份简短的內部公告,公告的最后一句话是——“天工集团不养蛀虫,也不丟下功臣的家眷。” ...... 一个月后,这场被外界称为“天工大地震”的整顿尘埃落定。 过程虽然痛苦,但伤口癒合之后,集团的组织架构比以前更清晰了,帐目更透明了,那些长期盘踞在暗处的潜规则被一扫而空。 赵启明私下跟杨钧寧说,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最近走路都带风—— 以前申请个实验材料要走三道审批,现在一道就够,採购价还比以前便宜了两成。 晚上,餐桌上。 周婉清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鱼,全是杨钧寧爱吃的。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著新闻联播,声音调得很低,像背景音乐。 吃到一半,杨卫国忽然开口了:“钧寧,我打算把集团交给你管理了。” 杨钧寧正夹著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筷子顿在了半空中。 他转头看著父亲,表情像是没听清楚。 “给我管理?爸,我才二十三岁啊。” “二十三岁怎么了?”杨卫国端起汤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当年从头开始掌管集团的时候,也才三十岁。你现在比我当年强多了——外骨骼项目、固態电池、深海材料、量子通讯,哪一样不是我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再说,我这辈子都在跟钢铁打交道。现在想退下来,好好陪陪你妈。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时间带她好好出去走走。” 杨卫国放下筷子,握住周婉清的手。周婉清抿著嘴,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笑著的。 杨钧寧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他看看父亲,看看母亲,忽然嘆了口气。 “那我算什么?你们play的一环吗?” 周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杨卫国端起汤,掩饰住嘴角抽动的那一下。窗外的海风吹过天工別墅区的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把远处海津湾的潮水声带了过来。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盘已经被他吃了一半的红烧肉,脑子里还在消化父亲刚才说的话。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视野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忽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即將接管天工集团】 【军工帝国·奠基人模板升级条件已满足】 【可升级至:掌门人】 【是否立即升级?】 【温馨提示:掌门人模板將解锁“產业整合·协同效应”模块,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海外基地、合作网络的资源將实现统一调度与效率优化。当前奠基人模板中所有技术研发进度將保留,並额外获得“掌门人专属”——每月一次的技术路径定向选择权】 杨钧寧看著这行字,嘴里的红烧肉嚼了嚼,又觉得今天这顿饭味道怎么这么复杂。 集团的事还没消化完,系统又来凑热闹。 第44章 新董事长上任第一天就缺钱,头顶一块布的神豪找上门了 一大早,杨钧寧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季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杨总,股权变更手续办完了。另外,您今天有七个会。” 杨钧寧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 七个会。 他忽然理解了父亲卸任时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根本不是不舍,是解脱。 上午八点半,天工大厦48层。 杨钧寧坐在那张曾经属於父亲的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摆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爷爷杨怀工转了10%,父亲杨卫国转了5%,加上他自己原有的5%,总计20%。季澜站在旁边,手里抱著平板,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 “杨总,按照公司章程,您现在需要签署的第一份文件是——” “等等。”杨钧寧抬手打断她,拿起那份股权协议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向门口。杨卫国靠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閒得像是来度假的。 “爸,你跟妈订的机票是几號的?” “下周三。” “这么急?” 杨卫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你妈说想看海。我答应她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杨钧寧脸上停了一瞬,“钧寧,这个位子,你坐得住。” 说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杨钧寧从来没听过父亲走路的节奏是这样的,五十多的人,步伐轻快得像个刚拿到退休金的老干部。 季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杨总?”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锋利,力透纸背。 然后他打开第二份文件,表情就变了。 “季澜,这份交付计划给我详细说说。” 季澜翻开平板:“五大军区联合追加订单,外骨骼机甲待交付总量五万七千三百套,单价二十万。其中南方军区两万套,北方军区一万五,西部军区一万二,东部军区八千,中部军区两千三。” 杨钧寧往后一靠,沉默了一会儿:“五万七千套。按照现有的两条生產线,全部交付得多久?” “以当前月產五千套的產能,大约需要一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一年。到时候外骨骼都叠代到不知道第几代了,这一批订单还在生產线上下不来。”杨钧寧揉了揉太阳穴,“再开三条生產线,三个月內必须全部交付。” “是。”季澜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杨钧寧又翻了一页,眉头挑了一下:“按照订单数量计算,每个军区至少一个集团军的外骨骼列装规模了。” 杨钧寧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华夏军队有火力不足恐惧症,这毛病从抗美援朝时期就落下了,几十年了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不过,集团军规模的外骨骼机甲。 这哪是火力不足恐惧症,这是要把步兵全部变成钢铁侠啊。 季澜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了一句:“自从您的改进型外骨骼通过实战测试,各军区的採购申请就没断过。南方军区的周將军还说过一句话——『这么好的东西,得让每个兵都用上。』” 杨钧寧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鈦合金复合材的研发已经进入收尾,量產进度推进到89%,预计一个月內可以投產。 量子通讯地面架构部署进度也已过半,量子密钥分发协议的核心优化接近完成,即將进入试验阶段。 除了这三样,天工集团还有一项拿得出手的东西——自主研发的“虎賁iii型”主战坦克。在最新一代的实战对抗演练中表现优异,目前仍是各军区装备序列中最先进的型號。 不过优势並不大。 杨钧寧摸著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季澜,把赵院长叫过来。” 很快,赵启明推门进来,手里还攥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鈦合金测试报告,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钧寧,你找我?鈦合金的最后一轮极限测试刚跑完,数据非常理想——” “赵叔,我有一个想法。”杨钧寧示意他坐下,“咱们的虎賁iii型坦克,能不能用鈦合金复合材料进行一次深度升级?” 赵启明愣了一下,隨即眉头皱起来,陷入沉思。 “虎賁iii的外装甲用的是第三代复合装甲,防御係数在同代產品里还算不错。如果换成鈦合金复合材——”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又亮了:“防御能力至少能提升两到三倍,而且自重还变轻了。钧寧,这个方案可行。” “那就干。”杨钧寧靠著背椅,“防御拉满,也是一种绝对优势。” 赵启明兴冲冲地推门出去了,走廊里隱隱传来他一连串的催促声。 杨钧寧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天工集团的最新財报。 他翻了三页,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沉默。 万亿集团。帐面流动资金,百亿出头。其中將近三分之一,竟然是天幕影业的分成贡献的。 堂堂军工巨头,最赚钱的业务居然是拍电影。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军工集团的帐从来不能用普通企业的逻辑来算。研发费用是大头,每一项技术突破都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而交付给军方的產品,价格被压到极限。 父亲杨卫国能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万亿集团运转这么多年,已经堪称经营有方。 毕竟谁也不是他杨钧寧这种开掛的。 可是光靠军工订单的利润远远不够。他还打算开拓潜艇和战机研发,那才是真正的烧钱黑洞。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军工帝国·掌门人模板已激活】 【当前等级:掌门人】 【已解锁:產业整合·协同效应模块——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海外基地、合作网络的资源將实现统一调度与效率优化】 【已解锁:每月一次技术路径定向选择权——宿主可在当前技术树中指定一条分支,获得定向研发扶持】 杨钧寧的目光在技术树上来回扫了几遍。 外骨骼机甲进化版——全覆式单兵机甲。这是真正的机甲,能飞天遁地的那种。不是现在外骨骼那种“穿在身上的辅助支架”,而是能独立作战、具备空中机动能力和全身防护的钢铁战士。 解锁条件:鈦合金复合材量產、量子通讯微端化。 跟当前进度结合起来看,这两个条件都已经在收尾阶段。 杨钧寧伸手点了下去。 “就这个了。” 【已选择技术路径:全覆式单兵机甲】 【定向研发扶持已生效:当前路径研发效率提升300%】 【解锁条件:鈦合金复合材量產(进度91%)+ 量子通讯微端化(进度78%)】 【预计解锁时间:30-45天】 光幕上的机甲图標亮了一下,然后变成灰色,旁边弹出一个倒计时—— 但无论技术多么先进,研发这个无底洞都需要钱,源源不断的钱。 杨钧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澜的电话。 “季澜,帮我筛选国內所有可能跟固態电池商用化合作的企业,从电池厂到新能源车企,从消费电子到储能电站,列一个名单出来,儘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杨总,固態电池商用化——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明白……我让法务部那边同步准备专利布局。” 固態电池的应用场景太广了。电动汽车、消费电子、储能系统、甚至民用无人机——任何一个领域单拎出来,都是千亿级別的市场。 掛掉电话,他正准备给赵启明打电话问机甲预研的事,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杨总,《蛟龙行动》后期全部完成,定档五一。预告片今天上线,首日播放量破了两亿。排片方面,盛华影城和明远影业已经签了首周百分之五十五的排片协议。” 杨钧寧嘴角微微翘起,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宣发全权交给你,票房目標一百亿。” 苏晴秒回:“知道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对岸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晨光,碎成一片金色。季澜发来了一份刚整理好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国內所有具备固態电池合作潜力的企业。 他正要往下翻,季澜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只有短短一行字,后面跟著一张照片。 “杨总,海外有个访问团申请来天工考察。带队的人,您可能会感兴趣。” 杨钧寧点开照片。 一个穿著白色长袍、戴著头巾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辆黄金色的定製跑车旁边,对著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下方,季澜標註了一行小字——“全球主权基金排名前三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个人资產无法估算。民间称呼: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 杨钧寧看著那张照片,慢慢靠进椅背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研发经费? 这不,送上门来了。 第45章 报价一亿心中忐忑,亲王却怕我亏了,催我加价 杨钧寧点看著照片,越看越满意。 这群神豪,可是很懂『技术』的。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周怀远。 “周叔?” “小寧,”周怀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藏著的笑意,“外交部那边转过来的访问团通知你这边应该收到了吧,这次带队的是他们那边的亲王,你得好好接待。”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周叔,这位亲王想买什么?” “什么都想买。”周怀远顿了顿,“外骨骼机甲、主战坦克、无人机——人家的原话是,『只要能提升国防实力的,都可以谈』。这可是个大客户,外交部那边很重视,让我专门给你打个招呼。” “外交部那边怎么说?” “原话是——『促成合作,互利共贏。』”周怀远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翻译成你能听懂的话就是:能卖多少卖多少,不用替他们省钱。” 杨钧寧沉默了两秒。 不用替他们省钱。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外交部那八个字的官方措辞大多了。 “周叔,我心里有数了。” “有数就好。”周怀远语气轻鬆下来,“对了,谈判的时候別太实在,但也別太黑。做军工的,细水长流。” 杨钧寧笑了:“知道了。” 掛了电话,杨钧寧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脑子里接待方案已经成型。拿起內线电话拨给季澜:“一周后的接待方案调整一下。不参观展厅,不去会议室,直接拉到北岬试验场。” “试验场?” “对。跟这些头顶一块布的土豪谈生意,ppt没用。让他们亲眼看看,真傢伙的衝击力最实际。” 季澜秒回:“明白。需要准备哪些演示项目?” “外骨骼机甲外贸版。另外把虎賁iii也拉过去,预热一下。” “虎賁iii目前不能出口——”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先让客户看看货,胃口吊起来再说。” 季澜沉默了一秒,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杨总,您这招……有点损。” “这叫商业策略。” ...... 一周后,北岬试验场。 四月的海风还带著凉意,但试验场上的水泥地面已经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从天际线方向飞来,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降落在试验场东侧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最先走下来的不是那位亲王,而是两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他们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確认安全后,才对著舱门內点了点头。 然后,那位传说中“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王爷,终於出现在了杨钧寧面前。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富態一些,五十出头的年纪,络腮鬍修整得一丝不苟,白色长袍的料子在阳光下泛著丝质的光泽。 他身后跟著一个拎著公文包的助理,助理的西装是定製的,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杨钧寧认出了那个牌子,天幕影业半年的利润大概能买两块。 “杨董事长。”亲王主动伸出手,华夏语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咬字很用力,显然专门练过,“久仰天工集团的大名。” “亲王远道而来,天工蓬蓽生辉。”杨钧寧握住他的手,笑容得体。 季澜站在他身后半步,已经打开了平板,隨时准备记录。 亲王的目光越过杨钧寧,落在试验场中央那几个被迷彩布覆盖的物体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杨董事长,周將军跟我说,你们有一种可以让人变成超级士兵的装备。是那种吗?” 杨钧寧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亲王殿下,华夏有句老话——百闻不如一见。请。” 一行人走到试验场边缘的观测台上。杨钧寧对秦教官点了一下头,秦教官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短促:“演示开始。” 试验场中央的迷彩布被同时拉开。 阳光照在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上,金属关节处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它们静静地矗立在支架上,像十尊等待激活的钢铁战神。 亲王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观测台的栏杆前,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褐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 “外骨骼机甲。”杨钧寧站在他旁边,缓缓介绍,“负重四百公斤,全环境作战,防7.62毫米以下所有轻武器。全负荷续航两百小时,从零到满充四十分钟。” 外贸版,是初版的简化版,与现代列装的第三代比,功能只有60%。 但即使如此,也足以碾压当今全球,除华夏外所有国家研发的外骨骼装备。 亲王没有回应。他只是盯著试验场上那些银灰色的钢铁巨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秦教官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第一项,基础机动。” 十名穿戴外骨骼机甲的测试员同时启动。银灰色的身影在试验场上散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地都在水泥地面上踩出细微的裂纹。负重四百公斤的钢铁骨骼,在阳光下划出十道流畅的弧线。 百米衝刺,4秒。 垂直翻越,5米高墙,没有助跑,直接弹射。 涉水通过,3米深水池,水下潜行一分钟,出水后继续作战,动作没有任何迟滯。 亲王的手攥紧了栏杆。 秦教官继续下令:“第二项,实弹对抗。” 试验场另一端,一辆虎賁iii型主战坦克缓缓驶出掩体。宽大的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坦克的炮塔缓缓旋转,粗壮的炮管指向试验场中央的外骨骼小队。 亲王转过头,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波动:“杨董事长,这辆坦克——” “虎賁iii型,天工集团自主研发的主战坦克。”杨钧寧的语气依然平淡,“全身复合装甲,配备125毫米滑膛炮。目前还在研发阶段,技术还不成熟。” “能买吗?” “暂时还不能。”杨钧寧笑了一下,“不过殿下既然来了,先看看它的表现也不迟。” 他话音未落,试验场上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 虎賁iii的主炮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一枚训练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射向远处的標靶。爆炸声在试验场上空迴荡,標靶所在的水泥掩体被轰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缺口,碎石和烟尘漫天飞扬。 亲王的身体微微一震。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十套银灰色的外骨骼机甲,在炮火中穿梭。它们不是躲避,而是利用机动性在炮火覆盖的间隙中快速穿插。 有一台机甲甚至从虎賁iii的侧后方跃上了坦克的炮塔顶部,金属手掌在装甲板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如果那是实战,这个动作意味著坦克已经被摧毁了。 亲王的助理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在地上。 杨钧寧转头,看到亲王那条洁白的头巾下,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殿下,演示还没有结束。接下来是——” “不用了。”亲王抬起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著杨钧寧的眼睛,用那种“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谁也拦不住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杨董事长,这个外骨骼机甲,我要了。” 观测台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殿下,我们还没有討论价格和交付——” “价格你定。”亲王挥了一下手,那个动作的幅度不大,但气势十足,“你报多少,我给多少。” 杨钧寧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愧是土豪。 杨钧寧装作思考,但实际报价,他心中早有预算...先报价一亿美元,不行再慢慢下降一点。 “一亿美元。一套。” 亲王的表情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握住杨钧寧的手,用力到杨钧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掌心里跳动。 “成交!” 杨钧寧愣了一瞬:“……什么?” “一亿美元一套,成交!”亲王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褐色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让杨钧寧想起了前世在商场里抢限量版球鞋的黄牛——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生怕慢一秒就买不到了的急切。 “杨董事长,你们这个价格,太公道了。真的太公道了。” 亲王鬆开杨钧寧的手,转头对助理说了几句,助理立刻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开始快速翻页。 亲王看著杨钧寧,表情有些愧疚地道:“杨董事长,你可能不了解行情。北美那边有一款外骨骼,功能只有你们这个的十分之一不到,报价八千万。北极熊那边有一款,续航只有五十个小时,报价七千五百万。你们这个——负重四百公斤,续航三百小时,涉水、防弹、百米四秒——” 他的声音越说越快,最后用一个深呼吸强行把自己拉了回来。 “一亿美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杨董事长,要不你加点,別亏本了?” 杨钧寧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內心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八千万?七千五百万?那些功能只有外贸版外骨骼十分之一功能都不到的残次品,都敢报这个价? 自己是不是太良心了? 但坑得太多,良心不安,细水长流:“亲王殿下,你可是我们华夏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挣你钱呢。就一亿美元,以后我们可要多多合作。” “好!痛快!” 亲王一拍栏杆,转身对助理说了一句杨钧寧听不懂的话。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开始在上面快速书写。 一旁的季澜看得一愣一愣的,仿佛第一次才认识杨钧寧。 外贸版外骨骼的综合成本是不到十万华夏幣。单价一亿美元的话,毛利大概是……几十万倍。这个利润率,天工集团歷史上从未有过。 一套出口版外骨骼的利润,就能覆盖掉一条生產线的建设成本。 而亲王开口就要一百套——那就是一百亿美元。一百亿美元的订单,是什么样的概念?天工集团去年的总营收,都没有这个数字。 “杨董事长,”亲王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我还有事要麻烦你”的表情,“一百套外骨骼机甲,首批订单。后续如果列装效果好的话,我们的需求至少是五百套起步。”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没问题。交付周期——” “越快越好。”亲王再次握住杨钧寧的手,“另外,那辆坦克——” “殿下,虎賁iii型目前確实技术还不成熟。”杨钧寧的表情诚恳得无可挑剔,“不成熟的產品出售,这会砸了我们天工招牌的。不过我可以向您承诺——等后续技术成熟定型之后,第一个出口批次,优先供应贵方。” 亲王的眼睛又亮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亲王鬆开杨钧寧的手,转头看向试验场上那些正在列队的银灰色机甲,目光在每一台机甲的关节处停留,像是在欣赏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杨钧寧再次心跳加速的话:“杨董事长,除了外骨骼和坦克,你们还有什么能卖的?无人机?飞弹?雷达系统?只要是能提升国防实力的,我都要。” 杨钧寧和季澜对视了一眼。 季澜秒懂,快速拿出准备好的设备清单,虽然在外骨络和坦克面前,不怎么亮眼,但也是先进的装备。 一直到傍晚时分,杨钧寧终於送走了这位亲王殿下。 站在天工大厦48层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海津湾的夕阳碎成一片金色,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订单確认书。 “杨总,初步订单框架已经擬好了。外骨骼机甲一百套,总价一百亿美元。交付周期十二个月,分批交付,首批二十套三个月內交付。后续五百套的意向订单也写进去了,价格锁定条款——如果后续批次涨价,不超过首单价格的百分之十五。” “技术授权方面,只授权使用,不授权生產和逆向研发。售后所有维护人员由天工集团跟进,维护费用,一年三亿美元。” 杨钧寧接过文件,从头翻到尾,然后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总,您可真敢报价。”季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蔫坏的平静,“我刚才算了一下。这次订单的毛利,大概够天工集团造一艘航母了。” 杨钧寧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原来,军工贸易可以这么挣钱的。一套成本十万的装备,单价一亿卖给神豪,对方还觉得血赚。而这位神豪的眼光已经被虎賁iii勾住了,后续的坦克订单、无人机订单、甚至潜艇订单,都只是时间问题。 窗外,海津湾的潮水正在涨起,对岸的大厦亮起了第一盏灯。 而在海津市某座金碧辉煌的酒店里,那位亲王殿下正在视频跟他的兄弟们分享今天的见闻。 “一亿美元一套!你们知道功能有多强么,简直就是超人。”亲王殿下的声音在宫殿里迴荡,“那个杨董事长,太实诚了,我都怕他反悔,赶紧把合同签了。” 他的兄弟们面面相覷,然后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而还在办公室的杨钧寧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这海风怎么突然变冷了。 第46章 花十亿挖人不算完,燕大校长发现家被偷光了 天工大厦,48层。 杨钧寧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桌上摊著一份刚签完字的文件。 季澜站在旁边,手里抱著平板,眼镜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数据。 “杨总,亲王殿下的首批款项已经到帐了。三十亿美元,剩下七十亿分三期支付。”季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干练,“另外,固態电池民用授权的合作洽谈也进入了实质阶段,目前已有七家车企和三家电厂提交了意向书。”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一百亿美元的大单,固態电池民用化的千亿市场——他现在確实不缺钱了。 “季澜,帮我起草两份文件。” 季澜的手指已经悬在了平板屏幕上方。 “第一份,成立潜艇研发项目组。初期投入五十亿,研发方向包括静音技术、深海耐压材料、水下推进系统。第二份,成立战机研发项目组。初期投入八十亿,研发方向包括隱身涂层、矢量发动机、新型航电系统。” 季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说了一句不那么公事公办的话:“杨总,这两个项目加起来,初期投入就是一百三十亿。加上后续的持续投入,总规模可能会超过五百亿。” “我知道。”杨钧寧的语气轻鬆,“亲王殿下的订单是敲门砖。天工集团要做的不只是卖外骨骼——我们要做的是海陆空天,全覆盖。现在有钱了,该铺的摊子一个都不能少。” 季澜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她正要转身离开,杨钧寧又开口了。 “等一下。另外再擬一份招聘公告。面向全球招募潜艇和战机领域的顶尖人才,標题就写——天工集团启动深海与空天项目,诚邀有志之士加入。” “待遇呢?” “面议。” 季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明白。” 天工集团的招聘公告发出去之后,网上炸了。 不是那种全网沸腾的炸,而是一种带著困惑和质疑的、嗡嗡作响的炸。 军工圈子里的人看到这条公告,反应出奇一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最后摇摇头。 潜艇研发,战机研发。 这种级別的军工项目......虽然天工集团在陆军装备领域已经打出了名头,但海空两域的技术门槛和研发周期,跟造步枪坦克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公告发布后,各大军事论坛和社交平台上的討论渐渐热了起来。 “天工集团要造潜艇?他们之前不是在搞量子通讯项目么,这次直接跨到核潜艇级別?” “听说外骨骼出口大赚了一笔,飘了吧。” “我赌五毛,这项目三年內必黄。海空装备的研发周期和烧钱速度,跟造步枪不是一个量级。” 然而,这些质疑和嘲讽,並没影响天工集团的计划稳步推行。 —— 燕京大学。 行政楼,副校长办公室。 周副校长坐在办公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正悠哉地翻著今天的內部简报。 自从上次把裴东明的项目组卖了十亿之后,他在几位副校长中就隱隱有了压人一头的趋势。校学术委员会开会的时候,他的嗓门都大了不少。 甚至有传言说,上面已经在考虑让他接任下一任校长。 周副校长对这个传言不予置评,但每次有人提起,他嘴角的弧度都会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他翻到今天的人才动態那一页,目光扫过一条標题——《天工集团发布深海与空天项目招聘公告》。 周副校长的嘴角撇了一下,放下茶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天工集团的上一任董事长怎么想的,竟然让那个冤大头富二代接手集团。还搞潜艇、战机——这不是钱多了没地花吗?这两方面的人才是那么好招的?” 他笑著摇了摇头,翻到下一页。 可接下来的几天,他笑不出来了。 周副校长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摊著六份辞呈。 最上面那份来自船舶工程学院的刘教授——国內潜艇静音技术领域的前沿研究者,去年刚拿了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学术奖项。 下面五份分別来自航空航天学院和材料科学学院,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骨干。 辞职理由写得都很官方——“因个人发展原因”、“因研究方向调整”、“因家庭因素”。但周副校长派人一查,发现这六个教授有一个共同的去处:天工集团。 周副校长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这六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项目经费,都被周副校长卡过。不是砍了就是拖了,要么就是让他们“再完善完善方案”。 现在,人家不完善了。直接走人。 “砰——”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老校长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刚吃了一整根苦瓜。 “周副校长,看你干的好事。” 老校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这几天我接到了多少电话吗?船舶学院的刘教授、航空航天学院的赵教授、材料学院的孙教授——这些人都是燕大的骨干!现在全被天工集团挖走了!你知不知道他们走之前说的什么?” 周副校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们说——天工集团真正重视他们的研究。不像某些人,连个实验经费都要三番五次地卡。”老校长的声音越来越高,走廊里路过的几个老师纷纷低下了头,加快了脚步。 “还有——这件事情不只是我们燕京大学一家。” “隔壁航空航天大学那边,也有几个教授递交了辞呈。都是被天工集团挖走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初跟天工集团做的那笔买卖,开了个坏头。”老校长深吸一口气,“人心要是散了,再想补救可就难了。” 周副校长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现在才明白,杨钧寧那十亿——那不是冤大头的钱,而是买他的『命』,买的是燕京大学的人才根基。 同时。 华夏航空重工,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头髮花白、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著七八份辞职申请。 华夏航空重工董事长郑鸿云,在航空重工干了三十年,见过大风大浪,但今天这种场面,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混合著困惑和不安:“郑董,这几个人都是咱们航电和发动机部门的核心工程师,突然集体辞职,理由都是『个人发展原因』。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郑鸿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问题大了。”他把一份辞职申请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这几个人,不是被更高的薪资挖走的。如果只是薪资问题,他们早在几年前就被其他企业挖走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那他们为什么走?” “几个月前,燕京大学的周副校长跟天工集团做了一笔交易。花了十亿,买下了一个学校的量子通讯项目组。”郑鸿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姓杨的小年轻就是一个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什么都不懂,被周副校长当冤大头宰了一刀。十亿,一个连研发成果都没有的项目组,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转过身,看著助理的眼睛:“然后——他转手就给了裴东明团队航天级待遇。消息传出去,你猜那些在高校和国企里被压著的科研人才会怎么想?” 助理张了张嘴,还是不太明白。 “我问你,如果你的团队快要被原来的单位砍掉了,这时候有两个企业想挖你。一个企业当著你的面跟你的原单位討价还价,甚至嘴上说你其实不值那么多钱。另一个企业,面对你原单位的狮子大开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下来,说你值。两边给的待遇一样,你选哪个?” 助理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第二个。” 郑鸿云点了点头:“这就是人心。谁不想要一个懂自己、肯为自己花钱的大老板?” 助理恍然大悟。 郑鸿云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那个小杨总,他花的根本不是冤枉钱。十亿,他买下的不是裴东明的实验室,他买下的是一块招牌。一块『天工集团重视人才』的金字招牌。” ...... 五月,五一档正式开始。 杨钧寧坐在天幕影业的办公室里,苏晴站在他对面,手里拿著平板,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总,《蛟龙行动》首日票房出来了。” “多少?” “十五亿。” 杨钧寧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十五亿,《红海行动》续集的首日票房,比前作翻了一倍还多。 “今天热搜已经被《蛟龙行动》霸占了。『蛟龙行动水下实拍』、『沈棠潜水戏』、『蛟龙行动外骨骼机甲』——前十名里占了六个。” “海外发行那边呢?” “狮门已经在推了。北美和欧洲同步上映的排片率比《红海行动》高出了十几个百分点。林导这次拍的確实比上一部更炸——那些水下作战外骨骼的镜头,连好莱坞那帮影评人都看傻了。有篇影评的標题是——『华夏人真的造出了能在万米深水作战的机甲』。” 一旁,季澜手机响了,拿出看了一下,表情有点意外。 “杨总,集团那边转过来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海外的几个潜艇研发团队通过外交渠道发来了合作意向。他们说看到了天工集团的深海项目招聘公告,想了解具体情况。” 杨钧寧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这就有意思了! 蓝星另一端,几个不同时区的研究室里,有人正打开电脑,在搜寻引擎里输入了四个字——天工集团。 第47章 顶级晶片专家带著22人团队要回国,太子爷跨境出手 5月8日。 《蛟龙行动》首周票房出炉。 八十三亿。 杨钧寧看著系统光幕上跳出的结算界面,表情有点复杂。 ss级,离sss就差那么一口气。 系统冷冰冰地弹出一行提示:【《蛟龙行动》社会影响力未达sss级。建议宿主拍摄能引发全民共鸣的社会题材,以突破评级上限。】 得,跟《孤注一掷》那种全民反诈的热度比,潜艇兵的故事確实小眾了点。 毕竟大部分观眾一辈子都不会跟潜艇打交道,但每个人都接到过诈骗电话。 不过两个技能还是到手了。 【技能一:潜艇静音与隱身技术包】——包含泵喷推进器设计、消声瓦材料配方、电磁静音系统,配合天工已有的鈦合金耐压材料,能造出潜入大洋最深处的潜艇。 【技能二:水下单兵作战系统】——包含单兵推进器、水下外骨骼適配模块、深水武器系统。 让杨钧寧意外的是,这次系统总算当人了——除了把知识灌进脑子,还给了电子版。他揉了揉太阳穴,让季澜把两个技术包分別发给赵启明和潜艇项目组。 然后他点了抽取剧本,结果毫无意外。 《流浪地球》。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方重的《流浪地球2》还没拍完,这第一部又来了。 不过正好,先让方导把前传拍完,再回过头拍第一部,观眾反而更有代入感。只是以方重那个“一个镜头能磨半个月”的节奏,年底前能不能看到样片都是个问题,不急。 系统光幕上,技术树更新了——潜艇研发进度亮起,战机那块还是灰的。 人才缺口,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而人才—— 海外那几个潜艇团队的意向,季澜和孙磊已经筛选了一周。 “信息真真假假。”季澜把一份报告推到杨钧寧面前,“有真心想回国的,有被境外机构安插的探子,还有几个ip位址绕了十几个国家——根本查不到真实位置。孙磊说,里面至少三成是境外情报部门的『鱼饵』。” 杨钧寧翻著报告,眉头微皱。招个人还得跟间谍斗智斗勇,这年头人才市场也太卷了。 隨后季澜的手机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神都锐了几分。 “孙磊刚筛选到一条消息。发送地址被偽装成了东欧某国的伺服器,但穹顶追到了真实ip——北美西海岸,某晶片实验室的內部网络。” 杨钧寧放下报告。 “发送者偽装是一名潜艇研究人员,表示想和天工集团合作的意愿,在一堆信息中並不起眼。” “孙磊查到,发送者的真实身份叫顾怀瑾,六十一岁,北美工程院院士,全球晶片领域的泰斗。已用穹顶做掩护和对方简单沟通过,目的很简单——这位顾院士手里有2纳米晶片的研发技术,接近成品。他想回国,连带他团队的22名华人研究员一起。但被盯得很紧,走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杨钧寧拿起手机拨了孙磊的號码。 电话秒接,孙磊的声音响起:“杨总!这人我查了,货真价实。顾怀瑾,三十年前公派留学去了北美,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留在了那边,在晶片领域浸淫了大半辈子。论文被引次数在同领域排前三,手里握著上百项专利,是真正的大神。他说的那个2纳米项目如果是真的,能把华夏的晶片工艺往前推至少一代。” 孙磊顿了顿:“我用穹顶做掩护和他沟通,每次只有几分钟,而且要冒很大风险。” 杨钧寧没有立即回答。 他在脑子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顾怀瑾这个名字他有印象,被穹顶追到真实位置,身份大概率是真的。 2纳米晶片,二十二人的团队——这不是几个人才,这是一整个晶片產业的种子。 “孙磊,你继续保持联繫,剩下的我处理。” 掛掉电话,杨钧寧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周怀远的號码。 “小寧?”周怀远的声音带著一点意外,“出什么事了?” 杨钧寧把情况简要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周怀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而是一种处理重大军务时的严肃。 “你確定这个人的身份?” “孙磊已经锁定真实ip,而且他在晶片领域的学术地位可查。” “这件事太大了。”周怀远深吸一口气,“不是天工一家能扛的。你等一下,我帮你联繫一个人。” 五分钟后,一个陌生號码打到了杨钧寧的手机上。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安。 杨钧寧接起来。 “杨董,我是国安局局长,姓叶。”一个沉稳有力的中年男声,“周副部长已经把情况跟我通过气了。顾怀瑾这个人,我们其实关注了两年多了,一直想接他回来,但没有合適的契机。现在他主动联繫天工,这是个机会。但有个问题——北美那边对他的监视级別很高,常规渠道不可能走得通。” “叶局,我没有用常规渠道的打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一声略带无奈的笑:“周副部长说过你不按套路出牌。你有什么想法?”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慢慢开口。 “先確认顾怀瑾的处境是否真实、他本人是否自愿回国、以及22人名单是否准確。我这边派人过去。確认之后,撤出的路径需要国家层面配合——外交、航线、边境。” “只要你能把人安全带出来,剩下的事我来协调。” 掛了电话,杨钧寧拨通了秦教官的电话。 “老秦,有个任务需要你出趟远门。去北美,见一个人。晶片专家,叫顾怀瑾。如果他和他团队的处境是真的,愿意回国——那我们就带他们回来。” 秦教官沉默了一小会儿:“我需要一个能在当地提供后勤支持的地面渠道。” “渠道已经在安排。你先准备人手,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 杨钧寧掛掉电话,给季澜发了一条信息:“把北美西海岸的地图调出来,找出离圣克拉拉最近的边境路线。” 季澜秒回:“已经在做了。另外,秦教官问能不能带外骨骼机甲过去。北美那边的走私通道可以运大件货物,只要包装得当。” 杨钧寧看著这条消息,眼角跳了一下。 用走私通道运外骨骼机甲进入北美——这个操作如果被外交部知道了,估计又要开记者会。 但既然要做,就做到万无一失。 叶局长说北美对顾怀瑾的监视级別很高,也就是说常规的撤离方案都会被发现。那就只能非常规了。 ...... 墨国,北部边境城市。 秦教官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坐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 桌上的啤酒已经温了,他一口没喝。他旁边坐著翻译——季澜从集团调过来的西班牙语人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表情紧张得像是来相亲的。 酒吧门被推开,几个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走路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 他就是墨国北部最大贩毒集团的二號人物,人称“刀疤奥乔亚”。 刀疤在秦教官对面坐下,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翻译小声说:“他问你是谁介绍来的。” 秦教官把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郑坤和老何的合影,背景是缅国北部的丛林。刀疤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放下,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他说他知道你们,你们在东南亚那边很有名。”翻译的声音有点发抖,“他说你们把四大家族全灭了,现在整个金三角都归你们管。”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纸上密密麻麻列著货物清单——十个大箱子,每个重约四百公斤,需要从墨国北部边境运入北美。 “他说这个路线很危险,北美边境巡逻队最近查得很严。” 秦教官看著刀疤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价钱,隨你开。” 翻译把这句话翻过去之后,刀疤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镶著金边的牙齿。他伸出手,用生硬的华夏语说了两个字:“成交。” 第48章 燕子归巢,十亿美刀让北美情报系统成了睁眼瞎 深夜。 秦教官蹲在一栋独立別墅后院的灌木丛里,嘴里叼著那根永远点不著的烟,百无聊赖地数星星。 翻译小周蹲在他旁边,两条腿已经麻得没了知觉,但不敢动——三个小时前秦教官说过一句话:“动了可能死,不动一定活。” 小周选择了不动。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秦教官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已经来北美半个月了,钱花得像流水。杨钧寧给的预算没有上限,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北美是全世界最认钱的地方,你放手干。” 事实证明,杨钧寧说得太对了,对得让秦教官怀疑人生。 这半个月,他用两种方式体验了北美社会对金钱的虔诚:白天,他是一位来自华夏的“商人”,请客吃饭,推杯换盏;晚上,他则扮演另一种角色,与各路“渠道商”出入各种灯红酒绿的场所,花钱如流水。 在这样的“组合拳”下,三个分管不同领域的官员成了他的“业务伙伴”,两个边境巡逻队的指挥官定期向他“匯报工作”,就连北美情报系统里,也被他以不同方式插进了三个隨时待命的“特別顾问”。 他甚至觉得,如果杨钧寧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他都快拿到北美公民身份了—— 推荐信就是北美情报局副局长亲自写的。 昨天秦教官和顾怀瑾在华人超市的货架间“偶遇”,过道两头各放了一个自己人望风。两人一边挑酱油一边把整个撤离方案对了一遍,前后不到三分钟就各自推著购物车走了,走的时候两人推错了对方的购物车,把藏在车里的东西也一併换了。 情报组织的监视人员全程在超市外面喝咖啡,什么都没有发现。 ...... 海津,天工大厦网络技术部,灯火通明。 孙磊坐在主控台前,面前三块超大屏幕上密密麻麻滚动著数据流。 在他身后,是上百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网络精英,清一色的黑眼圈,人手一杯咖啡。 “杨总,西欧各国的情报网络节点已经標记完毕。北极熊那边的军事通讯系统也摸透了。还有亚太地区,连他们后勤管理系统都被我们渗透了。”孙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种“这点活还不够塞牙缝”的轻鬆。 杨钧寧站在他身后,看著大屏幕上那张覆盖全球的攻击態势图:“记住,除了北美是实弹,其他都是佯攻。要让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觉得自己的系统被攻击了,要让西方国家乱成一锅粥,谁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白。”孙磊咧嘴一笑,蔫坏的笑容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让他们同时做一百个噩梦。” 杨钧寧的手机震了一下。 季澜发来的消息:叶局长那边已准备就绪,华夏航空的包机已就位,航线申请已获批。另外,周副部长安排的两架战机已备勤,一旦目標进入公海立即护航。 “各单位注意。”孙磊俯身靠近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但上百名技术人员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数到三。” “一、二......” “行动!” 百名网络精英齐齐敲下回车键,无数道攻击指令通过隱秘节点涌入目標伺服器,全球网络安全態势图上,警报红光如病毒般疯狂闪烁。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范围网络袭击”席捲了几乎整个西方世界。 短短一刻钟內,多个国家的关键机构几乎同时拉响警报:电力调度系统出现异常、银行交易网络遭遇攻击、甚至连铁路调度信號都出现短暂中断。 而北美本土的情况更加混乱—— 军方后勤管理系统报警、交通管制中心屏幕雪花一片、多个机构的內网同时报错请求紧急修復。 一时间,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没人知道攻击规模有多大、来自哪里。 当然更没人注意到,这场看似席捲半个地球的网络风暴,真正的目標其实只有一个——瘫痪北美情报机构对境內特定区域的人员监控能力。 北美多个情报办公室里乱成一片,技术人员疯狂敲击键盘,满头大汗地向主管匯报著各种不妙的消息,高层们则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停接打电话,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末日降临的焦灼气味。 而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被標註为“绝密”的监视目標档案,正在被孙磊一个一个地打开、瀏览、刪除。 ...... 北美西部,上午八点整。 顾怀瑾穿著那件穿了十多年的灰色夹克,端著一杯咖啡走出家门。 他像往常一样对邻居点了点头,然后坐进那辆用了好几年的老旧轿车。与此同时,他的妻子拎著购物袋从另一条街出来,看起来像是要去超市。他们的女儿推著婴儿车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一切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监视顾怀瑾的两名探员此时正躲在车里,但心思都不在目標身上——其中一个正对著电话破口大骂,因为他的银行帐户不知为何被冻结了;另一个则不停刷新手机,因为铁路瘫痪导致他害怕今天回不了家。 “老头子今天也没什么异常。”其中一个打著哈欠说了一句。 “隨他去吧,”另一个不耐烦地回道,“反正他也跑不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怀瑾坐进驾驶座的那一刻,耳机里响起秦教官的声音:“顾教授,监视人员正在爭吵,您有三十秒时间。” 顾怀瑾发动引擎,驶出车库。 他按照设定路线先去了一家五金店,从后门出来,绕过两个街区,再换乘了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商务车。 他的妻子、女儿,以及二十二名团队成员的家属,同样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点完成了“切换”——就像整个城市的正常运转里,被悄无声息地抽走了几根线。 与此同时,那些被秦教官安插在情报机构的“特別顾问”们开始发挥作用。 有人將所谓的紧急警戒行动引向了错误的方向,声称能源系统遭遇大规模袭击;还有人则发送了一封紧急邮件,通知部署在某机场的监视小组撤离。 机场的值班人员翻阅著名单,完全没发现六十三位过境旅客的信息有什么问题——预订编號、航班信息、身份文件一应俱全,系统全部正常通过。 半小时后,华夏航空一架包机缓缓滑入跑道。 当舱门关闭、飞机开始滑行的那一刻,坐在靠窗位置的顾怀瑾摘下眼镜擦了擦,指尖微微发抖。 飞机越过海岸线,进入公海,窗外,两架有著五星图標的战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侧,保持著固定距离。机翼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两架战机的飞行员同时向客机驾驶舱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欢迎回家。” 而在距离飞机后方不远处的公海海面上,一艘正在执行“远洋航行”的华夏大型战舰上,舰长放下望远镜,拿起通讯器,向上级匯报:“目標已安全进入护航区域,一切正常。” 客机上,顾怀瑾的妻子看著窗外那两架护航战机,忽然紧紧抓住丈夫的手,眼眶红了。他们的女儿抱著熟睡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顾怀瑾看著窗外层层叠叠的白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四个字。 “三十年了。” ...... 海津,凌晨。 杨钧寧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懵。 “报告杨总,”电话那头传来秦教官的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顾教授及团队成员亲友共计六十三人已全部登上专机,目前正在两架战机护航下飞越太平洋,预计十小时后抵达华夏。沿途各国航线申请都已获批,一切顺利。” 杨钧寧沉默了片刻。 “就……完了?” “完了。” “没出什么意外?没被发现?没发生什么衝突?” 秦教官的声音稍稍轻鬆了些:“没有。一切按计划进行,北美情报机构因为网络攻击忙得焦头烂额,监控空白时间完全覆盖了整个撤离窗口。另外补充一点——您批准的预算没有花完,还剩三成左右。” 杨钧寧握著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好傢伙,预算居然还有剩的。 他预想中的场面可不是这样的。 在他脑子里,“燕子归巢”行动应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撤离战—— 至少得来一场追逐战,爆发点枪战,甚至可能要跟北美硬刚一下。为此他甚至提前部署了十套机甲应急方案,还让季澜准备了至少三种应急预案。 结果呢? 十亿美元。十几条门路。三个备用计划。 一切就这么顺顺利利地搞定了? 钱在北美这么好使,早说啊! 杨钧寧掛掉了电话。 旁边的季澜露出一个微笑,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揶揄:“杨总,看来您对资本的力量还是不够了解。” “是我不够了解,我的问题。”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承认道。 而在专机上,顾怀瑾拿著一份文件,翻了两页,忽然问身边的空乘:“请问,这架飞机的目的地是?” “海津市,顾教授。”空乘微笑著回答,“天工集团已经为您和您的团队准备好了实验室和住处。” 顾怀瑾点了点头,重新看向窗外。 白云渐渐散去,墨蓝色的海洋在身下铺展开来。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离开时的那个码头,想起这些年每一次隔著大洋看国內新闻时的心潮起伏,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深夜在实验室里拼命追赶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他的手指摩挲著公文包里的硬碟——里面装著近十年的研究成果。 他忽然有些恍惚。曾经以为回不来的那条路,此刻正在脚下。 ****** 墨国北部,凌晨边境。 刀疤奥乔亚站在一辆卡车旁边,看著手下把最后一个箱子卸下来。 他围著箱子转了一圈,还用手指敲了两下,似乎在琢磨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最终还是没问。 秦教官站在他旁边,嘴里依旧叼著那根烟。 “合作愉快。”刀疤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镶金边的牙齿,“跟你们做生意,痛快。” 翻译小周把这句话翻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终於可以活著回去了。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 这笔生意的运费,够贩毒集团干一年的“正经买卖”。至於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刀疤根本不关心——在墨国,不问货物,只问运费,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下次有活还找我。”刀疤拍了拍秦教官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趴下,“你,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的货再大件也行,只要加钱。” 第49章 军工徵集令,这不就是为天工量身定做的吗? 华夏专机降落在海津国际机场。 顾怀瑾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身后,二十二名团队成员和他们的家属依次走下飞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的神情——疲惫、兴奋、不敢相信。 六十三个人,一个都没少。 季澜早已安排好的大巴车队停在跑道旁边。 杨钧寧站在车队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海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顾怀瑾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杨钧寧握住他的手,没等他开口,先说了话:“顾教授,欢迎回家。实验室和住处都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季澜说,不用客气。” 顾怀瑾点了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杨总,我——” “不急。”杨钧寧笑了笑,“先休息两天。三十年都等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顾怀瑾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眼前这个比他小了近四十岁的年轻人,忽然深深鞠了一躬。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也跟著弯下了腰。 杨钧寧赶紧扶住他:“顾教授,你这是干什么——” “杨总,这一躬,不为別的。”顾怀瑾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就为你那句话——『咱们来带你们回家了。』” 杨钧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北美,某情报机构总部。 主管彼得·罗德里格斯已经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的咖啡凉了,额头上的汗却一直在冒。 今天早上,负责监视顾怀瑾的两名外勤探员匯报:目標正常出门上班,家属正常外出购物,一切照旧。彼得隨手在日誌上签了个字,没太在意。 直到晚上七点。 一名探员忽然发现不对劲:“头儿,顾怀瑾早上八点进的实验室,现在都十来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彼得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屏—— 实验室门口的画面一切正常,门关著,灯亮著,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可能在里面加班吧。”彼得拿起咖啡杯,发现凉了,又放下了,“他那个人本来就是个工作狂。” “可是……”探员犹豫了一下,“他团队那二十多个人,一个都没出来。” 彼得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对讲机:“行动组!立刻进入目標住所和实验室!立刻!” 半小时后,对讲机里传来行动组长颤抖的声音:“头儿,实验室里……没人。所有研究资料和硬碟都不见了。住所那边也一样……衣服、行李都在,就是人没了。” 彼得跌坐在椅子上。 “头儿,要不要上报?” 彼得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六十三个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了整整十来个小时。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监控系统没有任何警报? 为什么监视人员没有任何察觉?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今天上午的网络攻击日誌还在一行一行地滚动。 交通瘫痪、银行系统崩溃、电力调度异常……整个情报系统被搅得天翻地覆,所有人都忙著应对突发事件,根本没人在意一个小小的目標档案被谁打开过。 这是计划好的。 从头到尾,都是计划好的。 彼得调动人手打算查个水落石出,但很快就按停了,匯报回来的信息看得他心惊担颤,他怕再查下去,最先进去的是自己。 彼得犹豫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报告。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了很久。报告里详细描述了华夏方面的网络攻击如何导致了交通瘫痪和通信中断,间接影响了监控系统的正常运行,最终导致了目標的意外失控。 一个字都没提內部流程的问题。 查?怎么查?再查下去,牵扯出来的人怕是要把整个机构翻个底朝天。 副局长那关就过不去——那位可是亲手给秦教官写过推荐信的。还有楼下分管交通管制的那位,这两天正在看別墅;边境巡逻队那两位指挥官,最近都换了新车。 这笔帐,谁也不敢翻。 报告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审批。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签字都异常爽快。最后送到副局长办公室时,他在纸上只停留了几秒,就拿起笔签了。 第二天一早,北美外交部发言人召开记者会,措辞严厉地谴责华夏发动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网络攻击”,导致北美多部门系统瘫痪,经济损失惨重,强烈要求华夏给出解释並作出赔偿。 从头到尾,发言稿上没提到顾怀瑾这三个字。 而华夏外交部,对这则谴责,直接无视了,甚至少数网友都是一看而过。 网友更关注另一件事—— 有人在机场拍到了杨钧寧跟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合影的照片,背景是一架刚落地的大型客机。 评论区清一色:“又是天幕影业在拍什么?道具组越来越离谱了。” 天工集团投资的晶片研究中心,在海津正式启用。 杨钧寧初期投入已超过一百亿,光刻机是从北方工业重工订的最新型號,测试平台是按顾怀瑾的清单量身定製的,就连走廊的隔音材料都用的是天工自產的军用级消声瓦。 办公室。 杨钧寧看著系统光幕上,一条新的进度条悄然浮现——2纳米晶片研发进度:97%。 仅差临门一脚! 杨钧寧靠在办公椅上,窗外海津湾的夕阳碎成一片金色。 《蛟龙行动》月票房还没出,《我不是药神》、《流浪地球》也在稳步推进,各项目研究也走上了正轨——他难得有了一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放鬆感。 他有点怀念母亲做的红烧肉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季澜走进来,手里抱著平板,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杨钧寧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这意味著有事。 “杨总,”季澜推了推眼镜,“刚收到东部军区发来的通知。” 杨钧寧从红烧肉的幻想中回过神来:“什么通知?” “武器徵集邀请。”季澜把平板递过来,“军区后勤部发的,邀请天工集团参加一项新型武器的研发徵集。具体研发什么……通知里没说。” 杨钧寧接过平板,扫了一眼通知上的红头字样,嘴角抽了一下:“连研发什么都不知道,先让过去?” “通知上写的是『战略级』。”季澜顿了顿,“这三个字在后勤部的用词体系里,意味著优先级最高。”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安排行程。明天一早飞过去。” ...... 东部军区,后勤武装部大楼。 杨钧寧走进会议室,环顾了一圈。 已有五人在座,全是华夏军工圈子里响噹噹的名字。 有两人杨钧寧跟著父亲杨卫国见过面——北方重装的刘董事长、东方精工的孙总。剩下三位他虽然没见过,但也看过照片。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搞陆军装备的。 更准確地说,是以坦克、装甲车、火炮为主营业务的军工集团。 二十三岁的杨钧寧在这一眾头髮花白或至少花灰的大佬中间,格格不入得像走错了会场。 杨钧寧主动走过去一一打招呼。 毕竟是后辈,基本礼数还是要有。 北方重装的刘董是老熟人,握著他的手拍了拍他肩膀:“钧寧啊,你爸最近去哪儿了?上次说好一起去钓鱼,人就联繫不上了。” “跟我妈去南边看海了,说是要环游世界。”杨钧寧老实回答。 刘董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竟然有一丝羡慕:“……还是老杨想得开。” 东方精工的孙总態度就要微妙得多。 他握著杨钧寧的手,笑容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带著一种审视——不是敌意,是那种“我得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的警惕。 另外三位也是类似的表情。笑容客气,眼神微妙的审视。 杨钧寧回到座位上,心里犯了嘀咕:这些大佬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古怪? 他当然不知道。 自从亲王殿下一百亿美元的订单传开后,某个圈子就流传著一张几个大佬的私下聊天图。刘董和孙总的对话被好事者贴得到处都是—— “老孙,你说天工那个小杨,一套外骨骼卖给亲王多少钱?” 孙总的回应只有一个表情。 又有人问:“那他成本多少?” 回答他的是另一张表情。於是群里就安静了。 后来,十亿买裴东明团队的操作更是被反覆復盘——明明表面上看是愣头青的操作,结果是买了一面“天工重视人才”的金字招牌,直接撬走燕大好几个系的教授,看得这些老江湖背后发凉。 所以今天在座各位的心里活动高度一致:这小年轻看著人畜无害,坑起人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得防著点。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走进来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军人,肩章上一颗將星,步伐稳健,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东部军区后勤部主任,陈毅山,少將。 陈主任走到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感谢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徵集。”他拿起遥控器,对著墙上的投影幕按了一下,“我就不绕弯子了。东部军区打算研发一款新型武器,应对目前的国际局势。” 幕布上浮现出一行標题:关於大型雷射炮的研发。 幕布上的內容翻到下一页。 杨钧寧看著上面列出的具体技术指標,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不就是为天工集团量身定做的么? 第50章 雷射难题?我直接连环境一起轰掉! 会议室里,投影幕上的技术指標像一张张考卷,等著在座的军工大佬们来答。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 雷射武器。 这东西的原理说简单也简单——把能量集中到一道光束里,射出去,烧穿目標。但真要造出来,三大难题一个比一个难啃。 首先是储能。 雷射发射需要瞬间释放巨量能量,现有的储能设备要么太重,要么释放不够快,要么打两发就得歇半天。 其次是材料。 雷射发射时產生的热量能把普通金属像巧克力一样融化,承受连续射击的镜面和炮管材料,全球都还没有。 最后是环境。 雨雾沙尘,隨便哪样都能让雷射束散射衰减,威力大打折扣。 会议室里的其他五位老总显然也在想同样的事。北方重装的刘董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东方精工的孙总低著头,手指在桌面上一圈一圈地画著。另外三位也都是一脸沉思,半天没人吭声。 杨钧寧等了两分钟,心里大概有数了。 储能,天工集团的固態电池已经量產,能量密度是现有电池的五倍,瞬间放电能力完全能满足雷射武器的需求。材料,刚研发出来的鈦合金复合材料,耐高温性能远超现有所有军用合金,承受雷射连续射击绰绰有余。 至於环境限制—— 杨钧寧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雷射的威力足够大,大到能直接穿透雨雾沙尘,那环境还算个什么问题?解决不了问题,就把製造问题的环境一起解决掉。 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唯一犹豫的是这个月的技术路径定向选择权已经给了潜艇项目,下个月才能给雷射武器。 不过问题不大——固態电池和鈦合金都是现成的,雷射武器的底子已经有了,定向选择权只是锦上添花。 杨钧寧扫了一圈还在沉默的大佬们,心里嘆了口气。 得,还是我来吧。谁让我开掛了呢。 他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平淡地开口:“陈主任,这个项目,天工接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五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目光里写满了同一个意思——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刘董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著长辈对晚辈的关切:“钧寧,你可能对雷射武器不太了解。这项目跟造坦克火炮不是一回事,光是储能这一项——” “固態电池。”杨钧寧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天工已经解决了。” 刘董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其他四人也是一愣。 固態电池。天工集团的外骨骼机甲之所以能领先全球,靠的就是这玩意儿。他们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陈主任目光微动,看向杨钧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接到的任务是三年之內必须看到成果,不是“试试看”,是“必须”。如果天工真的能解决储能问题,那这个项目交给他们,比交给其他几家靠谱得多。 “杨董,”陈主任的声音沉稳,“天工集团在雷射武器项目上,具体有哪些技术优势?”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重。 “储能方面,天工的固態电池能量密度是现有军用电池的五倍,瞬间放电峰值可以满足任何功率的雷射发射需求。材料方面,天工上个月刚完成一种新型鈦合金复合材的研发,耐高温性能足以承受雷射连续射击產生的热负荷。”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两项技术都已经通过实战测试,不是在实验室里画图纸。”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五个老总的表情同时变了——从质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无奈,最后齐刷刷变成了一种“得,白跑一趟”的苦笑。 他们每家能解决一个问题都够呛,天工倒好,两个全包了。 这场军工徵集令,彻底成了天工集团的独角戏。 不过,只沮丧了三秒,五位老总的眼神又同时亮了起来。 如果天工真有能耐把这两项技术都搞定,那他们何必跟著造什么雷射炮?直接从天工採购鈦合金,省去研发周期,利润还来得更快。坦克装甲、火炮身管、舰船外壳——鈦合金能用的地方太多了。 而这,恰恰是杨钧寧当眾宣布鈦合金研发成功的真正原因。 这种合金材料迟早要对外销售,华夏这些军工集团就是最大的客户。今天让他们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天工的技术实力,比任何销售团队跑断腿都管用。 至於价格? 好商量。他杨钧寧从来都是有“良心”的。 陈主任站起来,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经过综合评估,东部军区『光盾』雷射武器研发项目,正式交由天工集团承接。杨董,三年之內,我要看到能上靶场的样机。” 杨钧寧站起来,微微点头。 “陈主任放心。” 会议结束,一行人鱼贯走出后勤部大楼。杨钧寧刚走到停车场,身后就传来了刘董的声音。 “钧寧啊,留步留步!” 刘董小跑著追上来,身后跟著孙总和另外三位老总,五个人脸上掛著同一种笑容——亲切、热络、带著一丝不好意思开口的试探。 “钧寧,你们那个鈦合金,產量怎么样?我们北方重装的主战坦克装甲升级项目,一直都在找合適的材料——” “杨董,我们东方精工对鈦合金材料也很感兴趣,方便的话能不能先发一份技术参数过来?” “对对对,还有价格方面……” 杨钧寧面带微笑,一一回应,態度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刘董放心,天工的鈦合金產线已经在调试了,量產后第一时间通知您。” “孙总,参数没问题,回头我让季澜发给您。” “价格好商量,都是老前辈,我杨钧寧做事向来公道。” 总之就是—— 什么都答应,价格绝口不提。 五位老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不管怎么旁敲侧击,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笑呵呵地把话题绕开,太极打得滴水不漏。 五个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词:小狐狸。 ****** 回到天工大厦已经是傍晚,杨钧寧没有去48层,直接按了39层。 推开赵启明办公室的门,老工程师正对著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发愁,看见杨钧寧进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钧寧,正好,鈦合金量產的最后几个参数我拿不准——” “赵叔,鈦合金的事先放一放。”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把雷射武器项目的文件放在桌上,“有个新活儿。” 赵启明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眼睛越睁越大。 “雷射炮?战略级?” “对。『光盾』项目,东部军区直接委託。三年之內出样机。” 赵启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这玩意儿咱们没搞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每次来找他,带来的都是“没搞过”的东西。 杨钧寧掰著手指开始数:“底子都是现成的。固態电池解决储能,鈦合金解决材料,量子通讯技术解决瞄准信號传输——把量子通讯微端化之后,配合2纳米晶片做火控系统,精度能做到指哪打哪。” 赵启明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兴奋。 “既然雷射武器都能做了,”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那电磁武器是不是也能顺手搞一下?” 赵启明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钧寧,电磁武器的能量需求和热管理——” “差异的问题对赵叔您来说,小意思。还有雷射枪、电磁枪,单兵携带的那种,外骨骼机甲的下一代武器配置。” 赵启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他看著眼前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干了一辈子军工,从车床学徒做到研发院长,从来都是摸著石头过河。外骨骼、固態电池、深海材料、量子通讯——每一次他以为天工已经到天花板了,这个年轻人就会拿出新东西,直接把天花板捅穿。 雷射武器。电磁武器。雷射枪。 这些概念他在学术期刊上看到过,都是“未来五十年可能实现”的东西。 现在杨钧寧说起来,像是在討论明天食堂吃什么。 “钧寧,”赵启明的声音有点感慨,“有个懂技术的领导,真是省心。” 杨钧寧笑了一下,站起来:“赵叔,方案我刚才说的您先记下,具体的研发计划明天让季澜整理出来。雷射武器是军区的硬任务,优先级排第一。” “明白。” 杨钧寧走出研发中心,回到48层办公室。 窗外海津湾的夜色已经铺开,对岸的星湾cbd灯火通明。 他刚在办公椅上坐下,视野里的半透明光幕忽然跳了出来—— 【《蛟龙行动》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58亿】 【......】 第51章 拿轻机枪讲道理,地头蛇听完直呼讲得好 【综合评级:ss级】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2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158亿。ss级。 杨钧寧靠在办公椅上,看著这个评级,心里大概有数了。三部电影下来,他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评分规律——社会影响力不够,电影票房不知要多高,才能上sss级。 不过,ss也不错。两次技能,一个剧本,够用了。 他伸手点向第一个光团。 光团炸开,金光散去之后,屏幕上浮现出一副画面——深海热泉旁,一个环形装置正在缓缓旋转,將热液温差转化为电能。 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深海能源技术(水下核电池/温差发电)。 杨钧寧眉毛挑了一下。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还在犹豫,新潜艇的动力系统到底是走传统核动力路线,还是用固態电池。现在好了——深海温差发电,直接把海水温差变成电,潜艇在水下待多久都不用担心能源问题。 再配合水下核电池作为峰值输出—— 这潜艇的动力系统,一次性解决了续航、噪音、安全性三个问题。比传统核潜艇安静,比aip潜艇持久,还不怕反应堆被击中后变核污染源。 他点开第二个光团。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蜂巢状的界面。 几十个小型水下无人潜航器从母舰底部释放,像一群银灰色的海豚散开,各自锁定目標。画面右下角的標註简洁有力:水下蜂群无人作战系统。 杨钧寧眼睛亮了一下。 这东西要是能在水下部署,那就是一张无形的水下天网。 和水下核电池配合,这些蜂群可以长期潜伏在关键水道,不需要浮出水面充电,不需要人员操作。 它们的战术价值远超传统潜艇——当对手还在依靠几艘潜艇作为主要水下力量时,华夏已经可以部署成百上千的无人潜航器,形成真正的水下蜂群作战网络。 不过,现在陆地无人作战体系都还没完全成熟。 水下蜂群这个项目可以先备案,等深海能源技术和量子通讯再推进一些,再启动也不迟。 杨钧寧点向最后一个光团——剧本抽取。 光幕闪烁了三秒。 一本封面深蓝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战机剪影,云层背景,封面烫著四个银色大字——《苍穹之刃》。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根据《壮志凌云2》进行华夏本土化改编。 杨钧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前世没完整看过《壮志凌云2》,但简介和评论看了不少。一个关於空战的故事,主角是海军顶级飞行员,讲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和极限挑战。 系统倒是贴心,直接帮他把文化內核改了——剧本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写著一句话: “苍穹之上,传承的不是技术,而是守护的使命。” 杨钧寧合上剧本。 这个电影来得正是时候,天工的战机研发已经立项,但战机研发最是艰难,单是发动机这一步,就是一道大难题。 另外,林远舟刚好空閒下来,正好。 他把剧本放进公文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窗外海津湾的夜色下,对岸星湾cbd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 第二天一早,杨钧寧先去了趟研发中心。 赵启明接过深海能源和水下蜂群的技术资料时,表情在三十秒之內完成了从“还有这种东西”到“我得赶紧拉人开会”的转变。 杨钧寧没多留,带著季澜驱车去了星湾cbd。 天幕影业的办公区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路过剪辑室的时候,隱约能听见林远舟在里面跟后期团队討论画面的声音。杨钧寧把《苍穹之刃》的剧本交给助理转交,然后穿过走廊,往苏晴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著。 杨钧寧推门进去,发现苏晴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眉头紧锁,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杨钧寧走过去,在苏晴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晴姐,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愁?” 苏晴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谁在晃手”变成“是你啊”,最后定格在一个介於无奈和烦躁之间的微妙弧度上。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靠在椅背上,摘掉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眉心,“《流浪地球》不是要搭太空电梯的场景吗?方导的要求你也知道,要真实、要庞大、要让人站在下面抬头看的时候腿软。竞標了一家搭建公司,之前也考察过,觉得还行。结果搭出来的部分场景——一言难尽。” “让他们重搭,说这种复杂度只能到这个程度了,要改就得加费用。” 苏晴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但杨钧寧听出了冷静底下压著的火气,“我重新找人,问了好几家,都不敢接。好像这家公司在圈子里放了话,谁敢接天幕的活,以后就別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场面,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刚进娱乐圈那会儿,盛唐的陈总也是这么放话的。后来陈总去哪儿了来著?哦对——牢里。 “走吧。”杨钧寧站起来,“去现场看看。” 影视基地在临港新城,从星湾cbd开车过去大约一小时。 杨钧寧、苏晴、季澜三人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拍摄区门口围著一群人。粗略数了一下,大约二十来个,清一色的花衬衫、金炼子,有的蹲在地上抽菸,有的靠在摩托车上玩手机。 看到有车过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季澜率先下车,扫了一眼门口的阵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调整了站姿——重心下沉,步伐短而稳。 她走到车门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杨总,需要叫安保吗?” “不急,先看看。” 三人穿过那群花衬衫的目光,走进拍摄区。 还没走到搭建区,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方导,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全球范围內,除了我们鼎盛搭建,根本没有人能完成这么复杂的场景!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可以重新做,但价格嘛——收你六百万,已经很便宜了!” 杨钧寧转过拐角,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方重面前。 大约四十五岁,穿著保龄球衫,脖子上掛著金炼子,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满脸横肉,说话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著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囂张。 方重站在他对面,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攥著分镜本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杨钧寧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后方那截搭建了一点点的太空电梯场景上。 他原地沉默了整整三秒。 不是被震撼的沉默——是被敷衍程度震惊的沉默。 钢架结构歪得像被颱风吹过,焊接点大大小小、深深浅浅,连表面处理都没做均匀。所谓的“太空电梯底座”,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乡镇企业的废弃水塔。 杨钧寧觉得如果把这段素材直接放出去,观眾大概率会以为《流浪地球》是一部关於幼儿园积木大赛的纪录片。 中年男人察觉到有人来了,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杨钧寧一眼。 “你应该就是话事的吧?”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熟稔的轻蔑——这种表情属於在道上混久了的地头蛇,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外行但有钱”的甲方。 “鼎盛搭建,刘金旺。”中年男人用大拇指指了一下自己身后的招牌,“我跟你说,这个场景的难度,全国除了我们没第二家敢接。要改?可以。六百万,三天之內给你重新搭好。不改——也行。一百万,我们这么多兄弟都要吃饭,耽误一天你知道我们损失多少吗?” 他身后那群“工人”齐齐往前迈了一步,气势十足。 方重转头看向杨钧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和愤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杨钧寧看著方重:“放心,我在。” 然后,杨钧寧从苏晴手里接过一杯奶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转头看向季澜。 “这些人办事前,不先查查背景的吗?” 刘金旺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成那副滚刀肉的嘴脸:“查背景?我鼎盛搭建在全国做了多少项目?哪个剧组不给我们面子?我跟你说——” “季澜。” 杨钧寧没看他,对著季澜说道:“给工程部打电话,让他们把手头不急的项目延后,抽调一支工程队过来。” 季澜微微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刘金旺见杨钧寧完全不理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他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杨钧寧的衣领—— 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杨钧寧的外套,季澜已经从他侧面切入。一只手扣手腕,一只手抓腰带,重心下沉,腰腹发力。刘金旺整个人凌空转了大半圈,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季澜鬆开手,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语气冰冷:“请不要靠近杨总。” 刘金旺躺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挣扎著爬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 杨钧寧目光扫过刘金旺和他身后那群人,语气平淡。 “全部控制起来。” 刘金旺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出声。他晃了晃脖子,活动了一下被摔疼的肩膀,转过身对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 他等著身后响起一片吼声,等著那二十多个兄弟像往常一样衝上去把对方嚇住——这种事他干过不下几十次,从来没失过手。 然而身后什么声音都没有。 刘金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身。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二十名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安保队员將他们包围,那手中的轻机枪平举,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这个方向。 枪並不可怕,剧组嘛,可能是道具呢。 可怕的是,隨之响起的枪声,以及水泥地面上,那几个新鲜的弹孔,水泥碎屑还没落定。 刚才那群气势汹汹的“工人”,此刻一个比一个蹲得快。 有人双手抱头,有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人已经主动把手背在身后做出等人来抓的姿势。动作之熟练,仿佛排练过无数遍。 刘金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打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第52章 不好意思,这就是天工速度 刘金旺是被林梔带走的。 几个月不见,这位当年在海津市局走廊里抱著文件夹茫然无措的见习警员,如今已经是刑侦支队的一名小队的副队长,肩上的警衔换了一颗星。 她站在那群蹲在地上的“工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基层磨出来的沉稳与老练。 “全部带走。” 手銬不够用,就用扎带。 二十多號人排成一排,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一个个低头耷脑,花衬衫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林梔走到杨钧寧面前,站定,敬了个標准的礼。 “杨总,又见面了。” 杨钧寧看著她,嘴角带著笑意。上一次见面还是凤棲县那个夜晚,那时候她还是个见习警员,说话声音都在抖。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能独立带队的副科级干部了。 “升职了?” “上个月刚提的。”林梔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杨总,谢谢您。” 杨钧寧摆了摆手:“是你自己干得好。” 林梔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转身去指挥收队。 远处几个老刑警看著她的背影,低声议论了几句。这个升职速度,说她上面没人都没人信——从见习警员到副科级,別人熬十年都未必熬得到,她几个月就跨过去了。 但也有知道內情的老人,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他们心里清楚,林梔的档案里,有一份嘉奖令,表彰她在跨省人口贩卖案中的突出表现。那个案子,端掉了盘踞多年的保护伞,解救了数百名被拐人员。 而这背后,站著谁,他们都知道。 有人低声感嘆了一句:“人生中的贵人,比努力拼搏十年都重要。” 鼎盛的事,在杨钧寧这里连水花都算不上。 他站在拍摄区门口,看著那截歪歪扭扭的“太空电梯底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拆了。 “季澜,工程队多久能到?” “第一批已经出发了,预计半小时內到场。” 杨钧寧点点头,转头看向方重。方重还攥著那个分镜本,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还没从刚才的阵仗里完全回过神来——安保队员是怎么出现的?那些人怎么就直接跪了?这个杨总平时笑眯眯的,怎么一动真格就是轻机枪和装甲车? “方导。”杨钧寧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 “等会儿工程队到了,你把场景要求跟他们说清楚。不用考虑周期,也不用考虑成本。你就告诉他们——你要什么样的。” 方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工程车队鱼贯驶入临港影视基地。 没有横幅,没有標语,车身上只有天工集团的標誌。车门打开,工人们鱼贯而下,清一色的工装,头戴安全帽,工具摆放整齐得像是从阅兵式上搬下来的。 领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工程师,姓周,在天工干了快二十年。 他走到杨钧寧面前,微微点头:“杨总,工程部周志远。您要的工程队,第一批一百人已到位,后续根据施工进度调整。” 杨钧寧指了指方重:“跟方导对接。他要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周志远转向方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打开,上面已经有了一份刚导入的太空电梯场景设计图。 “方导,这是根据您之前的设计稿初步优化的施工方案,有几个地方的承重结构我建议调整一下,另外焊接工艺可以改用天工自有的雷射焊接设备,精度比传统焊接高一个数量级。” 方重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图纸,愣了整整好几秒。 他之前的设计稿是找了三个设计师、磨了大半个月才定下来的,现在这位周工程师说“初步优化”,但图纸上標註的结构优化、工艺改进、材料替换方案,比他原版的还要精细好几倍。 “……你们平时是造什么的?”方重忍不住问。 周志远推了推安全帽,语气平淡:“坦克。” 方重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理解了杨钧寧那句“放心,我在”是什么意思。不是安慰,是陈述事实。 工程队进场之后,拍摄区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雷射焊接设备的蓝光在钢架上跳跃,每一个焊接点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大型吊车吊起十几吨重的结构件,在工人的指挥下毫釐不差地嵌入预定位置。 地基浇灌用了天工自有的新型速干混凝土,从搅拌到凝固成形,比传统工艺快了好几倍。 方重站在旁边,看著太空电梯的地基一点一点从地面上长出来,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这才是我心中要的场景嘛。” 杨钧寧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工程队的进度,然后转头对苏晴说:“走吧。” 苏晴挑眉:“不看了?” “看什么?”杨钧寧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天工的速度,我见多了。” 苏晴想反驳,但看了看工地上那些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成形的钢结构,又觉得他说得好像確实是事实。 回程的车上,杨钧寧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顾怀瑾。 杨钧寧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顾怀瑾的声音,平静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杨总,2纳米晶片的成品出来了。测试过了,比目前全球最先进的晶片性能翻了几倍。”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这就过去。” 车子调转方向,朝晶片研究中心驶去。 ......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杨钧寧几乎住在了研发中心。 2纳米晶片的成功,像是点燃了一串连锁反应。雷射武器项目的所有技术瓶颈,在这块晶片面前一个一个地消失。火控系统的运算速度提升了几个量级,量子通讯的微端化也借著晶片的算力完成了最后一步。 赵启明每天在实验室里泡到凌晨,眼镜片上永远蒙著一层灰,头髮乱得像是经歷了无数次微型爆炸。 但眼睛是亮的。 六月份的技术路径定向选择权,杨钧寧毫不犹豫地投给了雷射武器项目。 300%的研发效率提升,让原本需要半年以上的攻关周期被压缩到了不到一个月。 固態电池的能量输出峰值调到了极限,鈦合金镜面阵列的排列精度做到了纳米级,2纳米晶片的实时火控算法跑得比任何现有系统都快一百倍。 整个研发进度快得连赵启明都觉得不可思议。 “钧寧,”赵启明有一天晚上忍不住问他,“你说雷射武器最难的是什么?” “材料、储能、环境。” “我们三个都解决了。”赵启明顿了顿,“而且一点瓶颈都没遇到。” 杨钧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启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去调参数了。他已经学会了不问——眼前这个年轻人每次拿出新东西,都是一副“这很正常”的表情。 七月的一天下午。 研发中心的地下试验场里,一台银灰色的雷射炮静静地矗立在测试台上。 它的外形简洁到近乎冷淡——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炫目的灯光,只有一道道精密的鈦合金装甲拼接成的炮身,和炮口处那面直径半米的镜面阵列。 固態电池组在底座里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 2纳米晶片控制的火控系统在屏幕上缓缓刷新著瞄准参数。量子通讯模块与靶场的传感器网络实时同步,將目標的每一个微动都精確到微米级別。 杨钧寧站在观测窗前,看了一刻钟。 赵启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测试数据平板,等著他发话。 “赵叔,”杨钧寧终於开口了,“咱们天工现在造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赵启明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理论威力数值,沉默了几秒,语气很认真:“不是有点。是太猛了。这个最大输出功率,理论上能把百里外的一辆主战坦克烧穿——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杨钧寧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翻到陈主任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陈主任,我是杨钧寧。” “杨董?什么事?”陈主任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天工拿下雷射武器项目才多久?一个月出头。这时候打电话来,大概是遇到什么技术难题需要协调。 “雷射炮研发完成了。”杨钧寧的语气平淡。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请前来检阅。”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是椅子撞到墙上的声音。 “杨董,你等一下。”陈主任的声音变得有点古怪,“我先看看日历。” 杨钧寧忍著笑,等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陈主任自言自语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没有啊,今年还是今年啊。不是,你们天工——开掛了?” 杨钧寧笑著回道:“不好意思,这就是天工速度。” 第53章 陈主任:这是雷射炮?威力大了点吧 北岬试验场的清晨,海风裹著咸腥味从海面上灌进来,吹得观测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陈主任站在观测台的最前方,身后跟著东部军区后勤武装部的验收团队——清一色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五个人的表情出奇一致:严肃、沉默、带著一丝还没完全散去的狐疑。 昨晚陈主任在电话里跟他们说“天工的雷射炮研发完成了”的时候,几个人的反应跟陈主任一模一样——先看日历,再確认今年是哪一年。 其中一个老专家甚至问了一句:“陈主任,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做梦了?” 陈主任没解释,直接把杨钧寧发过来的测试邀请函转发给他们。邀请函上只有一行字:“光盾”雷射武器系统,首次地面测试,恭请检阅。 没有数据,没有参数,甚至没有“请做好准备以防惊嚇”的温馨提示。 此刻,陈主任站在观测台上,目光扫过试验场中央那两个被迷彩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型装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后勤部干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样机”——有的只能跑不能打,有的打一发就趴窝,有的参数看著漂亮但用起来比伺候祖宗还麻烦。 天工这次,会是哪一种? 杨钧寧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神態轻鬆得像是来度假的。 “陈主任,可以开始了吗?” 陈主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杨钧寧转向赵启明,赵启明拿起对讲机,声音短促有力:“开始。” 第一项测试:固定目標摧毁。 试验场西侧,十公里外,一座水泥浇筑的小山静静地矗立在靶区中央。高约二十米,底座直径约十五米,是试验场的標准固定靶——用来测试大口径火炮的穿甲能力。 迷彩帆布被拉开,银灰色的雷射炮暴露在阳光下。 鈦合金装甲拼接成的炮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炮口那面直径半米的镜面阵列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赵启明对著对讲机下令:“目標锁定。” 火控系统屏幕上,十字准星自动锁定十公里外的水泥小山。2纳米晶片的运算速度让整个锁定过程快得几乎没有延迟——从指令下达到锁定完成,不到零点一秒。 “发射。” 没有轰鸣,没有火光,没有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束蓝白色的光束从镜面阵列中无声射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直线。 然后观测台上的所有人看到了一座山的消失。 不是被炸开,不是被击穿。是消失。 二十米高的水泥小山在光束接触的瞬间直接灰飞烟灭,碎石和烟尘还没来得及向四周飞散就被气化得乾乾净净。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浅坑,坑底的沙土被高温熔成了玻璃状的物质,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绿色的光。 光束消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臭氧的味道。几秒钟后,被衝击波掀起的气浪才姍姍来迟地刮过观测台,吹得陈主任的军装衣角猎猎作响。 观测台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陈主任手里那份“標准测试指標”的文件夹,第一页被风吹起来,他忘了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陈主任,”杨钧寧喝了口咖啡,“第二项测试?” 陈主任回过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说出两个字:“继续。” 第二项测试:移动目標打击。 靶场上,一辆退役的第二代主战坦克被遥控启动,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在崎嶇地形上全速行驶。不是直线,是s形路线——模擬实战中的规避机动。 陈主任看到那辆坦克的行驶状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速度、这个路线,一般的反坦克飞弹要命中都得靠运气。 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標锁定,动態预测算法已同步。” 火控屏幕上,十字准星自动追上了那辆高速机动的坦克。ai算法在不到零点三秒內完成了目標轨跡预测——坦克此时正在做一个向右急转弯的动作,下一秒它的位置会被精確地標记在地面某个点上。 “发射。” 第二束蓝白光束射出。 光束的持续时间不到一秒。穿过行进的坦克靶时,光束从左前侧装甲切入,从右侧后部穿出,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所有的装甲层。 坦克靶在行驶中突然解体。 不是爆炸,是切割——炮塔与车身的连接处被光束切断,炮塔被衝击力拋上半空,翻滚了两圈之后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车身继续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擦出一长串火星,最终歪在弹坑边缘,断口处的装甲层像被切开的蛋糕一样露出整齐的横截面。 观测台上的五个验收组成员同时站了起来。 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陈主任特意从装备研究所请来的技术顾问——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盯著那辆被一分为二的坦克靶,嘴唇哆嗦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这个穿甲能力……数据是多少?” 季澜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干练:“理论值可穿透当前已知所有主战坦克的正面复合装甲。” 老专家缓缓坐回椅子上,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 第三项测试:恶劣环境下的作战效能。 靶场上空,人造大雾开始瀰漫。几分钟之內,能见度被压缩到了不足五十米——模擬的是海上浓雾或沙尘暴天气的极端条件,在这种环境下,雷射束会因为大气散射衰减而威力大减。 靶场另一端,一辆新的坦克靶开始启动。 赵启明的声音依然平稳:“目標已锁定,环境补偿算法已激活。” 这一次,没有人知道发射是什么时候进行的。只看到雾墙中突然亮起一道蓝白色的光,然后是坦克靶爆裂的巨响。 更让陈主任和验收组目瞪口呆的是——大雾中,光束穿过的路径,雾气竟然被高温蒸发了。在浓厚的雾墙中,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长达数公里的真空地带。 这道真空通道在雾中停留了整整十几秒才重新被雾气填满。 像是一道用光芒刻在大气中的伤疤,久久不能癒合。 同样的测试又在人造沙尘暴环境中重复了一次。结果完全一致。坦克靶被摧毁,沙尘中同样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真空通道。 陈主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测试指標文件。 他翻到“环境適应性”那一页,找到一行小字:目標:雾天有效射程不低於標准射程的60%。 他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远处那道正在消散的真空通道,忽然觉得这份文件可以拿去垫桌角了。 第四项测试:多目標快速打击。 靶场上空,十二架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同时起飞。速度和轨跡各不相同,有的高空盘旋,有的低空突进,有的在靶场上空做s形规避。 每架无人机只有不到半米的翼展,速度极快,机动轨跡毫无规律。 陈主任认出了这种靶机——这是军区特地从无人机部队调来的最新型號,专门用来测试近防系统的高难度目標。它们的设计初衷是模擬蜂群攻击,十二架同时出现时,任何现有的拦截系统都会顾此失彼。 赵启明的声音依然波澜不惊:“蜂群目標已锁定,智能分配算法已启动,火力分配完成。” 杨钧寧將咖啡杯放在栏杆上,抬头看著天上。 季澜站在他身后,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蓝白色的光束连续闪烁。 不是十二次,是十二次同时。镜面阵列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连续调整了十二次角度,每一次都精准地锁定一架无人机。光束击中目標时,靶机直接在空中解体——碎片甚至没有落地,就已经被雷射射流的高温烧蚀殆尽。 天空中短暂地出现了一道道暗色的人造烟雾轨跡,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刀在天空中连续划下十二道伤疤。 十二个目標,一场靶机碎片构成的微型流星雨。 所有的一切,在不到两秒內发生。 观测台上的五个验收组成员没有人再询问什么,现场静得能听见海风灌入栏杆间隙的呼啸声。 有人摘下军帽,搁在观测台的望远镜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帽檐上的徽章。他们的目光还留在天空上那正在飘散的碎片残骸上,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陈主任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沙哑。 他看著杨钧寧,用一种“事到如今我他妈终於能问出这句话”的语气问道:“杨董,这雷射炮的威力,是不是大了点?” 杨钧寧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靠在栏杆上,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是有点。但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陈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已经完全失去参考价值的测试指標文件,然后默默把它合上,塞进了公文包里。 然后他问出了验收组每个人都想问、但一直没人敢开口的问题。 “杨董,这个採购价——我们东部军区,买得起吗?” 杨钧寧微微侧头,递给陈主任一个安心的微笑。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和煦,但陈主任总觉得里面有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熟悉感—— 和军工投標会上其他几家集团代表看这“小狐狸”的眼神如出一辙。 “价格的事,咱们下来慢慢聊,都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杨钧寧顿了顿,“陈主任,別急,还未看完呢——先移步到下一个试验台吧。” 陈主任刚刚端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热茶,他的目光已经顺著杨钧寧示意的方向望了过去,看到另一个同样的工作檯上,一个被迷彩布遮著的装置轮廓正静静地臥在阳光下。 “那是……?” 杨钧寧端起咖啡,说了一句。 “电磁炮。还有雷射枪和电磁枪,也给陈主任一併检阅了。” 第54章 良心价?不过是给外人挖的坑 电磁炮的测试场地和雷射炮不同。 靶区不在十公里外,而在北岬试验场专属的近海靶场。观测台前方是一道延伸入海的断崖,海风比刚才更猛,吹得观测台上的遮阳棚哗哗作响。 陈主任站在观测台上,望远镜举到眼前,目光越过灰蓝色的海面,落在五十公里外的那艘退役护卫舰上。 说是护卫舰,其实是二十年前退役的老型號,排水量不到两千吨,但舰体结构完好,一直用作海上靶標。这么多年风吹浪打都没沉,算得上皮实耐造。 “目標已锁定。” 赵启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语气和刚才测试雷射炮时一模一样——没有波澜,没有悬念。 电磁炮的外形比雷射炮更低调。没有镜面阵列,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平行排列的鈦合金导轨,长度大约三米,中间夹著一枚银灰色的弹丸。弹丸不大,成年人一只手就能握住,表面光滑得像一颗放大的轴承滚珠。 “发射。” 电磁炮的声音和雷射炮完全不同——雷射炮是无声的,电磁炮则有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整座炮台都在微微震颤。然后那枚银灰色的弹丸消失了。 不是发射出去了,是消失了。 肉眼完全无法捕捉它的飞行轨跡。 陈主任只看到海面上突然升起一道白色的水墙——那枚弹丸以每秒超过两千米的速度砸进海里,激起的水花还没完全展开,弹丸已经到了五十公里外的那艘护卫舰面前。 轰—— 望远镜里,退役护卫舰的舰体中部突然凹陷下去。 不是爆炸,不是断裂,是凹陷——弹丸从左侧舷穿入,从右侧舷穿出,留下的不是弹孔,而是两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贯穿性空洞。 海水从空洞中疯狂灌入,舰体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然后整艘船从中间断开了。不是被什么炸断的,是被弹丸的动能活生生砸断的。前半截和后半截在海面上翘起来,像两片被掰开的饼乾,缓缓沉入灰色的海水里。 海面上只留下两团白色的泡沫,以及一圈向四周扩散的浪花。 观测台上,五个验收组成员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那个戴眼镜的老专家摘下眼镜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不是不急,是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这种武器了。 测试指標文件中关於“反舰能力”的那一页,標准射程写的是“不低於三十公里”。 人家直接打了五十公里,还把一整个船打断了。 这哪叫超標,这叫降维测试。 杨钧寧咖啡杯空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季澜,季澜默默接过杯子去续杯。 “陈主任,一百公里的目標也准备好了。一併看?” 陈主任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一百公里外,另一艘退役运输舰静静地停在海面上。这艘船比刚才的护卫舰更大,排水量超过两万吨,钢甲最厚处超过两厘米。 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標已锁定,能量加注完毕。” 发射。 这一次,弹丸在空中飞了將近30秒。 当它击中目標时,观测台上的人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一声沉闷而模糊的响—— 运输舰的舰艏被弹丸贯穿,巨大的动能將整个船头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缺口。海水倒灌的速度比刚才的护卫舰快了好几倍,不到一刻钟,整艘运输舰就消失在了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油污和几块漂浮的残骸。 陈主任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著杨钧寧:“杨董,这玩意儿——射程上限是多少?” 杨钧寧接过季澜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理论值的话,一千公里以內,指哪打哪。” 陈主任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一千公里。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东部军区从內陆基地到海岸线的纵深,也不到这个距离的一半。也就是说,一门电磁炮部署在沿海,就能覆盖整个近海防御圈。敌人还没看到华夏的军舰,先被电磁炮的弹丸砸沉了。 接下来是雷射枪和电磁枪的测试。 观测台上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验收组的几个成员看到工作人员推上来的装备时,脸上终於露出了“这个我能理解”的表情——一个看起来像加大號的步枪,另一个看起来像缩小版的榴弹发射器。 雷射枪的测试靶是五百米外的一排钢板——厚度递增。 测试员端起雷射枪,瞄准第一块钢板。枪身上没有任何后坐力,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蓝白色光束一闪而逝。钢板上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孔,孔壁光滑得像用精密钻头切出来的。 第二块钢板,第二批钢板,第三批。一直到第七批钢板被贯穿,测试员才停下来。 陈主任注意到一个细节:枪身底部的固態电池电量显示,只掉了一丝。 一块巴掌大小的固態电池,竟然可以支持雷射枪连续五千次標准功率射击。 然后是电磁枪。 测试靶换成了更厚的混凝土掩体。 测试员端起电磁枪——外形和雷射枪差不多,轻巧得不像能打混凝土的样子。扳机扣下,一枚细长的高速弹丸以几乎无声的方式射入混凝土掩体。 命中的瞬间,掩体正面炸开一个直径近半米的坑,碎屑溅出好几十米。 最大功率模式下,威力接近普通火炮。 陈主任看著测试员手里那把“步枪”,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意识到这东西的真正价值。便携、安静、后坐力几乎为零、一块巴掌大小的电池就能打上数千发,还能根据目標类型切换威力。 这是移动炮台——单兵携带、隨时转移、不需要补给车、不需要炮组配合。 在城市巷战中,一栋楼就是一个火力点。在敌后渗透任务中,一个班就能携带一个炮兵连的火力。 陈主任缓缓开口:“这个东西,產量能跟得上吗?” 杨钧寧没说话,看了一眼赵启明。 赵启明推了推眼镜:“三代外骨骼机甲的生產线稍作调整就能投產,配件都是现阶段成熟稳定的工业零部件,年產量保底十万把,后续需求大了还能加。” 陈主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技术参数。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杨钧寧,终於问出了今天他问过一遍、但此刻比刚才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杨董,价格。该谈谈价格了。” 杨钧寧靠在栏杆上,咖啡已经喝到杯底了,他把空杯子递给季澜,指了指观测台后面的会议桌。 “陈主任,坐下聊。” 两人面对面坐下。杨钧寧手里多了一份文件——是天工集团最新整理好的武器採购清单。 杨钧寧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语气隨意:“雷射炮,单套报价一百二十万。电磁炮,参数更高一些,一百三十五万。” 陈主任刚从公文包里拿出茶杯,杯盖拧到一半,手悬在了半空中。 他刚才在观测台上看雷射炮摧毁水泥山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做好了財务匯报的准备。他预估的数字是:单套雷射炮,至少两千万起步。 毕竟这玩意的威力比现役所有大口径火炮都猛,还附带环境適应能力、蜂群打击能力、全自动火控系统。 两千万一套,都是良心价。 结果杨钧寧说:一百二十万。 陈主任的茶杯盖差点掉在地上。 杨钧寧继续往下翻:“雷射枪,单杆报价两千。电磁枪,也是两千。” 陈主任刚才还在担心东部军区的预算够不够买几套雷射炮。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价格,军区下辖部队每人一把都有得找。 杨钧寧看著陈主任的表情,微微一笑:“陈主任,我报的是真实定价。” 陈主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拧紧茶杯盖,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杨董,你跟我说实话——这个价格,天工不亏?”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语气认真:“不亏。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主任放下茶杯:“说。” “雷射炮、电磁炮、雷射枪、电磁枪,天工集团需要对部分配置进行简化改造,並申请通过外贸版审批。”杨钧寧竖起一根手指,“简化版保留核心功能,削弱功率参数,外观稍作调整,让它们与军用版形成明显代差。售价会与交给军区的版本天差地別。” 他看著陈主任的眼睛,顿了顿,“天工从没打算靠军区的订单挣钱。军区的订单是保底,外贸版才是利润。” 陈主任盯著杨钧寧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陈主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採购清单,折好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然后他伸出手,握住杨钧寧的手,力道比上次投標会上重了不少。 “杨董,东部军区感谢天工的良心价。外贸版的事,我会向上级匯报。” 杨钧寧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稳:“合作愉快。” —— 傍晚,天工大厦48层。 杨钧寧靠在办公椅上,窗外海津湾的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暗金色。 他刚跟赵启明通了电话,確认了雷射炮量產线的排期。苏晴的邮件也到了——天幕影业那边,《苍穹之刃》的筹备已经开始,林远舟在拿到剧本的第二天就拉著军事顾问团开了一整天的会。 这时,电话响起--周怀远。 “周叔。” “钧寧。”周怀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公事公办但底下藏著笑意”的熟悉调子,“北美最大的军火公司——洛克希德工业集团——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夏发了一份正式採购申请。” 杨钧寧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们想买什么?” “外骨骼机甲。十套。”周怀远顿了顿,“说是用於『战术研究与评估』。外交部和总参谋部联合评估之后,同意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海平面,嘴角上扬。 洛克希德工业集团——全球最大的军火巨头。外骨骼机甲的战术评估?骗鬼呢。十套,不多不少,正好够拆解、逆向研发、组建一支战术小队的数量。 这哪是评估,这是买样本。 “钧寧,你应该懂什么意思吧?” 杨钧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懂。冤大头来了。” 第55章 十五亿美元一套,爱买不买 洛克希德工业集团代表团的到访,排场比亲王那次大了不止一倍。 杨钧寧特意安排了一支车队去机场迎接——不是普通的商务车,是六辆天工自產的装甲迎宾车,外加前后各两辆安保越野车开道。 车队驶过海津大桥的时候,整条滨海大道的车流都被暂时截停了。 代表团团长叫安德森,五十出头,头髮银灰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隨行人员,有的拎著公文包,有的戴著技术眼镜,还有两个身材壮硕、一看就是安保人员的傢伙站在最后面,目光不停扫视著周围。 秦教官站在杨钧寧旁边,嘴里叼著烟,看著安德森一行人从专车上下来,低声说了一句:“杨总,这群人里面,至少有三个是军方背景。站最后面那两个,步伐和眼神不对——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 杨钧寧面带微笑,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一句:“知道。所以才给他们准备了欢迎仪式。” 迎接仪式在海津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红毯、鲜花、香檳塔,乐队在角落里演奏著舒缓的爵士乐,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了中式的各式佳肴。气氛好得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盟友在重逢。 杨钧寧端著酒杯,和安德森碰了一下,笑容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安德森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杨董事长太客气了。”安德森的华夏语相当流利,显然是来之前专门练过,“天工集团的外骨骼机甲在全球军工业內已经是传奇级別的存在,我们洛克希德工业集团能有机会近距离了解,非常荣幸。” 杨钧寧笑著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下刀。 这个欢迎仪式,说白了就是断头饭。 先让你吃好喝好,觉得自己是座上宾,等进了会议室,才是拆骨熬汤的时候。 亲王来的时候,杨钧寧直接把人拉到了北岬试验场,真枪实弹地演示了一遍。但那是给朋友看的。对安德森这群人——杨钧寧连把他们带到试验场的意思都没有。 洛克希德的人来之前,肯定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过外骨骼机甲的情报。 缅国战场、亲王购买的......他们肯定有了充分的了解。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把那十套外贸版带回去,拆开、研究、逆向。 所以杨钧寧只需在会议室开刀就行。 这是天工大厦接待层最里面的一间会议室,没有窗户,四面都是落地玻璃幕墙,但幕墙背后不是风景,是天工集团最新开发的演示系统。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就变成了一个全息投影展厅。 安德森坐在会议桌另一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依然掛著那副职业微笑。他旁边坐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翻译,但目前为止女翻译还没派上用场——安德森的华夏语好得能直接听懂杨钧寧每个字的潜台词。 “杨董事长,我们对外骨骼机甲的性能已有基本了解。”安德森开门见山,“洛克希德希望採购十套进行战术研究,我们只需要基础作战数据、续航指標和后勤维护方案。功能上可以有適当简化。”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支笔,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德森先生,我们天工有定价和配置的规矩——我们提供的都是最先进的版本,质量绝对保证,这个关乎我们天工的声誉,不管哪个国家买,都是统一定价。” 安德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那么价格呢?” 杨钧寧把笔放下,从容伸出手比划了下。 “十五亿美元。一套。”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安德森脸上的职业微笑没有消失,但眼角的肌肉极其细微地跳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隨行人员表情管理更明显地出现了波动——有人手指僵在键盘上方,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还有人下意识地推了一下並不需要推的眼镜。 安德森毕竟是老手,只停顿了几秒就恢復了从容。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依然客气:“杨董事长,这个价格……比我们了解到的信息要高出不少。我们听说,贵方卖给中东的一位亲王,单价是八亿美元。” 杨钧寧端起茶杯,笑容不变,心里已经在给亲王点讚了。 亲王殿下,您这一刀补得太良心了。您当初那句“別亏了”,原来是真心话啊,这价抬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安德森先生,不同的版本,不同的价格,亲王殿下到现在,我们天工已经更新几个版本了。”杨钧寧放下茶杯,“况且,洛克希德工业集团是全球最大的军火公司,这技术也不用我多说。天工必须对出售的任何高精尖装备有足够的保护措施。这多出来的价格,就是保护措施之一。” 安德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杨钧寧的意思很明確:你不是朋友,你是竞爭对手。卖给你的成本不只是那套机甲,还有被你逆向研发的风险。十五亿美元里,有一半是风险溢价。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典型的价格拉锯战。 安德森不愧是全球最大军火商出来的谈判老手,从技术参数谈到地缘政治,从批量折扣谈到长期合作,旁徵博引,有理有据。 换作一般的企业老总,早就被这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了。 但可惜他坐在对面的是杨钧寧。 杨钧寧的应对策略简单到令人无语——全程微笑,寸步不退。 安德森谈到技术参数,杨钧寧就把话题转到“外骨骼机甲的实战数据是最真实的参数”;安德森谈到批量折扣,杨钧寧就说“十套已经是超小批量了,这价格已经是批量折扣价”;安德森谈到长期合作,杨钧寧就一脸真诚地说“长期合作当然欢迎,第二批发货价可以原价”。 从头到尾,杨钧寧只有一个態度:十五亿美元,一套,爱买不买。 安德森后面那个扎马尾的女翻译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她的表情变化比安德森还要精彩——从最初的职业冷漠,到中间的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这个人是不是不打算卖”的困惑。 终於,安德森深吸一口气,把手交叉放在桌上。 “成交。” 杨钧寧微微挑眉,心里迅速核实了一下——他们接受了。这意味著洛克希德的心理价位,十五亿美元这个价格,他们没有超出预算。 安德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採购协议,我方已经预签了。杨董事长过目之后,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字。能不能儘快安排装运?” 杨钧寧接过协议,从头翻到尾,然后推到一边,拿出一份新合同推过去。 “用我们的协议。天工对外出口军事装备,统一使用天工集团標准出口协议。您的版本很多条款不利於售后维护,我建议按我们的格式来。” 安德森接过合同翻开,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他在翻到某个条款时停顿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钱货两清。 安德森走的时候,杨钧寧亲自把他送到了楼下。握手的时候,杨钧寧的笑容比任何一个时刻都真诚。 “安德森先生,感谢您选择天工。希望后续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安德森握著杨钧寧的手,也笑了:“我相信会的。天工的外骨骼机甲值得深入研究。”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车队驶离天工大厦的时候,安德森靠在专车后座上,收起笑容,对旁边的副手低声说了一句:“儘快安排拆解。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完整的逆向研发报告。” 副手点了点头:“明白。” 杨钧寧站在48层的落地窗前,看著车队消失在滨海大道的尽头。 季澜站在他身后,手里多了一份刚整理好的发货清单。 “杨总,十套外骨骼机甲已经在海津机场装机了。按照您的安排,用的是原本准备发给亲王后续批次的现货——功能当然是我们之前准备的外贸版简化代次。固態电池限制充放电一百次,加装防拆解自毁模块,所有关键材料降级替换。他们拆之后就会发现,核心材料和工艺全是死胡同。”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泛起点点波澜的水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个防拆解自毁模块,是裴东明团队在量子通讯微端化时的副產品——不是炸药,不是机关,而是一种更隱蔽的设计。 洛克希德那些人的实验室,马上就要变成他们的免费试验场了。 第56章 杨钧寧:正愁没业绩,你就来送人头了 洛克希德的专机飞越太平洋的时候,杨钧寧正靠在办公椅上,跟周怀远通电话。 “你小子,够黑的。”周怀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著笑意,“十五亿美元一套,比亲王价格翻了十五倍,还让人家笑著签了字。这宰人的功夫,你爷爷当年卖坦克都没你狠。” 杨钧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无辜:“周叔,公平交易,你情我愿。我报的价,他们可以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才有鬼。”周怀远哼了一声,“洛克希德那边来的人,是带著董事会的死命令来的——不管价格多少,必须把外骨骼机甲带回去。你报十五亿他们得买,报二十亿他们也得买。” 杨钧寧笑了笑,没接话。 “说正事。”周怀远的声音沉下来,“那批机甲上,没留下什么把柄吧?这可是通过外交部走正规渠道的,出了问题是要上国际新闻的。” “周叔放心。”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禁止逆向研发,禁止拆解分析,禁止转售第三方。他们都签了字。至於拆开之后出什么事,那是他们自己违反合同在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周怀远笑了一声。是一个在军队混了大半辈子的老兵听到“敌人掉坑里了”的时候,那种发自肺腑的笑。 “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事我就不问了。” 掛掉电话,杨钧寧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洛克希德的拆解实验室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准备就绪,安德森带回去的那十套机甲现在还在运输途中。不急。等他们拆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项目进度匯总。 “杨总,《我不是药神》后期製作全部完成,周牧之导演那边已经交了最终版。苏总那边在安排上映审批的流程,预计最快下个月能拿到排片档期。” 杨钧寧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点了点头。 《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从筹备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 周牧之拍得很用心,剧本打磨了三版,主演是圈內公认的实力派,成片质量苏晴看过之后只说了四个字:比预想的好。 但杨钧寧心里有一个疙瘩。 这部电影的核心是“天价药”和“医疗体制”之间的矛盾——讲的是一个普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买走私药的故事。 剧本很扎实,演员很到位,但它的社会影响力,恐怕比不上《孤注一掷》。 《孤注一掷》上映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全国反诈大收网,电影和现实形成了共振,社会影响力直接拉到sss级。 而《我不是药神》—— 乔霜接管天工医疗之后,虽然已经推动了几款常用药降价,但降价影响的范围还是太小。没有现实事件的共振,《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大概率只能停在ss级。 杨钧寧把文件放下,揉了揉眉心。 ss也不错了,但他总觉得不甘心。这是一个医药题材的剧本,关乎民生走向。一定有什么契机,能让这部电影和现实產生更深的共振。 他正想著,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晴。 杨钧寧接起来,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杨总,《我不是药神》的上映审批被卡了。” 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哪里卡的?” “电影总局。流程走了快一个月,本来按正常进度应该出批文了。但昨天对方的对接人突然改口,说还需要补充材料。我让他们列个清单,对方列出来的『需要补充的材料』,都是一些根本不彻实际的证明文件。” 苏晴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是局长黄文忠的指示。理由只有一个——影片涉及医疗体制改革和社会敏感话题,需要『进一步评估』。而且,这黄文忠背后还有人。”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件事有点意思。 电影总局局长。 这个位置在別人眼里算得上位高权重,但在杨家的圈子里——说句不好听的,连门槛都够不著。他爷爷那辈的老战友,亲戚朋友的家族背景,隨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这个局长挪位置。 不过,杨钧寧知道,背后的人必然不简单。 而且——他正愁《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不够呢。你这就送上门来了。 杨钧寧託了好几层下级单位拿到了黄文忠的私人號码。拿到手的时候,季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压了一下——这个號码对別人来说是绝密,但对杨钧寧来说,还是要多找几层『关係』。 电话拨通,响了三声,接通了。 “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卑不亢,带著一种官场老手特有的沉稳。 “黄局长,我是杨钧寧。天工集团和天幕影业的负责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 “杨董。”黄文忠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接到一个普通商务电话一样,“久仰。不知道杨董找我,有什么事?” “《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的上映审批,听说是您在亲自把关。”杨钧寧的语气同样平淡,“我想问一下,影片具体是哪里不符合上映標准?” “杨董,电影审查是有標准流程的。天幕影业虽然是天工的下属公司,但一码归一码,在这件事上不能有特权。”黄文忠的回答滴水不漏,“至於哪里不符合,审查意见书上会写清楚。目前还在评估阶段,请耐心等待。”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黄文忠从始至终,没有提任何一个具体的审查问题。 “黄局长,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坦诚的沟通。这部电影没有任何违规內容,审查標准我们也研究过,不存在任何问题。” “杨董,审查是一个综合评估的过程。有些內容,需要时间来验证。” 黄文忠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是一堵墙。 杨钧寧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黄局长,既然你不愿放行,那我只好自己开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杨钧寧没有等对方回答,掛断了电话。 他知道黄文忠只是一个马前卒,今次这个电话,也只是打草惊蛇而已,后面的才是正菜。 《我不是药神》上映,电影的內容会触动不少人的利益——那些靠著天价药、独家代理、专利壁垒赚得盆满钵满的人,为了利益,必然会鋌而走险。 但这正是杨钧寧想要的效果。 你卡我审批,我就连你背后的人一起端。端掉的利益链有多大,《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就有多大。 季澜站在旁边,手里平板的记录已经做完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风雨欲来的天色,忽然说了一句:“好久没去京城了吧?” 季澜低头看了一眼行程表:“上次是几个月前,燕京大学量子通讯的事。” “安排一下。顺便帮我约一个人。” “谁?” “电影总局副局长,崔长安。” 季澜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迅速调出了资料。 崔长安,五十四岁,西南小县城出身,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电影学院科班毕业,在电影审查岗位干了快三十年。二十年前就是处级干部,同期的同事有的已经是副部级了,有的下海经商身家过亿,只有他还在副局的位置上原地踏步。 季澜划了一下屏幕,说道:“杨总,这个人在电影总局里不太受欢迎。去年在一次內部会议上公开反对过几部大製作电影的『特殊审查通道』,把那几部片子的投资人得罪了。圈內口碑很好,但没人愿意提拔他。” “就他。” 京城,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 崔长安坐在包厢的茶桌对面,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旧的中山装,头髮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比杨钧寧想像中更拘谨,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好几次,每次都只是抿一小口,然后放下。 杨钧寧给他续了杯茶,开门见山。 “崔副局,《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您也听说了吧。” 崔长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坦诚:“听说了。內容我看过送审版,剧本扎实,社会意义很深。这种片子,我们总局里很多人……可能不怎么喜欢。” 杨钧寧没有绕弯子:“崔副局,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崔长安抬起头,手指微微收紧。 “就看你要不要了。” 茶馆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隔著窗户都能听见。 崔长安低头看著面前的茶杯,茶叶在杯底缓缓打著旋。 然后他咬了咬牙,声音沙哑但异常坚定:“杨董,我都这把年纪了。不拼一把,我不甘心。” 第57章 本来以为是势均力敌,结果对手弱得可怜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院子不大,中间的槐树据说是前朝留下来的,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石桌上摆著一壶茶,两个杯子,茶香在午后的阳光里缓缓飘散。 杨钧寧对面坐著一个近三十的青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著一副银框眼镜,气质斯文,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纹。 他叫纪怀安,和杨钧寧从小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两家老爷子当年在防空洞里一起车过零件。 后来杨家做大了,纪家一直在纪检系统深耕。 纪怀安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纪检部门,这些年办了不少案子,去年刚提的正处级。 “上次王德利那条线,谢了。”杨钧寧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纪怀安推了推眼镜,笑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说真的,王德利那个案子,收穫比预想的大。往上牵出一个司长,一个副司长,往下牵出十四家药企,涉案金额最后核下来超过十二亿。今年年初结的案,涉事人员已经全部移送司法了。”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纪怀安说到“已经全部移送司法”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停顿——这意味著后面还有没说完的话。 果然,纪怀安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 “钧寧,王德利那条线,查到副厅级就基本到头了。再往上,阻力太大。”他顿了顿,“我们家老爷子也帮我问过,答覆是『到此为止』。你知道这四个字从什么级別的人嘴里说出来,意味著什么。”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纪家在京城虽然比不上杨家这种军工巨头,但老一辈的影响力是不容小覷的——部级的关係网也是有的。 纪怀安年纪轻轻就能在纪检系统坐到正处级的位置,除了自己爭气,家里的底子也摆在那里。能让纪家老爷子的询问得到“到此为止”四个字的回应,背后的人,层级不低。 “钧寧,这次《我不是药神》被卡,你跟我说了之后,我也在侧面帮你了解过。”纪怀安抬起目光,语气诚恳,“这件事的水,比上次深太多。黄文忠只是站在水面上的人,水面下的,是一个完整的利益联盟——药企、经销商、医药代表、审批链条上的各级官员,还有境外专利持有方在国內的代理人。你动一个,他们会全部扑上来。” 杨钧寧端起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越是这样,就越要碰一碰。 王德利那个案子之后,系统给了他一句提示——“某些隱藏在医药系统深处的对手,正在注视著你的一举一动”。当时他以为这句话只是常规的系统预警。 现在看来,系统比他更早看清了这张网的存在。 “怀安,上次的忙你帮过了,这次不用你出面。”杨钧寧放下茶杯,“帮我盯著就行。” 纪怀安看著他的眼睛,没有再多说。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杨钧寧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不是在商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开始执行的计划。 从天工大厦的加密伺服器开始,孙磊激活了穹顶系统的反向渗透模块。 这次的目標不是境外情报机构,而是国內的医药审批系统、药企內部网络、以及黄文忠个人所有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 与此同时,天眼系统开始追踪所有与黄文忠有过联繫的利益相关方—— 从药企到经销商,从审批官员到专利代理机构。 数据流在屏幕上匯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关係图。每一个节点代表一个人或一家公司,每一条连线代表一笔资金流动或一次利益交换。 这张图包含了五十七家药企、超过六十名各级审批官员、以及横跨六个省的经销商网络。其中几个被標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 杨钧寧看著这张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一个地方。杨家老宅。老爷子杨怀工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孙子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杨钧寧没说什么,只是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 当天傍晚,老爷子带著他去见了一个人,一个杨钧寧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在哪里杨钧寧得到四个字的指示。 “刮骨疗毒。” 季澜问了一句:“这什么意思?” 杨钧寧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通知崔长安,准备动手。” 三天后,电影总局內部炸了锅。 崔长安在例行工作会议上,当著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的面,公开质疑了黄文忠对《我不是药神》的审批决定。 他的原话很简单:“一部反映医疗体制问题的电影,如果因为『涉及敏感话题』就不给过审,那这个审查標准本身就有问题。审查的目的是保护电影,不是保护利益。” 黄文忠刚想开口反驳,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黄文忠个人帐户的银行流水,以及他与几家药企负责人之间的通讯记录。 这些材料,是杨钧寧通过穹顶系统追踪到的,崔长安只说了一句话:“这些材料的真实性,纪纪检部门已经確认过了。” 后来的事情,媒体只报导了官方通稿上的版本:电影总局局长黄文忠涉嫌严重违规,被暂时停职接受调查,常务副局长崔长安暂时代理局长职务。 《我不是药神》的审查流程重新启动,一切按照標准程序进行。 电影总局这边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医药系统內部蔓延。杨钧寧的做法是,让这张利益网自己从內部分崩离析。 第一批把柄发出去了。 收件人包括三家药企的负责人、两个省级医药审批部门的官员、以及一个负责药品定价的副秘书长。 每个人收到的內容都不一样——有的是帐目明细,有的是私下会面的照片,有的是足以让其在行业內身败名裂的內部通讯记录。 但这些材料有一个共同点:看起来都像是被自己的“盟友”泄露出去的。 人心这种东西,一旦起了疑,就不再需要外力推波助澜。人会自动脑补出最坏的剧本。即使上面的大佬发话让大家稳住,也压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感。 与此同时,杨钧寧在另一条战线上动了手。 几家上市药企的股价,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大量资金涌入,对药企的股价攻击,同时几家药企的丑闻爆出,股价大跌。 两家药企的股价暴跌超过百分之四十,另外三家的跌幅也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当利益受到惨重损失的时候,所谓的“盟友”关係就会露出最真实的底色。几个之前还团结一致的核心人物,开始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甚至有药企的老板开始联合举报—— 举报的对象,正是几周前还在一起喝酒的“合作方”。 那一刻杨钧寧就知道,这股势力从內部瓦解了。他们的关係网建立在利益之上。利益一旦没了,网就塌了。 但水面下最大的鱼,还没有露面。 —— 一个金碧辉煌的私人会所。 杨钧寧走进去的时候,门口的安保人员想拦,被身后的人用手势制止了。 包厢里只坐著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至少十岁。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雪茄已经燃了一半。 “杨董,请坐。”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中年男子打量了杨钧寧几秒,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杨董,有些事不要做得太绝。你的天工集团是军工巨头,在装备製造上无人能敌,但在这条线上——你终究是外人。大家无非求財、求权。” 他顿了顿,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上:“我们可以让出一部分利益——价值百亿的市场份额,外加一个副部级的位置,给天工医疗。是你亲自坐,还是给別人,你说了算。如何?”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那张保养得体的脸,面无表情:本来以为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但现在看来,有点弱。 他们不知道天工集团刚坑....咳咳,挣了一百五十亿美元吗? 哦哦... 好像他们的確没资格知道! 第58章 拆我机甲还想退款?维护费一亿一套,爱修不修 会所包厢里,雪茄的烟雾还在空中缓缓飘散。 杨钧寧站起来转身走了。 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苍白。 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秘书快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出会所大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 “要不要……” “不用。”中年男子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力道大得把雪茄头碾成了碎末,“动了他,我们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中年男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他现在才意识到,在华夏,资本有些红线不能过。 从京城回来之后,杨钧寧没有再亲自出面。 天眼系统追踪到的数据,季澜整理成了一份份材料,通过纪怀安转交到了纪检系统。 黄文忠的被查只是开了一个口子,但这个口子一旦裂开,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杨钧寧一个人推动了。体制內最不缺的就是嗅觉灵敏的人。 之前没人动,是因为这道口子没人敢开。 现在有人开了,而且开得不留余地——那些观望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扑了上来。 纪怀安后来给杨钧寧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你知道这几天我接到多少主动举报的电话吗?有些人的名字,我之前只在档案里见过,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了。” 杨钧寧没接话,只是说了一句:“收网的事交给你。我这边还有別的事。” 掛掉电话之后,他靠在椅背上,打开系统光幕看了一眼。 《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评级还没有生成,但医疗系统的这场清洗,已经开始產生连锁反应。 几个被查处的药企高管被带走之后,剩下的那些公司不约而同地开始降价。不是良心发现,是天工医疗的仿製药直接瞄准他们的核心產品。 降价幅度最大的几个品种,价格已经接近了乔霜之前设定的天工医疗平价线。 但这还不够。 杨钧寧清楚,腐败容易剷除,但腐败留下的空白,如果不填上新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新的利益链重新占据。 天工医疗现在能做的是用仿製药压低价格,但仿製药能覆盖的病种有限。真正能改变医疗体系的,是从源头上解决“药为什么贵”的问题—— 这需要技术突破,而技术突破的方向,就看《我不是药神》结算之后系统能给什么了。 苏晴发来的消息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不是药神》宣传片上线,十一档正式定档。宣传片里只有一句台词——“我就想活著,有错吗?” 配的画面是一个普通家庭在药房窗口前拿到帐单时的表情。 没有特效,没有明星脸,没有煽情的配乐。 但那条宣传片上线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区就被一个共同的话题淹没了:药价。 同一天傍晚,系统光幕上跳出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我不是药神》社会影响力正在形成】 【当前医疗系统清洗行动与影片主题產生共振】 【社会影响力评级將在影片上映后合併结算】 ...... 一周后。 北美,洛克希德工业集团下属的某间实验室。 这座实验室没有任何標识,建在一座山的山体內部,连卫星照片上都只能看到一片普通的工业厂房。 安德森站在实验室二层的观察室里,透过防弹玻璃看著下方那间无尘车间。十套银灰色外骨骼机甲整齐排列在工作檯上,机械臂已经完成了外部扫描,现在要进入最关键的一步——拆解固態电池。 “开始。”安德森对著麦克风下令。 无尘车间里,一名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用精密工具撬开了外骨骼机甲背部的电池仓。 固態电池的银灰色外壳暴露在无影灯下,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技术人员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扫描得出的结构图,將拆解工具卡入电池外壳的预设接口。 然后他轻轻一拧。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爆炸,不是火光。 固態电池的外壳缝隙里渗出一缕淡蓝色的烟雾,然后整个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银灰色变成暗灰色,再变成死黑色。 电池表面那些精密排列的能量接口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內全部熔毁,不是被高温熔毁,而是一种定向的內部变形,將所有核心元件一次性压成了无法辨识的金属块。 技术人员的手僵在半空中。 无尘车间的警报灯亮了,红色的光柱扫过头顶,照得所有人的面罩上一片血红。 安德森在观察室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抓过对讲机:“不是还有九套吗?拆另一套!” 三个小时后,第二套外骨骼机甲的电池仓被打开。这一次他们换了手法——不用工具撬,改用雷射切割机从外壳侧面切一个观察窗,想先看看內部结构。 雷射切到电池外壳第三层的时候,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嗤的一声轻响,整个电池从內部变异,三秒之內变成了一块废金属。 安德森的电话打到了天工集团售后热线。 当然,这是杨钧寧专门给安德森开的一条专线,专人服务,体现天工集团的专业。至於其他客户,都有专人的维修团队跟进。 季澜把电话转进杨钧寧办公室后,表情淡定地在平板上记录著通话时间。 “安德森先生。”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语气轻鬆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別来无恙?” “杨董事长!”安德森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压得极低但掩不住满腔怒气,“十套外骨骼机甲!两套的电池,在正常使用测试中先后出现故障!两套!十套里面坏了两套!才用了半个月!你们天工的產品质量就是这样的吗?我要求全额退款!” 杨钧寧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一下嘴角,然后才开口。 “安德森先生,吃饭吃完了要退菜,这种事在哪儿都说不过去。你们用了大半个月,现在来找我说『坏了』——我怎么知道是它自己坏的,还是有人动手拆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安德森当然不能说自己在拆电池。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禁止逆向研发、禁止拆解分析、禁止转售第三方。签字的笔跡还新著呢。 “我们只是在做……基础维护。” “哦,维护。”杨钧寧的语气恍然大悟,然后无缝切换成推销模式,“维护服务我们提供啊。一套一亿美元,包修好。要不要签个维护合同?” 电话那头传来了隱隱约约的粗重呼吸——安德森咬牙的声音,隔著太平洋都能听见。 他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平復情绪,又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声音重新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种压著怒火的低吼,而是一种冷下来的威胁。 “杨董事长,如果贵方拒绝退款,洛克希德工业集团將不得不通过正式渠道向华夏外交部提出抗议。贵方出售的装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我方將公开所有测试数据。”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的笑。他对季澜做了个手势,季澜在平板上点了一下——一封邮件发了出去。 “安德森先生,我刚才发了一封邮件给你。你看看,然后我们再谈『质量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滑鼠点击的声音。两秒后,安德森的呼吸声消失了。不是吸气,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卡住嗓子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的寧静。 “这个文件,如果不小心出现在贵国国会的听证会上——” 杨钧寧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得根本不像威胁,“你猜,国会那些老爷们,会不会把洛克希德工业集团生撕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安德森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已经恢復了职业性的平和,仿佛刚才的指责和威胁都没有发生过:“杨董事长,我方会按合同约定的维护条款执行。” “维护费一亿美元一套,我们员工回头给你发合同。”杨钧寧语气真诚,然后把电话掛了。 破解? 杨钧寧靠著背椅,哼著小曲。 他留的后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固態电池技术不能泄露,但有一个核心技术,他特意留了个接口,可反向逆推。但这个技术方向,表面上看,是一条通天大道。 但实际上,却是断头路。 给了他们希望,等他们一路差不多走到头了,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然后看著前面的万丈深渊,才是绝望的开始。 至於他们会不会上当,杨钧寧很有信心。 安德森必须要给集团上面的大佬一个交代,否则今次的损失会要了他的命。这个特意的破绽,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至於安德森以后会不会死得更惨,就不是杨钧寧要考虑的了。 杨钧寧心情不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发件人:林梔。 他点开。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杨总,我这边有一件案子,您应该会感兴趣。” 下面附了一份简报的第一页扫描件...... 第59章 军火诈骗犯?不,这是军火销售天才 办公室。 杨钧寧简略扫过林梔发来的简报。 原来,林梔的小队捉到了一个『军火大亨』。一个仅靠几张图片,就忽悠到国外武装分子打款的『军火大能』。 杨钧寧眼神一亮,这是一个军火销售天才啊。 海津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区。 杨钧寧到的时候,林梔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她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讯问笔录,脸上的表情介於“好笑”和“无语”之间,看到杨钧寧过来,快步迎上去,把笔录递给他。 “杨总,你先看看这个。” 杨钧寧接过笔录,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几行字,眉毛就挑了起来。 嫌疑人:张野。性別:男。年龄:二十五岁。职业:自由职业。居住地:海津市滨海新区城中村出租屋。 涉案金额:二十万美元。涉案装备:轻武器、重武器、105毫米重炮。作案工具: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一个盗版修图软体、三个境外社交帐號。 杨钧寧抬起头,看著林梔:“ps技术?” 林梔点了点头,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对。他用修图软体把网上找的武器图片拼在一起,加了个水印,就冒充是华夏军火商,买家看了图片就打了定金。” 杨钧寧靠在走廊的墙上,继续往下翻。 案情不复杂。 张野在境外社交媒体上註册了一个帐號,id叫“东方军火库”,简介写的是“华夏最大军火商,全球发货,诚信经营”。 这个id在某个武装组织的採购群里混了几个月,偶尔发几张武器图片,偶尔点评一下国际军火市场行情,渐渐地竟然积累了一批“粉丝”。 半个月前,一个id叫“沙漠之鹰”的帐號私信他,问有没有重炮。 张野回了一句“有,105毫米,现货,一百五十万美元一套,先付二十万定金”,然后从网上找了张105毫米重炮的图片,用修图软体调了调色,加了几个中文水印,发了过去。 “沙漠之鹰”看了图片,问了几个参数。 张野对答如流——他事先在网上查了三个小时的重炮资料,从射程到口逕到装弹方式,背得滚瓜烂熟。“沙漠之鹰”很满意,当天就打了二十万美元定金。 然后张野就把这笔钱取出来,还了房租,买了一台新电脑,剩下的存了定期。 林梔在旁边补充:“那个武装组织等了半个月不见货到,打电话过来催。张野一开始还敷衍几句,后来嫌烦,直接把对方拉黑了。” “然后对方报警了?” “对。”林梔的表情终於没绷住,笑了一声,“那个武装分子打电话到华夏报警热线,操著一口方言口音极重的英语说『你们华夏人收了我的钱不发货』。接警的人问他买了什么,他说『一百五十万美元的重炮』。接警的人又问了一遍——你买了什么?他说——重炮。你们华夏產的重炮。” 整个报警热线部门在听到报警內容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案子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透著一种让人无法正常理解的黑色幽默。 一个境外武装分子,在网上向一个华夏军火商买重炮,被骗了之后报警——这种剧情,连警校的教材都不敢这么编。 但查还是要查的。 警方通过ip追踪锁定了张野的位置,然后出动了一支特警队。 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把城中村那栋出租楼围了个严严实实,狙击手在对面楼顶架好了枪,突击组破门而入的时候,张野正坐在出租屋里泡方便麵。 看到一群端著突击步枪的警察衝进来,他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我就骗了点钱,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审讯室里的供述更精彩。 张野交代,他根本不是军火贩子,连一把真枪都没摸过。 他大学学的平面设计,毕业后在gg公司干了两年,嫌工资低辞职了,后来在网上看到国际军火市场的价格,觉得“利润空间很大”,就动了歪心思。 他的“武器库存图片”全部是从公开军事网站上找的,修图技术倒是相当不错—— 给迫击炮加了金属反光效果,给步兵战车加了战术编號,还给一张105毫米重炮的图片精心设计了一个华夏最大军火商的標誌,看著和真的一模一样。 而武装分子也是奇葩,这么荒唐的话都信了,果然,人才在哪都会闪闪发光。 这份简报看得杨钧寧心中动了爱才之意。 用修图软体p出来的武器图片,就能让一个武装组织乖乖打钱——这种人才,放在城中村泡方便麵简直是暴殄天物。 天工集团正愁怎么打开向外的武器销售渠道,中东、东南亚、非洲那些地方,普通武器的市场巨大。別看普通武器便宜,但也是一个千亿市场。 杨钧寧把笔录合上,对林梔说:“人呢?” “还在审讯室。” “先放出来。”杨钧寧说完,又补了一句,“手续走流程就行,我来处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张野正坐在铁椅子上发呆。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看到林梔带著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他的表情紧张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翻笔录,没有开录音,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他几秒。 张野被这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已经交代完了,还用再交代一遍吗?” “张野,你好。”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跟朋友聊天,“我自我介绍一下,天工集团,杨钧寧。你是军事迷,应该知道天工集团是干什么的。” 张野的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坐直。 “別紧张。”杨钧寧顿了顿,“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给你一个成为真正军火大亨的机会。” 张野的眼神里闪过困惑和警惕。 “天工集团需要打通对外销售的渠道。我们需要懂网际网路、懂谈判、懂怎么把装备卖到国际市场上去的人。”杨钧寧看著他的眼睛,“你的案子,我可以帮你处理。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加入天工,帮我们把军火卖到该卖的地方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野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兴奋。 “出国?” “对。中东、东南亚、非洲——哪里有客户,你就去哪里。天工会给你提供全套的装备资料、实拍照片、合法的销售资质和正规的发货渠道。你不需要再用ps拼图了,因为我们给你的,全是真傢伙。” “那个我骗了二十万的组织……” “那笔订单天工接收了。他们付过定金,我们就按定金髮货——105毫米重炮,外贸版,保证参数比他们看到的更高。不过差价要补,到时候你去谈。” 杨钧寧嘴角微微翘起,“你之前谈的那个价太低了。那种配置的重炮,天工的报价至少翻两倍。” 张野看著杨钧寧,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胆怯,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杨总,这活儿我接了。什么时候出发?” ...... 两周后,天工大厦48层。 季澜把最后一批装备清单放在张野面前的桌上。 张野穿著一身休閒装,头髮剪短了,眼镜换成了防蓝光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正聚精会神地在平板电脑上翻看资料,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机枪参数比我想像的高,射程2000米,使用寿命两万发,这价格翻三倍都不是问题……” 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等张野看完最后一页资料,才转过身来。 “张野。” 张野抬起头。 杨钧寧看著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骨头里的钉子。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张野放下平板,坐直了身子。 “你踏出这个国门,代表的就是天工集团,代表的是华夏。你的客户是武装组织、地方势力、各国国防部——但不管跟谁做生意,有一条底线你必须守住。” 他顿了顿。 “你永远要记住,你是一个华夏人。” 张野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著杨钧寧郑重地点了点头。 “杨总,我记住了。” 第60章 沙漠里卖重炮,试验场上卖合金,双线收割进行时 中东,某片沙漠边缘的临时营地。 张野从武装皮卡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 眼前这片营地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样——不是帐篷群,而是一片用货柜和沙袋垒起来的半永久工事。几个穿著沙漠迷彩、头戴面巾的武装分子站在工事后面,手里的突击步枪在烈日下泛著暗沉的反光。 “张先生,这边请。”领路的是个络腮鬍大汉,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但態度还算客气。 张野整了整身上的防弹背心——这是临行前秦教官硬塞给他的,说是天工自產的最新版,能扛住7.62毫米全威力弹。张野当时觉得夸张了,现在觉得这背心简直太轻了,应该再厚三层。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杨钧寧出发前跟他说的话:“你是天工的人,你代表的是华夏。你身后有全球最强的军工集团,有全球最先进的武器系统。他们需要你,比你更需要他们。” 底气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玄乎。 张野想到这里,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步伐也稳了下来。 走到营地中央的帐篷前,他停住脚步,等络腮鬍掀开门帘,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帐篷里只有三个人。中间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发旧的沙漠迷彩,腰间別著一把手枪。他的脸被风沙磨出了深深的纹路,但没有那种想像中的暴戾,反而带著一种常年带兵打仗的人特有的沉稳。 “你就是『东方军火库』?”他开口了,英语还过得去,口音比络腮鬍轻得多。 张野在他对面坐下,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了一遍资料上的信息。 这个组织的首领,绰號“沙漠之鹰”,本名穆萨,手下大概三千多號人,控制著几片油田和一条运输线。最近和另一个武装组织爭夺地盘打得不可开交,急需重武器。 “穆萨先生。”张野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克制的微笑,“我代表天工集团,感谢您的信任。” 穆萨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著审视:“信任?半个月前你说发货,到现在我连一个螺丝都没看到。我在网上找了你们华夏警方,你才现身。这就是你说的『信任』?” 张野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来之前他已经把穆萨报案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这傢伙根本不信华夏警察能破案,只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打了那通电话。 “穆萨先生,这正是我要跟您解释的。” 张野往前倾了倾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之前您付定金的那笔订单,价格是我个人给您爭取的最低价。但公司內部审计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价格——太低了,低到审计部的人觉得这不是正规军火,是废铁处理的。所以那批货被审计卡住了。” 穆萨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后那两个武装分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手里的枪口稍微往下垂了一点。 “我用了很大力气才说服公司,这批货不能退。”张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我可是为了你们豁出去了”的真挚,“我说服他们的理由只有一个:穆萨先生是长期客户,不是一锤子买卖。第一笔订单可以不挣钱,但必须有始有终。”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穆萨看著张野那双透著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大约几秒,然后转头看了络腮鬍一眼。 络腮鬍微微点了一下头——他们在网上查过,天工集团確实是华夏庞大的军工企业之一,外骨骼机甲在全球都卖疯了,这种级別的公司確实不会在意一单生意的利润。 “货呢?”穆萨问。 张野没有回答,而是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走出帐篷,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停著一辆覆盖著迷彩帆布的卡车。两个天工的隨行技术人员已经站在车旁,穿著同样的防弹背心,表情比张野刚到的时候要淡定。 帆布拉开的一瞬间,穆萨的眼睛瞪大了。 卡车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著二十多个长条形的军绿色金属箱。 张野示意技术人员打开最上面那个箱子,银灰色的105毫米重炮组件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每一道金属接缝都精密得像瑞士手錶。 “这是天工集团生產的105毫米重炮。”张野站在箱子旁边,语气隨意但底气十足,“最大射程八十公里,射速每分钟二十发,可以发射高爆弹、穿甲弹和烟雾弹。和您之前网上看到的那款相比,这个版本优化了后坐力缓衝系统和瞄准辅助,即便是经验不足的炮手,也能在更短时间內完成射击诸元的装定。” 他拍了拍另一个箱子:“这个不用我介绍了吧——突击步枪,標准口径。配件都在箱子里,消音器、榴弹发射器掛件、夜视瞄具。使用寿命一万五千发,比市面上同类產品都要耐造。最重要的是维护简单,拆装不需要专用工具。” 穆萨蹲下来,拿起一支突击步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身后那两个武装分子已经凑上来了,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天工的技术人员熟练地取出重炮组件,就在营地的空地上开始组装。不到一刻钟,银灰色的炮管已经指向了远处的沙丘。 “可以试射一发。” 穆萨点了头。一个炮手模样的武装分子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装填了一枚高爆弹,瞄准了远处一座废弃的土坯房。 “轰——” 沙地上腾起一团烟尘,远处的土坯房直接被命中,墙体被炸得四分五裂,衝击波掀起的气浪卷著沙尘掠过营地,帐篷的门帘被吹得猎猎作响。 穆萨放下望远镜,看著远处还在冒烟的弹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著张野。 “这炮,一百五十万美元一套?我要十套。” 张野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是那副真诚得无可挑剔的表情:“穆萨先生,之前发你的那个是旧款,已经停產了。这可是天工的新產品,从材料到工艺到参数,都是上次那款的两倍。新价格——三百万美元一套。” 穆萨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百乘以十就是三千万,这已经逼近了他整个军火预算的一半。 他盯著张野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张斯斯文文的脸上找到一丝鬆动。但他什么也没找到。张野回望他的眼神淡定得更像一个银行柜员在核对定期存单利率。 “成交。”穆萨咬了一下牙槽,“十套重炮,再搭两千支突击步枪。” “成交。后续如果还需要补充子弹和其它口径弹药,天工也可以一站式供应。”张野从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电子合同,“不过——这次需要全额预付。” 穆萨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华夏人,忽然觉得他比自己认识的所有军火贩子都要不可小覷——那些人至少会留个討价还价的窗口期。 这个年轻人连这个窗口都省掉了。 合同签完,穆萨边让人搬了几个箱子进帐篷,边问了一句:“你们除了重炮和步枪,还能弄到別的吗?比如坦克?” 张野从容地接过络腮鬍递来的茶。 他在平板电脑上熟练地调出一份经过加密技术处理的装备清单——上面是天工集团现有的外贸许可目录。屏幕上的文字反射在他镜片上,映出一排排工整冰冷的型號代號。 “坦克,步兵战车,装甲运兵车——都有。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 一周后,天工大厦48层。 季澜把张野传回来的第一份战报放在杨钧寧桌上。 三千万美元的订单,十套重炮,两千支步枪,全额预付,货已从缅国安保分部的仓库直接转运。张野在附带的邮件里用“正在开拓更多接触面”来概括第二站的目的地,措辞相当克制。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翻完战报,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三千万美元,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更重要的是,穆萨拿了这批武器,就能在油田爭夺战中占上风。等他站稳了脚跟,后续的弹药补给、装备维护、升级换代——每一笔都是生意。 在这些地方,军火从来不是一次性的买卖,而是按月消耗的必需品。 但这只是第一层。 天工集团要的从来不止是利润。 张野接下来要接触的几方势力,有的控制著华夏海外矿產的运输通道,有的和华夏在海外的基建项目有安保合作,有的能提供关键的区域情报。 军火从来不只是商品——它是影响力的槓桿,是利益的纽带。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杨钧寧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办——鈦合金复合材料要正式推向市场了。 北岬试验场的观测台上,刘董、孙总,还有另外几家重工集团的负责人站成一排。他们面前是一块临时布置的测试区,各种测试设备一字排开,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一轮安全检查。 杨钧寧站在观测台最前面,手里端著一杯奶茶,神態轻鬆得像是来参加茶话会。 赵启明在旁边拿著平板,已经开始调取测试参数了。 “各位,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让大家亲眼看看天工新研发的鈦合金复合材,在实际情况下的表现。”杨钧寧转过身,对著几位老总做了个“请”的手势,“別的我也不多说了,直接上测试。” 赵启明拍了拍手。 测试区的灯光亮了起来,一系列严苛的破坏性实验开始进行。 第一项是极限耐压。 一块巴掌大小的鈦合金样品被放进压力机,传感器上的数字从五千兆帕开始攀升,一直到接近五万兆帕材料都没变形。 第二项是耐高温。 火焰喷枪对准鈦合金板持续喷射,温度升到两千摄氏度,板面依然保持原型。隨后样品立刻被移入液氮池中进行超低温淬冷,在接缝处和中心区又重新做了一遍压力测试,依然没有出现任何裂纹。 第三项是抗衝击。 一个五十公斤的钢锤从十米高处落下砸在鈦合金板上,板面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换成现有的第三代复合装甲做对比,同样条件下钢锤直接砸穿了甲板。 测试结束的时候,观测台上安静了好一阵。 刘董摘下眼镜擦了擦,孙总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另外几位老总也都是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杨钧寧等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几人,语气很是隨意:“各位,怎么样?上了这种鈦合金,你们的武器装备都能提升一个档次。坦克装甲、火炮身管、舰船外壳——想用在哪儿都行。” 刘董率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杨钧寧脸上停留了几秒。老江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进入正题了。 “杨董,”刘董的声音带著一丝试探,“价格呢?” 杨钧寧把奶茶杯递给季澜,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一吨。” 观测台上又是一阵安静。 几位老总面面相覷,目光在彼此的瞳孔里搜寻著一丝安慰。 一千万一吨——这个价格是现有的第三代复合装甲的近十倍,但它的性能也確实不是第三代能比的。 换上这种材料之后,他们的主战坦克正面装甲能扛住任何现役穿甲弹,火炮身管的使用寿命能直接翻好几倍。 “杨董,”孙总斟酌著开口,“大家都是老熟人,这个价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孙总,”杨钧寧靠在栏杆上,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天工研发这种材料,投入的资源不是小数目。这个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 几人同时在心里回了一个词:小狐狸。 刘董沉默了片刻,第一个开口:“北方重装要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孙总也咬了咬牙:“东方精工也要。” 另外几人也相继点了头。 鈦合金复合材料的订单,就这样在一场简短的测试后全部锁定。 杨钧寧微微点头,透过观测台的玻璃望向外面正在拆收设备的技术人员,表面平静,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只挣了七成的利润,他已经很『良心』了! 第61章 军演邀请函,真正的护国重器 九月的海津,海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 《我不是药神》的热度却是一天比一天高。预告片在全网播放量破了二十亿,评论区清一色的一句话——“天幕出品,必属精品。” 苏晴给杨钧寧发了条消息:“周牧之导演现在每天蹲在票房预测页面刷新,刷新一次涨一千块预售。我怀疑他要把f5键按坏了。” 杨钧寧回了一句:“让他別按了。按坏了键盘也是公司財產()。” 苏晴又发了一条:“他说不行。看著上跳的数字,可以心情愉悦。” 杨钧寧看著这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没告诉苏晴,《我不是药神》的社会影响力评级已经在系统后台开始跳动了,配合天工医疗的降价行动,这次衝击sss级的概率很大。 但这些都不是他今天最关心的事。 今天是东部军区雷射武器和电磁武器首批订单交付的日子。 北岬试验场的停机坪上,十二辆军用卡车整齐排列,后车厢全部敞开。三十套银灰色的雷射炮、三十套深灰色的电磁炮、五千套雷射枪、五千套电磁枪——全部装箱完毕,绿色军械箱上贴著东部军区的封条,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秦教官带著安保队员做最后一遍清点,每一个箱子都要开箱、核对编號、重新封好。他对待交付任务的態度比对待枪战还认真。 “少一个螺丝,陈主任能追到天工大厦来堵门。”他说。 季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客观评价了一句:“陈主任对价格敏感,对质量更敏感。” 话音刚落,一辆军绿色越野车驶入停机坪。 陈主任从车上下来,身后跟著两个助手,手里各自拎著一个公文包。他今天的表情比上次看雷射炮测试时多了几分放鬆,但依然带著那种在后勤部干了二十年养成的“所有细节都要过眼”的习惯。 他走到卡车前,亲自翻看了几个箱子的封条编號,又让助手隨机抽查了两套雷射枪的配件清单,確认无误之后,才点了点头。 “杨董,你们这效率,其它重工望尘莫及啊。”陈主任转过身,看著杨钧寧,“你知道我们后勤部平时跟其他集团订货,一个配件能拖半年。” 杨钧寧靠在车门上,语气隨意:“陈主任,我可是有良心的军工企业。收了钱就得交货,天经地义。” 陈主任嘴角带上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杨钧寧是他见过的,最能体现的良心与奸商的结合体,对內,用实际行动证明良心,对外,也是將『良心』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喜欢! 迷彩帆布被一层一层盖上,十二辆卡车的引擎同时发动。 低沉的轰鸣声在北岬试验场的山谷里迴荡,像是某种巨兽在打鼾。 陈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这是什么?”杨钧寧接过,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印著东部军区的徽章,下面一行烫金字体:“东部军区『东海利剑』特殊军演·观礼邀请函”。 “十月一號。”陈主任的声音郑重了几分,“东部军区组织了一场特殊军演,代號『东海利剑』。邀请的都是国內军工集团的核心负责人,以及一些相关领域的领导和专家。你是天工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光盾』项目的首席研发企业代表,当然要到。” 杨钧寧拆开信封,扫了一眼邀请函上的內容,然后抬起头:“雷射炮和电磁炮也会在军演上亮相?” 陈主任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上次你给我们演示完之后,我把测试数据和视频报到上面了。上面的反应只有四个字——『儘快列装』。这次『东海利剑』,本来就是为了应对东海方向的局势变化而组织的。最近岛国那边不太安分,某些域外势力的航母编队也频繁在这一带活动。这场军演的目的很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敲山震虎。” 杨钧寧把邀请函放回信封里,看著最后一辆卡车驶出停机坪,慢慢开口:“所以,这次军演是来真的?” “半真半演。”陈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参演部队抽调了一万精锐,装备全是现役最新型號。第一阶段是装备展示,第二阶段是实战对抗。”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钧寧也没有追问。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十月一號。”他把邀请函收进口袋里,笑了一下,“好日子。我的电影也是那天上映。” 陈主任愣了一下,然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你小子倒是挺会挑日子的。电影上映,军演亮相,双线开花。” “这叫艺术与军事的完美结合。” ......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天幕影业的宣发团队在苏晴的指挥下把《我不是药神》的热度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全国院线排片率首周直接锁定在百分之五十八,预售票房在九月最后一周突破了十五亿,各大票务平台给出的总票房预估已经超过了《孤注一掷》的同期数据。 九月三十號晚上,杨钧寧带著季澜,提前抵达了东部军区。 夜幕下的军区大院安静而庄严,远处偶尔传来操练的口令声,哨兵在岗亭里站得笔直。 一夜无话。 十月一號,凌晨五点,军號声划破晨曦。 杨钧寧从招待所的床上坐起来,季澜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抱著平板和一张刚列印出来的军演流程表。 “杨总,观礼七点开始。第一部分是装备展示,第二部分是实战对抗,预计持续到下午。” 六点四十分,一辆军车把杨钧寧和季澜送到了观礼台。观礼台设在军区演练场东侧的高地上,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演练场的全貌。 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杨钧寧一眼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北方重装的刘董、东方精工的孙总、南方精密的老周......这些人清一色穿著深色正装,胸前別著观礼证,表情严肃而期待。 刘董第一个看到他,站起来招了招手:“钧寧!来来来,坐这边!” 杨钧寧走过去,跟几位老总一一握手。 孙总握著他的手时,那表情明显比上次在军区后勤部投標会上多了几分复杂——几个月从零研发出两款战略级武器,並且已经列装交付——这种速度,放眼整个华夏军工史,都是前无古人。 七点整。 东部军区司令员陈远博上將站上观礼台前方的主席台。 五十多岁的军人,腰杆笔直如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他没有拿发言稿,只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东海利剑』特殊军事演习,现在开始。”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客套的致辞。隨著他一声令下,演练场上响起了雄壮的进行曲。 装备展示方阵从西侧入场。 最先通过观礼台的是陆军方阵——第三代主战坦克排成楔形队列驶过,履带碾过水泥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每一辆坦克的炮管都涂著崭新的军绿色防锈漆,在晨光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然后是自行火炮方阵、装甲运兵车方阵、野战防空系统方阵——一个接一个,钢铁洪流在观礼台前滚滚而过。 每一次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来,观礼台上的老总们都会微微坐直身子。 刘董看著那些坦克上的复合装甲,忽然低声对杨钧寧说了一句:“等你的鈦合金到货了,这批坦克的正面防御能翻一倍不止。” 杨钧寧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方阵后方的某个位置。季澜也看到了——观礼台前面的老总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雷射炮方阵正在驶入。 三十套银灰色的雷射炮被安装在六轮装甲底盘上,鈦合金炮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到近乎凛冽的光泽。每一套雷射炮的炮口都覆盖著护罩,但从护罩边缘露出的镜面阵列依然能感觉到那种隨时能把一座山蒸发的压迫感。 “这就是……雷射炮?”刘董的声音有点乾涩。 他虽然早就从天工集团的通报里知道了信息,但亲眼看到实物的时候,还是被震住了。那套武器的精密程度,根本不是一个“几个月研发”能解释的。 雷射炮方阵后面紧跟著电磁炮方阵。 平行排列的鈦合金导轨在阳光下像两条银色的铁轨,中间夹著的弹丸虽小,但谁都知道,那东西打出去之后,一艘两千吨的护卫舰能被活生生砸成两截。 观礼台上的討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几位老总交头接耳,有人指著火炮方阵的方向低声说著什么,有人摘下眼镜擦了又擦,有人直接掏出小本本开始记。那些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全变成了同一种情绪—— “得,这次军演最大的贏家,又是天工。” 杨钧寧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因为他的注意力,被方阵最后出场的几个方队牢牢钉在了原地。 飞弹方阵正在驶过。 车载战术飞弹、中程弹道飞弹、以及最后压轴出场的东风系列——粗壮的飞弹发射筒斜指天空,每一枚飞弹的体积都比前面所有装备加起来还要庞大,深绿色的涂装上印著醒目的红色编號。 整个观礼台安静了。 没有人再站起来,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在看著那缓缓驶过的庞然大物。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他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镇国重器。雷射炮、电磁炮、外骨骼机甲——天工做了那么多,每一项拿出来都足以改变局部战爭的规则。 但跟东风系列比起来,还是差了量级。 天工集团的路,还长。 “第一阶段结束!” 广播里的声音把杨钧寧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第二阶段,实战对抗,即將开始!” 演练场上,战士们开始有序地进入预定阵地,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东海海面上,一支航母战斗群正在改变航向。 舰岛上的雷达天线缓缓旋转,甲板上的战斗机已经掛上了实弹。指挥舱里,一位金髮碧眼的指挥官正盯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卫星情报,眉头越皱越紧。 “华夏东部军区,今天有大动作。”他放下咖啡杯,对著通讯频道下令,“所有单位,进入二级战备状態。” 第62章 一炮双靶震全球,北美航母连夜跑路 演练场上硝烟瀰漫。 杨钧寧坐在观礼台前排,目光跟著那些在阵地上快速穿插的装甲车队移动。 第二阶段实战对抗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空中战机编队拖著白色尾焰划过天际,地面坦克群在烟幕掩护下交替跃进,远处炮兵阵地的轰鸣声像闷雷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滚过来。 观礼台上的老总们看得目不转睛,偶尔有人低声交流几句,但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著。 这样的场面,即便是他们这些在军工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也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刘董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次军演的规模,比往年国庆的例行演习大了不止一倍。” 杨钧寧点了点头。 来的路上季澜给他看过这次参演兵力的数据——东部军区抽调了一万精锐,涵盖陆海空三军以及火箭军的部分力量,动用的装备数量是近几年之最。 虽然没有官方直播,但这种规模的调动根本瞒不过天上的卫星。 该知道的国家,早就知道了。 事实上,从军演开始的那一刻起,全球就有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片区域。 但反应最微妙的,反而是华夏周边的几个小国。 某个东南亚国家的国防部官方社交媒体帐號,在军演开始后一个小时內连发了三条动態。 第一条是转发某国际媒体的军演报导,第二条是一张地图截图加一行字——“这个规模,肯定不是打我们”,第三条是一张本地美食照片,配文“今天天气不错,適合吃碗粉”。 评论区里,该国网友的画风出奇一致:有人翻出了该国军力对比图,自嘲“咱们连华夏一个军都打不过”;有人贴出自家空军的装备清单,说“就这几架老飞机,人家雷达都不屑於锁定”。 最绝的是有人把那条“肯定不是打我们”的动態截图转发后配文:“这大概是小国的生存智慧。” 军演第一阶段的装备展示让所有观礼者大开眼界。 但对於真正懂行的人来说,第二阶段才是重头戏。不过,杨钧寧注意到,那三十套雷射炮在展示结束后就被运回了仓库方向,没有参与任何实战对抗环节。 这意味著上面的人暂时还不想让雷射炮的真实作战数据暴露在任何可能的侦察手段之下,哪怕只是演习。 但电磁炮留下来了。 观礼台左侧的战术显示屏上,实时画面正在切换。 镜头切到了一片开阔的海域——那是东海方向的靶场,离岛国本土东侧公海边界不到二十公里。画面中,一艘退役的万吨级运输舰被拖船缓缓拖入预定位置,舰体上涂著醒目的红色靶標。 观礼台上的討论声小了下来。 这个靶標的位置选得太敏感了,离岛国控制的水域近在咫尺,岛国最前沿的陆基观测站肉眼都能看到这艘靶船。 显示屏上又切入了第二个画面——太平洋深处,距离北美航母战斗群约一百公里处,另一艘退役运输舰正在被拖入靶位。 这艘靶舰的排水量更大,接近一万五千吨,舰体上同样涂著鲜红的靶標。 观礼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周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两个靶標同时打?” 没人回答,但陈主任沉稳的声音已经响起:“各单位注意,电磁炮集群即將进行双靶同步打击测试。目標一:东海靶场退役运输舰,排水量一万两千吨,距发射阵地三百二十公里。目標二:太平洋靶场退役运输舰,排水量一万五千吨,距发射阵地九百五十公里。” 他顿了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轮齐射。第一轮瞄准,第二轮击沉。” 广播里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观礼台。 没有人再说话。 刘董攥著扶手的指关节泛白,孙总摘下眼镜擦了又擦,老周直接站起来走到了观礼台最前排的栏杆前。 显示屏上,三十门电磁炮被部署在东部军区沿海阵地的不同位置,分成了两个集群——十五门指向东海,十五门指向太平洋。 每一门电磁炮的鈦合金导轨都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银光,弹丸已经装填完毕,发射参数由火控系统实时同步。 陈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轮。发射。” 显示屏上,三十道银灰色的弹道轨跡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方向上——它们以每秒超过两千米的速度撕开空气,在海面上划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真空通道。 海浪在弹道下方被气浪劈成两半,海水沸腾了一瞬又迅速合拢。 东海靶场。 三公里外,一艘岛国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正举著望远镜观察这艘突然出现的“靶船”。 瞭望员刚把焦距调好,就看见那艘庞大的退役运输舰猛地一震——不是爆炸,是舰体被数枚弹丸同时贯穿。弹丸从左侧穿入、右侧穿出,舰体中部多了十几个贯穿性的巨大空洞,海水疯狂倒灌。 不到三分钟,整艘运输舰从海面上消失了。只留下一片不断扩散的白色泡沫。 太平洋靶场。 北美航母战斗群的雷达操作员最先发现了异常——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十五个移动速度极快的光点,速度快到雷达刚捕捉到信號,光点已经飞过了大半距离。 等他喊出“有东西飞过来”的时候,一百公里外的那艘退役运输舰已经被击中了。 不是十五枚弹丸中的几枚命中,是全部命中。运输舰的舰艏、舰舯、舰艉同时被贯穿,上层建筑被巨大的动能撕成碎片。海水倒灌的轰鸣声,三公里外观测舰上的船员都能听见。 从第一枚弹丸发射到两艘靶舰全部沉没,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但还没结束。 陈主任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第二轮。自由目標锁定,任意角度修正。发射。” 这一次,三十门电磁炮在毫秒级的时间差內完成了调整——有的向左偏一度,有的向右偏两度,有的抬高了射击仰角,有的降低了弹道高度。 三十枚弹丸同时出膛,交叉覆盖了两个靶区的每一寸海域,將那些还没来得及沉没的残骸全部补了一遍。 大海被弹丸的集群轰击打得沸腾翻滚,水柱冲天而起,水花还未落下就被更多的水花盖过。 然后海上再次归於平静,只留下两片扩散的白色泡沫。 观礼台上鸦雀无声。 不光是观礼台。距离东海靶场最近的那座岛国陆基观测站里,几个穿著制服的技术人员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画面,手里的记录本掉在地上,没人去捡。 观测站负责人拿起电话,手指在发抖。 他匯报的內容只有一句话:“华夏的新型岸基武器……可以在一轮齐射內摧毁我们所有的港口和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而在太平洋另一端,北美航母战斗群的指挥舱里,金髮碧眼的指挥官正盯著卫星回传的弹道分析数据,咖啡杯打翻在控制台上,棕色的液体顺著桌沿滴到地上,没人顾得上擦。 数据上清楚地显示著:十五枚弹丸从发射到命中,全程保持著极高的末端机动性和密集命中率。 “近一千公里。”指挥官的声音沙哑,“他们可以在海岸线上直接打到我们的航母。” 副官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长官,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华夏海岸线——” “我知道。” 指挥官猛地转过身,对著通讯频道下令:“全舰队改变航向,立即后撤,目標——至少退到一千五百公里外。” 航母战斗群的转向动作比任何一次演习都要快。 庞大的航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尾跡,护航驱逐舰和巡洋舰紧隨其后,甲板上的战斗机全部收回了机库。 这支航母战斗群越过了一片又一片海域,最终连北欧的某个海峡都进了,指挥官才稍微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了眉头——他意识到,一千五百公里也不一定安全。 华夏那种把两枚飞弹叠在一起放的技术绝活,谁知道电磁炮有没有类似的设计? 全球军迷都炸了锅。 某个国际军事论坛上,一条標题为“华夏电磁炮双靶实弹测试全程解读”的帖子在一小时內被顶到了榜首,点击量破千万。 帖子里详细分析了卫星图像和弹道数据,结论只有一条:“从发射到命中,两靶跨距超过八百公里,两次发射的弹丸几乎同时命中目標。这意味著华夏的电磁炮体系已经具备了对多个方向目標的精准同步打击能力。” 这条帖子没有任何国家官方的评论回復,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更微妙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相邻国家的国防部门都发布了一条动態,內容惊人地相似——“今天天气不错”,配图是各自的特產美食。 评论区里,两国网友难得地达成了一致。 “这个规模,真不是打我们的。” “我们飞机只有七八架,不值得浪费一枚电磁炮炮弹。” “有一说一,这电磁炮的炮弹比我们的飞机都贵,我不配被打。” “作为小国,第一次觉得,弱也是一种保护。” 而被打脸最狠的,是某个军事评论家。他一个月前刚在国际媒体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標题是“华夏的电磁武器至少还需十年才能实战化”。 此刻,这篇文章的评论区被全球网友冲得稀烂。 “十年?” “你该看看今天的新闻。” “正文第一段话:电磁炮只能作为辅助防御手段,不可能成为主力岸防武器。华夏:三十门齐射,两轮,沉了两艘万吨舰。你的意思是主力应该是三百门?” “作者已经刪帖了。” “刪帖干什么?留著当反面教材不好吗?” ****** 二號凌晨,东部军区招待所的房间里。 杨钧寧靠在沙发上,腿上搭著一条军用毛毯,正准备睡两个小时再出发回海津。 手机忽然震了。 是苏晴发来的信息,字里行间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不是药神》首日票房,二十二亿,已破了《孤注一掷》的纪录,华夏影史首日票房第一。” 杨钧寧笑了笑。 双喜临门啊,像是在给国庆献礼! 第63章 北美制裁反被秀,华夏旗帜插满北欧湾 专机在高空平稳飞行。 杨钧寧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腿上搭著一条军用毛毯,眼皮已经快合上了。 军演观礼加凌晨的票房消息,让他的生物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舷窗外的云层被朝阳染成了金红色,但他根本没心思欣赏——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海津,补觉。 坐在对面的季澜正翻著平板,忽然手指一顿,抬起头来。 “杨总,我们上了北美的制裁名单了。” 杨钧寧没睁眼,声音里还带著半梦半醒的含混:“天工集团不一直在北美的制裁名单上么……” “这次是新增的。”季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之前是对天工集团的军工部门进行军事相关制裁,这次扩大到民用领域了。总共新增了十七家华夏企业,我们排在第一。制裁理由是——”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念出平板上的原文:“『天工集团的行为对区域安全构成了严重威胁。』” 杨钧寧睁开一只眼,看著机舱顶部的阅读灯,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翻译一下——『天工集团让我们的航母很没面子。』” 季澜的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继续往下翻:“制裁內容还挺具体的。禁止北美企业向天工集团及其子公司出售任何管制材料和技术,禁止北美金融机构与天工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並且对天工集团在全球范围內的供应链合作伙伴提出了——” “说重点。”杨钧寧打断她,“我们有什么东西是能被他们卡住的?”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动了片刻,抬起头时表情有点微妙:“没有。” “没有?” “对。”季澜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天工集团的核心原材料供应链百分之九十以上在国內,剩下不到百分之十分布在东南亚、中亚和北非,全部绕开了北美控制区。” “所以北美这次制裁,对我们来说就是个——?” “纸老虎。”季澜接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杨钧寧嘴角翘起,季澜推了推眼镜,嘴角也终於压不住了。 但季澜很快又恢復了干练模式,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不过有一个不算麻烦的麻烦,会多花钱。” 季澜调出一张全球航线图,手指点在某个区域上:“我们有一批鈦合金复合材的原材料运输船需要经过北欧湾。如果绕开那里,走好望角方向的话,运输周期增加三周,单次运输成本增加一倍。” 杨钧寧看著平板上的那片海域,沉默了片刻。 北欧湾。 那个地方他知道——水域狭窄,两岸地势复杂,歷来是各种非政府武装势力的活跃区域。 最近两年,那里被一个国际舆论场上的“爭议组织”实际控制著,过往商船经常被拦截检查,运气好的交点过路费就能走,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扣押。 “既然有问题,”杨钧寧把平板递还给季澜,“那就让问题去解决问题。” 季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拨张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张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远处沙漠风卷沙尘的呼啸声,和几声低沉的阿拉伯语交谈。 “杨总?您说。” “张野,中东那边的事先放一放。”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北欧湾那边有个胡来武装,你去沟通一下。” 张野停顿了片刻,显然是在查“胡来武装”的公开资料,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杨总,这个胡来武装……我看联合国的定义是——” “联合国,北美的私人组织。”杨钧寧打断他,“不用太在意。” 张野沉默了两秒,然后乾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懂。” “天工集团的运输船偶尔会经过那片海域,有时候遇到风浪,可能会有几个货柜掉进海里。”杨钧寧的语气隨意,“里面装的都是帐篷、压缩乾粮、药品之类的东西,扔了怪可惜的。让他们帮忙捡一下。” 张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声音忽然活了,带著一种“我懂了但我不能说”的默契:“杨总,您的意思是——我们在北欧湾需要一批特別『合作方』?” “不是合作方。是朋友。”杨钧寧纠正他。 “对,朋友。”张野立刻改口,语速越来越快,“我这就安排。刚好穆萨那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合同签了,货也交了,后续的弹药补给和装备维护他都交给副手对接了。” ...... 北欧湾。 灰濛濛的海面上,几艘被改装过的巡逻艇正懒洋洋地在狭窄的水道里漂著。 岸边的临时营地是用货柜和沙袋垒起来的,营地上空飘著一面墨绿色的旗帜,上面画著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標誌。 张野从一艘租来的渔船上跳下来,脚刚踩上码头的水泥墩子,就被两个端著老旧突击步枪的年轻人拦住了。他们的枪保养得不算好,枪身上还有锈跡,但眼神警惕,动作乾脆。 张野没有多余的举动,只是递过去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天工集团安保公司缅国分部营地的鸟瞰图——装甲车整齐排列,武装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外骨骼机甲在训练场上列队——那种井然有序的杀气,隔著照片都能透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了一眼照片,眼神变了。 他迅速跑进营地,片刻后跑出来,对张野做了个“请”的手势。 营地里最大的那个货柜,门帘掀开的一瞬间,张野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里面没有武器架,没有军事地图,只有一张摺叠桌和几个弹药箱拼成的凳子。 桌上放著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 不是翻译版,是中文原版,旁边还放著一本手抄本,字跡歪歪扭扭但密密麻麻。墙上掛著一幅毛笔字,写的是“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宣纸已经发黄,但墨跡依然饱满。 坐在桌后的男人四十出头,络腮鬍修剪得比大多数军人都整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丛林迷彩,眼神里没有想像中的戾气,反而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正是胡来武装的头目--马利克。 他手里正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三十六计》。 看到张野进来,放下书,用带著浓重口音但咬字极其努力的华夏语说了一句:“华夏人?” “华夏人。”张野在他对面坐下。 马利克看了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华夏哪个集团的?” 张野从怀里掏出天工集团的標誌徽章,放在桌上。 马利克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摺叠桌撞翻。他一把抓住张野的手,用力到张野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掌心里狂跳:“天工集团!那个造外骨骼机甲的天工集团!我的偶像!” 片刻后,马利克鬆开张野的手,重新坐下,眼神里的崇拜还没完全退去:“你来找我,肯定有要紧事。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拍了拍桌上那本《孙子兵法》,“你们华夏的兵书教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张野沉默了两秒,反覆確认了自己脑海中的《论语》与《孙子兵法》的区別后,最终决定不指出这个错误。 他清了清嗓子,把杨钧寧的“风浪说”用一种言简意賅的方式表述了一遍。马利克听完,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沉思,从沉思变成了一种越来越明显的微妙笑容。 马利克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把匕首,又拿起一个茶杯,在张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刃已经划过了自己的手指。 一滴血滴进茶杯里。 马利克把匕首递给张野,指著茶杯。 张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中东跟武装组织谈判的时候,见过无数种表达诚意的方式,但眼前这个读过《孙子兵法》、的男人,用这种方式表达诚意—— 他忽然觉得,读华夏兵书不一定会让一个人变成军事家,但一定会让他学到华夏的文化精髓。 张野接过匕首,利落地划过指尖。 血滴进茶杯。 马利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张野也端起,一饮而尽。 马利克转身,对著营地外面喊道:“传令下去!从今天起,北欧湾水道上,只有掛五星红旗的船能走!其他船——检查!收过路费!不听话的——轰出去!” 他的副手跑进来,小声问了一句:“老板,之前收的那个『管理费』標准——” “天工集团的船,一分不收。”马利克挥了挥手,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其他掛五星红旗的船,打八折。” 副手点头,转身跑出去了。 马利克重新坐下,拿起那本翻到一半的《三十六计》,对张野说了一句让张野反覆回味的“名言”。 “做兄弟,在心中!” 两天后,天工大厦四十八层。 杨钧寧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的平板上显示著张野发回来的消息:“北欧湾已畅通。胡来武装总指挥表示:华夏的船,全部免检。”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营地里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孙子兵法》,旁边是头目手写的一行字——“杨总,有机会来北欧湾喝茶。” 杨钧寧看著那张照片,正准备给张野回消息,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季澜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杨钧寧注意到她镜片后面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微妙的光芒——不是紧张,是看笑话的眼神。 “杨总,”季澜把文件放在桌上,“北美公布他们最新型装甲合金的参数了。代號『无敌盾』,號称全球最强装甲材料,所有技术指標都是对標我们的鈦合金复合材来的。” 杨钧寧接过文件,扫了两页,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这些参数,对標的,是天工集团鈦合金从实验室走向量化之前,故意放出去做技术掩护的假目標参数,略高一点。 与鈦合金实际参数,还差一大截。 “北美参数造假的想像力就不能丰富点吗?”杨钧寧笑了,“他们照著我们的假数据抄了一份,然后自己加了个ppt封面,就敢叫『无敌盾』。” 季澜推了推眼镜:“杨总,要发个公告回应吗?” “不回应。”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让他们自嗨去吧!” 第64章 西医联盟盯上基因靶向,杨董反手掏出一张中医牌 十一档落下了帷幕。 《我不是药神》的周票房数据出来的时候,整个天幕影业的办公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苏晴带头鼓掌,掌声从总裁办公室一路传到茶水间,连前台的小姑娘都在跟著拍手。 屏幕上是一个让所有预测机构集体沉默的数字:九十亿。 这个数字不仅刷新了《孤注一掷》的纪录,更是在华夏电影史上划下了一道让人仰望的门槛。 各大票务平台连夜修改了总票房预估,所有影评人的年度十佳榜单在消息出来之后集体撤回重排。 天工大厦办公室里。 杨钧寧看著面前悬浮的半透明光幕。 【《我不是药神》周票房结算完成】 【周总票房:90亿】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三个光团从屏幕中央浮现。杨钧寧伸手点向第一个。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基因靶向药物技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技术简介:基於个体基因图谱的精准药物设计系统,可根据患者基因突变类型自动匹配最优药物分子结构,覆盖超过两千种已知致病突变。附带:完整药物分子资料库、ai药物筛选平台、临床实验方案。】 第二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智能诊断ai系统】 【技术简介:融合量子通讯与2纳米晶片算力的医疗诊断ai,可在数秒內完成影像识別、病理分析和多学科会诊建议。诊断准確率超越人类专家平均水平,且具备持续学习能力。附带:完整算法架构、训练数据集、部署方案。】 第三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基因编辑器2.0】 【技术简介:可精准修復致病基因突变、修正遗传缺陷的下一代基因编辑技术。相较於当今最先进的基因编辑工具,编辑效率大幅提升,脱靶率降至极低水平,並支持体內直接编辑,无需体外培养。附带:完整操作流程、安全协议模板、临床应用指南。】 杨钧寧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的技术貌似有点『牛』。 基因靶向药物技术可以解决“无药可用”和“天价药”的问题;智能诊断ai系统能让基层医疗水平实现质的飞跃;而基因编辑器2.0,是直接改变人类进化方向的超时代技术。 “一旦泄露,我不会被追杀吧。”杨钧寧恶趣味地想道。 最后是剧本抽取。 光幕闪烁了三秒,一本封面灰黑色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 《峰爆》。 杨钧寧翻了几页,眉毛微微挑起。 前世记忆中这部电影的投资不小,口碑也不错,但票房並没有特別炸裂。 不过电影里能抽取到的技术方向:地质勘探、山体加固、以及在地下空间中进行极限救援等,每一项都不错。 就是可能要苦一苦周导演的小脑瓜了。 杨钧寧把剧本合上,靠在椅背上,开始思考抽到的技术运用——基因靶向药物和智能诊断ai可以交给天工医疗,配合乔霜的团队和国家的医疗体系一起铺开。 基因编辑器2.0,当前还不適合公开。 不过,还是先要成立秘密研究小组。在没有充分的安全评估之前,一克数据都不能流出天工的大门。 季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杨钧寧正对著天花板发呆。 她早已习惯了这位老板在做出重大决策前的沉默,只是把刚泡好的咖啡放在桌上,抱著平板站在旁边等著。 “季澜,安排两件事。第一,成立一个秘密研究小组,代號『火种』,由我亲自负责。人员从量子通讯实验室和生物医学部门抽调,所有人签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第二——” 杨钧寧把《峰爆》的剧本递过去:“把这个交给苏晴,让她交给周导。” 季澜接过剧本,看著上面那两个字,微微点头。她也没有问“火种”小组要研究什么。跟了杨钧寧这么久,她已经学会了在不需要问的时候不问。 —— 天工医疗园区。 坐落在天工集团產业园的东侧,距离天工大厦不到十分钟车程。 自从乔霜接手公司之后,原本暮气沉沉的乔氏药业就像被换了心臟一样重新跳动起来。研发管线从原来的三条扩到十一条,生產线全面升级,人才引进的招牌往全国各大医学院一掛,简歷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杨钧寧到的时候,乔霜正在实验室里跟研发团队討论临床数据。 她穿著一件白色实验服,短髮简单地別在耳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神专注而锋利。跟几个月前在京都大酒店那个被下药后浑身发抖的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杨总。”乔霜从实验数据里抬起头,摘下手套,走了过来。 “乔霜,这两项技术联合国家医疗局儘快推出。”杨钧寧把两份技术概要递过去。 乔霜接过文件,翻了两页,表情从职业性的认真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基因靶向药物技术、智能诊断ai系统——她接手管理天工医疗几个月,早已能判断,这两份技术对整个医疗的巨大影响。 “杨总,”乔霜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这个技术的成熟度——可以直接进入临床了。” 杨钧寧在实验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没错,天工医疗现在有生產线,有研发团队,有全国销售网络。基因靶向药和智能诊断ai,配合国家医疗局一起推,能把『看病贵』和『看病难』同时解决掉。” 乔霜沉默了片刻,把两份文件抱在怀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东西。 “杨总,”乔霜说,“谢谢——” “行了。”杨钧寧站起来,摆了摆手,“做你喜欢的事就是最好的感谢。” 说完他就走了。 基因靶向药物和智能诊断ai交出去了,他就不打算再管。天工集团的事够他忙的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他从第一天就开始信守的原则。 从医疗园区出来,杨钧寧去了战机项目组。 赵启明在研究所门口等他,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 战机研发项目组成立了几个月,从全国各地挖来的航空人才塞满了三层办公楼,但进展並不理想。 发动机的製造是最大的瓶颈——高温合金的工艺参数、涡轮叶片的精密加工、燃烧室的材料强度,每一项都卡在了一个难以突破的关口。 “钧寧,说实话。”赵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发动机这玩意,非一朝一夕能突破。” 杨钧寧也知道,战机的事急不来。 不过赵启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潜艇那边进度不错。核潜艇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了六成,我带你去看看。” 潜艇项目组的製造厂在產业园最深处,占地相当於三个足球场。 杨钧寧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停在了原地。车间中央,一个庞然大物的骨架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一艘潜艇的框架,但它的尺寸已经完全超出了“潜艇”这两个字该有的概念。长度逼近三百米,舰体最宽处超过五十米,巨大的龙骨像一条沉睡的钢铁鯨鱼,从车间这头延伸到那头。 工人们正在用雷射焊接设备將一块块鈦合金复合材拼接到框架上,蓝白色的焊光在钢铁骨架上跳跃。 “这到底是潜艇还是航母?”杨钧寧看著面前这个巨无霸,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们內部叫它『海底堡垒』。”赵启明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骄傲,“外壳全部採用鈦合金复合材,耐压深度能到万米级。动力系统用深海温差发电加核电池双重备份,水下续航理论上——没有上限。” “武器系统方面,十六枚潜射弹道飞弹,外加四套电磁炮水下发射模块,以及——”他顿了顿,“一个可以容纳两套外骨骼机甲的蛙人出击舱。” 杨钧寧沉默了。 这是『航母』潜水啊? 这个『海底堡垒』一旦成功下水,足以改写全球海洋格局。 “新型机甲项目那边呢?” “进展顺利。全覆式机甲的工程样机已经完成装配,下个月可以进入测试阶段。鈦合金复合材的量產已经完全稳定,量子通讯微端化也进入了最后调试。等这两项收尾,全覆式机甲就可以正式下线。” 杨钧寧站在潜艇车间的二层平台上,看著下方那些忙碌的工人和闪烁的焊光,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放鬆。 外骨骼机甲、雷射武器、电磁武器量產交付,鈦合金顺利出货、潜艇框架成型、机甲即將下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这种好心情仅仅持续了三天就被打破。 杨钧寧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方重送来的《流浪地球2》初剪样片,乔霜的电话打过来了。 “杨总,”乔霜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竭力压制的愤怒,“基因靶向药物技术的推进遇到了阻力。” 杨钧寧放下手里的文件:“什么阻力?” “一个由顶尖西医学家组成的医学联盟,前天给我们发了一份文件。”乔霜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说基因靶向药物的概念最早是西方医学界提出的,任何基於这一概念的研发成果都应当接受国际医学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和监督。” “他们要求我们把基因靶向药物的核心专利拿出来共享,否则会让国际医学界共同抵制——理由是这样会破坏现有医疗体系的稳定,让大量西医从业者面临失业风险。”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短暂的一瞬。 破坏现有医疗体系的稳定,让西医从业者失业——这个逻辑他太熟悉了。 一个行业的“稳定”,是建立在无数普通人买不起天价药、本地医院医疗资源匱乏的基础上的。而所谓“失业风险”,说得直白一点,是害怕手里的铁饭碗被新技术砸碎。 这套说辞,有著同一个理解:你这利益太大,我要分一杯羹。 “查过了吗?背后是谁?”杨钧寧问。 “查了。”乔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联盟里的几位核心成员,背景相当复杂——有的和西方顶尖製药企业关係密切,有的掛著国际医学伦理组织的招牌,有的曾经深度参与过境外药企在华夏的学术推广活动。” “我知道了。”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既然西医要谈稳定,那我们就谈发展。” 乔霜的声音顿了顿:“杨总,您打算?” “现代中医的发展,也该跟上时代潮流了。智能诊断ai系统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杨钧寧掛断电话后。 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联繫的號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一个带著川蜀口音的苍老声音。 “餵?哪位?” “张老,是我,杨钧寧。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第65章 广邀中医泰斗,智能AI掀起网诊风暴 天工集团发布了一则公告。 公告的標题很简短——《关於成立中医药现代化研究中心的通知》。 正文更简短,只有三段话:天工集团將投入一百亿资金,联合全国多家中医药大学,以智能诊断ai系统为核心平台,推动中医诊断標准化、中药材质量溯源体系建设和中医人才培养模式改革。 欢迎有志於此的中医界同仁加入。 落款是天工医疗ceo乔霜的签名。公告发出的时间选在了上午十点,既不是早高峰抢热度,也不是深更半夜搞突袭,平平淡淡得像在发一份內部通知。 但这份“平淡”的公告,在一个小时內被转发了超过五十万次。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欢呼“中医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有人质疑“一百亿砸给中医是不是打水漂”,有人开始科普“中医和现代科技能不能融合”的学术爭论,还有人直接开喷“又是天工,又是杨钧寧,这小子是不是不搞事浑身难受”。 杨钧寧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靠在办公椅上笑了一声。 季澜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地客观:“杨总,综合来看,支持中医的大约占四成,持观望態度的占三成,明確反对的占三成。反对的主要论点是——中医缺乏现代科学验证,投入巨资风险太大。” “四成支持,三成观望。”杨钧寧把手机放下,“够用了。” 现代中医之所以举步维艰,说到底有三个问题。 一是传承难,中医讲究辨证论治,同一个病在不同人身上用药可能完全不同,这种高度个体化的知识体系,靠传统的师带徒模式传承效率极低,一个老中医一辈子能带出来的徒弟屈指可数。 二是利润小,中医诊断靠望闻问切,不依赖昂贵的检查设备;中药方剂多是植物药材,价格远低於化学药和生物製剂。没有丰厚利润,就没有资本推动,自然难以发展壮大。 三是药力弱,野生中药材资源日益枯竭,人工种植的药材因为生长环境、种植周期、炮製工艺的差异,药效参差不齐,直接影响了临床效果。 这三个问题,杨钧寧早就想得明明白白。 传承难? 智能诊断ai系统可以同时处理海量病例数据,把老中医的辨证经验標准化、数位化,一个ai能顶一万个徒弟。 利润小? 天工集团不靠中医挣钱,一百亿砸下去是铺路,铺好了路自然有人走。 药力弱? 天工医疗的研发团队已经启动了中药材基因图谱项目,从种子到炮製全程溯源,用现代生物技术还原道地药材的药效。 方向没问题,缺的是人。 —— 川省。 杨钧寧的车停在一座老旧的四合院门口。 院子不大,院墙上爬满了紫藤,深秋时节藤叶已经泛黄,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不是医院那种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混合味,而是一种更温和、更沉厚的草木气息,像是某种被岁月磨去了稜角的香气。 坐在院子里的老人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头极好,正在石桌上摊著一本线装医书,旁边放著一杯清茶。 他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过,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老物件。他就是张老,华夏中医界泰斗级的人物,也是杨钧寧爷爷那一辈的至交。 “张爷爷。”杨钧寧在石桌对面坐下,姿態恭敬。 张老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小子,跟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模样。说吧,什么事?” 杨钧寧没有绕弯子,把智能诊断ai系统的方案和中医现代化的构想简要说了。 张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医书,站起来,走进屋里。片刻后他拎著一个旧皮箱走出来,皮箱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但擦得很乾净。 “走吧。”张老说。 “张爷爷,您这就——”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张老拍了拍皮箱,“这箱子里是我这辈子攒下来的两万多份病例手稿,从望闻问切到辨证施治,每一份都写得明明白白。拿去,全录进你那个系统里。” 杨钧寧看著那个旧皮箱,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接过皮箱,分量比他预想的沉得多。 张老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人。 两天之內,海津市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出现了好几批白髮苍苍的旅客。 有的是张老的老同学,五十年前一起在中医药大学拜师学艺;有的是张老的老同事,在一个诊室里坐了几十年;有的是张老根本没见过面、但互相通过几十年书信的笔友。 这帮老人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行李里都塞满了手稿、笔记、医案、方剂卡片,几十年的积累,全部带过来了。 杨钧寧每接一位都要亲自陪同,执晚辈之礼。 智能诊断ai系统的中医资料库在三天之內膨胀了五十倍。 两万多份张老的病例手稿、一万多份其他老中医的医案记录、数千个经过临床验证的经典方剂——全部被录入系统,经过ai的深度学习算法进行结构化处理和交叉验证。 中医中的望闻问切——ai的图像识別、语义理解和模式分析能力,恰好完美对应了这四个诊断维度。 半个月后,天工医疗研发中心的一间会议室里,一场內部测试正在进行。 大屏幕上显示著一个模擬病例:患者面色萎黄、舌淡苔白、脉细无力、自述头晕乏力、食慾减退。 张老和几位老中医坐在前排,智能诊断ai系统在不到两秒钟內给出了辨证结果——气血两虚证,並附上了推荐的方剂和用药剂量。 张老看著屏幕上的结果,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辨证对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方子也稳。这个ai——学得比我带的最后一个研究生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杨钧寧没有笑。 他知道张老这句话的分量——中医辨证的准確性靠的是经验和天赋,一个老中医一辈子能带出三五个合格的徒弟已经是功德无量。 而ai可以在一个月內“学会”数十位老中医的毕生经验,並且在这个过程中不需要任何试错成本。 乔霜站在杨钧寧旁边,手里抱著平板,低声匯报:“第一期中医资料库已录入经典方剂一千两百个、病例数据超过五万条、望诊舌诊图像数据超过十万组。系统目前的中医辨证准確率——在张老他们的交叉验证下,达到了九成以上。” 杨钧寧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一句:“教学模式呢?” “已经上线了。任何中医药大学的学生都可以通过系统进行虚擬诊症练习,ai会逐条分析辨证思路,指出错误並给出改进建议。第一批试点院校下周开始接入。” 网络上,经过半个月的发酵,中、西医之爭热度不但不减,还频频上了热搜。 什么评论都有。 “百亿砸中医?不如捐给乡村小学。”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中医?就是那个连双盲实验都过不了的玄学?” 底下立刻有人回懟:“你家西医才多少年?中医几千年治好了多少人,你一句没做过双盲就全否了?” “我爸腰椎间盘突出,西医说只能开刀,老中医扎了三个月针灸,现在每天早上打太极,你怎么说?” “说实话,中医最大的问题是好医生太少了。碰上个庸医,吃半年药都没用。” “那叫中医的问题吗?那叫人不行!” 两边从医学理论吵到个人经歷,从个人经歷吵到传统文化,最后吵到了同一条热搜上——“中医到底是不是科学”。 对此,天工集团依然保持著沉默。 只是当天晚上,官方帐號再次发布了一则公告。 全文不到三百字。 核心內容只有两句话——“天工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已完成初步训练。即日起,面向全国徵集百名疑难杂症患者,进行免费诊疗。所有诊疗过程,全程直播。” 最后一行字是加粗的—— “诚邀关注医疗行业发展的各界人士蒞临指导。无论西医,还是中医,只要是治病救人,皆可登台交流。” 评论区里,有人把最后那句话翻译了一遍:“来啊,打一架。” 整个华夏的医疗界都安静了片刻。 然后,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了。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针对西医联盟的阳谋... 西医联盟如果不来,那之前在基因靶向药物上对华夏搞封锁、高调施压的姿態就会沦为笑柄。但如果他们来了——那智能诊断ai系统就会全面收录他们的诊疗逻辑、诊断思路和技术路径。 不来,就是认怂。来了,就会让ai变得更强。 此刻,京城的某栋高楼里,西医联盟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几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桌上摊著一份天工集团的公告內容。良久没有人说话。因为谁都知道,这个决定——不管来还是不来,都会有人睡不著觉。 第66章 中西医擂台赛,AI诊断一鸣惊人 西医联盟应战了。 公告发出的第三天下午,一封落款盖著联盟电子印章的函件发到了天工医疗的官方邮箱。 措辞很官方——什么“促进医学交流”、什么“共同探索未来医疗方向”。季澜把函件列印出来放在杨钧寧桌上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杨总,这份函件只有一个意思:『我们来了。” 杨钧寧扫了一眼,靠在椅背上,毫不在意......反正,他的目的达成了。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不到两个小时,全网都知道西医联盟要派人参加天工医疗的公开诊疗。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中西医擂台”这四个字掛在了榜首,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而天工医疗的在线报名系统,在公告发布后的一周內收到了超过三百万份申请。 乔霜带著团队熬了三个通宵,从里面筛出了一百名患者。 这一百名患者——症状覆盖范围、诊断难度、既往治疗效果、地域分布,每一项都有明確的数据支撑。一百个人,一百种不同的疑难杂症。 有被三甲医院判了“原因不明”的,有辗转求医多年花光积蓄的,有症状稀奇古怪到连教科书上都找不到对应条目的。 杨钧寧听完,点点头,没说什么。 诊疗地点定在天工医疗园区的接待大厅。 能容纳五百人的空间被重新布置过,一侧是天工医疗的智能诊断ai系统操作区,白色主调,几块柔性屏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展开的捲轴。 另一侧是西医联盟的诊疗区,按联盟的要求,配备了从ct到血液分析仪的全部顶尖设备。 “他们倒是挺会提要求的。”乔霜站在杨钧寧旁边,看著工人们在西医诊疗区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杨钧寧笑了一下,没接话。 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 他要的从来不是谁输谁贏。 智能诊断ai系统还不成熟,中医模块刚搭建起来,辨证准確率虽然达到了九成以上,但那是局限在张老他们录入的病例体系內的。 疑难杂症数据越多越好。 西医联盟如果真的派来顶尖高手,他们的每一次诊断、每一个治疗思路,都会被ai系统完整收录、拆解、学习。 这才是杨钧寧想要的——让ai系统集中、西医之长,变得更加成熟。 至於西医联盟的利益会不会因此受损? 他们自己选的。 ...... 诊疗当天。 早上七点刚过,接待大厅外面就排起了长队。 一百名患者和他们的家属,有人坐著轮椅,有人被搀扶著,有人面色蜡黄但眼睛亮得嚇人。天工医疗的工作人员逐一核对身份信息,给他们佩戴手环,引导入场。 八点整,直播准时开启。 林梔带队负责现场秩序——她现在已经是海津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但天工医疗的大型活动,她每次都主动申请带队执勤。 她站在大厅入口处,对每一个进入的媒体人员做安检,动作乾脆利落,眼神里带著一种“別想在我眼皮底下搞事”的锐利。 大厅中央,一块巨大的柔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直播间的画面。 弹幕已经像雪崩一样滚起来了。 “来了来了!”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西医联盟加油!让中医看看什么叫现代医学!” “楼上你认真的?西医联盟那帮人是来掐我们脖子的,你给他们加油?” “別吵了,第一个患者进去了!” 一號患者被请上中央诊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色灰暗,眼袋深得像两个沟壑。 他说自己的症状已经持续了六年——反覆发作的腹痛、腹泻、体重下降,最严重的时候一个月瘦了十五斤。 六年里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做了无数次胃镜肠镜ct核磁,诊断结果从“肠易激综合徵”到“克罗恩病”到“自身免疫性肠病”,试过的药不下三十种,没有一种能真正控制住病情。 智能诊断ai系统的传感器从三个角度同时採集了他的面象、舌象和脉象数据,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几十组参数——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白滑、脉沉细。 两秒后,辨证结果锁定——脾胃虚寒,湿浊內蕴。 屏幕上同时弹出参考治疗方案——温中健脾,化湿止泻,中药七剂,配合穴位贴敷。 弹幕疯了。 “两秒???” “这他妈比我还快!” “我不是医学生,但齿痕舌我知道,就是舌头边上有一圈牙印对吧?我也有!” “楼上,你那是胖的。” 西医联盟派来的是三位教授级的人物。 领头的是內科主任医师周明义,五十六岁,寸头花白,脸型方正,看起来像是大学里那种从来不笑、但考试会给学生画重点的老教授。 另外两位一个是神经內科的专家,一个是內分泌科的专家,三人身后还跟著五六个年轻的助手,每人手里都抱著平板电脑。 周明义戴上手套,开始问诊。 问得很细,发病时间、疼痛性质、饮食情况、排便频率、既往用药史,每一条都记录在平板上。然后是一系列检查——腹部触诊、血常规、炎症指標、腹部ct平扫加增强。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 最终诊断结果出来——一种比较罕见的肠道慢性炎症,混合型。 周明义给出的治疗方案很规范——抗炎药物加免疫调节剂,三个月为一个疗程,需要定期复查血常规和炎症指標。 弹幕又吵起来了。 “四十分钟对两秒,这速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快有个屁用?西医检查更全面更准確,人家的诊断更可靠。” “你確定?六年的老病號,跑了多少医院都没看好,你觉得再开一次抗炎药就有用?” “中医那个方子看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周明义没有看弹幕。他的目光在天工医疗的诊断结果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天工医疗的治疗方案里有一行小字备註——建议配合针灸足三里、天枢、关元三穴,疏通气机,增强药效。 他没有说什么。但站在身后的助手注意到,周教授的笔在病歷上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患者一个接一个地被请上诊台。 ai系统始终保持著惊人的稳定性和速度——面象舌象脉象数据採集、辨证分析、治疗方案输出,整个过程从未超过五秒。 辨证越来越精准,方剂配伍越来越老练。 西医联盟的三位教授也不含糊。五十六个人看下来,周明义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继续问诊。 另外两位专家的节奏也明显慢了下来,但诊断的准確率和治疗方案的合理性依然很高。 在第五十七位患者的诊疗结束后,屏幕上出现了当天第一个重量级的病例——一个右半身不遂的患者。 八十二岁,被家人推著轮椅进来的。 老人的右手蜷缩在胸前,右腿僵直无法伸直,说话含糊不清,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淌。三个月前突发中风,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命保住了,但偏瘫的后遗症几乎没有改善。 西医的康复方案做了全套——物理治疗、作业治疗、言语治疗,效果微乎其微。 智能诊断ai系统的辨证结果在屏幕上跳出来——气虚血瘀,风痰阻络。治疗方案:益气活血,化痰通络,分期序贯方剂加针刺疗法。 弹幕里有人质疑。 “中风偏瘫能扎好?开玩笑!” “我爷爷也是中风后遗症,康復了两年都没好。” 在徵得患者家属同意后,诊疗区的中医诊疗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银针落盘声。六根银针,选穴在风池、肩髃、曲池、合谷、足三里、阳陵泉。 镜头全程跟拍,手很稳,进针速度极快。 留针二十分钟。 起针的时候,空气中安静了好几秒。 老人的右手手指动了一下。他的家人当场愣住了,他老伴凑到轮椅前,声音有点抖:“你再动一下?”老人的食指和中指又动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在高清镜头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弹幕炸了。 “臥槽???动了???这这这,不是吧?真的动了!” “我头皮发麻。” “三个月康復没效果,扎一次就能动?这也太假了吧,確定不是托?” “楼上,直播呢,怎么托?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我收回刚才说中医没用的话。” 西医联盟那边,神经內科专家站起来了。他走到屏幕前,盯著回放镜头看了很久。老人的手指確实在动,而且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是自主运动,虽然幅度小,但控制感很强。 “这个穴位组合……”他低声对周明义说了一句。 周明义没有回答,只是用笔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杨钧寧坐在二楼会议室里,面前的三块屏幕上分別显示著诊疗现场的实时画面、直播间的弹幕数据和患者的信息反馈。 张老坐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清茶,花白的鬍子隨著他点头的动作微微一颤一颤的。他今天没有下楼,但刚才扎针的时候,他在屏幕上盯著看了很久,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位董家传人的手法,至少三十年的功力。”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针灸这东西,差半寸都不行。ai可以辨证,但真要让针扎出效果来——还得靠人。”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直播间的弹幕数据上。 支持智能诊断ai系统的声音从今天早上八点的四成涨到了现在的六成,持观望態度的从三成降到了两成,但坚持反对的两成几乎没有变化。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一场诊疗说服的。 这没关係,他本来也没指望一场直播就改变一切。 乔霜也坐在旁边,面前的平板上是今天前五十七位患者的诊断结果对比表。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偶尔停下来,用笔记下某个数据点。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杨总,周明义教授的几张处方——被ai系统录下来了。”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海津湾的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暗金色,天工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橘红色的光。诊疗大厅里的直播还在继续,下一名患者已经被请上了诊台。 西医联盟的三位教授还在看诊,额头上全是汗,但手中的笔没有停。 他们的每一个诊断记录、每一张处方思路,都在被孙磊那边的技术团队默默地收录进资料库。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那个刚走上诊台的少年——面色苍白,嘴唇发紫,被母亲搀扶著,眼神怯怯的。 ai系统的传感器已经开始扫描了。 屏幕上的数据一排一排跳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 张老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的舌象数据上。 杨钧寧知道,无论这场擂台的结果如何,西医联盟的利益都会受到一次致命的打击。但这场中、西医的对决,也从来没有贏家、输家—— 唯一的受益人,是那一百名等了很多年的患者。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有人在吵,有人在哭,有人在感谢,有人在质疑。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已经在发生了。 第67章 擂台落幕公告杀人诛心,系统结算再获黑科技 擂台赛直播的第三天傍晚,隨著最后一名患者被搀下诊台而结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那一刻定格在两亿三千万。弹幕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炸开,而是出现了一种罕见的空白——长达五秒的时间里,屏幕上没有一条新弹幕。 然后,第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这就……完了?”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像憋了很久的呼吸终於吐出来。 “我看了三天,我奶奶也跟著看了三天,她让我问一下,那个ai什么时候能去医院?” “西医联盟那几位教授最后都没怎么说话了,感觉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以后写处方的时候,ai在旁边同步学习?” 屏幕中央,一百名患者的最终诊疗结果开始逐一公示。 西医联盟的三位教授诊断准確率不低——在许多常规和复杂病例中,他们的判断依然精准老练,治疗方案也经得起推敲。但速度、成本、以及某些“非典型”病例的辨证思路上,ai系统展现出的跨领域整合能力显然更胜一筹。 周明义把最后一份病歷整理好,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 他的助手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什么,他没回答。他只是看了一眼天工医疗那个白色主调的ai诊疗区——那些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柔性屏幕上,还在滚动著今天最后几十名患者的辨证数据和治疗方案。 “走吧。” 三位教授收拾器械的时候,天工医疗的工作人员送来了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天工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临床数据贡献感谢函”。 周明义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合上,放进了公文包。 当天晚上,天工集团官方帐號发布了一则公告,总共就三句话——“为期三天的公开诊疗交流活动已圆满结束。感谢西医联盟周明义教授、刘教授、王教授的宝贵贡献。智能诊断ai系统已全面优化,欢迎各科人才继续提供丰富的数据。” 评论疯了。 “杀人诛心???” “什么叫『宝贵贡献』,翻译一下:你们的诊断方案全被ai学走了。” “欢迎继续提供数据?这跟『欢迎继续送人头』有什么区別?” “西医联盟:我们来了。ai:谢谢,学到了。” “......” 张老在离开海津前一晚,和杨钧寧在天工大厦顶层吃了顿饭。 老人胃口很好,吃了两碗米饭,喝了一碗汤,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的夜色,慢慢说了一句话:“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中西医之爭了。爭来爭去,爭的不是谁对谁错,爭的是谁说了算。”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外科手术这东西,刮骨疗毒,开颅取瘤——我们老祖宗早就干了。我这一辈子看不惯的,从来不是西医本身。” “是那些把西医当敛財工具的人。” 张老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把药价抬上天,把检查费拉满,用专利壁垒卡別人脖子。这不是医学,这是生意。” 杨钧寧给他续了杯茶。 张老接过杯子,忽然笑了:“钧寧,你做得对。把ai铺下去,让数据说话。再好的医术,不能惠及老百姓,就是空中楼阁。” 擂台赛的余波还在发酵,天工集团的智能诊断ai系统推广方案已经到了医疗局。 乔霜发来了消息,医疗局同意了推广方案,並与天工医疗正式联合下发了通知,要求全国各级医院、诊所分批上线智能诊断ai系统。 费用由天工集团和医疗局共同补贴,基层医疗机构优先部署。 这意味著全国任何一个乡镇卫生院,都能用上和顶尖专家同一水平的诊断能力。在乔霜的匯报计划中,杨钧寧直接签上了同意。 杨钧寧还来不及放鬆。 突然,视野里的系统半透明光幕跳了出来。 【《我不是药神》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53亿】 【综合评级:sss级】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 153亿。 看来中西医正面对决的话题热度直接把票房曲线往上拉了一大截。一场电影,一次现实里的医疗改革,一场全网围观的擂台赛,三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点匯合,互相加持。 光幕上的字继续跳动。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三个光团在屏幕中央浮现。杨钧寧伸手点向第一个。 【技能抽取中……】 系统短暂的停顿后,新的提示弹出。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群体健康大数据预警系统】。 【实时监控区域疾病数据、药品供需变化、异常症状聚集信號,基於ai预测模型提前预警公共卫生风险。】 杨钧寧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系统的运用,可以与正在铺开的智能诊断ai系统联动,全国每一个乡镇诊所都会成为一个数据节点,任何异常苗头都能在短时间內被捕捉。 他点向第二个光团。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细胞级精准治疗技术——纳米医疗】。 【核心是纳米机器人在细胞层面完成清除、修復和精准给药操作,覆盖肿瘤、心脑血管、神经损伤等当前医学的“硬骨头”。可配合基因编辑器2.0使用,形成一套从分子到细胞再到组织的完整治疗链。】 杨钧寧微微坐正了一下。 这纳米医疗可是妥妥的又一项黑科技啊,一旦现世,西医联盟將无立足之地。 第三个光团。 这次的提示不是技术包了。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大脑开发+1】。 一股清凉感从头顶蔓延下来,杨钧寧揉了揉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再度被开发。 仿佛是系统好像知道他要管的摊子越来越大,特意送的。 最后是剧本抽取。 光幕闪烁了几秒,一本封面古意盎然的剧本从屏幕中央浮现——《蜀山传》。 三个烫金大字,字体带著剑锋的锐利感。杨钧寧盯著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所有正在运转的线程同时停了一拍。 大脑开发+3的大脑,宕机了。 这……是修仙电影吧?还是很早期的那种。 杨钧寧翻开剧本。 飞剑、紫青双剑、血魔、护山大阵——设定確实超前,特效放在如今也是开创性的,但拍出来有人看吗? 仙侠片的市场这些年不温不火,观眾被几部粗製滥造的古装剧搞得审美疲劳。拍这个,票房大概率会是他开创天幕影业以来最差的一部。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海津湾的潮水声隔著落地窗传进来,闷闷的。 算了,不管了! 系统给剧本,一定有系统的道理。 “或许《蜀山传》能抽出什么修仙功法呢?”杨钧寧美美地想到,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不妨碍他幻想一下。怎么说,他这一世,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年轻而已。 他想像了一下赵启明拿著飞剑设计图站在研发中心白板前的画面,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杨钧寧拿起手机,照例给苏晴发了条消息。 “《蜀山传》。仙侠。找导演拍。” 过了片刻,苏晴回了一条信息:“这个题材的导演可不好找。如今市面上拍仙侠的,要么已经转行拍古偶去了,要么在横店拍网大混饭吃,能驾驭这种史诗级仙侠的导演,比大熊猫还稀有。” 苏晴在对话框里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真要拍?” 杨钧寧想了想,打字回过去:“拍。最多就损失一笔钱。怎么也不会亏。” 苏晴回了一个字:“行。” 杨钧寧把手机放下,走到落地窗前。 他知道这部戏大概率不会爆票房,不亏就不错了。但系统不会给没用的东西。万一抽到什么不该存在於这个时代的技术,那这笔钱就不是打水漂,是花得最值的一次。 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赵启明,杨钧寧接起来。 赵启明那边背景音很吵,有机械运转的低频轰鸣,有金属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喊著什么。 他本人的声音被这股噪音裹著,但盖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几乎是喊出来的:“钧寧!全覆式机甲第一代——下线了!” 第68章 全覆式机甲下线,杨董又开始「坑」朋友了 天工集团武器试验场。 深夜。 探照灯把水泥地面照得惨白,几条电线从临时配电箱里拉出来,在地面上爬成歪歪扭扭的蛇。赵启明站在观测台边缘,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身后,杨钧寧刚从车上下来。 “机甲呢?” “里面。”赵启明朝试验场中央扬了扬下巴,“等著呢。” 杨钧寧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试验场中央的承重平台上,站著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物体。探照灯还没打到它身上,只有周围几盏应急灯的光斜斜地蹭过去,勾勒出一个粗壮的轮廓。 肩膀极宽,像美式橄欖球运动员的护甲放大两倍。 双臂垂在两侧,小臂外侧掛著两具模块化的武器掛架。两条腿是反关节结构,膝关节向后弯曲,小腿比大腿更长,脚掌是一整块带有液压缓衝结构的金属板。 这是一具能独立站立、不需要人体支撑的机甲。 “开灯。”赵启明的声音有点哑。 六盏探照灯同时打开,银灰色的鈦合金装甲在强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关节处的液压管道像肌肉纤维一样排列,每一条都精確到毫米级別。胸口正中央嵌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量子通讯模块,暗蓝色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 头盔上的目视传感器是两道斜向下的红色光带,像是半闭的眼睛,正在等待唤醒。 杨钧寧靠著观测台的栏杆,往前走了两步。 “参数。” 季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覆式机甲第一代工程样机。代號『刑天』。全高两点三米,自重二百八十公斤。最大负重两千公斤。” 她顿了顿,“飞行模块测试过三次,全部成功。最大作战半径五百公里,满载武器状態。海况三级以下悬停精度可以控制在一个巴掌以內。” “续航呢?” 季澜的语速慢了一点:“作战状態两个小时。標准巡航状態四个小时。” “两个小时,还是短了点。” 赵启明咳嗽了一声:“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做到极限了。飞行模块启动之后能耗是地面作战的三倍,两个小时的作战续航已经是现有电池技术的天花板了。除非……” “除非?”秦教官站在杨钧寧身后,嘴里叼著烟,等他的下文。 “除非有新的能源。” 说完这句话,赵启明摸了一把脸上的汗,也没继续解释。 他和杨钧寧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天工集团的固態电池已经是全球顶尖水平,想要再往上突破,需要的是另一项技术的介入。 杨钧寧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具代號“刑天”的机甲上。 “开始吧。” 赵启明拿起对讲机,声音短促:“测试员就位。” 承重平台旁边的工作间门被推开。一个穿著深灰色內衬服的测试员走了出来,四十出头,身材中等,但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线条从內衬服底下清晰地透出来。 他走到机甲背面,踩著腿部关节处的踏脚点,翻身坐进了敞开的后舱。 液压管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后舱盖缓缓合上。胸口的量子通讯模块指示灯从蓝色变成了绿色。机甲的头盔抬起,两道红色目视传感器亮了起来。 “动力系统正常。” “火控系统正常。” “飞行模块正常。” 测试员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平静地念著清单。 “开始。” 第一项测试是正面防护。 一辆虎賁iii型主战坦克从试验场另一端的掩体里缓缓驶出,炮塔旋转,粗壮的炮管对准了刑天。 距离一百米。 机甲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侧身。它只是微微沉下重心,双脚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浅浅的凹痕,右臂抬起,小臂上的武器模块自动解锁,一把长度接近一米的鈦合金战术刀从掛架上弹出。 炮声响了,穿甲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穿过一百米的距离,准確地砸在刑天的胸甲上。 火星炸开。 刑天的上半身往后晃了一下,但膝盖没有弯。它保持住重心,把身体拉回来,胸口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但没有裂纹,没有穿透。 观测台上的数据屏一排一排地跳出来。 “零穿透。外层涂层脱落,补偿损伤百分之三。內部结构无异常。” 然后是近战测试。 一辆重卡停在试验场中央,满载,车头对著机甲。测试员操作刑天走到卡车旁边,右臂抬起,五指张开,扣住卡车底盘边缘。 金属手指像是插进豆腐一样嵌进了钢板里。 液压装置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整辆卡车被单手掀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衝击波掀起的气浪刮过观测台,吹得杨钧寧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 “肩部关节扭矩余量很大。”赵启明推了推眼镜,“如果力量全开,掀翻一辆主战坦克也是有可能的。” 然后是飞行测试。 刑天的背部装甲板展开,两块摺叠式飞行翼从肩胛骨位置伸出来,翼展接近三米。 脚底的推进器点火,蓝白色的高温气流从脚底喷出。机甲稳稳升起,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倾斜身体,朝著试验场东侧的靶区掠过去。 雷射枪和雷射剑在飞行过程中分別做了三次锁定测试,靶机被从空中打下来两架。 全部测试结束后,刑天回到出发点。 后舱盖打开,测试员从里面爬出来,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体负担很大。”测试员对赵启明说,“g力可以扛住,但每一次机动变向都像是被人在全身碾了一遍。没有达到身体素质训练强度的人,可能撑不过一刻钟。” 杨钧寧听著,点了点头。他走到刑天面前,看著这具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银灰色钢铁巨人。 “造价呢。”他问。 季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算研发成本,单计物料和製造成本——一千万。” 一千万。 相当於一架战斗机的造价。 杨钧寧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刑天的胸甲,金属发出一声脆响。他靠在机甲的小腿上,沉默了片刻。 视野里,系统光幕正在悄然刷新。 全覆式机甲图標后面亮起了一条新的科技线——真正的巨构机甲,高五米。那是能把整栋楼撞穿的钢铁巨人。但解锁条件也极其苛刻:人机脑接口、虚擬视界、还有足够的动力,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已经不够用了。 杨钧寧的目光收回。 急不来。 单是眼下这台两点三米的刑天,续航只有四个小时,造价就已经达到了千万,连大规模列装都做不到。五米的巨构机甲,成本过亿、十亿都有可能。 还是需要有人帮忙把路铺开。 突然,杨钧寧脑子里闪过一条妙计。 他看著刑天身上那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装甲板,转头对赵启明说道:“赵叔,让人生產一台高五米的机甲。” 赵启明愣了一下:“五米?现在的动力系统——” “材料用普通合金。”杨钧寧打断道,“主要把外形做好,金黄色的,怎么帅怎么来。配备一个高储能固態电池,不用考虑重量,能动十分钟就够了。” 赵启明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 他看著杨钧寧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他没问杨钧寧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杨钧寧又要“坑”人了! “行,我这就安排。” ****** 回到天工大厦四十八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落地窗外的海津湾安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 杨钧寧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正源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那头传来的声音中气十足,还带著几分刚被吵醒的茫然。 “周主任,我发了一个新型机甲的视频给你,相信你肯定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文件点开的提示音。紧接著,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这个……是你们新研发的?” “全覆式机甲第一代,代號『刑天』。” “价格呢?” “这个有点贵,一千一百万。现在只有一台,打算免费送给南部军区。” 周正源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杨钧寧能想像到他在电话那头的神情——眼睛盯著视频画面上那个银灰色的钢铁巨人,手里握著茶杯,手指收紧又鬆开。 杨钧寧这个“小狐狸”,不可能这么大方,必有下文。 “什么条件?”周正源的声音终於沉了下来。 “要实战数据调整更新叠代。”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低笑。 “行。” 杨钧寧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他在想,五米高的金色机甲,肯定深受亲王殿下喜欢,作为最懂『技术』的客户,应该『坑』...报价多少好。 而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季澜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脚步很快,她把文件放在杨钧寧桌上,只说了三个字:“能源部。” 杨钧寧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红头印著几个大字——能源部关於邀请天工集团参加专项会议的通知。正文很简短,没有议程,没有议题,没有参会人员名单。 只有时间和地点:三天后,京城。 “跟上次东部军区的通知一模一样。”杨钧寧把文件放在桌上。 “是。什么都没说,只让去。”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东部军区喊他去,是搞雷射炮。能源部喊他去,能搞什么? 天工集团是军工企业,跟能源部的关係最多是固態电池的民用授权,但那个已经有专门的对接渠道了,不需要发红头文件。 “专项会议”四个字后面什么都没写,要么是不能写,要么是不敢写。 “安排行程。” 第69章 局长当门卫,三號亲主持,这场会议有点大 京城,深秋。 比海津冷得多,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杨钧寧这次只带了季澜。专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舷窗外的跑道灯在薄雾里晕成一片。 “杨总。”季澜翻著平板,眼镜片上倒映著行程表,“能源部那边又確认了一遍,明早八点,能源研究所三號院。备註只有四个字——『准时到场』。” “三號院?”杨钧寧把外套拉链拉到顶,“那地方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季澜的手指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第二天一早,车子拐进能源研究所三號院的时候,杨钧寧就觉出不对劲了。 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门牌號。 围墙是老的,但墙头的铁丝网是新的,还掛著露水。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岗亭外面,目光从车灯扫到车牌,又从车牌扫到挡风玻璃后面的人脸。 不是普通的门卫,这种站姿——与天工集团安保人员有得一比。 季澜把车窗降下来,递出证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电流声。 片刻,栏杆抬了起来。 车子驶进院子,杨钧寧透过车窗扫了一眼停车场。三辆考斯特,两辆黑色轿车,车牌號一个比一个短。没有能源集团的商务车,连辆眼熟的车牌都没有。 车子停在了一栋灰色小楼前。 楼门口站著两个人。一个是穿军装的尉官,面无表情地核对著手里的名单。另一个——杨钧寧的眉毛挑了起来——是国安局的叶局长。 叶局今天没穿便装,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他面前摆了张摺叠桌,桌上摊著一沓保密协议,一支钢笔,一个印泥盒。每进去一个人,他亲自递笔、看著签、收协议、压文件。 局长当门卫。 这规格,杨钧寧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没找到先例。 “叶局。”他走过去,语气隨意,像是在菜市场碰见邻居。 “来了。”老叶看了他一眼,下巴朝那沓协议一扬,“签。” 杨钧寧拿起笔,扫了一眼协议条款——十六页,他翻了三页就不翻了,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不看?”老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微妙的戏謔。 “看了也记不住。”杨钧寧把笔放下,“反正就是不能往外说,对吧。” 老叶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杨钧寧转身往里走,季澜跟上来——尉官伸手拦住了。 “只有您一个人能进去,杨先生。” 季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刚要开口,杨钧寧摆了摆手。 “在外面等著。”他把手机摸出来递给季澜,“帮我收著。等会儿要是有什么消息进来,你自己看著回。” 季澜接过手机,推了推眼镜,退到走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她翻开平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杨钧寧注意到她的膝盖微微绷著——標准的待命状態。 推开会议室的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旧书纸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二十人的长条会议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杨钧寧的目光从左往右扫过去,全是白髮苍苍的老者,有的穿著洗得发旧的中山装,有的套著皱巴巴的夹克衫。有人面前的桌上摊著一本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有人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一两道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 杨钧寧找到自己的位置——左侧第三位。 名牌是手写的,只有三个字:杨钧寧。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前面两个位置上。 第一位:蔡延年。能源研究所所长,华夏工程院院士。六十八岁,三次国家科技奖得主。 第二位:温启良。华夏能源领域泰斗,华夏科学院院士。七十二岁,国內好几个重大能源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杨钧寧在很小的时候跟著爷爷见过温启良一次。 那时候他大概七八岁,温启良来家里和爷爷下棋,临走的时候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老杨,你这孙子眼珠子转得快”。 现在温启良就坐在他前面,头髮比那时候白了很多,腰杆却依然挺得笔直。 十二个人,全部都是科研领域的人。 没有一个能源集团的董事长,没有一个重工企业的负责人。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今次的会议涉及的议题有点大,杨钧寧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核聚变。 並没等太久。 会议室的门最后一次被推开。 杨钧寧刚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想喝一口,余光扫到来人的脸,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进来的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髮整齐地向后梳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身后跟著一个拎著公文包的秘书,个头不高,眼神利索。 华夏三號人物——顾云岐。 杨钧寧很小的时候在爷爷的书房里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顾云岐还不是这个级別,穿著一件旧军装,跟爷爷坐在院子里剥花生,聊了一下午不知道什么。后来杨钧寧问爷爷那人是谁,爷爷只说了四个字——“做大事的。” 现在这位“做大事的”正站在会议室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十二个人全部站了起来...温启良推了推老花镜,蔡延年把笔记本合上。杨钧寧跟著站起,手里的搪瓷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一声几乎没有声响的磕碰。 “都坐。”顾云岐压了压手,自己却没有坐。他站在主位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沉默了几秒。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秒针跳动声。 “今天叫各位来,只有一件事。” 顾云岐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身后的投影幕亮了起来。 幕布上只有一行字,黑底白字,简洁到近乎冷淡——关於核聚变研发启动专项会议。 杨钧寧毫无意外。 果然。 核聚变。可控核聚变。人类的终极能源。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的密度似乎变了。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人把笔记本往前推了推,有人无意识地转动著手里的笔。 这些在能源领域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院士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核聚变的分量—— 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难度。 “为了应对能源危机。”顾云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骨头里的钉子,“华夏需要在十年內进行能源升级。核聚变能源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目前的进度,要成功到民用,至少还需要二十到三十年。但华夏等不了那么久。”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温启良低著头,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蔡延年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摘下来擦了擦。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白髮老者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接话。 因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核聚变要攻克的那几个技术瓶颈——超高温材料、超导磁体、等离子体控制、聚变堆工程——每一个拎出来都是需要几十年才能突破的难题。 顾云岐的目光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钧寧身上。 “钧寧。” 杨钧寧抬起头。 “让你参加这次会议,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是问句。是陈述。 杨钧寧的目光从顾云岐脸上移开,扫过在座的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扫过蔡延年手里那副擦了三遍的老花镜,扫过温启良握著茶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些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顶尖的存在,但此刻他们面前摆著的不是一篇论文、一个实验、一个项目——是一个足以耗尽他们整个余生、却未必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成果的东西。 他慢慢站起来。 “顾老。”杨钧寧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天工集团承接下高温材料、电力储能与脉衝功率、以及智能控制与运算的技术攻关。三年之內完成。”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微微搅动了一下。 有人手里的笔掉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有人下意识看了杨钧寧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温启良没有回头,但杨钧寧看到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顾云岐看著杨钧寧,点了下头,没有多说。 杨钧寧也看著顾云岐。 他知道,在这位华夏三號人物面前,天工集团的技术储备不需要隱瞒。鈦合金耐高温材料、固態电池、2纳米晶片、量子通讯——这些技术放在任何其他国家都是绝密,但放在这张会议桌上,就是现成的牌,该打就得打。 顾云岐的声音再次响起:“具体的技术分配方案,下午继续討论。中午休息时间,各位可以继续交流。”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杨钧寧身上:“钧寧,中午吃饭你去我那边一桌。” 杨钧寧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第70章 给核聚变难点找出新方向,大佬们喊著让他別「不务正业」 午饭不在会议室。 杨钧寧跟著顾云岐的秘书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进了一间不大的屋子。 窗台上摆著两盆绿植,叶子油亮,看得出来有人天天浇水。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四菜一汤,標准的份量,米饭盛在不锈钢碗里,还冒著热气。 没菜单,没摆盘,连桌布都是那种用了很久的白底蓝格子布,洗得有点发白。 “坐。”顾云岐已经在主位上坐下了,手里端著一碗汤,吹了吹上面的油花,“別拘束,就咱俩。”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味道意外地好——不是那种大厨精雕细琢的好,是那种家常的、燉了很久的、酱油放得刚刚好的好。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顾云岐问。 “硬朗著。”杨钧寧把肉咽下去,“每天都早起打拳,上个月还去爬了一趟长城。” “那就好。”顾云岐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汤,顿了顿,“你爸上次来京城,我碰见他了。他说把集团交给你了。” “嗯。” “二十三岁,万亿集团。”顾云岐放下勺子,看著他,“压力大不大?” 杨钧寧筷子顿了一下。这个问题从別人嘴里问出来,可能是客套,可能是试探,但从顾云岐嘴里问出来——他听出了关心。 “还行。”杨钧寧说,“团队靠谱。” “你爸也是这么说的。”顾云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但也不完全是严肃,“他说你比他强。” 杨钧寧没接话。他低头扒了口饭,嚼了嚼。 顾云岐也没继续说这个话题。接下来的饭吃得很快,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偶尔聊几句杨钧寧爷爷的旧事,偶尔夹一筷子菜。窗外有鸽子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隔著玻璃都能听见。 吃完饭,秘书过来收碗的时候,顾云岐站起来,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 “下午的会,你来说。”他的语气平淡,“上午你接了任务,下午就得拿出东西来。让那些老傢伙看看,你杨钧寧坐在那个位置上,凭的是什么。” 杨钧寧抬起头。顾云岐已经走出了房间。 下午两点,会议室重新坐满。 和上午不一样的是,空气里那股沉默的凝重感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期待。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他没拿讲稿,没翻平板,就那么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前辈。”他开了口,声音不大,“上午我说天工承接三个方向。现在我跟各位匯报一下,天工现有的技术底子,以及接下来打算怎么推进。” 第一页投影亮起——高温材料。 杨钧寧拿起雷射笔,红点在幕布上的鈦合金晶体结构图上缓缓移动。 “天工集团现有的鈦合金复合材料,耐高温极限是两千摄氏度。核聚变装置的第一壁,需要承受的是上亿度的等离子体热负荷。所以光靠鈦合金不够。”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元素掺杂的分子结构模擬图。 “我们的思路是两条腿走路。第一条,在现有鈦合金基础上进行元素掺杂改性,引入鉿、鋯等元素,將耐热极限推到五千度以上,用於聚变堆的中子屏蔽层。第二条——” 杨钧寧顿了顿,雷射笔指向另一张图:“研发全新的碳化硅纤维增强复合材料,目標耐热极限一万度以上,用於等离子体直接接触的第一壁。” 坐在第二位的温启良原本低著头在看笔记本,听到这里,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碳化硅纤维的方向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实验室阶段。”杨钧寧转过来面对他,“纤维编织工艺和界面涂层的配方已经有初步数据,三个月內出第一批样品。” 温启良点了点头,没再问。 但杨钧寧注意到,他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第二页投影亮起——电力储能与脉衝功率。 “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目前是现有鋰电池的五倍,瞬间放电峰值可以满足任何功率的脉衝需求。但核聚变点火需要的不是『瞬间』,是『瞬间的瞬间』——要在几纳秒內释放出相当於一个小型城市的用电量。” 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脉衝功率系统的拓扑图。 “天工的计划是在固態电池基础上,研发超导磁储能系统。用超导线圈將电能以磁场形式储存,需要时在纳秒级別释放。目前2纳米晶片控制的开关系统已经完成了初步设计,精度可以做到皮秒级。” 角落里一个白髮老者忽然开口了:“超导磁储能?你们有低温环境?” “液氦冷却系统已经在天工的量子通讯实验室里跑了一年多了。”杨钧寧转向他,“温区控制精度正负零点零零一摄氏度。” 老者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旁边的人低声问了句什么,他摇了摇头,没回答。 第三页投影亮起——智能控制与运算。 这一页杨钧寧讲得最快,因为在座的都清楚天工的量子通讯和2纳米晶片意味著什么。 “等离子体的实时控制需要的是闭锁周期內的反馈运算。天工的ai系统配合2纳米晶片的算力,延迟已经压缩到了一毫秒以內。量子通讯模块可以保证整个聚变堆的传感器网络零延迟同步。” 杨钧寧放下雷射笔,转回来面对所有人。 “三个方向,天工都有底子。缺的不是技术储备,是聚变堆的工程化经验和等离子体物理的专业知识。这方面,需要仰仗在座各位前辈。”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蔡延年第一个鼓起了掌。 然后是温启良。然后是角落里的白髮老者。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不大,但很稳,像是在给什么东西打地基。 这个会议,持续了两天。 第二天上午,等离子体控制组的负责人——钱院士,六十五岁,说话语速极慢,每句话都要想三秒——跟杨钧寧死磕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要搞清楚天工的ai控制系统能不能在等离子体破裂的前兆出现时就自动触发紧急关停。 “钱老,我们的ai预测模型能做到六毫秒提前预警。”杨钧寧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从预警到动作完成,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钱院士想了想:“零点三秒,够吗?” “够。”温启良在旁边接了一句,没抬头,手里翻著杨钧寧给的技术资料,“等离子体破裂从萌芽到完全失稳,至少需要半秒。” 钱院士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如果ai判断错了呢?” 杨钧寧拿起白板笔在那条时间轴上画了个分支:“ai判断错了,人会补上。双重保险。” 钱院士盯著白板看了好一会儿,终於点了下头。 下午,超导磁体组的负责人又把他拉到角落里討论了一个多钟头。然后是中子屏蔽组的、真空系统的、燃料循环的——杨钧寧跟每个人都聊了一遍。 他那颗被系统强化过三次的大脑在这样的高强度討论里反而越来越清醒。 很多知识点,他以前没接触过,但听对方讲一遍,脑子里就能自动建立起框架,甚至能反过来提出一些对方没想过的新方向。 第二天傍晚,所有技术方向的分配方案终於全部敲定。 杨钧寧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蔡延年忽然开口了:“钧寧,你在天工集团当董事长,一年挣多少钱?” 杨钧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温启良接了话:“年薪给你翻倍,来能源研究所全职搞科研,干不干?” 那语气,和当初赵启明在天工集团研发中心走廊里说“你那影视公司有什么好管的”一模一样。 那种“你小子不务正业好可惜”的眼神——杨钧寧太熟悉了。 “温老,我——” “要不这样。”坐在角落里的钱院士也插了进来,语速比討论技术时快了三倍不止,“你每周来京城两天,剩下的远程指导。天工在海津那边的事也不耽误,怎么样?” “老钱,你这挖墙脚挖得太明显了。” 另一个院士笑著摇头,但转头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钧寧这脑子放在企业管理上,確实有点浪费。” 杨钧寧站在会议桌旁边,手里拿著还没合上的笔记本,听著几位白髮苍苍的老院士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他改行搞科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云岐从主位上站起来。他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朝著那几位老院士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这群老傢伙,够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云岐的目光从杨钧寧脸上扫过,又扫过在座的十一位院士:“钧寧掌舵天工集团,比专心搞研究作用大。” 顾云岐走到杨钧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干。需要什么支持,跟你叶叔说。” “知道了。”杨钧寧点头。 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的空气比里面凉了好几度。 杨钧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拐角处,看见季澜还坐在那张椅子上。平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亮著,但她没在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屏幕边缘,目光盯著走廊尽头的窗户。 看见杨钧寧走过来,她站起来,把手机递过去。 “走吧,回海津。” ****** 回到天工大厦已经是晚上十点。 杨钧寧没回家。他直接去了39层——赵启明的办公室灯还亮著。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咖啡味混著电路板焊接的松香味扑面而来。 赵启明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脸上还戴著那副老花镜,镜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电路图。 “回来了?能源部那边什么会——” “赵叔,帮我筛一批人。”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平板,调出一份清单推过去。清单上密密麻麻列著专业方向——大体归类为超导材料、脉衝功率、等离子体物理、碳化硅纤维等领域的研究人员,每一项后面都標註了筛选標准。 赵启明接过平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他摘下老花镜,又看了一眼。 “钧寧,这些方向——”他没有说完。 杨钧寧知道他看出了什么。超导磁储能、碳化硅复合材料、等离子体实时控制——这三个关键词凑在一起,任何搞过能源工程的人都能猜到个大概轮廓。 但赵启明只是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敲了敲。 “团队由我亲自负责?” “对。”杨钧寧点头,“直接向我匯报。” 赵启明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餵?老周,把材料组那几个硕士生的人事档案调出来。对,今晚就要。” 掛掉电话,他抬头看了杨钧寧一眼。 “天亮之前,名单给你。”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启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钧寧。” “嗯?” “这次——有点大,对吧?” 杨钧寧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微微点了一下。赵启明也没再问了,转回电脑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 是苏晴发来的一段视频,下面配了一行字——“江寻的《哪吒之魔童降世》,成片出来了。这是预告。” 杨钧寧靠在电梯门边,点开了视频: 开场第一帧,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小孩站在空荡荡的屋顶上。身后是墨蓝色的夜空,远处的云层在缓缓翻滚。他背对著镜头,一根红绸在风里猎猎作响。 然后他转过头。 烟燻妆下的眼睛不是凶狠,而是一种更纯净的东西——像是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然后对著这个世界说“我偏不”的倔强。 画面的色调从冷灰变成暖金,动作场面利落乾脆,bgm的鼓点踩在每一帧情绪转换的点上。最后定格在哪吒一枪刺向镜头的瞬间,火尖枪的枪尖在银幕上烧出一行烫金大字——我命由我不由天。 视频结束。 杨钧寧盯著屏幕,半天没动弹。 他的视野里,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忽然跳了出来—— 【《哪吒之魔童降世》非系统抽取剧本,但由宿主旗下公司出品、宿主作为製片人推进完成。该片的社会影响力及票房已纳入结算范围,待上映后结算。】 第71章 天幕双影定档,疫情突袭,红色大院令:封! 名单筛出来那天,海津下了入冬第一场雨。 杨钧寧站在39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把对岸星湾cbd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彩色的光斑。 身后,赵启明把最后一份人事档案拍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盖一个不需要印泥的章。 “三十二个人。”赵启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超导材料组的周教授,脉衝功率组的老刘,还有碳化硅纤维那边——我把你上次点名的那几个全调过来了。” 杨钧寧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名单扫了一眼。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行备註——专业方向、项目经验、保密级別评估,赵启明甚至把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標上了。比如“老周脾气暴但护犊子”、“小陈话少但手上活漂亮”。 “赵叔,你怎么还给人写评语呢?” “废话。”赵启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我这个当院长的,连自己手下的人什么脾气都不知道,还管个屁。” 杨钧寧笑了一下,把名单还给赵启明:“通知所有人,明天早上八点,三號会议室集合。签保密协议,入组。” 赵启明接过名单,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钧寧,这个项目——总得有个代號吧?” 杨钧寧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夜景上。 海津湾的潮水在雨幕里一浪一浪地拍打著堤岸,看不清浪花,但隱隱能听见那声音——闷闷的,从玻璃缝里渗进来,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海里的心跳。 “叫『燧石』。” 赵启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 苏晴发消息来的时候,杨钧寧正靠在办公椅上喝茶。 “《哪吒》定档大年初一。方导那边也交片了,《流浪地球》后期全部完成。我看了成片,怎么说呢——方导拍科幻是真的有一手。里面的大部分场景,都是搭建实景拍摄,很真。” 杨钧寧打字回过去:“那就也定大年初一。” 对话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苏晴连发了三个问號:“???” “两部电影同一天上?” “嗯。” “杨总,你认真的?自己打自己?” 杨钧寧端起茶喝了一口,打字:“《哪吒》是动画,《流浪地球》是科幻,受眾不重叠。春节档容量够大,两部一起,过个好年。”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当天晚上,天幕影业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公告。《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同时定档大年初一。 评论区瞬间炸了。 “臥槽???天幕这是要干什么???” “小编是不是手滑了?怎么两部片子同一天上?” “手滑个屁,你看海报,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自己打自己???杨总这是飘了吧??” “不是,你们仔细想想——一部动画,一部科幻,根本不衝突啊。” “楼上的,道理我都懂,但哪个公司敢这么玩?春节档一共才多少排片?” “別人不敢,天工敢。” “哈哈哈哈,天幕影业已经没对手了,开始自己作自己的对手。” “杨钧寧:无敌是多么寂寞。” “笑死,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打我』吗?”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核聚变科研小组正式成立,代號“燧石”。赵启明亲自带队,三十二名研究人员全部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杨钧寧把当月的技术路径定向选择权直接加在了核聚变小组上——300%的研发效率提升,让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的第一轮材料测试在两周內就出了初步数据。 没事的时候,杨钧寧就会去“燧石”小组的实验室里待一会儿。 有时候是跟周教授討论超导线圈的绕制工艺,有时候是跟老刘爭脉衝功率的拓扑方案,有时候只是坐在角落里翻实验报告。 赵启明每次看见他来了,就跟周教授挤眼睛:“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骨子里是个搞科研的。”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著,直到那天下午。 杨钧寧正在“燧石”小组的实验室里盯著一组等离子体模擬数据,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乔霜。他接起来,乔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像是把一长串话硬塞进了几秒钟里。 “杨总,大数据预警系统刚才触发了一个红色警报。安河市,城区,四个小时前开始出现发热病例,到刚才为止,已经接近一百例了。症状完全一致——高热、乾咳、呼吸急促。传染速度很快,从第一个病例上报到现在,覆盖范围已经从一栋居民楼扩散到了三个街区。” 杨钧寧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安河市,九省通衢,全国最大的交通枢纽之一。 他脑子里跳出这个信息的瞬间,前世那场席捲全球的疫情像被人从记忆深处猛地拽了出来——空无一人的街道,排著长队的医院,还有那些在社交媒体上求助的帖子。 “杨总?”乔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继续说。” “我已经启动了智能诊断ai的紧急模式,正在对安河那边传回来的病例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初步结果——是一种新型的病毒变种,传染性非常强,比目前已知的所有呼吸道传染病都要快。” 杨钧寧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 实验室里几个正在做测试的研究员同时抬起头,看见他的脸色,手里的动作全停了。赵启明从白板前转过身,刚要开口问什么,杨钧寧已经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从研发中心到天工医疗监测大厅,平时二十分钟的车程,只开了十分钟。 监测大厅里,整面墙的柔性屏上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病例分布热力图、传染链条追踪图谱、病毒基因组序列对比。 屏幕的冷光映在乔霜脸上,把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照得发白。 “確定了。”乔霜把平板递过来,“一种高传染性病毒,ai给出的评级是pheic级別。” 杨钧寧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据,深吸一口气。 果然来了。 前世,就有一些言论说那场疫情是北美生物实验室的一次阴谋泄露。 虽然这个说法从未被官方证实,但杨钧寧在十一军演之后——北美航母被电磁炮嚇退——他就已经在暗中布局预防了。 天工医疗的“火种”秘密研究小组,最开始成立的目的之一,就是针对可能出现的生物安全威胁。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乔霜,通知『火种』小组。”他的声音不大,但监测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取消休假,两小时內全部到岗。从安河那边採集病毒样本,用纳米医疗技术进行细胞级分析,配合基因编辑器2.0,三天之內——必须拿出一种能有效抑制病毒的药物。” 乔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杨总,你是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杨钧寧看著她,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骨头里的钉子。 乔霜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方向。她的白大褂下摆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里微微扬起,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短促而有力,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器。 杨钧寧走出监测大厅,站在走廊尽头。 窗外海津湾的夕阳正在沉入水面的边缘,灰蓝色的海水被晚霞染成一片暗沉沉的铁锈红。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顾云岐。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轻鬆,甚至还带著一点笑意:“钧寧?怎么,燧石小组那边遇到什么困难了?” 杨钧寧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顾老,有个情况,需要您马上知道。” 他把乔霜匯报的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安河市的位置,病毒的传染速度,ai给出的评级。从头到尾,他的声音很平静,又准確。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杨钧寧能听见自己靠在墙上时外套摩擦墙面的沙沙声,能听见走廊尽头某个房间里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著胸腔。 “確定了吗?”顾云岐的声音沉静平稳。 “確定。” “你的建议?”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锈红色的海面。 “封城。安河,立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不是犹豫的嘆息,而是一个负重太久的人在做出下一个决定前深吸的一口气。 “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 杨钧寧靠在墙上,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没有动。 他知道顾云岐现在在做什么——他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穿过那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走向红色大院的更深处。 那个地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在接下来几分钟內变成这个国家最顶层的意志。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天色从铁锈红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漆黑。 海津湾的潮水退到了最低点,露出堤岸下湿漉漉的礁石,在路灯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季澜发来一条消息:“杨总,『火种』小组已全部到岗。安河那边的病毒样本正在转运途中,预计四十分钟后送达。” 他刚看完,手机又震了。 来电显示——顾云岐。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通话时长,从上次掛断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 “钧寧。”顾云岐沉稳的声音传出,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被人反覆掂量过无数遍,“上面的决定——” 他顿了一下。 “封。安河。”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指关节微微泛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云岐的下一句话已经传了过来。 “名义——『大军演』。” 同时,华夏所有电视频道都临时插播一则新闻,新闻画面里,主持人正襟危坐,身后是一张巨大的军演通告。微博的推送、新闻app的弹窗、社交媒体的热搜——所有频道,所有平台,全部被同一则消息覆盖。 “东部军区將於即日起在安河市周边举行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演习期间,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暂时关闭......” 第72章 初代抑制药物诞生,顾老鬆了口气 军演封城的名义,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好使。 通告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全部关闭。高速公路入口、火车站、机场、甚至几条省级公路的岔路口——全部设了卡。 穿军装的士兵在路障后面站成两排,脸上的表情和他们在演习场上时一模一样,严肃、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安河市里没乱。 水电没断,网络没断,超市里的货架在封城令发布后的头两个小时確实被抢空了一轮,但第二天一早,掛著“军需物资”牌子的卡车就开进了市区。 一车一车的蔬菜、米麵、食用油,还有成箱的口罩和消毒液,在街道办的协调下分批送到各个社区。 快递停了,外卖停了,但每个小区门口都搭起了临时物资发放点。穿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拿著喇叭一遍一遍地喊:“每户派一个人,排队领,不要挤,都有。” 安河市市民的情绪,从最初的恐慌,到后来的茫然,再到最后——反正出不了门,乾脆在家刷剧。 部队的卡车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巡逻,车载广播循环播放著同一句话:“军事演习期间,请市民配合,非必要不外出。” 偶尔有趴在窗台上抽菸的居民看见楼下驶过的军车,还会跟旁边的人嘀咕一句:“这次演习阵仗真大。” 国外倒是炸了锅。 华夏半年內两次军演,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上一次电磁炮打靶的卫星照片还在外网军事论坛上被人反覆分析,这一次直接封了一座九省通衢的枢纽城市。西方几家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几乎都是同一个调调——“华夏以军事演习为名封锁城市,真实目的成谜。” 有人猜是军事政变。有人猜是秘密武器测试。有人猜是针对某个邻国的战前动员。 外网的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各种阴谋论版本层出不穷,每一个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国內安静得很。 除了华夏央视军事频道在滚动播报军演动態之外,其他频道照常放电视剧、综艺、gg。 省台也一样,该播天气预报播天气预报,该放相亲节目放相亲节目。很多不怎么刷新闻的上班族甚至连安河封城了都不知道,第二天照常挤地铁、打卡、点外卖。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选了“大军演”这个名义。 但时间只有五天! —— 天工医疗研究室的走廊里,杨钧寧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海津湾的晨光还没完全亮透,水面上的雾气被风撕成一条一条的灰色带子,慢慢往出海口的方向飘。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滑。 身后隔著两道玻璃门,就是“火种”小组的实验室。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穿著全封闭防护服的研究人员在操作台之间来回穿梭。 有人弯著腰盯著显微镜,有人在电脑屏幕上调取病毒基因组的序列数据,还有人趴在实验台上睡著了——防护服都没脱,头盔歪在一边,呼吸管隨著胸口起伏微微颤动。 纳米医疗机器人在培养皿里做著细胞级的病毒清除测试。 基因编辑器2.0的分子剪刀正在把病毒的关键蛋白编码逐个切下来、替换掉。两台设备的嗡鸣声不大,但那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声音,像是某种没有休止符的背景音乐,把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压得很紧。 季澜站在杨钧寧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抱著平板,匯报导。 “十名重症患者已由专机,全程负压舱转运,转移到天工医疗的封禁室了。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已经接入了封禁室的监控网络,实时追踪病理变化。” 杨钧寧点了点头,没说话。 第二天夜里,杨钧寧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闔了不到两个小时的眼,被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过一次。 后来知道,是一位负责纳米机器人编程的年轻研究员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后差点晕倒在操作台前,被同事架著去了医务室。 第三天早上,海津又下了雨。 杨钧寧站在休息室的窗前往外看。 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一些——不是雨小了,是风小了。海津湾的水面上被雨点击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没恢復就被新的雨点盖过。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乔霜站在门口。她的白大褂皱巴巴的,袖口沾著一块淡黄色的试剂痕跡,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全是血丝。她已经三天没出过实验室了。 “杨总。”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被人塞了一把砂纸,“初代抑制药物——出来了。” 杨钧寧转过身,看著乔霜手里那支透明的小瓶子。里面装著几毫升无色的液体,在走廊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晃动,看上去和水没什么区別。 “但没经过临床试验。”乔霜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理论模型走通了,细胞实验做过了,动物实验没有时间做。” 杨钧寧接过那支小瓶子,对著灯光看了看。 液体很清,看不到任何杂质,晃动的时候瓶壁上会掛一层薄薄的液膜,然后很慢很慢地流下来。 “注射。”他放下瓶子,看著乔霜,“一切责任我承担。” 乔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杨钧寧已经拿起玻璃瓶走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季澜抱著平板等在那里,看见他出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十名患者分別隔离在十个独立的负压舱里。 每个人的床头都掛著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监测屏,实时跳动著心率、血氧、体温、呼吸频率。 从昨天被转过来到现在,他们的生命体徵一直在缓慢恶化——不是断崖式下跌,而是一条稳定往下滑的曲线,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医护人员穿著全套防护装备,一个接一个地走进负压舱。 动作很轻,也很稳。 注射完成后,所有人都退出了负压舱。 杨钧寧站在监测大厅的屏幕前,看著上面十组生命体徵数据。乔霜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指关节发白。 季澜站在他身后,平板上调出了紧急抢救预案—— 一分钟过去了。 屏幕上十组数据的曲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心率正常,呼吸频率稳定,体温没有骤升也没有骤降。 三分钟过去了。 整个监测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的曲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忽然,医疗智能诊断ai系统的扬声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电流响—— “初代抑制药物首轮监测数据更新完毕。” 机械合成的女音没有语调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放大了十倍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十位患者体內的病毒活性均呈下降趋势,平均降幅百分之六十七。症状正在减轻——两名患者体温恢復正常,三名患者呼吸频率回归基线,所有病例的炎症因子水平显著降低。” 监测大厅里的空气被这个声音划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手里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有人摘下防护面罩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人转过身去对著墙壁,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杨钧寧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屏幕上的曲线—— 十条线,全部从下降变成了走平,然后微微上翘。 那是回归正常的跡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嗓子里憋了三天,吐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咖啡和睡眠不足混合的涩味。 “观察,完善。”他转过身,对乔霜说,“然后批量生產,送到安河。” 乔霜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实验室。 这次她的脚步不再像节拍器那么有节奏——快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拽著往前跑。 杨钧寧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站在楼梯间里。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灰色的水泥墙面照得发白。 他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翻到顾云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一声就接了。 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依然是那种久经岁月磨出来的沉稳,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压著的东西——等待。 “顾老。” 杨钧寧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药物出来了。初代抑制药物,第一批临床数据出来了——有效。”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轻轻放鬆了的声音......顾云岐的压力,比杨钧寧大多了,但这几天,他一个电话也没催过,因为他相信杨钧寧。 “钧寧,好样的。” 第73章 源头竟来自国外,杨董:药有,得加钱 初代抑制药物通过临床观察后,天工医疗的生產线在四个小时內完成了转產。 第一批药物在当天傍晚装车,由军车护送,从海津出发,走专用通道,一路不停,直达安河。 车厢里的温控系统保持著恆定的低温,每一箱药物上都贴著“军需物资”的封条。押运的士兵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人在货在,人不在货也得在。 第四天傍晚,安河市九个城区全部完成了药物配送。 每个社区医院的药房里都多了一批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药盒,里面装著六粒透明胶囊,说明书上只有一行字:每日两次,每次一粒,饭后服用。 第五天中午,安河市所有进出通道的卡点开始陆续撤除。 士兵们把路障搬上卡车,把岗亭里的登记簿装箱,动作和来的时候一样乾脆利落。 当天深夜,一支灰白色的防尘车队从安河市西郊的临时营地驶出。 不是普通的洒水车——车顶上架著的喷淋装置是天工集团赶製出来的,雾化喷头能把药液打散成微米级的颗粒,悬浮在空气中的时间比传统喷洒长了三倍。 掺了抑制药物的水雾从车尾喷出来,在街道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幕,缓缓落在路面、绿化带、公交站台的不锈钢长椅上。 五天。 从封城到解封,整整五天。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疫情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安河市民早上出门的时候,除了觉得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水味之外,一切正常。 早餐摊照样出摊,地铁照样挤,上班族照样卡著最后一分钟衝进公司大门。唯一不一样的是,有人在朋友圈里晒了一张照片—— 一辆造型奇怪的洒水车正在小区楼下喷水,配文是:“演习完了还帮洗地?这次后勤服务可以的。” —— 不过,安河只是开始。 天工医疗与多个部门联合启动全国范围內的预防性喷洒。用的名义是“春冬季爱国卫生运动”,各省市同步执行。 普通人都不知道这场全国性喷洒的真正目的,就像没有人知道安河那场军演真正的秘密。只有少数几个签字的人心里清楚,他们刚刚绕开了一场足以让整个国家停摆的灾难。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杨钧寧回到家倒头大睡。 睁眼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透进来一道刺眼的日光,暖烘烘地落在他脚边的被子上,把浅灰色的被套晒出一块金色的光斑。 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了一圈,抓到手机,按亮屏幕——十一点二十。 楼下有动静。 锅铲碰撞的声响,抽油烟机的低鸣。 还有他妈周婉清的声音,隔著楼梯传上来,带著一种他从小听到大的、不容反驳的语气:“老杨,把那个盘子端一下——对,白色的那个。钧寧昨晚几点回来的?我听见车声了,好像都天快亮了。” “让他睡。”杨卫国的声音依然平淡,“能睡是好事。” 杨钧寧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 厨房里飘上来的味道他太熟悉了——红烧肉的酱油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还有清蒸鱸鱼上浇热油时那一声“嗤啦”。 他肚子叫了一声,但眼皮还是沉得像灌了铅。 手机忽然震了。 不是闹钟,是来电。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字——叶。 杨钧寧接起来,嗓子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叶局?” “钧寧,在休息?”叶局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杨钧寧听出了那底下压著的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这事必须马上告诉你”的急迫。 “刚醒。您说。” “源头查到了。” 杨钧寧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安河第一个病例,追溯到了老城区的一个夜市。”叶局长说,“摊主回忆,有两个人来吃了烧烤,点了很多辣椒,一直在咳嗽。调监控查了,是两个北美人。一个叫安德鲁·米勒,一个叫埃里克·布朗。米勒是北美某生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持有商务签证,入境日期是病例出现前六天。” 杨钧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北美的生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入境六天后,安河出现不明原因发热病例。 这两个事实之间的距离,短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世在那些关於疫情源头的爭论中他已经听过无数个版本——有人说自然宿主是蝙蝠,有人说中间宿主是穿山甲,还有人说病毒的基因序列里有明显的人工编辑痕跡。 但那些爭论终究只是爭论,没有一个版本被真正证实过。 “叶局,做好准备。”杨钧寧站起来,走到窗边,“国外大规模爆发,迟早的事。” 叶局沉默了两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打火机点菸的声音——他平时不怎么抽菸,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的事时才会破例。 “知道了。”叶局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边——药够吗?” “够。”杨钧寧说,“但不一定够给所有人。” 叶局没再问了。 他知道杨钧寧这句话的意思。 掛掉电话,杨钧寧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锅铲声还在继续,他妈又在催他爸端盘子了。他忽然觉得有点饿,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饿了很久很久的饿。 他套了件t恤,踩著拖鞋下楼。 厨房里,周婉清正端著一盘红烧肉往餐桌上摆,看见他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瘦了。眼窝都凹下去了。你——” “妈,我饿了。” 周婉清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看了他两秒,然后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又从锅里多盛了半碗饭,压得实实的,上面浇了两勺红烧肉的汤汁。 杨卫国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了。 几个月没见,晒黑了一点,但精神头很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比在天工大厦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他手里端著碗汤,看见杨钧寧坐下,只问了两个字。 “完了?” 杨钧寧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完了。” 杨卫国点了点头,没再问。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还需要帮忙,杨钧寧会开口。既然没开过口,那就是自己能处理。父子之间,有些话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一个点头,就够了。 周婉清在旁边坐下,给杨钧寧碗里夹了块排骨,又给他爸夹了块鱼,嘴里絮絮叨叨地说著这次出去玩的见闻—— “你爸在机场差点把身份证丟了,找了半天发现在自己背包的侧袋里”,“在海边被晒脱了一层皮,还不肯涂防晒霜,说那是女人的东西”—— 杨卫国端著碗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对了。”周婉清放下筷子,“我们打算过一阵子去看雪,钧寧你有时间一起去?” 杨钧寧扒了口饭,嚼了嚼:“妈,年末了,事多,还真走不开。” 周婉清又给他碗里夹了块鱼:“妈知道你忙,但平时要注意休息,你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在身边,知冷知热。” 杨钧寧匆匆吃完,落荒而逃。 他之前怎么没察觉母亲还有这方面的技能...不知是不是到了年纪了,自动觉醒的。 ...... 天工大厦48层。 杨钧寧推门进去的时候季澜已经在办公桌前等著了。 “杨总,下午的行程——”她抱著平板,刚开口,就被杨钧寧打断了。 “全部取消。安排两件事。” 季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等著。 “第一,全力生產抑制药物。產能拉满,生產线二十四小时不停。第二,秘密运送疫苗给天工集团所有海外分部的员工注射——缅国、北欧湾、墨国,所有驻外人员及其家属。”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划过,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下午不到四点,孙磊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今天的声音没有平时那种技术宅特有的蔫坏的兴奋——语调很平,但平得有点过头。 “杨总,根据您的要求,查到了一个情况——北美那边,一个月前就已经出现了同样的病例,但被当地疾控部门当作季节性流感处理了。他们的內部报告上说『不排除新变种可能』,但在上报之前被上面的人压了下来。” 孙磊顿了顿,键盘敲击声从听筒里传来:“过去两周,北美至少七个城市出现了发热病例的异常增长。就诊记录里明確诊断为新变种的人数已经过万,死亡人数两百六十人。” 一个月。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从北美到安河的距离,坐飞机只需要十几个小时。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高传染性的病毒翻山越岭、跨过海洋、渗透到全球任何一个有人类居住的角落。 “他们还在压。”孙磊继续说,“当地几个大媒体的健康版块昨天还在发『流感季节注意事项』,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骂了,但消息一直被限流。上面怕影响经济,怕影响支持率。今天凌晨最新的实验室数据传回,確认是高传染性病毒,但当地部门不准发——说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杨钧寧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孙磊,继续监测。特別关注北美那边的实时数据和动態。” 掛了电话,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缓缓流淌的水面,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歷史不会重复,但总会押韵。 药物会优先提供给华夏人。 至於其他国家——天工集团的定价策略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高价。 当天晚上,外交部发了一则简短的出行提醒。 全文不到一百字,措辞温和而克制——“鑑於近期国际局势复杂多变,建议华夏公民非必要不出国。已在境外的华夏公民,请密切关注当地安全形势,做好个人防护。”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热闹。 “懂的都懂。” “翻译一下:外面要乱了,別乱跑。” “我妈问我为什么突然把出国旅游的机票退了,我说国家不让我去,她不信。” “楼上,你给她看新闻啊。” “看了,她说『这不是说非必要吗,我觉得旅游很必要啊』。” 杨钧寧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笑了一声。 总有些人,拦不住的。 第74章 神豪主动送钱,百亿变千亿 元旦,北美疫情爆了。 不是慢慢爆的,是一下子炸开的。 北美疾控中心憋了大半个月的那份进一步核实的报告,被一个匿名帐號全文贴在了社交媒体上。 报告里的数据比孙磊查到的还要触目惊心——累计確诊病例已经超过八万,死亡人数破千,七个州的重症监护室全部爆满。 发帖的人据说是疾控內部的一位资深流行病学家,在新报告被压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终於忍不住了。 帖子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北美股市熔断。 一小时內,全球转发量过千万。 外网的评论区直接炸成了烟花: “所以你们压了大半个月?” “八万个確诊你们说『还需核实』?” “楼上別急,上面说还在討论措辞” “我朋友在急诊室当护士,她说现在连走廊里都躺满了人,上面还在说『流感季节正常现象』”。 国內这边倒是另一番景象。 元旦假期,街上到处都是人。商场门口掛著大红灯笼,奶茶店排著长队,电影院里跨年档的电影还在热映。有人在餐厅里举著筷子刷手机,看到国外疫情爆发的新闻,跟同桌人感嘆一句“好可怕”,然后继续夹菜。 网络上关於国外疫情的討论从元旦早上就开始发酵了。 最早是一批时差党在凌晨发帖说北美那边已经抢不到口罩了,当地人开始囤卫生纸。等国內网友起床的时候,热搜榜前十已经有一半是关於国外疫情的了。 “国外都这样了,咱们怎么一点事没有?” “对啊,入境航班还在飞呢,不怕传进来?” “你確定没传进来?前几天安河那场军演,你们就不觉得奇怪?” “安河军演?不是正常的军事演习吗?” “楼上你还是太年轻。军演封城一整个交通枢纽,还出动防尘车全国消毒,你管这叫正常军演?” “等一下——你是说上面早就在防了?” “我也觉得奇怪,最近楼下洒水车的出勤次数也太勤快了。以前一个月见不到一次,现在天天晚上来。” 有人开始从头梳理时间线:安河军演、全国统一预防性喷洒、部队接管物资调配、外交部出行提醒。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后,一个完整的轮廓从屏幕里浮现出来—— 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有些事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我妈说得对:听妈的话,別乱跑。” “笑死了,我本来打算过年去东南亚玩的,机票都订了。外交部那个通知出来的时候我还在骂,现在——谢谢妈。” “不是所有孩子都听妈的话。” 有人转发了一条视频,拍摄者在一个国际机场的候机厅里,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爭吵声。 画面里几个拖著行李箱的乘客正围著一个地勤人员,声音越来越大:“我们买了票凭什么回不去?”“航班说取消就取消?那我们的损失谁赔?” 地勤人员的表情麻木,嘴唇动了几下,被淹没在更嘈杂的人声里。 评论区有人看不下去了。 “早就发通知让你们別出国了,自己不听怪谁?” “我同事上周非要飞出境去跨年,我说国家都发通知了你就別去了吧,她说『哪有那么严重』。现在好了,抢不到回来的票,在群里哭著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唄。” “不是,你们別骂了,他们好歹也是自己人啊。在外面出了事,能帮还是得帮吧?” “帮个屁。上面好不容易才把国內控制住,这时候放一群可能携带病毒的人回来,万一再爆发一轮怎么办?” “话不能这么说。他们是不听话,但法律也没规定不听话就得死外面吧?该救还是得救,回来该隔离隔离,该罚款罚款,但不能不管。” 外交部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当天傍晚,一则新的通知发了出来:『所有在境外的华夏公民,可凭护照或身份证到就近领事馆登记,统一注射疫苗。』 通知里只有乾巴巴的几行字,像一份政府公文的模板。 但下面评论区风向变了,忽然安静了很多,吵架的人都不吵了。有人发了条评论,被顶到最高——“讲真,虽然他们不听话,但该管的时候还是会管。这就是家。” ******* 而此时。 杨钧寧刚从“燧石”小组的实验室里出来。 超导磁储能系统的第一轮测试数据刚出来,比预期低了不到百分之三,在误差范围內。他正准备跟赵启明討论下周的测试计划,季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杨总。”季澜的声音传出,“亲王殿下来了。” 杨钧寧愣了一下。 五米机甲的工程样机还在调试,外壳刚装上去没几天,里面的动力系统连第一次点火都没做过。 这位“老朋友”怎么提前来了? 隨即他反应过来——亲王不是为了机甲来的,是为了疫苗。 中东那边的医疗条件他是知道的,一旦疫情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亲王能在这个时候亲自飞到海津来,说明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信號。 会面地点还是天工大厦的会客室。 亲王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定製西装,没有戴头巾,头髮修剪得一丝不苟,和上次在北岬试验场穿著白袍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他握住杨钧寧手的时候,那股劲儿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热情,真诚,带著一种生怕你吃亏的急切。 “杨董事长!”亲王开门见山,“你们的疫苗——我要买。现在就要。” 杨钧寧示意他坐下,靠在沙发背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从容开口:“亲王殿下,別急,疫苗的数量有限,要优先供应华夏国內的,还未到考虑外售的阶段。” 亲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力握住杨钧寧的手。 “杨董事长!我知道你的艰难,但我们的民眾实在很需要疫苗。你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价格不是问题。” 杨钧寧努力压著嘴角,装作为难的样子:“既然亲王殿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想想办法,先挪用一批给亲王殿下这边。至於价格,算上研发、材料...至少要一万美元一支才能不亏本。但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做主,给打个五折,五千美元一支。” 亲王一听,那能让老朋友亏本,当即表示:“杨董事长,就一万美元一支,不能占老朋友便宜。” 杨钧寧装作思考下:“好吧。那亲王殿下要多少支?” “六百万支。”亲王比了个手势。 杨钧寧一咬牙:“行,六百万支虽然多了点,但让工人加加班,可以儘快补回来。我这就让人清点,给亲王殿下装车。” 见状,亲王紧紧握著杨钧寧的手,郑重地道:“多谢!” 一旁的季澜早已適应了杨钧寧的节奏,面无表情——天工医疗生產线的成本,一支疫苗的成本不超过百元华夏幣,至於库存,貌似已经超过了十亿支。 六百万支,都不够生產线半天的量。 “殿下,既然来都来了,我带你看个东西。”杨钧寧安排下去后,突然说道。 亲王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什么东西?” “比外骨骼机甲大一点。” 机甲实验室在天工集团武器研究所的最深处。 一个挑高超过十米的大型装配车间內,几盏探照灯从天花板上斜著打下来,把车间中央的光照得通亮。 一台五米多高的金黄色机甲静静地矗立在承重平台上。 它的腿部是反关节结构,膝关节向后微微弯曲,小腿比大腿更长,整个下半身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肩部极宽,双臂垂在两侧,小臂外侧掛著两块可以外翻的武器掛架—— 胸口正中央是一块还没有安装装甲板的能量核心接口,几根粗壮的线缆从里面垂下来,末端还没接上。 亲王站在门口,整个人一动不动。他的助理在后面差点撞到他背上。 “这个——”亲王的声音有点乾涩,“能动?” 杨钧寧笑了笑,朝操作台那边点了一下头。一个穿著工装的工程师按下了启动键。液压管道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机甲胸口的能量核心接口亮起了一圈暗蓝色的光—— 然后机甲缓缓抬起了右臂,五指张开,又慢慢握紧。 动作不快,但那种五米高的钢铁巨人伸出手掌做抓握动作的压迫感,让亲王的助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亲王仰著头,看著那台金黄色机甲的面甲,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倒映著机甲胸口蓝色的光。几分钟的沉默后,他转过头看著杨钧寧:“杨董事长,这个——我能买吗?” “这个是原型机,还在研发阶段。” 杨钧寧看著亲王那双认真的眼睛,嘆了口气:“殿下,这个项目涉及的技术太多,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主要是经费——” 话还没说完,亲王已经打断了他:“杨董事长,我都懂。但我的权限不多了,这样,我先投五百亿美元。后续不够的话,我再爭取下。” 杨钧寧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原本的打算,只是『坑』三百亿美元的。但疫苗之后,他心中的价格又降了一半,没想到,神豪不愧是神豪。 不过,杨钧寧唯一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殿下,”杨钧寧装作客气一下,“这个项目的研发周期很长,短期內可能看不到成果——” “我等得起。”亲王看向那台金黄色机甲,“杨董事长,你们天工集团的技术,我信得过。五百亿不仅是投资机甲,也是投资天工。” 杨钧寧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点头。 两个人握了手。 杨钧寧目送著亲王的车队带著疫苗向著机场的方向驶去,直到看不到才收回目光。 今天收入:一千一百亿美元! 並且双方都觉得自己挣大了。 这种双方都心满意足的交易,才是真正的好生意。 与此同时,通往天工大厦的高架桥上,秦教官坐在越野车副驾驶,车窗开著条缝,嘴里叼著根没点著的烟。 手机忽然震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號码他存了很久,备註写著“刀疤”——那个在墨国北部帮他们运过外骨骼机甲的人。 秦教官的眉头动了一下,接起来。 刀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带著那种混跡灰色地带的人特有的急切。 “老秦,是我。你们那个疫苗——能弄到吗?北美这边已经吵翻天了。我这边有人想通过咱们的渠道,走私一批进北美。价钱隨你开。” 第75章 疫苗黑市价百万一支,北美:华夏必须开放调查! 办公室。 秦教官把刀疤的电话內容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杨钧寧的时候,杨钧寧正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杯刚泡好的茶。 “毒贩不贩毒,改走私疫苗了?”杨钧寧吹了吹杯沿的热气。 “利润大。”秦教官说道,“老何那边也打听了,北美黑市现在一支疫苗炒到上百万美元,还有人抢著要。医院里排队的从急诊室排到停车场,走廊里躺满了人,护士的口罩戴到耳朵后面勒出血痕。” 杨钧寧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百万美元一支。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他今天刚收入一千一百亿美元,对走私这点小钱倒也没那么眼热。只是——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危机对弱者是深渊,对强者是阶梯。 “走私就算了。” 杨钧寧沉声道:“咱们天工做的是正经买卖。季澜,发个公告——天工集团研发了针对新型变种病毒的抑制药物和疫苗。在保证华夏国內供应的前提下,可部分外售。若需要採购,可联繫天工集团外贸部。” 季澜挑了下眉毛:“价格呢?” “统一售价,一万美元一支。” 季澜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公告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天工集团外贸部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十七个国家的採购意向,从东南亚到中东,从南非到北美。但,成交量却少得可怜——大部分国家的採购人员在听到价格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再考虑考虑”,掛了电话就再也没打回来。 一万美元一支,不是人人都是亲王殿下。 天工集团的官方帐號的公告下,本来还是整齐的求购发言,突然画风突变。 大量外国面孔的帐號,各国语言在评论区下方排成一排。愤怒、指责、谩骂,也有用翻译软体把本国语言译成中文,有的直接贴了一堆感嘆號。 “一万美元一支?这不是发灾难財是什么?” “华夏天天说人道主义,关键时刻就这?” “你们的生產成本才多少,卖这个价格良心不痛吗?” “你们就是一群吸血鬼。” “华夏人就这个德性,趁火打劫。一万美元一支,普通老百姓怎么买得起?” “强烈要求联合国制裁天工集团。” 华夏国內,也有几个粉丝不少的博主想蹭热度的,公开炮轰天工集团不讲人道主义,建议天工集团降价甚至免费支援国外,体现华夏大国的责任。 这些博主的本意是想利用民眾的无知大量敛財,但天工集团还未回应,网友就火力全开了。 像是给烧热的油锅里泼了瓢凉水。 “人道主义?你知不知道华夏公民接种是免费的?” “笑死,研发不要钱?生產线不要钱?原材料不要钱?白送你就高兴了是吧。” “回你一句——你算老几。” 这些博主的个人信息一点一点被翻出来——某个博主的帐户收到过境外药企的赞助,另一个博主的亲戚在某国际医药公司当高管,还有一个更离谱的,他的社交媒体小號里全是吹捧北美防疫政策的內容,一条都没刪乾净。 热搜词条从“天工疫苗定价爭议”变成了“公知收钱抹黑天工实锤”。 之前还在观望的路人也坐不住了—— “怪不得天工一出特效药,国外就急眼了,原来是有中间商赚差价,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啊。” “建议有关部门查一查这些人背后的资金炼,肯定能钓出大鱼”。 其中,有条帖子被顶到热搜第三,阅读量破亿。 “天工医疗从基因靶向药到智能诊断到现在大规模预防,哪一次挣过普通人的钱?这些在网上带节奏的公知,看他们主页,个个都出了国。典型的放下碗骂娘,建议有关部门严查资金来源。” 点讚最高的评论只有五个字——“讲得好,严查。” 当天下午,几个公知的社交帐號被平台標註为“该用户涉嫌违规”,贴子被自动隱藏。 网信办发了一条简短通知:已接到相关举报材料,正在核查。 天工集团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有外贸部的电话还在响——这次打进来的,是真正决定採购的国家。 —— 墨国。 刀疤接到了秦教官的电话,根据杨钧寧的授意,要多少给他们提供多少,价格依然是一万美元一支。 杨钧寧的目的很简单,北美越乱越好。 消息传开。 全球军火圈里就传开了一句话:天工集团不光是全球最大的武器供应商,现在也是全球最大的疫苗供应商。 而在中东,张野也成了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几乎可以横著走。 客户们发现,这个年轻人最近除了卖重炮和突击步枪之外,隨身携带的平板里又多了一份疫苗採购协议模板。 他跟武装组织谈判的时候,左边摆著105毫米重炮的参数表,右边放著疫苗的冷链运输方案。穆萨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现在到底是军火贩子还是药贩子。 张野靠在椅子上,推了推防蓝光眼镜,语气很真诚:“都是客户需求。对了穆萨先生,上次那批重炮的弹药还够吗?” 穆萨愣了好一会儿,又签了一份追加订单。 不过,也不是所有国家都愿意被天工集团『抢』的。 北美和几个北欧列强组成了一个临时採购联盟,官方名字很长,大概意思是“坚决抵制天工集团的不合理价格,將联合研发自主疫苗”。 发布会上,联盟发言人站在讲台上对著镜头宣读了一份声明,措辞严厉。 意思就是自己有足够的科研能力,很快就能推出自主研发的疫苗。 但可笑的是,在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两个小时,联盟里至少三个成员国通过各自的外交渠道向天工集团外贸部发出了一份措辞极其委婉的採购意向书。 其中,北美也在其中。 当然,北美高层採购疫苗的消息被严格封锁。 而季澜收到的另一封加密邮件更诡异。发件人是岛国的外务部门,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全文只有一句话——“希望贵集团考虑向我方出售疫苗,价格可谈。” 杨钧寧看完邮件,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然后让季澜回了一句话。 “一吨稀土,换十支。” 邮件发出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很久。 季澜一直盯著加密频道的状態栏,直到半个小时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我方將儘快派人前往海津洽谈具体事宜。” 与此同时,岛国的官方媒体还在报导外务部门在公开场合的最新表態:我们与北美盟友立场一致,不会向天工集团採购任何未经联盟批准的疫苗。 北美发言人对此表示讚赏,称讚岛国是“坚定的盟友”。 杨钧寧忽然觉得国际关係这种东西,和亲王殿下砍价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处——嘴上说的和手里做的,从来都是两码事。 一月中旬,北美和欧洲的疫情数据已经不能用“爆发”来形容了。 那是雪崩。 公开报导的確诊人数超过了三千万,死亡人数数十万。 一些城市开始出现间歇性停电,因为电力公司的员工感染率太高,连基本的维护排班都凑不齐。 社交平台上求助的帖子越来越多,有些標註著地理位置,最近的医院距离不到三公里,但电话打不通,救护车排不上號。 外网上关於疫情的討论反而安静下来了。 骂天工的人还在,但比月初少了很多——不是不骂了,是越来越多的人在转发同一条信息:“我们这边有人通过黑市渠道拿到了疫苗。海关不查?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毕竟谁家里没有老人孩子。” 阿三的数据最令人意外。 作为世界人口第一大国,人口密度全球第一,医疗卫生条件更不用说,官方公布的確诊病例却不到一百人。 这个数字在国际舆论场引发了海啸级別的爭论。 有人猜是检测能力跟不上,有人猜是数据造假,还有人开始认真研究起恆河水的成分,在学术论坛上发帖討论“天然水体中的噬菌体是否具备抑制特定病毒活性的能力”。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阿三那边统计方法是——没检测就是没有。 由於明面上限制採购疫苗,北美越来越乱。 几个州同时爆发了大规模抗议。人群举著標语牌涌上街头,要求公开真实数据,要求高层对延误应对负责。 北美高层在內部会议上拍桌子骂了一圈,但骂解决不了问题。 社会矛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医疗系统崩溃、失业率飆升、街头暴力频发,支持率已经跌到了近年来的最低点。 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把锅甩出去的出口。 於是,一则消息通过世界卫生组织——一个被北美间接控制的国际机构——传了出来:“关於目前全球流行的新型病毒,其源头尚未明確。世界卫生组织將成立联合调查组,前往华夏进行实地调查,以確定病毒的最初来源。” 消息一出,华夏社交平台上立刻炸了锅。 外交部官网只更新了一条动態,一则非正式的简短回应。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甚至没配图。 只有一行字,白底黑字,字號比平时大了不少。 “北美的走狗,滚!” 第76章 两百亿的潜艇说送就送?南部军区连夜拉响一级战备 外交部那则动態刚掛上去,评论还没来得及发酵。 紧接著,一份文件就被甩了出来。 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內部消息”,是盖了红章的调查报告。 从安河那个夜市的监控截图开始,两个北美人入境的时间、地点、航班號清清楚楚。然后是北美疾控中心內部邮件的截图——整整三十七页,每一页都標著日期。 最早一封,比安河病例早了整整一个半月。 邮件里写得明明白白:病毒变种已確认,传染性极强,建议立即上报。 然后是上面的回覆:暂不公开,按季节性流感处理。 截图还没完。 接下来是一份资金流向——北美某生物实验室的经费,在疫情爆发前三个月突然翻了三倍。项目代號“梭子鱼”,研究內容被涂黑了,但拨款部门的名字留了下来:北美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 最后是一段音频。 时长不到一分钟,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被压了很久终於憋不住的疲惫:“我说了无数次,这东西会传出去的,没人听,他们只关心经费。” 音频下面標了一行小字:北美疾控中心前高级研究员,已於三周前辞职。 瞬间,评论区炸了—— “笑死,不是说要来查咱们吗?你们先把自己的帐本翻一翻。” “梭子鱼——这个项目名字就很阴间。” “自己在家偷偷养鱼,鱼跳出来咬了邻居,然后你还跑去邻居家说是他的错?” 一条热评被顶到榜首—— “建议世卫组织先查北美,机票能省,住宿也能省,关键是能坐地铁去,不用隔离。” 外网那边,北美高层则集体沉默了。 之前那个站在讲台上对著镜头宣读抵制声明的联盟发言人,被记者堵在停车场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否知道梭子鱼项目”,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钻进了车里。 世卫组织那个“即將前往华夏实地调查”的公告,悄无声息地从置顶位置滑了下来。 世界舆论开始反转。 先是北欧几个专门搞病毒溯源的研究机构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说这份文件里的数据链条“相当完整”。接著是几家国际媒体——之前还在骂天工发灾难財的那批人——转头开始追问北美疾控中心为什么不早报告。 这时,华夏网友淡定得很,一副坐山观虎斗的閒情。 “早说了吧,贼喊捉贼。” “剧本我都写好了:北美先搞出病毒,压不住,甩锅。结果锅没甩出去,反弹了。” “最惨的是那几个带节奏的公知,昨天还在洗北美防疫政策,今天被自己人背刺了。笑死。” “有一个公知连夜改姓,说自己是华人。” ****** 天工集团,杨钧寧没空理会这些纷纷扰扰。 他正看著两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一份是潜艇项目组的最新测试摘要,另一份是赵启明亲手写的排查报告。 片刻后,杨钧寧站起来,穿上外套:“走。潜艇的事,赵叔催了几次了。” 季澜二话没说,合上平板跟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深。 车向著潜艇製造基地驶去。 基地建在滨海新区东侧填海出来的一片半岛上,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工业厂房。但推开那扇三米高的防爆门之后,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挑高超过五十米的巨型船坞里,积满了灰蓝色的海水。 一艘庞然大物静静地横在水面上——长度逼近三百米,舰体最宽处超过五十米,鈦合金外壳在冷光灯下泛著暗沉的光泽。像一条沉睡的钢铁鯨鱼,从船坞这头延伸到那头。 它不像潜艇,更像一艘能沉入水里的航母。 杨钧寧站在船坞高台的栏杆前,往下看著这艘巨无霸。 赵启明站在他旁边,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工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今天是他这大半年里难得不沾油污的一天。 “潜艇静音技术、深海耐压材料、温差发电系统、核电池、电磁炮水下发射模块、水下蜂群无人作战系统——”赵启明掰著手指头数著道,“同时,装备了十六枚潜射弹道飞弹,四套电磁炮水下发射模块,八十架水下蜂群无人潜航器,外加一个可以同时容纳四套全覆式机甲的中转舱。它的火力投放能力,超过一个完整的航母战斗群。” 杨钧寧跟著赵启明登上了潜艇。 从指挥舱到动力舱,从鱼雷舱到飞弹井,走了快一个小时。 每一道水密门都是鈦合金整体锻压的,厚度超过十五厘米。管道排列整齐得像阅兵方阵,每一条线缆都绑著编號標籤。 中央指挥舱里,一整面墙都是全息战术屏幕,量子通讯模块嵌在控制台正中央,暗蓝色的指示灯以固定的频率闪烁著。 杨钧寧用手拍了拍控制台的边缘,金属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赵启明站在他身后,手指在战术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数据摘要:“航行噪音比现役最安静的核潜艇还低了十一分贝。极限下潜深度——理论上是十万米。水下极速,一百二十节。续航——理论上没有上限。只要温差发电系统和核电池还在运转,它就永远不会停下来。” 杨钧寧转过身,看了一眼窗外那片幽暗的船坞水域。 “它就叫『龙渊』吧,潜龙在渊。” “龙渊。”赵启明重复了一遍,“好,就叫龙渊,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赵叔,下发指令——启程。” 夜里十一点。 南部军区休息室。 周正源是被电话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著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的名字——杨钧寧。然后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都没管。 这个点打电话,准没小事。 上次,直接送了一架全覆式机甲——刑天那套银灰色的钢铁骨架在演习场上直接掀翻主战坦克的场面,把军区司令都快看傻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杨总?” “周主任,打扰了。”杨钧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个小测试,需要南部军区配合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周正源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测试? 这小子每次跟你说“小测试”的时候,都是要搞个大的。 “什么测试?” “两个小时內,会有一艘潜艇驶入南部军区管辖海域。” 杨钧寧顿了顿,周正源能听见电话那头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好像还有直升机旋翼的闷响。 “周主任,在潜艇主动上浮靠岸之前,如果军区的海军监测网能发现这艘潜艇的存在——”杨钧寧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做主,这艘潜艇直接送给军区。” 周正源的手抖了一下。 “另,小小提醒——这潜艇的造价,有点小贵,超过两百亿华夏幣。” 电话掛断了。 周正源盯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百亿? 天工集团的武器便宜,这在整个华夏军区都公认。成本都要两百亿,那得造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周正源没再多想,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忙穿上鞋就往外跑。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一盏接著一盏,像是什么紧急状態的预警信號。 五分钟后,南部军区司令钱浩明的臥室门被敲响。 作战指挥室里,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雷达数据和声吶频谱图。十几个操作员坐在各自的工位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耳朵紧贴著耳机的耳罩,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钱浩明站在大屏幕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政委站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沿搁在嘴唇边上,半天没喝一口。 周正源站在后排。 “报告,东区声吶阵无异常。” “报告,西区无异常。” “报告,海面巡逻舰无异常。” 一个个声音在大厅里响起,回答千篇一律,都是无异常。 钱浩明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一个小时了。 整个军区的海军反潜力量全部进入紧急状態,声吶浮標撒下去几十枚,海面上的巡逻舰开足马力在预定海域来回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都没有。 “老周。”钱浩明没有回头,声音不大。 周正源往前走了半步。 “杨钧寧那小子,说没说是什么潜艇?” “没说。”周正源沉声道,“他就说——造价超过两百亿华夏幣。” 钱浩明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役最先进的潜艇,哪怕是核潜艇,造价也远不到这个数。 没多久,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在夜色中降落在南部军区大院。 旋翼还没停稳,杨钧寧就从机舱里跳了下来。季澜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抱著平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被螺旋桨吹得乱飞的外套下摆。 周正源迎上去,然后一行人向著指挥室走去。 “杨总。”周正源往杨钧寧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潜艇——” “保密。”杨钧寧神秘一笑。 周正源的喉结动了动,没再问。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 钱浩明转过身,第一眼看到了杨钧寧。这个年轻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步伐不紧不慢,进来的时候还顺便打量了一下大屏幕上的声吶数据。神態淡定得更像一个来喝茶的朋友。 “钱司令。”杨钧寧走上前,伸出手。 钱浩明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老茧,力道很重,但杨钧寧的回握也不轻。 “小杨董事长,你在电话里说什么——发现了就送?” “对。” “超过两百亿的造价,要是真发现了,你怎么办?” 杨钧寧微微一笑:“钱司令,这点造价,天工集团还是赔得起的。” 钱浩明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爽朗地说道:“行,你比你爸强,你爸可不敢两百亿说送就送。” 大屏幕上,深蓝色的海域图在缓缓旋转。 匯报声继续在大厅里响起。 “报告,北区无异常。” “报告,深水区无异常。” “报告,海面热成像扫描无异常。” 钱浩明站在大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政委端起茶杯,又放下了。周正源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磨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杨钧寧忽然说了一句:“到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屏幕。 一片深蓝。一条平直的海岸线。几串规律的水文数据在右下角缓缓跳动。什么都没有。 钱浩明刚要开口问什么,忽然,海岸边深水停靠处那片平静的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推了一下。 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在码头探照灯的映照下,泛起一片细碎的银光。然后又是一圈。水面开始隆起——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深水区上升。 第77章 海底一万米当游泳池?硬抗海底洋流 指挥室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钱浩明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企图看清。屏幕上,那片隆起的水面还在扩大,探照灯打在上面,鈦合金外壳反射出一层暗沉沉的银灰色光泽。 先是舰桥。然后是指挥塔。 再然后是那宽阔得不像潜艇的舰体——它不像一艘潜艇,更像一座从海底升起的山。 “这——”周正源的声音乾涩,“这是潜艇?”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观察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连政委手里那杯凉透的茶都搁回了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在这片静默里格外清脆。 钱浩明缓缓转过身,看著杨钧寧。 这个年轻人神態淡定,像是眼前这一幕他早就看过了无数遍。 “小杨,你们的潜艇——平时就这么上岸的?”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时不这样。今天是为了给钱司令一个惊喜。” 钱浩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惊喜? 他当了快四十年兵,从排长一路干到军区司令,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一艘长度超三百米、排水量超过任何现役航母的超级潜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整个军区的反潜网,几十枚声吶浮標,海面上巡逻舰来回梳理了一个多小时——连个影子都没捞著。 “钱司令,”杨钧寧走到大屏幕前,用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艘银灰色的庞然大物,“龙渊,水下母舰。极限下潜深度...全球海洋都可去,水下极速一百二十节。” “刚才的测试结果,您也看到了。发现不了,就意味著一旦开战,敌人的航母编队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龙渊单舰包围。” 钱浩明沉默了,政委站在他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他们刚才见证了一场无声的暗杀,被暗杀的目標就是他们自己。而刺客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浮在码头上,像一头温驯的钢铁巨鯨。 “小杨。”钱浩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说龙渊还没经过大规模测试?” “对。今天是第一次长距离航行。” 钱浩明和政委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两个搭档了几十年的老军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既然要测试。”钱浩明转过身,目光落在杨钧寧脸上,“那就测个彻底的。我调一队精锐潜艇兵,跟你们的科研人员一起出海。” 政委在旁边补了一句:“天工集团的科研人员现场教学,咱们的兵跟著学。能学多少学多少。” 杨钧寧看了政委一眼。这个平时笑眯眯的政委,此刻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能跟钱浩明搭档这么多年的政委,绝对不是等閒之辈。 “行。”杨钧寧点了下头,“不过有个小要求。” “说。” “这次测试的航线,我来定。” 龙渊再次出航,舰上多了一队穿海军作训服的面孔。 带队的是一个叫陆海峰的大校,四十出头,脸晒得黝黑,站在龙渊的中央指挥舱里,看著那面墙一样大的全息战术屏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都不认识啊! 天工的科研人员培训开始:“这是量子通讯模块,量子密钥分发,延迟低至毫秒级。理论上可以在万米深海实现与地面指挥部的实时加密通讯....” 陆海峰的喉结滚了一下,和身后的几个潜艇兵一样,在疯狂做著笔记了。 他当了近二十年兵,此刻宛如新兵蛋子。 龙渊的推进系统启动了。 没有机械轰鸣,只有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舰体深处的管道里流淌。脚底的甲板甚至没有明显的震动感,如果不是屏幕上显示的航速数字在飞速跳动,几乎感觉不到舰体正在加速。 六十节,六十节航速。 屏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七十二节,八十五节,一百零八节,一百二十节。 陆海峰盯著那个数字,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水下一百二十节。 他当了十几年潜艇兵,开过现役最先进的核潜艇,最熟悉的极限航速也就三十节出头。而脚下这艘庞然大物,长度超过三百米,排水量相当於一艘中型航母,在水下的极速却快赶得上陆地高铁。 “这玩意儿真是潜艇?”他身后一个潜艇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时间不知流逝。 舰载ai的合成语音在指挥舱里响起:“报告,前方进入马里亚纳海沟。当前海域深度,一万米。已抵达预定测试深度。” 陆海峰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 深度计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水下一万米的刻度线,而龙渊的舰体结构应力监测系统上,所有指標全部处於绿色安全区间。 鈦合金耐压壳体的形变数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外部传感器的压力数值已经突破了一百兆帕——相当於每平方厘米承受一吨的压力。 而龙渊在这个深度航行得平稳得像在浅海遛弯。 “继续下潜。”杨钧寧的声音在通信器中传出,指挥舱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屏幕上深度数值继续攀升。一万零一百米,一万零两百米,一万零三百米。舰体依旧平稳,结构应力监测系统上的绿色指示灯一列排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报告!”舰载ai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前方检测到异常水下洋流,流速十三节,宽度约三公里。” 陆海峰的脸色变了。水下洋流——这是所有潜艇指挥官的噩梦。 普通潜艇遇上这种级別的洋流,会被直接卷进去,像洗衣机里的袜子一样翻滚,艇毁人亡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龙渊的体量虽然大,但十三节的洋流,三公里的宽度——足以把任何已知的潜艇卷进去绞碎。 “经过测算,可安全通过。”舰载ai给出了標准建议。 指挥室,钱浩明转头看向杨钧寧。 杨钧寧很是淡定:“龙渊既然给出了安全,那就是在安全范围內。不用规避,直接穿过去。” 钱浩明看著自信的杨钧寧,下了穿过去的命令。 温差发电系统全功率输出,核电池峰值放电,四台泵喷推进器同时加力——整个舰体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朝著洋流的方向直直地撞了进去。 龙渊剧烈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洋流捲住的失控感,而是一种硬碰硬的撞击感——就像一辆重型坦克直接碾过了一堵墙。舰体结构应力监测系统上的绿色指示灯跳了一下,有一盏变成了黄色,但三秒之后就恢復了绿色。 洋流被撕开了。 不是衝过去,是撕开。 龙渊的舰体太宽、动力太强,那道宽达三公里的洋流在舰体前方被迫分流,形成了一道暂时的真空通道。龙渊就从这条通道里直接穿了过去,舰体两侧是翻涌的白色水墙,前方是平静的深海,身后是正在缓缓合拢的洋流裂口。 指挥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道正在消散的洋流裂口。 单是这一个能力,龙渊就足以称霸全球任何一片海域。任何潜艇的克星——不,不止是潜艇,任何水下武器在龙渊面前都形同虚设。因为龙渊不需要躲避,它可以直接碾过去。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钱司令,淡定。这只是普通的能力,还未完呢。” 钱浩明转过头,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著杨钧寧。普通?你管这叫普通? 杨钧寧放下茶杯,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大屏幕上,龙渊的航向指示线微微转了一下,指向了更远的太平洋深处。 那里,有一支北美航母编队正在执行例行巡航。 “钱司令,太平洋不是有支北美航母编队吗?试试水?” 钱司令都给杨钧寧的大胆想法震住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厉害的么...不会都是在战恐局培训过的吧。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既然要测试,那肯定要找最厉害的对手来当陪练。 他转过头,看了政委一眼。 政委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的热气,语气平淡:“要小心点。” 钱浩明微微点头。 还是老搭档懂他——这意思是,放手干。 政委又补了一句:“別將他们嚇坏了。” 指挥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轻笑声。杨钧寧嘴角微微翘起,手指在控制台上划过,龙渊的航向锁定在北美航母编队的位置。屏幕上,目標光点在深蓝色的海域图上缓缓闪烁著。 距离——约两千公里。 预计到达时间——一小时五十三分。 太平洋海域。 北美航母战斗群正在执行夜间巡航。 甲板上,几个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一轮甲板异物排查,手电筒的光柱在舰载机机身下方扫过。指挥舱里,值班军官端著咖啡,盯著雷达屏幕上几条规律跳动的绿色扫描线。 海面平静,天空晴朗,星图在头顶缓缓旋转。 水下八十米,一艘护航的攻击型核潜艇正以標准巡航速度跟隨著航母编队的左翼。声吶室里,声吶兵靠在一张老旧的皮质座椅上,眼皮半垂著,耳机里是一片单调的、几乎没有变化的海水背景噪音。 什么都没有。 通讯频道里传来舰队指挥中心的值班军官例行询问的声音:“水下情况?” 声吶兵打了个哈欠,对著麦克风回道:“一切正常。” 距离航母编队五十公里外的深水区,龙渊正像一条真正的幽灵一样缓缓减速。 全息战术屏幕上,北美舰队每一艘舰艇的位置都被標记得清清楚楚——航母一艘,驱逐舰五艘,巡洋舰三艘,水下核潜艇两艘。 第78章 葫芦娃入侵航母广播,北美舰队彻夜无眠 指挥室里,大屏幕上回传的数据一列列跳出来。 北美航母战斗群的每一艘舰艇,从航母到驱逐舰,从巡洋舰到水下的核潜艇,全部被標记在了全息战术地图上。 每一条航向线,每一个声吶信號,每一架正在甲板上待命的舰载机——甚至连对方指挥舱里值班军官喝的那杯咖啡的温度都没放过。 钱浩明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报告。”舰载ai的合成语音在指挥室里响起,语调宛如播报天气预报,“根据当前態势,已生成最优打击方案。第一轮电磁炮齐射可瘫痪航母甲板及指挥塔,第二轮鱼雷集群攻击可覆盖所有护航舰艇,第三轮水下蜂群可清除残余水下目標。全歼敌航母战斗群的概率——” ai停了一瞬。 “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浩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控制台的边缘,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四十年兵白当了,眼前这个数字——九十四点七——意味著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政委端起了茶杯,杯沿搁在嘴唇边上,半天没喝一口。 周正源站在后排,嘴巴张著,又合上了,最后只挤出模糊的几个字:“这他妈的……” “老钱。”政委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在这片静默里格外清脆,“冷静。” “我知道。”钱浩明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目光落在杨钧寧身上。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杯茶,神態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屏幕上那个“九十四点七”的数字还在闪,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杨。”钱浩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打算怎么测试?我提醒一句...咳咳,注意国际影响。” 杨钧寧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戏弄。 “司令放心,有分寸。”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麦克风。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背影。 “龙渊,这里是指挥部。调整航向,挺进至目標海域三十公里內。” 顿了顿。 “然后,入侵他们的通讯频道。播放——《葫芦娃》。” 通讯频道里传来陆海峰的声音,带著一种明显压抑著的困惑:“……什么?” “葫芦娃。没听过?”杨钧寧的语气平淡地唱了出来,“一根藤上七朵花那个。全频道播放,让他们听个够。” 陆海峰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回了一个字:“是。” 季澜站在杨钧寧身后,推了推眼镜,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 政委低声问钱浩明:“葫芦娃是什么?” 钱浩明摇了摇头。 周正源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是……动画片。” 杨钧寧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看著大屏幕上龙渊缓缓调整航向的光点。 —— 太平洋上,北美航母战斗群正以標准巡航速度航行。 指挥舱里,值班军官端著咖啡,盯著雷达屏幕上几条规律跳动的绿色扫描线,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声吶兵靠在椅子上,耳机里是一片单调的海水背景噪音。甲板上,几个地勤人员正在给一架舰载机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手电筒的光柱在机身下方扫过。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让人犯困。 然后,整个航母战斗群的通讯频道同时炸了。 不是被干扰。不是被截断。是被覆盖。所有频道,从指挥频道到后勤频道,从甲板调度频道到水下的潜艇通讯频道,全部被同一个声音覆盖了——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值班军官手里的咖啡杯掉在控制台上。棕色的液体顺著桌沿往下淌,他顾不上擦,手指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切换频道。 没用。 所有频道都是同一首歌。 稚嫩的童声在航母战斗群的每一个通讯终端上迴荡,像是在给这支地球上最强大的海军力量放幼儿园晨间广播。 “报告!指挥频道被入侵!” “报告!备用频道也被入侵!” “报告!水下通讯全部被覆盖!” “谁干的!”值班军官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给我查!” 声吶兵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屏幕上,方圆一百公里的海域一片空白。没有潜艇。没有水面舰艇。没有任何可能发射信號的水下设备。 连一条大一点的鱼都没有。 “报告——没发现任何目標。” “不可能!”值班军官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信號强度,发射源肯定在附近!给我搜!” 航母战斗群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两架舰载机从甲板上弹射起飞,拖著尾焰划破夜空,在航母周围一百公里的空域展开搜索。反潜直升机升空,声吶浮標撒下去几十枚。 护航驱逐舰全部开启主动声吶,脉衝信號在海面下来回扫荡。 什么都没有。 方圆一百公里,没有任何目標。 那首《葫芦娃》还在欢快地唱著。 值班军官站在控制台前,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旁边的通讯员摘下耳机,用一种极其怪异的语气小声问了一句:“长官……我们是不是见鬼了?” 与此同时,在航母战斗群正下方,几十架银灰色的小型无人潜航器正像一群无声的海豚,贴著航母的舰底缓缓游动。它们完全模擬了周围水流的自然波动,发出的声吶信號和海水的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航母战斗群的声吶系统根本无法將它们从自然环境中分辨出来——就像在暴风雨里分辨一滴雨落地的声音。 指挥室里,钱浩明站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实时回传的画面。 画面里,北美航母的舰底清晰可见—— 螺旋桨的每一片叶片,龙骨上的每一道焊缝,甚至舰底附著的藤壶。另一块屏幕上,护航核潜艇的指挥舱內部结构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显示,里面正在手忙脚乱的值班人员,竟然连面部表情都清晰可辨。 艇內,一个声吶兵正对著话筒疯狂摇头,嘴唇翕动著,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谁都能看出他在说什么—— “没有异常。什么都没有。” 政委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眼屏幕。 周正源站在后排,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话:“……这他妈就是睁眼瞎啊。” 杨钧寧端著茶杯,靠在椅背,只是偶尔看一眼屏幕上的回传数据。这些技术——水下蜂群的多模態声学隱身算法、量子通讯的皮秒级延迟、ai的动態目標实时建模—— 都只是小意思! 但在场的军人,包括两位老前辈,都在努力接受著超时代技术的衝击。 “小杨。”钱浩明转过身,语气认真,“你那个播放……葫芦娃,是什么目的?” 杨钧寧放下茶杯。 “测试通讯入侵能力。顺带——”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欢快转圈的那个北美舰队標记。 “看看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政委此刻仿佛已经完全接受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的热气,语气平淡:“看起来不太行。” 周正源笑出声来,然后迅速收住了,用力咳嗽了一下,重新板起脸。 钱浩明没有笑,但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太平洋上,北美航母战斗群的指挥官站在指挥舱中央。他面前的控制台上还残留著刚才打翻的咖啡渍,但此刻已经没人顾得上擦了。 他的头髮是银灰色的,眼窝深陷,脸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战斗群已经在最高戒备状態下搜索了整整二十多分钟。四架舰载机在空中拉网式搜索,三架反潜直升机把方圆一百公里的海域翻了个底朝天,所有护航舰艇的声吶全部开启到最大功率。 结果——零。 “报告。”通讯员的脸色白得像纸,“所有传感器均未发现任何目標。空中搜索,零。水面搜索,零。水下搜索——” 他顿了一下,嘴唇哆嗦著。 “——零。” 指挥官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屏幕上那片空白的海域,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著。 那首该死的《葫芦娃》已经停了,但通讯频道里偶尔还会冒出一句——“风吹雨打都不怕”——然后又消失了。像是在告诉他:我在。你找不到我。 他当了大半辈子海军,从舰载机飞行员一路做到航母战斗群指挥官,见过无数次演习和实战。他知道有些潜艇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在一定距离內避开声吶探测。 但他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全通讯频道被入侵,播放一首幼儿园歌曲,然后让他整个航母战斗群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二十多分钟,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这已经不是安静,这是幽灵。 “长官,”通讯员的声音在发抖,“会不会是……华夏那种头顶四个球的街溜子?” 指挥官转过头:“什么?” “就是——之前其它舰队演习时,莫名其妙出现的华夏战舰。他们叫它——” “不可能。”指挥官打断他,“舰载机已经搜索过了,方圆一百公里,没有任何海上目標。” 通讯员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通讯频道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声极其清晰的、仿佛贴著耳朵说的话——“结束测试。撤退。” 指挥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追踪信號来源!”他转身对著声吶兵吼道,“刚才那个声音,一定有发射源——” 声吶兵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屏幕上的信號源一闪而逝,太快了,快到无法锁定方向,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波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讯频道里,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这次更清晰,带著华夏语特有的语调:“感谢配合。晚安。” 然后一切归於静默。 指挥官站在控制台前,一言不发。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从头到尾都莫名其妙的事件中,对方完全有能力做任何事。 但对方什么都没做。 只是放了首歌。然后说了句晚安。 这才是最让他后脊发凉的。 就在整个航母战斗群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时,外侧警戒线上的一艘驱逐舰忽然发来紧急报告——瞭望员的声音通过备用频道传回来,每一个字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报告!发现目標!水面目標!方位——三十公里处!正在浮出!” 指挥官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雷达屏幕前,雷达上依然一无所有。 “这东西……它一直在水下,就在我们旁边。” 三十公里外,平静的海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推了一下,一圈涟漪扩散开来,然后一个庞然大物闪现。 一架正在附近空域徘徊的舰载机飞行员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指本能地按下了相机快门。 照片里,那艘庞然大物的舰体侧面,一枚巨大的五角星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那顏色不像是涂上去的——更像是从金属內部透出来的,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然后那舰体——开始下沉。 三秒之內,那座刚从水面升起的钢铁山峰就重新消失在墨蓝色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急速扩散的白色浪花。 舰载机飞行员对著通讯频道报告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目標……消失。重复,目標已消失。” 他顿了顿,“拍了照片。一张。就一张。” 指挥官看著屏幕上那张正在放大的照片—— 放大的,再放大的。 画面定格在那枚巨大的、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光泽的五角星上。 第79章 司令砍价,掏空南部军区的老家底 龙渊號沉入海面的那一刻,指挥室里的空气才慢慢鬆弛下来。 钱浩明从控制台前退开半步,摘下军帽搁在檯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帽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四十岁那年,他在南疆带队摸过敌人的雷区。 五十岁那年,他在演习场上亲眼见过新式飞弹首发命中两千公里外的標靶。每一次都觉得这把年纪已经看够了,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让他心跳加速。 但今晚他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有著一种重回战场的热血。 “这就撤退了?”钱浩明转过头,看著杨钧寧。 杨钧寧正把茶杯递给季澜续水。闻言手顿了一下,眼睛里某种光一闪而过——那种光钱浩明在演习场上见过,他的参谋们每次想出一个能把『敌人』坑到哭的损招之前,就是这个眼神。 “司令还想进一步测试?” 杨钧寧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椅子里坐直了,哪还有刚才那副打哈欠的困劲儿:“能吗?龙渊上还有不少装备还未测试。” “行了行了!” 政委一把按住钱浩明的胳膊,动作幅度不大,架在钱司令手臂上的手指暗暗用了劲,眼神往杨钧寧那边一递。 那个眼神在军区常委会上出现过无数次:再说下去,这泼猴就要翻天了。 钱浩明也冷静了下来,咳了一声,缓缓道:“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测下去,就不是测试了。造成的国际影响太大,需要请示。” 杨钧寧见状,知道今晚没戏了。 他收回身子重新靠进椅背,打了个实质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水光:“天快亮了,那我先去睡一觉。记得打款。” “打款”两个字一出来,指挥室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周正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钱浩明旁边,偏著头,嘴唇几乎贴著钱浩明耳廓,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司令,去年剩余军费预算不够了。” 钱浩明听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周正源不要慌张。 杨钧寧已经站起来了,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就被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拽住了。钱浩明拽著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挣不开但也不会觉得疼。 另一只手搓了搓裤腿,脸上的表情从方才那个指挥千军万马的铁血老將无缝切换成了另一副面孔。 “钧寧啊。”钱浩明清了清嗓子,“我跟你爸,那是老交情了。” 杨钧寧眼皮跳了一下。 “你爸叫我一声哥,你就是我大侄...亲侄。”钱浩明笑得眼角褶子堆成几道深沟,“大侄,大伯想跟你商量个事。” 杨钧寧缓缓把自己的手腕往外抽:“司令,打赌输了不兴赖帐——” “怎么可能!”钱浩明大手一挥,脸上的表情切换到了大义凛然模式,“我是那种人吗?我钱浩明行走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赖过帐?就是……情况有点特殊。” 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带著一种坦率到让人无法生气的窘迫:“去年的军费批得早,各项演习、列装、基建零零碎碎花下来,到年底帐上就差不多了。今年的预算,走流程还得一阵子。所以——” 他重新攥住杨钧寧的手腕。 “大侄,你看能不能先欠著?” 杨钧寧看著面前这张老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杨钧寧反手握住钱浩明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钱司令,感谢南部军区今晚的全力配合。这次测试圆满完成,数据都拿到了。这样,以后天工有什么新型装备,一定优先想著咱们南部军区。”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季澜,“对了,来之前东部军区那边是不是也问过龙渊的事?帮我接一下陈司令的电话。” 季澜一听就懂,翻开平板,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等一下!”钱浩明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指挥室里上演了一场可以载入军区谈判史册的拉扯。 最终,南部军区用仓库里淘汰下来的装备抵抵债......包括但不限於,叠代淘汰的轻武器、重型武器、战机、军舰。不过,军舰不多了,听周正源的意思,是被某个部门拿著油漆拉走了不少。 此次以物易物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淘汰的武器对南部军区没什么用,但落到天工集团手里就不一样了——翻新外壳、升级火控、换一套电子系统——那就是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横扫同价位產品的硬通货。 当然,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表情平淡,不能表现出来。 他嘆了口气。 “司令,这些装备的翻新成本不低。光是把那批坦克从封存状態恢復到可销售状態,工时和材料就得——” “下个月还有两艘要退役的驱逐舰,一併给你了。”钱浩明沉思了一下,说道,“动力系统完好,舰炮还能用。大侄,大伯就这些家底了。” “成交。”杨钧寧见好就收。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飞快划过,已经开始起草协议了。 周正源站在后排,眼看著自家司令把这笔帐从“欠债”谈成了“以物易物”,嘴角抽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他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大屏幕上的海域图,肩膀抖了一下。 协议签完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杨钧寧走出指挥室,季澜跟在身后,手里抱著刚列印出来的协议文件。 走廊里,季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杨总,那批坦克改造之后的出口价,至少翻这个数。” 她比了三根手指。 “保守了。”杨钧寧活动了一下手腕,“翻五倍都不止。穆萨那边正好缺一批正经的装甲力量。” “南部军区以后会不会觉得自己亏了?” 杨钧寧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紧闭的门。里面隱约传来钱浩明爽朗的笑声和政委低声吐槽的声音。他收回目光,脚步轻快,踩著走廊里被晨光照亮的地砖。 “得到对自己没用的东西,才是亏。对南部军区来说,龙渊的价值,比这批淘汰的武器高多了。这次交易没有输家。”杨钧寧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又打了个哈欠,“双贏。” 季澜记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天工大厦,已经是上午十点。 海津湾在晨光中铺开灰蓝色的水面,对岸的星湾cbd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 杨钧寧推开休息室的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內只有空调送风口的低鸣。他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人刚躺下去,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没有备註。但那个號码开头几位数,他见过。 他接起来。 “杨董。”陈远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老朋友之间的隨意,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藏著的急切,“听说你们天工刚下水了一艘新潜艇?” 钱浩明你这个老六。 杨钧寧揉了揉眉心。从协议签完到现在,连进城早高峰都还没过。这炫耀速度,比龙渊的航速还快。 “陈司令消息挺快。” “老钱那个大嘴巴。”陈远博毫不留情地把锅甩给了老战友,“今天一大早就在总部的群里发了张照片,那角度霸气十足。还说漏嘴,说昨晚去北美航母群外转了一圈。老赵和老朱已经飞过去了。我今天若不是有事,都要过去了。” 杨钧寧知道,陈远博口中的老赵和老朱,正是北部军区司令和中部军区司令。 隨即,陈远博的声音压低了半拍,公事公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杨董,东部军区什么时候能安排一下?” 杨钧寧靠在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上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的灯绳。 “陈司令,龙渊现在只有一艘,建造需要时间——” “那就下一艘。”陈远博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不论什么时间,只要下水测试,东部军区第一个配合你。要什么条件,咱们现在就能谈。” 杨钧寧眯著朦朧的睡眼。 “行,下一艘,优先东部军区。” 陈远博掛电话之前,最后说了句:“杨董,我可是认真的。你要是先给別人,我追到天工大厦来堵你。” 电话掛断。 杨钧寧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陷进靠垫里,闭上眼睛。 眼皮沉得像是被人掛了沙袋。 杨钧寧並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期间,大洋彼岸已经炸了锅。 那张照片——那比航母还宽的钢铁山峰,那枚泛著暗红色光的五角星——正在以一种核爆级別的速度在网络上扩散。 热搜榜前十。 阅读量破三亿。 评论区最多的问题是:“这是什么?” 第80章 嘴上是战忽,行动是战恐 北美那边確实炸了。 疫情数据一天比一天难看,確诊数字往上躥的速度比股市往下跳的速度还快,上面的支持率跟著体温反比往下掉,幕僚们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一个“外部威胁”更能转移注意力了。 那张照片出现得恰到好处。 北美时间,大晚上的,北美好几家主流媒体连夜发稿,头版头条用了同一张照片,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华夏新型水下巨舰现身太平洋”、“航母战斗群被神秘潜艇跟踪”、“西海岸安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发言人站在讲台上,措辞严厉:这种不负责任的军事挑衅严重破坏了地区稳定,华夏方面必须给出解释。 话筒递出去,等著回应。 但华夏这边,外交部官网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声明,没有回应,连例行的记者会预告都没发。网友们等了大半个上午,没等来官方说法,乾脆自己先热闹起来了。 “这p图技术不行啊——等等,这是北美自己拍的?那没事了。” “所以北美发言人是在说——你们的航母被我们的潜艇跟踪了,然后你们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潜艇比航母还大,而你们全程没发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建议北美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喊救命。” “这五角星也太帅了,有没有懂行的说说这是个啥?” “外星人来了都得掛五角星。” “好莱坞新片?特效不错。” “咱妈到底偷偷造了些什么啊…” “@外交部 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別问了,发言人正在疯狂打电话: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有画面了:发言人拨通號码,『喂,你们那个大傢伙,下次出去遛弯说一声行不行?』对面传来声音:『在睡觉,勿扰。』” 热度顶到第四的时候,午间军事频道的预告弹出来了。 局座要上节目了。 这位消失了很久的老爷子突然要上节目,就在中午十二点半,话题——“从一张照片看现代海军”。 预告一出,热搜直接从第四飆到第一。 局座的名字掛上去的时候,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来了来了,战忽局上班了!” “我就知道,这种事怎么能少了局座。” “局座:让我来稳定一下局势。” 十二点半,节目准时开播。 演播厅的灯光亮起来,主持人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著平板。 局座坐在对面,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那个网友们看了几十年的招牌微笑——那种“我知道很多但能说的不多”的微笑。 主持人推了推耳麦:“局座,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聊聊网上爆出来的那张照片。一艘不明身份的潜艇,舰体侧面有五角星標誌,在太平洋上被北美航母战斗群的舰载机拍到。您怎么看?” 局座眯著眼睛看了看屏幕上放大的照片,点了点头。 “这个照片嘛——我看了。拍得还挺清楚,构图也不错,一看就是专业的飞行员拍的。不过呢,从军事角度讲,一艘潜艇从水下浮上来,让人拍了张照片——”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如果我是这个潜艇的舰长,我会觉得,嗯,这是一种礼貌。” 主持人愣了一下:“礼貌?” “对。”局座放下茶杯,“你看啊,它浮上来的时候是在航母群三十公里外。三十公里是什么概念?对於现代海军来说,这已经超出了目视识別距离。它完全可以不出来。但它出来了。让你拍一张。拍完就走了。这就好比你去別人家门口转了一圈,走的时候摁了一下门铃。” 主持人拼命压著嘴角:“那您的意思是,这不是挑衅?” “挑衅?”局座的表情无辜得像个刚被人冤枉了的小学生,“谁家挑衅只摁门铃不踹门的?我再说一遍,我目前没有收到任何关於新式武器装备的消息。北美那边说这是威胁——仅凭一张照片、一个五角星,就说这是威胁,这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 他在“目前没有收到”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神透过杯沿上方的雾气看了主持人一眼。 主持人换了角度:“有网友说这可能是外星人的飞船——” “不可能。”局座放下茶杯,斩钉截铁,“外星人不会掛五角星。” 主持人又问:“那您觉得这个五角星说明了什么?” 局座沉默了一会儿。那是一种在镜头前练了多年的沉默。然后他微微一笑,微微倾身,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 “说明不了什么。一个標誌而已。不过嘛……”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的弧度里藏著一千层意思:“或许也可能是某种秘密武器噢。” 主持人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弹幕疯了。 实时评论区直接被刷到卡顿: “战忽局今日kpi:负一万。” “局座:掩护是不可能掩护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掩护的。” “嘴上说是秘密武器,实际上就是秘密武器。” “翻译一下:我不知道→我知道但我不说→我说了你別信→信了也没关係。” “战忽局正式改名战恐局!” “局座的笑容已经把答案写脸上了。” 节目结束的时候,局座站起来,和主持人握了握手,然后对著镜头说了一句:“大家別瞎猜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许很快。” 然后转身走了。 步履轻快,嘴角还掛著那个神秘的微笑。 ...... 下午四点,杨钧寧是被季澜叫醒的。 季澜站在休息室门口,也是一夜没睡,但她精神抖擞得像刚喝完三杯咖啡。她手里的平板上密密麻麻滚动著今天下午的舆情数据曲线—— “杨总,赵司令和朱司令来了。” 杨钧寧翻身坐起,头髮翘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是半睁的。他摸了一把脸:“这么快?开飞机来的么?” 的確是开飞机来的。 赵北疆和朱怀忠先飞去了南部军区——钱浩明那个老六亲自在群里发了龙渊停泊码头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欢迎参观”。 两位司令落地之后先围著龙渊转了大半个小时,从舰桥看到螺旋桨,从指挥舱看到鱼雷发射管。 等他们看完,钱浩明又拉著他们聊了近一个钟头,內容不详。 然后两位司令马不停蹄地上了同一架飞机,直飞海津。 杨钧寧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用水耙顺了一下,快步向会客厅走去。季澜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抱著平板,隨时准备记录。 会客厅。 坐在前面的朱怀忠今年六十,头髮花白但身板笔直,脸上掛著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那种亲切笑容。他右侧是赵北疆——北部军区司令,五十多岁,方脸浓眉,不苟言笑,但看向杨钧寧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朱伯伯。”杨钧寧迎上去,姿態恭敬。 朱怀忠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钧寧,你爸上次来京,还给我带了你们海津的老陈醋。说是你妈特意让带的。你妈的手艺,你伯母念叨好几回了。” “给您带醋是让您少喝点酒。”杨钧寧笑了。 “那不行。”朱怀忠摆摆手,“醋是醋,酒是酒。” 他转头,指了指赵北疆,“这位是北部的赵司令,你没见过,但应该认识。” 杨钧寧上前一步,伸出手:“赵司令,久仰。” 赵北疆握住他的手,点了一下头:“叫赵伯伯就行,我和你爸是老交情了,不用见外。” 寒暄完了,朱怀忠坐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然后他放下茶杯,脸上那副长辈的亲切笑容丝毫没变,但话锋忽然一转—— “钧寧,怎么说我也是你朱伯伯。从你爸那辈论,排不了第一,也能排第二吧。你怎么承诺下一艘潜艇给老陈了?” 杨钧寧心里咯噔一下。 陈远博你这个老六二號。 但他的表情管理滴水不漏,脸上那副乖乖孩子的表情纹丝不动:“朱伯伯,您听谁说的?怎么可能。下一艘肯定是您和赵伯伯优先。不过龙渊的建造周期比较长,也不能让您白跑一趟——” 杨钧寧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天工的好东西,可不止潜艇。请移步。” 园区,机甲製造中心。 两具第二代全覆式机甲静静矗立在承重平台上。 和第一代“刑天”相比,这两具明显更紧凑——肩部更宽,关节处的液压管道排列更密,小臂外侧的武器掛架从两具变成了四具。 朱怀忠停住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著其中一具机甲的面甲,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赵北疆绕著另一具机甲走了一圈,没说什么,但脚尖在机甲小腿后侧的外掛推进器上停了一下。他看了看推进器喷口边缘那一圈细密到了极点的鈦合金焊缝,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是第二代全覆式机甲。”杨钧寧站在两具机甲中间,“第一代『刑天』在南部军区试用之后,拿到了实战数据。根据反馈,我们做了几项调整。武器掛架从双掛升级到四掛,弹容量翻了一倍。飞行模块的推力提升了一部分,悬停精度控制在厘米级。动力方面嘛——续航翻了一倍,作战半径翻了一倍。” 杨钧寧语气顿了顿:“整体作战效能,比第一代提升了至少三分之一。” 朱怀忠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算你小子有诚意,老钱那个测试版,他当宝贝捂著,给我摸一下都不行。这新一代的,给我来十套。” 赵北疆点了下头:“一样,十套。” 杨钧寧神情平淡,微微点头:“没问题,年前交付——” 朱怀忠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副你小子识做的表情。 杨钧寧继续开口:“两位伯伯,既然来了,要不再多走两步?坦克研发车间,有个新东西,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坦克研发车间和机甲製造中心只隔了一条走廊。 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润滑油和金属切削液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车间里的灯光比机甲中心更亮,把车间中央那个庞然大物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朱怀忠的脚步慢了下来。 赵北疆也慢了,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盯著眼前那辆坦克看了很久。 这辆坦克的底盘和虎賁iii型差不多宽,但炮塔更扁,车身更低,整个轮廓像是被从上面压扁了一些,线条更流畅,但压迫感反而更重。 全身装甲板的顏色不是军绿色,而是一种暗沉的银灰色,在某些角度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底盘……”朱怀忠走到坦克旁边,伸出手摸了摸侧裙板,“虎賁iii改的?” 赵北疆弯下腰,盯著负重轮看了几秒,直起身:“不是改。是新的。换了材料和主炮。” 杨钧寧站在坦克旁边,介绍道:“虎賁iv,鈦合金全装甲,无人炮塔,主动防御系统,两副主炮,雷射炮和电磁炮。威力,有点点大。” 杨钧寧看著朱怀忠,又看了看赵北疆,神秘一笑。 “两位伯伯,靶场上见识一下?” 第81章 陆上移动堡垒,虎賁IV的降维打击 北岬试验场,海风裹著咸腥味从海面上灌进来。 观测台上,赵北疆和朱怀忠並肩站著。季澜抱著平板站在杨钧寧身后半步,赵启明在操作台前最后核对了一遍测试参数,抬起头看了杨钧寧一眼。 杨钧寧点了点头。 “开始。”赵启明声音短促。 试验场东侧,十台报废的第三代主战坦克靶同时启动,履带碾过碎石地面,以每小时六十五公里的速度在崎嶇地形上分散开来。 s形规避路线——模擬实战中的高速机动。 与此同时,靶场上空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十架无人机靶从不同方向切入,速度拉到两马赫,在天空中划出交错的白线。 朱怀忠手里的望远镜举到一半,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靶標配置,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在任何测试场都没见过。十辆坦克靶同时机动,十架两马赫无人机同时进攻——別说一辆坦克,就是一支装甲连拉过来,也未必能在一轮交火中全部兜住。 然后他听见一阵极低沉的嗡鸣。 虎賁iv从掩体中驶出,宽大的履带碾过水泥地面,速度快得不像是这种体量的钢铁巨兽——提速只花了几秒,时速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一百八。 没有减速,车身在高速状態下压过一道三十度的斜坡,履带碾上去的瞬间,整辆车微微一侧,悬架自动补偿,车身稳得像在平地上滑。 然后是一道两米宽的壕沟——虎賁iv直接冲了过去,车身在空中短暂腾空了不到一秒,落地时液压减震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履带重新贴紧地面,速度丝毫不减。 观测台上,赵北疆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 虎賁iv在高速机动中开火了。 电磁炮的银灰色弹丸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出,命中第一辆坦克靶的正面装甲。 雷射炮同时锁定空中的无人机靶——蓝白色的光束一闪,一架正在两马赫高速机动的无人机在空中直接解体,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第二发光束烧蚀殆尽。 电磁炮打地面机动目標。雷射炮打空中高速目標。 两门主炮交替开火,射击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十辆坦克靶、十架无人机靶——从第一发弹丸射出到最后一个靶標被摧毁,全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试验场上只剩下燃烧的坦克残骸和天空中缓缓飘散的无人机碎片。 虎賁iv停在靶区中央。 观测台上安静了。 然后赵启明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试验场另一端,一辆虎賁iii型主战坦克缓缓转动了炮塔。標准穿甲弹,直射距离,正面命中虎賁iv的侧裙板——这是所有主战坦克最脆弱的装甲位置之一。 一声巨响,火光和烟尘在虎賁iv车身上炸开。 烟尘散去。虎賁iv的侧裙板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如果不是赵北疆用望远镜反覆確认了位置,几乎看不出那里刚刚被一发穿甲弹正面命中。 没有穿透,没有裂纹,甚至没有明显的形变。 朱怀忠的望远镜缓缓放下来。他转过头,看了赵北疆一眼。赵北疆也正好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但嘴唇翕动的幅度出卖了此刻脑子里同时冒出的那个词。 『陆上移动堡垒。』 “钧寧。”朱怀忠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这个坦克——是怎么想出这么个东西的?” 杨钧寧靠在栏杆上,揉了揉鼻子:“一切都是巧合。一开始,只是想给虎賁iii的装甲做一次深度升级,然后雷射炮、电磁炮研发出来了,那就乾脆全面改造了。” 杨钧寧顿了顿说:“反正都是改,不如一步到位。” “既然大改了,就乾脆叫虎賁iv了。没想到去掉了传统弹仓,整车重量比虎賁iii还轻了一些,於是单加了个大储能固態电池,单纯跑续航2500公里。但双主炮持续攻击,只能做到电磁炮和雷射炮各一百五十次,作战范围还是小了一些。” 杨钧寧还继续摇了摇头:“能源问题是一大难题,如果將固態电池再扩大,整体重量就过重,得不偿失。需要更好的能源方案,才能持续升级。” 闻言,朱怀忠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百五十次电磁炮,一百五十次雷射炮。这还不够? 他刚才亲眼看到这辆坦克用不到一分钟打掉了十个机动靶和十个两马赫无人机。按照这个效率,一百五十次攻击——够一个坦克连打一场高强度战役了。 又给这小子装到了。 不过,虎賁iv如果列装,陆军的攻击能力能提升五倍不止。而且这辆坦克的火力配置——意味著它不只是陆军装备。它是能同时覆盖陆、海、空三个维度的移动火力平台。 朱怀忠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钧寧,这个造价呢?” “五百万华夏幣,一台。”杨钧寧嘆了口气说道,“还是有点小贵了。” 观测台上又安静了。 朱怀忠、赵北疆经歷过之前外骨络机甲的报价,本来有心理准备了,但还是被这个造价惊到,虎賁iii的造价都不止这个数。 朱怀忠把茶杯搁在栏杆上,伸出手:“中部军区,先来一百台。” 赵北疆沉默了一会儿,也报了个数字:“北部军区,八十台。” 北部军区的预算比中部紧一些,先列装三个装甲团,后续根据实装效果再追加。 临走时,朱怀忠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钧寧啊,什么时候有空,来京城,到伯伯家里坐下,我有一个侄女,燕大毕业,留校做讲师,我介绍你俩认识下。” 赵北疆也不甘落后:“钧寧啊,有时间也来赵伯伯家里坐坐。我那小女儿也是武器研究员,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朱怀忠瞪了赵北疆一眼:“老赵,你不厚道啊。 见状,杨钧寧慌忙打圆场:“一定!一定!” 送走两位司令后,天已经快黑了。 杨钧寧站在跑道边上,看著专机的尾灯逐渐变成夜空中两个暗红色的光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转身走向停在跑道另一端的车。 车子没有回天工大厦。 它沿著滨海大道往西,穿过跨海大桥,驶入了天工集团在滨海新区最西侧的產业园区。 这一片没有高楼的玻璃幕墙,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排排灰色的巨型厂房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南部军区的车队已经撤走了,但仓库区还亮著灯。 杨钧寧下了车。季澜跟在身后,手里多了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清单。 仓库门推开,整排整排的装备在灯光下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退役封存的第二代主战坦克,炮管上还涂著防锈油,履带整齐地码在旁边的木托板上。 服役期满的护卫舰和驱逐舰停在西侧专用码头的泊位上。 杨钧寧穿过一排排封存的坦克,脚步不快,走到仓库最深处,那里停著二十二架退役战机——机身结构完好,只是武器系统已经按惯例拆除了。 他站了一会儿,心中已经有了预案。 战机和战舰的改造周期长,但单件利润高;坦克和飞弹系统能走量,足够支撑现金流。 这时,仓库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著工装的中年男人从战舰泊位的方向走过来——寸头,方脸,袖口卷到手肘上方,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从工作服底下清晰地透出来。 天工集团生產车间的主任,梁敏才。 “梁叔。”杨钧寧说,“这批装备的改造,得辛苦你了。” 梁敏才站在仓库尽头,目光缓缓扫过:“杨总放心,图纸已经到位了。生產线空閒档期也都排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杨钧寧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仓库。 这些战机和战舰很快就会装上外贸版的简化雷射炮,以及一套不需要飞行员就能自主起降的自动化驾驶系统。然后被运往海外,成为另一个武装力量眼中的王牌装备。 北欧湾。 清晨,海面上飘著一层薄雾。 张野站在“胡来武装”营地最大的那个货柜外面,手里攥著一个牛皮纸信封。 门帘掀开。 马利克走出来,手里还拿著那本《三十六计》,络腮鬍修剪得比上次更整齐了。他最近生意不错,水道上的过路费收得顺利,营地又扩大了一圈。 “张兄弟,这么早?” 马利克打了个哈欠,用带著浓重口音但一天比一天流利的华夏语问:“是不是又有货柜掉海里了?” 张野笑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茬。 他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手指按住封口,往前推了推。 “马利克兄弟。”张野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战机和战舰,有兴趣吗?” 马利克將手里的《三十六计》放下,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第一张照片上是一架改造过的战机——机身重新喷了涂装,机腹掛架上的武器系统轮廓清晰可见。 第二张是一艘改造后的驱逐舰,舰桥被简化了,但甲板上的武器模块比原版还要密集。 第三张是参数表,密密麻麻的数据標註在每一项指標后面。 马利克盯著照片,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第82章 春节档双雄爭霸?不好意思,两部电影都是我家的 腊月二十八,海津市。 街上掛满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著“恭喜发財”的bgm,地铁站里的春运gg牌换了一茬又一茬。华夏的春节,完全没被国外疫情的影响,该囤年货的囤年货,该抢票的抢票。 杨钧寧站在天工大厦四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热茶,看著楼下滨海大道上堵成一条红龙的尾灯。 “杨总。”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平板,“春节档预售数据出来了。” “念。” “《哪吒之魔童降世》,预售2.2亿。《流浪地球》,预售2.1亿。”季澜顿了顿,“排第一和第二。第三名是一部喜剧片,预售八千万。剩下的几部加起来还没咱们一部多。” 杨钧寧喝了口茶,没说话。 季澜继续往下翻:“网上已经有人在玩梗了。” 她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热搜话题,阅读量破了两亿,词条是——“春节档双雄爭霸?” 点进去,最热的一条评论只有一行字: “爭个屁。两部都是天幕影业的。” 下面跟了上万条回復,清一色的狗头表情包和“哈哈哈哈笑死”。 还有一个网友把《哪吒》和《流浪地球》的海报p在了一起,中间加了个杨钧寧的头像,配文是——“你选谁?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杨钧寧翻了翻评论,这届网友很会玩梗,然后把平板还给季澜。 季澜划了一下屏幕:“不过,也有不看好《哪吒》的。说动画片就是给小孩看的,春节档歷史上动画电影最高票房没超过十亿的。还有人说华夏科幻就是笑话,《流浪地球》的特效肯定被好莱坞甩十条街。” 她顿了顿,“不过这帮人说话明显收著了。有著前车之鑑,这次不敢把话说死,只含糊其辞地说『有待观察』『仍需市场检验』。” “有待观察。”杨钧寧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一声,“翻译过来就是——『我不看好,但我怕再被打脸』。” 季澜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貌似是这个意思。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苏晴,手里拎著两个纸袋,袋子上印著天幕影业的logo。她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头髮比几个月前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杨总,年货。”她把纸袋放在桌上,“公司发的。你那份我帮你领了。” 杨钧寧打开纸袋看了一眼——一盒坚果、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张《哪吒之魔童降世》的imax电影票。 “这是哪门子年货。”杨钧寧把电影票拿出来,“自己公司的电影,还需要买票看?” “仪式感。”苏晴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况且,就算你是老板,也得为票房做贡献。” 季澜在旁边补了一句:“苏总说得对。杨总,您要是包个一千场,预售数据还能再涨涨。” 杨钧寧把电影票往桌上一扔:“我这叫左手倒右手,不算票房。” 苏晴难得笑了一声。她从纸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江寻和方重都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他们紧张得快疯了。” 杨钧寧拿起手机,翻开未读消息。 江寻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三天前的:“杨总,成片已经在做最后一轮调色了,我最近总做噩梦,梦见上映之后票房只有三千万。” 第二条是昨天的:“预告片的播放量破五亿了,但我总觉得是我们自己刷的。” 第三条是今天早上的:“杨总,我不问了。我先去吃片降压药。” 杨钧寧看著屏幕,想像了一下江寻戴著黑框眼镜、蹲在机房角落里啃降压药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字回了一条:“別吃了。票房不到五十亿,我包赔。” 江寻秒回了三个感嘆號。 方重的消息更精彩。 这老哥发了一张照片——他正坐在剪辑台前面,面前是一碗泡麵,旁边是一瓶二锅头,背景是《流浪地球》的后期画面,屏幕上那艘行星发动机正在缓缓启动。 配文只有一行字:“泡麵加二锅头,这是华夏科幻的底色。” 杨钧寧回了一句:“方导,您这底色有点糊,少喝点。” 方重回了一串大笑的表情,然后说了一句话:“杨总,说真的。这片子要是成了,我请你喝茅台。要是不成,我请你喝二锅头。” 杨钧寧看著这行字,没再回。 他知道方重不是在开玩笑。他被雪藏了小半辈子,拍纪录片被黑帮追了十一条街,为了科幻电影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一遍。如果《流浪地球》扑了,他大概真的会一个人喝闷酒,然后继续扛著摄影机去拍下一部纪录片。 不过,不会扑的。 杨钧寧把手机放下,望著苏晴。 “苏晴。” “嗯?” “你觉得《哪吒》能到多少?” 苏晴想了想,手里还捏著半块巧克力:“不设上限。” 杨钧寧笑了:“你挺乐观的,海外疫情这么严重,海外上映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放弃一部分也可以。” 突然,杨钧寧脑海中闪过一个主意:如果到时海外票房不高,是不是可以用疫苗作为诱饵,来拉高票房。系统判断的標准,不能自己刷票房,並不限制用其它方式作营销。 不过,这个方案到时看情况再行实施。 “明白,我都做好预案了。”苏晴把巧克力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哪吒》虽然是动画片,但我看了成片,说实话——我没想到动画能做到这个程度。”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它不只是给孩子看的,成年人看了,也会哭。” 季澜在旁边点了一下头,难得地发表了一句个人意见:“我看样片的时候哭了两次。” 杨钧寧看了季澜一眼。这个能单手把一百八十斤壮汉摔地上的女助理,看动画片哭了两次。 季澜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都是因为配乐。” 苏晴笑了,笑得很大声。 ...... 腊月二十九,天工大厦顶层会议室。 天工集团各子公司负责人、部门主管、核心项目组组长全到齐了。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前排是赵启明、裴东明、顾怀瑾这些技术核心,后排是各个事业部的负责人。 杨钧寧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年度財报匯总。 季澜站在旁边,手里抱著平板,声音干练的匯报导:“天工集团全年总收入,约九千一百亿华夏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其中,军工装备占比约九成,天幕影业票房分成及衍生品收入占比约3%,鈦合金材料销售占比约2%,固態电池民用授权及合作项目收入占比约5%。其余为海外安保服务费及其他零星收入。” 季澜翻了一页。 “利润方面,扣除各项成本及税费后,净利润约七千八百亿华夏幣。” 杨钧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研发投入方面。”季澜继续道,“各项目组,大约一千五百亿。天工医疗全年累计投入约六百亿,其中智能诊断ai系统推广补贴占了大头,基因靶向药物和纳米医疗的研发投入也在持续增加。” “综合算下来。”季澜把平板放下,“集团帐面结余约五千二百亿华夏幣。” 这个数字,比杨卫国这么多年经营的利润之和还要多。 但杨钧寧的脸色並没有变轻鬆。 五千二百亿,听著多。可来年要铺的摊子,只会更大。战机发动机是个无底洞,核聚变是天文数字,天工医疗还得继续贴钱——这是民生项目,不能断,也不能停。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各位,今年的成绩不错。但並不代表来年可以放鬆,我们是军工集团,挣钱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民富国强。只要你们有成果,研发经费都不用担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其他话,我也不多说了,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加油!” 会议虽然很短,但杨钧寧能看到每个人眼中那亮起的眼神。看来,还是经验不足!会议还是要多开,但一想到要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还是算了。 杨钧寧摇了摇头,这种会议,如非必要,一年一次够了。 年会开完,就正式放假了。 晚上,杨钧寧难得放鬆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刷到了一条视频。 画面里,一辆锈跡斑斑的老式牵引车正拖著一门同样锈跡斑斑的高射炮缓缓驶过操场,炮管上的油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金属底色。 操场上拉著一道横幅——“南部军区陆军向全国人民拜年!” 背景音是一首激昂的进行曲,播音员的嗓音中气十足:“南部军区陆军全体官兵,祝全国人民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这炮比我爷爷还老吧?” “看这锈跡,至少参加过三场战爭。” “南部军区:实在没什么新装备了,大家將就看吧。” “那也不能拉高射炮出来啊,这是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吧。”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那门高射炮,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他给钱浩明发了条消息:“钱司令,你不是说淘汰的装备都给我了吗?怎么还能翻出这么原始的东西?” 过了十几秒,钱浩明回了一条语音。 杨钧寧点开。 钱浩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坦率的理直气壮:“钧寧啊,这炮不是我翻出来的!是政委!政委说仓库最里面还有几门,放著也是放著,拉出来凑个数,给全国观眾拜个年。再说了——这炮又不能用,就是个摆设。你要的话,年后给你拉过去。” 杨钧寧打字回了一条:“六十年代的高射炮,您拉来给我收藏?” 钱浩明又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好意思:“那个……仓库角落里可能还有几门更老的。你爷爷那辈留下来的,要不要一併给你?” 杨钧寧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打字回过去:“钱司令,您这是把我天工集团当军事博物馆了是吧。” 钱浩明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当然,整活的不止南部军区。紧接而来的,各大军区的海、陆、空视频轮流上场,一个个像赶著在年三十前刷业绩一样。 杨钧寧刷得津津有味,这貌似都是各大军区的保留项目了,年年武器不同,但年年都是旧的。 大年三十,京城。 杨家老宅的院子里掛满了红灯笼,堂屋里摆著一张大圆桌。周婉清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红烧肉、糖醋排骨、八宝饭摆了一桌子。 老爷子和奶奶坐在主位上,老爷子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唐装,精神头比去年还好,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杨卫国给老爷子斟了杯酒,周婉清给奶奶夹了块鱼。 老爷子端起酒杯,看了杨钧寧一眼。 “钧寧,这一年——” 杨钧寧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做得不错。” 就四个字。 杨钧寧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压不住了,他端起酒杯,和老爷子碰了一下。 周婉清在旁边抿著嘴笑,眼眶有点红。杨卫国端起酒杯,对著老爷子微微点头,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也压都压不住。 奶奶在旁边摇著头笑了:“老头子,这是吃年夜饭,你当开年会啊。” 老爷子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好好,我不说了。但钧寧真做得不错啊,还不给我夸人了...” 外面的鞭炮声隱隱约约传进来,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声渐渐近了。 杨钧寧的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云岐”。 杨钧寧怔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顾老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带著点岁月磨出来的从容:“钧寧,年夜饭吃完了没?” 杨钧寧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菜:“还没。” “你先吃。我让人去接你。” 杨钧寧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顾老的声音:“有个会,需要你来一下。” 第83章 大年三十紧急会议,小行星撞蓝星? 车驶出老宅巷口的时候,杨钧寧还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掛著的红灯笼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两个暗红色的光点,被胡同两侧的老槐树遮挡得忽隱忽现。他嘴里还有红烧肉的余味,筷子刚夹起来的那块糖醋排骨还搁在碗里没动。 “杨董。”司机是个穿著便装的年轻人,回头递了瓶矿泉水,“路程大概二十分钟,您先休息会儿。” 杨钧寧接过水,没拧开。 车窗外的京城夜景和平时不太一样。大年三十的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计程车疾驰而过,路边的店铺都关了门,捲帘门上贴著大红的福字。 只有路灯的光一截一截地扫过车窗,在杨钧寧脸上明明灭灭。 车驶入天文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叶局站在楼下等著,看见杨钧寧下车,他点了下头,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让杨钧寧不得不紧赶了两步。 “叶叔,什么情况?” 叶局脚步没停。他偏过头看了杨钧寧一眼,眼角纹在日光灯管的白光下显得格外深,声音压得低,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小行星。” 然后他停了片刻,又补了三个字。 “撞地球。” 杨钧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脑海中冒出:这是什么离谱事件? 真是多灾多难的蓝星!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金属壁面倒映出两个人的轮廓——叶局站得笔直,目光盯著楼层指示灯,像是在数著每一层数字的跳动。 会议室在六楼。 走廊不长,铺著暗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办公室都关著门,门缝里没有一丝光透出来。墙上掛著的钟:21点47分。 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推开,会议室里的灯光照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会议室不大,长条形的桌子两侧坐了八九个人。杨钧寧的目光扫过去,在新闻里见过其中几个——站在火箭发射塔前接受採访的画面,在天文台望远镜旁对著镜头讲解的画面。 全是航天和天文领域的人。 在顾云岐的示意下,杨钧寧在空著的座位坐下,秘书端上一杯热茶,茶香四溢。 主位上,顾云岐对旁边站著的秘书点了一下头。 投影幕亮了起来,一张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秘书的声音很稳,指定照片讲述道:“杨董,这颗命名为tm037的小行星,直径约十公里。今天下午,太空监测站在例行扫描时首次发现它的存在。它的出现很奇怪,毫无徵兆。” 杨钧寧盯著幕布上那张照片,一颗灰黑色的不规则球体,边缘模糊,像一块被捏得乱七八糟的煤渣,背景是墨蓝色的深空,星星的光被它吃掉了一角。 秘书翻到下一页:“tm037的速度极快,轨道参数还在持续修正。初步计算——撞击地球的概率高达67%。” 一道红色弧线穿过太阳系模擬图,末端和蓝星的轨道交叉在一起。 “经过评估,撞击地点,大致范围在华夏东部与岛国之间。具体落点,需要更精確的轨道数据才能计算。” 秘书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幅西太平洋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扇形区域,覆盖了整片海域和两侧的海岸线。 杨钧寧盯著那个红色的扇形区域,问道:“大概多久会撞上?” “初步估算,一年零五个月九天。”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还有时间。一年五个月,够做很多事了。他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舒息。 顾云岐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监测到之后,专家推算了多种方案。撞击偏移轨道、用核弹炸毁——但依照现有深空能力,两种方案的成功率都不高。” “之所以让你这么晚过来,就是想看看——用你们天工的雷射武器,能不能在大气层外把这个东西烧穿。”” 顾云岐没再说下去,目光落在杨钧寧脸上。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顺著他的目光看过来,眼底带著不同程度的疲惫和期待。 杨钧寧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在计算......雷射武器的极限射程、大气衰减係数、太空部署的轨道窗口、固態电池的能量密度、超级电容的充放电峰值——每一个数据都在脑子里自动调取、比对、推演。 沉默了一会儿,杨钧寧开口说道。 “理论上,在空气稀薄的高空或近地轨道上部署大功率雷射武器,持续照射小行星一侧的表面——高能雷射会使表层物质气化,產生反向推力。气化物质向外喷射的反作用力,会在几个月到一年的时间內缓慢改变小行星的轨道。” “但有两个难点。第一,將固態电池和超级电容送上太空,总重量——至少、大概需要几十次重型运载火箭的发射才能完成。第二,雷射炮本身要能够在太空环境中持续工作一年以上,散热、维护、姿態控制,每一项都是新问题。” “如果在地面直接发射,空气散射会使雷射威力大大减弱,加上地球自转和小行星自身的高速移动,跟踪瞄准的时间窗口太短,难度太高,比在太空部署概率更低。”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杨钧寧转过头,看向顾云岐:“顾老,这应该不是华夏一个国家的事吧。小行星撞过来,不管落在哪个国家,全球都得跟著遭殃。北美那边是怎么说的?” 顾云岐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才缓缓说道,声音里藏著一丝不加掩饰的讽刺:“外交部简单沟通了一下。他们的意见是——主张各国各自建造地下城堡。认为十公里的小行星不过是一次生物灭绝级大灾难事件,对蓝星本身造成不了大影响。人类只要挺过去,再重建不难。” “他们的原话是——” 顾云岐看了秘书一眼,秘书拿出记录念道:“『与其耗费巨资拦截一颗不確定是否会撞击的星体,不如为人类的延续保留文明的种子』。” 顾云岐哼了一声:“就是盖地堡,囤物资,硬扛。扛过去是运气,扛不过去就是命。” 闻言,杨钧寧毫无意外,这就是北美的风格。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新闻——山火烧过来的时候,富人区有私人消防队;疫情压不住的时候,说“这就是人生”;航母被潜艇摸了,发言人倒很会谴责。 天塌下来,只要砸的不是自家屋顶,就不是末日。 沉默了片刻,杨钧寧说道:“地下城堡,对北美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国土面积大,人口密度低。但对於人口密度高的地方,建再大的地下城也装不下所有人。况且——这方案本身就把大多数普通人的存亡排除在外了。” “这个方案不適合华夏。”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幕布上那颗灰黑色的不规则球体,看著它在模擬图上缓缓旋转。 看来,天工集团的太空计划要提前了。 “行了。”顾云岐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所有人,“今天先到这里。各位回去继续推演,把所有可行的方案都拿出来。不管最后用哪一种,华夏不做缩头乌龟。” 与此同时,海外社交平台上的一个標识为天文观测的帐號,发布了几张天文图像和一段模擬撞击的视频。 配文只有一行字:“末日即將到来,小行星撞击將在一年后降临,其撞击威力相当於几十亿颗核弹同时爆炸。” 这个末日论的动態在几分钟內被无数博主连环转发。 瀏览量和互动量呈几何级增长,评论区宛如引爆的炸药桶。 第84章 天工疯了?看电影送疫苗! 大年初一,海津市。 街上的鞭炮屑还没扫乾净,天工大厦的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晴是第一个到的,穿著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端著杯美式咖啡,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但眼底隱约能看见一点没睡够的红血丝。 季澜紧隨其后,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抱著平板,屏幕上已经调出了今早的票房数据。 乔霜第三个进门,白色羽绒服里面还穿著实验室的白大褂,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一副刚从实验室被拽出来的样子。 “新年好。”乔霜摘下围巾,声音里带著一丝含糊的疲惫,“我昨晚值了一宿夜班,今早刚躺下,季澜的电话就来了。” “彼此彼此。”苏晴抿了口咖啡,“我在家陪我妈包饺子,包到一半。” 季澜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在武术馆练拳。” 苏晴和乔霜同时转头看了她一眼。 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顾清漓。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围著一条酒红色的围巾,头髮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搭在肩上,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 “钧寧哥。”顾清漓在杨钧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年初一叫我来加班,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还没想好。”杨钧寧靠在椅背上,“先欠著。” “上次欠的那顿冰淇淋还没兑现,这帐我可都记著呢。” 杨钧寧轻笑了下,这妮子记性真好。 最后进来的是秦教官,穿著一件军绿色的夹克,嘴里叼著招牌式的烟。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 人齐了。 “大过年的把大家叫回来。”杨钧寧目光扫了一圈,“对不住了。” 苏晴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习惯了。你哪年过年没搞事?” 顾清漓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钧寧哥,你说吧。” “行。”杨钧寧往椅背上一靠,没再卖关子,“总的来说,就是一件事。用尽所有办法,把《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的票房拉到最高。不设上限,越高越好。” 他顿了顿,“不是钱的问题。这两部电影能衝到什么程度,关係到天工接下来能不能做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眉头动了一下,率先开口:“我先来匯报下两部电影的情况,截止今天上午九点的数据,《哪吒之魔童降世》,票房2.5亿。《流浪地球》,票房2.3亿。” 季澜適时把数据投放,会议室大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曲线。 苏晴接著说:“今天上午开始,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喊排片不够,买不到票。各大影视平台上评分出来了——《哪吒》9.9分,《流浪地球》9.8分。” “两部电影都看了的人也不少。” 苏晴看向季澜,季澜划了一下平板,会议室大屏幕上显示出精选的几条网络评论。 “受不了!哪吒看哭了,哭完想去看流浪地球洗洗眼睛,结果买不到票!明天排片能不能多给点?” “流浪地球的特效真不是我印象中的华夏科幻了……就一个感觉:硬。太他妈硬了。” “我爸,五十八岁,从来不看动画片,今天被我妈硬拉去看了哪吒。出来跟我说了一句话——『这片子比春晚好看一百倍』。” “刚从影院出来,手还在抖。方导拍的这片子太狠了,行星发动机点火那一段,我心跳跟著加速。” “带著七岁的儿子去看《哪吒》,结果我自己哭成狗。儿子在旁边递纸巾,问我爸爸你怎么了。我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三十岁的大老爷们,看哪吒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时候,直接破防。” “看完《哪吒》出来,整个人是麻的。然后又被朋友拉去看《流浪地球》。我本来以为动画片已经够顶了,结果被科幻片震得说不出话。” “《流浪地球》那个太空电梯的镜头,我腿到现在还是软的。方重导演是不是有病?把场景做得那么真干什么?” “我想二刷《流浪地球》,买不到票。打开购票软体一看,今天的场次全满,明天的也满了。” “求求天幕影业了,能不能多排几场?我们这边小影院,《哪吒》一天就三场,《流浪地球》两场,根本抢不到。” “楼上你那还叫惨?我们这儿十八线小县城,两部片子加起来一天才三场。我昨天蹲在电影院门口刷了一个小时退票,愣是没抢到。” “说真的,这两部电影一起上看得我钱包疼,但疼归疼,值。” “.......” 杨钧寧收回目光,看向顾清漓:“清漓,盛华这边排片量还能高吗?” 顾清漓想了想:“盛华影城现在给《哪吒》和《流浪地球》的排片都是45%,其它电影只有10%了。如果我们再加,其它电影的排片就会被压到连一场都没有。”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片刻。 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咚,咚,咚...节奏不快。 “这样,天工集团出钱,把其他几部片子的版权买下来。一个月之內,那些片子一天仅选其中一部排一场,其他时间全给《哪吒》和《流浪地球》。” 闻言,几人动作各异。 苏晴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季澜推了推眼镜,乔霜的眉毛挑了一下,顾清漓没说话,但嘴唇张了张。唯有秦教官,一直在认真听著。 “杨总。”苏晴把杯子放下来,声音里带著克制,“那几部片子里有一部是大导的新作,號称成本六个亿。还有一部是去年影帝主演的文艺片,冲奖的。如果要买版权——成本很大。” “多少钱都买。”杨钧寧的语气平淡。 “杨总。”苏晴深吸一口气,建议道,“如果单纯想拉高票房,我们直接买票房不行吗?天幕影业帐上现在不缺钱。” 杨钧寧摇了摇头:“不行。买了票就必须有人看才行。” 苏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哪有这样花钱的道理。买票房不就是为了数据好看吗?还管有没有人看。 乔霜、顾清漓、季澜都有著同样的疑惑。 杨钧寧看著她们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气。他知道她们在想什么,他也想直接买票房,但系统不认啊。 系统要求票房和口碑必须靠观眾的真金白银堆起来,刷的一分都不算。难道他要告诉她们——我脑子里有个系统,拍电影是为了抽技能,技能抽得越高级,对付小行星的概率就越大? “有些事,现在不好解释。”杨钧寧把茶杯放下,“但这件事,必须这么做。” “行,你是老板。” 苏晴作为天幕影业的负责人,她只会提出建议,但不会质疑杨钧寧的决定。既然风险都提出了,那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坚决执行。 “还有,苏晴,明天开始,安排海外上映。越快越好,全球铺开。砸钱也好,走关係也好,什么渠道都行。” 苏晴点了点头,拿起平板开始写海外放映的排期计划。 杨钧寧又转向乔霜:“疫苗和抑制药物,如果供应全球,够吗?” 乔霜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按了几下,说道:“目前库存十一亿支。如果生產线全开——半个月之內,足够覆盖全球主要需求。但现在工人都放假回家。” “让员工回来加班,所有费用公司出,加班期间,十倍工资。假期后面再补。”杨钧寧停了片刻,又加了一句,“自愿原则。” 乔霜点了下头,合上本子。 杨钧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继续说道:“季澜,擬一条公告,面向全球。” “海外《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上映的国家,任何一个观眾,集齐三十张影票——无论一刷二刷三刷,只要看完、经过验证,都可以凭票兑换一支天工集团的疫苗。疫苗不限制本人使用,可以自己用,也可以给家人朋友。” 杨钧寧顿了顿:“补充一条:岛国除外。” 苏晴轻轻咳了一声:“杨总,这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我就是看岛国不顺眼,咋了。”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 四个女子相视一眼,笑了。 最后,杨钧寧看向秦教官:“秦叔,海外疫苗分发,安保得跟上。每一批疫苗从出厂到接种点,全程押运。辛苦你了。” 秦教官把烟塞回口袋:“多少人?多少国家?” “能调多少调多少。优先北欧湾、墨国的渠道,那边的网络已经铺好了。” 秦教官点了下头。 “所有参与的员工。”杨钧寧站起来,“包括安保、物流、生產线上的工人——一律十倍工资。假期后面再补。” “行。开工。” 说完,杨钧寧转过身,走到会议桌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是厚厚一沓红包——和去年开工时发的那种一模一样,红色封皮,烫金的“福”字。 他拿了一摞回来,一个一个递到每个人手里。 “春节加班费另算,这个——是我私人的。” 苏晴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眉毛挑了一下:“杨总,你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本来打算初八发。”杨钧寧把最后一个红包放进秦教官手里,“现在提前了。” 顾清漓拆开红包看了一眼——一沓崭新的红票子,大概一万。她夹出一张,对著灯光照了照,然后放回去,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钧寧哥,这就是你欠我的补偿?” “这是利息,剩下的后面补。” 顾清漓把红包收进大衣口袋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几个人鱼贯走出会议室,各自安排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杨钧寧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系统光幕在视野里一闪一闪地亮著,等著电影结算出炉。 当天下午。 网络上关於世界末日的言论零零星星地飘了进来——外网有人在传“小行星撞击”、“一年后人类灭绝”的视频,但飘进华夏的社交媒体之后,就像石子扔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討论《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 “《哪吒》今天又刷了一遍,哭得比第一次还惨。” “《流浪地球》二刷完毕,细节太密了,根本看不过来。” “你们能不能少刷点?给我留张票行不行!” 然后。 天工集团的官方帐號更新了一条公告。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只有一段简洁到近乎冷淡的文字。 “新春快乐!即日起,海外观眾凭《哪吒之魔童降世》或《流浪地球》三十张有效观影票,可在指定兑换点免费领取天工集团抑制疫苗一支。疫苗不限制领取者本人使用。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天工集团所有。註:岛国地区暂不参与本次活动。” 整个华夏网际网路安静了整整几秒。 然后。 炸了。 第85章 全球抢票疯潮,岛国破大防 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崩了。 不是伺服器崩,是阅读量崩——刷新一下多几万条,再刷新一下又几万条。天工集团后台的小编手忙脚乱地敲键盘:“季助,评论区管不管?” 季澜站在杨钧寧办公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数据曲线。那条曲线从公告发出的那一刻起,就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往上躥,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用管。”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端著杯刚泡好的茶,扫了一眼屏幕。 评论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眼睛没花吧?看电影送疫苗???三十张票换一支?天工你是不是对钱没概念?” “等等,我算一下——海外疫苗黑市价已经炒到上百万美元一支,三十张电影票才多少钱?几百美元顶天了。这不是送疫苗,这是送钱。” “楼上你格局小了。这是送命。现在外面疫情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有钱都买不到疫苗。天工这是拿疫苗砸票房,我服。” “不限本人使用???那我是不是可以买三十张票请全家去看,然后贩卖电影票?” “阅读理解满分。但前提是,你得先买到三十张票。” “人在北美,刚打开购票软体,《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在我们这边的排片还没上线。天工你能不能搞快点!我有钱没地方花!” “人在欧洲,同上。我们这边院线还在放去年的烂片,天幕的片子连个影都没有。” “人在东南亚,我们这边倒是有排片,但一天才两场,根本抢不到。我蹲在购票软体上刷了一个小时,全是售罄。”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公告最后那句——岛国除外。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岛国网友:???我做错了什么?” “岛国网友: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看哪吒,我们也想打疫苗。” “天工:不,你们不想。” “讲真,岛国政府前阵子刚跟北美爹一起发声明说要抵制天工疫苗,现在天工直接把他们踢出活动名单。这叫啥?这叫自食其果。” 评论刷得飞快,杨钧寧翻了几条就没再看了。 桌上的座机响了。 苏晴打来的。 “杨总。”苏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努力克制但仍掩不住兴奋的微妙情绪,“海外院线的电话快把商务部打爆了。” “多少家?” “我接到的就有十七家。北美三家、欧洲五家、东南亚四家、中东三家、南美两家。全是主动打过来的。有一家北美院线的负责人原话是——『我们可以把分成降到最低,只要能排片』。” 杨钧寧抿了一口茶:“当地政府那边呢?” “全都在装死。”苏晴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北美高层一个字都没说,他们的疾控部门也没发任何声明。公告掛出来快半个小时了,平时最爱指手画脚的那几个机构全部保持沉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意料之中。”杨钧寧靠在椅背上,“说好了一起到白头,你却偷偷焗了油。他们自己研发疫苗投了几十亿美刀,到现在连个响都没有,研发经费到哪里了,他们自己最清楚了。现在我们白送疫苗,他们当然不会拦了——拦了被民眾骂死,不拦也不违反制裁协议。” 苏晴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还有更绝的。我刚才收到一条加密邮件,ip位址是北美某部门的內部伺服器。问能不能提前给他们留一批电影票,价格好商量。” 杨钧寧差点把嘴里的茶笑喷出来。 这操作,太他妈北美了。 —— 大年初一晚上九点,《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在海外同步上线。 排片覆盖了三十七个国家,从北美到欧洲,从中东到南美。苏晴动用了天幕影业所有能动用的海外发行渠道,把能谈下来的院线全部谈了一遍。 不到一个钟头,海外票房破十亿。 季澜把数据投到杨钧寧办公室的屏幕上,那条票房曲线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角度陡得让人怀疑数据是不是出错了。 “杨总。”季澜推了推眼镜,说道,“北美东部、欧洲西部、东南亚主要城市——全部一票难求。已经有黄牛在炒票了,一张《哪吒》的imax票在北美黑市炒到五百美刀。” 杨钧寧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然后季澜凑过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更离谱的——孙磊那边刚截到一条信息,有人在组织跨国走私影票。” 杨钧寧愣了一下—— 果然各行各业都不缺人才啊! “走私电影票——这是什么新品种?” 季澜嘴角压了压,把平板上孙磊发来的信息展示出来......几个华夏的票贩子,专门在当地影院门口高价回收票,再通过各种渠道转卖给北美和欧洲的买家。 因为有些国家的排片量有限,本国的票根本不够抢,只能从隔壁国家走私。 “要管吗?”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水至清则无鱼,反正票是实打实卖出去的,有人真金白银掏了钱,有人真去影院看了片。系统只管票房和口碑,不查票是哪个国家流过来的。 况且——这帮票贩子也是在帮他拉票房。 首日票房结束,《哪吒之魔童降世》13.8亿,《流浪地球》13.6亿。这只是华夏影院排片的极限,並不是票房的极限。 大年初二。 海外的抢票疯潮彻底失控了。 北美某城市的amc影院门口,排队买票的队伍从售票大厅一直排到停车场。有人裹著羽绒服在零下十度的寒风里站了两个小时,就为了抢一张《流浪地球》的imax票。 欧洲某连锁影院的购票系统被挤崩了三次。 技术人员加班加点抢修,每次修好不到十分钟又被挤崩。最后影院经理乾脆贴了张手写告示在门口——“《哪吒之魔童降世》、《流浪地球》所有场次售罄,请明天再来。” 告示下面有人用原子笔加了一行字:“明天几点开门?我四点来排队。” 最离谱的是中东。 张野之前铺下的军火销售网络,现在全变成了疫苗和影票的中转渠道。 穆萨的副手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张先生,我们这边有几个部落头领,想各买一百张票。但他们不想看电影——他们只想打疫苗。” 张野靠在沙漠营地里的摺叠椅上,推了推防蓝光眼镜:“不行。必须看完。我们的系统会追踪观影记录,没看完的不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嘆息:“那能不能放快点?开两倍速?” “……不能。” 而在这场席捲全球的抢票浪潮中,有一个地方彻底被排除在外。 岛国。 岛国社交平台上,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在天工集团官方帐號下用各种语言发帖谩骂,有人发起抵制天工產品的呼吁,有人跑到岛国政府部门的帐號下质问为什么会被排除在外。 但最让岛国网友破防的,是华夏网友的反应。 “骂啊,你使劲骂。你骂得越狠,我们这边看得越乐。来来来,我给你们直播一下——这是我在影院门口排队买票的照片,这是《哪吒之魔童降世》imax的票根,这是我们这边兑换疫苗的接种点。你那边呢?哦,对不起,你们不在活动范围內。” “有一说一,你们不是跟著北美爹一起抵制天工疫苗的吗?现在怎么又想要了?” “北美爹自己都在偷偷买疫苗,谁管你们啊。” “经典名场面——父子俩一起去要饭,爹抢到了馒头自己先吃。” “北美都抢了,你以为呢。” 岛国部分网友气不过,开始去攻击一些海外知名社交平台上的华夏相关帐號。然后他们发现,对手根本不止是华夏网友。 北欧的网友:“岛国?就是那个跟著北美一起发声明说天工疫苗不安全的?活该。” 欧洲的网友:“我们这边影院门口都排疯了,谁有空理你们。” 中东的网友:“疫苗是救命的,不是给你们拿来政治作秀的。” 只有北美的网友没出声——他们正忙著在各城市影院为抢票挤破了头。 岛国外务部门提交了一封正式的申诉书,措辞严厉地谴责天工集团的做法。申诉书递到联合国相关机构之后,直接被北美以五大善人之一的身份一票驳回了。 投票流程都没走,岛国代表的脸都绿了。 驳回的理由很官方,大概意思是“商业企业的促销活动不违反国际贸易准则,本机构无权干涉”。但谁都知道,北美自己还在偷偷从天工手里拿疫苗,怎么可能为了岛国去得罪疫苗供应商。 华夏网友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早就说了,北美自己都在抢票打疫苗,谁管你们啊。” “这不是国际版的『我爸打我』吗?” “不对,是『我爹不让我吃饭』。” “更惨——『我爹不让我吃饭,然后他自己偷偷吃』。” “岛国这次真的破大防了。” 杨钧寧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三凌晨了,他正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今晚的第五杯茶。 不得不说,这届网友真是人才济济。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杨总,两日票房统计出来了。” “念。” “《哪吒之魔童降世》,累计票房42.3亿。《流浪地球》,累计票房45.6亿。” 杨钧寧接过报表看了一眼。两条票房曲线已经远远甩开了同期的所有纪录,42.3亿,45.6亿。按照这个趋势,周票房破百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放下报表,视野里的半透明系统光幕跳了出来—— 【《哪吒之魔童降世》两日票房:42.3亿】 【《流浪地球》两日票房:45.6亿】 【综合社会影响力正在持续增加,建议继续努力...】 杨钧寧看著系统信息,ss级算是稳了。 接下来... 该是保ss,冲sss了! 第86章 六连抽!太上老君保佑 日子一晃就到了初八。 外网那些末日言论偶尔还会冒出来几条,但就跟石子扔进大海差不多——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全球都在抢电影票,谁有空管小行星? 华夏这边更不用说了。返程高峰一过,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朋友圈里晒得最多的不是开工红包,是《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的票根。 有人晒了厚厚一沓,配文就四个字——“三刷完毕”。 底下评论清一色:“四刷约吗?” 初八凌晨,天工大厦四十八层。 杨钧寧靠在办公椅上,窗外海津湾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对岸星湾cbd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著。他手里的茶已经换了三轮,杯沿上凝了一圈浅浅的茶渍。 季澜下班前给他桌上放了杯热牛奶,他没动。牛奶早就凉了,杯口结了一层奶皮。 视野里的半透明光幕一直亮著,上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三十秒。 他把茶杯放下。 秒数一格一格地往下掉。 系统光幕上的字跳了出来。 【《哪吒之魔童降世》周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92.5亿华夏幣】 【口碑评分:9.9分】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没等杨钧寧来得及反应,紧接著又一条弹了出来。 【《流浪地球》周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201亿华夏幣】 【口碑评分:9.8分】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3次】 【恭喜宿主,获得剧本抽取次数:1次】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sss级。 之前,疫苗拉票房这招能不能奏效,系统认不认,都还是未知数。 现在看到屏幕上那两行金色的评级,他才发现自己攥著茶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他鬆开手,活动了一下指节。 窗外有烟花炸开,大概是有人在庆祝开工。 过了初八,年就算过完了,街上的鞭炮屑已经被环卫工人扫得乾乾净净。 杨钧寧没有立刻点抽取。 他把光幕关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往电梯口走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金属壁面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眶下面掛著两个浅浅的黑眼圈,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天工別墅区的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洒在车道两侧的梧桐树上,树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杨钧寧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照出鞋柜上母亲周婉清留的一张便签——“钧寧,冰箱里有饺子,热一下再吃。別空腹睡觉。” 杨钧寧看了那张便签片刻,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换了拖鞋,上楼。 父母房间的门关著,门缝里没有光。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关好,反锁。然后他站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没急著开系统,先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肩膀上,水汽氤氳,窗外不知道谁家还在放烟花,砰砰砰的闷响隔著玻璃传进来,在水声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换了身乾净衣服回来,整个人清清爽爽。 杨钧寧在书桌前坐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嘴里喃喃念了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以前抽技能他都很隨意,手指一点就完事。但这次关乎蓝星存亡,关乎小行星能不能被推走。仪式感还是要有的。念完,他睁开眼睛,手指点向第一个光团。 【《哪吒之魔童降世》技能抽取中……】 【技能一:生物活性器官再生技术】 【技术简介:以生物兼容性材料为支架,结合患者自体干细胞,在体外培养出具备完整生理功能的活性器官。培养周期七至十五天,移植后无排异反应,可替代人体全部主要臟器。附带:全器官培养方案、生物反应器设计图、临床操作手册。】 杨钧寧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 莲藕造身体——哪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太乙真人用莲藕给他重塑肉身。杨钧寧以为会抽到什么修仙功法呢,没想到是科学修仙啊。 第二团金光紧跟著炸开。 【技能二: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 【技术简介:通过端粒酶定向激活与线粒体功能修復双重机制,將人类细胞分裂代数延长至当前极限的三倍以上。单次治疗可延长健康寿命三十至五十年,且伴隨衰老的相关疾病发生率下降超过八成。附带:端粒酶定向递送系统、线粒体修复方案、临床实验数据包。】 杨钧寧的眼皮一跳。 寿命延长法,这越来越科幻了。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第三团金光又炸了。 【技能三:能量力场护盾】 【技术简介:通过高频电磁场与等离子体耦合,在目標区域形成一层可抵御物理衝击与能量武器的透明护盾。护盾强度可调节,最大功率下可抵挡小型核爆的衝击波与热辐射。附带:力场发生器设计图、等离子体约束方案、能耗优化算法。】 技能领取,花费了好一会儿,才消化完毕。 杨钧寧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图书馆。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里早空了。 继续。 【《流浪地球》技能抽取中……】 【技能一:推力矢量控制技术】 【技术简介:一种基於磁流体动力学的高速飞行器推力矢量控制系统,可在极端过载条件下实现每秒百次级別的姿態微调。附带:磁流体动力学推进器设计图、姿態控制算法、高温超导材料配方。】 【技能二:碳纳米管工业化製备技术】 【技术简介:一种可大规模连续生產的碳纳米管制备工艺,年產量可达万吨级別,单管抗拉强度超过现有钢材的百倍,密度仅为钢材的六分之一。附带:连续化生產装置设计图、催化剂配方、质量控制標准。】 【技能三:球形托卡马克等离子体约束技术】 【技术简介:一种基於三维磁笼结构的等离子体约束方案,可將聚变等离子体的约束时间延长至当前纪录的百倍以上,稳態运行温度突破一亿摄氏度。附带:三维磁笼结构设计图、等离子体加热方案、氚增殖包层设计。】 领取。 所有技能接收完毕,杨钧寧揉了揉太阳穴。 脑子有点昏沉,像是被硬塞了太多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兴奋劲儿压过了疲劳——这六个技术,每一个都卡在天工集团当前最要命的位置上。 战机的发动机、太空电梯的材料、核聚变的等离子体约束——全给填上了。 杨钧寧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身体很沉,脑子却还在高速运转。既然睡不著,不如再抽个剧本。他重新打开系统光幕,点了《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剧本抽取,然后顺手把《流浪地球》的也一併点了。 两本剧本浮现在屏幕上。 第一本剧本封面上是一个踩著火尖枪的少年,身后是滔天巨浪。七个烫金大字——《哪吒之魔童闹海》。 杨钧寧毫不意外。 第二本剧本,深空黑的底色,银色的字体——《流浪地球3》。 杨钧寧盯著那几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第三部? 他记得穿越之前,《流浪地球》系列总共才出了两部电影。第三部连个预告都没有。系统给的这剧本到底是从哪来的——难道是他穿越之后,又继续拍了第三部? 不管了,反正也是方导的事。 杨钧寧把两本剧本往床头柜上一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窗外天际线泛白,鞭炮声零星响过几声,然后彻底安静。海津湾的潮水声远远传来,一浪一浪的,越来越模糊。杨钧寧脑子里那些数据、公式、分子式还在转,但渐渐变慢、变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华夏舰队已经能进行星际航行,从火星到木星,每一艘都掛著同一个標誌——“天工”。 第二天一大早。 闹钟还没响,杨钧寧就醒了。 他眯著眼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七点二十。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脑子还是有点沉,但精神头出奇地好。他翻身起来,洗漱、换了身乾净衣服,下楼。 杨卫国正坐在餐厅里喝粥,面前摊著一份报纸。周婉清在厨房里煎鸡蛋,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花炸开的香气一起飘过来。 “吃了再走。”杨卫国没抬头,但语气是命令式的。 杨钧寧坐下来,端起桌上那碗还冒著热气的白粥,呼嚕呼嚕喝了两口。周婉清把煎好的鸡蛋夹到他碗里,又回厨房去端包子。 “昨晚几点回来的?” “不太晚。”杨钧寧含糊地应了一声。 杨卫国放下报纸,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喝粥,什么都没问。 出门的时候,杨钧寧在玄关停了一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昨晚那张便签——“钧寧,冰箱里有饺子,热一下再吃。別空腹睡觉。” 他把便签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 那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沓类似的纸条,从上学那会儿就开始攒,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车子驶出天工別墅区的时候,街上的商铺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摊冒著白汽。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季澜的电话。 今天是初八,开工第一天。 当然,杨钧寧这么早到集团,並不是为了发红包,让財务部代劳了,直接转帐。不是他不想发,是天工集团现在员工两万多人,一个个发完手都得抽筋。 季澜已经站在了电梯口等著。 “杨总,赵院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著了。” 第87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会议室里只坐了四个人。 杨钧寧、季澜、赵启明、乔霜。 人越少,事越大。这是天工集团內部不成文的规矩——开大会是通知,开小会是决策。今天这场,连苏晴都没被叫来,赵启明坐下的时候就知道,又要出大事了。 乔霜显然是直接从实验室被叫过来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袖口上还沾著一块淡黄色的试剂痕跡。她端起季澜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带著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季澜把窗帘拉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头顶灯的白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杨钧寧也没客套,直接把两份技术概要推到乔霜面前。 “生物活性器官再生技术、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你秘密组建一个小组,专门研究这两个方向。人员你来挑,保密级別最高,直接向我匯报。” 乔霜翻开文件,低头看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她把文件合上了。 “杨总。”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小半度,眼神中有著三分震惊,七分疑惑,“人类寿命的终极密码,被破解了?” 杨钧寧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季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她跟了杨钧寧这么久,超前科技见过了,但寿命延长——这个概念砸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还是空了一瞬。 赵启明表情没变化,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口枸杞茶,但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念头—— 寿命延长了,岂不是退休年龄也会推迟? 他低头在保温杯壁看了一眼自己花白的头髮,嘴角抽了一下。 这念头还没来得及展开,杨钧寧就转向了他:“赵叔,这三项,您这边要辛苦抓紧时间跟下。” 杨钧寧把另外三份文件推过去。 “推力矢量控制技术,战机项目组急需的。碳纳米管工业化製备技术,儘快投入建立生產线,年產量至少万吨起步,急用。能量力场护盾,这个可以放到最后,但也儘快组建一个新的项目组。” 赵启明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眼睛越睁越大。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著杨钧寧的眼睛。 “钧寧。”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 杨钧寧没有立刻回答。赵启明端起保温杯又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了看文件上的字,又看了看杨钧寧。 “之前爆出的小行星撞击蓝星的言论——是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乔霜猛地转过头,季澜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杨钧寧脸上。窗外正好有一串鞭炮炸响,噼里啪啦的,和会议室里的寂静形成一种微妙的错位。 杨钧寧端著茶杯,平静地说道:“赵叔不愧是搞科学的。別人都在关注娱乐,只有您关注这么小眾的消息。” 赵启明眉头跳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概率多大?” 杨钧寧和赵启明对视了片刻,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端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枸杞茶已经凉了,但他顾不上续热水。他默默將几份文件收好,挺直了因为常年伏案工作而微微佝僂的腰背,目光炯炯有神。 “我这就回去安排。” 会议结束。 杨钧寧去了一趟天幕影业,將两本新剧本——《哪吒之魔童闹海》和《流浪地球3》交苏晴后,带著燧石小组的成果和球形托卡马克等离子体约束技术的完整资料,和季澜直飞京城。 专机在京城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这次是叶局亲自来接,杨钧寧本来是打声招呼,让国安局派台车就行,却没想到有这么大排面。叶局站在机场跑道尽头,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叶叔,新年好啊,您亲自来,是不是要给我派红包的?” “你小子!”叶局爽朗一笑,“今天初八,行动组都派出去了。你这么突然来,局里只有我这把老骨头清閒,只能我来了。” 三人上了车,向著能源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三號院,季澜依然等待在外面。杨钧寧推门进去的时候,黑板前几个研究员正在討论著数据曲线。 蔡延年坐在会议桌前,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看见杨钧寧进来,花白的眉毛动了一下,放下茶杯。旁边还坐著温启良和钱院士,几个人的面前都摊著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 “大年初八就杀过来。” 蔡延年的声音里带著一点沙哑,但眼神还是亮的,调侃道,“钧寧,事先声明。你如果是来拜年的,我们可都没准备噢。” 杨钧寧也笑著道:“蔡老,我来发『红包』的。” 杨钧寧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把手里那沓技术资料推过去。 文件封面翻开,第一页就是球形托卡马克等离子体约束技术方案。蔡延年低下头,温启良也凑过来,钱院士推了推老花镜。 然后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蔡延年翻到第七页,手指在某一项参数上停住——一亿度等离子体稳態约束,理论值可一直稳定运行。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核聚变最大的难题突破了。 蔡延年缓缓靠在椅背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身后那面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磁场位形图,是整个团队几个月的推导成果。现在杨钧寧带来了一整套完整的约束方案——从三维磁笼的结构参数到等离子体加热的时序控制,每一页都精確到了可以直接进入工程模擬的程度。 蔡延年终於开口了。 “钧寧啊,我们研究所上百號人,自从上次会议结束到现在才几个月?我们还啥都没突破。你倒好,直接將全套技术都拿出来了。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钱院士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职业性的不服气:“钧寧,你这让我们这群老傢伙的脸往哪儿搁啊。”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温启良也笑著,眼睛一直在往文件上瞟。 杨钧寧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对面表情怪异的三位,慢悠悠地说道:“我说三位大佬,您们想笑就笑唄,这么又没外人。”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会议室迴荡。 “钧寧,我就说你小子是搞科研的料。我们研究了数十年的东西,你几个月就搞出来了。”蔡延年像捧著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翻看著文件。 “蔡老,作为长辈,您们是不是也需要发下红包?”杨钧寧装作无辜,小声暗示道。 “你小子。”蔡延年看著杨钧寧,顿时明白了,笑著道:“行,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声,我们几把老骨头还是有些压箱底的好东西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钧寧神秘一笑,“就是几位,有没有些不成器的学生?比如搞核聚变的,或者能量力场护盾的。” “天工集团很缺人才。” 蔡延年被杨钧寧气笑了:“什么叫不成器的学生?我这里的博士生哪个不是——” 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眼睛一瞪,“等等,你是来挖人的?你好小子啊,你比你爷爷当年还狠。你爷爷挖人好歹还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一声,你这直接上门撬墙角。” 杨钧寧脸皮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怎么算撬墙角呢,我们都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蔡延年、温启良、钱院士三人对视了一眼。 蔡延年沉默了片刻,抬头说道:“现在的年轻人,能耐住寂寞搞研究的很少了。他们想过好生活,我们都理解。这样...我们学生里的確有几个合適的。但你不能让他们受一丁点委屈。” 杨钧寧郑重点了点头:“放心!” 三位院士,推荐过来的,说是不成器的学生,但能被院士收入门下的,哪有庸才。如果真有不成器的,也不敢放出来啊,谁也丟不起这个人。 共有七人,杨钧寧照单全收了。 从能源研究所出来,杨钧寧没有回海津,专机直飞南平省。 华夏国防科技大学——华夏最顶尖的军工学府之一,也是杨钧寧的母校。他上次站在校门口,还是三年前毕业典礼那天。 二十二岁,本科毕业,今年虽刚过年,但也二十四岁了,四捨五入......这一晃,已经三年了。 车子驶入校园,夕阳正把操场上那排白杨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校门口那块石头上刻著的八个大字——“铸器报国,厚德载物”——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杨钧寧下了车,站在校门口,仰头看著那块刻字的巨石。 三年前,他就是在这里凭藉著优异的成绩成功毕业的,拒绝了导师保研的邀请,拒绝了各大企业的橄欖枝。毅然返回家乡,继承那不值一提的家族企业。 第88章 衣锦还乡 初八的校园,人还不多。 只有部分有研究任务的学生提前回校了。梧桐树光禿禿的枝丫在晚风里轻轻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煤炉子味,混著食堂飘过来的蒸包子香。 杨钧寧轻车熟路地拐过操场,穿过那排白杨树,往军工学院的武器研究室走去。 季澜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规律的声响。杨钧寧在这栋楼里待了四年,闭著眼都能找到每一间实验室。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自己看看这组数据!推力矢量误差都偏到北极去了!这是造战机还是造窜天猴?啊?” 杨钧寧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实验室里灯光明亮,几个学生垂头丧气地站成一排,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头髮花白,身形精瘦,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旧的深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上方。 他一只手指著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另一只手把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搁,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旁边的草稿纸上。 刘国忠。 国防科技大学军工学院武器设计系的系主任,杨钧寧当年的导师,脾气和嗓门在整个学院都是出了名的。 江湖人称“刘大嗓”,据说他上课不用麦克风,隔壁教室都能听见。 旁边还站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著一副银框眼镜,周慕言,刘国忠的助教,也是杨钧寧的同门师兄。杨钧寧还记得,自己刚进实验室那会儿,很多基础操作都是周慕言手把手教的。 杨钧寧悄悄推开门,站在刘国忠身后两步的位置。 周慕言第一个发现了他,眼神明显一亮,嘴都张开了。杨钧寧立马把食指竖在嘴唇前,冲他眨了眨眼。周慕言会意,淡然一笑,硬是把到嘴边的招呼吞了回去。 几个学生也看到杨钧寧了,但正被骂得狗血淋头,只敢继续盯著地板。 “你们啊。”刘国忠终於骂累了,端起保温杯,发现里面没水了,又把杯子放下。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总结陈词—— “真是我带过的最差一届。” 杨钧寧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句话,太熟了。当年他们这一届在刘国忠手底下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同一个讲台上,同一个语气,同一个句式。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他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刘国忠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一愣,然后那种锐利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的欣喜,但脸上的肌肉还是绷著,不肯笑出来。 “钧寧!你小子,怎么有空回校了?” “导师。”杨钧寧笑著道,“学生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回来看看您。嗯...之前没回来,是还没混出什么名堂。怕给您丟脸——” “你少来这套!”刘国忠眼睛一瞪,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以为我在学校教书就不知道你小子的事?別忘了,我在军中研究所可是有掛职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杨钧寧,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份罕见的满意。 “不错。没丟我的脸。” 这时,刘国忠的目光扫到杨钧寧身后的季澜。他扶了扶老花镜,眼神又是一亮:“这位是——你女朋友?” 季澜脸微微一红,推了推眼镜:“我是杨总的助理,季澜。” 刘国忠的目光在季澜和杨钧寧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眼神里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望,然后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助理啊...” 那语气一副“你小子怎么这么不爭气”的意思。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那几个还在低头罚站的学生招了招手。几个学生如蒙大赦,赶紧靠过来。 “都抬起头。”刘国忠指了指杨钧寧,“这是你们师兄,杨钧寧,是我带过最能折腾的一批。本人拿过三个国家级武器设计大奖,毕业的时候几个研究所抢著要。” 几个学生齐刷刷看过来,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隱隱的敬畏。 杨钧寧笑著朝他们挥了挥手:“各位学弟学妹好呀!” “行了。”刘国忠对学生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明天把新的实验方案交上来,谁再给我写那些糊弄鬼的数据,自己掂量著办。” 学生们如获大赦,呼啦啦一下全散了。 杨钧寧往周慕言旁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师兄,咱们导师这脾气——怎么越来越暴躁了?” 周慕言还没张嘴,刘国忠的声音就先砸了过来:“钧寧!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杨钧寧和周慕言同时疯狂摆手,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无数遍,异口同声:“没有没有——” 刘国忠冷哼了一声,收敛起脸上的玩笑,看著杨钧寧的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说吧,你小子突然回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看我?糊弄鬼呢。” 杨钧寧訕笑一下,也没再绕弯子:“导师,我听说咱们学院有人在能量护盾技术方面做出了重要突破,想回来看看是哪位天才——人在学校吗?” 话音刚落,刘国忠和周慕言的表情同时变得古怪起来。 刘国忠咳嗽了一声,朝周慕言挥了挥手:“慕言啊,你带钧寧去一趟西区实验室。那个项目的负责人,你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还要继续指导这群小兔崽子实验,走不开。” 周慕言连忙应了一声,率先往门口走去。 杨钧寧跟在他身后,季澜默默跟上。三个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弹跳。 “师兄,”杨钧寧忍不住问,“这人我认识?” 周慕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走廊的白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抿了抿嘴,给出一个名字:“楚箏。” 杨钧寧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不是吧......” “是她。”周慕言的语气里透著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师妹毕业后读了研,研究方向刚好是你感兴趣的能量护盾。到了,你自己进去吧。” 杨钧寧脑子里翻出了几年前的事。 怎么说呢,简单说就是,这个学妹追过他,他拒绝了。然后这个学妹把所有的精力都砸进了研究里。再后来,他毕业回了海津,两个人就再也没联繫过。 杨钧寧推开门。 实验室不算大,但设备排得满满当当。 一个年轻女子正背对著门口,弯著腰在调整原型机的参数。 她头髮剪得很短,刚到耳根,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指尖修长而有力,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只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 杨钧寧愣住了。 这道疤痕他记得。 当年一次户外实验课,两人合作完成一个航模,焊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高温部件,是他在她手背上留下的这道疤。那时候她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没事”,贴上创可贴继续做。 “楚箏。”杨钧寧叫她的名字。 女子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短髮隨著动作轻轻扫过脸颊,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 眉眼间少了几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岁月磨礪出来的沉静。她的眼睛在看到杨钧寧的瞬间亮了一下——那种光芒一闪而过,快到几乎捕捉不到,然后迅速被一种刻意维持的冰冷压了下去。 “师兄。”楚箏放下手里的工具,刻意冰冷道,“好久不见。” 杨钧寧摸了摸鼻子,这个学妹还是和当年一样,性格没丝毫改变。 “楚箏,我听说你在能量护盾方向做出了突破。”杨钧寧带著笑意,装作隨意道,“我们集团正好有一个能量力场护盾的项目,想邀请你参加。不知道——” “好呀。” 两个字,乾脆利落。 杨钧寧的嘴还张著,后半截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季澜一眼。季澜抱著平板,表情管理滴水不漏——但她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嘴角还是微微弯了起来。 “你还不知道待遇和——”杨钧寧转回来,试图找回谈话节奏。 “可以签合同了。”楚箏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手指按著纸面,往杨钧寧的方向推了推。那是一份早就擬好的个人研究规划,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空著。 季澜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周慕言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明显在忍笑的咳嗽。 杨钧寧低头看著那份合同,摸了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给集团拉来了一位天才。 校道上,夕阳在水泥路面上画出长长短短的影子和光斑。 杨钧寧和刘国忠並肩走著。远处操场上,几个留校的学生正在跑步,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笑声混在一起。 刘国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杨钧寧的眼睛。 “钧寧,你要的人才——你那几个学弟学妹,我都帮你搭了线。”他的声音认真而郑重,“但有一条,你给我记住。这些孩子,都是我一个个挑出来、带了这么多年的。有一个受了委屈,我拿你是问。” 杨钧寧看著导师那张比三年前多了不少皱纹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89章 弹丸小国也敢碰瓷?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年后,天工集团各项业务像上了润滑油的齿轮,转得飞快。 固態电池的简化版终於推向了民用市场。第一批產品同时覆盖了手机、笔记本电脑和新能源车三大领域,发布会当天,天工电池的官网就被挤崩了三次。 华夏几家手机厂商抢著签供货协议。 车企更疯,订单排到了明年年底。就连一向挑剔的欧洲汽车巨头也悄悄派了採购代表飞到海津,签完合同才对外公布。 天工电池的gg语很简单:“充电五分钟,续航两千公里。” —— 办公室,杨钧寧端著杯热茶,刷著视频。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平板,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但杨钧寧听出她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杨总,固態电池的市场反馈出来了。” “念。” “国內七家车企、三家手机厂、两家无人机品牌,首批订单全部交付,用户侧测评评分——4.9。”季澜顿了顿,“缺点是太耐用了,有手机厂商私下抱怨说,电池用不坏,换机周期拉长,配件利润掉了一截。” 杨钧寧笑了一声:“这算什么缺点,让他们开发点別的功能去。” “海外呢?” “欧洲和东南亚的订单排到三个月以后。北美那边表面上抵制,私下通过中东的渠道转口,墨国边境最近多了十几个专门拆包装换標籤的小作坊。” 季澜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扫描件:“不过有个小插曲。” 杨钧寧把茶杯搁下,扫了一眼屏幕。 “棒子国一个大宇集团的,告我们侵权。” “侵权?”杨钧寧愣了一下,“侵什么权?” 季澜手指在某个条款上戳了一下:“他们说,固態电池的一项外围技术——电解质隔膜的表面钝化处理工艺——已经被他们註册了国际专利。註册时间是去年十二月,註册地是联合国智慧財產权组织。” 杨钧寧脑子里把固態电池的所有技术过了一遍。 电解质隔膜钝化——这玩意儿在整套技术里的位置,大概相当於自行车轮子上的一根辐条。有用,但换了不碍事。况且,这不是我们公开的技术么? “大宇集团控诉天工电池侵犯其专利权,要求赔偿十亿美元,並立即停止使用该技术。”季澜继续说道,“同时,棒子国高等法院已经受理此案,下周开庭。理由是——”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涉嫌专利侵权,等待法院判决。”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杨钧寧摇了摇头,这剧情怎么比网文还离谱。不过,一想到棒子国之前的一系列操作,就不奇怪了。 “这是自家人联合自家的官,想审判外人啊。” 杨钧寧喝了口茶,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比阿三好一点。” 季澜抬起眼皮:“好在哪?” “阿三直接抢,连理由都不编。人家至少抢之前还写了个状子。” 季澜没接话,但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她划了一下屏幕:“还有一件事。我们与大宇集团交易的首批固態电池,已经被棒子国海关扣押了。尾款一千万美元,还未打。” 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们扣了货,不想给钱,然后告了我们侵权?” “逻辑上——”季澜顿了顿,“是这么个顺序。” 杨钧寧靠著背椅,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弹丸小国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唄。” “通知张野。联繫所有跟天工有军火交易的『好朋友』——告诉他们,从今天起,凡是棒子国的货物经过他们自己地盘的——不管是出口还是进口——全部扣下来。” 季澜的笔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留下一串乾脆利落的记录。 “天工免费送他们一批武器,算报酬。具体清单你看著配,轻武器为主,別太夸张。” “明白。” “第二,联繫外贸部,即时起,禁止向棒子国出口任何物资。无论是原材料、工艺品、或者生活用品——一样都不许出去,已经在运输途中的,原路返回。一切损失,天工集团兜底。” 季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个操作她知道意味著什么——棒子国连泡菜都没法吃了。 “第三,让孙磊把棒子国的网络翻一遍。別留手,从政府到財阀,从银行到海关——凡是能查的都查,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第四。”杨钧寧转动著椅子望向窗外,“釜底抽薪。《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在棒子国全部下线。电影票换疫苗的公告,在棒子国即时失效。” 季澜记录下后,抬头问道:“那下周开庭,我们去吗?” 杨钧寧邪魅一笑。 “去。怎么能不去呢?”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號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郑坤低沉的声音,带著缅北丛林特有的乾涩质感。 “杨先生。” “郑將军,帮我调三千精锐,秘密进入棒子国,三天之內到位。进入后武器会有人对接。”杨钧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弟兄们,到了之后——” “不用藏著掖著。棒子国不是喜欢在自家法院审判外人吗?那就让他们看看,在他们家门口,到底谁说了算。” 杨钧寧掛掉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季澜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杨总,三千人进棒子国——这个规模,可能会被定义为——” “三千不行就三万。”杨钧寧打断她,“三万不行就三十万,我倒要看看这个弹丸小国能玩多久。” 他的语气很轻,但有著俯瞰天下的气势。 当天。 天工集团的官方帐號更新了一条公告。 “即日起,《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在棒子国停止上映。电影票兑换疫苗活动在棒子国即时失效。已购票观眾可於三日內办理退票。不便之处,敬请谅解。” 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棒子国的社交媒体直接炸了。 “?????” “电影下架???我手里还有二十张票没兑换呢!!” “我全家六口人,三个老人有基础病,就指著这三十张票打疫苗。你现在跟我说失效???” “大宇集团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告什么天工侵权??害死全国人吗!” “棒子国高等法院是收了多少黑钱?这种案子也敢接?” “五千万人口,现在註册疫苗的不到一千万。剩下四千万人怎么办?靠北美爹?北美自己都不够用!” “笑死。昨天新闻还吹大宇集团为国爭光,告倒华夏巨头。今天全国人民陪葬。” 华夏这边的网友则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搜榜上“棒子国作死”四个字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不到一个小时破了两亿。 “讲个笑话:大宇集团告天工电池侵权。” “再讲个笑话:棒子国审华夏公司。” “我给你们捋一捋哈。大宇集团,去年十二月註册了一个天工已经用了大半年的技术专利,然后在棒子国高等法院起诉天工侵权。这是什么操作?自己出题自己改卷自己打分,还想让对手认输?” “我查了一下,这本来就是天工集团的公开技术。人家放在公共领域的技术,你们拿去註册专利,然后倒打一耙。这操作,教科书级別的不要脸。 “阿三网友发来贺电:我们至少是明抢,你们还搞个假专利,太虚偽。” “岛国网友也来了:终於有人比我们更惨了。” “棒子国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自爆』。” “等等——那之前大宇集团不是还收购了咱们这边好几个电池厂吗?会不会——” “楼上的,你发现了华点。那几个厂上个月刚被大宇收购,这个月就告天工侵权。这是把天工当提款机啊。” 下面有个棒子国网友回了一句,只有一行字。 “別骂了,已经哭了。” 天工大厦,网络技术部。 孙磊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眼镜片上倒映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用勺子搅了搅那杯已经凉透的枸杞茶,舀起一口,忽然嘖了一声。 “杨总,棒子国高等法院那三个法官——有意思了。” 杨钧寧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刚续的热茶。 “咋了。” 孙磊推了推眼镜,嘴角笑著道:“金法官,去年十二月在拉斯维加斯有个度假別墅,房费从某个离岸帐户划的款。那个帐户的实控人——” 他敲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公司註册信息,“大宇集团副总裁,李在镐。” 孙磊端起枸杞茶又喝了一口。 “朴法官,他儿子的公司在去年十二月拿到了大宇集团一笔『技术諮询服务费』,金额是三百万美元。最后一位,更直接——他妻子上个月刚被大宇集团以『独立董事』的名义聘用,年薪五十万美元。” 孙磊把勺子往杯子里一戳。 “杨总,这棒子国,资本挺厉害的。” 杨钧寧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三个法官的照片上,照片里的三个人穿著黑色法袍,表情庄重,眼神里透著一股“执法如山”的凛然正气。 “不过,还有一个更有意思的...” 孙磊推了推眼镜,敲动著键盘:“大宇集团起诉天工侵权的幕后,不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主意,背后指使的是北美一家能源巨头集团,而这个能源集团的背后,是北美议会。” “意料之中。”杨钧寧毫不意外:“一个敢指使,一个敢执行。” 杨钧寧端起茶杯,对著窗外那轮正在下沉的夕阳,轻轻举了一下。 “北美和棒子国——天作之合。” 第90章 原告方败诉,赔偿被告方千亿美元 棒子国乱了。 不是那种新闻里打打马赛克、配段轻音乐的“小规模骚乱”。 是全国乱成了一锅粥——超市货架空了,加油站排队长龙堵了三条街,医院门口搭起临时帐篷都装不下人,死亡人数在急极飆升。 街头,凌晨三点还有人在国会大厦前举著牌子,牌子上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把大宇的人交出来!” “还我疫苗!” “我们家三个老人,两个已经……” 有人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把牌子往地上一摔,蹲在路边捂著脸哭。旁边的人想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快哭了。 公共运输停了。 有钱人想逃往国外,但飞往国外的航班少之又少,不是航司不想飞,是对面不让落。哪哪都怕棒子国带毒入境,签证停了、航线关了,想跑都跑不出去。 生存物资也开始紧张了。 天工集团对棒子国制裁,华夏境內的大企业当然秒跟了。这可是能割棒子国一波韭菜的机会,並且还毫无风险。 大宇集团的股价,三天之內跌了四成。 这不是自然波动——是被狙击了。 谁在狙击? 不知道。 但棒子国金融监管部门查了一天,发现攻击来源分布在十七个国家,跳板伺服器超过两百个,资金炼路绕了地球两圈半。 查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 棒子国网友在社交媒体上哀嚎:“我们不是在跟天工打官司——我们是在跟全世界打。” 底下有人回:“醒醒,不是全世界。是全世界除了北美之外的所有地方。” 又有人补了一句:“北美也没帮你,北美自己在抢疫苗。” 股市崩、货幣贬、物价飞。 便利店里的方便麵在一周之內涨了四倍,还限购——每人每天两包。 有个棒子国博主拍了段视频:他家里囤了三十箱方便麵,对著镜头说“这是我家未来三个月的战略储备”。底下评论清一色——“炫富”“举报了”“请问你家还缺女婿吗”。 与此同时,棒子国境內的“特殊状况”开始蔓延。 郑坤的三千精锐,分批潜入之后,没打、没砸、没搞任何形式的武装衝突。他们的操作方式很朴素——穿便装、混进人群,在各大城市的抗议集会里当“气氛组”。 当然,如果棒子国想,也可以见识见识三千精锐的武装威力。 人群中,有人负责喊口號,有人负责举牌子,有人负责在关键时刻往国会大厦方向扔几个点著的烟雾罐。 不伤人、不纵火、不搞破坏。 但效果比真刀真枪还猛。 民眾的情绪被一点一点拱起来,集会规模从几万膨胀到几十万,甚至百万。 蓝宫外面那条街,人挤人挤到连路都看不见。 政府调了警察去驱散,结果警察自己也有家人没疫苗,驱散的时候磨洋工的磨洋工,还有几个乾脆把头盔一摘,混进人群里去了。 军队也无法调用,主力被牵制在边境线上,动不了。 北朝那位八零后,在大宇集团起诉天工的第二天就宣布了“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坦克开到了边境线,火炮解开了炮衣,飞弹竖了起来。 棒子国军方不敢动。 谁都知道那位八零后是真敢打的。 当年跟北美谈判的时候,拍桌子说翻脸就翻脸,连个缓衝都不给。这种狠人,你跟他玩边缘游戏? 所以棒子国陆军的主力被钉在三八线上,一步都不敢撤。 至於驻地北美驻军—— 他们没跑,但也没帮忙。 有几个记者拍到,北美驻军基地门口停著几辆大巴,车上全是年轻女子。问是干什么的,基地发言人说是“文化交流活动”。 记者追了一句:“什么文化交流需要大半夜把人拉进去?” 发言人把门关上了。 网上传疯了。棒子国民眾衝去北美驻军基地抗议,基地门口的铁丝网上掛满了横幅——“还我姐妹”“北美军滚出棒子国”。 北美驻军没回应。门口的哨兵多站了两个,枪口朝下,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公海上也不太平。 华夏东部军区和南部军区各派了一支舰队,打著“自由航行”的旗號,在棒子国周边海域绕圈。不靠近领海,就在公海上晃悠。 但那航线绕得,怎么看怎么像包饺子。 北美的航母舰队,根本不敢到这片海域晃悠,上次龙渊的事,让他们现在都心惊胆战。 华夏国內的舆论场更热闹。 热搜榜前十,七个跟棒子国有关。词条一个比一个损——“泡菜危机”“大宇集团蒸发”“棒子国求疫苗未果”“北美驻军基地大巴车”。 评论区更是人才辈出。 “建议天工再加一条:凡举报大宇集团偷税漏税的,送疫苗。” “楼上你太保守了。应该这样:凡举报大宇集团高管藏匿资產的,送疫苗全家桶。” “你们这都是小儿科。要我说,直接悬赏——大宇李家的人头,按地位换疫苗。你看他们李家內部会不会先打起来?” “贾詡!你是贾詡转世!” “笑死,棒子国还没亡,评论区先把战略方案出齐了。” “......” 办公室,杨钧寧看著这些评论,当然要满足广大可爱的网友要求了。 “季澜,让郑坤以缅国官方的名义发条公告。”杨钧寧想了想,“內容如下——” “为维护地区和平稳定,缅国政府即日起对侵犯智慧財產权的行为予以强烈谴责。同时,对以下人员进行通缉:大宇集团李氏家族成员。凡击杀或抓捕者,可按击杀或抓捕对象在家族中的地位,兑换10~100支疫苗。本公告起即可生效。” 网友看到缅国官网的公告,纷纷在下面玩梗: “不装了,我就是天工集团在外的代言人。” “你们猜猜我那里来这么多疫苗?没错,就是天工集团提供的。” “楼上的,慎言慎行,这都是缅国的个人行为,与天工集团无关。我们可爱的天工集团,怎么会做悬赏这种事。” ****** 杨钧寧本来以为棒子国可以撑到开庭的,但没想到,仅仅五天,就投降了。 李家话事人的电话,联繫到天工外贸部。 然后季澜才转接过来... “杨董事长,您好,我是大宇集团的会长李在鎔。”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华夏语带著浓重的口音,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用力。” “哦,李会长,什么事?” 李在鎔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刚从什么激烈运动里缓过来。 “杨董事长。”李在鎔的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们错了。我们撤诉,赔偿金您开个价,多少我们都人。只求——只求您高抬贵手。”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我们法务部会与你们对接,庭照开。具体的就看你们诚意了,懂?” “懂...懂...都懂。”李在鎔连忙道。 至於他真懂还是假懂,杨钧寧才不管,掛掉了电话。 如果他们不会做,那下次进入棒子国的就不是三千人了。 开庭前一天,季澜匯报:“杨总,法务部和大宇集团都谈妥了,我们提出的条件,他们都答应了。就是他们附赠的一个礼物,需要你確定一下。” 季澜把平板放在桌面上,表情有点微妙的古怪。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十几个年轻女孩穿著统一的短裙和露脐装,在一个布满灯光和烟雾的舞台上跳著整齐划一的舞蹈。 镜头拉近,每个女孩都是精挑细选的长相,长髮披肩,皮肤白得能发光,腿上没有一丝赘肉。 “李在鎔说,这是他们李家內部培养的女团,一共十六人,年龄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全程內部培训,天然美貌,从未对外公开过。是孝敬你的礼物。” 啥? 拿这个考验干部,那个干部顶得住啊! 杨钧寧看著视频里那些又唱又跳的女孩,摸了摸下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突然嘿嘿一笑,大手一挥:“收了!” 季澜愣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杨钧寧继续说道:“天工集团下面员工不是有很多单身男青年吗?找个时间,开个相亲大会。” 他往椅背上一靠,自言自语地感嘆道:“作为大老板,还得操心员工的婚姻问题,我真是个好老板。” 棒子国高等法院开庭,全球直播。 华夏网友定好闹钟,搬好小板凳,瓜子花生矿泉水准备齐全。直播间在线人数一开播就破了五千万,弹幕刷得屏幕都看不清。 天工集团这边出庭的只有两个法务。 一个姓周,一个姓林,都是四十出头,穿著深灰色西装,表情平淡得像来开家长会的。 大宇集团那边坐了一排,七个律师,三个高管,还有一个李在鎔本人在旁边旁听,阵容豪华得像电视剧里的大结局。 全场瞩目,星光熠熠,就差铺红毯了。 然后庭审开始了。 天工这边的周律师站起来,说了第一句话:“我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坐下。 全场愣了两秒。 大宇集团的律师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疯狂翻资料、交头接耳、举手发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全是他们在表演。 各种证据、各种陈述、各种义正言辞——从天工侵权讲到民族工业,从民族工业讲到国家尊严。说得唾沫横飞,声泪俱下,就差没在法庭上唱国歌了。 天工这边的两位法务,全程表情管理。 周律师偶尔喝口水,林律师全程没动,就那么坐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视前方。 大宇律师团说完,法官看向天工这边:“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周律师站起来。 “没有。” 又坐下了。 直播间弹幕疯了。 “??????” “就这???” “天工法务是来旅游的吧?” “不是,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完了完了完了,这官司要输。” “杨总!杨总你在看吗!你快说句话啊!” 也有一些清醒的声音被淹没在弹幕洪流里—— “別急……杨董事长什么时候吃过亏……” “嘘,看下去。” 法官又问了几个程序性的问题,大宇律师团又站起来嘰嘰喳喳说了一堆。天工这边,林律师终於开了一次口:“我方坚持原有立场。” 又是一句话,没了。 法官看了一眼卷宗,又看了一眼双方代表,清了清嗓子。 然后宣判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几千万人同时停止了刷弹幕,盯著屏幕。 法官的声音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华夏网友看著同声翻译—— “经审理,原告大宇集团诉被告天工电池专利侵权一案,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专利权,其核心技术方案在申请日前已由被告公开披露。原告的专利註册行为不符合专利法的基本要求。本院裁定:原告大宇集团败诉,其专利註册无效。” 弹幕还没反应过来。 法官继续说:“同时,原告大宇集团在明知技术已公开的情况下恶意註册专利,並对被告提起侵权诉讼,构成滥用诉权。经合议庭评议,判处原告大宇集团赔偿被告天工电池各项损失费用——” “一千亿美元。”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第91章 太空之上,五角星多了一颗 直播虽然结束了,但討论才刚刚开始。 华夏社交平台,伺服器都差点崩了。技术部的人盯著后台数据看了半天,还以为棒子国发动网络攻击了。 结果一看——全是自己人。 十四亿人里至少三亿在刷同一个话题,剩下的十一亿在问“发生什么了”。 “一千亿????我他妈是不是眼睛花了???” “我算一下啊,棒子国去年gdp是两万亿出头,一千亿相当於他们全年財政收入的——臥槽,百分之五?” “楼上你数学体育老师教的吧,gdp和財政收入是一回事吗?但不管怎么算,这一口下去,棒子国至少十年缓不过来。” “大宇集团的市值现在是多少?算了別查了,反正赔完这一千亿,他们可以考虑改行卖泡菜了。” “笑死,金法官宣判的时候我盯著他的脸看,那表情就像被人当眾扒了裤子。”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天工的律师全程就说了几句话?天工法务部是不是招人的时候有一条硬性標准——话越少越能打?” “周律师:我话少是因为我手里有牌。金法官:我话少是因为我底裤被人扒了。”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要笑死我。” “说真的,这场庭审应该写进教科书。不是法律教科书,是兵法教科书。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先在场下打到你服,再派两个闷葫芦来开庭,全程不到五句话,判你赔一千亿。” “天工法务部,律师界的核武器。” —— 海津,办公室。 季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杨钧寧正靠在椅背上,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端著杯刚泡好的龙井。 “杨总,大宇集团的赔款到帐了。” 杨钧寧把茶杯放下,挑了下眉:“这么快?” “五百亿美元现金,剩下的五百亿用產业抵——三个晶片封装厂、两座港口仓库、还有一栋在棒子国首都的总部大楼。法务部评估过了,折价合理。” 季澜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就是那栋总部大楼,位置挺好,离棒子国皇宫旧址不到一公里。苏总已经问了——可不可以给天幕影业经营,改造成影院和商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杨钧寧乐了:“苏晴这商业嗅觉,绝了。行,划给天幕影业经营,不过,要告诉苏晴,我要她在棒子国埋下一根坚固的商业钉子。”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棒子国的电影票换疫苗政策恢復吧。”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就这?不再晾他们几天?” “棒子国经过这一轮,损失够他们消化十年的了。”杨钧寧把茶杯放在桌上,“况且——我晾著他们干什么?一群被当枪使的可怜虫,真正的主谋还在大洋彼岸看戏呢。” “还有,通知外贸部,由於北美对天工集团的制裁,北美所有固態电池价格,在现有基础上再增加50%关税费。” “明白。”季澜点了点头。 “走。”杨钧寧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去车间看看。” 固態电池对外贸易,对杨钧寧来说,是小事。他这一段时间,大部分精力都在太空电梯上。太空电梯建造的首要条件,就是太空空间站。 车间里,灯光亮得刺眼。 一个巨大的银灰色结构体静静地躺在承重平台上,表面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碳纳米管线,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更像一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巢骨架,每一根支撑梁的角度都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赵启明站在平台旁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钧寧!来得正好,第三批碳纳米管的拉伸测试刚跑完,数据比预期还好——” “赵叔。”杨钧寧走到他旁边,拍了拍那根粗壮的碳纳米管支撑梁,“进度怎样?” 赵启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 “按你给的图纸,我们现在生產出来的是三个空间站模块。每个总量——十五吨左右。分三次发射,进入预定轨道之后自动组装。” “嗯...下线之后,直接用运输机运送到琼南省。”杨钧寧绕著看了一圈。 建造地点是杨钧寧与华夏航空局,经过縝密计算定的。位於琼南省南端,首先,附近有个大型发射基地——『南海航天港』。 其次,位置接近赤道,发射窗口宽,地球自转线速度大,入轨成本最低。 而且—— 附近有大片军事管制区,方便安全管理。 十天后。 琼南省,距离航天港一百公里外的一片军事管制基地。 这里没有任何民用导航能搜到的坐標,卫星照片上只显示一片普通的丛林。但穿过三道武装岗哨之后,丛林深处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场地,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五层高的灰色建筑。 建筑顶上,一面五星红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太空监测站。 站內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杨钧寧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季澜站在他身后,手里抱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遥测数据。 赵启明坐在操作台前,面前三排屏幕—— 左边是气象数据,中间是火箭状態监控,右边是空间站模块的组装模擬图。 指挥大厅里还有另外一群人。 穿著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绣著星月图案——国家航天局的人。他们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梁,头髮花白但腰杆笔直,站在赵启明身后,盯著屏幕上一列一列跳动的数据。 “天工这边负责模块组装控制,国家航天局负责火箭搭载和轨道注入。”梁主任的声音沙哑,“太空电梯项目正式启动,代號『通天塔』。” 窗外,远处航天港的方向,三道银灰色的细长轮廓正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 指挥大厅里的时钟跳到了上午八点整。 “各单位注意。”梁主任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三枚长征-10重型运载火箭,已进入发射就绪状態。气象条件:晴,东南风3级,云层高度800米,符合发射条件。轨道参数已同步,目標轨道高度35786公里,同步轨道。” “模块分离后自动变轨,预计六小时后完成组装。” 他顿了顿。 “倒计时,30秒。” 指挥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20秒。” 赵启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最后几组参数,然后停下来。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抬头看著屏幕。 “10秒。” 梁主任无意识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他旁边一个年轻的航天工程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5、4、3、2、1——点火。” 三道橘红色的火光同时从屏幕里炸开。 三枚重型火箭並排著从发射架上缓缓升起,尾焰將晨雾撕成碎片。 第一枚火箭率先穿过低空云层。云被撞开一个圆形的大洞,边缘翻滚著,像烧开的水壶口。第二枚紧隨其后,第三枚稍微偏了一点角度——不是偏航,是自动修正。 “姿態正常。” 助推器分离,三个白色的光点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坠入南海深处。 火箭继续加速。 近地轨道,整流罩分离,三个银灰色的空间站模块暴露在真空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已入轨。” 接下来的六小时是自动组装。 梁主任这辈子见过无数次卫星入轨,但眼前屏幕上这场面,他怎么也没想到——三个重达十五吨的模块,正在太空中自己找对方。 先是第一模块和第二模块靠近。 速度慢得让人以为它们根本没在动。 但实际上,它们在將近三万公里的高度,以接近每秒三公里的速度飞行,只是彼此的相对速度被控制在不到每秒零点零一米。 对接环缓缓伸出,碳纳米管框架上的雷射校准器闪烁著暗蓝色的光。 “咔——” 没有声音。 但屏幕上那个对接成功的绿色信號弹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在心里替它配了音。 第三个模块也在同样的精准对接下完成组装。三个银灰色的骨架在同步轨道上拼成了一个大框架——它就是通天塔最顶端的锚点。 组装完成的指令传回来的一瞬间,指挥大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华夏的发射经验丰富,虽然知道失败的概率很低,但还是不免有点紧张。杨钧寧放下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站起来,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 屏幕上的空间站正在缓缓调整姿態,银灰色的碳纳米管骨架在太空中散发著微光。 “梁主任,打开空间站的视角,看看太空。” 梁主任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屏幕技术人员。技术人员切换到一个摄像头画面——那是新空间站外部的一个光学传感器,镜头正对著远处。 深黑色的太空,没有一丝云,没有任何遮挡。 远处,一个银白色的结构体正在缓缓旋转,太阳能板反射著阳光。 那是另一个空间站。 华夏的空间站。 正在天工这座新空间站不远处,平稳地运行著。距离近得可以从一个站看到另一个站的轮廓。 梁主任站在屏幕前,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现在——华夏有两个空间站了?!” 而此时,蓝星的另一边。 北美航天局。 监视大厅里,一个卫星监控操作员盯著屏幕上的例行扫描图像,眉头皱了一下。 图像上,地球同步轨道上,原本標记著一个空间站的位置旁边,多了另一个结构体。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屏幕上的灰尘。 不是灰尘。 他把画面放大,再放大,然后拿起手边的电话。 “长官——您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什么情况?” “同步轨道上——多了一个空间站。” 沉默了几秒。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值班主管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到操作员的工位后面,弯下腰盯著屏幕。 图像上,那个新出现的结构体静静地停在那里,银灰色的骨架在阳光下泛著冷光。体积看起来比原有的空间站小,但结构完全陌生。 主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指著屏幕上的图像:“让卫星靠近一点,拍张近距离照片。”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几分钟后,一张高清照片传回,放大在屏幕上。所有人都沉默了。那个新空间站的舱体侧面,印著巨大的五角星。 主管盯著那个標誌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墙上的红色电话。 “接五角大楼。” 第92章 合作?我这是送温暖! 北美外交部声明发出来的时候,杨钧寧正在办公室画著图纸。 季澜把平板递过来,嘴角带著一种“你看这帮人又来了”的微妙弧度。 声明写得很长,措辞很重。 上来就是“华夏违反国际太空准则”,中间是“违背了一个国家一个空间站的基本原则”,最后是“强烈谴责这种不负责任的太空扩张行为”。 附了一张高清照片——新空间站的那颗五角星,拍得清清楚楚,连焊缝都能看见。 杨钧寧盯著照片看了两秒。 “这照片拍得挺清楚啊。”他把平板放下,“北美那帮人的卫星,像素比咱们的高?” 季澜推了推眼镜:“技术上的事,我不太懂。但孙磊刚才说,他们能把咱们的太空舱拍这么清楚,说明他们的光学侦察卫星確实有点东西。” “那咱们下次发射的时候,给他们放个烟花,让他们拍个够。” 华夏外交部的回应更绝了。 全文不到一百字,措辞客气得像在回復邻居家的投诉:“华夏目前只有一个空间站。新发射的太空飞行器,只是现有空间站的组成部分之一,后续將进行对接。所谓『一国两站』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 网友们看到这则通告的时候,也硬是愣了几秒。 “等等——我是不是睡太久了?一觉醒来穿越了?” “楼上的,你没穿越。是咱们的航天技术穿越了。” “所以外交部的意思是:我们只有一个空间站,只不过这个空间站分几次发射而已。一次发一个,两次发两个,但它是同一个——懂?” “懂了。就像我今天吃两碗饭,但我只吃了一顿饭。没毛病。” “神逻辑。但我觉得北美那边要气疯了。” “北美:你明明有两个!华夏:不,我只有一个。北美:那照片上是什么?华夏:那是我们空间站的另一半。” “笑死,这波外交辞令我给满分。” “说真的,我翻了翻国际条约,好像也没规定一个国家只能拥有一个空间站啊,咋妈还是太善良了,怕伤了北美自尊心。” “哈哈哈哈...楼上这波解读没毛病。” “建议外交部下次直接回一句:你管我。” “那不行,外交辞令要优雅。应该说:感谢关注,敬请期待后续。” 有个博主把这波交锋画成了漫画。 第一格:北美指著天上两个空间站说“你有两个”。第二格:华夏指著其中一个说“这个是我的”。第三格:华夏指著另一个说“这个也是我的,但它们是同一个”。第四格:北美原地爆炸。 转发过了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一行字——“战忽局集体升职加薪。” ****** 面对网友的玩梗,杨钧寧只有在吃饭时,才有空刷下屏。 精力还是在太空电梯上。 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 墙上贴满了图纸——碳纳米管缆绳的应力分布图、同步轨道锚点的结构设计图、地面基站的施工方案。其中有一张被红笔圈了好几道,旁边写著几个字:雷射炮阵列。 季澜端著一杯新泡的茶走进来,看见杨钧寧正盯著那张图纸发呆。 “杨总,该回去了,快凌晨两点了。” “嗯。看完这页。”杨钧寧没抬头,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下,“季澜,你说太空电梯建好之后,最缺什么?” 季澜想了想:“能源?” “对。雷射炮要部署在空间站上,靠太阳能板和固態电池,够用。但小行星那玩意儿——”他顿了顿,“万一打偏了,或者威力不够,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杨钧寧抬了下头,看著季澜问道:“『燧石』小组那边,进度怎样了?” 季澜翻开平板:“球形托卡马克的工程样机已经组装完成了,但离小型化还差得远。赵院长的原话是——『三年內能拿出地面原型机就算烧高香了』。” “三年。”杨钧寧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小行星可不等人。”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墙上那张图纸。窗外海风灌进来,吹得图纸一角微微翘起,他伸手按住了。 “七代机呢?” 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战机项目组那边——不乐观。从零起步,发动机、材料、航电、武器系统,每一项都要从头开始。赵院长说,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十年。” “十年。”杨钧寧靠在桌子边缘上,“十年后小行星都撞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澜抬头问道:“杨总,您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杨钧寧没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像是在算一笔很大的帐。 “季澜,联繫华夏航空重工。就说——我想去参观学习。” 季澜的手指顿了一下。 “参观学习?” “对。就是那种很谦虚的、带著诚意去的参观学习。” 季澜推了推眼镜,懂了。 “明白。我这就安排。” 三天后,山北省。 华夏航空重工的总部在山北省省会,占地比天工集团小一些,但厂区的气势一点都不输。灰色的大楼一字排开,最显眼的是那排总装车间——挑高超过五十米,能装下整架飞机。 杨钧寧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郑鸿云已经站在门口了。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腰杆笔直,他脸上掛著笑,但那个笑容杨钧寧总觉得带著点防备。 不是敌意,是“我得防著这小子搞事情”。 “杨董,欢迎欢迎。”郑鸿云伸出手,握得很有力,“上次和你爸喝茶,他说你在海津折腾得挺大的。他就好了,这么早就可以享受退休生活。” “郑叔,您叫我钧寧就行。”杨钧寧笑得真诚,“今天就是来学习学习的,您別客气。” 郑鸿云眼皮跳了一下。 学习? 这词在这小子嘴里蹦出来,听著就不像『好词』。 “参观可以。”郑鸿云侧身让路,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让研发中心把核心实验室的门锁好。” 助理愣了一下:“郑董,咱们接待参观的標准流程不是——” “要防君子也要防小人。”郑鸿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小子的『参观』,我总觉得不太对。” 助理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参观从展厅开始。 华夏航空重工的歷史展板从六十年前的第一架国產战机讲起,老照片、老模型、老工程师的手稿。杨钧寧看得很认真,每一块展板都停下来,有时候还会问几句。 “郑叔,这款发动机的涡轮叶片,当年是怎么解决耐高温问题的?” 郑鸿云站在旁边,一边解答一边在心里打鼓。这问的也太细了,不像是来参观的,像是来摸底细的。 接著是研发中心。 走廊很长,两侧的实验室都关著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对著电脑屏幕敲代码,有人在操作台上调试设备。 杨钧寧走得不快,每经过一扇门都会看一眼。 郑鸿云走在他旁边,余光一直盯著他的表情。这小子不会又在物色下一个裴东明吧? “郑叔,这台是风洞实验的模擬系统?”杨钧寧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对。七代机的气动外形模擬,就在这台机子上跑的。” “七代机?”杨钧寧转过头,“你们已经开始做了?” 郑鸿云心里咯噔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点头:“刚开始。方案论证阶段,离工程样机还早。” 杨钧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郑鸿云鬆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生產线是参观的最后一站。 总装车间的长度超过五百米,从这头走到那头要快十分钟。车间里灯火通明,几架最新型號的战机排成一排,正在进行最后的总装。工人们穿著蓝色工装,手里拿著工具,在机身周围忙碌。 杨钧寧站在参观通道的玻璃窗前,看著下方那架还没装上机翼的战机,没说话。 郑鸿云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杨钧寧开口了:“郑叔,参观完了。咱们坐会儿?” 郑鸿云心里又是一咯噔。 来了。 接待室,两个人面对面坐著。茶几上摆著两杯龙井,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窗外能看见总装车间的灰色屋顶,远处是连绵的山影。 杨钧寧没绕弯子。 “郑叔,天工想跟华夏航空重工合作,联合研发七代机。” 郑鸿云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不动声色地问道。 “合作是建立在对等的基础上的,你们有什么?” 杨钧寧看了郑鸿云一眼,也没藏著,竖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鈦合金复合材、碳纳米管、推力矢量控制技术、固態电池、量子通讯,武器系统有雷射炮和电磁炮,小型化之后可以上机。” 郑鸿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吹了吹,又放下了。 “钧寧,你跟我交个底——天工是不是已经能自己造七代机了?” 杨钧寧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否认:“能造。但要从头搭团队、建產线、做测试——没个五六年下不来。天工缺的不是技术,是时间和人。”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借华夏航空重工的人?” “借?”杨钧寧放下茶杯,“不,是合作。联合研发,成果共享。” 郑鸿云盯著杨钧寧看了好一会儿。 但他在心里把帐算了一遍又一遍。 天工有材料、动力、通讯、武器——七代机最难啃的骨头,他们全有了。华夏航空重工这边,气动布局、飞控系统、工程化经验——有,但算不上顶尖。 如果能拿到天工的技术,七代机的研发周期至少缩短一半。 但问题是——合作之后,华夏航空重工的技术储备会提升,天工也会更快地补齐自己的短板。等到七代机造出来,两家在同一个赛道上的竞爭,会比现在激烈得多。 郑鸿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忽然笑著道:“钧寧,你小子是不是打算以后吞併我们?” 杨钧寧也笑了:“郑叔,华夏航空重工是国企,天工是民企。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那你是想给我培养一个对手?” “郑叔。”杨钧寧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七代机这个东西,华夏迟早要造。不是天工造,就是你们造,或者別的什么企业造。但时间不等人。” “与其两家各搞各的、互相防著、谁都没法在短期內拿出成品——不如先把东西造出来。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郑鸿云点了点头,他心中已经认同了,但不能表现出来。 “钧寧,你说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杨钧寧背往后一靠,眼神直视郑鸿云:“联合成立项目组,各注资一百亿,研发成果共享,智慧財產权五五分。” “一百亿?”郑鸿云吹了吹热气,喝了口茶:“你们天工集团財大气粗啊!行,一百亿就一百亿。但有一条——项目组的工程团队,由我的人牵头。” “可以,但技术方案,天工有最终决定权。” “你这是合作还是收购?” “合作,但技术这个东西,谁懂谁说了算。郑叔,你要是能拿出比天工更好的方案,我听你的。” 郑鸿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確实拿不出来。天工那套技术组合拳——鈦合金、碳纳米管、量子通讯、雷射炮——隨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华夏航空重工现在搞不定的。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杨董,合作愉快。” 杨钧寧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但很稳。 “合作愉快。” 两人表面笑嘻嘻,但心里同时骂了一句:“小狐狸!”“老狐狸!” 回海津的专机上,杨钧寧靠在座椅里,闭著眼睛。 季澜坐在对面,翻著平板,忽然抬头。 “杨总,郑董那边发消息了,说首批工程团队下周就能到位。” “嗯。” “还有——他说,让你別打他那些总工程师的主意。” 杨钧寧睁开眼:“他这是防贼呢?” 但杨钧寧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到时,华夏航空重工那些总工程师,自己想跳槽的,就不关他事了。 季澜推了推眼镜,没接话。 手机震了。 杨钧寧低头看了一眼——梁敏才。 他接起来,梁敏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杨总,那批战机和战舰——改造完成了。您什么时候来看看?” 第93章 第一针寿命针,救的是华夏脊樑 仓库的灯全打开了,照得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二十二架退役战机,外壳重新喷了涂装,暗灰色的哑光漆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机腹掛架全部换成了模块化接口,能掛雷射炮、能掛电磁枪、能掛常规飞弹——想掛什么掛什么。 梁敏才站在旁边,工装袖口卷到手肘,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重点大学。 “杨总,二十二架战机,全部改装完毕。航电系统换了通讯模块,驾驶舱简化了,留了自动驾驶接口。武器系统掛载点翻了一倍,弹仓容量也扩了。” 杨钧寧绕著最近的那架战机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机翼边缘那道细密的焊缝。 “战舰呢?” “两艘驱逐舰,舰炮全拆了,换了两门外贸版电磁炮。防空系统升级了,雷达换成了咱们的常规探测模块。舰体做了隱身涂层处理,雷达反射截面积——测试数据降了百分之七十。” “成本呢?” 梁敏才递过来一份清单,杨钧寧扫了一眼,数字比他预想的低了百分之十五。 “梁叔,辛苦了。” “分內的事。”梁敏才搓了搓手,语气里带著一丝期待,“这批傢伙事,能卖不少钱了吧?” 杨钧寧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张野那小子之前不是签了几张战机的订单吗?发货。剩下的——让他不留余力地推。” —— 回到办公室,杨钧寧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系统面板半透明地悬浮著。 《哪吒之魔童降世》和《流浪地球》的月结算还有几天就出来了,如果再来一个双sss——想想就美,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 科技树上。 全覆式机甲的下一代——五米巨构机甲,解锁条件那栏全是红色叉叉。小型化核聚变、人机脑接口、虚擬视界,还是三缺三,一个都没点亮。 龙渊潜艇的下一代更別提了,连图標都是灰的。 七代机的进度条不错,爬到了37%。而核聚变小型化则是显示23%,短期內先不用想了。 晶片技术树下面,则多了一条线。 原本只有“2纳米晶片”一个亮著的节点,现在旁边多了一条分支,光学晶片,进度51%。 由顾怀瑾团队和裴东明团队联合研发,现在已完成硅光基础架构设计,光波导损耗优化进入第二轮测试,预计六个月內出工程样片。 杨钧寧正看著,突然门被敲响,季澜走了进来。 “杨总,张野那边首批战机款项到帐了,7.8亿美元。” “嗯...张野这小子,绝对的军火销售天才。”杨钧寧笑了,“还未改造完,就凭藉照片和改造技术参数,將一架战机卖出了超两亿美元的价格。” “杨总,还有一个事...” 季澜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放到杨钧寧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 標题很简短,措辞很官方——“华夏能源领域泰斗严世弘院士,因积劳成疾,於昨晚在实验室突发昏厥,目前仍在抢救中,尚未甦醒。” 配了一张严世弘的工作照,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中山装,站在某个实验装置前面,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正低头写著什么。 杨钧寧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严世弘。 华夏能源领域的泰山北斗,华夏科学院院士,能源研究所终身荣誉所长。 他和温启良是几十年的老同事、老搭档,一个偏理论,一个偏工程,两人联手撑起了华夏能源研究的半壁江山。 现年八十三岁了。 杨钧寧把平板放下,抬头看季澜,季澜虽然没说,但杨钧寧明白她的意思。 杨钧寧意念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进度76%。 “乔霜那边,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进度到哪一步了?” “根据之前的报告,大部分动物实验已经通过,恆河猴的寿命延长了百分之四十,各项生理指標正常,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季澜想了想,说道。 “人体实验呢?” “还未开始,按正常流程,差不多还需半年才到人体阶段。”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咚、咚、咚。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乔霜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乔霜,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现在能不能上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乔霜的声音传过来,像是在斟酌措辞:“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没做过人体实验,风险——” “有多大?” “不知道。动物实验的数据很好,但人和动物不一样。万一出现排异反应,或者细胞过度增殖——”她顿了顿,“最坏的情况,可能比不治还糟。” 杨钧寧沉思了一下:“乔霜,你那边准备好。所有设备、药剂、团队——隨时待命。” “……明白!” 乔霜並没有问要做什么。 掛掉电话,杨钧寧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季澜,安排专机,飞京城。” 专机降落在京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舷窗外面的跑道灯在夜色里拉出一条橘红色的光带,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贵宾通道出口,车牌前几位都是零——车旁站著的人,杨钧寧老远就看见了。 顾云岐的秘书。 “杨董,顾老在等您。”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方向开去,那宽广的大道上,车很少,路两边有著站岗的。 车子穿过三道岗哨,停在了一处红色院墙外面。院墙不高,但门口那两个站姿笔挺的哨兵,说明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跟著秘书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转过了两个庭院。 院子里种著几棵老槐树,树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影子。 一扇木门半掩著,秘书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董,顾老在里面。” 季澜很自然地等在门外,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杨钧寧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顾云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端著一杯茶。看见杨钧寧进来,他放下茶杯,摘掉老花镜。 “钧寧,什么事这么急?又说不能在电话里说?” 杨钧寧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 “顾老,天工医疗研发了一项新技术,细胞级寿命延长疗法,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延长寿命。” 顾云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老花镜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看著杨钧寧的眼睛。 “说具体点。” 杨钧寧把技术原理简要说了——端粒酶定向激活、线粒体功能修復、细胞分裂代数延长。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挑最简单的,確保顾云岐能听懂。 顾云岐听完,沉默思考了一会:“你是想运用在严老身上?” 杨钧寧点了点头:“是的。但现在有一个问题,现阶段只在动物身上做过试验。人体风险未知。” 办公室里安静了。 顾云岐在思考,杨钧寧在静静等待著。 “严老,你是知道的。华夏能源领域,他撑了半个世纪,核聚变项目能走到今天,他有一半的功劳。”不一会儿,顾云岐抬头说道。 “医生的判断,没几天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结果也是一样。” 杨钧寧看著顾老,没有说话。 “既然有一线希望,不如一试,如果真的成功了,这项技术,对华夏来说,堪比核武。”顾云岐边说著,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准备一间实验室,最好的,把严老转过去。” 乔霜的专机在凌晨两点降落。 她带了一个七人团队,全部是医疗小组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拎著至少两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设备、试剂。 顾云岐安排的医学实验室在京城西郊,原来是某部队医院的老院区,后来改建成了高等级的生物安全实验室。设备是全新的,恆温恆湿,地面铺著防静电地板,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杨钧寧站在实验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 严世弘躺在病床上,身上连著各种监护仪器,心电图、脑电图、血氧饱和度——屏幕上跳著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要靠呼吸机维持。 乔霜穿著全套防护服,站在病床旁边,手里拿著支装著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她回头看了杨钧寧一眼。 杨钧寧点了一下头。 乔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开始操作。 走廊里,顾云岐站在杨钧寧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像一桿枪。但他的手指在身后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季澜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抱著平板。 谁都没说话。 玻璃窗里面,乔霜的手指很稳。她在严世弘的手臂上找到了静脉,消毒、穿刺、推注。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一千遍。 但那支小瓶子里的液体推进血管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退开一步,盯著监护屏幕。 走廊里,杨钧寧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 屏幕上那些数字开始跳动,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著变化。心率先是往下掉了几个点,然后慢慢往回爬。脑电图的波形从几乎平直变成了一道道细密的锯齿。 乔霜转过身,对著玻璃窗比了一个手势。 治疗开始! 第94章 两位大佬现身,装逼犯当场社死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仿佛都忘记了呼吸,看著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乔霜站在病床旁边,严密观察著反应情况,其他医护团队成员,则各守职位。这些操作他们做过了上百次,但在人身上还是第一次。 “血压稳定了。”乔霜开口了,声音透过防护服的口罩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血氧饱和度从八十二升到了九十四。脑电图——” 她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屏幕。 “已有自主意识恢復的跡象。” 走廊里。 顾云岐的手指还在背后绞著,但杨钧寧注意到,他的指关节已经从泛白变回了正常顏色。 “严老什么时候能醒?”顾云岐问道,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知道。”乔霜转过身,隔著玻璃窗匯报导,“快的话几个小时,慢的话——几天。但生命体徵已经稳定了,不会再恶化。” 顾云岐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著。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严世弘的手指动了一下。 早上七点,严世弘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种迷迷糊糊半睁半闭,是真正地、清醒地睁开了。他先是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见床边站著的乔霜。 “……我这是?”声音有点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严世弘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臂上还有留置针,手背上贴著胶布。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怎么……感觉……”他还没说完。 乔霜接过话:“您的身体细胞活跃度已经恢復到六十岁左右的水平。具体数据等进一步检查后才能確认。” 严世弘沉默了一会儿,似在消化这个信息:“六十岁……?” 各项检查完毕,严世弘的细胞寿命延长非常成功,按照目前的检测,至少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就连白髮也有部分黑化的趋势。 看完报告,顾云岐眼中有点泪光在闪烁,虽一夜未睡,却精神抖擞。伸出手,轻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 “华夏之幸!” 四个字。 却比什么华丽的语言评价都高。 ...... 京都大酒店。 国家级酒店,平时只接待公职人员和外宾。 杨钧寧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翻身起床,打开手机,屏幕上有七条未读消息,全是季澜发的。 最后一条是—— “杨总,我们在餐厅,给你带点吃的?” 杨钧寧摸了摸肚子,空的感觉从胃一直蔓延到嗓子眼,像被人从里面掏乾净了。昨晚到今天,他好像就喝了两杯茶,啃了几块麵包。 拿著手机,打了两个字。 “来了。” 餐厅在二楼。 杨钧寧走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这地方比他想像的大,挑高至少六米,水晶吊灯,桌与桌之间隔得老远,说话完全不用担心被旁边听见。 他本来想隨便找个位置坐下,点碗面凑合一顿。 然后他看见季澜了。 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髮扎得利利索索。旁边坐著乔霜,乔霜换了身浅灰色的休閒装,头髮散著,看起来比实验室里柔和了不少。 两人对面还有一个男子。 背对著杨钧寧,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装,肩膀挺宽,坐姿笔直。他正在说话,手在空中比划著名什么,动作不大但很有节奏感,像是习惯了在台上讲话的人。 杨钧寧走过去。 “季澜,乔霜。” 季澜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乔霜也转过头,但她的表情和季澜完全不同——不是高兴,是“你终於来了”的那种解脱。 男子也转过头来。 三十五六岁,戴著一副银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颳得很乾净。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但笑意没到眼睛。那种笑杨钧寧见过——在太多想展示自己但又不想显得太刻意的人脸上。 “这位是?”男子站起来,伸出手。 季澜介绍:“杨总,这是我学长,周远道,比我高很多届。现在是安平市的副市长。” 她又转向周远道:“这是我们杨总。” 周远道握住杨钧寧的手,力道很大,摇了两下:“杨总,幸会。” “幸会。” 杨钧寧表情古怪地回了一句,然后在季澜旁边坐下。 周远道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这是准备长篇大论的信號。 “不知杨总在哪里高就?” “海津,做点小生意。”杨钧寧专注乾饭,敷衍地回了一句。 周远道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显然不信——能住进京都大酒店的,哪有“做点小生意”的,但他没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 “海津啊,我在燕大读书的时候,去过几次,那边的经济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嗯。”杨钧寧嘴里含著嗯了一声。 “不过我们安平市也不差。”周远道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进入了他的主场模式,“我们安平去年gdp增速百分之八点七,全省第一。我分管的那几条线——招商引资、產业升级、营商环境——在全省考核里拿了三个第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往季澜那边飘。 季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她脸上的笑容,连杨钧寧都看出来,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笑。但她这位学长貌似看不出,又或者不想看出。 乔霜更直接,埋头乾饭,当周远道不存在。 “我这次进京,是来参加中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周远道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很忙但我抽空来吃饭”的优越感,“两个月,全封闭。今天是周末,才出来透透气。培训班结束之后,不出两年,我就能转正厅了。” “要知道,这次名额不多,全省就两个。” 周远道说完,看了季澜一眼。 季澜“嗯”了一声。 杨钧寧没接话,他的餐上来了,一份黑椒牛扒饭。刚才吃了一点菜填肚子,不得劲。 周远道见没人接话,又换了个话题。 “杨总,你在海津,跟市里的领导熟不熟?”他顿了顿,“我跟海津的刘副市长是党校同学,关係还不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 杨钧寧把一块牛扒塞进嘴里,嚼了嚼:“行。有需要找你。” 周远道点了点头,满意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目光在杨钧寧身上转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 “杨总,你是什么级別的?” 杨钧寧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级別? 他想了想,天工集团是民企,应该没有级別吧。没听爷爷和老爸说过,整个杨家,就没有一个人有国家编制的。 “经商的。”杨钧寧把牛扒咽下去,“没级別。” 周远道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微妙——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微表情。 “经商也挺好的。”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不过现在这个时代,光有钱不行,还得有……” 他没说完。 因为有人叫了一声。 “钧寧?” 声音从餐厅门口的方向传来,不大,但很清晰。带著一种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沉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杨钧寧转过头。 两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髮有点花白。他旁边那个年纪差不多,穿著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步子迈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孟叔。”杨钧寧放下刀叉,站起来。 孟学文走到跟前了,伸出手,拍了拍杨钧寧的肩膀:“什么时候来京城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昨晚到的,有点急事。” 孟学文没追问,他知道天工集团的事,有些能问,有些不能问。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位:“老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天工集团的杨钧寧,杨董。” 方建国伸出手,笑容和气:“南粤省,方建国。久仰杨董大名。” 杨钧寧握住他的手:“方省长好。” 方建国笑著摇了摇头:“別叫省长,叫方叔就行。” 三个人站在那里寒暄了几句,然后孟学文和方建国往包厢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里,周远道如坐针毡。 他坐在那里,端著茶杯,杯沿搁在嘴唇上,茶没喝进去。他的目光在杨钧寧和那两个远去的背影之间来迴转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苍白。 孟学文,海津市市长,正部级。 方建国,南粤省省长,正部级。 周远道平时和这两位大佬打招呼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这两位大佬却主动和杨钧寧打招呼。他这是碰上『真神』了。 周远道把茶杯轻轻放下,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挤出一个笑:“季澜,杨总,你们慢慢吃。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季澜抬起头,笑容依然客气:“学长慢走。” 周远道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差点撞上端著汤的服务员。 杨钧寧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 乔霜终於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憋不住了,看著杨钧寧调侃道:“杨总,哟,你什么时候做小生意了?” “的確是小生意,百亿级別的屈指可数。”杨钧寧扒著饭,口齿不清地回道。 季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镜片后面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杨钧寧注意到,她握著杯子的手指比刚才鬆了很多。 “以后,遇到这种不想理的就不理,出了事我担著。” 杨钧寧放下碗,打了一个饱嗝。 季澜点了点头,望著杨钧寧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 回海津的专机上,舷窗外面的云层被月光照得发白。 杨钧寧靠在座椅里,闭著眼睛。白天睡太多了,现在一点都不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各种事——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 睁开眼睛。 乔霜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头歪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很轻很匀。这段时间,杨钧寧扔了好几个医疗大技术给她,的確也累坏了。 季澜坐在对面,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平板,什么都没说。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面的星星亮得像碎钻。 突然—— 叮的一声。 杨钧寧眼前,系统面板亮了。 【《哪吒之魔童降世》月票房结算完成】 ...... 第95章 別慌,修个电梯而已 系统光幕上。 【《哪吒之魔童降世》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012亿华夏幣】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技能抽取x3,剧本抽取x1】 【《流浪地球》月票房结算完成】 【全球总票房:1053亿华夏幣】 【综合评级:sss级】 【奖励:技能抽取x3,剧本抽取x1】 1012亿。1053亿。 杨钧寧盯著两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 他知道这票房水份大得能养鯨鱼——一大部分都是疫苗拉起来的,但数字摆在那儿,实打实进了系统。 世界电影票房纪录,从今天起,有著两大霸主。不过后面都得掛个括號——(註:此纪录系天工集团用疫苗砸出来的,后来者请勿模仿)。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舷窗外面被月光照得发白的云层。 又是六个技能,两个剧本。双sss,血赚。 但下次未必还有这运气了。 乔霜动了一下。 她皱皱眉,嘟囔了句什么,把脸往杨钧寧肩膀上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专机降落在海津机场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杨钧寧坐在书桌前,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面板。 接下来,就是激动人心的时刻了... 先抽《哪吒之魔童降世》。 第一个光团.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大脑开发+1】 杨钧寧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个光团。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力量+1】 杨钧寧轻车熟路了,直接点了领取,一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现在的力量,达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確定,不知能不能单手扛起钢卷了。 第三个光团。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可编程物质集群】 杨钧寧愣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 他往下翻说明,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技术简介:一种由微米级粒子单元组成的智能材料系统。单个粒子具备独立供能、信號收发和双向力学驱动能力,能在统一指令下改变彼此的连接方式,从而在宏观上变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一根梁、一面墙、一条缆绳,甚至一个完整的机械结构。】 附带著完整生產方案、控制算法、部署手册。 杨钧寧深吸一口气。 这简直是建筑界的神技啊! 现阶段,太空电梯最难的环节是什么? 不是设计,不是材料,是建造。 几万公里长的碳纳米管缆绳,从同步轨道一直垂到地面,中间要穿过大气层、电离层、辐射带。每一段都要精確到毫米级別,任何一处应力不均,整根缆绳就会像橡皮筋一样弹断。 传统施工方式,光是把材料运上轨道就得几百次火箭发射,然后在太空中一段一段拼接。 杨钧寧给的时间是,半年完成,最长时间也不能超过八个月。 现在有了这个——数万亿个微型机器人直接在同步轨道上开始编织,像蚕吐丝一样,从太空往下织一条几万公里长的缆绳。 这工程量、这周期...完全可以无限缩短。 杨钧寧缓了几秒,接下来越来越期待了,《哪吒》都能抽取到这种神技,那《流浪地球》应该也不差。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 3个光团,3个技术。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智能计算机】 【技术简介:一台基於光子晶片和量子计算混合架构的超级人工智慧原型机及其完整设计图纸。原型:moss。可同时处理来自不同维度的海量数据,並在毫秒级延迟內给出最优协同方案。附带ai核心,初始状態弱人工智慧,並预留向强人工智慧演化的完整路径。】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重核聚变小型化技术】 【技术简介:以氘和氦-3为主要燃料,单个反应堆体积不大於一辆卡车。附带等离子体磁约束系统、氦-3增殖包层设计图、以及全固態化的能量转换模块。】 看到这个,杨钧寧差点跳起来,星际航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来了。 “淡定、淡定。” 杨钧寧继续看第三个。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数字生命基础架构】 【技术简介:一套完整的人类意识扫描、编码与上传的数字生命基础架构。包括超高精度脑神经连接组学扫描仪、意识编码算法、以及可承载数位化意识的量子计算机虚擬环境。】 智能计算机,重核聚变,数字生命。 《流浪地球》不亏是號称推开华夏科幻大门的神作,这技术一个比一个硬。不过,《流浪地球2》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再拿一个sss了。 再想复製这次疫苗拉票房的奇蹟,难。 杨钧寧把注意力转向最后两个剧本光团。 剧本抽取。 第一个剧本——《星际穿越》(华夏改编版)。 封面是深空黑的底色,一颗虫洞在封面上缓缓旋转。杨钧寧翻了两页,引力场调控、黑洞边缘的时间膨胀、跨越时空的引力信號。方重看完估计又要灌二锅头了。 第二个剧本——《功夫》。 封面上是个穿著白汗衫、扎马步的小人儿。 杨钧寧愣了一下。 这不是喜剧片吗? 不对,是动作喜剧。包租婆、斧头帮、如来神掌——他脑子里哗啦啦翻过一堆画面。 不过拍摄难度不小。无厘头风格,动作设计,还有那些夸张到离谱的特效场面——对现在的天幕影业来说,倒也不算难。 算了,扔给苏晴去头疼吧。 ...... 接下来一个月,杨钧寧几乎住在了琼南省太空监测站。 太空电梯项目——“通天塔”——进入了全速衝刺阶段。 赵启明带著研发小组也搬过来了,在监测站旁边搭了一排临时板房,墙上贴满了图纸,桌上堆著泡麵盒和咖啡罐。老工程师的白头髮比一个月前多了至少三成,但眼睛亮得嚇人。 智能计算机组最先到位的。 新计算机落地监测站的第二天,顾怀瑾带著他的光学晶片团队飞过来做接口调试。 他蹲在机房里,看著屏幕上跑出来的第一组算力测试数据,沉默了好一会儿。 “运算速度——是以前的上万倍。”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声音有点抖,“杨总,有这个算力,全国科研项目的模擬运算都能跑得动了。” 杨钧寧靠在机房门框上,端著杯咖啡,语气很隨意:“那就把接口共享出去唄,收费。” 顾怀瑾抬起头,看了杨钧寧一眼,没说话。 但眼神的意思...懂的都懂。 然后是核心——太空电梯的主体,碳纳米管缆绳。 梁敏才从海津调来了一支工程队,在基地旁边搭起了加工车间。工人们穿著防静电服,把一卷一卷的碳纳米管纤维搬上生產线,按照系统给的控制算法设定好参数。 但真正的主角不是他们。 杨钧寧站在车间二楼的观察窗前,看著下方那排银灰色的培养槽。 每个槽里,数万亿个微型机器人在营养液中缓缓游动。 肉眼根本看不清单个机器人——太小了,比红细胞还小。但当它们开始聚合的时候,培养槽里的液体会泛起一层银色的涟漪,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一勺萤光粉。 “生產进度?” “第一批十吨。”季澜站在旁边,翻著平板,“培养周期三天,目前已经完成七个批次。控制算法测试通过了,同步协同精度——” 她顿了顿。 “原子级。” 开始铺设缆绳。 杨钧寧站在指挥大厅的大屏幕前,左手端著咖啡,右手插在裤兜里。 屏幕上是同步轨道锚点回传的实时画面。 第一批微型机器人集群已经被火箭送上了太空。它们从锚点出发,像一团银灰色的雾气,沿著预定轨道缓缓向下移动。太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整团雾气染成了金色。 然后它们开始编织。 数万亿个微型机器人同时工作,將碳纳米管纤维一层一层地织成缆绳。速度肉眼可见——不是每天几米的那种进度,而是像一根银灰色的藤蔓从太空中长出来,一节一节地往下伸展。 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慢慢地,往下长。 监测站的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 梁主任站在最前面,仰著头,嘴巴微张。 他身后是航天局的几个年轻工程师,有人拿著望远镜,有人举著手机。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拉了拉旁边同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那种被踩到脚趾的压抑尖叫。 赵启明站在杨钧寧旁边,双手抱胸,盯著屏幕上那根正在往地面延伸的银灰色线条。 “钧寧。” “嗯?” “这玩意儿真能撑住?” 杨钧寧喝了口咖啡:“赵叔,材料强度您是亲自测试过的。碳纳米管的抗拉强度是钢材的几百倍。” “理论上我当然知道。”赵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但理论是一回事,看著一根几万公里长的绳子从太空往下掉——我这心里还是有点虚。” “不是掉。”季澜在旁边纠正,“是长。” 赵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长。” 可编程物质集群的建造速度是传统施工的几百倍。 按照这个进度,一个月之內,缆绳就能从同步轨道铺到地面基站。 而整个太空电梯的主体工程,三个月之內就能完成。 杨钧寧喝著咖啡,看著屏幕。 画面上,那根银灰色的缆绳正在穿越大气层边缘,稀薄的高空大气与微型机器人集群发生摩擦,在缆绳表面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离子光晕。 淡蓝色的,像一根萤光棒。 监测站外面,院子里的尖叫声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鼓掌。 梁主任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说了一句什么,助理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 国际社交平台上,一条帖子正在像病毒一样扩散。 发帖的是个天文爱好者,id叫“星空守望者”,认证信息是“业余天文学家”。 他贴了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足够辨认——地球同步轨道上,一根银灰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往下延伸,末端还没触及大气层,但方向很明確。 赤道附近。 配文只有一行字:“求助,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评论转发点讚,疯了一样往上躥。 有说外星人的,有说气象武器的,有说新的太空飞行器的,吵成了一锅粥。 直到一条评论被顶到最高——华夏网友发的,语气云淡风轻。 “別慌,修个电梯而已。” 第96章 什么叫专业,这就是 网友在网络上玩梗,但北美可坐不住了。 北美,五角大楼。 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一整面墙的电子屏幕上,铺满了卫星照片。 照片上,那根银灰色的细线正从同步轨道往下延伸,像一根从天外垂下来的鱼线。末端已经穿过了大气层边缘,离地面越来越近。 也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眼球上。 会议室里坐了三排。 肩章上掛星的人占了小一半,剩下的全是深色西装的文职官员。没人说话。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有人把咖啡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坐在主位的是个银白头髮的老人,脸型瘦削,肩章上扛著四颗星。 他盯著屏幕上的照片,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著,节奏不快。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东西建好之后,北美在太空的优势,还剩多少?” 没人回答。 “航母够不著,潜艇拦不住,现在连太空都要被甩开了。”四星老人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我需要高清照片,派两架『夜鹰-22』,从东南亚的航母上起飞,给我详细情报。”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文职官员抬起头:“长官,华夏那边——” “他们向来先警告。”四星老人打断他,“警告完了我们离开就行,又不是第一次。” 文职官员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话。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那东西的高清照片。” 东南亚,夜色浓得像墨。 航母甲板上,两架最新型“夜鹰-22”隱身战机被升降平台托上起飞位。机身涂层是暗灰色的,吸波材料能吞掉绝大部分雷达信號。 两个飞行员坐进驾驶舱。 僚机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说了句:“长官说这是常规侦察任务,飞过去,拍几张照,回来。” 长机飞行员正在检查仪錶盘,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华夏防空反应速度我研究过,他们有標准的警告流程。我们贴线飞,不等他们雷达锁定就撤,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听说那玩意儿——”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压低了些,“是一根从太空垂下来的绳子,几万公里长。” “所以呢?” “这他妈也太离谱了。” 弹射器启动。 两架夜鹰-22撕裂甲板上空的夜色,拖著橘红色的尾焰消失在云层里。 —— 南部军区。 作战指挥室。 钱浩明正端著搪瓷茶杯看夜训报告,杯子刚送到嘴边,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参谋长,手里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雷达轨跡图,脸色不太好看。 “司令,雷达站发现两个高速目標,正从东南方向进入我防空识別区。速度一点八马赫,高度一万二。从航线和速度判断——是北美的夜鹰-22。” 钱浩明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往哪个方向?” 参谋长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上。 钱浩明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们想拍太空电梯。” “应该是。”参谋长压低声音,“司令,上面有死命令,太空电梯施工期间,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靠近,格杀勿论。” “我知道。” 钱浩明转过身,对著通讯台方向喊著下命令道:“战斗机联队,两架,紧急起飞,执行拦截任务。给我拦下来。如果他们不转向——” 他顿了顿。 “直接开火。” 命令一下,指挥室的空气骤然绷紧。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扩音器里传来飞行员回復的声音,短促有力。 窗外跑道上,两架灰蓝色涂装的歼击机从南部军区基地紧急升空。 加力全开,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跑道两侧的草全部趴伏在地。战机拖著白色尾焰划破晨雾,朝著西南方向的空域线直直扎过去。 座舱里,飞行员调整氧气面罩,手指在火控面板上快速敲击。 雷达屏幕上,两个光点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琼南省,太空电梯地面基站附近。 守卫营驻地。 营长姓谢,四十出头,寸头,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 已经接到了南部军区的通告信息,他站在指挥室,大屏幕上,雷达回波在缓缓刷新,两个红色光点已经进入识別区,距离施工区域越来越近。 谢营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而监测站,杨钧寧正窝在二楼的一把破皮椅上,脚翘在控制台边缘,手里端著杯速溶咖啡。 这椅子是赵启明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坐垫弹簧已经塌了一半,但杨钧寧觉得比办公室那张几万块的人体工学椅还舒服。 季澜站在旁边,正用平板跟梁主任核对明天的施工进度。 忽然,她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匯报声。 她听了几秒,转头。 “杨总,守卫营谢营长电话,有两架北美战机正在靠近,速度很快,方向正对基站。我方战机已在拦截途中。请指示。” 杨钧寧把脚从控制台上放下来。 他接过季澜递来的加密手机,声音冰冷:“谢营长,我是杨钧寧,给我打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零点几秒。 “打下来?”谢营长重复了一遍。 “对。” 谢营长没再问。 “明白。” 通讯掛断。 杨钧寧转过身,对上季澜的目光。她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但手指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基站的防御系统界面。两个红色光点正在沿著屏幕边缘往里移动,速度標记不停地跳。 杨钧寧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太空电梯不容有失。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不管掛的是实弹还是侦察吊舱,不管闯没闯领空线——只要接近施工区域,就是威胁。 击落,没有任何前置条件。 国际影响?外交风波?在小行星面前,都是小事。 上面也是这个意思。不然怎么会特別指示一个守卫营驻扎在这里,配备十门雷射炮和十门电磁炮。这些装备,从部署那天起,就没打算用来“警告驱离”。 它们只有一个用途。 东南方向,二百公里外。 两架夜鹰-22正贴著云层顶部以巡航速度飞行。 座舱里,长机飞行员调整了一下头盔,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处天际线上,一道极细的银灰色光丝从云层上方垂下来。那根线比情报照片上看起来更细,但更清晰。 “看见了吗?” “看见了。”僚机飞行员的声音从头盔耳机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震惊,“这玩意儿真是从太空垂下来的?” “別靠太近。”长机飞行员调整操纵杆,开始降低速度。 僚机飞行员调整了一下红外成像仪的焦距,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目標已锁定,正在切换高清拍照模式。” 长机飞行员往前推了一下操纵杆,夜鹰-22微微压低机头,准备进入最佳拍摄角度。 忽然,机舱里响起一阵尖锐的告警声。 不是被雷达锁定的告警。 是被火控系统照射的告警。 “什么情况?”僚机飞行员声音变了,“他们雷达不是还没锁定我们吗?” 长机飞行员低头看了一眼告警面板。 “不对,他们不是要警告。” 话音未落。 地面方向,两束蓝白色的光柱同时亮起。 夜空中没有任何声音。 蓝光一闪。 像有人打开了两盏巨型探照灯,又迅速关上了。 僚机飞行员甚至来不及拉动操纵杆,机身就被一束蓝白色光柱直接贯穿。高温在瞬间熔毁了座舱玻璃,然后是他绑在座椅上的身体。 长机在僚机爆炸的同时试图急转规避,机身侧倾的瞬间,第二道光束切过了它的左翼。鈦合金蒙皮像纸一样被撕开,半截机翼翻滚著脱落,机身失去平衡,螺旋著坠入云层。 两架战机在空中解体,碎片拖著火星坠入海中,溅起几朵白色的水花。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远方的天际线上,两架赶来拦截的歼击机刚刚抵达空域边缘。 座舱里,飞行员低头看了一眼雷达屏幕,准备锁定目標。然后他愣了一下。雷达屏幕上那两个红色光点,已经消失了。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中心的声音,语调平淡:“目標已摧毁,任务已完成,返航。” 飞行员沉默了片刻。 氧气面罩后面,嘴唇翕动了几下:“……这就完了?飞一趟就转个圈?” 东南亚,北美航母战斗群。 指挥舱里,雷达操作员盯著屏幕上那两个突然消失的光点,手指僵在键盘上方。 “夜鹰一號、二號……信號丟失。” 指挥官转过身:“什么叫丟失?” “雷达信號中断。通讯信號中断。所有信號——全部中断。” 操作员的声音在发抖,虽然屏幕上的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最直接的结论。 指挥舱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指挥官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们开火了!他们居然直接开火了!连警告都没有!”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行为。” 旁边的副官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长官……如果华夏真的要开战——我们能打过吗?” 指挥官转过头,盯著副官。 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几个小时后,北美外交部的正式声明传遍了全球。 “华夏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击落两架在国际空域正常巡航的北美战机。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是对和平的严重挑衅。华夏此举正在主动挑起军事衝突。” 措辞很重。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堵在华夏外交部发布会大厅门口,闪光灯把走廊照得雪白。 发言人走上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著那个回应。是抗议,是反驳,是长篇大论的辩解?发言人站定,对著话筒,说了两个字。 “接著。” 全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是“接著打”,还是“接著编”,还是“我们接著干”? 没人解释。 但所有人都懂了。 第97章 蓝星,可以装上护甲了 外交部那句“接著”砸出去之后,全球舆论场像被人捅了的马蜂窝。 北美那边连发了三份声明,措辞一份比一份重。从“严正交涉”到“保留採取一切措施的权利”,到最后那份直接用了“战爭边缘”这个词。 发言人站在镜头前念稿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绷得能弹棉花。 华夏这边呢。 外交部官网首页掛的还是那两个字,白底黑字,连个感嘆號都没加。记者会的完整视频被网友剪成十五秒的短视频,在各大平台轮番滚动。 弹幕清一色刷著同一句话——“接著啊,怎么不接著了?” 两边嘴炮打得热闹。 但你真要问会不会打起来,但凡脑子没进水的人都心里有数。 北美航母还在东南亚趴著,但舰载机一架都没再起飞过。华夏南海方向的舰艇编队照常巡航,航线跟平时一模一样,多一寸都没越。 双方都清楚,开战不现实。 现在最大的麻烦,还在天上掛著呢。 小行星监测数据是实时的,航空局那边每隔六小时更新一次轨道参数,每一次更新,那个撞击概率就往上涨一点。从67%爬到71%,从71%爬到76%,像一根弦,越拧越紧。 海外疫情刚消停没几天,这个数字就被某个天文爱好者从公开资料库里扒出来,贴到了社交平台上。 配文就一句话——“一年后,蓝星可能不存在了。” 全球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十,有八个是关於小行星的。有人翻出了几个月前那个“末日即將到来”的旧帖子,发现当时被群嘲的楼主,预言全中。 那个帖子现在被顶了一百多万条回復,最新的一条是——“楼主你还在吗?出来说句话。” 恐慌是会传染的。 北美那边最先撑不住,主动公布了地下城建造计划。 发布会上,发言人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地下城的內部构造图。混凝土穹顶、生態循环系统、种子银行、地下医院,还有专门给“精英人群”预留的独立生活区。 发言人解释道,地下城设计容量有限,会优先保障社会核心力量的延续。 记者追问谁是核心力量,发言人含糊其辞,只说会有一个综合评估机制。机制是什么,他没说。但屏幕角落那个“独立生活区”的標註,已经说明了一切。 翻译过来就是:能活下来的,只有我们这些精英人士。 消息传到华夏这边的时候,画风完全不同。 华夏社交平台上的热搜榜,前三名分別是——“小行星真的假的”、“北美地下城能装多少人?”、“咱们有没有什么计划”。 评论区里有担心的,但不多。 “北美那边说要建地下城,咱们呢?” “咋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就南海那边修个『电梯』?” “对啊,光修个太空电梯干啥?又不能把全国人民送上太空。” “楼上你格局小了。电梯是送货的,不是送人的。” “所以到底有没有计划啊?咋妈別光顾著修电梯啊!” “修好了又怎样,能挡住小行星?” “不管修什么,有动作总比没动作强吧。北美在挖洞,华夏在修电梯,反正都没閒著。” “说真的,咱们是不是摆烂了?” “慌什么,咋妈肯定有方案,只是不需要我们知道而已。咱们本本分分的,不给咋妈惹事,就是最大的贡献。” 还有一条被转发得特別多的,只有一句话:“我记得《流浪地球》里有句台词——『起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直到它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 琼南基地,太空电梯施工区域。 四周全是武装岗哨,方圆五十公里划成了禁飞区,未经授权的飞行器靠近两百公里內就被雷射炮锁定。外界那些恐慌、猜测、阴谋论,到不了这里。 通天塔的缆绳,一日一变化。 杨钧寧站在监测站外的空地上,仰著头。天很蓝,云很少,阳光晒得后颈发烫。 那根银灰色的缆绳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了。 从高空云层之上直直垂下来,越来越粗,越来越近。最底端离地面只剩不到两公里,微风中微微摆动,幅度极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提著。 表面泛著一层淡蓝色的离子光晕,白天看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像一根萤光棒被按在了天空的背景板上。 “两天。”赵启明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保温杯,仰头看著同一个方向,“梁主任那边算过,两天后对接。” 杨钧寧用手挡著阳光,没说话。 忽然,裤兜里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著一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接起来。 “师兄。”楚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压著的兴奋,像是一个小孩在邀功,“能量护盾研发完成了,可以测试了。” “不错,我这就回去。” 杨钧寧掛了电话,转头对赵启明说:“赵叔,现场交给你盯著了。” 赵启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专机在跑道上滑跑的时候,杨钧寧透过舷窗看了一眼窗外。那根银灰色的缆绳从云层之上直直地垂下来,近得好像伸出手就能摸到。 北岬试验场。 观测台下面的靶区重新布置过了,各种武器一字排开,从手枪到电磁炮,阵仗比上次测试雷射炮的时候还大。 杨钧寧走上观测台,季澜跟在身后。楚箏已经在上面等著了,穿著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头髮剪得比之前更短,几乎齐耳了。 她站在操作台前,正弯腰盯著屏幕上一排一排跳动的参数,听见脚步声,直起身,转过头。 “师兄。” “开始吧。” 楚箏转过身,对著操作台前的一排技术人员点了一下头,並介绍道:“从冷启动到全功率展开,预计需要0.7秒。” 靶区中央,一台银灰色的方型装置亮起了一圈暗蓝色的指示灯。 “能量护盾,启动。” 一层几乎透明的淡蓝色光膜从发生器中扩散开来,像一个肥皂泡,边缘泛著微弱的萤光,在阳光下轻轻波动。 第一轮,手枪,机枪,狙击枪。弹头撞上护盾,溅起一圈细密的蓝色波纹,被包裹在光膜里,悬浮了几秒,叮叮噹噹掉在地上。 第二轮,重炮。炮弹命中护盾表面,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衝击波掀起气浪刮过观测台。 楚箏的短髮被吹得往后飘,她一只手按住操作台边缘,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盯著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嘴唇微微翕动著,像是在默念什么参数。 护盾剧烈闪烁了一下,蓝光变淡了半秒,然后迅速恢復。 表面被炸出的那圈波纹像水面的涟漪一样向外扩散,波纹所过之处,光膜自动修復,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第三轮,电磁炮。弹丸撞上护盾的瞬间,护盾表面凹陷下去一块,像被手指按凹的橡胶膜。 弹丸嵌在光膜里,高速旋转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楚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加大了护盾该区域的能量输出,凹陷缓缓弹回原状,弹丸失去动能,滚落在靶区地上。 第四轮,雷射炮。 这一次,杨钧寧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蓝白色光束无声地射向护盾,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两股能量在接触面上僵持不下。 护盾表面泛起一层刺眼的白光,楚箏的声音从操作台前传来,清晰匯报:“光能分散均匀,表面温度可控,未穿透。” 雷射炮持续照射了整整十秒。光束消失之后,护盾完好无损。 然后是火弹——白磷燃烧弹撞上护盾,橘红色的火焰在光膜表面铺开,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泼了一桶汽油。烟雾散去,护盾依然完好。冰冻弹砸上去,护盾表面结了一层薄霜,几秒后就自动消融了。 “修復延迟多了0.03秒,算法还需要优化。”楚箏对著屏幕上的数据皱了下眉。 “已经很好了,別对自己要求太高。”杨钧寧笑著说道,隨即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能源和设备足够大,护盾可以做到多大?” 楚箏推了推防护眼镜,“只要能源供给不断,护盾就可以无限扩展。护盾的防御上限取决於能量供给和设备规模。如果设备足够大——理论上可以覆盖整个蓝星。” 瞬间,杨钧寧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一个蓝色的星球,被能量护盾覆盖。 通俗来说,就是蓝星护甲。 不过,这个有点科幻的画面,要想实现,还有点远。 杨钧寧伸出手,在楚箏头顶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轻,像是怕弄乱她的头髮:“不愧是我学妹,比我这个学长都厉害了!” 楚箏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笑了,像花一样美。那一瞬间,平日里的冰冷外壳彻底裂开,仿佛露出底下那个当年跟在杨钧寧后面问问题的小学妹。 不过,杨钧寧並没看到这个笑容。 他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个很疯狂的计划,疯狂到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疯了,但这个念头,却止也止不住。 “楚箏,能量护盾儘快生產,规模是...至少可覆盖一百公里范围。” 杨钧寧的眼神都压抑不住兴奋,他要玩一波大。 就是不知道,计划成功之后,他是该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第98章 太空之上,新的长城 两天过去。 太空电梯缆绳的最底端,离地面只剩最后五百米。 清晨的琼南省海面,被刚冒头的太阳染成一片碎金。那根银灰色的缆绳从云层上方垂下来,末端悬在海岸上空,被风吹得极细微地晃动。碗口粗,像一根从天空垂下来的琴弦。 地面基站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接收井,直径二十米,深不见底。 接收井周围,十二台银灰色的对接装置排成环形,每台都连著粗壮的液压减震臂。 赵启明站在基站边缘,手里端著保温杯,杯里的枸杞茶已经凉了,他忘了喝。梁主任站在他旁边,手里攥著一份对接程序清单,纸张被海风吹得哗哗响。季澜抱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遥测数据。 杨钧寧站在井口正前方,仰著头。 “距离。” “三百七十米。”季澜的声音平稳地报著。 “速度零点三米每秒。”季澜低头盯著平板,屏幕上的数字在稳定跳动著,“预计对接时间——两分四十秒。” 缆绳末端继续下降。 “一百五十米。” 海风突然变强了。缆绳末端的摆动幅度增大,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弧线。 智能计算机的修正信號在毫秒级延迟內传到了缆绳末端的微型姿態控制器上。缆绳晃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它自己在调整,像一根活的藤蔓,在寻找最佳的对接角度。 “五十米。” 对接环继续下降,基站顶部的锚点装置已经张开了,液压减震臂像蜘蛛的腿,缓缓伸展,等著把缆绳的末端锁死。 “十米。” 井口周围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缆绳末端缓缓穿过接收井口。液压减震臂自动伸出,十二组雷射校准器同时锁定缆绳,发出一圈暗蓝色的微光。 “一米。” 对接环触到锚点装置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咚”一声,闷闷的,从脚底板传上来,顺著骨头一路震到后脑勺。 “咔——” 十二台液压减震臂同时锁紧,將缆绳牢牢固定在预定位置。 季澜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行绿色的確认信號——“通天塔缆绳对接完成,锚点锁定正常,应力分布均匀。” 杨钧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把照片发给了顾云岐,配了两个字——“通了。” ...... 两天后,太空电梯首测。 轿厢停在基站底部的装载平台上,外形像个放大的货柜。轿厢內部是標准的货运配置,但按照赵启明的安排,第一批搭载的货物不是什么精密仪器,而是三千桶纯净水、两百箱压缩乾粮、和一套全自动咖啡机。 那台咖啡机,据说是赵启明亲自从海津研发中心的茶水间搬过来的。 “赵叔,您这是要在太空开咖啡馆?”杨钧寧站在装载平台旁边,看著工人们把最后一箱压缩乾粮推进轿厢。 赵启明端著保温杯,一本正经:“太空基地以后是要常驻人员的。不喝咖啡怎么熬夜?” 杨钧寧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但心中默默给赵叔点了个赞,这老登比他更像老板。 轿厢开始上升。 沿著刚铺设完成的碳纳米管缆绳缓缓上升。箱体表面覆盖著一层银灰色的可编程物质涂层,在稀薄大气层里与空气摩擦,泛起淡蓝色的离子光晕。 杨钧寧站在监测站的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货物位置的绿色光点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它的移动速度其实极快——在大气层边缘的稀薄段,升降舱的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上千公里。但从地面看,它只是天空里一个在缓慢移动的光点。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轿厢升空。 五天后。 同步轨道,空间站。 第一批货物抵达。 空间站底部的接收舱门缓缓打开,货柜被机械臂拖进舱內。除了生活物资,货物清单上还列著——碳纳米管补充材料、雷射炮阵列模块、以及三台最新生產的小型能量护盾发生器。 可编程物质集群开始了下一步工作。 数万亿个微型机器人在空间站的骨架上游走,將碳纳米管纤维一层一层地织成舱壁。 原本只有一个框架的锚点结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舱室——实验室、观测舱、燃料库、备用发电机舱。银灰色的舱壁在真空中缓缓成型,每一道焊缝都是原子级的精確。 屏幕上是一份刚传回来的进度报告:首批扩建模块——六个居住舱、两个实验室、一套能源管理系统——预计两周內完成部署。 赵启明看著传回的画面,看著那片正在膨胀的银灰色结构,沉默了好一会儿。 “钧寧,咱们现在这个——算空间站,还是算城市?” 杨钧寧想了想,“都算。” 监测站指挥大厅的另一端,梁主任正坐在通讯台前,面前摊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人员名单。他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 “冯远征。你是这批太空人选拔的总成绩第一名。明天搭乘电梯,执行通天塔首次载人试航任务。” 电话那头清晰回答:“是。” 不止冯远征,选拔出来的前二十名太空人全部依次通知。將一周之內分批次送入空间站,后续训练不再需要地面模擬器,直接在太空中实战实训。 太空基地还没完全建好,但等不了那么久了,小行星的倒计时还掛在天文台的屏幕上。 北美,航天监测中心。 一个大屏幕前,值班分析师看著屏幕上那个正在太空中成形的庞然大物,嘴巴慢慢张开了。 屏幕上,那个华夏新出现的空间站已经比最初入轨时大了好几倍。新增的舱室像蜂巢一样整齐排列,最离谱的是,有张照片拍到了一个正在施工的舱室——舱壁不是被机械臂拼上去的,是自己从框架上“长”出来的。 速度太快了,监控屏幕上每一帧刷新都能看到新的结构出现。 分析师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这是怎么造出来的?”他问了句,没人应。 欧洲,某国的航天局的监测报告措辞更委婉——“我方观测到华夏空间站正在进行大规模扩建,扩建方式和施工速度远超当前航天工业认知。建议我方加快自主研发进度,缩小技术差距。” 翻译过来就是:他们太快了,我们追不上。 华夏社交平台上,几张照片正在疯狂传播。有北美官方发的,也有天文爱好者用深空望远镜拍到的,配文只有一行字——“之前说修电梯的人呢?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照片上,那座正在扩张的太空基地已经初见雏形——六边形的模块一个接一个地拼在一起,像在太空中砌了一座长城。 评论区画风和上次出奇一致——“之前都说了,修电梯。现在顺便修个太空基地,大惊小怪。” 有人截了北美航天局发布的照片,配了张对比图——左边是上个月拍的空间站(一个骨架),右边是这个月拍的太空基地(一个城市)。 配文只有一句——“论基建,我们华夏说第二,有人敢说第一吗?” 底下最高赞评论:“兄弟,这次修的不是路,是太空站。请尊重一下科学规律。” 再往下翻,还有个被埋了的评论——“就问北美还抗议不抗议了。” 有人回了它三个字——“还接著?” ****** 一个星期后,太空基地初步改造完毕。 可编程物质集群將最大的一间舱室改成了“太空电梯首航仪式”的现场。 冯远征身穿深蓝色制服,第一个登上太空基地。他后面是二十名同样通过选拔的太空人,在微重力环境下排成一排,脚下还不太习惯,有人飘起来又被旁边的战友一把拽了回去。 仪式没有对外直播,只录了影像。 最后一段镜头——冯远征站在太空基地的观测窗前,窗外是墨蓝色的地球弧线,身后是正在继续扩建的银灰色舱室。 同一天下午,华夏航天局与天工集团联合正式发布公告—— “华夏天宫太空基地正式启用投入使用,志在研究如何在太空环境中生產粮食,外界猜测皆是不实言论。太空基地可对外开放,若有需要,可提交申请,进入审核流程。(本公告解释权归华夏所有)” 公告发布出,很多国家提交了申请。 不过,皆在审核中... 至於什么时候可以审核通过,就不知道了......一年?十年?百年?还是千年?解释权归华夏所有! 接下来的雷射炮矩阵部署,按照计划就行。 杨钧寧刚回到海津,一躺沙发上,浑身骨头都在咔咔地响。他闭著眼睛,把这段日子缺的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正准备安排接下来的七代机和空间站二期扩建的事。 手机震了。 是钱浩明。 “钧寧。”钱浩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没有平时那种爽朗的调侃,反而有一种不太对劲的凝重,“龙渊在深海例行巡航的时候——发现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钱浩明没回答。几秒后,杨钧寧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钱浩明发来的视频,画面很暗,只有龙渊舰载探照灯的光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缓缓扫过。 光柱扫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停住了。 视频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扇门。 第99章 归墟之地,难道传说是真的? 南部军区,作战指挥室。 大屏幕上正播著龙渊从海底传回来的实时画面,深蓝色的海水在探照灯下泛著幽光。 杨钧寧到的时候,钱浩明已经在屏幕前站了快半个小时。搪瓷茶杯搁在控制台边上,茶早凉透了,一口没喝。 “钧寧,过来看。” 杨钧寧走到屏幕前,季澜跟在身后。 画面是龙渊舰载探照灯从下方仰拍的,光柱穿过深蓝色的海水,打在某个东西上。 那东西嵌在一片海床岩壁上,周围全是黑灰色的玄武岩,表面布满岁月冲刷出来的沟壑。但它和岩石不一样——边缘太直了,直得不像天然的。 一扇门。 长方形,高约三十米,宽约二十米,边缘有一圈规则的几何纹路,像是某种装饰,又像是某种文字。门体本身是暗灰色的,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凹凸,探照灯打上去,连一点漫反射都看不到,像是被吞进去了。 “龙渊现在在什么位置?”杨钧寧盯著屏幕。 钱浩明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平洋某处,那片海域在东海方向。 “这地方——深度接近万米。”钱浩明顿了顿,“龙渊的声吶扫过了,门后面是空的,但声波反射异常——里面空间很大。” 万米海底,一扇门?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杨钧寧偏过头,看了一眼钱浩明。钱浩明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谁都没说话,但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个地方,在古代的传说里有一个名字——归墟。 传说中,归墟是天下之水匯聚之处,深不见底,万物沉入其中便不再浮出。 杨钧寧脑子里过了一遍看过的那些神话考据。有人说过,归墟可能是上古先民对某种超乎想像的文明遗蹟的模糊描述,口耳相传,一代代变成了传说。 “难道传说是真的?” 两个唯物主义者,一个军区司令,一个军工集团董事长,此刻站在大屏幕前,盯著一扇嵌在海底岩壁上的门,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杨钧寧倒还好。 他连穿越这种事都经歷过了,系统天天在他眼前掛著,再来个传说中的归墟,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钱浩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不管是不是传说,这东西在华夏的地盘上,就得搞清楚是什么。” 龙渊调整了一下探照灯的角度,光束扫过门上那圈几何纹路。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 “那些纹路。”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把画面局部放大,“有规律,不是隨机排列。” 杨钧寧凑近了看。 纹路是一圈圈整齐排列的符號,有些像方块字,但笔画复杂得像某种不常用的古体。 他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几十秒,心里暗暗吸了口凉气。这些符號的构型和笔画走势,跟华夏的古文字太像了。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方块字”的结构逻辑,那种笔画之间的转折关係—— 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个源头。 杨钧寧转过身。 “钱司令,你怎么看?” 钱浩明端起搪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了。“上面给我的命令是——龙渊在深海发现的一切,由你跟我共同决定。你小子脑子活,你说。” 杨钧寧又看了屏幕一眼,门静静地嵌在岩壁上,光滑的表面在探照灯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先放无人潜艇,穿过去看看门后面是什么。” 龙渊的腹部舱门缓缓打开。一台深灰色的小型无人潜艇被释放出来,长度大约三米,外形扁平,像一条机械比目鱼。潜艇没有武器,只搭载了高精度声吶、光学传感器和一套量子通讯中继模块。 潜艇缓缓游向那扇门。 探照灯扫过门面上那些方块字符號。距离还剩十米的时候,门忽然亮了。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门洞內侧泛起,像是水面上被人吹了一口气。光幕很薄,透过它能隱约看见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墙壁上嵌著同样的淡蓝色光源,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无人潜艇悬停在门口,几秒后,缓缓驶入。 “能量反应。”操作员的声音平稳匯报导,“辐射水平正常,温度正常。” 指挥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上。潜艇穿过了那道光。传感器回传的画面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 门后面没有海水。 是一片巨大的、乾燥的、被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空间。 “信號稳定,潜航器传回的数据——大气成分,氮气78%,氧气21%,和地球大气完全一致。气温二十二摄氏度,湿度很低。” “水深零。”操作员的声音有点发抖,“潜艇搁浅了。” 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传回的是一片废墟。 不是海底那种被泥沙掩埋的沉船残骸,是一座完整的、被废弃的城市。 宽阔的街道在探照灯下向远处延伸,两侧是排列整齐的建筑,有的已经坍塌了一半,有的还保持著完整的轮廓。所有建筑都是用同一种材质建造的——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得和那扇门一样,在灯光下反射出极淡的光泽。 但这座城市里没有任何生机,没有尸体,没有遗骸,没有任何曾经有生物居住的痕跡。只有建筑本身,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就让机械狗上吧。”杨钧寧看了一眼钱浩明。 钱浩明点了点头,对著通讯台喊了一句——“放机械狗。” 龙渊的另一个腹部舱门打开。 一架银灰色的四足机器人从门后通道中缓缓爬出。它踩上那块乾燥的地面时,金属脚掌踩在银灰色街道上,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清脆,乾净,像是踩在一块完整的钢板上。 机械狗的传感器阵列开始旋转,將周围的景象更清晰地传回指挥室。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片废墟比从潜艇角度看要大得多。建筑残骸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远处,排列成整齐的网格。每座建筑的基座都是標准的长方形,间距完全一致,精確得不像古代文明的產物。 机械狗开始往里走。 四足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路过一堵半塌的墙,墙面上的浮雕还依稀可辨——不是文字,是图案,线条简练,像是某种生物的轮廓。 “停。”杨钧寧说。 机械狗停下来,头部的传感器对准那堵墙。 浮雕上刻著的,是一条龙。 不是华夏传统装饰中那种捲曲繁复的龙纹,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简洁的造型。龙身细长,龙首高昂,龙爪踏云,线条刚劲有力,像是一笔刻成的。 杨钧寧盯著那条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合。 机械狗继续往里走。废墟的中心是一座比周围建筑高出一截的平台。 平台上有一块完整的碑。 它立在街道的尽头,高约两米,表面刻满了符號。和门上那圈纹路一样,全是方块字,笔画的转折方式和字形的间架结构,跟繁体字同出一源。 杨钧寧让机械狗凑近。 镜头对准碑面最上方那行字,放大,再放大。他盯著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大部分字不认识。但有几个字的偏旁部首,与华夏文字几乎重合。 “三星文明?”杨钧寧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难以置信。 他想起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那些关於三星堆文明的討论。当时有人说三星堆是外星文明,他还当段子看。现在看来,这地方和三星堆,搞不好真有关係。 难道网上传言是真的? 三星堆,不止是外星文明,还是华夏古代文明的源头? 机械狗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生物活动跡象。这里已经『死』了很久了。但废墟本身的保存状態,远比任何已知的古代遗蹟要完整—— 石板上没有苔蘚,墙壁上没有水渍,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乾燥而古老的寂静。 “能不能捡点碎片回来?”杨钧寧问道。 龙渊的技术人员开始远程操控机械狗。机械狗走到一处塌了一半的墙壁前,用前爪小心地掰下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 碎片很薄,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灰色的氧化层,但掰断之后露出的截面,在探照灯下反射出一种银蓝色的光泽——不是铁,不是铜,不是任何已知的合金。 机械狗用前爪夹著碎片,转身往回走。 走到光幕前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穿了过去。海水重新包裹住机械狗的金属外壳,碎片在海水里微微发光。 “这也算是文明遗蹟了。”杨钧寧双手抱胸,开玩笑说道,“我看还是通知考古队较为合適,不过,这遗蹟位於深海,要想挖掘,要將水抽光才行。” “你小子。”钱浩明挑了下眉,“暂时封存,先看看碎片能不能发现什么。” “你是司令,你说了算。”杨钧寧耸了耸肩。 ******* 回海津的专机上。 杨钧寧靠在座椅里,季澜在旁边整理机械狗带回来的数据报告。舷窗外面的云层被月光照得发白,飞机正在穿越一片积雨云,机舱微微顛簸。 手机忽然震了。 来电显示——郑鸿云。 杨钧寧愣了愣,接起来,还没开口。 郑鸿云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带著一种炸出来的兴奋:“杨董!七代机可以试飞了!” 杨钧寧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日期。確认了,不是在做梦,距离上次去航空重工才多久?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从联合研发到首架样机试飞? “郑董,你嗑药了?” “嗑什么药!你过来看了就知道!” 掛掉电话,杨钧寧靠在座椅里,打开系统面板,找到七代机的进度条:67%。 这个数字没错啊,清清楚楚。 67%的进度,怎么试飞? 难道他又穿越了? 第100章 试飞即落后,我要的是太空战机 山北省,山城,华夏航空重工。 试飞场跑道两边的草被吹得全趴在地上,风从西边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杨钧寧从车上下来,外套拉链还没拉到顶,就被一只大手拽住了。 “杨董!”郑鸿云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深蓝色工装,胸口口袋上还別了个航空重工的徽章,鋥亮。他握著杨钧寧的手,摇了又摇,眼角褶子堆成好几道深沟,“可把你盼来了!快快快——来看看咱家的好大儿!” 季澜跟在后面,抱著平板,推了推眼镜。 杨钧寧被拽著往机库方向走,回头看了季澜一眼。季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己应付。 机库门大敞著。 一架战机停在正中央,银灰色的机身,线条很利索,没有传统战机的垂尾,整个机身像一片被拉长的柳叶。机腹下面的蒙皮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沉沉的哑光。 周围站了一圈穿工装的人。左边是华夏航空的工程师,右边是天工的人。 杨钧寧的目光扫过去,在右边第三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肖辰。 天工集团战机项目组的总设计师,三十五岁,寸头,脸上的胡茬颳得很乾净,穿著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手肘。他手里拿著一块平板,正低头看著什么。 杨钧寧看过去的时候,肖辰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 肖辰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下巴几乎没动,但眼神很稳。 杨钧寧收回目光。 “老沈!”郑鸿云朝左边喊了一嗓子,“来来来,给杨董讲讲!”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从人群里走出来。头髮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沈岳山,华夏航空重工的总设计师,六代机就是他带著团队搞出来的。 “杨董。”沈岳山走到战机旁边,用手拍了拍机腹下面的蒙皮,动作很轻,像是在摸自家孩子的头,“这架验证机,我们內部代號『破云』。全鈦合金机身,碳纳米管加强框架,固態电池加传统燃料混合动力。” 他每报一个参数,就在机身上拍一下。 “极速,8马赫。” “作战半径,一万公里。” “空天跨越能力——能在大气层边缘做机动,最高爬升到近地轨道。” 沈岳山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杨董,七代机的所有技术指標,这架验证机全达到了。” 杨钧寧围著战机走了一圈。 银灰色的蒙皮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每一个铆钉都打得很整齐,机翼边缘的焊缝细得像头髮丝。他停住脚步,伸手摸了摸机腹下方的一个传感器阵列。 然后他转头,看了肖辰一眼。 肖辰正站在天工工程师的队伍里,手里拿著那块平板,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表格。他察觉到杨钧寧的目光,抬了下眼皮。 杨钧寧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肖辰看懂了。 肖辰把平板往腋下一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记录什么。 郑鸿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拍著沈岳山的肩膀,脸上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杨董,怎么样?我说一个多月能试飞,没吹牛吧?” “郑董。”杨钧寧转过身,脸上掛著一个很真诚的笑,“你们这速度,我们天工拍马都追不上。” 郑鸿云哈哈大笑,笑声在机库里来回弹跳。 杨钧寧虽然也在笑,但心中在盘算著。 固態电池加传统燃料。这配置他太熟了——天工集团刚成立战机项目组的时候,拿出的第一版动力方案就是这个。 但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后来重核聚变小型化技术出来之后,天工內部的方案早就推倒重来了。现在肖辰团队做的,是全新的聚变动力架构。 当然,小型聚变反应堆还是绝密。除了燧石小组和战机核心团队,没有人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郑鸿云这么著急下线,用的是天工几个月前提供的初代方案,加华夏航空的机体设计,拼出来一个看起来像七代机的东西... 不,也不能说看著像吧,的確也是七代机,但不是杨钧寧心中的七代机。 8马赫,一万公里半径,近地轨道机动。 这些参数放在檯面上,確实够得上七代机的门槛。 但在杨钧寧心里,这顶多算六代半。 他要的七代机,是能在太空里长时间作战的。不是在大气层边缘蹭一下就回来,是真正能在真空里飞、能变轨、能停留、能带著武器系统在轨道上待命的那种。 太空战机。 不是空天跨越,是太空驻留。 当然,这话不能说,会打击郑鸿云的道心。 “郑董。”杨钧寧收回手,“测试吧。” “好!”郑鸿云一拍手,“老沈,安排!” 试飞员姓谢,华夏航空重工的首席试飞员,四十出头,脸上的皮肤被高g力拉过无数次,嘴角两边有两条很深的法令纹。他穿著抗荷服,头盔夹在腋下,走到战机旁边的时候,先用手摸了摸机翼前缘。 动作很轻,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谢师傅。”沈岳山走过去,压低声音,“今天测试科目多,空天跨越那段,注意过载。” “知道了。”谢师傅把头盔扣上,面罩啪嗒一声锁死,“这玩意儿我飞了十几年,放心吧。” 他踩著舷梯坐进座舱。舱盖缓缓合上,液压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机库里所有人都退到了观测区。 扩音器里传来谢师傅的声音,闷闷的,带著呼吸面罩特有的那种含糊:“破云一號,准备就绪。” 塔台的回覆短促有力:“可以起飞。” 引擎点火的瞬间,空气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那种震,是整片空气被什么东西猛地推了一把。机库的玻璃窗嗡嗡地响,观测台上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银灰色的战机从跑道上弹射出去。 没有滑跑。 垂直起飞。 机身底部的矢量喷口向下翻转,蓝白色的高温气流把跑道上的沥青吹得变了形。战机像一根被鬆开的弹簧,笔直地往上躥。 音爆声在半空中炸开。 “砰——” 观测台旁边一辆卡车的后视镜,镜面上多了一条细细的裂纹。 现场的人对此已经习惯了,但几十公里外的山城市区不习惯。 有人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有人从午觉中被惊醒,有人衝到窗边往天上看,什么都没看到,只看见天边一道正在消散的白色尾跡。 山城本地论坛上,一条帖子被顶了起来——“刚才什么东西响了???窗户都在抖!!!” 下面很快有人回:“不知道,我家猫炸毛了。” “是不是地震?” “地震你个头,地震会响?” “声音是从西边传过来的,那边好像是航空重工的试飞场。” “航空重工?他们不是在搞什么新飞机吧?” “新飞机能有这动静???” “@华夏航空重工,出来解释一下,是不是你家又放炮了?” 华夏航空重工的官方帐號没回復。 但山城本地资讯博主“山城那点事”发了一条动態——“刚才的巨响,疑似航空重工试飞场方向。有目击者称,看到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速度极快,转瞬消失。” 下面配了一张图。 不是白光,是网友p的——一根窜天猴,上面绑了个五角星,配文:“试飞?” 评论区笑疯了。 “这他妈是窜天猴还是窜天猴?” “窜天猴要是有这动静,过年的时候山城早炸没了。” “你们说,是不是跟小行星有关?咋妈嘴上说不慌,背地里肯定在搞什么黑科技。”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所以不是窜天猴,是打星星的窜天猴。” “我听说,航空重工几个月前跟天工联合成立了一个项目组。天工是干嘛的你们知道吧?造雷射炮的那个。” “臥槽,天工也参与了?那这动静还真不奇怪。” “我就一个问题:这东西打小行星,有把握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破云继续往上。 高度表跳到二十公里的时候,谢师傅往后拉了一下操纵杆。机头微微抬起,矢量喷口的角度自动调整,固態电池开始向引擎注入额外功率。 高度三百公里。大气层边缘。 窗外的天空从深蓝变成墨蓝,再变成漆黑。星星在没有大气散射的真空里亮得刺眼,一颗一颗,钉在舱盖外面。 “破云一號,进入近地轨道。”谢师傅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依然很稳,“机体状態正常,温度正常,辐射水平正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 高度三百零二公里,速度6马赫。固態电池的剩余电量还有一半。 “开始轨道机动测试。” 战机在真空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矢量喷口的微调推进器喷出一串细密的气泡状火焰,在漆黑的空间里像一串断掉的珍珠项炼。 地面雷达站的大屏幕上,代表破云的那个绿色光点正在近地轨道缓缓移动。每一下偏转都精確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目標锁定。”谢师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靶標——退役卫星,编號tj-11,高度三百二十公里。距离——一千一百公里。” 塔台的回覆很简短:“准许攻击。” 破云的雷射武器解锁,一闪。 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团无声的白光。 卫星在真空中解体,碎片四散开来,在阳光下反射出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像有人在太空中撒了一把碎钻。 “命中。”谢师傅说。 他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低头看了一眼固態电池的剩余电量。 还有百分之三十。 已经完成了一轮轨道机动和一次打击,电量还剩下三成。传统燃料还未启动,剩下电量都足够返航了。 谢师傅在面罩后面吹了声口哨。 “天工这个电池——有点东西。” 返航的时候,夕阳已经把跑道染成了暗金色。 破云从大气层边缘缓缓下降,机腹下面的隔热瓦被高温烧得微微发红,在夕阳里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炭。 起落架放下。 液压减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 战机稳稳停在跑道上,谢师傅打开舱盖,摘下头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深吸一口气,朝观测台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郑鸿云转过身,满脸红光:“杨董!怎么样?咱家这孩子,还行吧?” “试飞数据很好。”杨钧寧笑了笑,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郑鸿云笑容凝固的话,“郑董,破云这架验证机——考虑做外贸版吗?” 郑鸿云愣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鞋面上。 “外贸版?”郑鸿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杨董,这可是七代机。” “我知道。” “你知道还——”郑鸿云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钧寧,你跟我交个底。你们天工是不是已经有更好的了?” 杨钧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郑鸿云泡的,龙井,泡得有点浓,入口微微发苦,但回甘还不错。 他放下茶杯,看著郑鸿云,脸上掛著那个让郑鸿云后脊发凉的微笑。 “郑董,你猜。” 郑鸿云没猜。 他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搪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 杨钧寧站起来,拉了拉外套下摆,他的目光越过郑鸿云的肩膀,落在观测台另一边。沈岳山正站在跑道边缘,弯腰看著破云的起落架,嘴里念叨著什么。 他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封皮磨得起了毛边,正低著头在本子上写著什么。 杨钧寧走过去。 “沈工。” 沈岳山直起身,摘下老花镜:“杨董?” “沈工啊。”杨钧寧压低声音,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华夏航空这边,如果待得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 “天工的战机项目组,首席气动设计师的位置,给你留著。” 沈岳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笔记本的纸页被他捏得起了皱,他没说话。 “你说什么?!”郑鸿云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大步衝过来,一把拽住沈岳山的胳膊,往自己身后一拉,“杨钧寧!当著我的面挖我的人?你还讲不讲武德!” 杨钧寧举起双手,表情无辜得很:“郑叔,我就是隨便问问。沈工要是不愿意,我还能绑他走不成?” “你不许问!”郑鸿云把沈岳山挡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像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老沈在我们华夏航空干了二十多年,是你能挖走的?你——” “行了行了。”杨钧寧笑著摆了摆手,转身往观测台外面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郑鸿云。 “郑叔。” 郑鸿云警惕地盯著他。 杨钧寧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意味深长。 “说不定,很快——天工的航空技术,就真的要超越华夏航空重工了哦。” 然后他转身走了。 郑鸿云站在跑道边缘,愣愣地看著杨钧寧钻进车里。季澜合上平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之前,她透过车窗看了郑鸿云一眼,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出试飞场大门。 郑鸿云转过头,看著还在跑道边写笔记的沈岳山,又看了看远处天工工程师队伍里那几个正在收拾设备的年轻人。 肖辰正把平板往包里塞,拉链拉了一半,抬起眼皮,正好对上郑鸿云的目光。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礼貌,客气,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后他背起包,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郑鸿云一个人站在跑道边缘,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水泥地上,像一根歪歪扭扭的问號。 他掏出手机,翻到杨卫国的號码,盯著看了好几秒。 然后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 这小子比他爸当年还能折腾,找老杨也没用。 第101章 蓝星突然乱成了一锅粥 天工集团,战机项目组。 “肖工。” 杨钧寧从机库侧门拐进来的时候,肖辰正趴在工作檯上焊一块电路板。松香味混著金属切削液的味儿飘得到处都是,焊枪头戳在电路板上,嗤一声,冒起一缕细细的白烟。 肖辰抬起头,护目镜推到脑门上,在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子。他眨了眨眼,好像才看清来的是谁。 “杨总。” “都掌握了吗?”杨钧寧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有没把握造出来了?” 肖辰把焊枪搁在铁架子上,摘下手套,手指在工作檯上敲了两下。 “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鈦合金机身、碳纳米管骨架、推力矢量、雷射武器——这些都没问题。能源系统那边,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进度也跟得上。” 他顿了顿,手套在手里攥成一团,又鬆开。 “如果能把沈工挖过来。” 肖辰抬起眼皮,看了杨钧寧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句话该不该说,“把握就更大了。”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把握不大。” “嗯?” “沈工啊。”杨钧寧说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昨天你也看见了,郑鸿云那个架势——就差拿根绳子把沈工拴裤腰带上了。我真把人挖走了,他明天就能坐飞机进京告状。” 肖辰脑补了一下郑鸿云告状惨兮兮的画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了。”杨钧寧站起来,拍了拍肖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肖工,相信你自己。再说了——沈工那边,谁说非要挖人才能合作?” 肖辰愣了一下。 杨钧寧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很浅,但意味深长。 “技术交流嘛,合法合规。” 肖辰看著杨钧寧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焊枪,忽然觉得思路比刚才通畅了不少。他重新戴上护目镜,拿起焊枪,对著电路板继续戳下去。 杨钧寧从战机项目组出来,手机就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顾老。”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很平淡,但杨钧寧听出了底下压著的那一丝无奈,“郑鸿云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哦?” “他说,七代机试飞成功了。然后你建议他做外贸版。” “对。” “你还当著他的面,挖他的总师。” 杨钧寧靠在走廊的墙上,表情无辜得很:“顾老,我就是隨口问了一句。沈工要是不愿意,我还能绑他走不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混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你小子。郑鸿云在电话里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语气委屈得跟小孩子告状似的。” “郑董这么小气的嘛。”杨钧寧乐了。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忽然认真了几分,“你是不是有更先进的方案了?” 杨钧寧沉默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切成一块明亮的平行四边形。 “顾老。”杨钧寧开口了,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一些,“是的,太空战机才是真正的七代机。能在真空里变轨、能长时间驻留、能带著全套武器系统在轨道上待命的那种。” 电话那头顾云岐笑了:“得。你小子又坑了郑鸿云一把。” “这怎么能算坑呢。”杨钧寧靠在墙上,看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云,“他也得到先进的半代战机技术了。破云那架验证机,放在国际上也是顶尖的。做外贸版,能卖不少钱。” “半代机。”顾云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著道,“郑鸿云要是听到这三个字,又要告状了。” 杨钧寧没接话,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掛掉电话,他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杨钧寧还在想太空战机的动力架构——聚变反应堆的输出曲线、矢量喷口的微调精度、近地轨道的变轨算法。 他坐进办公椅,打开系统面板。 五米高机甲的进度条已经爬到了百分之六十七,全覆式机甲的技术验证基本完成,人机接口和聚变反应堆的微型化同步推进。按这个进度,和七代机差不多能同步下线。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忽然,门被推开了。 季澜走了进来,神色比平时凝重了不少。 “杨总。”她把平板放在桌上,“三件事。” 杨钧寧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季澜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岛国发生了八级地震。” 杨钧寧挑了下眉。 “不是普通地震。”季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半分,“震源深度和波形都不对。孙磊那边截获了岛国附近海域的辐射监测数据——震后两小时,海水里检测到了大量核辐射。” 她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辐射监测图,红色的异常区域在岛国东侧海域连成一片,像一块正在扩散的瘀血。 “怀疑是试验核武器引发的。而且不是正常试验——大概率是地下核爆失控,才引发了地震。” 杨钧寧盯著那张图看了片刻。 “產生海啸了?” “是的,海啸波及到华夏沿海了。几个渔村的防波堤被衝垮,有人员伤亡。具体的数字还在统计。” 杨钧寧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很慢,很重。 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快了。”他低声说了句。 季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需要人道主义捐款吗?”季澜问道。 “捐个锤子。”杨钧寧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微发涩。 季澜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了一笔,然后清了清嗓子。 “第二件事。” 她划了一下屏幕,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北欧湾那边,有人在暗网发了悬赏。” “悬赏什么?” “打北美航母。”季澜的语气很平淡,“命中航母,一百亿美元。打沉,三百亿美元。命中驱逐舰五十亿,巡洋舰七十亿。战机、预警机、运输机都有对应的悬赏金额,从十亿到五十亿不等。” 杨钧寧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有人接单吗?” “目前还没有。但悬赏金已经打到一个第三方託管帐户了,资金是真实的。”季澜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把一支完整的航母战斗群全部打沉,总悬赏金超过五百亿美元。” “谁发的悬赏?” “身份不明。孙磊正在追踪,但发帖人用了多重加密和跳板伺服器,手法很专业。”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子里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著。龙渊上次在太平洋追著北美航母跑了那么久,连《葫芦娃》都放过一遍了,最后也只是嚇了嚇。那时候他想的是不能把人逼急。 但现在—— 有人出钱。 五百亿美元,够造多少太空战机,够铺多少碳纳米管缆绳,够养多少研发团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视线从窗外拽回来。 “有点心动。”他说。 季澜推了推眼镜:“杨总,我们是正规企业。” “我知道。”杨钧寧把茶杯放下,“所以我说的是『有点』。” 季澜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第三件事。”她划了一下屏幕,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干练,“北极熊和乌国开战了。” 杨钧寧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看了很长时间。灯管微微闪烁,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 北极熊和乌国。 在他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这场战爭早就打了好几年了。坦克阵列碾过东欧平原,炮弹落在城市废墟里,社交平台上每天都在刷战场视频。但蓝星一直没动静。 他以为蓝星会有所不同。 没想到还是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六个小时前。北极熊的装甲集群从三个方向同时越过边境,空中突击部队已经控制了乌国东部几个主要机场。目前战线还在快速推进。” “各方反应呢?” “北美和欧洲发了联合声明,措辞很严厉,说这是『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战』。但目前为止——只有声明。” 杨钧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通知外贸部。”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海津湾的水面被夕阳染成了暗金色,“联繫北极熊那边——就说天工可以提供便宜量大的武器。” 季澜的手指悬在平板屏幕上方,停住了。 “杨总。”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北极熊毕竟是大国。打一个乌国,应该用不上我们吧?” 杨钧寧没有回头。 “北极熊对战的,可不只是乌国。”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写好的剧本,“乌国背后是北美和欧洲。仗打久了,北极熊的库存撑不住的。到时候,他们需要有人填补供应缺口。” “这个『有人』——可以是我们。” 杨钧寧看著远方的天空,仿佛可以看见那极速飞来的小行星。 小行星快来了,蓝星也开始乱了! 第102章 大帝要来,神豪加码 北极熊和乌国战爭爆发,天工外贸部的电话还未拨出去。 杨钧寧就先接到了顾云岐的电话。 “顾老。”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有个事,提前跟你通个气。大帝访华了。” 杨钧寧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现在?” “对。在与乌国开火的关键时刻,大帝专机已经出发了。第一站京城,第二站——海津。”顾云岐顿了顿,“天工集团,是他的第二站。” 杨钧寧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北极熊和乌国开战才多久? 一天都不到。 大帝不在国內坐镇,直接飞华夏,这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好几个量级。 “到时周怀远会全程陪同。”顾云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大帝点名要看你们的外骨骼机甲,还有雷射武器。” “上面是什么意思呢?” “外骨骼机甲、雷射炮和电磁炮外贸版都可以卖。”顾云岐的语气平淡,但顿了一下,“价格方面,给一个合適的价位...” 杨钧寧听出了那句没说完的话。 顾老说“合適”,不是“便宜”,也不是“市场价”。 这个词在顾老的词典里,对应的意思是——你自己把握,但別太黑。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指节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我们需要北极熊拖住北美和欧洲。有些事,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但他们可以。”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嘴角慢慢弯起来。 “欧了。” 掛掉电话,杨钧寧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海津湾的晨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划出一道一道金色的光柱。 大帝的车队还要几天才到,但准备工作得提前做。 他按下內线电话:“季澜,来一下。” 季澜推门进来的时候,杨钧寧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新冲的热茶。 “安排几件事。第一,外骨骼机甲外贸版,调二十套到北岬试验场。第二,雷射枪电磁枪各准备五十套,雷射炮电磁炮各五套——全部外贸版。第三——” 他转过身,看著季澜:“让秦教官调一队最好的机甲兵过来。大帝到的时候,实弹演示,不用藏著掖著。” 季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她抬起眼皮看了杨钧寧一眼:“那接待標准呢?” “比亲王高半档,但別太高。”杨钧寧端著热茶喝了一口,“让大帝觉得我们是朋友,不是冤大头。” 季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头记录,转身出去了。 这时,手机又震了。 是张野发来的加密消息。 杨钧寧点开一看,眉头挑了起来。 消息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颗小炸弹——马利克想接悬赏,对,就是暗网掛出来的那个北美航母悬赏。马利克说研究了好几天,觉得这买卖能干。但他手里傢伙不够硬,想从天工採购一些。 杨钧寧盯著屏幕看了好几秒,说实话,他也心动。 隨后拨通了张野的电话。 “杨总!”张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沙漠风声和远处隱隱约约的阿拉伯语交谈,“马利克说,他能搞到北美的航线情报,就是手里傢伙不够硬,怕打不沉。” “他要什么?” “电磁炮,至少五套。飞弹也要,越多越好。”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敲了敲,节奏不快,但很稳。 “回復他——武器可以卖。但悬赏,天工要五成。”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张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杨总,马利克说——成交。” 张野刚要掛,又补了一句:“对了杨总,马利克还问——我们那个雷射炮,卖不卖?他说价钱合適的话,想买一台放营地里当装饰。” 杨钧寧沉默了好几秒。 “他是想装饰,还是想打卫星?” 张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句很轻的嘀咕:“……我觉得他是想打卫星。” “告诉他,暂时缺货。” ....... 今天的事,仿佛都凑在一起了,一波接著一波。 中午,季澜推门进来。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手里平板的屏幕亮著,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实时滚动的数据流。杨钧寧正端著一碗红烧肉盖饭,筷子夹著一块肉往嘴里送。 “杨总。”季澜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比平时低沉了些,“北美动手了。” 杨钧寧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打谁?” “两个小时前,伊国。闪击战。” 杨钧寧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走到办公室那块备用的大屏幕前。季澜已经把卫星形势图调了出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移动的光点和標记。 北美的打法很乾脆。 第一波不是炸弹,是巡航飞弹。 从海湾地区驱逐舰的垂直发射管里一枚接一枚地躥出去,拖著白色尾跡贴著海面飞,在卫星图上看,像一排发光的蜈蚣在爬。 清晨的伊国首都。 一个卖饢的老头推著木板车,正往集市方向走。 车軲轆卡进路面的坑里,他弯下腰去抬,忽然听见天上有什么声音——很闷,很沉,像打雷,但天上没有云。他抬起头,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道白色的尾跡正在往上爬。 饢从木板上滑下来,落在灰土里,他忘了捡。 因为已经在一刻定格。 机场跑道被精確制导炸弹犁了一遍又一遍。电力供应在袭击开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中断,城市一片一片地暗下去,像被人从地图上擦掉了一样。 通讯中断、交通瘫痪、指挥链断裂。 北美的第二波空中打击无缝衔接。 预警机、电子战机、隱身轰炸机、舰载战斗机——每一个环节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电子战机对伊国残余的雷达频段进行全频道压制,隱身轰炸机在万米高空从容地投下精確制飞弹药,舰载战斗机在低空来回扫荡残存的地面目標。 此刻,空天地一体作战,不是口號,是实打实的战场画面。 季澜调出了各国媒体的报导画面。欧洲一家国际媒体的军事评论员在直播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说了一句:“这不是战爭,这是一场外科手术。” 华夏社交平台上,热搜榜前三全被同一个话题占了。 “臥槽,北美打伊国了???” “两个小时,整个防空体系全瘫痪了。这他妈是什么效率?” “有没有人注意到时间点?小行星快来了,北美不囤物资,反而发动战爭?”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打仗要烧钱的,除非——打仗本身就是囤资源。” “所以北美是在抢石油?抢稀土?抢完了好造地下城?” “细思极恐。”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整个卫星形势图。 北美不愧称为第一霸主国,军事实力还是有的。 这种打法,放在几年前,他看了大概会觉得很震撼。但现在再看,脑子里自动跳出来的是一串对比——还不够。 空天地一体作战做到了,但距离无人机蜂群作战还有差距。北美这套体系的密度和反应速度,跟天工现在的蜂群协同算法比起来,至少差了三倍。 华夏如果真要跟北美开战,至少要达到一九开的程度才行。 不是九一开,是一九开——华夏一,北美九? 不,是华夏一国单挑全世界,九秒之內让各国失去军事能力。 雷射炮、电磁炮、机甲集群、太空战机、无人机蜂群、深海打击、卫星精准打击......九秒之內,让核大国都不能发射核武器。 下午,太阳把水泥地面烤得滚烫。 杨钧寧从战机项目组出来,正想回办公室把那份机甲进度报告看完。季澜又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节奏快了不少。 “杨总。”她把平板递过来,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微妙的波动,“我们可爱的亲王殿下又来了。” 杨钧寧脚步一顿。 “看来,北美这次军事实力展示,让这些神豪感觉到恐慌了。” “是的,专机已经在海津机场降落了。”季澜推了推眼镜,“亲王殿下隱隱提示了一下,这次交易,王室的诚意很大,带的资金——是上次的好几倍。” 杨钧寧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海风从天工大厦的门口灌进来,带著咸腥味,吹得大堂里那面巨幅国旗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嘴角慢慢弯起来。 “乱世財。”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走吧,別让金主等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不过,浪越大,鱼越贵! 第103章 人有三急,史密斯专员:这厕所得修 亲王走的时候,那排场,比上次还夸张。 专机是新的,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后面还跟了架运输机,比来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杨钧寧站在跑道边上,海风灌进外套领口,凉颼颼的。 “杨董事长。”亲王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又摇,那眼神,比第一次见外骨骼机甲时还亮,“那批雷射炮和电磁炮,我们回去就部署。还有那个——” 他压低声音,往杨钧寧跟前凑了凑。 “经济特区的事,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钧寧嘴角弯了一下。 亲王说的“经济特区”,说白了就是划一块地给华夏开发。名义上是招商引资,实际上——就是让华夏在中东有个落脚点。 “殿下。”杨钧寧拍了拍亲王的手背,笑得真诚,“上面的意思,还在研究。这种事急不得。” 亲王点了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急不急,我等消息。” 他转身往舷梯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杨董,那块地——我们王室內部已经通过气了。只要贵方点头,隨时可以签。” 杨钧寧目送亲王的专机滑入跑道。 季澜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认真问道:“杨总,这经济特区——算是殖民地吧?” “季澜。”杨钧寧转过身,表情一本正经,“注意措辞,这叫『海外经济合作示范区』。” 季澜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懂了。 亲王前脚刚走,大帝的车队又到了。 阵仗跟亲王不太一样——没有头巾,没有金炼子,但隨行人员里穿军装的比例明显偏高。走在最前面那个壮得像熊的將军,目光扫过北岬试验场的武器阵列时,脚步停了好几秒。 雷射炮,电磁炮,外骨骼机甲外贸版,虎賁iii外贸版——排成一排,银灰色的炮管在海风里泛著冷光。 大帝站在雷射炮前面,伸出手,摸了摸炮管上的鈦合金蒙皮。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艺术品。 “这个。” 他的华夏语带著浓重的口音,但咬字很用力,“多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杨钧寧报了个数。 大帝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將军说了句什么。 將军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拨號。 採购金额虽然不到亲王的十分之一。 但装货的时候,秦教官在旁边叼著烟,眯著眼睛数了数往外拉的东西——那卡车一辆接一辆,从中午一直装到天黑。 “杨总。”秦教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胸口口袋,“这价格,咱们是不是报低了?” 杨钧寧端著杯茶,看著最后一辆卡车驶出仓库大门。 “数不是这么算的,亲王买的是我们的庇护,大帝买的是武器,同时给我们提供机会。” 秦教官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这批货拉走,北极熊在东欧平原上能多撑至少一年。 一年,够北美和欧洲流多少血? ...... 一周后。 北欧湾。 马利克站在营地中央,看著面前那排刚从卡车上卸下来的装备——五套电磁炮,十套雷射枪,还有码得整整齐齐的飞弹箱。 他的络腮鬍修剪得比上次更整齐了,手里还攥著那本《三十六计》,但此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张兄弟。”他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些——都是我们的?” 张野靠在卡车车门上,手里端著杯沙漠里煮出来的阿拉伯咖啡,苦得他眉头直皱。 “都是你的。对了,杨总还额外赠送了一百枚电磁炮弹。”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手写的,笔跡锋利。 “劝君携满丝竹。” 马利克接过那张纸,盯著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神里混合著困惑和一种不太確定的兴奋。 “丝竹——是什么?” 张野把咖啡杯搁在卡车引擎盖上,推了推防蓝光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就是琴。弹琴的琴。” 马利克站在原地,把那六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劝君携满丝竹=满载而归。』 他忽然咧嘴笑了。 当天晚上。 马利克的营地比平时安静了不止一倍。 不是没人,是所有人都在盯著同一个方向——海面上,最后一丝晚霞刚被夜色吞没,远处那片墨蓝色的海水里,隱约能看到几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不是一艘。是一支舰队。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给舰载机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手电筒的光柱在机身下方来回扫动。指挥舱里,值班军官端著咖啡,盯著雷达屏幕上几条规律跳动的绿色扫描线。 和平时一样。和每一次巡航一样。 声吶兵靠在椅背上,耳机里是单调的海水背景噪音。 他打了个哈欠,对著麦克风例行匯报。 “水下,无异常。” 他没有注意到,耳机里那片“背景噪音”里,混进了几道极其微弱的新信號。 不是潜艇。不是鱼雷。 是一群贴著海床缓缓移动的机械比目鱼——天工集团生產的微型潜航器,每一台都搭载著量子通讯中继模块。它们已经在这里趴了好几天了,一动不动,和海床上的石头混在一起。 此刻,它们同时睁开了眼睛。 北欧湾方向,五套电磁炮同时完成了充能。 银灰色的导轨在月光下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弹丸已经装填完毕。马利克站在营地最高处的那个货柜顶上,手里攥著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三十六计》。 他翻开第一页,又合上了。 然后拿起对讲机,用带著浓重口音但异常清晰的华夏语说了四个字。 “干他娘的。” 第一枚电磁炮弹从导轨上弹出的时候,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银灰色的光。 一秒后,驱逐舰舰舯部的雷达阵被弹丸贯穿。不是爆炸,是直接消失——那面旋转了几十年的相控阵雷达,连同它下方的支撑结构,在三秒之內被巨大的动能撕成碎片。 碎钢片像雨点一样砸在甲板上,几个正在执勤的水兵被衝击波掀翻在地。 警报声撕裂了整片海域的寧静。 但太晚了。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电磁炮弹一枚接一枚地砸过来,像是从海面上突然升起了一片银灰色的流星雨。驱逐舰拼命试图转向,引擎轰鸣著把舰体往左甩,但弹丸的飞行速度太快。 一枚弹丸从舰艉方向贯穿了直升机机库,把一架还没来及起飞的直升机拦腰撕成两截。另一枚命中水线以下三米处,舰体外壳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 海水疯狂倒灌。 与此同时,数十枚改装过的反舰飞弹从不同方向同时升空。拖著白色尾跡,贴著海面扑向航母战斗群的各个目標。 这些飞弹来源不一,有的涂著沙漠迷彩,有的乾脆没有任何標识,弹体上还残留著天工集团生產线上那种特有的机油味。 航母战斗群反应不慢。 密集阵近防系统自动激活,弹幕在夜空中织成一道火网。拦截了大部分,但架不住四面八方都有。一架巡洋舰的防空系统被三枚飞弹同时锁定,拦截了两枚,第三枚命中了舰舯部的烟囱。 火光冲天。 然后,那枚最不起眼的电磁炮弹穿过了火力网。 不是拦截系统没反应——是它太快了。快雷达刚捕捉到信號,弹丸已经越过外圈驱逐舰,越过了內圈巡洋舰。 直直地砸进了航母的舰岛右舷。 第六层,右舷第三间隔舱。 厕所。 弹丸贯穿了舰体外壁,在穿过三层钢板之后速度骤减,最终嵌在了厕所隔间的陶瓷马桶正后方。 没有爆炸。 只是那个马桶,连同它周围的三个隔间,在一瞬间被衝击波震成了碎片。管道断裂,水管爆裂,整层甲板瀰漫出一股混合著海水和污水的刺鼻气味。 航母上,警报声还在响。 舰长站在指挥舱里,手扶著控制台边缘,指关节泛白。 “报告损伤。” “舰岛右舷中弹,第六层——厕所区域。” 舰长转过头,表情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盆冰水。 “……什么?” “厕所。长官。厕所被击中了。” 舰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航母还在海上飘著,动力没问题,甲板没问题,舰载机没问题。 但两千多名舰员,在接下来三天里,只有不到十个还能用的马桶。 三天。 有人试图用塑胶袋解决,有人排队排到凌晨三点还没轮上,有人直接蹲在甲板边缘对著海水——然后被宪兵抓了个正著。 舰长的日誌里,那三天的记录只有一行字。 “士气,接近崩溃边缘。” 三天后,舰队不得不靠岸。 不是不想回本土——是航程太远,两千人不可能在那种状態下横跨太平洋。 能修航母的港口,全球没几个。 北美舰队发了一圈紧急维修请求。这附近,有航母维修能力的—— 华夏?不可能,刚被击落的夜鹰残骸还在海里泡著呢。 岛国?倒是能修,但岛国最近被疫苗的事搞得焦头烂额,港口工人罢工,码头堵得一塌糊涂。 棒子国?同样有能力,但棒子国刚被天工制裁完,全国经济崩溃,哪有精力修航母。 剩下的选项,一个比一个离谱。 最终,一个名字被画了圈。 阿三国。 舰队指挥官盯著屏幕上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他们上次修自己的航母,不是把厕所炸了吗?” 副官在旁边压低声音,“长官,那是意外,他们的焊接工人便宜。” 指挥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靠岸。” 消息传到海津的时候,杨钧寧正在办公室里翻看七代机的进度报告。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平板的屏幕亮著,表情管理滴水不漏。 “杨总,北美航母靠岸了。” “嗯。” “选的阿三国维修。” 杨钧寧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著季澜,嘴唇动了动:“阿三国?他们自己的航母厕所都能炸,给北美修厕所?” 季澜推了推眼镜。 “是的。维修费用报价——两亿美元。” 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杨钧寧把笔往桌上一搁,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惊,结果嘴角抽得根本喝不进去。 “两亿美元修厕所,还选的阿三国。”他把茶杯放下,揉了揉眉心,“这群史密斯专员,这回到底贪了多少?” 季澜没接话。 但她的嘴角,压得比任何一次都辛苦。 网络上,也炸了。 一条视频被顶到热搜第一,就是怎么感觉充满了味道。 视频是手机拍的,画面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楚——一艘灰蓝色的航母靠在码头边上,舰岛右舷被篷布遮得严严实实,但篷布边缘渗出来的水渍,在阳光下泛著一种不太妙的光泽。 配文只有一行字。 “北美航母厕所炸了,找阿三修。维修费两亿,工期一个月。” 评论区已经不是热闹了,是核爆。 “等等——阿三?就是那个自己厕所都修不好的阿三?” “严谨一点,不是修不好,是修完之后把厕所炸了。” “我给你们捋一捋:北美用隱身战机炫耀武力,被雷射炮打下来了。北美用航母群全球巡航,被电磁炮炸了厕所。现在他们找阿三修厕所,报价两亿。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建议天工集团出一款『航母厕所专用电磁炮弹』,gg词我都想好了——『精准打击,定点除臭』。” “楼上你太损了。” “有人画漫画了!” 漫画是华夏某个知名画手连夜肝出来的,四格。 第一格:北美航母耀武扬威,舰长站在甲板上,意气风发。第二格:一枚银灰色的弹丸从海面飞来,拖著光尾。第三格:弹丸精准命中舰岛,爆炸对话框里写著——“目標:厕所”。第四格:舰长蹲在甲板边缘,表情憋屈,配文:“阿三,救我。” 转发量一个小时破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只有三个字。 “救不了。” 还有一条被埋得有点深,但点讚数涨得飞快。 “说真的,这次袭击是谁干的?电磁炮不是只有华夏有吗?” 下面很快有人回。 “华夏卖出去的武器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是谁打的?” “建议北美外交部发声明,谴责厕所。” “已经发了。发言人措辞很严厉,说这是『对航母卫生系统的严重挑衅』。” “卫生系统。笑死我有什么好处。” 这一次袭击,北美闪电战神话,被一枚击中厕所的炮弹打破,向著全世界宣告:北美並非不可战胜的。 而北美航母也荣获称號:“厕所战神號”。 很明显,阿三国自己显然也看到了这些討论。但他们看到的重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看到的是北美找他们帮忙了。 全球最强霸主国,航母坏了,找谁修? 找阿三。 阿三觉得自己又行了。 於是... 五月一日。 《苍穹之刃》上映的日子。华夏社交平台上全是“天幕出品必属精品”“林远舟这次拍的什么神仙空战”之类的討论,北美的热搜被电影相关话题占了。 但杨钧寧没时间看票房。 因为季澜带来了一条军区通报的信息。 “杨总,阿三国在边境增兵了。规模不小,至少一个山地师。同时他们在国內社交媒体上发了不少挑衅言论,意思是——” 她顿了顿。 “首都的帐,要连本带利算回来。” 第104章 三人围攻阿三一个团:他们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 华夏与阿三国交界处。 高原的清晨,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热气抽乾。 哨所建在山脊上,铁皮屋顶结了一层白霜。风从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缝里嚎。 赵排长端著搪瓷杯,杯里的热水刚泡开茶叶,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瞭望哨的兵就从梯子上滑了下来。 “排长!对面有动静!” 赵排长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几步走到观察口前。 望远镜里,山脊另一侧的谷地里,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集结——至少两千號人,一个团。 他们穿著灰扑扑的作训服,有的扛著步枪,有的空著手,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个还在往脸上抹著什么——大概是某种象徵胜利的油彩。 “他们想干嘛?”旁边的小陈凑过来,眼睛贴著望远镜,声音压得极低。 赵排长没说话。 他盯著谷地里那面被撑起来的旗帜看了两秒,然后放下望远镜,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 “报告。对面约两千人,正在向我方哨所方向集结。目前未发现重武器,疑似——群体挑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个很平静的声音:“知道了。边境线,半步不退。” 赵排长掛掉电话,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兵。 哨所里就十二个人。 小陈把步枪往肩上紧了紧,脸上的表情有点紧,但站得很稳。旁边老周蹲在地上,从箱子里翻出一面旗,拍了拍上面的灰,插在哨所门口的旗杆上。 风很大,旗一展开就猎猎地响。 阿三那边,有人在架设备。 是三脚架,手机支架,还有一块反光板。 一个包著头巾的大鬍子站在镜头前面,对著手机喊了几句什么。虽然听不太懂,但那语气,那手势——八成是“兄弟们,今天带你们看看什么叫碾压”。 直播间开了。 阿三国那边围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里全是本地语的欢呼和表情包。有在刷“威武”的,有在问坐標的。还有人认出是边境哨所,直接喊“衝上去”。 华夏这边,视频被人转过来之后,网友也涌了进去。 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臥槽?两千人冲哨所??” “哨所里才几个人?我看画面里就十来个。” “阿三疯了吧?” “讲真,十对两千,怎么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能怎么打,用拳头打唄。问题是十二双拳头打两千双,打得过吗。” “阿三还开了直播,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赶紧叫支援啊!人呢!” 谷地里,人群开始往前压。 一开始是走,后面是小跑。喊声越来越响,脚步声震得石头缝里的碎土簌簌往下掉。两千號人涌过来的阵势,不看武器,光看密度,確实挺唬人。 哨所里,赵排长放下望远镜。茶杯搁在桌上,早凉了。 他又拿起卫星电话,这回没请示——直接匯报:“对面已越过中线,申请动用机甲防御。” 电话那头回復就一个字:“准。” 哨所后面,那间一直锁著的铁皮仓库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三台全覆式机甲,静静立在晨光里。 不是初代“刑天”,是今年刚配发边境哨所的二型改进款——两米出头,肩宽背厚,鈦合金装甲在晨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银灰色。 武器以雷射枪和雷射刀为主。 赵排长走到第一台机甲旁边,手掌按在装甲板上,用力拍了两下。金属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迴响,在安静的哨所里格外清晰。 “都记住。”他转过头,对著三个已经坐到驾驶舱里的兵道,“儘量用拳头,收著点力,別打得东一块,西一块了。若有必要,可动用武器。” 机甲头盔上的面甲同时落下。三道暗红色的目视传感器依次亮起,在晨曦里格外显眼。 然后第一台机甲踏出了哨所大门。 直播间里,信號短暂地花了一秒。 等画面重新恢復的时候,屏幕左下角的谷地里多了三个影子。不大,但移动的方式完全不正常——不是走,不是跑,是弹射。 第一台机甲在碎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外。 弹幕空了一秒。 然后直接炸了。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是机甲!!!全覆式机甲!!” “臥槽这机动性????” “兄弟们,我就说咋妈肯定藏著好东西!!!” “三人。打两千。我算算数学——一人打六百六十六个。” “好算数。好数学。” 阿三那边,冲在最前面的大鬍子也看见了。 他停下脚步,仰著头,看著那个银灰色的钢铁身影从山坡上弹下来,落在谷地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然后机甲直起身,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朝他勾了勾手指。 动作很慢。 挑衅。 大鬍子愣了一秒,然后对著身后的人群吼了一声。 人群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涌了上去。拳头、棍棒、还有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石头,劈头盖脸地往机甲身上招呼。 第一台机甲站在原地,没躲。 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弹开。棍子砸在肩膀上,断成两截,握著棍子的那个阿三士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已经裂了。 机甲抬起右臂,一巴掌扇过去。 不是出拳,是扇。 那动作,像赶苍蝇。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大鬍子,整个人横著飞出去好几米,砸进后面的人群里,压倒了一片。 第二台机甲从左侧切进人群。左臂横扫,三个阿三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体已经被拋上半空,落进后面的碎石堆里。右腿一扫,又是两个倒地。 第三台机甲落在人群最密集的位置。一个阿三士兵想从背后抱住它的腰——手臂刚合拢,就感觉怀里的金属在微微嗡鸣。下一秒,他被甩飞出去,后背撞在山壁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动静。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根本看不清画面。 “哈哈哈哈哈哈扇巴掌!!!用巴掌!!!” “这不是战斗,这是打蚊子。” “三人打两千人,还不用武器——太欺负人了。” “我就喜欢看这种欺负人的。” “刚才担心十二打两千的兄弟还在吗?出来说两句。” “不用说了,已经跪著看直播了。” “建议阿三下次带个整编师过来,別带这种刚凑齐人数的。” 谷地里,人群开始散了。 不是撤退,是被打散的。 有人往山坡上爬,有人往山沟里钻,有人趴在地上抱著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那面之前被举得高高的旗帜歪在地上,被慌不择路的人群踩了好几脚,印满了鞋印。 大鬍子从地上爬起来,嘴唇在发抖。他挣扎著站直,对著散乱的人群吼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大,但压不住周围慌乱的脚步声。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机甲又衝过来。 第一台机甲偏过头,面甲上的红色传感器对准了他。 机甲抬手,抓住了大鬍子的衣领——动作很轻,像拎一只小鸡崽——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然后转过身,对著阿三那边还在直播的手机镜头,停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指著阿三团长,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两千人,面对我们三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有勇气。” ****** 海津,天工大厦。 杨钧寧窝在办公椅上,手里端著杯茶,面前的屏幕上正是边境哨所传回来的机甲视角实时画面。 他看到那三台机甲把两千人打得漫山遍野跑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看到那句“非但不投降”,直接把一口茶笑喷出来,呛得咳了好几声。 季澜推门进来,手里抱著平板,看见他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杨总?” 杨钧寧指了指屏幕,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季澜,看看,我们的战士,台词功底不错。” 季澜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也弯了。但她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干练:“杨总,各军区的外骨络订单都交付完成了,还要生產吗?” “当然要。”杨钧寧把茶杯搁在桌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的战士在前线出生入死,就是想一人要一台机甲,这要求很过分吗?” “我出钱,人手一台,要不然別人以为我们天工集团很穷呢。” 杨钧寧也的確有底气,亲王这次可是採购了一千五百亿美元的订单。固態电池每年的利润已经过千亿美元,后续晶片民用化推出,又是一个万亿市场。 镜头拉回边境。 谷地里,阿三的增援部队正在山脊另一侧集结——这次不是轻步兵了,是装甲车,坦克重型团。 但没有人下令前进。 指挥官站在指挥车旁边,望远镜举到眼前,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刚看到更远的地方——华夏阵地后方,一片银灰色的光点正在移动。 不是三台。 是成百上千台机甲,排著整齐的队列,正从后方基地向哨所方向推进。 步伐一致,每一步落地都震得碎石微微跳动。 上千台全覆式机甲的推进阵列,引擎的低频嗡鸣匯成一片闷雷,在山谷里迴荡。每一台机甲的目视传感器都是暗红色的,在晨曦中连成一片,像是山脊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红色的光带。 指挥官张了张嘴,然后把望远镜缓缓放下。 “后撤。” 旁边的副官愣了一下:“长官?” “我说后撤。” 指挥官转过身,动作很慢,像是被人抽掉了半条脊梁骨,將望远镜放下,语气中满是茫然与无力。 “三个都打不过。上千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越来越近的银灰色光点,和那些暗红色的目视光带。 “怎么打?” 第105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报喜都组团来了 高原的阳光刺破云层,把整片谷地染成暗金色。 机甲军团呈扇形展开,银灰色的装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光带。山地师那一万来人缩在谷地中央,坦克和装甲车歪歪扭扭排成防御圈,炮口冲外,但没一辆敢开火。 阿三的师长站在指挥车旁边,望远镜举了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 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看见对面的机甲群里,最前面那台机甲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整个机甲军团同时停步。 脚步声戛然而止。引擎的低频嗡鸣还在谷地里迴荡,但那种压迫感反而更重了。 “他们……什么意思?”副官的声音在发抖。 师长没回答。他盯著那个拳头看了很久,忽然懂了。 不是进攻信號。 是“你是投降,还是我打过去?”。 三小时后,边境哨所。 赵排长端著搪瓷杯,热水刚泡开茶叶,看著谷地里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俘虏队伍。一万人,武器全堆在旁边的空地上,步枪、机枪、火箭筒,码得像军火展览。 阿三的师长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的油彩还没擦乾净,嘴唇哆嗦著,用蹩脚的华夏语问了一句:“你们……真放我们走?” 赵排长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语气隨意:“武器留下,人回去。” 师长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堆积如山的军火,喉结上下滚动:“这些装备——” “路费。”赵排长喝了口茶,“我们军团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旁边小陈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老周蹲在地上,用脚尖踢了踢一门迫击炮的炮管,嘀咕了句:“这玩意儿保养得还行,回去擦擦还能用。” 师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一万人,低著头,踩著碎石,沉默地往山脊另一侧走去。 没有旗,没有口號,连脚步声都压得很轻。 华夏社交平台上,视频已经被转疯了。画面里,那个阿三师长带著队伍灰溜溜地往山那边撤,弹幕厚得连人脸都看不清。 “笑死,跑那么远就为了给咱们送装备?” “阿三:听说你们缺靶材,我们连夜送了一万人过来。” “严谨一点,是送货上门,运费自付。” “那堆武器值不少钱吧?阿三这次怕不是把半个山地师的装备都留下了。” “楼上你算少了。坦克、装甲车、火炮、步枪——这他妈是一整个师的装备。阿三陆军后勤部这会儿应该在集体写检討。” “最骚的是那句——『路费』。我军传统艺能了,缴获物资叫路费,没毛病。”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握拳的动作?机甲团长一个字没说,就握了个拳,一万人的师就缴械了。什么叫压迫感,这就叫压迫感。” “我爷爷参加过边境反击战,他看完视频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话——『当年要有这玩意儿,我能在三天之內结束战爭。』” “咋妈还是仁慈的,把人放回来了。” “阿三的人,俘虏了也毫无意义,还浪费粮食,不放回去留著过年啊。』” 有人把这段视频和北美航母厕所被炸的新闻拼在一起,做成了对比图。左边是北美航母靠岸维修的狼狈照片,右边是机甲军团在高原列阵的俯拍镜头。 配文只有一行字:“北美:厕所炸了。阿三:全军被俘。华夏:喝口茶,別急。” 转发量飆升。 有人在底下评论:“这就是华夏的陆军吗?” 一个退役特种兵回了一句:“兄弟,这不是陆军,这是未来。” 然后被顶到最高赞的评论是:“咋妈要打外星人吧。” 底下跟了上千条回復,清一色:“难怪咋妈这么淡定。” ...... 海津。 杨钧寧窝在办公椅上,手里的茶已经续了第三杯。 突然,视野里的系统光幕忽然跳了出来。杨钧寧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深夜了。 不知不觉间,《苍穹之刃》竟然上映一周了。 【《苍穹之刃》周票房结算完成】 【周总票房:19.6亿】 【综合评级: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1次】 【备註:本次无剧本抽取。达到ss级及以上方可解锁剧本抽取权限】 19.6亿。s级。 这是天幕影业开业以来,第一部没上ss级的片子。 杨钧寧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別看19.6亿的周票房很少,实质已是很多了。放在华夏电影市场已经是金字塔尖的存在,无数电影公司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隨手打开手机翻了翻评论区。 “天幕这次是不是有点水啊?才19亿?” “楼上的,『才』字用得好。你知道第二名这周多少吗?8亿。” “天幕影业江郎才尽了?” “调侃归调侃,19亿已经是別的公司做梦都梦不到的数字了。” “天幕:这届观眾不行。观眾:这届天幕不行。其他电影公司:你们俩都不行,我们怎么办?” “其他电影公司:天幕影业不讲武德!” “话说,天幕有没机会打破自己创造的两大记录?” “楼上別想了,那种奇蹟可再一不可再二...不对,已经有二了。是可再二不可再三。” “楼上的兄弟,你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垃圾桶嘛。” 杨钧寧关掉手机,这届网友还是人才济济啊。 看向光幕,一次技能,能抽取到什么呢? 杨钧寧伸手点向那个光团。 【技能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术包:量子態战术神经网络】 【技术简介:一种基於量子计算与神经网络融合的战术级ai系统。具备三大核心能力——第一,多单位实时协同,可在毫秒级延迟內完成机甲集群、战机编队、无人蜂群的战术分配与动態调度。第二,虚擬態模擬训练,可生成高保真虚擬战场,模擬任意敌我態势、任意地形环境,用於单兵、小队及大规模联合作战的沉浸式训练。第三,量子加密抗干扰,所有战术数据流採用量子密钥分发,理论上无法被窃听或阻断。】 【附带:完整算法架构、量子神经网络模型、虚擬战场生成器、与现有智能计算机的接口协议】 杨钧寧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把介绍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多单位协同——机甲、战机、蜂群,全部可以接入同一个战术网络,由ai统一调度。 虚擬態模擬训练——生成高保真虚擬战场。这玩意儿要是部署下去,部队训练成本能降多少?以前需要实兵实弹的大规模演习,在虚擬战场里跑一遍,连弹药都省了。 量子加密——无法被窃听、无法被阻断。 这东西,太猛了点吧。 战术层面,它可以同时指挥成千上万个独立单位——外骨骼机甲、无人机蜂群、深海潜航器、太空战机——每一个都能在毫秒级延迟內收到指令,不需要语音,不需要手动操作,直接通过量子链路传递。 训练层面,那套虚擬军事系统直接能把蓝星任何一个靶场都比成幼儿园。 全球任意战场环境,数万人同时在线,ai对手还会自我进化——这意味著华夏的士兵可以在虚擬世界里跟任何对手的战术体系打上无数遍,直到烂熟於心,而对手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战术已经被解析乾净了。 这不是指挥系统。这是战爭形態的升维。 杨钧寧下意识想拿起內线电话,让季澜把赵启明叫过来。但突然响起... 赵叔还在琼南。 太空站基地已经建完了——现在也不能称为空间站了,是一座太空城。 可编程物质集群从锚点开始往外织,织了半个月,织出一座能容纳几千人常驻的轨道城市。雷射炮矩阵的部署进度也已过半,固態超级电池阵列铺满了太阳能储能区。 上次通电话,赵启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硬撑:“这边的雷射炮阵列还没调试完,我等调试完再回去。你那边——顶得住?” “顶得住。赵叔,您別太拼。” “拼什么拼。我在这边天天看地球,风景比海津好。” 后续等小型核聚变反应堆搞出来,整个太空基地的能源系统就能全部切换。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想著明天是不是飞一趟琼南,亲自把这套战术神经网络的资料送过去。 这时,门被推开了。 季澜走进来,手里平板的屏幕亮著,脸上有一种罕见的情绪波动——是那种“好事太多不知道该先说哪件”的兴奋。 “杨总。” “燧石小组匯报。”季澜推了推眼镜,声音努力维持著一贯的干练,但嘴角压都压不住,“小型核聚变反应堆——初步原型机研发完成了。” 杨钧寧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几个字,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顾云岐。 杨钧寧接起来。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大型机械运转的低频轰鸣,和很多人鼓掌的声响,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终於能说出来的畅快,“第一座核聚变反应堆发电站,建造完成。” 杨钧寧握著手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报喜都组团来了。” 第106章 点火!目標月球 5月25。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 华夏几大社交平台的后台数据就开始不正常了。不是被攻击,是涌进来的人太多——比春晚那天还多。技术人员盯著那条垂直往上躥的流量曲线,手里的咖啡差点洒键盘上。 核聚变发电站併网直播。 预告就掛了三天,预约人数破了两亿。 直播间还没开,评论区先炸了。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兄弟让让,腿收一下。” “我奶问我一大早盯著黑屏干嘛,我说看人造太阳。我奶说我是傻子。” “所以这玩意儿真的是核聚变?不是又修了个什么电梯?” “楼上你新来的吧。咋妈修电梯是从太空往下修的。” “说真的,核聚变这东西,之前不是说还要五十年吗?怎么突然就併网了?” “你信咋妈的五十年,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信你是秦始皇。打钱。” 有人贴了张截图——是国际社交平台上的。某北欧一个认证为能源专家的帐號发了条动態,措辞很委婉:“华夏的核聚变技术路线和我们推演的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磁约束方案解决了等离子体不稳定性这个核心难点。从工程实现角度来看,他们可能领先我们至少二十年。” 转发区里一水的回覆——“二十年?你確定?” 这条动態被转到国內之后,评论区画风突变。 “二十年?专家您太保守了。” “这专家还是有点东西的,至少他承认了。” “翻译一下:我们看不懂,但他们確实搞出来了。” “咋妈你藏得太深了。” “我翻了一下去年能源部的年度报告,上面写著『核聚变研究取得阶段性进展』。我当时以为就是发了几篇论文,没想到是建了一座发电站。” “阶段性进展(指建成了一座太阳)。” 与此同时。 西北戈壁深处,某军事禁区內。 天还没亮透,跑道两侧的地灯在沙地上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风从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观测站里只坐了五个人。 杨钧寧靠在一把摺叠椅上,手里端著杯速溶咖啡。咖啡是肖辰泡的,糖放少了,苦得他眉头直皱,还美其名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杨钧寧白了一眼:我还需要吃苦? 季澜坐在他左手边,平板上密密麻麻全是遥测数据。肖辰站在操作台前,一手撑著台沿,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慢慢敲著。 正前方是一整面弧形屏幕,实时显示著机库里那架战机的状態。 它停在那儿。 浑身是一种近乎墨蓝的暗色调。机身的曲线比破云更扁,更利索,像一片被拉长的柳叶。机腹下面,两排矢量喷口並排排列,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暗沉沉的哑光。 代號:青鸞1號。 首飞飞行员,是在全国五大军区,上百名战机王牌飞行员里,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的。 此刻他正坐在机库里那把摺叠椅上,低头繫著抗荷服的拉链。 三十三岁,寸头,脸上的皮肤被高g力拉过无数次,嘴角两边有两条很深的法令纹。他叫陆錚,试飞过六代机,但看见机库里这台暗蓝色的东西时,站了十分钟没说话。 七代机?空天战机? 世界发展太快,他看不懂了,六代机的现世貌似也才一年不到。 杨钧寧端著咖啡,盯著屏幕上陆錚系拉链的动作。 不快不慢。稳。 这种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飞了十几年战机之后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陆錚的体检数据如何?”杨钧寧问道。 季澜划了一下平板:“骨密度、心肺功能、前庭耐受力——全部是最高等级。按照推算,至少可以承受40马赫以上產生的压力。” 杨钧寧点了一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青鸞,其实具备无人驾驶,从起飞到降落全程自主飞行,不需要任何人类操作介入。 但有些数据,ai测不出来。 比如人体在持续高g机动中的生理反应。比如太空中长时间飞行对骨骼和肌肉的影响。比如——人坐在驾驶舱里,看著蓝星在脚底下变成一颗蓝色弹珠的时候,心理状態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些数据,需要人。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核聚变发电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四亿。 屏幕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球形装置,表面密布著银灰色的管道和磁约束环。晨光从厂房顶部的採光窗漏下来,打在球体表面,反射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操作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点火按钮上方。 直播间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 “点火!” “点火!” “点火!” “我心跳比过年放炮还快。” “我猫被我的紧张情绪传染了,正在挠沙发。” 九点整。 操作员按下点火按钮。 屏幕上,那枚球形装置內部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然后白光变成蓝光,蓝光变成稳定的淡金色光晕。等离子体温度在一瞬间突破一亿度,磁约束环表面的散热系统开始全功率运转。 整座发电站的灯光同时亮了起来。 电网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一条新的电力输送曲线开始跳动。从西北出发,沿著高压线路一路向东,华北、华东、华南——大半个华夏的电力负荷在几秒钟之內同时下降。 核聚变发电站,正式併网。 弹幕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成了!!!” “我他妈哭了。我一大老爷们看直播看哭了。” “一亿度。那是太阳的温度。” “不,比太阳还热。太阳的核心才一千五百万度。这是人造太阳。” “从今天起,华夏的能源问题——解决了。” “不是解决。是终结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北美还在建地下城,咱们已经点了个人造太阳。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楼上的,你不懂。北美是要躲到地下去。华夏是要把太阳搬到地上来。” “有一说一,核聚变都有了,太空电梯也有了,下一个是不是该——” “该什么?” “该去月球了。” —— 在核聚变点火的同时,九点整。 戈壁滩上,青鸞1號的引擎也同时点火。 极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机舱深处甦醒。暗蓝色的机身表面泛起一圈淡蓝色的离子光晕——那是聚变反应堆启动时的高温等离子体透过散热层发出的光。 陆錚坐在驾驶舱里,氧气面罩扣得严严实实。他的手握在操纵杆上,指关节微微泛白。 “青鸞,就绪。”他说。 肖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可以起飞。” 青鸞动了。 两排矢量喷口同时向下翻转,蓝白色的高温气流把跑道上的沥青吹得变了形。机身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柳叶,笔直地往上升。 音爆声在戈壁滩上空炸开。 “砰——” 观测站的窗户震了一下。 季澜手里平板的遥测数据开始疯狂跳动。杨钧寧盯著屏幕上那根代表速度的曲线,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 “当前速度——8马赫。” 青鸞还在加速。 高度表跳到两万米的时候,机身微微抬起,矢量喷口的喷流角度自动调整,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往上提了一档。 屏幕上的速度曲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躥。 10马赫。 14马赫。 20马赫。 陆錚的呼吸声从耳机里传出来,稳定、均匀。 30马赫。 青鸞开始穿越大气层边缘。隔热瓦被高温烧得微微发红,透过驾驶舱的舷窗,陆錚能看到外面那层正在扩散的淡蓝色离子光晕——被空气摩擦撕成了一道道细密的蓝白色光丝,沿著机身向后拖出几公里长的尾跡。 青鸞不断上升。 跳出大气层,正式进入同步轨道。 窗外的天空在一瞬间从深蓝色变成纯黑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钉在舷窗外面,冷冽而安静。 然后陆錚看到了太空城。 天宫太空基地——它就在前方不远处,银灰色的六边形模块舱室排成一片规则的蜂巢,沿著同步轨道缓缓铺开。表面密密麻麻的灯光在真空中闪烁著。 环绕基地的三十六门雷射炮已经部署了一大半,银灰色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基地侧面,可编程物质集群正在继续扩建。银灰色的微型机器人像雾气一样包裹著骨架,一层一层地“长”出新的舱室。陆錚盯著那片不断膨胀的结构看了好几秒,氧气面罩后面的嘴唇动了动。 他说,声音有点干:“这玩意儿——看著真震撼。” 肖辰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行了,別感慨了。当前速度30马赫,青鸞极速设置60马赫。下面你自己决定增速节奏,感受身体情况。” 陆錚深吸一口气:“明白。” 他把操纵杆往前推了半格。 35马赫。 38马赫。 43马赫。 驾驶舱里的g力开始压过来。不是那种战斗机急转弯时的横向拉扯——是一种更沉、更均匀的压迫感,从胸口往四肢蔓延。抗荷服自动充气,死死地箍住他的大腿和腹部。 45马赫。 陆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重。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但还在控制范围內。他把操纵杆又往前推了一小格——48马赫。 眼前微微发灰。 不是晕,是那种蹲久了忽然站起来的感觉,被放大了好几倍。 “48了。”他对著麦克风说,声音比刚才闷了一些,“有点……沉。” 观测站里,肖辰转过头,看了杨钧寧一眼。 杨钧寧把咖啡杯搁在控制台边缘。 “退到45,先稳一稳。” 陆錚往后拉了一下操纵杆,速度缓缓降下来。那股压在胸口的重力慢慢鬆开,呼吸重新平稳。他在氧气面罩后面长长地吐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 聚变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还在安全区间,散热系统一切正常。 “还有余量。”陆錚匯报导。 肖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急。先绕蓝星一圈,收集稳定数据。” 青鸞在同步轨道上缓缓调整姿態,暗蓝色的机身表面那圈淡蓝色的光晕在真空里稳定地闪烁著。 杨钧寧靠在摺叠椅上,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转了一圈。 眼下这个速度——48马赫是陆錚的极限。那极速60马赫,大概只有无人驾驶时才能用得上。机甲的防护层能承受更高g力,但飞行员的肉身终究是血肉之躯。 他把咖啡杯放下,声音不大,但观测站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人体承受防护,还得优化。” 肖辰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那行备註打进了项目日誌里。 四十分钟后。 陆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比刚才多了几分鬆弛——不是鬆劲,是那种已经適应了环境、开始主动探索的鬆弛:“报告,绕蓝星一圈了,各项数据正常。”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颗墨蓝色的星球,弧线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大气层光辉,淡金色的,像一层保护膜:“可以启动第二阶段测试了,目標月球。” 陆錚深吸一口气,他要做华夏第一个降临月球的人了。 “收到。” 青鸞重新调整姿態。暗蓝色的机身缓缓转向,机头对准了那颗在黑色深空里静静悬浮的灰白色球体。 矢量喷口喷出一串淡蓝色的火焰。 速度曲线开始往上跳... 第107章 一天地月旅行不再是梦 太空航行,枯燥无味。 说白了就是坐在一个铁罐子里等。 等时间一点点爬。 陆錚把青鸞切进巡航模式之后,驾驶舱里就剩下仪錶盘的低频嗡鸣和氧气面罩里自己呼吸的沙沙声。 星星一颗一颗钉在墨蓝深空里,亮得刺眼,但看久了也就那样。没有云,没有风,没有日出日落,只有仪錶盘上那行跳动的速度数字——45马赫,稳稳噹噹。 蓝星在身后越来越小,缩成一颗蓝白相间的弹珠。 他盯著那颗弹珠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女儿曾经说过的话——“爸爸,月球上有没有玉兔?” 他当时笑了一下,说:“爸爸去帮你看看。” 现在那颗灰白色的球体就在正前方,越来越大。 陆錚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动了一下被抗荷服箍得有点发僵的肩膀:“地面,青鸞预计四十分钟后进入月球轨道。” 肖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混著细微的电流声:“收到。数据链稳定。” 季澜在旁边补了一句:“陆队,心率比平时低了六跳。困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陆錚舔了一下嘴唇,“无聊的。” 季澜没再说话,但陆錚总觉得她那边的麦克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四十分钟后,月球占据了整个舷窗。 灰白色的地表从视野边缘铺进来,坑坑洼洼的,像一张被岁月砸了无数拳头的脸。环形山的阴影在阳光下拖得老长,边缘清晰,没有大气散射,一切都锐利得不太真实。 青鸞开始绕月飞行。 速度压到亚轨道巡航,矢量喷口微微调整著姿態,让机腹始终对著月面。 陆錚偏头往下看。月面的纹理从他脚底下缓缓滑过,灰白色的月壤、零散的碎石、偶尔几块被撞击掀出来的巨岩。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点。 在灰白色的月面上,那个小点反射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光泽。 他调整了一下传感器焦距。 是华夏之前发射的探月车。它静静地停在一片月海边缘,太阳能板摺叠著,天线指向蓝星的方向,车身上那面小小的旗帜还在——红色,在灰白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陆錚看著它,隔著面罩轻轻说了句:“前辈,您辛苦了。” 耳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钧寧的声音插了进来:“陆錚,准备降落。” “收到。” 青鸞开始下降。矢量喷口的喷流角度缓缓调整,蓝白色的等离子尾焰在月面上扫起一层薄薄的尘埃。月壤被吹得向四周飞散,形成一圈极淡的灰白色光晕,在真空里无声地扩散。 著陆支架触到月面的瞬间,机身微微一震。 稳住了。 陆錚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按了一下,咔嗒一声,安全带弹开。他从驾驶舱里站起来,走到机舱后部的气闸门前。 这身抗荷服本就是为太空环境设计的,外层能扛微陨石撞击,內层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 气闸门打开。 他踩上月球。 脚底传来一种很微妙的触感——不是硬,是脆。月壤被踩下去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沙沙声,透过靴底传上来,像是踩在刚冻上的雪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印。 然后想起课本上那张照片。很多年前,阿姆斯特朗也在这里踩过一个脚印。那个脚印现在还留在月球上,因为月球没有风。 陆錚弯下腰,用手指在月壤上画了一道浅浅的弧线,然后在旁边踩了一个更深的脚印。 他转过身,对著青鸞的机载镜头挥了挥手。 “地面,陆錚已踏上月面。状態良好。” 观测站里,季澜抱著平板,眼神流露著笑意,没想到古板的陆錚也有这一面。 肖辰盯著屏幕上那个站在灰白色月面上挥手的身影,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他奶奶的,我们华夏终於也踏出这一步了。” 杨钧寧靠进摺叠椅里,嘴角也带著笑意。 他把咖啡杯端起来想喝一口,发现杯底早干了。季澜看了他一眼,默默递过来一杯新泡的,这次糖放够了。 陆錚蹲下去,用採样工具铲了几勺月壤,装进样本罐里。月壤是深灰色的,颗粒极细,在手套上蹭过的时候会留下一层薄薄的灰。 “样本採集完毕。” 杨钧寧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下一步。低空飞越月球背面,环境拍摄。” “收到。” 青鸞重新升空。 暗蓝色的机身从月面上缓缓拉起,矢量喷口喷出的等离子尾焰在灰白色的地表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跡。陆錚往后拉了一下操纵杆,青鸞机头微微抬起,朝著月球背面的方向飞过去。 越过那条明暗分界线的时候,太阳从身后消失,机身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远处环形山的边缘还镶著一圈细细的银边,像是被刀切出来的。 陆錚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一切正常。 他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前方,大约三公里处,一片灰黑色的阴影在月面上铺展开来。不是山,不是环形山,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天然地貌。那片阴影太规则了——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人故意镶嵌进了月面的灰白色地表里。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还在。 “地面。”陆錚的声音有点干,咽了口口水继续道,“报告地面。月球背面——看到了类似建筑群的物体。” 观测站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杨钧寧放下咖啡杯,往前倾了倾身子。肖辰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方。季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脸上是一种罕见的、混合著震惊和困惑的表情。 屏幕上,青鸞传回的画面一片空白。灰扑扑的月面,几个普通的环形山,什么都没有。 “没有。”肖辰说道,“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肖辰的声音在耳机传出来,谨慎地问道:“陆队,確认一下。是视觉误差还是——” “不是误差。”陆錚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更沉更肯定,“有稜角,有规则的几何布局。部分结构露出月面,看起来像一个大型基地。但青鸞的传感器——” 他低头看了一眼传感器屏幕。 空的。 红外、光学、雷达——所有成像界面全是一片灰白色的月面。什么都没有。 “传感器没有拍到。” 肖辰转过头,和杨钧寧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科技设备无法成像。 杨钧寧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 “陆錚,降低高度,近距离確认。描述建筑物形態、大小、排列方式。” “收到。” 青鸞压低了高度。暗蓝色的机身贴著月面缓缓滑行,矢量喷口的喷流在灰白色的地表上扫起一层薄尘。陆錚把脸贴近舷窗,透过面罩盯著那片阴影。 “建筑群……大部分埋在地下。露出月面的部分有几何稜角,不像自然岩石。” 他顿了顿,用手指在舷窗上比划了一下。 “最大的那个,估计是长形结构,至少五六十米长。排列有规律,间距一致。有些地方能看到类似拱顶的轮廓,部分已经坍塌了。顏色比周围月壤深很多,灰黑色,像被烧过。” 陆錚越说越快。 “但青鸞所有设备依然无法成像,无法拍摄。红外扫描出来的是一片均匀的低温背景,就像——那里什么都没有。” 杨钧寧转过头,对季澜说:“联繫苏晴,让她找一个绘画师。立刻。把陆錚的描述画出来。” 季澜点头,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一张手绘图像传到了季澜的平板上。 画面上是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部分结构埋在地表以下,露出月面的部分排列成规则的矩阵。长形结构、拱顶、方形基座,每一个细节都精確到了陆錚描述的那些稜角和轮廓。 杨钧寧盯著那张图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吸了一口冷气。 这东西不是天然地貌,也不是什么光学幻觉。 它是一个大型基地。看表面的痕跡,应该歷史悠久。 即是说明,曾经有著外星文明到达过月球,或者蓝星上有过能太空航行的古文明,在月球背面建了一座太空基地。 观测站里没人说话。 肖辰看著那张图,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陆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地面的意思?” 杨钧寧把平板放下。 “近月面,用青鸞採集部分月球背面的土壤样本。然后——” 他停了一下。 “返航。” 青鸞重新进入近月轨道,调整姿態,开始往蓝星方向返航。 又是七个小时。 陆錚坐在驾驶舱里,舷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往后退。他低头看了看样本罐里那几勺月背土壤,灰黑色,和正面的月壤顏色明显不同。 凌晨三点。 青鸞从大气层边缘缓缓下降。隔热瓦被高温烧得微微发红,在夜色里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起落架放下,液压减震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 战机稳稳停在跑道上。 陆錚摘下头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麦克风说了两个字。 “到家。” 观测站里,季澜把最后一行遥测数据记录完毕,合上平板。肖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好几声。 杨钧寧看著屏幕上那个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的身影,端起咖啡杯——又空了。 他把杯子搁在控制台上。 从今天开始... 一天地月往返。 將不再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 第108章 贤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转眼间,五月已过去。 五月底。 《苍穹之刃》月票房结算,意料之中的s级,技能--大脑开发+1。 杨钧寧感觉再来一、两次,他的大脑运算速度,与智能计算机moss都有得一拼了。 办公室。 杨钧寧看著青鸞1號的初步量產计划...十驾,他在思考,是否还要增加。青鸞的生產成本接近50亿华夏幣,比龙渊便宜,但即使是天工现在的体量,也支撑不起大量生產。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在计划表上籤下了字 10架,现代蓝星的格局,足够华夏在制空方面取得绝对性优势。再多,就是与外星人对战的计划了。 下一份报告... 则是机甲『祝融』的测试计划,杨钧寧还未看完,电话就响了,传出赵启明兴奋的声音。 “钧寧,你赶紧过来,祝融已经运送到试验场了。对了——西部军区的唐司令也来了。上次青鸞测试他没赶上,这回在我耳朵边念叨了一整天,说再错过他就是孙子。” ...... 西戈壁试验场。 风从山口灌进来,呜呜地响,把观测台旁边的遮阳棚吹得啪啪作响。跑道尽头,一架庞然大物静静地蹲在承重平台上。 五米高。 不是外骨骼那种“穿在身上”的机甲,是真正意义上的巨构机甲——肩宽背厚,两条反关节腿粗得像桥墩,暗红色的装甲板在夕阳下反射出一层沉鬱的光泽。 驾驶舱在胸腔位置,敞著。 一个穿著深灰色內衬服的测试员正往里面爬。 唐司令站在观测台栏杆前,手里端著搪瓷茶杯,杯沿搁在嘴唇边上,半天没喝一口。 他五十多岁,脸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两道眉毛又粗又浓,此刻正拧在一起,盯著那台五米高的钢铁巨人,眼神里混合著震撼和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唐叔,茶凉了。”杨钧寧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啊。”唐司令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然后往栏杆上一搁,压根没打算喝,“小杨,你这机甲——这么大,確定能动?” “自高五米高,自重二十八吨,小型聚变反应堆供能。內设雷射武器,以及能量护盾,以神经元连结操控——若不是受操作员限制,还可以设置更大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不过,双人操作机甲计划已经启动了,会更高,更大。” 杨钧寧说完,慢慢喝了一口热茶,那摸样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唐叔,淡定,別大惊小怪的。 唐司令转过头,又看了那台机甲一眼,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测试开始。 “祝融”的测试计划分四项:地面机动、空中飞行、武器攻击以及防御极限。 “开始!” 隨著命令下达。 祝融的脚底推进器点火,蓝白色的高温气流从脚底喷出。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微微屈膝,然后像根被鬆开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脚掌离地大约半米,推进器在身后拖出两道淡蓝色的尾焰。 戈壁滩上的碎石被气浪掀得向两侧飞溅,打在山壁上噼里啪啦地响。 “这个机动性——比外骨骼机甲快了至少一倍。”赵启明盯著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带著一丝压不住的自豪。 第二项是空中飞行。 推进器加力,整台机甲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斜斜地往天上扎。音爆声在半空中炸开,观测台的窗户震了一下,遮阳棚的帆布被气浪掀得翻了个面。 唐司令仰著头,看著那台暗红色的钢铁巨人越飞越高,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能飞多快?” 赵启明低头看了一眼数据:“巡航速度30马赫,极速40马赫。” “40马赫。”唐司令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这还是机甲吗? 祝融飞了一圈后,降落在靶区中央。 右臂抬起,小臂外侧的雷射炮模块自动解锁,鈦合金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圈冷光。 蓝白色光束一闪。 十公里外的靶標——一座水泥浇筑的小山——从中间被贯穿。光束从左到右切过去,在山体上留下一道笔直的通透缝隙。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后面的天空。 唐司令的搪瓷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了,茶水顺著栏杆往下淌,他完全没注意到。 接著,祝融右掌腕部弹出一截剑柄,蓝白色的等离子光刃从剑柄顶端延伸出来,长度接近四米。机甲反手一刀,旁边的废弃装甲车从中间被切成了两半。 断口整齐,金属截面还在泛著暗红色的余温,融化的钢水沿著断面往下淌。 唐司令转过头,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著杨钧寧:“小杨,你这是测武器还是测超人?” 杨钧寧端起热茶吹了吹,语气平淡:“唐叔,还没完呢。” 能看到... 靶区另一端,一枚小型核弹弹头已经被安置完毕——当量不大,但也够把一座小镇从地图上抹掉。 祝融双腿微屈,能量护盾启动。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机甲胸口的发生器向外扩散,像水面上被人吹了一口气,在夕阳下微微波动。 核弹引爆的瞬间,整片戈壁滩都被白光吞没了。 衝击波压过来的时候,观测台的防爆玻璃嗡嗡地响。唐司令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等白光散去,他重新睁开眼—— 祝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能量护盾表面泛起一圈圈蓝色的波纹,像雨点打在湖面上。护盾还在,机甲毫髮无损。脚底的地面被衝击波削掉了半米,只剩机甲站著的那一小块还是原来的高度,像一根立在废墟里的柱子。 “报告。”测试员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稳得像是刚做完一套广播体操,“护盾过载,降到百分之三,回充正常。” “收到,五分钟后可返回。” 祝融胸口那圈淡蓝色的护盾光晕正在缓缓恢復,从暗淡变回明亮。暗红色的装甲板在夕阳下反射出一层沉鬱的光泽,五米高的轮廓在靶区的废墟背景里格外突兀,像一尊还没收刀的战神。 唐司令的手搭上了杨钧寧的肩膀。 五根手指扣在肩胛骨上,力道不轻不重,但杨钧寧挣了一下——没挣开。 “贤侄。”唐司令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朱他们——应该从你这里拉走了很多好东西吧?虎賁iv、外骨骼机甲、龙渊潜艇、雷射炮...” “唐叔——” “你別说没有。”唐司令打断道,扣在杨钧寧肩膀上的手指又加了一分力道,“老朱那个大嘴巴,上次在总部的群里晒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照片。外骨骼机甲方阵,虎賁坦克列装,连食堂加餐都要拍一张——你知道我们西部军区的弟兄们看了是什么感受?” 杨钧寧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贤侄啊,我不管。”唐司令往杨钧寧跟前凑了凑,那两道粗眉毛压得极低,“今天这台机甲——祝融——必须留在西部军区。” “唐叔,这还只是测试——” “测试?你管这叫测试?飞行、打雷射炮、扛核弹——你这是测试武器还是给机甲开表彰大会?”唐司令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我不管,刚才那个测试员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我这就给他办调动手续。” 杨钧寧揉了揉眉心。 看来今天这台祝融机甲不留下,他是走不了了。不过,这次杨钧寧吸取教训,学聪明了。 “唐叔。”杨钧寧严肃道,“这机甲可以留下,但有一个条件。” “说!” “严格保密,不能晒照片,不能在群里发,不能让其他军区知道。” 唐司令盯著杨钧寧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咧嘴笑了:“行,成交!这台祝融,从今天起就是西部军区的了——连照片我都不拍,我让它藏在地下机库里,平时不出来。” 杨钧寧看著他这副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表情...该不会是老六三號吧? 祝融返回基地,测试员从驾驶舱里爬出来,脸上全是汗,但眼神亮得嚇人。 他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杨总,神经元连结的延迟还可以再压一压,g力缓衝还行,但连续机动之后——有点晕。” 杨钧寧点了点头,转向赵启明,“赵叔,人机接口的反馈数据拿回去分析一下。下一台机甲,优化缓衝系统和姿態微调。” 赵启明推了推老花镜,在平板上记了两笔。 唐司令已经凑到祝融机甲脚边去了,仰著头,围著那五米高的钢铁巨人转了一圈。他伸出手,在装甲板上拍了一下,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好东西。”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朝杨钧寧竖了个大拇指,“贤侄,够意思。” 杨钧寧摆了摆手... 这些伯伯叔叔辈,怎么说都是一军区司令,怎么看到好武器,比小孩还小孩。 ******* 天工大厦,办公室。 杨钧寧正窝在椅子里翻看赵启明发来的祝融测试数据,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楚箏走进来,手里抱著平板,脸上带著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紧张,更像是“我要匯报一件事但我不確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师兄。能量护盾——十台百公里级的,全部生產完成了。” 杨钧寧抬起头:“不是说还要一周吗?” “生產线加班了。”楚箏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拍,小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误差。”楚箏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份测试数据表,“標配是一百公里覆盖范围,但实际测试的时候,有五十公里误差——最大覆盖能达到一百五十公里。” 杨钧寧放下手中报表,看著楚箏带著笑意道:“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有误差歷来是华夏的传统。” 楚箏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第109章 雷射炮阵列全功率,目標:小行星 办公室,晨光刚爬上落地窗。 杨钧寧把能量护盾部署计划推到季澜面前,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標著经纬度。 “让工程部儘快部署,优先级最高。每个点必须精准,偏差不能超过一米。” 他顿了顿,继续道:“每个点配两套固態电池储能,做备用,必须保证电路供应正常。若是出现断电情况,备用电能必须在0秒內接管。” 季澜接过文件,点了点头:“明白。” 实际上,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杨钧寧都想每个能量护盾点安装一台小型核聚变反应堆作为供能,做到万无一失。 时间上来不及。 杨钧寧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海津湾灰蓝色的水面上。 这份计划,他给顾老简略提过一嘴,但没说具体的——十个百公里级能量护盾,沿著华夏沿海区域一字排开,覆盖范围互相重叠,形成一道透明屏障。 这种规模的防御体系,在和平年代听起来和疯了没区別。 顾老应该也是猜到他是什么意思,所以杨钧寧没全盘托出,顾老也没问。因为如果顾老知道了具体计划,要考虑的影响就太多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位置不同,思考的角度就要不同。 这是他和顾老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接下来的日子,天工集团像一台上了润滑油的齿轮,转得飞快。 第三台龙渊在船坞里完成舾装,鈦合金舰体在灯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和第二台並排停在一起,像两条沉睡的钢铁巨鯨。 这两台龙渊是双线生產,同时给东部军区和中部军区交付。 青鸞战机第二条生產线也调试完毕,第二批两架同时进入总装。祝融机甲的第二台测试样机也下线了,这次优化了人机接口的缓衝算法,延迟压到了毫秒级。 国家层面,核聚变发电站第二座、第三座同步开建。 第一座併网之后,能源部的审批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据说是顾老在某次內部会议上拍了桌子——“核聚变这东西,建一座叫示范,建三座叫產业。华夏等了几十年,不差这几个月,但也不能再拖。”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外网已经没人质疑“华夏是不是真搞出核聚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华夏到底要建多少座核聚变发电站?” 没人回答。 但第三座选址公告出来的那天,国际能源论坛的官方帐號默默转发了一条旧推文——是五年前某位西方能源专家写的,標题是“核聚变商业化至少还需三十年”。 转发配文只有两个字:好吧。 能量护盾计划也同步进行...一块块部件模块,装进货柜卡车,沿著高速公路网运往各预定坐標。每个点选址都很偏——山顶、戈壁、废弃军事区。 护盾发生器被埋进地下的混凝土掩体里,只留一根量子通讯天线伸出地面。 周围,都建设了维护站。 每个点,都由安全部门,统一部署守卫力量,级別:军事禁区。 季澜盯著平板上那张部署地图,十个蓝点从南到北排成一条鬆散弧线。如果有人从太空往下看,会发现这些点恰好把华夏沿海围了一圈—— 不是行政区划的边界,而是某种更精確的、基於地形和人口密度的保护圈。 “你说这像什么。”杨钧寧站在她身后,端著茶。 季澜想了想说道:“像一条看不见的长城。” 太空城那边,赵启明两头跑,从琼南省飞回海津,又飞到西戈壁,来回折腾了好几趟。老工程师的白头髮又多了几缕,但走路带风,手里那个保温杯走到哪端到哪,杯盖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 雷射炮矩阵的最后几门炮管被可编程物质集群一根一根地织上骨架,对准了深空里那根正在不断修正的轨道预测线。 ...... 时间流逝。 九月初。 赵启明的电话打进来时,杨钧寧正在翻看月球背面建筑群的土壤分析报告。 “钧寧。”赵启明的声音沙哑,背景里有太空城恆定的设备嗡鸣,但掩不住那丝兴奋,“雷射炮矩阵——全部部署完成。三十六门,联动校准通过,齐射功率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一百零二。” 杨钧寧合上报告。 “赵叔,辛苦了!” 刚掛,季澜推门进来,手里平板亮著,嘴角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她把屏幕转向杨钧寧——十个蓝点全部变成绿色,下面一行小字:能量护盾部署完成。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双手枕在脑后,心中暗暗吐了一口气。 终於完成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个號码。 “顾老,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开始。” 九月十日。 天工集团临时指挥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个大型会议室,被临时改装成了作战指挥厅。 一整面弧形屏幕占据了整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遥测数据——太空城的轨道位置、雷射炮矩阵的充能状態、小行星的实时轨道参数、蓝星自转补偿角度。 每一条数据都在以毫秒级的速度刷新。 屏幕正中央,一颗灰黑色的不规则球体正在缓缓旋转。tm037。直径十公里,表面凹凸不平,像一块被捏得乱七八糟的煤渣。 它还在九大行星范围之外,正沿著那条红色的预测轨道,一点一点地往蓝星方向爬。 杨钧寧坐在指挥台前,面前摆著三块屏幕和一杯新泡的茶。季澜坐在他左手边,平板上是雷射炮矩阵的充能进度条。赵启明站在操作台后面,双手撑在台沿上,眼镜片倒映著屏幕上的数据流。 指挥中心里还坐著几十號人,有航空局的技术人员,有天工集团的武器工程师,有军方的联络官。 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没人说话。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屏幕右上角,一条加密通讯链路已经建立。 链路那头的办公室杨钧寧去过——墙上掛著一张巨幅星图,茶几上永远搁著一杯凉透的茶。此刻那个老人就坐在屏幕前,手里端著搪瓷茶杯,眼神平静地看著传回来的画面。 杨钧寧偏头看了一眼通讯链路的指示灯。绿色的,稳定。 他没说话,顾云岐也没说话。 现在离小行星撞击,还有八个多月的时间。眼下这次只是初步打击,测威力,测偏转效果,万一不成还有大把时间补救。所以指挥中心里的气氛不算紧张,但也没人鬆懈。 杨钧寧坐在主控台前,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报告,三十六门雷射炮充能完毕,已达到至预定功率。” “开始。” 三十六门雷射炮同时启动。 太空城在同步轨道上微微调整姿態,所有炮管对准同一个方向——那颗还在上千万公里之外、肉眼根本看不到的灰黑色小行星。 每一门炮的镜面阵列都泛起了淡蓝色的光晕,能量从太阳能板和固態超级电池阵列里涌出来,沿著碳纳米管缆绳匯聚到炮口。 “齐射。” 三十六道蓝白色光束同时射出,在真空中匯成一道粗壮的、耀眼的光柱,笔直地刺入深空。 屏幕上的太空城微微震颤,能量波动让画面短暂地花了一下。 然后光柱消失在屏幕边缘。 匯报员的声音平稳地在扩音器里响起:“雷射束已发射,预计击中时间——5小时25分32秒。” 接下来,则是漫长的等待。 雷射束击中小行星,再到信息回传,需要接近11小时。这个距离,放在地面上就是天文数字。但放在宇宙里,不过是太阳系家门口的一小步。 指挥中心里没人走。 有人趴在操作台前小憩,有人端著咖啡杯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有人盯著屏幕上那道缓慢延伸的光跡发呆。赵启明每隔一刻钟就刷新一次遥测数据,然后摘下眼镜擦一擦,重新戴上,再看一遍。 杨钧寧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很匀。 季澜以为他睡著了,凑近了看一眼——眼睛是闭著的,但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著,节奏不快不慢。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11小时,像过了11个月。 扩音器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然后是技术员变了调的声音:“击中!击中確认!” 大屏幕上,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图像终於刷新——那颗灰黑色小行星的表面,一块巨大的碎片正在缓缓崩离。边缘炸开了一团细密的碎石雾,碎片翻滚著,从小行星主体上被剥离出去,像被刀切掉了一角。 “评估。”杨钧寧睁开眼。 “剥离质量约占小行星总质量的百分之十,轨道偏转正在计算——” 片刻后,技术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偏转幅度超出预期,小行星轨道已產生可观测偏移。”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不知道谁先鼓了一下掌,接著整个房间都被掌声淹了。 屏幕右上角,顾云岐微微点了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杨钧寧看见了。 “辛苦了。”顾云岐说道,声音很轻。 杨钧寧端起茶杯回了个微笑,然后转回主屏幕:“计算第二个攻击点。明天,第二次——” 话没说完。 航空局技术员忽然从工位上弹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恐。 “报告!小行星——加速了!” “什么?”杨钧寧转过身。 “小行星tm037,在第一次攻击后,突然加速!速度曲线正在快速攀升——正在重新计算轨道!” 大屏幕上,那颗灰黑色小行星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跳。轨道预测线被系统自动刷新,原本八个月的倒计时数字开始飞速往下掉——六个月、三个月、一个月、一周—— 最终定格。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数字,没人敢说话。 杨钧寧的手指也在茶杯壁上停住了。 “撞击时间——24小时23分08秒。” 第110章 小行星降落地点:岛国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著大屏幕上那个倒计时。 24小时22分17秒。 16秒。 15秒。 空调出风口还在嗡嗡地响,有人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键盘边缘。有人嘴巴张著,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杨钧寧盯著那颗正在加速的灰黑色小行星,手指在茶杯壁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他动了。 不是慌乱,是那种把所有信息都算完之后、开始下指令的快。 “充能。”他站起来,手指点在小行星的实时图像上,连续点了三个位置,“这里,这里,这里——三十六门雷射炮重新分组,三组,每组十二门。全功率,三点同时打击。” 赵启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对著操作台喊道:“重新分组!三点同步校准!” 技术员们从懵了的状態里弹起来,手指砸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屏幕上,三十六门雷射炮的充能进度条开始重新跳动。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报告,目標分组完成,充能进度百分之九十七、九十八——百分之百。可以发射。” “发射。” 三束蓝白色光柱同时从太空城射出。不再是之前那种三十六合一匯聚成一道的粗壮光柱,而是三道並列的、细长的光刃,在真空中划出三道平行的弧线,朝著那颗正在加速的小行星刺去。 扩音器的声音响起:“预计击中时间——14分32秒。” 指挥中心里又重新归於安静。 等待的时间总是被拉得格外漫长。 所有人都在紧张盯著屏幕,代表三束雷射的蓝色光点还在深空里缓缓移动。小行星的轨道预测线被系统不断刷新,每一次刷新,那颗灰黑色球体的位置都往前跳一小截。 30分钟后,扩音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技术员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击中!三束雷射同时命中三个预定目標!小行星部分碎裂——质量大幅减少!” 大屏幕上,探测器回传的画面终於刷新。那颗灰黑色的小行星表面炸开了三团巨大的碎石雾,三个命中点呈三角形排列,把小行星的主体从中间撕开。大块大块的碎片正在崩离,翻滚著向深空扩散。 “计算评估。”杨钧寧冷静说道。 技术员低头看了一眼数据,然后整个人明显鬆了下来:“小行星体积仅剩一半,当前速度维持稳定。”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压低的吐气声。赵启明摘掉眼镜,用袖口擦了擦。季澜握著平板的手指关节从泛白变回了正常顏色。 “继续监控。” 杨钧寧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气:他的计划还可以继续。 —— 推开指挥中心侧门,走进走廊,走廊里很安静。 杨钧寧手机拨通了顾云岐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钧寧。”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里有掛断视频的提示音。 “顾老。”杨钧寧靠在墙上,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直入主题,“现在还有多少华夏公民在岛国,还没撤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顾云岐翻文件的声音:“自年初发布撤离通告之后,大部分公民都已经返回。现在还剩一小部分,有些人產业在那边,暂时还没变卖完。还有些是这段时间不顾通告,自己跑去旅游的。大概十万左右。” 杨钧寧声音沉了一下:“顾老,发布公告吧。小行星將於24小时內撞击蓝星。降落地点——標註岛国东京。” 顾云岐没说话。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顾云岐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稳,但比平时慢了半拍:“你原定的计划,就是让这颗小行星落在岛国吧?” 话说到这份上,杨钧寧也没再藏。 靠在走廊的墙上,头顶那盏声控灯自动熄了,把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是。原计划是一步一步修正小行星的轨道,让它在八个月后,不偏不倚地擦过蓝星大气层,再以最低的角度落入岛国。神不知鬼不觉,谁也看不出是人为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將就著用了。” 顾云岐听完,没劝,没问,没说“这太疯狂了”,没说“要考虑国际影响”。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话:“20小时內,所有华夏公民都会完成撤离。” 电话掛断了。 杨钧寧靠著墙站了片刻,然后拨通了秦教官的电话。 “老秦,启动计划。岛国境內所有安保人员,配合使馆撤离华夏公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必要时可动用武力。绑也好,打晕拖走也好,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全部撤离。” 秦教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乾脆利落:“明白。绑也得绑回来。” 另一边,掛掉电话,秦教官把嘴里那根没点著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转过身,面向甲板上列队站著的几十號安保队员。 他扫了一眼每个人的脸,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被海风吹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任务很简单。找到人,带走。愿意走的,扶上飞机。不愿意走的——” 他顿了顿。 “打晕再扶上飞机。” 有人嘴角抽了一下,但立刻收住了。 “分四队。每队配一台外骨骼机甲,两个医疗兵。出发。” ...... 顾老的行动比预想的快。 一条紧急公告,五分钟后,掛上了华夏所有电视台、广播电台、社交媒体平台的首页。手机推送同步弹出,防空警报级別的强制通知,没有任何开关可以关闭。 “据国家航天局监测,小行星tm037轨道发生突变,预计將於24小时內撞击蓝星。预估撞击地点:岛国东京。请仍在岛国的华夏公民立即前往就近使馆,国家將统一安排撤离。” 下面附了一张小行星的轨道示意图,和东京的坐標。 同一时间,华夏各大军区,一架架大型运输机滑上跑道,机头对准东北方向。跑道两侧的地勤人员举著萤光棒快速打著手势,塔台的调度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东部军区某港口,航母编队的舰员们正在解开缆绳。甲板上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旋转,海风吹得舰岛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舰队指挥官站在舰桥舷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骨头里的钉子。 “出发。目標——岛国。” 公告下,全世界网友直接炸了,有华夏的,也有海外的,总之都涌了进来... “24小时???之前不是说还有大半年吗???” “东京???我姑一家上个月刚去岛国旅游!!” “快跑啊!!!” “华夏的通知都发出来了,我们的通知在哪?” “华夏驻岛国大使馆已开设紧急撤离点,持华夏护照的公民请立即前往就近集结!” “完了,没人管我们。” “不是盟友吗?北美爹呢?” “北美航母还在阿三国修厕所呢。” 岛国,彻底乱了。 街头,人群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汽车堵在主干道上,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乾脆弃车步行,拖著行李箱往机场方向跑。 便利店的货架被抢购一空,几个店员缩在收银台后面,脸上全是茫然。 东京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里挤满了人。 各国游客举著手机,屏幕上是各自使馆发布的通知——大部分都是“正在协调撤侨方案,请耐心等待”。 但...没有人来。 有人蹲在墙角哭。有人对著电话那头吼叫。有人抱著一大袋食品想挤进去,被拥挤的人群推倒在地,护照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 而华夏使馆门口,十几辆大巴车一字排开。 使馆工作人员拿著名册,一个一个核对身份,核对完直接塞进车里。有人不肯走——“我的店还在东京,我不能就这么——” 话没说完,被身后的安保人员一把架起来,直接抬进车里。 “你的店值几个钱?命重要还是店重要?走!”安保人员把他按在座位上,拉上车门,对司机喊了一声。 大巴车隨即启动,一辆接一辆地驶向港口方向。五大军区的大型运输机正在港口集结,尾翼上的標誌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与此同时,岛国对岸的棒子国。 街头同样是一片混乱,但混著一种微妙的、强压著恐慌的庆幸。 “小行星是砸岛国,不是砸我们——” “撞东京?那海啸怎么办?海啸会波及到我们啊!” 岛国外交部门的电话打爆了各国使馆。接电话的人客客气气,措辞都很委婉——“正在评估局势”“正在等待上级指示”“建议贵方民眾就近避难”。 没有一个国家承诺派船来接。 北美。 情报分析中心。 卫星分析师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已经凉了。 屏幕上,太空城雷射炮矩阵连续开火两次,小行星轨道发生突变,华夏发布全球公告,五大军区运输机紧急起飞,航母编队正在向岛国方向高速移动。 所有的数据都在那里。 每一条都精確到了秒,精確到了经纬度坐標。但他就是串不起来。 他的副手站在旁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华夏的行动太快了,他们的决策速度超越了我们情报系统的处理速度。” 分析师深吸一口气,把咖啡杯端起来想喝一口——杯沿搁在嘴唇边上,又放下了。 “我们的航天局还在分析轨道,外交部还在擬声明,国会还在休会。而华夏——航母已经出发了。” 他把数据报告往桌上一扔。 “这世界变得太快,我看不懂了!” 第111章 倒计时归零,富士山升起了大烟花 东京国际机场。 华夏航空的客机一架接一架从跑道上拉起,机翼切过夕阳,银白色的机身被染成暗金色。 一个中年男人死死扒著候机厅的柱子,嘴里喊著什么“我的店”“三代人的积蓄”。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队员一左一右架起他,动作熟练得像搬一袋大米。 “先生,你的店明天就不存在了。” “什么?” “字面意思。” 男人被塞进大巴车门的时候还在挣扎。车门哗啦一关,他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巴张著,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另一边,港口。 一架华夏运输机刚拉起,机腹下面的起落架还没完全收回,跑道尽头另一架大胖妞就压下来了。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码头边的货柜都在抖,地勤人员举著萤光棒,手势快得几乎看不清。 大胖妞后面,两架暗青色战机一左一右,翼尖擦著港口塔吊的顶端掠过。 塔台里,一个岛国管制员盯著雷达屏幕,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方,半天没按下去。他旁边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用本地话说了句:“要不要拦截?” 管制员摇了摇头,把手缩回去,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拦?怎么拦。”他把杯子搁下,“敢拦,那些带刀侍卫会先把你抹掉。” 北美佐世保基地,指挥室內。 一个肩章上扛著金锚的中年军官站在屏幕前,手里攥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卫星轨跡图。图上,华夏航母编队正以战斗队形向岛国东侧海域推进,两侧驱逐舰的防空飞弹已经解开了发射锁。 “这次,华夏动真火了。”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著一种压得很低的烦躁:“通知港口,把我们的侨民接上,立刻走。” 副官愣了一瞬:“那岛国那边——” “顾不上了。”军官打断他,“华夏这次不会在乎別人怎么看了。明天之后,岛国还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欧洲几国的反应更乾脆。 没人发声明,没人开记者会,只是悄悄让几架包机从成田机场的备用跑道起飞了。 机舱里塞满了人,连空乘都站著。 华夏社交平台上,热搜榜首的词条后面跟了一长串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是一段直播画面——港口,大胖妞的尾舱门缓缓放下,几百號人排著队往里走,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拎著蛇皮袋,有人牵著老人。 镜头扫过一个年轻妈妈,她怀里的小孩睡著了,口水淌在她肩膀上,她腾不出手擦。 弹幕厚得人脸都看不见。 “我哭了,真的哭了。第一次觉得咋妈这么霸气。” “航母编队在港口外面摆开战斗队形,谁敢拦?” “笑死,其他国家的侨民还在机场等通知,咱们的船已经快到家了。” “有人拍到大胖妞后面跟著战机护航,那俩带刀侍卫,帅炸。” “谁敢开口,先挨一炮。咋妈这次是真动火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华夏飞机起降,岛国塔台全程没敢吱声。” “吱声?他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 倒计时还在走。 港口,最后一辆大巴驶入码头。 秦教官站在舷梯旁边,嘴里叼著那根不点的烟。他手里的计数器屏幕亮著,上面的数字正在一个一个往上跳。每上一个,数字跳一下。 等最后一批撤离人员登上运输舰,数字定格。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但被海风吹得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全员登船。启航。” 舰队缓缓离港。 甲板上站满了人,有的裹著毯子,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还穿著酒店拖鞋。所有人都在回头看——不是看岛国,是看那些还在港口的別国游客。 他们没有船,没有飞机,手机屏幕上的使馆通知还停留在“请耐心等待”。 北美驻岛国使馆门口,几个人举著星条旗使劲挥舞。旗子在风里猎猎地响,但天上除了越来越暗的晚霞,什么都没有。 那些在街头抢购物资的,在机场排队等包机的,在使馆门口举著牌子求撤侨的,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去向。 ****** 天工集团临时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还在稳定地往下掉。 小行星的轨道预测线被系统不断刷新,每一次刷新,那颗灰黑色球体的位置都离蓝星更近一步。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手里端著杯新泡的茶。 季澜在旁边翻著平板,屏幕上是各撤离点的完成进度——十几个绿点依次亮起,还剩最后一个。 电话响了。 杨钧寧接起来。 顾云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只有一句话:“所有撤离完成。” 杨钧寧握著手机,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他听懂了。上面没有多余的话,这六个字就是全部的態度——人接回来了,接下来的事,你放手干。 他把手机搁在控制台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对著扩音器下令。 “雷射炮,一门一门发射,修正轨道。” 大屏幕上,太空城的三十六门雷射炮重新开始充能。 第一门炮打出一束低功率光束,击中小行星边缘,轨道偏转零点零几度。然后是第二门,第三门。每一炮都像手术刀,在小行星的飞行轨跡上做最细微的调整。 大屏幕上,那条红色的轨道预测线开始一点一点地挪。 最后,稳稳地停在了本州岛中部的某个坐標上。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好几秒。 赵启明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著那个坐標看了又看。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悬了好几秒,然后轻轻落下。技术员们盯著屏幕,有几个人的嘴唇微微翕动著,但谁也没出声。 谁都没开口,但谁都看懂了。 北美情报中心。 分析师把最新一批卫星数据摊在桌上。 轨道修正的痕跡太明显了。每一次雷射发射都精確到毫秒,每一次偏转都控制在一个极微小的角度內——这根本不是防御,这是瞄准。 “他们在精確制导小行星。”分析师的声音很乾涩。 旁边的副手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脸色慢慢白了:“这轨道落点——是富士山。” 分析师把数据报告拿起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推开。长官正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一模一样的画面。分析师把报告放在桌上,嘴唇动了动。长官抬手,按住了报告,没翻开。 “我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 “什么也不知道。” 分析师愣了一下。长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慢,更沉:“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出去,隨便把门带上。” 分析师退了出去,副手迎了上来。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分析师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但副手懂了。 谁都看得出来,华夏这次是要借小行星的手清算一笔旧帐。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下一颗小行星落在哪儿,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想不通。 小行星撞击富士山,岛国必然覆灭,但引起的海啸,也会波及华夏,难道华夏不顾民眾生死,也要报仇?这不符合华夏的风格。 —— 倒计时开始。 最后六十秒。 岛国已经能看到它了。灰黑色的小点从东边的天际线上浮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外层碎片与大气剧烈摩擦,烧成一片灼白的火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不断翻滚的尾焰。 东京街头,有人抬起头,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屏幕碎在地上。 有人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跑也没用,往哪跑? 便利店门口那个一直缩在收银台后面的店员走出来,站在路灯底下,仰著头,嘴唇微微张著,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呜咽。 京都,古寺钟楼的飞檐下,几个穿和服的老人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著眼睛。 棒子国东海岸,一个渔民从船舱里衝出来,手里还攥著渔网,仰头看见那道横贯天际的火光时,拼命向著海岸逃去。 指挥中心里,杨钧寧端著茶杯。 茶水已经不冒热气了,杯沿搁在嘴唇边上,没喝。 季澜把手从平板上拿开,轻轻搁在膝盖上。赵启明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双手撑在边缘上,指关节发白。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 倒计时——00:00:10。 九秒。八秒。七秒。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屏幕上。 六秒。 五秒。 四秒。 有人攥紧了拳头。 三秒。 二秒。 一秒。 零。 那颗燃烧著的小行星,以每秒几十公里的速度,笔直地撞进了富士山火山口。 白光吞没了整片天空。地面在震动,富士山的轮廓在衝击波中剧烈变形。然后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火山口升起,裹挟著岩浆、火山灰和碎裂的岩块,衝上了几万米的高空。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片被白光吞没的画面。 所有人都很安静,赵启明的手鬆开,他转过身,慢慢走回自己的工位,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又拧上了。 杨钧寧把茶杯搁在控制台上。 杯底磕在金属檯面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迴响。 岛国上空,那朵蘑菇云正在缓缓扩散,暗红色的岩浆沿著富士山的斜坡往下流淌,火山灰已经开始向东飘散。 而华夏近海,淡蓝色的光膜已悄然亮起... 第112章 蓝星,一超多强格局重新定义 小行星撞进富士山火山口的瞬间,整座山像是被人从內部点著了。 暗红色的熔岩柱从火山口直衝而上,裹著火山灰和碎岩,在几万米高空炸开一朵灰黑色的蘑菇云。 山体从中间裂开,裂缝沿著山脊往两侧延伸,像被巨人撕开的伤口。衝击波以富士山为圆心往四周碾压,树木被连根拔起,房屋像纸盒一样被揉碎。 地震波紧隨其后。 关东平原的地面像被抖动的毯子,高楼左右摇晃了几下,然后一栋接一栋地塌下去。玻璃幕墙炸成碎片,钢架扭曲变形,混凝土块砸在街道上,溅起的灰尘和火山灰混在一起,把天空染成灰黄色。 紧接著是海啸。 太平洋像被激怒了一样,从震中往外翻涌。黑色的水墙从海面上升起,高度不断攀升,最高的一波接近百米。 它扑向岛国海岸线的时候,码头上的货柜被捲起来,像小孩玩的积木一样在水面上翻滚。仙台、名古屋、横滨——海水灌进城区,沿著街道奔涌,把汽车、招牌、自动贩卖机全部吞没。 从卫星往下看,本州岛中部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以富士山为中心,一圈圈灰黑色的衝击波痕跡往外扩散,岛国大部分国土被瞬间吞没。 所有人都知道,岛国没了。 卫星图像上,一圈圈海浪正往四面扩散。环太平洋,所有国家都面临著海啸的考验。 棒子国东海岸,海浪预警系统疯狂报警,沿海城市的居民在街上狂奔。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人拽起来继续跑,有人抱著孩子挤不进车里直接把孩子递给了路边维持秩序的警察。 北朝海岸线,雷达站的屏幕上全是红色警报。值班军官盯著屏幕,手在发抖。 华夏东海沿海,海面开始异常退潮。 海水往后退了几十米,露出平时淹没的礁石和淤泥。有经验的渔民脸色瞬间变了,扔下手里的渔网就往岸上跑,一边跑一边喊著让家人往高处走。 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锅,有人把卫星图像转发进来,配文只有两个字——海啸。 “海啸要来了!东海沿海的赶紧往高处跑,这浪至少几十米!” “有没有人通知一下舟山那边?我外婆一个人在家!” “跑什么跑?官方到现在都没发撤离通知,你们慌什么?” “楼上你清醒一点!海啸需要通知?看见海水退了就跑啊!” “等等——確实奇怪,这么大范围的海啸,怎么官方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预警都没发?” “为什么没有撤离通知?上面还在等什么?” “来不及了,浪太快了!” 华夏网际网路上爭论不休。 东海海域,第一波海浪衝过来了。数十米高的水墙,像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裹挟著碎石和泥沙,往华夏海岸线推进。 然后—— 在海岸线上还未跑远的人,看到了这辈子最魔幻的画面。 那道数十米高的水墙,在华夏领海线边缘,突然停住了。不是减速,不是消退,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海水砸在某种透明的屏障上,溅起白色的浪花,顺著那堵“墙”往上爬,然后被弹回去,和后面涌上来的海浪撞在一起,形成一道笔直的水墙。 水墙往两侧延伸到视线尽头。左边,右边,一眼看不到头。 东海上,形成了一道前所未见的奇观——一边是数十米高的汹涌海啸,一边是风平浪静的华夏海面。海鸥在风平浪静那一侧低空盘旋,偶尔有鱼跳出水面,完全不知道几米之外正翻涌著能吞没整座城市的海水。 不止华夏,北朝沿海也受到了庇护。 社交媒体上,之前刷“海啸来了快跑”的网友们集体失声了好几秒,然后炸锅了。 “臥槽?????” “那是什么东西???光墙????” “不是光!是护盾!能量护盾!” “科幻照进现实?????” “海啸被挡住了???” “我就说官方怎么没发撤离通知……原来早有准备。” “等一下,之前天工是不是提过能量护盾这个概念?我以为只是用在机甲上的——” “用在机甲上?兄弟,天工的技术从来都是『顺便』用在民用上。人家造机甲顺便造了个能挡海啸的护盾,很合理吧?” “我靠,科幻时代真的来了。” “你仔细看卫星图,北朝海岸线也在护盾后面。华夏顺手把隔壁小弟也罩了。” “翻译一下:跟著大哥混,大哥罩你。” “北朝:谢谢大哥。棒子国:我呢???” 棒子国沿海,海浪毫无阻碍地涌上了海岸。沿海城市受到衝击,大量基础设施被淹没。 而北朝由於紧挨著华夏,被能量护盾囊括在內,毫髮无损。 这一对比,向全世界释放了一个信號:跟华夏做朋友,出事了大哥会罩你。 社交平台上,北朝网民难得地翻墙出来发帖,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庆幸——“我家就在海边,本来以为这次死定了。谢谢大哥。” 底下有人回了一句:“大哥护著你,是因为你听话。” 国际社交平台上,一张对比图被顶到热搜第一。左边是棒子国沿海,房屋倒塌,街道泡在水里,救援人员在废墟里扒人。右边是华夏沿海,光墙后面,海面平静,有人在沙滩上拍照。 配文只有一行字——“什么叫降维打击?这他妈才叫降维打击。” 棒子国官方社交帐號发了一条动態,全文就三个字:“为什么?” 底下最高赞回復是华夏网友回的:“你说呢?” 离得近的损失惨重,离得远的也不轻鬆。环太平洋地区大量区域受到海啸衝击,多国城市基础设施受损。 —— 但此刻,北美高层可没空关注海啸。 情报分析中心的大屏幕上,卫星图像被放大到了像素级。 东海,那圈若隱若现的淡蓝色光膜在红外扫描下清晰可见。数十米高的海啸被硬生生挡在外面,海水砸在护盾表面溅起的浪花在红外图像里是刺眼的白色。 从高空俯瞰,华夏与岛国之间的海域像是被画上了一条线——一道横跨千里的海面长城。 “能量护盾。”分析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覆盖范围至少一千公里以上,能挡住数十米级別的海啸衝击。这种东西理论上存在,但工程实现的难度——” 他没说完。 站在旁边的高级官员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核威慑,失效了。” 这句话落在会议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池。 是的,核威慑。 让蓝星各大国之间一直保持著克制、没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根本原因,就是核威慑。 你有核弹,我也有,谁敢先动手,大家一起完蛋。但现在,华夏有能量护盾,能挡住数十米级別海啸的能量护盾,核弹的衝击波能不能穿透?光辐射能不能穿透?电磁脉衝能不能穿透? 没人知道,但没人敢赌。 华夏太空城上那三十六门雷射炮,能在空间轨道上隨时调整姿態,锁定蓝星表面任何一个坐標。华夏想打击北美本土,只需要调整一下雷射炮的角度。 而北美想打击华夏,得先穿过那道不知道极限在哪的能量护盾。 “一超多强。”分析师的副手低声说出了这个词,语气复杂,“变了。” 太空城雷射炮、能量护盾万里长城——每一项技术单独拿出来,都足以改变全球格局。而现在,它们全在华夏手里。从今天起,蓝星的格局没变,但对象变了。 一超多强。“一超”是华夏! 北美新闻发布厅,发言人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屏幕上是一张小行星碎裂后的深空照片。措辞很委婉——“在多国共同努力下,小行星撞击危机已成功化解。在此过程中,华夏发挥了重要作用。” 台下记者追问了一句:“有数据显示小行星轨道曾被精確修正,是否意味著华夏有能力將小行星导向任何目標?” 发言人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这个问题不在今天的议程之內。” “下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几大社交平台上,北美和欧洲的一些用户发表著质疑——质问华夏既然有能力打掉小行星,为什么还要留碎片砸岛国。 帖子的措辞很克制,但意思到了——是不是故意的? 华夏网友还没组织好反击,帖子就消失了。不是被刪,是帐號直接被封禁。那几个帐號点进去全是“该用户因违反社区规则已被註销”。 发帖的人懵了,看帖的人也懵了。 又有人试著用小號发了一条,措辞更温和,核心意思还是那句话——“为什么留碎片?” 大號连同小號一起被註销。 几个大国的网络安全部门负责人同时在心里骂了句:他奶奶的,你想死別拉上我。你要质疑华夏自己去,別用我们的伺服器啊。 倒是一些小国的社交平台上,类似的质疑帖还掛著,没人刪。 华夏网友过去围观了一圈,发现最高赞回復是另一个小国网友回的:“你们胆子是真大。” 没人再敢大规模討论了。所有大国都选择了沉默。 九月十五日,海啸刚刚平息。 华夏官方发布了一条新公告,黑体加粗的標题,几行简洁的正文,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就那么乾乾净净地掛在首页中央。 “为庆祝国庆,展示国防现代化建设成果,我国將於十月一日举行大型阅兵仪式。届时將首次公开展示新一代国防装备。普天同庆,诚邀各国发来贺电。” 公告下面,评论区瞬间被挤爆。 首条置顶的就是——“普天同庆!” 第113章 待到红旗满天下,可惜樱花没得赏 华夏国庆阅兵的公告下,评论区一直没消停。 “小行星刚砸完富士山就要阅兵?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什么叫巧合,这叫普天同庆。” “普天同庆这四个字,我越看越觉得有深意。以前发公告都是『敬请期待』,这次直接『诚邀各国发来贺电』——这语气,懂的都懂。” “『诚邀各国发来贺电』——这他妈不是邀请,这是通知。” “各国:我们要是不发呢?华夏:你们可以试试。” “翻译一下:谁赞成,谁反对?” “建议北美也搞个阅兵对冲一下。” “北美拿什么对冲?航母还在修厕所呢。” “有一说一,小行星砸下来、海啸被光墙挡住、北美主动发公告承认华夏贡献——这种时候阅兵,已经不是阅兵了。” “那是什么?” “是加冕。” “我比较关心阅兵展什么。能量护盾都公开了,阅兵总不能比这个档次低吧?” “机甲方阵肯定有,上次边境那三台机甲打一个团的视频我存著呢,阅兵要是一整个方阵开过来,我直接跪。” “你们格局小了。要我说,月球基地才是重头戏。” “你们说,会不会有外星人?” “外星人来了也得先阅兵。” “外星人:请问观礼台怎么走?华夏:先填表,审核通过再说。” ...... 岛国,富士山旧址。 富士山已经不能叫富士山了。 火山口被撞出一个直径近两公里的豁口,豁口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熔成了玻璃状的物质,在阳光下反射出暗绿色的光。山体周围的森林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焦黑色的平地。 海面上飘著一层灰白色的火山灰,混著浮石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焦炭混合的刺鼻气味,海风吹都吹不散。 天工集团的工程队第一时间封锁了撞击点。 火山口边缘,工程队已经搭起了临时营地。几顶军用帐篷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帐篷里摆满了各种分析仪器,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回传的数据。 火山口底部,岩浆还没完全凝固。 暗红色的裂缝在灰黑色的岩壳下面隱隱透光,偶尔冒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体。 这次挖掘,对外的名义是“自然灾害研究与核辐射评估”。 对內——三台祝融机甲打头阵,液氮喷射装置对著岩浆冷却带轰了整整一天,硬生生冻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秦教官站在通道入口,看著工程队把一块银灰色的金属碎片从凝固的岩浆里撬出来。碎片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有一层暗沉的氧化层,但截面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蓝幽幽的光泽。 秦教官蹲下去,用手套擦了擦碎片表面的火山灰。 他盯著那道弧形凹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卫星电话。 三十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临时营地。 杨钧寧跳下来,季澜跟在身后,手里抱著平板。 杨钧寧站在高处往下看。 曾经的富士山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坑,坑底积著浑浊的雨水,周围是冷却后凝固成各种扭曲形状的岩浆岩。 更远处,海水灌进了关东平原的低洼地带,把曾经的城市变成了浅海,偶尔能看到几栋高楼的上半截从水面上冒出来,玻璃幕墙还在反光,但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杨钧寧忽然想起网络上曾经有句诗——“待到红旗满天下,马踏东京赏樱花。” 现在,应该算是做到一半了,因为东京没樱花可赏了! 秦教官迎上去,把手里的碎片递过来。 “杨总,初步分析结果。碎片含有多种已知金属——铁、镍、鈦、铂族元素。但还有几种未知元素,光谱分析对不上任何已知资料库。碎片上有明显的製造痕跡。” 他把碎片翻过来,手指点在那道弧形凹槽上。 “这凹槽精度很高,能判断是某种合金。至於这东西是怎么被控制的——目前没法解释。” 杨钧寧把碎片对著阳光看了看。那道纹理很细,平行排列,间距均匀,像某种微型电路。他又翻了一面,另一侧有极细微的烧蚀痕跡,像是经歷过极高的温度。 但没能源供应和控制方式——反倒和小说中描述的修仙法器有点相似。 杨钧寧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行星是有人在控制的,这是已经確定的事实。第一次被雷射炮击中之后,它突然加速了。第二次被三束雷射同时命中,碎裂之后反而没再加速。 为什么? 也许第一次加速是为了躲避攻击——如果它真有某种自主反应机制的话。但第二次碎裂之后,控制系统可能损坏了,或者能量耗尽,或者——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无论如何,能把一颗十公里直径的小行星当弹道飞弹一样制导的文明,要想碾碎蓝星上的任何抵抗,都绰绰有余。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把石头扔过来,然后看著。 “继续研究。”杨钧寧把碎片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对著秦教官说道,“金属成分、加工工艺、可能的信號接收装置——所有细节,一样不漏。” 他转过身,沿著火山口边缘走了一段。 季澜跟在旁边,手指在平板上划过,调出一份刚更新的数据分析报告。 “杨总。”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小行星背后是外星文明,能隨手把一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变成精確制导的动能武器——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目前的任何理论预测。” 杨钧寧没说话。 季澜继续道:“即使我们有雷射炮矩阵和空天战机,面对这种级別的文明,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杨钧寧把目光从远处的海面上收回来,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他们为什么只扔一颗石头?” 季澜愣了一下。 杨钧寧没再解释,转身朝直升机走去:“走,转一圈。看看这片地方。” 直升机重新升空。旋翼的轰鸣声在海面上迴荡,机舱门敞著,海风灌进来,把季澜的头髮吹得往侧脸贴。她从平板上调出卫星扫描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岛国原陆地面积,现在有一半几乎被海水淹没了。” 杨钧寧往下看。曾经的城市、港口、农田,现在全泡在灰黑色的海水里。只有几栋特別高的建筑还露出顶层的几层,玻璃幕墙全碎了,只剩下光禿禿的钢架,像被剥了皮搁在砧板上的鱼。 海面上飘著大片灰白色的火山灰,混著浮石和各种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暗沉沉的油腻光泽。 “辐射水平如何?”杨钧寧问道。 “辐射性挺强的。”季澜看著平板上的数据,皱了皱眉。 “还有倖存的人吗?” 季澜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调出生命探测仪的扫描结果,然后抬起头,语气平静:“有些地方,还是有微弱的生命跡象。” “这么强的自然灾害,能活下来的,必然不是人类。”杨钧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靠进座椅里,语气更为平淡了。 “必定是凶残的野兽,让工程队配合军方,对岛国进行全面消杀。安排工程队把这里进行改造,防止辐射性元素进一步威胁蓝星环境” 杨钧寧沉思了下,继续道:“为了显示华夏对世界环境作出的巨大贡献,这片岛就叫——” “华夏核辐射研究中心!” 季澜低头在平板上记了下来,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直升机在海面上空绕了一圈,调头往西飞。 舷窗外,夕阳正在把海面染成铁锈色。 ****** 天工大厦,办公室。 窗户半开著,海津湾的晚风灌进来。 杨钧寧翻著赵启明发来的碎片分析报告,越看眉头越紧。季澜推门进来,手里的平板亮著,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杨总,张野报告——北欧区域,有私人武装袭击了我们的运输车队” 杨钧寧翻报告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季澜,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劫走了什么?” “什么也没劫走。”季澜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份详细报告,“安保队员按標准流程反击了。对方扔下几具尸体,其余人跑了,我们这边三人轻伤。”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重。 “对方身份?” “还在查。但张野说,从武器残骸和战术动作判断,不是普通劫匪,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僱佣兵。对方撤退时有接应,路线是往东北方向,领队的是一个白人。” 杨钧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微发涩。 “还有。”季澜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张野说,最近几个月,北欧那边一直有人在暗网打听天工集团的运输路线。出价不低,但之前一直没人敢接。” 杨钧寧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暗金色的海面,脸色看不出情绪。 “天工还是太低调了,竟然还有人敢摸老虎屁股。”杨钧寧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通知张野,这次他要出名了。” 第114章 我一个军工企业,封印一个国很合理吧 上午九点整。 天工集团官网首页掛出了一条公告,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就一段黑体加粗的文字,乾净利落。 “鑑於近期天工集团海外运输车队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已对我方人员安全及合法商业利益构成严重威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天工集团即日起在海外开展正当防卫措施,以保障我方人员与资產安全。” 全文不到一百五十字。 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网友,三十秒內已达上万人。 “天工被袭击了?谁胆子这么大?” “天工集团现在如日中天,天幕影业、天工医疗、外骨骼机甲、太空电梯,哪个不是硬傢伙,还有人敢惹?” “纠正一下,天工集团不是商业集团,他们是玩军工的。” “袭击方现在还好吗?需要帮忙联繫殯仪馆吗?” “公告说的『正当防卫措施』——我赌五毛,不是请律师发函那种。” “讲个冷知识:天工集团在海外是有武装安保力量的。” “热知识:那些安保人员开的是机甲。” “更热的知识:天工去年给中东某亲王交付了一批机甲,理论上他们还能在那边摇人。” “所以这不是商业公告,是宣战报告。” “严谨一点:是『正当防卫预告函』。” “袭击方看到这条公告了吗?建议跑,现在就跑,往银河系外跑。” “可能是外星人干的。” “外星人:不是我,我没干,別瞎说。” “难道是北美的僱佣兵?” “你別说,北欧那边最近確实不太平。” “所以——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答案。 但全世界的军火商、武装组织、地方势力,在公告发出去的那一瞬间,全都动起来了。 中东、北欧湾、北非... 他们的逻辑很朴素——天工的武器是他们立足的命根子,谁敢动天工的运输线,就是动他们的饭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大概是全球有史以来第一次,一个企业发了条公告,半个地球的非政府武装力量同时动了。 不到一天。 秦教官的电话就打到了杨钧寧的办公室。 “查到了。袭击车队的背后主使是个军火贩子,圈子里叫他『x博士』。没人见过他真身,只通过暗网交易。最近半年天工抢了他在中东和北非的大半生意,他想借袭击车队来树威信——” “x博士背后疑似有北美资金支持,说白了,不是图財,是图名。追查定位到...x博士在约翰牛境內。” 季澜在旁边,手指在平板上顿了一下。 约翰牛。五常之一。有核武器。有完整的情报网络和军事体系。这不是中东那些武装组织,也不是北欧湾那些地方势力,这是蓝星上为数不多的、真正能被称为“强国”的存在。 “杨总。”季澜抬起头,询问道,“要不要先通过外交渠道沟通?让约翰牛交人,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杨钧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这次是天工立威的机会。” 季澜没再说话。 “调集所有海外安保人员,全部装备最新一代全覆式外骨骼机甲,手持单体能量护盾器。通知张野,这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 ****** 中东,某片沙漠边缘。 张野正蹲在一辆装甲车阴影里啃饢饼。太阳把沙地晒得滚烫,远处营地里几台外骨骼机甲正在做日常维护,金属关节的嗡鸣混著风声在沙丘上滚来滚去。 卫星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把饢饼往旁边助手怀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接起。 “杨总。” “张野,这次海外安保人员全部归你调遣。装备清单季澜已经发到你终端上了。约翰牛全境,围起来,断掉所有通讯。让全世界看清楚,动天工的东西是什么代价。”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给华夏丟脸。” 张野沉默了三秒,郑重道:“明白了。” 24小时之內,天工集团海外安保力量全部集结完毕,共计近五千人。 全部装备直接调用了军用运输机,连夜飞往北欧,降落在北欧湾临时机场上。 张野站在临时营地的高台上,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作战服,头髮剪得很短,脸上的胡茬颳得乾乾净净。 他站在高台上往下看,五千台机甲列队排开,银灰色的装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月光洒在每一台机甲的肩甲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张野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往前一挥。 “出发。” 而与此同时。 约翰牛东南部,一座没有標识的私人庄园里。 x博士正坐在壁炉前面喝威士忌。他五十出头,头髮银灰色,穿著一件暗红色的丝绒睡袍,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酒杯,眼神里带著一种在灰色地带混了几十年的人特有的从容。 他知道天工集团在找他,但他不慌。 这里是约翰牛,五大善人之一,有核武器,有常任席位。天工集团再牛,也是华夏的一个军工企业。 你一个企业,敢跑到五大善人的地盘上动手?就算华夏政府出面,也得先照会、先交涉、先在联合国吵几轮。等流程走完,他早就换个地方继续喝酒了。 他端起酒杯,对著壁炉里的火焰轻轻晃了晃。 窗外,夜色很安静。 约翰牛官方,其实已经查到了x博士在本国境內。 情报部门的报告前天就摆在首相办公桌上了。如果是华夏官方来要人,他们一早就交出去了,但天工集团只是一个华夏的私人军工企业,他们拉不下这个脸。 怎么也得撑一段时间再交人,否则太没面子。 但他们不知道,张野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时间。 凌晨,天工集团的安保人员沿著约翰牛边境线进入预定位置。机甲部队的量子通讯模块將每一台机甲的坐標精確同步到指挥中心的战术地图上,信號覆盖整个约翰牛国境线。 高卢鸡、汉斯猫的雷达站几乎同时发现了异常——大量密集的不明信號正在约翰牛边境移动,速度快得不像任何已知的地面部队。 张野站在指挥车前,看著战术地图上那圈逐渐成型的蓝色光点。 “启动。” 隨著一声令下,四千多台机甲的护盾发生器同时激活。 淡蓝色的光膜从每一台机甲的胸口向外扩散,在高空交匯、融合、展开。光膜越升越高,最终在三千米高空合拢,把整个约翰牛包裹在里面。 从外面看,约翰牛像是被一个淡蓝色的玻璃罩子扣住了。 从里面看,天空还是那个天空,云还是那些云,但所有电子信號全部中断。手机没信號,卫星电话没信號,连军方加密通讯频道都只剩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一架约翰牛颱风战机紧急起飞。 引擎轰鸣著撕裂跑道,飞行员拉著操纵杆往上躥,速度拉到极限。当他逼近那道淡蓝色光膜的时候,机舱里所有仪錶盘同时开始闪烁,通讯频道里只剩尖锐的电子噪音。 他本能地偏转机头,在撞上光膜前急转弯,机翼擦著光膜表面掠过,机身剧烈震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所有导航系统全部失灵。 他靠著肉眼和本能把战机拉回跑道,落地的时候手还在抖。 飞弹也试了。 从地面发射的防空飞弹拖著白色尾焰冲向光膜,撞上去的瞬间弹头在光膜表面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然后被弹开了。 通信全断,航班全停。 整个约翰牛像被从世界隔离了一样,连和华夏交涉都做不到。 约翰牛首相府,会议室。 首相坐在长条会议桌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 他盯著面前那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报告上的数据很简单——全国通讯瘫痪,金融系统接近崩溃。 现代经济建立在数据流上,数据流被切断,银行没法结算,股市没法交易,连信用卡都刷不了。 四十八小时之內如果光墙不解除,约翰牛的经济损失將超过一场局部战爭。 会议室里所有官员都低著头。 有人攥著钢笔,指关节发白。有人盯著桌上的茶杯发呆。有人不停地推眼镜,推了一次又一次。 外界,全球也都在关注著。 北美情报中心,分析师盯著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淡蓝色半球体,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谁能想到能量护盾还能这样用。 北极熊、高卢鸡、汉斯猫... 几乎所有关注的国家,都沉默不语,天工集团又一次刷新了现代战爭的形式。 约翰牛首相跌坐在座椅里,两眼空洞。旁边的安全顾问还在匯报“所有对外通讯已中断”“空军尝试突破失败”,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立刻交人。” 最后,首相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响起,四个字仿佛抽空了一身的力气。 而约翰牛所有官员心里都在骂著同一句话:你他妈的,要人不能直说吗?一上来就用禁术,这还怎么玩? 北欧时间凌晨三点。 x博士的庄园被约翰牛警方包围。没有警告,没有谈判。 特种部队直接破门,把还在壁炉前喝威士忌的x博士按在地上。银灰色的头髮被地毯磨得乱成一团,威士忌洒在暗红色的睡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被拖出庄园的时候一直在问“你们凭什么抓我”,没人回答他。 第115章 我来收帐,你有意见? 光幕解除了,但边境线上安保人员没有撤。 六个小时后。 约翰牛东南部的一座军用机场,跑道两侧的指示灯在晨雾里泛著昏黄的光,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 一架银白色专机滑入跑道。 没有標识,没有编號,只在机尾印著一行小字——“天工”。 舱门打开。 杨钧寧踩著舷梯走下来,外套拉链没拉,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一下脖子。 “这地方比海津冷多了。”他搓了搓手。 季澜跟在身后,抱著平板,高跟鞋踩在舷梯上,篤篤篤,节奏不快不慢。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跑道,推了推眼镜。 “欢迎仪式挺隆重。” “可不是嘛。”杨钧寧看了看四周,“连个抗议横幅都没有。” 正常来说,像他这种级別的军工企业负责人,打死都不会踏上別国领土。因为脑子里的机密太有价值了,绑了他等於绑了一座军火库。 各国情报机构做梦都想摸清天工的技术底细。 但今天杨钧寧就这么来了。刚封了人家全国领域,然后又大摇大摆地降落在人家军用机场上。这大概是他向全世界释放的信號——我来了,来捉我啊。 可惜没人敢动。 张野从跑道上迎过来,穿了件深灰色作战服,头髮剃得短,整个人精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很。他在杨钧寧面前站定,微微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杨总,人已经交了。要怎么处理?” 杨钧寧没回答,只是看著他——张野作为天工集团的海外代言人,只有销售能力可不行。 “你的想法呢?” 张野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那三个在袭击中受伤的安保队员——有一个才二十三岁,刚结婚,媳妇还在海津等他回去。 “杀。”张野眼神中带著冷意。 杨钧寧没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跑道尽头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然后收回目光,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既然要立威,就要做到乾净利落。” 张野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助手比了个手势。助手秒懂,掏出卫星电话,往停机坪另一侧走去。 季澜跟在杨钧寧身侧,平板屏幕亮著,上面是约翰牛首相府的实时卫星图。 “车备好了。” “走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首相府。 走廊很长,铺著暗红色的地毯,两侧墙上掛著歷任首相的肖像画。画框是镀金的,在吊灯下反射出一层暖黄色的光。 杨钧寧走得不快。 他甚至在一幅画前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看画上那个戴假髮的老人。 “这谁?” “第一任首相。”季澜扫了一眼平板回道。 “哦。”杨钧寧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张野和季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 会议厅的门被推开。约翰牛首相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关节白得能看见骨头。两侧坐著七八个官员,有的攥著钢笔,有的盯著茶杯发呆,有的不停推眼镜。 杨钧寧在首相对面坐下。动作很隨意,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首相大人,久仰。” 首相抬起头。五十多岁,银灰色头髮,穿著一件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脸上的表情很克制——愤怒被压在一层很薄很薄的礼貌下面,薄得隨时会裂开。 “杨先生。”首相的华夏语咬字很用力,“人,我们已经交了。” “知道。”杨钧寧端起桌上的水杯,没喝。 “那你们的人是否——” “不急。”杨钧寧放下杯子,打断道,“先谈下赔偿问题。”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禿顶官员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在地毯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响:“赔偿?!我们已经交人了!你们还想要赔偿?!” 杨钧寧没看他,手指在杯子边缘转了一圈。 另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官员也站了起来:“天工集团这是侵略!是敲诈!我们——” “这次,我们调动了所有海外安保人员。”杨钧寧慢悠悠地打断道,语气从容平淡,“导致天工集团的海外生意停摆好几天,损失很大。”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对面那些涨红的脸。 “一千亿美元,其它的什么精神损失费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当然,如果你们没这么多先进,也可以用矿產资源折算,我这人就是容易心软。” 禿顶官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千亿?!你疯了?!” “还有...”杨钧寧竖起一根手指,自顾自继续说道,“在你们境內,划一片区域,作为天工集团的贸易区,贸易区內,天工集团拥有绝对的自卫权。” 对面炸锅了。 七八个官员同时站起来,有人拍桌子,有人扯领带,有人用本地话骂了句什么,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不可能!” “这是割地!是丧权辱国!” “我们都交人了!你们別太过分!” 杨钧寧静静坐著。 等那锅水烧开了、烧乾了、烧不动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过分?对比你们当年,我现在要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禿顶官员的嘴还张著,但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个字。金丝眼镜的官员把钢笔攥得咯吱响,指关节白得发青。 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首相开口了。声音很沉,像是从嗓子底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赔偿,可以谈。但贸易区——” 他顿了一下。 “不可能。” 首相盯著杨钧寧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重。 “杨先生,我们是有核国家。”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懂——大不了同归於尽。 杨钧寧靠进椅背里,就这样静静看著首相,眼神中没丝毫因为核威胁而紧张。会议室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杨钧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 “要不——试试。”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好几秒。 首相端著茶杯,茶水从杯沿上滑下来一滴,他浑然不觉。 他只是想用核武器威胁而已,可不是真的想死。况且,他们连光幕都破不开,谁知道天工还有没有更先进的底牌。 茶杯磕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首相抬起头,目光在杨钧寧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的张野和季澜身上。 张野站在杨钧寧侧后方,站姿笔直,面无表情。但首相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腿侧,离枪套只有三指的距离。 首相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次。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杨钧寧就在这里,在自己国家的首都。首相府周围有精锐卫队,地下有防空掩体,屋顶有狙击手。如果现在扣下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杨钧寧忽然放下了杯子。 “首相大人。”杨钧寧看著首相的眼睛,嘴角掛著笑意,“我劝你,收起你那愚蠢的想法。” 首相的心臟猛地缩了一下。 “我既然敢来,就有能力走。”杨钧寧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聊天,“但你敢动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 “就会让你数千万子民,死无葬身之地。” 首相的瞳孔在急剧收缩。禿顶官员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但没人敢动。 “或者。”杨钧寧靠回椅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语气隨意,但威胁性嚇人,“你们想成为下一个岛国?” 会议室里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禿顶官员的呼吸声停了。金丝眼镜的钢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茶杯旁边。首相那张被愤怒维持著的表情终於裂开一道缝——缝底下是恐惧。 是了! 天上那三十六门雷射炮还瞄著呢。 ******* 走出首相府的时候,阳光正好。 杨钧寧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季澜。” “嗯。” “把赔偿內容公布一下。” 季澜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两下。三分钟后,天工集团官方帐號更新了一条动態。 全文不到一百字,措辞简洁—— “约翰牛方面已就袭击事件正式向我方道歉,並同意赔偿天工集团各项损失共计一千亿美元,折合矿產资源支付。同时,约翰牛东南部某港口区域划为天工集团贸易区,天工集团在该区域拥有绝对自卫权。” 公告发出,別说网友了,就连关注的各国官方都炸了—— “千亿赔偿???还划了贸易区???” “自卫权是什么意思?翻译一下。” “就是说那块地是天工的了。天工可以在那驻军。” “一个军工企业,在五常国领土上拥有自卫区?” “这不是租界,这是反向租界。” “我翻开歷史书查了一下——没查到这个剧情。” 全球的卫星都在盯著约翰牛境內那架银白色专机。它从跑道上升起,平稳地穿过云层,飞越海峡,消失在西边天际线上。 那一刻,世界各大国都明白了。 约翰牛——这个拥有核武器、拥有常任席位的五大善人之一——向一个华夏的军工企业低头了。 而更让这些国家后脊发凉的是另一个信息。 华夏一个军工集团,都能让一个拥核大国低头。 那华夏本身呢? 第116章 大阅兵!第一名与第二名的差距有点大 十月一號。 是个华夏人都知道是什么日子。 天还没亮透,京城长安街两侧已经挤满了人。有人裹著毯子,有人端著保温杯,有个小孩骑在他爹脖子上,手里举著面小国旗,晃来晃去。 直播画面从凌晨五点就开了,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三亿。 弹幕厚得人脸都看不清。 “我昨晚压根没睡,就等著看机甲。” “机甲肯定有,上次打阿三已经露了,这次阅兵要是一整个方阵开过来,我直接跪。” “你们格局小了,光墙都公开了,阅兵总不能比光墙档次低吧?” “我赌五毛,有新飞机。” “新飞机?六代机不是已经公开过了吗?” “所以我说的是『新』飞机。七代。” “七代???楼上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 “有没有人注意到公告最后那句——『新一代国防装备』。注意『新一代』三个字。” “所以到底有什么啊,急死我了。” 不止华夏。 北美、欧洲、中东、北朝……只要有网络的地方,都有人在盯著这场阅兵。约翰牛的网友最积极,弹幕里偶尔飘过一条英文——“我们刚被他们的一个公司揍了,现在要看他们国家的肌肉了。” 下面有人回:“兄弟,节哀。” —— 上午九点整。 礼炮声从广场方向传来,闷闷的,像有人在云层上面敲鼓。 镜头切到观礼台,前排坐满了人,肩章和勋章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 杨钧寧坐在观礼台左侧靠前的位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口別著天工集团的徽章。季澜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抱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实时数据。 赵启明、肖辰、楚箏都在。楚箏难得穿了一身正装,头髮別在耳后,眼睛盯著远处的天空,像是在等什么。 最先入场的是徒步方阵。 步伐整齐划一,靴底砸在地面上,震得观礼台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装甲车方阵紧隨其后,虎賁iv的银灰色装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观礼台上几个老將军微微点头——这是他们亲自测试过的装备。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但大家还在等。 然后,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礼炮。是更沉、更有力的撞击声。镜头切到方阵入口,所有正在刷弹幕的人同时停下了手指。 全覆式外骨骼机甲方阵。 一台接一台,银灰色的装甲从镜头边缘延伸到视野尽头。每一台机甲肩宽背厚,关节处的液压管道在阳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胸口的量子通讯模块闪烁著暗蓝色的指示灯。 它们步伐完全同步——左脚、右脚、左脚——每一次落地,地面都跟著颤一下。 机甲走到观礼台正前方。 领队的那台抬起右臂,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五百台机甲同时停步,引擎的低频嗡鸣还在空气里迴荡,但脚步声戛然而止。 弹幕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臥槽!!!握拳!!!又是那个握拳!!!” “五百台!!!” “这不就是边境那个动作吗?三人握拳打一个团,现在五百台握拳——” “翻译一下:蓝星,你过来啊!” “阿三现在看直播了吗?出来走两步。” 机甲方阵后面紧跟著雷射枪和电磁枪方阵。战士们端著外形简洁的银灰色步枪,枪身没有传统弹匣,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固態电池。 观礼台上有人低声问了句“那是雷射枪还是电磁枪”,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被后面的东西吸走了目光。 雷射炮方阵。 三十门银灰色炮管斜指天空,每一门的镜面阵列都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光泽。镜头扫过炮口那面镜面阵列的时候,弹幕里有人发了一句“上次打小行星的就是这玩意儿吧”,后面跟了一长串“是的”。 然后是电磁炮方阵。 平行排列的鈦合金导轨像两条银色的铁轨,弹丸装填口的指示灯一列排开,全是绿色。这玩意儿之前只在小范围测试中亮过相,今天是第一次在公眾面前正式登场。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哭了。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新概念武器。” “我爹当兵的时候,最好的步枪是仿老大哥的。现在——” “雷射炮、电磁炮、外骨骼机甲。这不是阅兵,这是科幻展览。” “忽然觉得科幻片里的武器也就那样了。” “科幻片:你礼貌吗?” 但这还没完。 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所有人抬起头。 三架暗蓝色战机从云层中穿出来。机身是柳叶形的,没有垂尾,机腹下面並排著两列矢量喷口,在阳光下泛著淡蓝色的离子光晕。 青鸞。 第七代空天战机。 三架青鸞排成三角队形,从长安街上空掠过。速度不快——阅兵速度,但在它们飞过观礼台上方的那一刻,机腹的矢量喷口微微偏转,三道淡蓝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个精准的弧度。 然后它们同时拉高。 音爆声在半空中炸开,三架战机像三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往上躥,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边缘,消失在墨蓝色的深空里。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 是瀑布。 “七代机!这绝对是七代机!” “我就说有七代机!!!刚才谁说我没睡醒的出来道歉!!!”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那三架飞机飞过去的时候,引擎声不是喷气式那种炸裂声,是闷的——我靠,不会是聚变发动机吧?” “聚变发动机???核聚变小型化装到飞机上了???” “北美:我们六代机还没搞明白。华夏:哦,我们搞出七代机了。” “纠正一下,是空天战机。不是在大气层边缘蹭一下那种,是能进太空、能变轨、能作战的。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北美国防部。 会议室里坐了三排,肩章上掛星的人占了小一半。大屏幕上正是华夏阅兵的直播画面。 青鸞从云层中穿出来的那一刻,有人把手里的咖啡杯捏扁了。 “速度至少30马赫以上。”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军官把数据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从观礼台跃升推算,这还远不是它的极速。” “七代机。”另一个肩章上扛著两颗星的参谋靠在椅背上,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我们的六代机还没服役,他们的七代机已经列装三架了。” 坐在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分析师低声说了句:“华夏还藏著这种大杀器。” 话音刚落,屏幕上又出现了新的画面... 两台暗红色的机甲从街角拐出来——祝融。 五米高。肩宽背厚,两条反关节腿粗得像桥墩。每走一步,柏油路面上就多一道细微的裂纹。 它们走过观礼台前方时,右侧那台微微偏头,头盔上的暗红色目视传感器扫过观礼台。然后两台机甲同时抬起右臂,握拳。 弹幕已经疯了。 “五米高!!!” “这不是外骨骼,这他妈是高达!!” “刚才那些雷射炮电磁炮我还觉得科幻,现在我觉得那些都是小儿科。” “青鸞加祝融——咋妈这是要打外星人吧?” “还真別说,有这个可能。” “难怪咋妈这么淡定。” 阅兵还没有结束。 巨大的屏幕上出现了同步轨道上的画面——天宫太空城。 基地正在缓缓旋转,六边形模块舱室排成一片规则的蜂巢,在同步轨道上铺开。三十六门雷射炮沿著外环排成环形阵列,银灰色的炮管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光。 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华夏天宫太空基地,全球首个轨道城市,已全面投入使用。在此庆祝伟大的祖国母亲,生日快乐!” 然后是太空电梯。 那根银灰色的碳纳米管缆绳从同步轨道一直垂到地面,像一根从天外垂下来的琴弦。轿厢正在缆绳上缓缓上升,里面装著一面巨大的国旗。 弹幕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被顶到最高赞—— “我想起那句公告——『普天同庆』。现在我懂了。” “普天同庆。这四个字,不是祝福,是陈述。” 太空基地的画面缓缓淡出。屏幕上方,华夏的五角星旗在太空背景下缓缓旋转。背景是墨蓝色的深空,星星一颗一颗地钉在上面,冷冽而安静。 然后出现一行字:“华夏在此宣布,即日起启动月球基地建设计划。”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屏了,是在用生命发帖。 “月球基地???我连房子都没买你们就要建月球基地了???” “之前不是修了个电梯吗,现在修到月球了。” “所以小行星打完之后的下一步是月球?” “下一步:月球。下下一步:火星。” “我觉得我活在一个科幻小说里。” “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此刻,北美航天局的局长正在看直播,他手里的咖啡杯已经碎了吧。” ...... 阅兵结束了。 但网络上的討论还没结束。 热搜榜前十有八个被阅兵话题占了。词条一个比一个离谱——“华夏阅兵直播”、“青鸞空天战机”、“祝融机甲握拳”、“天宫太空基地”、“普天同庆的真正含义”。 有人把青鸞飞越长安街的截图和祝融机甲握拳的画面拼在一起,配文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下面跟了上万条回復。 “当第一只比第二强一点点的时候,第二还有追赶的希望。当第一让第二只能仰望的时候,第二就不会有超越的心思了。” “这就是实力碾压。” “华夏:我就是第一。” 北美,五角大楼地下会议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排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墙上嵌著几块大屏幕,其中一块上还停留在阅兵直播的回放画面——祝融机甲方阵正在缓缓驶过。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 总统特靠谱也在。他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一杯可乐,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但那双眼睛,半眯著,偶尔从眼皮缝里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头髮银白的老者,脸型瘦削,眼窝深陷,代號“宙斯”。他的手指在桌面边缘轻轻敲著,节奏不快不慢。 宙斯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不失压迫感:“七號禁区,研究进度必须加快。”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一个肩章上扛著四颗星的將军微微皱眉:“七號禁区的研究已经连续进行了多年,进展一直很慢。如果贸然加大投入——” “不惜一切代价。”宙斯打断他。 將军没再说话。 宙斯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华夏已经拿出来的,包括能量护盾、空天战机、聚变引擎,这些差距你们懂。他们没拿出来的——” 他顿了顿。 “我们连想都想不到。”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有人端起水杯又放下,有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特靠谱把可乐杯搁在桌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他没说话,但眯著的眼神中有著自己的算计... 七號禁区。 他当然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 比核武器危险多了。一旦失控,別说北美,整个蓝星都得陪著玩完。 不惜一切代价? 他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气泡在杯子里滋滋地响。 代价,谁来付? 会议结束。 特靠谱站起来,拉了拉西装下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宙斯。宙斯还坐在那里,盯著面前那杯没喝过的水,一动不动。 外面,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 —— 二號凌晨。 《流浪地球2》准时上映了。 十月一號大阅兵,苏晴把档期往后调了一天,理由很充分——“给祖国母亲庆祝生日,当然要排在首位了。” 不知是不是大阅兵的兴奋劲还没过,凌晨场,也是座无虚席。 有人穿著军大衣来的,刚从阅兵现场赶回来,脸上还画著国旗。有人抱著爆米花,有人牵著女朋友,有人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攥著票根。 电影放完,字幕开始滚。 影院里没人走。 有人在哭。有人在鼓掌。有人坐在座位上,盯著滚动的字幕发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掏出手机,在评分平台上打了五星,配文只有一句话——“看完阅兵再看流浪地球,感觉科幻变成了现实。” 下面有人回:“同感。以前看好莱坞科幻片觉得好牛。现在看流浪地球觉得——这不就是纪录片吗?” “方重导演是不是穿越回来的?” “建议天幕影业下一部直接拍月球基地建设,反正马上就要开始建了。” “叫什么?” “《月球十二时辰》?” 第117章 全產业链下,恐怖的生產力 天工大厦,办公室。 杨钧寧靠著背椅,望著手上新发来的生產订单发愁——青鸞,五十架;祝融,二十台;雷射炮、电磁炮各五千台。 这数量... 难度上面还有隱藏著什么秘密,他也不知道的? 雷射炮、电磁炮都好解决,天工有近十条生產线,这个量也就是加加班,一个月可以搞定。 但青鸞、祝融...一个月最多各两个量。 “看来,约翰牛的赔偿款,都要投入才行了。”杨钧寧沉思了一会,要近两年才能完成交付,不符合天工集团的优良传统。 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建生產线。 杨钧寧拿起內线电话,准备叫季澜时,呼叫键还未按下,季澜的敲门声就已响起。 门被推开,季澜的脸色带著少有的凝重。 “杨总,北美总统特靠谱一个小时前,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辞职了。同时,北美宣告全国各州进入战时状態。” 杨钧寧放下话筒,拿过平板... 视频中,特靠谱脸色有点僵硬,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又不敢说。 战略直觉告诉杨钧寧,北美这异常的状態有点严重,甚至比小行星危机还要严重。 上面应该也知道点东西! “季澜,通知各部门,青鸞和祝融的生產线加速扩建,不限数量,全力生產。能量护盾生產线也24小时运转,能生產多少生產多少。” “要出大事了。”杨钧寧眼神锐利,大脑越发冷静。 “明白!” 待季澜出去后,杨钧寧拨通了顾云岐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三声,被掛断了。 杨钧寧將手机放下,靠著椅背,手指在无意识敲著桌面。 以前,顾老不能接电话时,都会很快打回,最长的一次,也没过半个小时。但,这次杨钧寧却等了一个多小时。 电话只响了两声,杨钧寧就接起了。 “钧寧,你是不是想问特靠谱辞职的事。”顾云岐声音中带著疲倦,仿佛有段时间没好好睡一觉了,“刚才我们就是在討论此事,根据得到的情报,北美七號禁区出问题了,特靠谱宣布辞职后也失踪了。” “现在北美进入了军事管制,我们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七號禁区?就是传言中北美的外星人禁区?”杨钧寧眉头挑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地方真的存在。不过,转念一想,归墟之地都有,也就不奇怪了。 “外星人大概率是北美放出的一个烟雾弹,但变种人计划却是真的。”顾云岐沉声道。 “七號禁区,北美在上世纪六零年代成立,以研究人体为主。当年出现过不少次变种人暴动事件,后来档案封存。我们也是最近才得知,变种人计划一直没停止。” “那上面的计划是?”杨钧寧问道。 “打铁还需自身硬,全力增强军事实力,以不变应万变。”对杨钧寧,顾云岐也没隱瞒,“不止你们天工集团,全国军工重工订单量都增加了。” 闻言,杨钧寧沉默了一下,隨即下了决定。 “顾老,我有一个想法。如果真是比小行星更严重的危机,普通热武器作用不大了。我建议,全面建设青鸞战机、祝融机甲、能量护盾以及小型核聚变反应堆生產线。” “这些武器,迟早需要全军列装,也可以藉此次危机检验全国战时生產力,百利而无一害。” “全面建设生產线,相当於將技术共享了,你捨得了?”电话那头,顾云岐沉默了一秒,隨即带著欣慰的笑意调侃道。 “共享就共享唄,他们能学去,也是他们的本事。” 杨钧寧毫不在意地说完,隨即话锋一转:“如果国家愿意给点补偿,我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下的。” “你小子...”顾云岐笑骂道。 “放心吧,国家不会亏待有功之人。”顾云岐收起了笑意,真诚地说道,“钧寧,我代表国家以及华夏十多亿百姓,谢谢你。” “顾老,您老能不能別搞得这么煽情,我都要哭了。” “臭小子...” ****** 当天。 国家最高红色文件下发,各重工集团全面改造生產线。 天工集团的工程师以及研发人员都被派了出去,按照安排到指定的军工集团,指导生產线改造。即使如此,也是人手远远不够,分身乏术。 就连杨钧寧这个大老板都亲自出马了。 华夏航天重工,郑鸿云看著青鸞战机生產线的改造图纸,细细地看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著杨钧寧,眼神中带著丝丝警惕。 “小杨董事长,空天战机的生產图纸,你就这样给我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你就是粗粮吃多了。”杨钧寧望著郑鸿云,没好气地说道,“你那三瓜两枣,还值得我惦记。赶紧安排改造去,我只待一天,若耽误了进度,小心顾老拔了你的皮。” “真的没阴谋?”郑鸿云半信半疑地將图纸交给了沈岳山。 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这『小狐狸』转性了? 见状,杨钧寧心中暗自嘀咕:“我这么一个大好人,怎么偏见就这么大呢?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军工集团安排生產重武器,民营工厂也没閒著。 一条条生產线被改造,用於生產固態电池以及雷射枪和电磁枪。 全国各地,本来规划十年內建成的十座核聚变发电站,也同时开启动工。路上,隨处可见一台台重型设备被运输。 华夏,似乎进入了战时备战状態。 网络上,普通网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种紧张的异常... “各位,有没发觉,自咋妈大阅兵后的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我父母、哥哥姐姐,都突然收到通知,取消休假,回工厂加班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不过...楼主,咋你还在休假呢?” “楼上发现华点了,只有对国家没用的,才还在放假。我家里也只剩我自己在家了。” “......” 网友的討论,网络安全部门也只是监控,並没禁止。 这次,也相当於一场大演练了。 同时,华夏外交部新闻发布会、官网上也发布了公告:“鑑於近期国际局势不稳定,呼吁在海外工作、旅游的华夏公民,儘快回国,如需帮助,可拨打华夏大使馆电话求助。” 全球,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 九號凌晨。 办公室,一连几天没合眼的杨钧寧靠著椅背睡著了。 突然,『叮』一声,系统的提示音將他在睡梦中惊醒。双手搓了搓脸,这才向面前的透明光幕看去。 【《流浪地球2》周票房结算完成】 【周总票房:55.7亿】 【综合评级:ss级】 【奖励生成中……】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抽取次数:2次,剧本抽取1次】 “呼!” 杨钧寧深吐了一口气,《流浪地球》抽取到的都是硬核技术,之前的六次抽取,让华夏科技直接跨越了一个时代。 这两次,应该也不会差。 抽取—— 杨钧寧点了一下光团。 【恭喜宿主获得:行星级重核聚变驱动技术】 【技术简介:通过点燃硅、氧、铁等重元素进行核聚变反应,从而產生巨大推进力。包含:重核聚变行星发动机完整设计图、地壳应力分散与稳定系统、氦-3定向採集与同位素分离方案、发动机集群协同控制系统。】 这... 貌似有点太超前了,对当前阶段作用不大。 “难道系统打算让蓝星流浪了?”杨钧寧古怪地想道,“不过,行星级重核聚变也不一定驱动星球的,换一个角度,空天母舰也並非不行。” 当然,这是下一步计划的事了。 继续... 【恭喜宿主获得:全频段相控阵通讯与监测系统】 【技术简介:来源自“领航员號”空间站用来维繫全球通讯、监测地球与太空状態的核心技术。包含:天地一体化量子加密通讯网络、高精度全球监测阵列、深空探测与预警系统。】 “不错,正好看看七號禁区有什么。” 杨钧寧拿著u盘向网络技术部走去,桌面上,出现了一本墨黑色封面的剧本——封面上,有著三颗恆星排成不规则的三角,下方有著两个大字《三体》。 右下角还有著一行小字,字很小,顏色很淡,像是在轻声低语:不要回答! 网络技术部。 由於全频段相控阵通讯与监测系统是在原有的『天眼』系统进行升级,所以用的时间並不需要太长。 一个小时不到,『天眼』系统已经跨了一个等级。 由於七號禁区的位置太隱蔽,上面这么多年的情报,也只是推测精准到三个大概范围。 “杨总,第一个点位分析完毕,只是保密军事禁区,並无异常標记。”孙磊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抬头匯报导。 杨钧寧点了点头:“继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第二个点位分析完毕,无异常。” “第三个点位分析完毕,无异常。” “北美够谨慎的。”杨钧寧眼镜微眯了一下,双手摆在胸前,望著屏幕上的北美卫星监测图,大脑急促运转。 孙磊靠著背椅,静静等待著。 “这里,用高精密度雷射探测。”突然,杨钧寧眼神一凝,战略直觉告诉他,有问题——监测图上,是一处蓝色的標记,一眼看上去,以为是河流湖泊,很容易被忽略。 “找到了。”不一会,孙磊兴奋地喊道。 “杨总,你看,这根本不是水域,而是一个裂缝,一个很大的裂缝。” 屏幕上,北美监测图被放大,一个有著上百公里长的蓝色裂缝被放大,裂缝中间的蓝色更似水式光幕。 “空间裂缝——” 一个念头在杨钧寧脑海中冒出来,有点科幻,但又有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