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认亲就流放?我在西北种粮仓》 第1章 想吃屎就直说 “就是她,她才是真千金!” 门被一脚踹开,一堆人突然衝进了小院里,为首一群衙役手中拿著刀。 还有一个穿著官袍的年轻男人。 姜六六惊了一跳,下意识挡住自己刚培育出来的宝贝苗苗。 咋了? 自家院子里种点地也犯法啊? 一个身穿粉衣少女突然衝过来一把掀起姜六六的衣袖,露出手臂上艷红的桃花胎记。 “看,这就是证据!她有骆家女的胎记!” 少女窄窄的狐狸脸,肤白胜雪,珠光宝气,手指葱白如玉,一看就是被从小精心娇养著的。 和姜六六黑乎乎指甲缝里都是泥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院门外好多站著好多人,最明显的还是一队穿著囚衣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小。 为首的男人身上带伤,脖子上套著枷锁,高大俊美,落在姜六六身上的目光带著惊愕。 姜六六也愣了一下,因为她长得和这个男人很像,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简直如出一辙。 “我如今是王家义女,今日和骆家恩断义绝!从今往后和骆家没有任何关係!” 粉衣少女义正言辞。 姜六六听明白了。 她是骆府真千金,一出生就被心怀不轨的乳娘和自己的孩子换掉了。 这个乳娘曾今是骆夫人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所以换孩子的时候没人发现。 真千金被扔到了郊外自生自灭,运气好被一对路过老夫妻捡到才活了下来。 老夫妻没有儿女,日子过的十分清贫,把捡到的孩子当成亲孙女养大。 除了穷,日子平淡又温馨,一直长到十五岁老夫妻去世了,真千金也成了孤女。 姜六六是半年前穿来的。 那个人人都吃太饱的年代,由於姜六六减肥每次都失败,睡觉之前忍不住嘀咕著:要是能把我丟到一个吃不饱饭的地方就好了,肯定能瘦下来。 结果一醒来就穿了。 確实是瘦了,面黄肌瘦那个瘦。 饿得她差点把原主喝剩的那半包耗子药都喝了! 没错,原主喝药自杀了,她脑子里没有原主自杀的一点记忆。 估计是饿的不想活了! 意识到回不去之后,姜六六就擼起袖子加油干了。 她姜六六是谁啊,孤儿院天崩开局,奋斗到和袁爷爷一个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换个地方就饿死了,岂不是给咱们大女人丟脸? 半年的时间,姜六六一头扎进了自家小院里那块地。 好不容易杂交水稻苗培育成功了,这日子眼瞅著能吃饱饭了。她成骆家真千金了?要被流放了? 贼老天!你疯了不成? “迎娇,你疯了不成!” 就在这时囚犯一个中年美妇开口训斥,她是家主骆淮的夫人,骆家如今的主母栗氏。 “你以为这样和骆家撇清关係,王家就会高看你一眼吗?你错了!”栗氏满眼失望。 做旁人的义女也就罢了,偏偏是王家。 王家是骆家的政敌,也是状告他们下狱之人。 世家最忌讳墙头草,哪怕不是亲生的,她也接受不了精心教养长大的骆迎娇是个蠢货。 姜六六好奇地看著栗氏。 这是她亲娘? 亲生孩子都被换了,面对仇人的孩子,她还关心冒牌货吗? 不会是超级大圣母吧? “我只是证明自己的身份,我已不是骆家人,你凭什么管教我!”骆迎娇一点不惧。 骆家今非昔比,傻子才跟著去流放。 姜六六一边吃瓜,暗搓搓往后退了退,想把她的宝贝苗苗藏起来。 衙役以为她要跑,刀直接压在了她脖子上,差点割掉头髮。 气得姜六六对著骆迎娇就喷,“凭你占了她女儿的身份享了十五年的富贵!凭你好大的逼脸,忘恩负义的傻逼!” 凭什么?! 玩真假千金这一套,早干什么去了? 但凡她刚来的时候享受享受真千金的待遇,这会儿也不用这么愤世嫉俗。 骆家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看著姜六六。 “你……粗鄙!” 骆迎娇哪里听过这种市井粗话,气得眼眶都红了,转头去看顾大人,柔声开口,“顾大人,我也是刚知道自己的身份,好心替骆家找回亲生女儿罢了。” 顾裴出身顾氏,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前途无量,多少闺阁千金的梦中人。 姜六六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骆迎娇的弱点在哪儿了。 心中有了主意。 栗氏语气失望透顶,“罢了,既然你不认我们,以后你就不是我骆家的女儿。” “真的?可要说话算话!”骆迎娇听见这话內心简直狂喜。 现在骆家臭名昭著,谁见了不得踩一脚,她终於不用跟著流放吃苦了。 栗氏转头看向晒的黝黑的姜六六,眼眶酸涩,“孩子对不住,是我识人不清让別人享了原本属於你的富贵。” 看著亲生女儿,那血脉相连的感觉,让栗氏愧疚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她只想为这个没养过一天的亲生女儿做点什么。 哪怕求求骆迎娇,让她也被王家收养,別跟著流放。 栗氏看向骆迎娇,“迎娇,家里养大你一场……” 骆迎娇语气防备,“骆夫人,是你自己信错了人,上一代的恩怨,可怪不到我头上来。” 乳娘已经在说明真相后就“死了”,她如今是王家义女,依旧身份尊贵。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古人之常情罢了。 栗氏失望闭上眼不再开口,心寒透骨。 骆迎娇自私自利,愚蠢恶毒。 “骆迎娇!犯错的是你的亲娘,听过母债女还没有,当了王家义女也改变不了你出身下贱,亲爹是说不准是哪个乞丐野男人吧,要想没关係,也得先把我的东西都给我还回来!” 姜六六趁衙役不注意,突然跑到骆迎娇跟前一把抱住了她。 嘴里噼里啪啦输出,眼疾手快开始薅东西。 一把扯下了骆迎娇的荷包,擼下她的鐲子藏起来,就开始在她头上摸索。 “啊!” 转眼间骆迎娇就头髮散落,耳坠子都没了。 姜六六见衙役拿刀过来,急忙把髮釵扔在地上先发制人,义正言辞。 “大人,不是说骆家抄家流放吗?为啥她还穿的这么富贵?这都是骆家的,我这是协助官府办案!” 骆家是寧安侯府,她前天去镇上卖东西的时候才听说过,骆大人写了一篇禁文,欺君罔上,被抄家流放西北。 这个时代的抄家流放,要是没人求情,连一身体面衣裳都不能穿走。 顾裴皱眉,骆迎娇身上穿的確实是骆家的东西。 “顾大人,我一时念旧忘了,这就把衣裳换下来就是,她何必这么欺负人。” 骆迎娇对著顾裴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姜六六转移注意力成功,端起稻苗,找村长。 心里正恨著的骆迎娇,余光见她那么宝贝那堆杂草,眼底闪过一丝恶意,一边哭一边冲了过来。 “妹妹,说到底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就给你磕头赔罪!” 姜六六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身,抬腿。 砰!一声,骆迎娇一个狗吃屎趴进了粪堆里。 “我的粪啊!” “想吃屎直说啊,用得著这么激动吗?!” 第2章 贱人千刀万剐 姜六六语气夸张地喊了起来。 “噗……”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瞬间响起一阵轰笑声。 鼻尖充斥著臭味,骆迎娇尖叫一声爬了起来,胸前脸上沾了大片污渍。 五月份的天,这堆粪被反覆被发酵过,味道实在是有些酸爽。 骆迎娇被噁心的当场乾呕了好几声。 “小姐,你没事吧?” 跟著骆迎娇来的是王家的婆子,只是问了一声,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骆家原本的下人已经全部被发卖了。 “贱人你……” 骆迎娇狼狈不堪,想到顾大人还在,转头咬牙切齿开口,“大人,她这么在意一堆杂草,这里面肯定是藏了骆家其他的罪证!” 见顾裴捂著鼻子往后退,骆迎娇瞬间眼泪都下来了。 她要將这个贱人千刀万剐! “青天大老爷啊!这是稻苗,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哪里认识,这可都是我们老百姓的命啊。” 姜六六掐了自己一把,哭的声音比骆迎娇还要情真意切。 眾目睽睽之下,这苗苗她是带不走了,她想交给村里,说不定还能种出高產的水稻。 “大人,我能把稻苗交给村长吗?” 姜六六眼带泪光,无辜地看向顾裴。 骆迎娇脸色一白,顾家最看重名声,她在顾裴这里的形象算是全毁了。 “自然留在村里。”顾裴目光落在姜六六手中的稻苗上。 满是黑泥的手,捧著鲜嫩绿色。 姜六六走到村长面前,“村长叔,我跟你说一下种植方法,要是能种出来的话,肯定比以前高產。” “六娘,你这孩子聪明,又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到了西北也能好好活著。”村长感慨万千地叮嘱。 “我会的!” 姜六六眼底带著笑意,去哪儿她都会好好活著。 骆迎娇见顾裴转身离开,再也按捺不住恨意压低声音开口。 “听说西北寸草不生,常年都是风沙!你就算是会种地又能怎么样,那里什么东西都种不出来!” “你这幅样貌,光是流放路上就会生不如死!好好享受吧!” 姜六六突然扯大嗓门,“啥?你喜欢这位顾大人啊,人家都亲眼看见你爬进粪堆里了,以后每一次看见你都能想起你吃屎的样子!” “你离我远点儿,你好臭啊!” 顾裴离开的脚步一顿。 骆迎娇再也受不了了,装都装不下去,满眼恨意姜六六的脸,恨不得立时三刻给她刮花了,顺便割了她的舌头。 皮肤黑成这样都好看,若是从小精细养著,怕是上京第一美人都比不上她吧。 “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你等著,王家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姜六六声音又拔高了三个度。 “王家说要杀了我全家?!” “皇上都只判骆家流放,你们王家居然要越过皇上行事,大人,骆家人要是死在路上,肯定是王家王家乾的!” 原本离开的顾裴突然又现在小院门口,目光凌厉地落在姜六六和骆迎娇身上。 “你胡说!” “顾大人,我没这么说过,她故意顛倒黑白。” 骆迎娇浑身都在抖,眼泪扑簌簌的往外落,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她就完了。 王家不会放过她的。 “你敢对天发誓,你没威胁说要让王家好好关照吗?若是敢有半句谎言口舌生疮,全身流脓而死!” 姜六六目光嘲讽看著她,她打辩论赛的时候最会玩文字漏洞。 古人最信鬼神,骆迎娇自然不敢发誓。 骆迎娇隱约只听到顾大人说要如实稟报皇上,几乎连滚带爬坐上了马车跑了。 小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地上亮了一下,姜六六眼疾手快一把捡了起来。 是刚才她扔在地上的两样首饰。 那位顾大人可能太噁心了,居然没捡。 衙役立马盯著姜六六手里的东西。 姜六六立马对著为首之人微微一笑,十分狗腿开口。 “大人,这都是小女孝敬你和各位大人的,希望一路上能关照小女几分。”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一路摸滚打爬,太了解人性了,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骆家从前高高在上,如今落进了这些小鬼手里,可想而知流放路上是什么下场。 丁大嘴连同四个衙役一起,负责押送流放的骆家,上头层层剥削下来,到他这儿已经没什么油水的活儿,没想到这位真千金这么懂事。 “你这真千金倒是懂事,罪犯的財產都是要充公的。” 丁大嘴说著就装模作样的收了起来。 贵女隨意拔根毛,都是普通人家不敢想的富贵,这两根釵值老鼻子钱了。 “大人,忙活了这么一场你们肯定饿了吧,我家里还有一些粮食,两只鸡,就这么扔了浪费,吃一顿饭再走吧,我厨艺尚可。” 姜六六说起这个就牙疼,这鸡好不容易养的快要生蛋了,要被流放了。 丁大嘴確实眼馋两只鸡,见其余的人都同意,就乾脆留下来吃饭。 此处不是上京人多眼杂,顾大人已经离开了,骆家的男丁都带著枷锁,女眷手脚上也有锁链。 就姜六六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儿去? 吃了再走也赶得及,让她抓紧时间做饭。 姜六六表情略显为难,“大人,人家是弱女子,这鸡……” 丁大嘴帮著杀了鸡,还嘲笑到底是女人一声杀鸡都不敢。 姜六六提著两只鸡脚,进了厨房,烧水褪毛。 手起刀落,面无表情,满脑子骂骂咧咧。 第3章 小说看多了 很快厨房里传出肉香,香的外头的人口水都有些吸不住了。 鸡肉被端上桌,丁大嘴让姜六六先吃。 姜六六老老实实吃了,味道不错,就是缺点辣椒。 这个丁大嘴比较谨慎。 见丁大嘴一连说了三声好吃,姜六六这才趁机开口:“大人,我想给我爹娘送些吃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爹娘,我想儘儘孝心。” 说话间,睫毛颤了颤,看著眼睛都有些红了。 她长得本来就好看,老两口怕护不住她,从小就故意把脸涂黑了。 丁大嘴今日得了不少好处,心情不错,也愿意卖姜六六个好,这真千金也確实是可怜,让她赶紧去。 姜六六去厨房拿了些饼子和鸡汤出来。 衙役这会儿吃的正香,也没人在乎这点汤汤水水的。 骆家上下一共十五口人,这会儿全在墙角坐著。 “你叫六娘是不是?”栗氏一看见她过来,眼睛发红。 “嗯,我叫姜六六,吃点东西吧。” 后头的路都要和骆家人同行,她要摸清楚状况。 姜六六开始发饼子和鸡汤,从最前头的骆淮开始。 整个骆家一共十六口人,三房。 骆淮是长房当年救驾有功被封了寧安侯。 栗氏亲生的孩子只有骆温远和姜六六二人。 其他的都是二房三房的儿女。 好歹是侯府,全家却只有二房有一个庶出女儿,看得出来家风相对比较清正。 栗氏端著热乎乎的鸡汤不知该如何说,心口难受的厉害,“我的女儿,一天福都没享过,如今就要跟著我们吃苦。” “是爹娘对不起你。”骆淮看著眉眼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女儿,眼底都是愧疚。 谁能想到拿命救过栗氏的丫鬟,会把孩子调换。 他们一家人也是蠢,这么多年从来没怀疑过骆迎娇的长相。 姜六六觉得自己是个感情內敛的人,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独来独往习惯了,也不需要別人对她愧疚。 她接受能力很强,突然多了这么多家人暂时也只是新奇。 目前这对亲爹娘看著好像人不错。 见栗氏要落泪,姜六六岔开话题,“能给我说说流放路上每天吃什么吗?” 天大地大最大吃饭最大,姜六六比较关心这个。 她並不了解这个朝代的流放。 骆淮开口道:“流放路上,每日每人会发两个窝头,会固定喝一次水。”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的。 一旁和姜六六五官相像的少年,看著姜六六开口道:“妹妹,你放心我的窝头分一个给你,不会饿著你的。” 他是侯府世子,姜六六的亲哥哥骆温远。 骆家被查抄的突然,又有王家人从中作梗,一点准备都没有。 甚至王家从中作梗,让骆淮受了鞭刑。 “你叫六六,这名字起得挺好听。”骆温远一边啃饼子,一边看著自己亲妹妹。 他要吃饱,等会儿照顾受伤的爹。 意外的是这饼子很好吃,鸡汤也很好喝。 骆温远心想,亲妹妹就是比骆迎娇那个白眼狼好。 他们一家人真是瞎了眼。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贱名好养活。” 骆温远心口一涩。 “起来,该上路了!” 不过片刻,衙役就开始大声催促骆家人动身。 要在规定的时间內到达流放地,一路上就不能耽搁。 “你们快吃,儘量吃饱。” 姜六六说完,快步走到丁大嘴跟前,“大人,把家里的锅碗带上吧,我用板车拉著就行,流放之路这么远,等到了没人烟的地方我可以给各位大人做饭。” 这才是姜六六专门杀鸡做饭的目的。 刚才那鸡做的味道確实不错,吃的人意犹未尽,丁大嘴一琢磨就让姜六六都带上了。 其他衙役也没意见,反正受惠的是他们。 顺便还在家里翻了一圈,確认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除了锅碗,姜六六把家里的一些兽皮也都装上了,路上可以用。 这个季节开始走,走到西北怕是就要下雪了,那边冬天会冻死人。 她的储物空间里有棉被,但是这种大的东西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出来。 姜六六在前世长到十五岁离开孤儿院以后才发现自己有空间。 她看多了末世小说,以为末世快要爆发了觉醒的异能,就拼了命赚钱,把能囤的物资都囤了一遍,甚至连水都囤了。 没想到睡了一觉,再醒来就在这陌生的地方了。 她怕自己被当成妖怪烧死,从来都不会隨意动用储物空间里的东西,所以才拼了命的研究种地。 那会儿她薅的东西,大部分自然也藏在空间里了。 姜六六拉著板车,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破旧的小院子。 三千里流放路正式开始。 第4章 吆,小美人 晌午日头,已经开始晒人。 骆家人行走之间铁链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姜六六拉著板车跟在骆家人后面有些出汗。她脸皮厚,求了又求,又偷偷塞了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一两银子,衙役才没给她戴锁链。 “六六,我来拉车,你坐上去。” 栗氏心疼地看著姜六六,她一开口,骆家其他人也都看过来了。 “大嫂,还是我来拉吧,你身子不舒服。”说话是三夫人温氏。 她身后的两个女儿,骆蓁,骆嬡也过来帮忙。 儿子骆温书只有六岁。 “我们换著拉,让六六和母亲换著坐。”二夫人金氏提议。 她的两个女儿,骆婉,骆沁都赞同。 旁边还有白姨娘和一个庶女骆雪。 骆老夫人看著姜六六嘆了一口气,“我还能走,让这孩子坐车吧,骆家亏欠她。” 其他四个成年男丁全部带著枷锁,手根本动不了,有心无力,儘管如此也一个劲儿劝姜六六坐车上。 “不用,我从小就干活习惯了。” 姜六六下意识拒绝,可栗氏不由分说就拉板车。 “那你跟著走,走不动了再坐上来,娘来拉。” 姜六六手中一空,就见栗氏艰难地拉著车摇摇晃晃往前走,心中有些异样。 这就是……娘吗? “妹妹,我是你大姐姐骆婉,你叫六六,听著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二房的骆婉凑过来小声开口。 姜六六张口骂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个妹妹了,这才是她们骆家人嘛。 “我是你二姐,骆沁。”骆沁声音温温柔柔。 骆蓁骆嬡骆雪骆温书,都比姜六六小,爭著叫姐姐打招呼,被衙役呵斥一声才安静下来。 这么多姐姐妹妹,还有哥哥和弟弟,这对姜六六来说绝对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啊。 一家人爭著拉板车,姜六六想抢都抢不到。 就这么一直走,中途喝了一次水,到了天黑透,看不见光亮了,到一块空旷的地方,停下来休息。 流放路能遇到驛站就能停下来补给,越是往西走大多数时候都是歇在荒郊野外。 “爹!” 刚停下,骆淮就倒了下来。 “夫君!”栗氏匆忙跑过去把人扶著躺在地上,一摸额头慌了,“发热了,这可如何是好?” 骆淮本来就受了鞭刑,这一天不停歇地赶路下来,早就已经是强撑著了。 姜六六知道这是伤口感染了,要是高烧不退,很可能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没了。 “丁大人,有药吗?” 姜六六没法眼睁睁看著骆淮死。 流放路这么远,这些衙役肯定是有准备的。 丁大嘴走了一天了,脾气不太好,“没有!” 姜六六在自己头髮里摸索了半天,把提前藏起来的一只耳坠子拿了出来,压低声音。 “大人,求你通融通融……” 丁大嘴看了一眼姜六六,把东西收了下来,刚要拿药,旁边一个叫王五的衙役一鞭子就抽了过来。 “死丫头!哪来的药,这特娘的是流放,罪犯就要有罪犯的待遇,还当你们在是侯府呢,骆淮是高高在上的寧安候呢,活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骆温远闷哼一声,硬生生替姜六六挡了这一鞭子,“大人消消气,我妹妹不懂这些。” 姜六六看著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骆温远,囚衣被抽出一道血痕,心口一酸。 “我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王五却盯著姜六六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然后眼神下流的在她身上扫视,“你是半路被找回来的,还没被搜过身吧?” “大人,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姜六六佯装害怕后退了好几步。 “那可说不定,让老子搜了再说。” 王五一伸手就要拉人,骆温远急忙挡在姜六六前面。 “大人,妹妹长在农家,並没有任何骆家的东西,宫里的太后娘娘还替骆家求过情,不许搜女眷的身。” 太后就曾有意让骆家女入东宫的,这事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有耳闻。 骆家一朝被发落,太后也求情对女眷网开一面,抄家的人顾及太后,把骆家女眷关在单独的地方换了囚衣,这才没有被趁机占便宜。 丁大嘴黑著脸,“王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个长在乡下的丫头,能藏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上头的人怎么想的,这才刚出了上京城没多久,不宜生事。 “你倒是说的好听,你得了这丫头的好处。”王五冷哼一声。 “首饰当了之后兄弟几个平分,你若是觉得不公平,那就拿回去充公!” “开个玩笑罢了,老丁別当真。” 丁大嘴和王五吵过之后坐下休息了,但没人再提给药的事。 旁边栗氏和骆老夫人一声声呼唤骆淮。 人已经烧得昏迷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危险。 姜六六看了一眼四周,眼尖发现了一株草药,又开口,“丁大人,我看周围有野菜,我摘一些煮道汤吧?我做的野菜汤很好吃。” 丁大嘴自然点头同意,有热汤谁愿意只吃乾粮。 王五眼神暗暗扫过姜六六,又一一看向骆家女眷,眼馋的不行。 姜六六转过身脸,眼底闪过戾气,她最恨这种欺辱女人的垃圾! 这荒郊野外的没人觉得姜六六会跑,丁大嘴带著人磊起了灶台,等著她回来。 姜六六在挖野菜的同时找草药,顺便在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了抗生素药和一把小巧的钢刀藏在身上。 这都是她囤的物资。 刚用钢刀挖出一颗止血草,抬头,不远处的斜坡上突然出现一道半遮半掩的人影。 黑色劲装,肩宽腰窄,墨发高束,余下两缕在额前自然垂落,剑眉高挑,下頜线锋利,视线正透过一簇野蔷薇沉沉向她压过来,带著狩猎者的冷戾。 姜六六心里一惊,急忙藏了钢刀。 “吆,小美人,原来在这儿藏著呢?” 王五突然从一棵树后头跳出来,色眯眯看著姜六六。 小东西,敢落单,这不是故意等著他吗? 再抬头,山坡上哪里还有人影,只有野蔷薇微微晃动,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姜六六眨了眨眼睛,回头小声开口,“王大人,我正要回去,一起走吧。” “这长夜漫漫,著急走什么,骆家已经这样了,你跟了我,我对你好,你要是不愿意,鞭子天天抽死你!” 王五猴急拦住了姜六六的去路。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胆子有这么小,隨便嚇唬几句就跑不了。 “大人,我都听你的,求你饶了我。”姜六六后退一步,双手藏在后头,看起来害怕极了,丹凤眼低垂,睫毛颤啊颤。 王五眼睛都看直了。 当年的上京城可是流传著这么一句话,一见骆淮误终生。 可骆淮是男人,比起女子少了柔美。 姜六六刚好就补全了这一点,她的五官像骆淮,脸型又有些像栗氏。 她很美,皮肤黑破坏了三分美感,一双手更是因为劳作粗糙的不行。 儘管如此,也是美人,身段更是像还未长开的花骨朵一样。 姜六六见王五开始解裤腰带,神色一沉,压低声音,“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上未必没有想起骆家的一天。” “老子想清楚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快让老子爽爽!” “实话告诉你吧,上头打过招呼骆家……算了老子跟你废话什么,你乖乖跟了我,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姜六六洋装害怕往后退,见左右树木遮挡著,这儿又离休息地远,既然跑不了了,那就…… “啪!” 第5章 有鬼啊 “啊——” 就在姜六六狠下心,打算等王五扑过来就一刀捅死这畜生的时候一根树枝狠狠抽在王五的屁股上,嚇得王五叫了一声当场萎了。 “是谁?给老子出来!” 王五一手提著裤子,一手捡起佩刀东张西望。 姜六六抬头只看见无风而动的树枝。 难不成是刚才她看见的那人? “六六!” 远处似乎传来骆温远焦急的声音。 姜六六扭头就跑,反应比兔子还敏捷。 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有鬼啊!!!” 王五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看著昏暗的树林打了个寒颤,刚才是鬼打他? “六六,你没事吧?” 见姜六六气喘吁吁从树林里跑出来,骆温远上下打量后,长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见王五也不见了,心里担忧,急忙就来找人,为此甚至挨了好几鞭子,单薄的衣裳渗出了血跡。 “我听见你喊跑的急,已经找到草药了,我们快点回去。” 姜六六说完就走,骆温远还想问刚才好像有王五的声音,见她走得急,急忙跟上。 夜幕降临,暗处好像有一双眼睛。 “特娘的,人不会跑了吧?” 丁大嘴见天都黑透了,两人迟迟不回来,啐了一口唾沫。 话音刚落,就见姜六六背著野菜筐子和骆温远一起回来了。 “大人,我去洗洗野菜,这就煮汤。” 休息的地方就有小河,姜六六对栗氏开口,“我采了一些草药,弄碎了敷在伤口上,再餵些水,烧退下来肯定会没事。” 栗氏披头散髮,双目无神,半抱著骆淮,闻言眼泪一滴滴落在骆淮脸上。 “骆淮,听到没有,你不许死,我们的女儿才好不容易找回来,一天福都没享过,到了那苦寒之地,没有你护著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姜六六把草药递给骆老夫人处理,给骆淮餵水,这里面她加了抗生素,可以退烧,预防伤口感染。 “六六,我来。”栗氏见状接了过去。 也许是栗氏的话起了作用,骆淮昏迷中也一滴不剩全喝了,栗氏又给他敷草药。 戴著枷锁怎么都不方便,姜六六求丁大嘴先解开。 不知是之前贿赂的耳坠子起了作用,还是丁大嘴真怕骆淮死了不好交差,解开了脖子上的枷锁,这下方便多了。 姜六六和其他女眷洗乾净野菜之后,围著磊起来的灶台煮野菜汤。 大家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怨天尤人,骆家的女子哪怕是哭起来都是无声落泪。 野菜汤好了,姜六六盛出来先给衙役们。 “王五人呢?撒个尿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丁大嘴突然出声。 “不会是碰上什么妖精被迷住了吧?哈哈哈。”旁边一个衙役笑了两声。 “走,去看看!” 丁大嘴两三口喝完野菜汤,起身带著说话那人去找王五了。 剩下两人在说閒话,没空搭理骆家人。 姜六六趁著这个机会让骆家人快喝汤。 “姐姐,真好喝。”六岁的骆温书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姜六六。 他很勇敢,一路上一直都在自己走,摔倒了就爬起来,也不哭。 刚才脱鞋的时候姜六六都看见了,他的小脚上全是水泡。 这么小的孩子跟著流放,简直就是造孽。 “快喝,喝完了让你娘给你敷草药。”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她在碗里偷偷加了葡萄糖,喝起来有股子甜味。 那么远的路程,一定要补充体能,要不然半路上就病了。 “六六你也喝。”骆温远把碗递给姜六六催促她。 碗不够,一家人轮流用,姜六六端著汤心神不寧。 她在山坡上看见的那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 姜六六低著头,突然有人在她头顶摸了摸。 “六六別怕,我们都会护著你的。” 姜六六抬头,就看见骆温远坚定安抚的眼睛。 姜六六衝著骆温远笑了一下,她好像並不排斥反感这种亲密感,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骆温远听见这声哥,眼神亮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像只温顺的大狗乖乖的坐在姜六六跟前。 他脖子里戴著枷锁脱外裳不方便,衣裳已经被抽烂了,上药倒是很方便,姜六六背著人给他用消炎药,再用普通草药贴上去,表面看不出端倪来。 “老子还没吃呢,谁准你们这些犯人先吃上了?!” 没平静多久,王五就和丁大嘴两人一起回来了。 王五有些狼狈,头上都是草叶子,脸上还有细小的树木刮伤的伤口,他手里的鞭子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直衝著骆温远又抽过来了。 姜六六急忙拉著人一躲,怯生生开口,“大人,你別生气,我这就给你盛汤!” 说著就手脚麻利盛了一碗汤,袖子遮著手递给王五。 王五看著伏低做小胆小害怕的姜六六,想著这些人反正跑不了,这才火气消了不少,依旧嘴里骂骂咧咧。 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到嘴的鸭子飞了,还在林子里挨了不少抽打,难不成真有鬼? 这一夜就歇在荒郊野外。 姜六六怕骆淮受寒,提议把人放在了板车上。 骆家男人围在一起,把女眷和孩子围在了中央。 姜六六余光看见王五低声骂了两声脏话去了火堆旁,这才放心闭上了眼睛休息。 天还没亮,板车上昏迷的骆淮轻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夫君,你醒了!” 一晚上担忧的栗氏喜极而泣。 “別哭,我没事。”骆淮从板坐起来。 他像是睡了一觉,身上也有了力气了。 “多亏了六六给你挖了草药敷著,我们的女儿就是个福星,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没事的。”栗氏拉住姜六六的手,激动不已。 “对,姐姐就是福星,做的饭也很好吃。”骆温书也附和,他的脚上敷了药也不疼了。 姐姐真好,骆迎娇只会偷偷欺负他。 “既然醒了,那就带上枷锁,继续上路。” 又是半日急行。 到了晌午,所有人疲惫不堪,丁大嘴决定停下来原地休息一会儿。 姜六六照旧十分积极捡柴火烧热水。 王五刚坐下,突然捂著肚子呲牙咧嘴跑了。 姜六六见状,趁机从板车上拿出瓦罐,里面是一罐子醃肉走到丁大嘴跟前。 “大人,这一路上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猛兽土匪,求你给我爹我哥还有叔伯他们取了枷锁,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他们手脚还带著锁链,都不会跑的。” 取了枷锁,人就能轻鬆点,也能应对突发状况。 丁大嘴连夜赶路正饿的前胸贴后背,打算吃口乾饼子,一看见这一罐子肉口水都吸不住了。 忍不住夸了一句,“你们骆家倒是生了个顶孝顺的好女儿。” 这条流放路他走了三遍,还是头一次见骆家这么齐心协力不哭不抱怨的。 这半道上找回来真千金,更是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 “你这丫头居然还藏了这么一罐子好东西,好吃。”丁大嘴尝过之后更加讚不绝口。 也不知道这肉怎么做的,入口带著一股辛辣味,配上乾巴巴的饼子都好吃,太好吃了。 姜六六把水囊递过去,语气討好,“原本也是留著路上孝敬几位大人的,若是大人信得过我,接下来的饭食儘管交给我就是。” 丁大嘴吃的满嘴流油,心里有种预感,这怕是他押送犯人最轻鬆的一趟了。 刚感慨完,原本好端端的骆家男人突然口吐白沫接连倒地。 第6章 就是她下的毒 “怎么回事?” 姜六六一把扶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骆温远。 结果旁边的骆二叔也一个踉蹌摔倒在地了,额头刚好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见了血。 紧接著就是骆三叔骆言,骆温书,甚至刚醒了的骆淮,骆家男人全部倒下了。 “温书!” 旁边的温氏喊了一声,最小的骆温书突然吐得更厉害了。 姜六六扶著骆温远,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踏马的,这是突然闹邪祟了?” 看著突然呕吐的骆家男子,丁大嘴刚吃的肉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这长途跋涉的累倒一两个很正常,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全部倒在地上?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姜六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想起温氏慌乱焦急的哭声,“温书,我的温书,你別嚇娘!” 姜六六转头就见小小的骆温书剧烈呕吐了一阵子,身体突然抽搐。 姜六六衝丁大嘴喊,“大人,你快帮他们把枷锁解开,被呕吐物噎住是会窒息的!” 人都这样了,也跑不了,丁大嘴利索地解开了所有男丁的枷锁。 “快把人侧著,呕吐物清理乾净!” 姜六六指挥骆家女子的同时,自己也给骆温远清理嘴边的异物。 骆温远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苍白的脸上沾著污秽,还带著笑意,“六六,別,脏。” “我不觉得脏。” 姜六六找到一块帕子给骆温远擦嘴角。 她在孤儿院长大,每次有休息的时候,就回去孤儿院照顾孩子,有些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屎拉身上的时候也有,她真不觉得脏。 骆温远突然別过头去,又吐了起来,又离她远了一些。 “这情况,更像是中毒了。”栗氏神色苍白。 她毕竟是当家主母,没出嫁之前也是嫡女,学过不少后宅阴私手段。 只是嫁到骆家来,公婆慈善,夫妻和睦,妯娌之间也少有摩擦,一直都用不上这些手段。 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 要是吃坏东西,怎么她们好端端的没事,只男子有事。 丁大嘴闻言检查过以后,脸色一下变得乌沉沉的。 犯人死在路上一两个都是有定数的,要是大部分都死了,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交差。 “咱们离开上京这么远了,到底是谁他妈下毒?这简直要害死老子了!”丁大嘴气急败坏一鞭子抽在石头上。 “你最有嫌疑,吃食都是你做的,说!莫不是你跟著流放心怀怨恨,想要杀了骆家人?老子的饭里你也下毒了吧!” 王五捂著肚子回来了,指著姜六六。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姜六六。 对啊,饭都是她做的,她最有机会下毒。 难不成这个真千金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实际上对骆家人怀恨在心? 这也有可能,毕竟被调换了,养在外面那么多年,一天福都没有享就来受罪了,换了谁都心里都得怨恨。 这些猜测,让姜六六愣了一下,这么听著好像挺合理。 王五刚才拉得都快虚脱了,脸色难看骂骂咧咧,“你这个死丫头,老子的饭里面肯定也被你下药了!” “快把她捆起来!” “不可能,我相信我的女儿!”栗氏急忙起身挡著,不让衙役靠近。 “她要是下毒,为什么不把我们全部毒死,更应该直接毒死我这个不作为的生母,偏要害骆家的男人,定是有人和骆家存心过不去。” “大人,你吃的饭和其他大人一样的!怎么其他大人都没事!” 栗氏无论如何也是不相信姜六六会下毒的。 “是不是她下的毒,抓起来好好审审就知道了。” 丁大嘴看向姜六六,要是死的人真的太多,他需要交差,这丫头就是顶罪最好的人选。 “大人,我相信我的女儿不会做这种事。”刚好一些的骆淮,神色虚弱挡在了栗氏和姜六六面前。 栗氏趁机压低声音,“六六,去你祖母那儿。” 姜六六虽然不解,但还是走到了骆老夫人跟前,蹲了下来。 骆老夫人正在替二儿子骆言按著头上的伤口。 “用这个草药,止血。”姜六六在自己的衣襟里摸了摸,趁机从空间拿出一颗止血草,她昨日顺手采的。 骆老夫人接了过来,揉碎了敷上去。 骆言擦了擦嘴边的白沫子,看著姜六六,“我们要是挺不过去,你要是能带著姐妹们跑,就跑得远远的。” 姜六六还没开口说话,手心里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 骆老夫人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拿著这块平安扣去找太后娘娘,骆家若是只剩下你一个,太后娘娘看在这一点也会保你平安的,一定要藏好了。” 姜六六握紧了手心,没有抬头,“你们不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骆老夫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姜六六的头髮,“傻孩子,不是你,真要是挺不过去这也是骆家人的命。” 骆老夫人猜测,有人想要骆家男人死,就是为了让骆家的女子受尽折磨。 真到了那一步,她可以要求所有骆家女子死,却唯独不能让这个刚认回来的孙女死,骆家没养过她一天。 姜六六鼻子一酸。 “我的儿!” 温氏突然声音悽厉。 刚才还在抽搐的骆温书,这会儿突然昏厥了过去,骆家人全部围了过去。 “这小崽子,怕是要不行了,老子这么倒霉接了这趟活。”丁大嘴慌的骂骂咧咧。 一个什么都不懂,眼神纯净会甜甜叫她姐姐的孩子,就快要死了? 姜六六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 她想让这些人活著。 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7章 你是来帮我的吗 人在过度焦急的时候,脑子突然就清明了。 姜六六高声开口,“丁大人,我突然想起来一种解毒草,叫清瘟芽,这附近山里应该就有,我去找!” 她说得斩钉截铁,骆家人也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了过来。 “六六,你说的是真的吗?”栗氏激动问道。 “用这个东西让他们闻闻,保持清醒!等我回来!” “六六,你……” 栗氏的话还没说完,姜六六把车上一个小罐子取下来放地上,转头就往山上跑。 “这死丫头不会是想跑了吧?老丁,你们看著这些犯人,老子得去盯著她,要不然死了这么多人又跑了一个,没办法交差。”王五脸色难看,拿著佩刀,顾不得还在疼的肚子就追了上去。 骆温远不放心,刚起身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温远!” 栗氏急忙打开姜六六放下的罐子,臭得瞬间乾呕了起来。 秉著呼吸让大家都按照姜六六交代的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相信六六。 罐子里的东西被挖出来分別给骆家男子闻,骆家男一无一例外全部被熏的乾呕。 尤其是骆淮,被熏的吐了又吐反而精神了一些,栗氏见有用急忙催大家多闻闻。 “大嫂,你能不能用碗,把罐子给我。”温氏看著金氏眼泪吧嗒吧嗒落。 罐子的臭味最浓,栗氏原本想留给自己的儿子的,见温氏哭的厉害,还是给她了。 旁边的丁大嘴等人都熏得想吐了,“这特娘的是啥东西啊,怎么闻著比屎还臭?这丫头板车上怎么还装了一罐子屎。” “呕~老子受不了了。” 姜六六一边跑一边心疼那罐子臭豆腐。她做好还一口没吃上呢,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骆家人有点希望等她回来,人就怕没有希望。她见过太多的人,精气神一散了就觉得活著也没啥意思了。 余光发现王五跟上来了,姜六六心想果然上鉤了。 进了山之后,她就开始一边跑一边低头像是在找草药。 见王五不远不近的跟著,姜六六一鼓作气爬到了半山腰,趁著被草木遮挡,一个闪身藏到了树后头。 晌午山里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跑出了一身汗的姜六六坐下来赶紧从储物空间拿出水和实物补充了一下体力,又拿出了之前的那把钢刀。 然后就耐心的在原地等著王五过来。 骆家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中毒,什么清瘟草,不过是她编出来引背后下毒之人上鉤的。 但凡不能立即要命的毒药,肯定有解药,她要逼问王五解药在哪里。 这么做虽然很危险,会暴露她自己,可是现在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然骆家的男人死了,剩下几个女人,接下来的日子只会生不如死,连带她也不能安稳。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了树叶哗啦啦的动静。 来了! 姜六六站起身来,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就在她打算衝上去出其不意制服王五的时候。 突然一只野鸡和两个药瓶丟到了姜六六面前。 被草绳绑著的野鸡奋力叫著,扑腾扑腾扇动著翅膀,惊的姜六六差点跌倒在地。 “谁?” 姜六六心跳加速,极度紧张之下脸都涨红了。 草丛里动了一下,一个穿著玄色衣裳的人影出现。 玄色衣裳束著窄腰,眉峰冷俏,五官立体,漆黑的眸子正饶有兴致的看著她。 是他! 姜六六手比脑子快,瞬间把拿著钢刀的手藏在身后。 之前在山坡上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嚇走了王五。 看著地上的药瓶子和扑腾的野鸡,姜六六惊喜开口,“少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药?这是从王五身上搜出来的?你是来帮我的吗?” 姜六六猜测这人莫不是和骆家有旧?特意跟著骆家人来的?不管是不是先安上这个名头。 这人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姜六六觉得自己这小体格子绝对不是对手。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齐裕看著她如此自来熟,略微挑眉。 脸皮还挺厚的。 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要是换了其他女子,早就嚇得大吼大叫起来了。 居然还能一脸喜色的说出这话,挺有意思啊。 不过脑子还不笨,真不错。 姜六六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偷摸把钢刀藏起来,捡起药瓶站了起来就去抓野鸡,结果被杂草绊了一下,差点扑倒。 “嗤。”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 姜六六可顾不上社死,抓住野鸡开口,“对不起,原本想把你变成一盘菜,现在只能拿你试药了。” 说著將白瓶里的药餵进去一点。 鸡是直肠子,只片刻就和骆家男子一个症状了。 姜六六过了一会儿又餵另外一瓶。 齐裕双手环臂,看著她一手捏著鸡头一手麻利灌药,动作嫻熟的像惯犯。 这姑娘真有意思,一点也不矫情。。 白瓶是毒药,黑瓶是解药。 確定了黑色的那瓶是解药,姜六六急忙收好,站起身来,“请问少侠叫什么名字?我来日一定报答。” 姜六六没空深究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要在王五身上找解药的,只需確认这人是友非敌就成。 她要儘快回去,要不然岁数最小的骆温书撑不了多久的。 齐裕回头看她,並未开口说话。 这么高冷? “我叫姜六六,谢谢你,我会记得你这份恩情的。”人家不说话,姜六六也不勉强,抱拳留下姓名。 走了两步,姜六六又回头,“少侠,这野鸡不能吃了。” 虽然已经解毒了,但是內臟里面还有毒素残留,最好还是別吃了。 就在姜六六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低不可闻的四个字。 “我记住了,六六。” 姜六六愣了一下没回头。 心里嘀咕一声,这人可真奇怪。 至於没有出现王五,姜六六可不会那么好心管他的死活,要是死了正合她意。 这人应该就是骆迎娇口中王家安插进来的人,很明显的是要让骆家人都出意外死在流放路上。 下山的路不好走,比上山的时候慢多了。 为了以防万一姜六六把药瓶放在了空间里。 齐裕看著她越走越远,这才收回了目光。 …… …… 平日里大家都想著日子快点过去,能少受一点罪。 唯独今日,骆家人恨不得日子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太阳快要落山了。 温氏从一开始的焦急哭泣,用各种法子让骆温书醒著,到现在已经是一言不发,抿著唇看著怀中的孩子。 骆温书除了偶尔身体会小幅度的抽一下,再没了其他动静。 “这个小崽子没气了?” 丁大嘴拿著刀走向骆温书,流放的犯人要是死了,要割下耳朵作为凭证带回去。 第8章 拉了一裤兜子 “埋了吧,別耽误接下来赶路。” “不,谁都不许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活著!” 温氏抱著骆温书声音尖锐。 再怎么温柔的一个人涉及自己孩子的生死也像变了人一样。 骆修撑著一口气护著妻儿,嘴唇透著不正常的青紫,“我儿还活著的,大人,我儿还没有死,再等等,我那侄女就找到解毒草回来了。” 他就这一个儿子,此时和温氏是同样的心情,哪能眼睁睁看著儿子被割了耳朵。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姜六六身上了。 “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就算是再活一天又有什么用,跟著上路也是累赘!”丁大嘴此时也脾气暴躁。 旁边的衙役也骂道:“別浪费老子们的时间!老子长了这么大,就从没听过什么清瘟草,那丫头骗你们的,就算是只剩下几个女人,也得把你们送去西北交差。” 流放路上死人很正常,可怜的人也多了去了,他们做这一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死的人太多了,大不了就是回去被问罪,罚俸禄,打板子。但不能按时交差,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要,求求你了大人,让我再等等,再等等,我的孩子还活著。”温氏声音嘶哑,放开孩子跪下磕头。 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上,也磕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骆淮费力起身开口,“大人,再等等吧,我女儿马上就回来了。” 温书是骆家最小的孩子,哪怕有一丝一毫希望谁也不想放弃。 栗氏坐在地上低头照顾骆温远没吱声。 私心里她想让姜六六跑,跑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回来了。可又在想,这世道一个女子,还是有罪之身,跑了就能好好活著吗? “老子真是倒了霉,天都黑了,王五怎么还不回来!” 丁大嘴让另外一人赶紧去找王五,天黑了山里会有危险。 温氏见顾不得额头流血,又抱著骆温书哭了起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不见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温氏抱著儿子眼泪都要流干了,仿佛成了一尊不会动的木头。 “她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弟弟和爹爹他们怎么办?”骆嬡看著娘和弟弟,小声开口。 骆老夫人听见了,看了过来。 骆蓁急忙拉了拉妹妹的手,骆嬡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骆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她把平安扣给了姜六六。 不回来了,就不回吧。 “我回来了!” 熟悉的语调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六六!” 栗氏第一个站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手炼叮噹作响。 “快,把这个给他服下去。”姜六六几乎是狂奔回来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已经黑了,还没有火堆,其他人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姜六六已经把解药给骆温书灌进了嘴里。 为了掩人耳目,她都一个一个亲自餵药,除了昏迷的骆温书,又往他们嘴里塞了一根草。 “来不及熬药了,挤了些汁水给你们,剩下的草药你们都嚼碎了咽下去。” 做完这一切,姜六六一屁股坐倒在地,浑身无力。 她已经尽力了,要是骆温书真的…… “六六,你喝口水。”栗氏端著碗过来,姜六六抬手都费劲,衝著栗氏摇了摇头。 “傻孩子。”栗氏眼眶一热。 “你这丫头还真找到了解毒草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草的?”丁大嘴惊奇,走了过来问姜六六。 这玩意儿真有?叫啥来著?还真找到了? “大人我在村里长大,也是听一个游医说过,只盼著是真的能解毒,要是不行,我也没办法了。”姜六六一脸担忧地看著大家。 “夫君,你是不是脸色好一些了?” 金氏惊喜的声音打断了丁大嘴的盘问。 “这解药有用,我好像舒服一些了。”之前整个人都是疲惫无力的骆二叔虚弱开口。 他那一下摔得不轻,再加上中毒,一直躺著被自己的妻妾和女儿照顾著,这会儿好像有些力气了。 “我也是好些了,六六,你带回来的这草药真管用。”骆温远也激动开口。 “真的,我的孩子有救了,有救了。” “温书,我的儿!” 温氏一声声呼唤,骆温书的手好像动了几下,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呜呜呜,六六,三婶谢谢你,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温氏喜极而泣,恨不得当场给姜六六跪下磕头。 大悲大喜之下当场就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慌乱,火堆被升了起来,眾人这才看清楚姜六六的狼狈。 衣裳被刮破了,脸上还有细小的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凝固了。 “六六,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栗氏出声,想伸手,见自己的手是脏的又缩了回来。 “我没事,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著了。” 下山路不好走,跌两跤也很正常,地形不熟悉,她能不迷路都不错了。 “喂,真千金,你看见王五了吗?” 一个衙役喊了一声。 姜六六急忙站了起来,“大人,我採到解毒草就回来了,並没有看见王大人。” “你采的解毒草呢?让我们看看!” “就只有一株草药,已经全部都吃了,想著大人们没中毒,也用不上。” 姜六六还是和之前一样,说话语气带著討好,比他们这些人还会拍马屁,看著就上不得台面。 骆温远开口道,“好难吃的草,嘴里一股子苦味,咽下去都喇嗓子。” “这是你妹妹找回来的解药,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栗氏语气严肃,转头就对姜六六目光温柔,“六六,我去打水来给你擦擦。” 骆温远抽了抽嘴角,他娘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 姜六六缓过劲来就煮汤,这些人中毒了都需要补充体力。 其他人都围著自己的夫君孩子,栗氏过来帮忙。 丁大嘴询问了姜六六两回王五,她都说不知道。 直到半夜的时候,王五才被另一个衙役搀扶著,一瘸一拐终於回来了。 “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盯著这丫头了吗,自己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搞得这么狼狈?” 丁大嘴见人回来了,刚鬆了一口气就忍不住后退,“怎么这么臭?” 扶著的衙役嫌弃死了,“屎拉在裤襠里了,能不臭吗!” “你们不知道,我找到王五的时候他就拉了一裤兜子,还在说有鬼,胆子小的都不如女人,哈哈哈。” 第9章 小鸡燉蘑菇 “闭嘴!” 王五恼羞成怒,拿著自己的刀鞘就直接抽了过去,“你再给老子笑一句试试看!” “王五,別以为你上头有人就可以作威作福,別忘了是谁把你从半山腰扶回来的。” 这人被打了一下,脾气也上来了,当场开始骂骂咧咧。 王五是关係户,他们平日里都让著,可是人都有脾气,更別提这人刚帮了王五。 “老刘,你这么笑话我,我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我在山里被人打晕了,后脑勺还有个大包,脑子有点不清楚,就別和我一般见识了。”王五摸著自己头说了几句软话。 “打晕了?山里有人?”丁大嘴警惕起来。 他们走的这条道鲜少有人经过,至少这几日都没遇到什么人,怎么会有人袭击衙役。 “我没看清楚就被打晕了。” 王五眼神闪烁,他隱约看见好像是个男人,然后就失去知觉了。 再醒了之后,身上的药就不见了,连带自己的配刀都丟了,只剩下了刀鞘。 这么想著,王五脸色阴沉沉地看嚮往灶台底下添柴的姜六六。 姜六六依旧穿的是一身灰扑扑衣裙,裙摆短了一截露出包裹严实的裤脚。 这死丫头真是邪了门了。 他刚才就听见骆家人吃了解毒草,可偏偏就那么巧,他的解药就没了。 姜六六原本以为王五会发作,少不得又要想办法应付一番,结果今夜王五异常安静。 收拾乾净就在烤火,其他人离他有一点距离。 就连吃饭的时候,王五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姜六六,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姜六六心想自己的泻药真是没白下,她囤的泻药可多的是,不介意给王五多吃几包。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王五贼心不死,她还是要小心提防著。 没休息多久,天就亮了,又要赶路。 骆男人脸色还很苍白,女人们一脸疲惫。 王五也好不到哪儿去,脚步虚浮一看就很虚脱的样子。 “你这孩子,伤成这样还说没事,你坐到车上来,娘拉著你。” 天一亮,栗氏看著姜六六脸上手上的口子心疼坏了,不由分说就把人按在了板车上。 姜六六能回来救了骆家所有男人,栗氏骄傲又心疼。 姜六六昨日跑的腿疼,没有再跳下去。 骆温书也在板车上拉著,此时还没醒。 温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孩子。 没过多久,太阳出来,骆温书终於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姜六六坐在旁边是第一个发现的,摸了摸骆温书的小脸。 丁大嘴看了一眼板车上的骆温书,嘖嘖两声,“这小崽子还真是命大,居然真活了。” 昨晚上他看著都快没气了,没想到居然真救活了。 “六六,三婶谢谢你。”温氏看著儿子醒了又想哭了。 昨晚上她真想跟著一起去了,这种失而復得的心情,只有当娘的才能理解。 “姐……” 骆温书看像旁边的姜六六,刚张嘴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忽然被塞了个硬硬的东西,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嘘,別出声。”姜六六坐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刚刚自己偷吃了糖,给骆温书也吃了一颗。 看见旁边的衙役,骆温书听话的闭上嘴。 骆温书还小,不会猜糖是哪里来的,只知道姐姐给他糖吃了,这糖真的好甜好甜啊。 这两天走得太苦了,哪怕一点点甜味也让人觉得幸福。 骆温书吃得很珍惜。 “你这真千金倒是会享受,下来让老子坐会儿。”王五走著出了汗,看见姜六六坐在板车上被人拉著,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就下来。”姜六六跳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跳下来去栗氏旁边了。 骆温远走了过来,“大人,你坐上车著就是,我来拉车。” 骆家男人脖子里的枷锁在姜六六的一连串的好话下没戴,骆温远之前就想拉著车,被家里女眷拦著了。 这会儿车上坐的是王五,不適合让女子继续拉著车。 “要说这板车可真有用处,锅碗瓢盆齐全的起码我们有口热汤热饭吃。”丁大嘴觉得这板车真是拉对了。 只要出了上京城的地界,这些被流放的贵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的是办法让自己日子好过一些。 原本还以为这骆家没人打点,一路上肯定要惨不忍睹,没想到出了这么个真千金。 丁大嘴想著晌午饭咽口水。 “蘑菇!” “大人,我们就在这附近歇片刻吧?” 临近晌午,姜六六眼尖看见了不少能吃的蘑菇,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好吃的野蘑菇。 当初她在上学的时候,就最喜欢采蘑菇了,采蘑菇的过程就和寻宝一样充满了乐趣。 超市里卖的蘑菇一点蘑菇味都没有,野生的可贵了,根本吃不起。 “你別是往是想给老子们吃毒蘑菇吧?说你是不是在老子的饭里面下了毒蘑菇?” 王五也看见蘑菇了,还有红蘑菇,怀疑地看著姜六六。 “大人,这怎么可能,我自己也要吃的,我怀疑大人可能是喝了不乾净的水才会肚子疼,外头的水一定要烧开喝的。”姜六六一脸真诚解释。 “王五,大家吃的都是一个锅里的饭,你就別嚇唬她了。”丁大嘴还等著吃饭呢。 一停下休息,姜六六就开始拿著竹筐捡蘑菇。 这一片地方很湿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局部下过雨的缘故,长了很多蘑菇。 “我们也来捡,六六,这些都是能吃的吗?”骆婉带著骆沁过来了。 两人都比姜六六大,正是说亲的年纪,又是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之前一直都放不开跟在金氏身后,这会儿居然能主动来帮忙了,也是不容易。 姜六六教她们辨认蘑菇,“我手里的这两种是能吃的,旁边那种顏色鲜艷的不能吃。” 这么多蘑菇,要是有鸡就好了,小鸡燉蘑菇,想想口水都有些吸不住了。 姜六六想起帮她那人,那肩宽腰窄大长腿,一看就有劲儿,抓只野鸡还看著也容易。 那人不会还继续跟著她们吧?不知道能不能送只鸡来? 第10章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当然,姜六六也就是这么不要脸的想想,真要是送来了也吃不到她嘴里。 “六六姐姐,这个能吃吗?” 姜六六白日做梦被打断,一转头骆雪举著一个自己没见过的蘑菇小声询问。 两个姐姐都过来干活了,她一个庶女自然也跟著来了。 “鸡樅菌,能吃!这个可好吃了!你在哪儿採到的?” 姜六六看著她手里的菌子眼睛又亮了,这可是好东西呀,好吃。 “你说这蘑菇叫鸡,鸡什么?” 一旁的骆婉听见动静愣是没记住名字。 “就是一种蘑菇,你们可能没听过,但是这个可好吃了,清炒也很好吃,燉汤也好喝,总之怎么都好吃。” 姜六六想吃清炒鸡樅菌了,可惜做饭那个锅不太行,炒出来不好吃。 这年头要有一口好铁锅可不容易,穷人家里面大多数只有瓦罐,吃燉菜,所以姜六六才执意把家里的锅带上。 她倒是有更好的,不敢拿出来,就只能用这个破铁锅。 “六六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什么都会。” 骆雪十分佩服地看著姜六六,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差点听不见。 姜六六觉得这小姑娘可能是內向害羞,衝著她笑了笑,“你多采几次也就会了,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学会的,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准主意的,都可以问我,別不好意思问,都是一家人。” 她如今户籍和骆家人在一处,自然也想著处好关係。 骆雪闻言靦腆的笑了,回头看了一眼白姨娘,白姨娘正衝著她招手。 骆雪走了过去低声问,“姨娘,怎么了?” “你在旁边听著,跟著姐姐们干活就行了,不要多话,也不要……”白姨娘看了一眼姜六六。 姜六六虽然是骆家亲生的,可毕竟刚找回来,白姨娘之前就背著人提醒过女儿,少说少错。 “姨娘我记住了。”原本还兴高采烈的骆雪立马收起了笑容,低头看著手中的菌子。 骆老夫人注意到母女两在说小话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上了年纪为了不给儿子添乱,强撑著一口气,已经没精力操心旁的事了。 骆家家风清正,不会苛待妾室,若不是金氏做主,白姨娘也不会进门了。 好在当家主母栗氏是个能立得住的,骆家只要齐心协力,不会就这么没了的。 姜六六忙著捡蘑菇呢,压根没注意到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那儿也有,两个人一起找,別走散了,小心草丛里面別扎到手了。”姜六六提醒骆婉和骆沁。 这姐妹两人都隨了骆二叔,又有点像金氏,容貌都挺好。 好一会儿,看著自己的小半筐蘑菇,姜六六就觉得高兴,她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午饭不出意外是蘑菇汤,喝一口鲜的人眉毛都快要掉了。 姜六六还做了清炒蘑菇,由於东西多,骆家人分了一些。 丁大嘴吃饱饭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 ……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王家一处客院里,骆迎娇看著下人送来的饭菜,两道素菜,一碗硬米,气得当场就摔了筷子。 “好歹我也是王家的小姐,你们就拿这些吃食来糊弄我?叫厨房管事的来见我!” 送饭菜来的是个畏手畏脚的小丫鬟见她发火,急忙就跑了。 原先伺候骆迎娇的嬤嬤,那日见她摔倒在粪坑里,回来就找了藉口去別处伺候了。 骆迎娇丟了人,还害的王大人进宫问话,王夫人劈头盖脸斥责了她。 回到客院里就是哭,今日眼睛还是肿的。 “骆小姐,你叫老奴来是有什么吩咐。” 厨房管事嬤嬤来得很快,嘴上是这么说著,可態度却丝毫没有让骆迎娇吩咐的意思。 这两日的饭菜越来越对付,骆迎娇实在是忍不住了。 “嬤嬤,你该称呼我为五小姐就是。” 王家上头已经有四位小姐了,她排五,想改姓王。可王夫人说了,急著改了姓不是让人詬病她忘恩负义吗,这才没改。 如今一听见骆这个姓,骆迎娇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两日的饭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荤腥儿都见不著?” “別的不说了,我要的桂花糕呢,我记得那桂花糕每日都有,送过来也不费什么功夫吧?” 骆迎娇看著那两道菜就觉得没食慾吃不下。 “好让五小姐知道,最近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都在吃素,整个府中从上到下都是这些菜,五小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老奴吗?” 管事嘴下不停,“五小姐,你也別怪老奴说话不好听,你要是跟著骆家人流放,这会儿恐怕连一口餿饭都吃不上了,哪里还能为一盘子糕点为难我们这些下人,有这些个吃食就別耍你那嫡女脾气了。” 说完就一扭屁股走了。 骆迎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个厨房管事嬤嬤,敢这么对著她说话。 “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之前见著我的时候,一个个的都那么巴结我,什么从上到下都吃的这些,不过是看义父最近冷落我了。” “等著我等我飞上枝头……” 骆迎娇正在暗自咬牙,一个低眉顺眼的丫鬟进来了,“五小姐,你奶娘要见你。” 骆迎娇闻言立马皱眉,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奶娘好端端的见我做什么,不是早就说了吗?我现在一举一动都被王家盯著,她假死的事万一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连累我了?” 这个丫鬟是她亲娘专门传递消息的。 她那天回来问自己的亲爹是谁,一向什么都告诉她的奶娘,却这次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一想到姜六六那些话,骆迎娇就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她为什么就不能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可一想又觉得正因为不是骆家的真千金这才逃过一劫。 “罢了,我要出府一趟。” 骆迎娇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就这么待在王家的客院里,她要找奶娘想想办法。 王夫人一听骆迎娇来找她,说要出门散散心,都气笑了。 第11章 蠢东西 一个下人的女儿,还真把自己当王家的小姐了。 看著站在门口的骆迎娇,穿著水粉色的衣裳,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小家子气。 “既然要出去,那就去吧,只有一点记牢了,可莫要再丟了王家的顏面。” 王夫人放下茶盏,轻飘飘一句话,让骆迎娇脸都烧了起来,难堪的低著头咬牙。 都怪那个姜六六,要不然她怎么会惹王家人生气。 不过想来这会儿已经在流放路上吃尽了苦头,这么想著骆迎娇才能稍微好受一点。 “让人跟著她。” 王夫人前脚同意了骆迎娇出门,后脚去了书房。 “老爷,那日骆迎娇狼狈回来,可见是个没有脑子的蠢东西,留在家里迟早是个祸端,把人安排去庄子上,过两年隨便配个人,也算是老爷慈悲心肠了。” 王夫人开门见山,要把骆迎娇送走。自从那日听了婆子回话,她看著骆迎娇就挺膈应人。 碍眼的东西,就不必留著了。 栗氏以往打交道的时候倒是挺精明的,居然养出这种蠢货来,到底不是亲生的。 想到骆淮,王夫人又觉得可惜,那样光风霽月的一个人,以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留著还有用。”王大人放下手中的的笔,看向自己夫人。 “五小姐的事別管了,你把自家那几个女儿都教养好,回头二皇子选妃,正妃之位爭不了,侧妃之位还是可以爭一爭的。” 几位皇子都是適婚的年纪,太子妃还未定下,王家女定是要用来押注的,若是可以,世家都是要搏一搏的。 听见五小姐三个字王夫人愣了一下。 这是真打算认下骆迎娇? 这样一个蠢货,確定不会连累她王家的女儿吗? 骆迎娇不知王夫人的打算,一心想著要在王家站稳脚跟。 出了王家的骆迎娇自己花钱雇了一辆马车就往城西边的小巷子去。 “五小姐,王家有人跟出来了。” 骆迎娇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人在哪儿?” 她可是说了奶娘已经死了,王家才会认她义女的,以她如今的身份,奶娘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前好。 “就是奴婢,夫人让我来盯著我小姐,不过五小姐放心,奴婢小菊是红菱娘子的人。” 丫鬟小菊低眉顺眼地看著骆迎娇。 骆迎娇心口狂跳,隨后就是一阵狂喜,奶娘居然在王家也安插了人? 她就说,奶娘都能调换了孩子,要不是骆家不行了她自己承认,怕是事情做的天衣无缝,骆家人一辈子也不会发现的。 她要去见奶娘,问奶娘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马车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停了下来,骆迎娇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一个中年女子提前在等著了。 “迎娇,快进来,娘给你说说骆家人的惨状。。” …… …… “姐姐,这个果子能吃吗?” 骆温书在路边隨手摘了一个小小的红果子,小手和姜六六的一样黑。 中毒的骆温书被时不时姜六六偷偷赛点好吃的养著,如今又开始活蹦乱跳了。 走了这么久的路,他身上的囚衣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脚上还套著一双草鞋。 一旁其他骆家人也一样,也就女子的衣裳稍微好些,还是姜六六用家里带来的针线补过的。 每日都在走,转眼就到了最炎热的夏季。 白日里走在路上脚底板都是烫的,原先骆家人穿的鞋子全部都已经开裂了。 姜六六给大家编了草鞋。 这还是她以前研究种地摸鱼的时候,和一个师兄学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果然还是技多不压身啊。 “不能吃。”姜六六看了红果子一眼,这种含有微量的毒素,鸟类吃了没事,人吃了可不行。 闻言骆温书有点失望,把手里的红果子丟了,就听见姜六六开口。 “你旁边那个黑的可以。” 姜六六说话的同时,把一个颗小小的野桑葚丟进了骆温书的嘴里。 “真甜,姐姐,我们可以摘这个吃。” 骆温书咽下去崇拜地看著姜六六,“姐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自从姜六六救了骆温书的命,这小孩看他的眼神就和迷弟一样,姜六六有时候都觉得好笑。 “我和你生长的环境不一样,懂这些也很正常。”姜六六找了片叶子擦了擦桑葚汁水。 “六六,能不能给你祖母摘一些,她昨夜有些发热。”一旁的金氏突然开口。 姜六六点头,“好。” 然后就开始一边走,一边在路边摘这些野果子。 人老了確实是扛不住,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就冲老夫人给她那块平安扣,姜六六也儘量会照顾老夫人的。 “六六,是不是这种,我和你一起摘。”栗氏开口。 一路上又是做饭,又是编草鞋,姜六六就没有閒著的时候,只有栗氏一看见她忙就来一起做。 不会的就开始学。 姜六六很喜欢栗氏,她在前世在孤儿院就没有妈妈,院长妈妈有很多孩子,顾不过来,要是她有妈妈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大人,能不能停下喝水,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金氏忍不住寻问丁大嘴。 五个负责流放的衙役里面,丁大嘴算是好说话。 “行啊,我这水能里还有水,要不要我嘴对嘴餵你?”王五用下流的眼神扫过金氏。 金氏立马不吭声了,往后头躲。 这些不好听的话常有,有骆家男人在,倒是没有人真敢动手动脚的。 路上偶尔零零星星的有一些野桑葚,大多数都被鸟儿吃完了,好半晌姜六六才摘了一小捧。 刚打算拿过去给骆老夫人,就被王五抢了。 王五丟嘴里一颗,“还別说,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吃著还挺甜的。” “你……”骆三叔被气的不轻,对著王五怒目而视,“大人,我母亲上了年纪,你若是想吃,我们重新再摘就是了,你又何必……” 王五之前下毒失败,又忍了这么久,都没有对骆家女子下手的机会,早就不耐烦了,当场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老子想吃就吃,你还以为自己是爷呢!” 隨后鞭子又像姜六六抽了过来,“死丫头,把你藏起来的吃食都拿出来,你藏了不少好东西吧,老子昨晚上都看见了,你往瓦罐里面放东西。” 姜六六正在和栗氏说话,一个不注意手臂被抽了个正著。 火辣辣的疼。 第12章 那就去死吧 “六六!” “大人,车上都是些锅碗瓢盆,我什么也没藏,你不信可以检查检查。” 姜六六躲开了下一鞭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王五,一路上不知道针对了她第几回了,找各种藉口为难她,像这样隨意抢东西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早知道之前在找药的时候,就应该一刀把人杀了。这几天泻药不好下,才让他又有力气打人了。 “没藏东西?老子想吃肉了,你给老子想办法!”王五把桑葚吃完,目光从姜六六身上挪到了金氏身后的两个女儿身上。 这死丫头滑不溜秋的,压根就下不了手,倒是这两个看著可以,身段也比姜六六好。 可惜这一路上光能看了,吃不到嘴里,路都走了一半了,需得儘快想个办法。 姜六六一脸为难,“大人,这荒郊野外的,不是故意为难人吗,我上哪儿去找肉。” 王五眼珠子一转,“前面不是有树林吗,你们几个都去抓兔子,这大热天的,多少天没见过荤腥了,老子嘴里都快要淡出个鸟来了。” “可是……” “快点去,信不信我抽你!” 说著一鞭子又往姜六六身上抽。 姜六六这回躲的快,没被抽到。 旁边的骆温远刚要衝过去就被骆淮拦住了,握紧了拳头,“爹,难不成就由著他这么欺负妹妹吗?” 这个王五实在是欺人太甚,这已经不知道第几回故意针对妹妹了。 骆淮拍了拍他的胳膊,“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想护著你妹妹。” 贸然惹怒了王五,只会让大家的日子更难过。 骆淮上前拦下王五,王五斜眼打量骆淮,“你个罪人,难不成想造反?!” “大人消消气,小女厨艺尚可,要是被打坏了吃不到热饭了,大人想吃荤腥,我们想办法就是。” 骆淮实在是一幅好顏色,说话又和顏悦色的。 王五都不忍心在他脸上落鞭子,心里暗自嘀咕可惜了是个男人。 要是个女人的话,还不知道有多绝色。 姜六六那死丫头就长的好,不愧是骆淮的种。 “实在是太热了,就在前面树底下停一会儿吧。”丁大嘴擦一把头上的汗。 丁大嘴只管把犯人暗时送到地方,其他的事情他才不会管。 王五指著姜六六几个女子,“你,你们几个都去给老子找肉!男人在原地待著,免得想要跑了!” 骆婉和骆沁都是被指到站了起来。 “啊,有蛇!” 温氏刚坐下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蛇在哪儿?” 骆三叔急忙去看妻子。就见温氏颤抖著开口,“跑,跑了。” “没被蛇咬到就行,坐下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些虫子和蛇会有毒。”姜六六看了一眼温氏,就往林子走。 温氏急忙跟了过来,“六六,我跟著你一起去。” “好。”姜六六点头。 骆家的男人想跟著,衙役不让。好不容易才取了脖子上的枷锁,若是多说两句,又要重新带上去,帮不了女眷的忙,此时也只能待在原地。 这边的树林子很密,温氏手脚並用拔开草,“六六,我去那边找一找,我记得你说的有种蘑菇能吃,我看看有没有。” 两个女儿都脸色不太好,温氏想找点能吃的东西给女儿,这阵子跟著姜六六,她也能找到些能吃的蘑菇野菜。 “好。” 没下过雨蘑菇很少,姜六六也不拦著温氏,她也要背著人补充能量。 见温氏离开了,姜六六偷偷拿出肉乾啃。光吃野菜人根本没有力气,她得先保证自己的体力,才能帮助別人。 吃的时候姜六六也没閒著,在林子里面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走著突然发现了一株植物。 这是……辣椒? 姜六六瞬间激动不已,蹲在地上,用树枝小心的连根挖,这要是回头种活了,辣椒就不缺了啊。 这时候她这个空间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可以连土挖到储物空间里面去,等到了西北有了合適的机会再种。 一路上但刀有用的,姜六六都挖进了空间里,就是可惜了她培育出来的水稻,不知道走了之后,村长他们有没有好好种。 “啊!” 就在姜六六撅著屁股挖苗的时候,林子里面好像隱约传来一声,短暂又急促的尖叫。 想到王五那个垃圾,姜六六暗叫不妙。 隨手从地上捡了根枯枝就衝著有声音的地方跑。 温氏此时整个人都在抖,她正全神贯注的在找野菜,突然就被人从背后扑倒了。 王五捂住温氏的嘴,语气里带著兴奋,“老子找那几个小娘们,没想到遇见你这个老娘们了,不过也行,正好让老子泄泄火。” “你敢反抗,老子有的是办法,一刀宰了你那个小崽子,还有你那两个小丫头,也別想活著到流放地,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 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温氏原本剧烈挣扎的身子软了下来。身上囚衣被扯开,整个人都绝望了。 “啊——” 王五正打算脱自己裤子的时候,被一棍子砸在头上。 姜六六拿著树枝,眼底都是怒火,“我平生最恨你这种侮辱女人的垃圾,能不能使点別的手段,真让人噁心。” “你敢得罪老子,来的正好,老子连你一块办了。”王五捂著头,好事被打断了,怒火中烧,说完就去抓姜六六。 姜六六打了王五两下,手里的树枝被一把抢走,王五冷笑了两声,一把將人按在地上,就去掐姜六六的脖子。 “臭丫头,老子今天弄死你!” 就在手掐上姜六六脖子的一瞬间,王五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姜六六,嗓子里像拉风箱一样。 姜六六浑身都在抖,唯独手不抖。 一下又一下,直击要害。 温热的液体顺著姜六六的手在流。 第13章 喜欢这个娘 “他、他死了?” 温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看著没了气息的王五,眼前一黑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全完了。 杀了衙役是要偿命的。 “他要是不死,我们也活不了。”姜六六衣裳上和手上都粘了血,在温氏看见之前已经把钢刀藏起来了。 看著衣裳头髮凌乱的温氏,姜六六自己也慌,但还是努力平復心情。 “你先去那边把衣裳整理好,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 温氏已经嚇傻了,什么都不敢问,听话地去了不远处蹲著。 许久,还没见人回来,就在温氏忍不住想要回去找人帮忙的时候,姜六六出现了。 姜六六的衣裳湿湿的,已经看不出半点血跡了,背著筐,筐里还有些野菜。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杀人了,温氏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把人捅死了。 温氏把头髮收拾了一番,愣愣地看著,她的囚衣被撕开的厉害,里面的肚兜都遮不住了。 姜六六见状脱下自己外衫里头的一件马甲,温氏手脚戴著锁链,她废了些功夫,才让温氏穿好。 幸好她空间里一模一样的衣裳,刚才那件粘了血的,脱了放进去了,至於温氏有疑问,只会觉得是洗乾净了。 姜六六语气凝重开口,“三婶,你记住了,我们谁也没见过他,要不然死的就是我们,你的儿女还那么小,没了亲娘护著不行,我们没有错。” 杀了王五她不后悔,王五不死她就得死,有这么一个祸害在,骆家人迟早要遭殃。 她是为了活著,没有错。 “对,你说得对,我们没有错。”温氏点头,握住姜六六的手在抖。 她本来就是胆小温柔的性子,嚇得不轻,听到姜六六的话暗暗咬牙。 两人回去的时候,另一个衙役见姜六六筐子里只有一些野菜,还嘲笑了几句废物。 姜六六小声解释,“我们看见野鸡了,可是抓不住。” 两个女子能抓住野鸡才怪了。 “你这衣裳……”骆三叔看见了温氏囚衣上头的马甲。 温氏低著头,不敢去看他,语气顿了一下,“不小心被树枝掛破了,幸亏六六帮忙想了办法。” “多亏了侄女。”骆三叔闻言鬆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要不是姜六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姜六六能干,又认识不少野菜和能吃的东西,每日最起码不用过分饿著肚子,这才有力气支撑人继续往前走。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温氏心神不寧地跟在姜六六身边干活,差点把手伸进火堆里面去,栗氏眼尖地一把拉住才避免烫伤。 温氏差点尖叫出声。 “三婶说头疼,可能是得了风寒,三婶你歇歇吧。”姜六六看了一眼温氏。 “对,我头疼。”温氏脸色苍白,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抱著儿子才感觉心里踏实些。 栗氏察觉温氏不对劲,但还是什么都没问。 中午饭是野菜汤和一个窝窝头。 天气太热了,窝窝头已经发餿了。 姜六六啃了一口,味道又酸又难吃,很努力逼自己咽下去。 她要活著到西北去,她要吃饱饭,要吃红烧肉。 “这王五,回回就是他没人!一赶路就是屎尿屁,仗著自己王管事的侄子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吃过饭要继续赶路了,王五还没回来,丁大嘴骂了两句脏话,在原地等著。 又等了好一阵子,还是不见人回来,气的丁大嘴和另外一人亲自去找人了。 姜六六见没人看著她,偷偷给家里人塞乾粮,低声解释是自己在板车上藏起来的。 一个窝窝头根本不顶用,骆家人都饿,没有人怀疑。 唯独栗氏看了姜六六一会儿,把自己分到的一小块乾粮餵给了她。 “六六,照顾好自己,娘会护著你的。” 姜六六愣了一下,鼻头一酸,又偷偷塞给栗氏一块肉乾。 栗氏什么都没问,也没把肉乾给別人,当著姜六六的面塞嘴里了。 姜六六笑了起来,她喜欢这个娘。 隨后就凑过去找另外两个衙役套话,才知道王五是王家远方亲戚管事侄子。 果然是王家人。 姜六六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她一定会回去查清楚谁害死了原主和那对善良的老夫妻。 如果是骆迎娇,那不好意思,她这人睚眥必报。 隨后姜六六又回到了栗氏身边询问,“娘,骆家出了事,可还有人帮我们说话?” “六六,你……” 栗氏听见这声又喜又激动,也不废话,把如今的情况小声说给姜六六听。 栗氏出身不错,脑子又不笨,朝中的局势骆淮也不满著她,有时候我会找她商量,所以她都清楚。 如今的皇上也就是周帝,膝下一共有五个皇子。 太子是皇后所出,皇后已经在太子小时候去世了,如今宫里执掌宫权的是陈贵妃,陈贵妃除了亲生的二皇子,还收养了三皇子。 一下四皇子和五皇子均已经成年了,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 失了母族助力的太子腹背受敌,前阵子刚被周帝斥责了。 骆淮在被发作之前二皇子就层拉拢过骆家,被骆淮拒绝了,太后又有意让骆家女入东宫。 骆淮在这个节骨眼上写了奏摺为太子说话,二皇子的人从中作梗,正好触了周帝的霉头。 这个理由听著挺离谱的,可皇权至上的朝代,再正常不过了。 这么说来骆家其实是被二皇子拉拢不成,遭了无妄之灾,等回头周帝开恩,肯定是还能回去的。 “娘,你家那边,还有两个婶子家里是怎么说的?” 姜六六想著世家姻亲,多少也要帮帮忙的,怎么从骆家落难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听见“你家”两个字,栗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的是她娘家。 女子出嫁从夫,她如今的家就是骆家。 “六六,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和骆家来往的。”栗氏嘆了一口气。 她爹是从四品的清贵文官,清这个字有时候並不好。 在出了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给自己和两个妯娌的娘家送信断了来往了。 所以骆家这一糟,除了太后娘娘求情,没有任何人帮忙。 姜六六听完有些佩服栗氏,人情最禁不起考验了,尤其是现在处於低位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考验人性。 这么一想,姜六六又放心了不少。 过了很久,太阳都西斜了。 丁大嘴才和另外一个衙役黑著脸抬著王五回来了。 看到王五的时候,骆家女眷被嚇得纷纷惊呼。 王五此刻面色灰白,肚子上开了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肚子,肠子都掉在外头。 “王五死了?!” 第14章 旧情人? 原本躺在地上休息另外两个衙役也惊得站了起来。 丁大嘴放下王五的尸体,拿著刀走向姜六六和温氏。 “你可曾见过王五?说!人是不是你们杀的?!” 温氏嚇得浑身颤慄起来。 姜六六急忙开口,“大人,我没见过,我和三婶挖了野菜就回来了,我和我三婶两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丁大嘴扫过温氏囚衣上头的马甲,总觉得可疑。 王五那点子心思,他们几个心知肚明,一路上没少盯著骆家的女子看。 丁大嘴猜测他对骆家女眷下手了,被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骆淮过来將姜六六拦在身后,拱手,“大人,我女儿和弟妹如此柔弱,又手无寸铁,怎么可能会杀人,请大人仔细查看,这伤口开膛破肚,一看就是猛兽所为。” 丁大嘴看著害怕到颤抖乾呕的温氏,又觉得自己的怀疑多余了。 一个是连鸡都不敢杀的弱女子,一个高门贵妇,怎么可能敢杀人? 更不可能徒手开膛破肚。 “大人,王大人总是说有鬼,不会是鬼乾的吧?”姜六六说完一脸害怕。 其他两个衙役也打了个哆嗦,“是啊,我上次去找王五的时候,他就在发疯说有鬼,不会真的是鬼乾的吧?” 上回王五的配刀不就丟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大白天的哪来的鬼!別自己嚇自己,估计是野兽所为!” “起来赶路!” 王五的死,成了笼罩在衙役头上的阴影。 丁大嘴认定这地方有猛兽,不打算停下来休息了,草草把人埋了,拿了王五的身份凭证,打算连夜赶路。 就在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另外五六个人来到了之前姜六六她们落脚的地方。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耸动著鼻子吸了两口气,“老大,这儿不久前还有人在做饭呢,早知道我们跑快些了,说不定还能蹭口热饭吃。” 这马上天都快要黑了,他们一整天还没吃上一口饭呢。 “吃什么吃,有死人!” 一个瘦子在旁边,拿著一把刀在鬆软的泥土里隨便一扒拉,就扒拉出了一具死尸,显然是刚埋进去没多久。 “瘦子,你嚇老子一跳,你没见过死人吗,大惊小怪的。”身材魁梧的汉子看了一眼,“吆,居然是个衙役,又是押送犯人的啊,这个路线又是去咱们那鬼地方的,你手里那把刀说不定就是这死鬼的。” “老大你看这个伤口,附近是不是有大虫?” 瘦子原本打算把人重新埋了,一看见腹部的伤口转头问从头到尾没说话的人。 靠著树干的人,脸上带著半块黑色面具,只露出冷硬的下巴,嘴里叼著一颗狗尾巴草。 闻言目光落在伤口上,“不是猛兽,这明显是利器所为。” 想起那丫头手里一闪而过的寒光,齐裕就很有兴致。 就在这时候,另外一个矮子不知道从哪儿跑了出来。 “老大,你让我查的消息查到了,还有一出真假千金的好戏呢。” …… …… 王五的死,让剩下的四个衙役受了刺激,一晚上都在摸黑赶路。 天模糊亮的时候,有个衙役不小心踩到沟里去,摔了个大跟头。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岔路口,有几辆马车过来了,赶车人看见他们就停了下来。 “停下!” 丁大嘴已经握住了手中的刀,警惕起来。 “敢问大人,可是负责押送犯人去西北的?” 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身材圆润戴著帽子。 “你是什么人?”丁大嘴打量著这些人。 “小人是往西北做皮子生意的,听说前面就有山贼,正好看见大人们了,所以想著结伴而行,图个安稳。” 山贼只要不是昏了头就不会打劫流放的犯人。 一来是这些人本来就是被抄家流放的一穷二白,二是虽然都是落魄贵族,万一朝中有人,有可能结了仇被报復。 所以山贼一般不会抢劫流放的人。 可商队就不一样了,前面的山路声明在外,雁过拔毛,万一要是被抢了,估计裤衩子都要被扒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真有人路过一趟,裤衩子都被扒了。 丁大嘴自然也知道这个传闻,“我们自己走反而好好的,若是带上你们这些人,恐怕是……” 山贼不会抢官差,但是带上商队可就难说了。 “大人,有你们在前面开路,山贼肯定不会不长眼的,还请大人通融通融。” 中年男子说话间挨个儿递了银票过去。 拿钱开路,丁大嘴四人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不一定这么倒霉就遇上山贼了,更何况那些山贼也挺识相的,確实从来没有抢过官差。 只是顺个路就能赚这么多,回去又能过个肥年了。 中年男子见应了下来,顿时高兴不已,请丁大嘴几人去马车上喝茶,顺便套话。 “大人,这流放的是哪家,怎么这么多女子,男丁反而没几个。” “侯府骆家啊。” “大人看样子是在连夜赶路了,恰巧我的人也是,车里有些粮食,不如就停下歇息片刻,喝一碗热粥,咱们再继续走。” 丁大嘴一听有这好事,哪里还有不愿意的。 马车上不但有米还有酒,几个衙役在皮草商的招待下喝了起来。 原本赶车的几个下人都停下来支锅做饭。 这些人带的东西可比姜六六的好,明显也很有经验,两三下的功夫就支好了灶台。 其中一个瞥了骆家人一眼语气十分不客气。 “喂,你们几个,在那傻站著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 “还真是当贵人当习惯了,如今都成了犯人了,还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骆二叔闻言拳头都握紧了,什么阿猫阿狗的也能欺负他们了。 “別衝动。”骆淮拉了一把骆二叔,自己去帮忙。 骆温远也去了,一时间骆家人被呼来喝去支使得团团转。 四个衙役喝得正开心,连续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下好了,有好酒好菜,还有人帮他们看著这群罪犯。 趁著衙役不注意的时候,原本的皮草商,也就是中年男子偷偷来到了正在喝粥的骆淮跟前。 他手里的这碗粥,还是刚才皮草商的下人煮多了,说骆淮干活麻利,大发慈悲才给他们分了一些。 “骆大人,你受苦了,我家主子特意让我来关照你,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骆淮闻言有些疑惑,“你是……” “邵阳。”皮草商小声吐出两个字就去马车上了。 骆淮闻言皱眉,骆家人在也一个个表情微妙起来。 姜六六刚从骆沁口中得知邵阳是个人名,还是郡主。 “邵阳郡主和我们家有关係?” 姜六六这话一出来,骆家人都安静了。 第15章 起风了 姜六六左看右看,没人说话。 又看骆淮,骆淮神色带著几分尷尬。 最后还是栗氏低声解惑,“邵阳郡主未成婚前,曾对你爹有意。” 这话一出来,姜六六就嗅到了瓜的味道。 何止是有意,当年上京城喜欢骆淮的女子多了去了。邵阳郡主就是其中之一,对骆淮简直到了疯狂的地步,甚至不惜当街示爱。 周朝对女子的约束並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婚嫁一事也及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时骆淮一心只有栗氏,又和栗氏早早定下婚约。 邵阳郡主如此大胆出格,后来皇家將他远嫁江南,这才止了风言风语, 三年前邵阳郡主又守寡回到了上京,每次宴会上还是会针对针对栗氏。 在女儿的目光下,骆淮神色带著几分不自然,乾咳一声,“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她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姜六六点评一句。 骆家眾人:…… 骆温远看著妹妹,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六六,她可是想抢咱们的爹。” 怎么还有情有义上了。 “想抢是一回事,只要她没害过娘,只是口头针对的话,就不是不可原谅。” 姜六六又看骆淮,“別人都在落井下石了袖手旁观了,唯独她还愿意伸出援手,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也该记住她这份恩情。” 说完又看了一眼骆淮,心里忍不住嘖嘖,谁说红顏祸水了,这男人长得太好看了也是祸水啊。 栗氏嘆了一口气,“六六说得对,骆家记住她这份情义了。” 只要邵阳郡主能护著一家人平安,孩子都这么大了,她没什么好介意的。 邵阳郡主確实只是口头为难她,其他的一腔热情都衝著骆淮去了。 “秋华,你喝点粥。”骆淮愧疚地把粥碗递给栗氏。 姜六六记住了栗氏的名字,栗秋华,好听。 栗氏刚接过来,之前对著骆家人吆五喝六的那人就走了过来,一把抢过了粥碗,“你不能吃,你都没有干活,谁准许你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隨即又將粥碗塞给了骆淮,“给你的你就吃,你要是再隨意给別人,那就乾脆別吃了!” 栗氏都愣住了。 骆淮也愣了一下,隨即解释,“这是我的妻子,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自己吃让妻儿挨饿的道理?” “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妻儿呢,能不能活著到流放的还两说,你要是不吃就算了,拿去餵狗。” 说完手一扬,直接將粥撒在了地上。 骆温远气得握紧拳头就要理论,“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温远,別起爭执,人家自己的东西,不给又有什么错。”骆淮拉住儿子。 见骆淮神色平静,那人冷哼一声走了。 皮草商人像是没听见,在马车里没出来。 没休息多久,就又要赶路。 这次运气好,天黑之前到了驛站,原本取下的枷锁,又全给骆家男丁戴上了。 皮草商请衙役吃饭,连带骆家人也有乾净的饭食吃了,男子的饭碗里还加了荤腥。 之前那个吆五喝六的人看著骆家男子,不许把肉分给女眷。 路上快一个多月没吃过肉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吞唾沫。 男子是肉粥和一个馒头,女子的窝头只有一碗清粥,明晃晃地区別对待。 金氏突然开口,“大嫂,当初你若是低低头,如今也不至於被这么针对。” 这话一出来,知道內情的都看著金氏。 金氏神色不变,她这话又没有说错,形势比人强。 栗氏神色淡淡的,“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 郡主针对她就针对吧,清粥也总比没有强,只要能保一家人平安到西北就行。 骆嬡眼巴巴看向姜六六,“姐姐,我想吃肉了,我们有肉吃吗?” 一路上姜六六总能想到办法,几个年纪小的也习惯了下意识找她。 “你倒是会想,哪来的肉吃啊,我也想吃肉,这每天乾粮野菜吃的我脸都要绿了,这人怎么这么坏,就偏偏不给我们吃。” 骆婉是个心直口快的,有什么话说什么。 骆沁小声提醒,“別说了,小心清粥都没得喝,只要不是餿了的饭菜,这已经很好了。” 骆婉嘀咕了两句听不清。 姜六六正喝著粥,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又是骆嬡,“姐姐,我真的好想吃肉,能不能给我吃点肉。” “我也没有。”姜六六低了一下自己的碗。 “姐姐,真的没有肉了吗,你之前都给官差大哥吃了。”骆嬡眼巴巴,馋得直流口水。 姜六六摇头,“没有肉了,只能吃这个。” 她空间里有,囤物资的时候囤了不少猪肉,也不是现在能拿出来的。 骆嬡低下头,看起来很失望。 盯著他们的那个男子和另外一人閒话。 “嗤,那个就是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吧,看著灰扑扑黑不溜秋的,跟烧火丫头一样。” “就是黑了点,要是从小娇养著,肯定是个美人坯子。” “从小娇养著长大的千金小姐,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你瞧为了一口肉就像条哈巴狗一样,想吃肉,可以啊,怎么不来求求我们。” 年轻男子抬了抬下巴態度傲慢。 温氏十分难堪抱住骆嬡,骆三叔也也有些下不来台。 可偏偏受了人家的恩惠,吃人家的嘴软。 好一会儿这人才离开。 “你快吃。”骆三叔见人走了,把自己碗里的粥递给温氏。 温氏低头不说话,接过来让骆嬡吃。 骆淮给栗氏,被栗氏拒绝了,“夫君你吃,既然是给你吃的,就別分给我们了,免得惹得那人不快。” 姜六六看著和衙役攀谈的皮草商人沉思。 区別对待,这是邵阳郡主的意思,还是这人自作主张? “六六,你吃一些。”骆淮过来打断了姜六六的思绪。 姜六六摇头,“爹,你就听我娘的吧,让你吃你就吃,免得待会儿那人来,又把粥撒在地上了,等到了流放地再说。” 骆淮也没有勉强,但是这碗粥实在是难以下咽。 他不能倒在这儿,到了那民风彪悍之地他还要护著妻儿。 她话音刚落,一个醉醺醺的衙役走来了,一把抱住了离的最近的温氏。 第16章 流放地又来人了 “啊!” 温氏嚇得尖叫不止,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六六拿著手里的粥碗就砸了上去。 这衙役惨叫一声鬆开了温氏。 “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叫叫叫,叫魂呢!” 原本喝酒的丁大嘴等人都被引了过来,就见衙役老刘捂著自己的头,头上还渗出了血跡。 姜六六比本人还焦急开口道:“这位大人喝醉了不小心撞在粥碗上了,快看看,没受伤吧?” 这恳切的態度,要不是刚才其他人亲眼所见,还真以为是老刘自己撞碗上了。 “老刘,茅房在那边呢,你撒个尿跑这儿干什么?” 丁大嘴看了一眼躲躲闪闪的温氏,又看了一眼老刘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啊,我走错地方了吗?”叫老刘的衙役脸红脖子粗,捂著伤口疼的倒抽凉气。 一脸怒气的看著骆家人,“刚才是你们哪个的碗撞到老子了?给老子站出来!” 姜六六一脸无辜,“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转身的时候没看清。” “你个小娘皮,就属你看著最不顺眼,我非得给你一个教训!”老刘一肚子火气,就要抓姜六六。 姜六六看准了就往皮草商身后藏。 不是说是邵阳郡主的人吗,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刘大人可能是喝高了,上茅房要紧,小人带你去茅房。”皮草商过来打圆场,“刘大人,这边走。” 丁大嘴扫了一圈眾人,这骆家的女子一个个长得都不错,確实是馋人,也难怪老刘酒精上头了惦记。 男人嘛,无非就好这一口,上一个惦记的王五,这会儿已经埋在土里了。 “都给老子安安稳稳的呆著,再闹事,別怪我不客气!” 丁大嘴谨慎,惜命,只要赚到钱了女人多的是。 他不想沾这些落魄贵族,一个不小心就会有麻烦上身。 人走了,温氏这才小声啜泣。 骆三叔安慰妻子,“没事,別怕,刚才只是走错了撞到你。” 他要去抱温氏的时候,温氏躲开了。 金氏一脸怒火,“哪里是走错了,分明就是故意……”想要毁了骆家女子。 这时候没人会说不好听的,不是温氏就是她们。 骆二叔制止了金氏的话头,“好了別说了,按照往常一样,女子都在中间,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太死了。” 被当著相公儿女,还有叔伯妯娌婆婆的面,被一个外男抱了个满怀,温氏只觉得现在已经没脸见人了,恨不得当场找根白綾掛上去。 一脸疲惫的骆老夫人把温氏叫了过来开口,“你別怕,只是別人撞到了你,没人会指责你的,你这些不要多想。” 骆家这一关,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去。 “是。” 温氏听见婆婆开口,这才放心了不少。 姜六六看向骆老夫人,一路上骆老夫人话都很少,可总能在关键时候安抚人心。 但骆老夫人明显精神不济,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迟早会出事的。 “祖母,你喝点水吧。”姜六六趁人不注意往水里加了葡萄糖。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原本带来的那些皮子,也派上了用场,晚上可以铺著。 骆老夫人欣慰地看著姜六六,这孩子有良心。 夜里骆家人围成一圈,依旧是女人孩子在中间,看著密不可分。 次日天还没亮,皮草商突然来了,偷偷找了骆淮。 原本就没怎么睡熟的姜六六瞬间惊醒。 皮草商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了骆淮,然后一脸为难,“大人,小人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怕是只能靠你们自己了,不过你放心,衙役那儿小人已经打点好了,接下来的路让你们儘量安稳些。” “多谢了。” 骆淮接过银票哭笑,没有拒绝,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清高什么。 皮草商匆匆来,又要匆匆离开。 姜六六猜测,怕是有人打了招呼,邵阳郡主的名头也不好用了。 骆二叔也醒著,皱眉开口,“什么都没做,就要我们承下这个恩情,这如意算盘未免打的也太好了。” 骆老夫人今日精神头稍微好些。 “不必多说了,这一关我们总能熬过去的。” 姜六六见衙役还没来,又闭上了眼睛。 心里不停的念叨著大米饭,红烧肉。 她好馋,好饿。 她发誓再也不减肥了。 …… …… 十月,北地就落了一层薄雪。 骆家人走了整整五个月,终於到了西北。 在平县县令那儿过了文书,才被带去了安置的村子。 隨后满脸风霜瘦了两圈的骆家人被带到了一处长著荒草的地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一望无际的荒凉,一丁点绿色都看不见,震惊的他们说不出话来。 “挖!嘿吆!” “挖!嘿吆!” 不远处的坡底下,一大堆男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忙得热火朝天,嘴里还喊著口號吆喝著。 “齐大!来罪犯了!” 丁大嘴喊了一声,其中一个穿著短打的男人,一把扔了手里的锄头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 这人五官立体,上身线条轮廓分明,腰腹紧绷,双腿修长,每迈一步都透著力量感。 齐大从转头到走过来,就见姜六六直愣愣的盯著他看,眼神一刻也不曾挪开。 姜六六看见这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儿见过? “六六。” 旁边栗氏轻轻拉了拉姜六六的衣袖提醒。 姜六六这才回神,又看了一眼。 確定不认识,不过养眼。 “这次怎么这么多女人?能活著走到西北的女人可不多。” 村长也过来了,看著骆家女眷有些稀奇。 这儿是流放之地,但流放过来的犯人不多,一般犯人流放都去了寧古塔,岭南。 上一批流放西北犯人还是七八年来的。 这儿男人多,缺女人。 一下来了这么多女子,原本干活的汉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骆家人看。 “齐大,人我已经交给你了,赶紧过了文书,我还要回去復命。” 丁大嘴拿出流放文书,上面有官府的印记,要核实过后才行。 叫齐大的人目光从姜六六身上挪开,一一扫过骆家人。 流放到这儿的所有犯人,都由齐大负责看管。 第17章 心凉了半截 “带你们去住处,今日安顿,明日就开始干活,来这儿的人都要种地,回头就会给你们按人口分配荒地,不干活没饭吃。” 確认无误之后,五十左右的村长浑身是土,隨手拍了两下,皱巴著一张脸,语气不太好。 实在是对这些贵人没好感,上一回的犯人就是,光吃不干,还投河自尽。 那可是村子里唯一的河,大傢伙儿还要吃水呢,这不是害人不浅嘛。 “齐大哥,你们刚才就是在种地吗?大冬天的能种出东西来?” 姜六六察觉村长態度冷淡,一边走一边看周围,嘴上已经开始套近乎了。 原本以为这是黄沙漫天呢,看样子也不是,就是冷。 她忍不住裹紧身上的皮子,真冷啊,寒风像是要钻人骨头一样。前头的人居然只穿单衣。 齐大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看向姜六六,“你叫我什么?” 姜六六愣了一下,心里打鼓,咋了,叫大哥犯法啊? 但是初来乍到,和这人搞好关係肯定没错。 姜六六又挤出一个笑容,“齐大哥!” “哈哈!齐大,你这福气可真好,这就有婆娘了?改天要是娶进门了可一定得请我们喝喜酒啊!” 旁边路过一个晒得黝黑的汉子,用蹩脚的官话说完,呲著一口牙笑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 栗氏脸色难看了一瞬,將姜六六拉在了自己身后。 年轻的女子,不管到哪都容易被人盯上。 但凡路过的人都盯著她们看,除了前头的骆老夫人,和姜六六,骆家女子都儘量遮掩著自己。 汉子挠了挠头解释,这一片地方,家里的女人管自家男人叫哥,或者管未婚夫叫哥,齐大哥这是非常亲密的称呼。 “对不住齐大人,我不知道这儿的风俗。”姜六六尷尬道歉。 啥地方啊,管自己男人叫哥?那管哥哥叫什么? 齐大的目光落在姜六六脸上,又从她脸上落到了手上。 一双手乌漆麻黑,上面还有不少冻疮和裂口。 姜六六把自己的黑爪爪往后藏了藏,什么眼神,这人不会是嫌弃他的手黑吧? 齐大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转头继续带路。 姜六六心说长得倒是挺不错的,还是个高冷的,套话也套不到。 转头又和村长套近乎,村长倒是话多,告诉他们这儿叫深沟村,村口有一道沟,就起了这么个名。 这之前也来过流放的人,有挺不住去了的,也有一个运气好些的,被县太爷看中,到了县里去做点杂事。 但只要是流放到这地方的犯人,没听说过哪家又回去的。 骆家人听著没说话。 一路都是荒凉,没有一点绿色。 很快,骆家人被带到了一处破旧的院子门口。 半人高厚厚的土墙坑洼不平,门都没有,里面是几间土房子,墙缝都是裂开的。 土房子只有一间是有顶子的,另外几间屋顶都没有。 寒风一刮,怎么看都怎么悽惨。 “我们就住这儿?这儿能住人吗?”金氏没忍住问出声。 哪怕是骆家人做好了准备,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想过房子可能会很破,没想到会这么破,这和睡在荒郊野地里有什么区別?一晚上过去会冻死人吧? “有地方住,就別挑挑拣拣了,村里就剩下这一处能住人,你们要是不乐意,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村长脸色不好。 就这地方还是齐大的家的老宅,要不是齐大让出来,他还得想办法让自家羊棚出来。 县太爷只管把人发落到他们这儿,也不管这些人吃啥喝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饿死冻死吧。 村长的態度让骆家人心凉了半截。 姜六六脸皮厚,一脸带笑,“村长叔,能不能帮我们找几个人修修房子,等我们回头缓过劲来,一定会报答的,要不然一晚上过去冻病了,明天也没办法干活。” 见姜六六一个小姑娘,村长语气才好了几分。 “你这丫头说话嘴倒是挺甜的,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是齐大家的老宅。” 村长转头看齐大,意思就是你看怎么办。 来犯人之前他们就已经接到消息了,这住处也是齐大安排的。 “等著。” 齐大丟下两个字就离开了。 “村长叔,你们刚才那是在挖什么?是打算种地吗?” 姜六六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又开始探听消息。 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得打听。 骆家也是够倒霉的,但凡换个流放地呢,岭南也行啊,偏偏就流放到西北来了,这么荒凉。 一村之长的衣裳都好几个补丁,可见这地方日子过得有多穷了。 “在挖水井,”村长隨意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自己的旱菸。 骆温远好奇,“这地方没有水井吗?怎么在荒地里挖。” 村长盯著骆温远瞧,看的骆温远都莫名起来。 “这地方缺水,全靠老天爷赏饭吃,要是能有一口水井,说不定就能种活更多的庄稼了。”村长一边说一边冒烟。 旱菸呛人,骆温远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姜六六闻言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水,种什么都白搭,什么都种不活。 可来都来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肯定有法子能活下去。 “爹娘,我们也別干坐著了,先收拾吧,天黑之前起码要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 姜六六说完就自己开始收拾屋子。 从小到大姜六六就学会了一个道理,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干坐著抱怨。 骆家其他人一路上已经形成习惯了,低头跟著姜六六干活。 这儿一共有五间屋子,只有堂屋房顶是不漏的,是不是里外套间,其他的大差不差都不能看。 “这里面的床怎么这么奇怪?上头就铺著一层乾草?这能睡人吗?” 骆温远看著墙角四四方方地方,应该是睡觉的床吧。 村长一听都笑了,“到底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这是火炕,和床也差不多,里头可以烧火取暖,要不然冬天夜里可冻死人了。” “里面烧火,人就在上面睡?” 骆温远都惊住了,这睡到半夜的真的不会把人烤熟吗? 第18章 像野草 姜六六摸了摸炕,是用泥胚砌起来的。 张嘴就是夸,“村长叔,这火炕是谁想出来的法子,可实在是太聪明了,我们只要找点柴火,起码晚上不用挨冻了。” 果然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尽的,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烧炕了。 就是这火炕还不完善,这么烧的话浪费柴火啊,而且烟有点大,应该连著灶台才对。 “齐大想的,他外头跑得多,脑子也灵活。” 姜六六又是一阵夸。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村长听得笑了起来,態度都好了起来。 姜六六趁机套话,正说得起劲呢,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齐大回来了,背上还背著个灰扑扑的布袋子。 “这是你们这两个月的口粮,只有这么多,要是吃完了,自己想办法。” 齐大將布袋子放在了堂屋唯一一张破桌子上。 这对姜六六简直意外之喜,“多谢齐大人,你一看就是个十分热心肠的人,这对於我们家来说,简直就是活命之恩。” 一点吃的都没有,姜六六正发愁呢,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姜六六说起好听的话来,那简直就和不要钱似的往外崩。 齐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不是送给你们的,这是村子里面的粮食,等秋收之后还是要还。” “哪怕是要还的,也是雪中送炭了,齐大人,你看能不能找人帮我们修一下这屋子和院门?” “六六。” 骆淮就叫了她一声。 姜六六知道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可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指望骆家人来修房子吧,那还不如指望自己。 齐大看了一眼眼巴巴的姜六六,扭头又出去了。 村长叮嘱了两句让他们別乱走,也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骆家人,大家瞬间感觉自在多了。 骆婉开口,“六六,你说这人会帮我们吗?” 她刚才都不敢说话,感觉这人有点凶。 “不说话应该就是答应了吧,要是不帮忙,我们自己想办法盖唄,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姜六六找了个破旧的笤帚,把屋子里的垃圾往外扫,弄得灰头土脸的。 “说得轻巧,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金氏说著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的布袋,里面是一袋子杂粮,抖袋子全是土,还有一些个萝卜白菜。 “吃的就只有这一袋子这东西?这么冷的天,种不出粮食来,我们一大家子岂不是要在这儿饿死?!” 金氏一个没忍住当场就落起了泪。 流放路上大家都靠一口气提著,如今到了流放地,这口气鬆了下来,一个个都面如菜色。 只有这点吃的,一大家子十六口人,这一冬天可怎么扛过去。 姜六六打开布袋子检查了一下,有小麦,还有高粱,大麦都有,仔细一翻,居然还有几颗玉米种子,瞬间眼睛都亮了。 对啊,西北別的地方种不出来,这些东西可以种出来啊! 在她所在的前世,西北有些地方可是最大的玉米种子种植基地。 这可是高產的好东西啊! 那夹杂的几颗玉米,给了姜六六信心。 “別灰心,我们一家人都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这又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只要有人就能活下去,我们肯定能行,等回头皇上气消了,说不定还能回到上京城去。” 原本觉得有些灰心的姜六六,这会儿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跑出去耕两亩地。 至於回不回上京城无所谓了,这是宽慰骆家人的话而已。 毕竟也没享受过真千金的富贵,她一个小老百姓,只要能吃饱饭,不饿肚子就行。 从小没有爹娘护著的孩子就像野草,隨便撒在哪儿都能好好活著。 骆老夫人疲惫开口,“六六说得对,咱们一家人还在一起,既然咱们活著到这地方来了,就要好好活下去,別称了仇人的心。” 骆淮开口,“娘放心,我们一家人还活著,以后一定会日子好起来的。 他身上还有一百两银票,怎么著也能让家里人在这儿安家了。 …… …… 村子里来了流放的犯人,今日大家閒的时候又有话头说了。 一处独门独院里,一个提著针线篮子的大娘推开自家院门,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小翠,是不是新来了流放的人,住到咱们家老屋子去了?听说里头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你刚才不是外面打水去了吗,看见了没有?” 深沟村,河干了的时候要在固定的水池里取水,这还是大傢伙怕没水吃,专门修出来的。 水缺的时候,人和牲口就那么一处饮水的地方。 院子里洗衣裳的齐小翠,十五六左右,一双手泡在水里面,冻得通红。 闻言头也没抬,“娘,你就別想了,听说那是京城里犯了事的贵人,才被发落到我们这地方来的,咱们村子里之前不是也来过吗,那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哪能看上我们这种乡下泥腿子。” 她娘想给哥哥娶媳妇,这两年都快想的疯魔了,看见年纪合適的姑娘就想寻摸,可惜没人看得上她哥。 这打谁的主意,也不能打那些犯人人的主意。 吕大娘激动开口,“不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你说你哥把人安排在咱们家老宅,是不是就有那个意思?” “流放的犯人怎么了,以后不也要在咱们这地方扎根吗,那姑娘总得嫁人生娃吧,嫁给你哥,还不用饿肚子!” 吕大娘越想越觉得有戏,村子里的姑娘齐大看不上,她找了那么多人说媒,就没有一个能说成的。 听说那京城里来的娇小姐,一个个长得跟花骨朵一样,是个男人都得看著眼睛都直了吧。 “不行,我得去老屋看看,要是真有好姑娘,得给你哥早早定下来。” “我哥把人安排到老屋,那是实在没地方安排了,而且我哥那是为了方便看著犯人,怕犯人跑了,就娘你心思细,想得多,大白天的还是別做梦了。” 齐小翠用力搓洗衣裳,凭什么男人就不用洗衣裳,她就得洗衣裳。 吕大娘被堵了话头,“你个死丫头片子,迟早把你找个婆家嫁出去。” 齐小翠一听这话,气得一下扔了洗衣裳的棒子就往外走。 出门迎面就和人碰了个正著。 第19章 什么?女子不能出门 齐小翠看见门口的人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 姜六六正打算敲门呢,突然门就开了,差一点就敲人家头上去。 见出来个和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姑娘,穿著旧红色的衣裳,外头套了一件灰扑扑的袄子。 “你是谁?”齐小翠回神,盯著姜六六脸,神色有些警惕。 “我是住在那边的,今天刚来村里,想借点火种。”姜六六指了指东边。 这家是离她住的地方,最近的一户人家。 她要借点火种回去烧炕,现在热一热炕,晚上应该能睡,哪怕湿一点,总比睡冷的强。 “你就是流放来的骆家人?你这人还要不要脸,在人家门口偷听。” 齐小翠见她指的是自己家老宅的位置,脸一下拉下来了。 姜六六莫名其妙,“什么叫偷听,我光明正大地来敲门,请问你家有火吗?” “你这人……没有,你走吧,有也不给你借。” 齐小翠听见她这么理直气壮的借火,嘀咕一声就要关门。 被听见动静的吕大娘跑过来一下拉开了,对著齐小翠就骂,“你这死丫头,家门口都来人了,哪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说完两眼放光看著姜六六,“姑娘,你刚才说是来借什么的?” 这姑娘可真好看啊,就是黑了点,要是回头能白回来,简直就是活脱脱一个美人。 她就说嘛,齐大咋好端端的把老宅给人住了。 原来原因在这儿。 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玩意儿。 姜六六露出笑脸,“大娘,我想找你家借点火种回去烧炕,你知道附近哪儿能捡柴火吗?” 她带来火摺子受了潮打不著火了,这才来借。 初来乍到的,她也不知道哪儿的柴火能隨便捡,最好还是问问。 “外头的枯枝倒是能隨便捡,不过这大冬天的,又下了雪,就算是捡回来也烧不著,我们家有多余的柴火,你可以带点回去,你要是烧炕的话,可不能用这个烧,少添一点就行,要不然半夜人都烤熟了。” 这是劈好的柴,火力旺。 吕大娘那叫一个热情,拉著姜六六就往进院子,墙角有个窝棚,里面码了整整齐齐的一整窝棚柴。 对著自己家的院子,吕大娘无比骄傲,他们家可是村里最好的院子了,又宽敞又乾净,村长家的都没自个家的好。 “大娘,你人真好,谢谢你,回头我就让我哥哥把柴火给你还回来。” 姜六六借了火种,又借了一筐柴。 “你这姑娘嘴真甜,你这小身板能背得动吗,要不你放这儿,回头我让我儿子给你送过去。” 吕大娘刚说完,就见姜六六背起来走了,一下子眼里的满意再也藏不住了,还是个能干活的。 好啊,这个实在是好,这要是娶进门,绝对是好儿媳。 齐小翠在一旁看著,心里的酸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老天爷!凭什么!同样是人她怎么这么好看。 齐小翠摸了摸自己相貌平平的脸,难受。 自己咋就这么长得不好看呢。 吕大娘推了女儿一下,“你这死丫头,我和你说话呢,让你跟著去看看,送送人家,你发什么愣!” “我不去,你也不看看人家长的多俊俏,我哥那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忘了王鰥夫家娶来的那个女子了?” 村里的王鰥夫以前不是鰥夫,听说就娶了个落魄的大户人家的娇小姐,娇小姐过不了苦日子寻死,留下一个孩子,可怜兮兮的。 齐小翠一扭头,“人家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跟了泥腿子寻死觅活的,你就別打人家的主意了。” “那是想不开的,要是能想得开的,不都得留下好好活著吗,毕竟死说起来容易,死起来难。” “千金小姐怎么了,千金小姐不也到我们这穷乡僻壤里来了吗,我就看这姑娘好,再说了,嫁给你哥,那跟嫁给別人一样吗?至少不用受冻挨饿,还不用干活。” 吕大娘越想越觉得行,回头她就得琢磨琢磨。 这村里没婆娘的小伙子可多了去了,不能让別人抢了先机。 齐小翠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死丫头,你去哪儿?这衣裳洗了一半!” …… …… 姜六六可不知道自己就借了个火,吕大娘那么多戏。 还没回去,骆温远就焦急地找了过来。 “六六,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出门的时候也不说一声。” “我去借了点柴火,谁说这地方的人不好相处来著,刚才那大娘挺热情的就借我了。” 骆温远急忙接她背上的柴火背篓,差点就提不起来。 一瞬间有点怀疑人生的看著娇娇弱弱的妹妹。 “怎么了哥哥?”姜六六回头。 骆温远摇了摇头,咬著牙把背篓背在了背上,“没事,以后有这种活喊我来干,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干重活。” “哥哥真好,”姜六六笑了起来。 “六六,你快进屋里去。” 刚到院门口,骆淮就喊她进屋。 院子里,齐大又回来了,还带了人来。 这会儿院子里站了五六个汉子,还抬了好些木头。 姜六六一看喜出望外,“多谢齐大人。” 她就是说了一声,这人还真来给她家修房子了。 好人啊,大大的好人。 骆淮见院子里的男人都盯著姜六六,出声催促,“六六你快回屋里去,別出来了。” “爹,我等会儿再进去。”姜六六我说完就对齐大开口,“齐大人能不能把厨房先修一修,我给大伙儿烧点热水,这大冷的天,麻烦大家了。” 人家来帮忙干活了,主人家总要有所表示。 骆温远放下柴火背篓,挡住这些人的视线,“六六,你快回屋里去,我去烧水就行,你一个姑娘家就別出来了。” 姜六六一转头,这才发现家里的女子都在唯一屋顶没漏的堂屋里待著呢。 咋了?这地方女子不能出门吗? 第20章 都喝西北风了 “怎么还发呆了,快进屋吧。” 骆温远轻声催促妹妹。 姜六六都无语住了,抬脚进屋里去,果然一大家子女人都在屋里呆著。 “人家要修房顶,你们都待在屋里干什么,都出来把地方让开啊!” 二夫人金氏为难开口道:“六六,外面都是男人,男女有別,那些规矩从前你都没学过,得让你娘好好教教你。” 姜六六一整个无语住了。 很想说一句什么狗屁规矩,有活命要紧吗。 怕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 “二婶,一家子都来这儿喝西北风了,还学什么规矩,死守著规有什么用,你也听见了,我们到这儿是必须要种地的,难不成到时候骆家的男子去地里面种地,女子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著吃喝吗?” “出去被人看又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我们又不是什么怪物,还怕人看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死守著女人不能拋头露面那一套呢。 “你们要是不出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姜六六说完就出去了,她要去烧热水。 以后要在这地方生活下去,免不了要和那个齐大打好关係。 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时间面面相覷,最后看向了骆老夫人。 栗氏张了张嘴,很想说自己女儿说的对,可也知道,这种时候没有她说话的份。 金氏和温氏都不吭声了,姜六六这举动实在是有些不把她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 骆老夫人沉默了片刻,整个人看起来都气势颓然了几分。 哑声开口,“六六说的对,扶我出去吧。” 金氏一看老夫人居然同意了,实在没忍住开口,“娘,六六是在乡野长大的,不懂这些,可家里的几个姑娘都到出门子的年纪了。” 外面都是男人,她们这些成了亲的妇人也就罢了,可家里的姑娘不行啊。 尤其是她的两个女儿,都是要嫁人的年纪,怎么能被那些泥腿子盯著看。 说来也是不幸,骆家的女儿,除了骆婉,其他人都没有婚约。 可唯一有婚约的骆婉,也在骆家出事后被退婚了。 金氏这颗心,就像是被丟在油锅里煎炸一样难受。 之前顾不上,如今安顿下来了,自然要紧女儿。 骆老夫人语气定了定,“有家里的男人护著,他们还能吃了我们不成,总要出去见人的。” 六六说得对,她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屋里,不过就是被盯著看一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今已经比不得以前了,要活著,那些个规矩都可以丟掉不要。 “娘,我扶你出去。”栗氏急忙扶著骆老夫人。 院子里骆淮正在小声劝姜六六进屋,姜六六还没说话呢,屋里的人出来了。 齐大等人见骆家女子出来了,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目光。 倒是跟著他的村里人,一个个好奇的盯著骆家女子看。 “娘,你们怎么出来了?”骆二叔急忙迎了上去。 骆老夫人没搭理儿子,鬆开栗氏的手走到齐大面前行礼,“大人,我们把地方让出来,方便你们干活,初来乍到,麻烦你们了。” “老夫人不必客气。”齐大抬手,然后就去干活了。 他一动,其他人也干活去了,当然也没少盯著骆家女子瞧。 有人嘀咕一句,“早该出来了,人在屋里面待著,万一掉下去,一根木头砸到了怎么办!” 骆婉和骆沁低著头跟著自己娘,金氏也儘量挡著自己的两个女儿。 “我去烧水做饭,谁来烧火。” 姜六六看了一眼骆家女子。 “姐姐,我来。”应声的是骆温书,他最喜欢跟著六六姐姐了。 六六姐姐对他很好,还给他糖吃,娘说了是六六姐姐救了她的命。 “温书你太小了,我来。”骆婉站了出来。 温氏张了张嘴,没说话,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后,温氏就很沉默寡言。 姜六六带著骆婉进了厨房,厨房是单独的,没和那五间屋子並在一起。 “这也太破了,六六你会用吗?”骆婉看著灶台,一下子就泄气了。 姜六六把板车上的锅拿进来支起来,“这有什么不会的,和路上一样,烧火就行。” “对,没水!” 姜六六一拍脑门,没水怎么烧水。 “先別烧火,我先去打水。”说完就捞起了两个瓦罐出门去了。 齐大余光看见那道背影,对正在干活的人开口,“大傢伙儿加把劲,天黑之前补好房顶。” 说完转身离开。 骆淮刚要上去搭话,人就已经出门了。 “一群罪犯,管什么管,这些富贵人,平日里没做好事,才被流放到咱们这地方来了,吃点苦头也活该,冻死了是他们命,活该。” 来干活的有个高大个汉子见齐大出去了,嘴里就开始抱怨了。 大冬天的,谁不想在自己家里炕头上窝著,跑出来给一群流放的犯人干活。 “里头那几个姑娘冻死了挺可惜的。”另一人一边干活一边眼睛都快要黏到骆沁和骆蓁还有栗氏几个人身上去了。 骆雪和骆嬡还有些小,比起其他人来说,没看头。 “你就盯著人家姑娘了,咋,想討一个回家做婆娘啊?”另一个汉子笑了起来。 “我就是有这个意思又咋了,咱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婆娘,这不愧是京城里来的贵人,身段儿就是和咱们这儿的女人不一样。” “我们这地方的女人五大三粗的,你看看人家那小腰,一走三扭的,这要是到了炕头上,那才叫女人啊!” 说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们几个进厨房里去,我要找他们理论理论,的简直不是君子所为。” 骆二叔气的不行,让金氏带著孩子去厨房,免得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站著!” 骆老夫人突然沉声开口。 “娘?”骆二叔不解地喊了一声。 听著房顶上那几个乡下汉子荤素不忌的话,骆老夫人闭了闭眼。 “人家是来帮咱们的,要是连这点话都受不住,以后在这地方还怎么活下去!” 只有人活著才有希望。 骆老夫人一开口,谁也没有进厨房里去,就连原本在里面的骆婉都出来了。 几个汉子开始还说得更起劲了,对著女子们评头论足。 …… …… 姜六六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拿著瓦罐往水边走。 来的时候她看见了有个水塘,那儿应该就能取水。 “站住!” 第21章 看上我的瓦罐了? 刚走到水塘边,姜六六还没蹲下呢,身后就传来一声呵斥。 “你是什么人,来我们村的水塘边干什么?” 听见咩咩的动静,姜六六回头。 一个十五六的少年身上裹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子,脸蛋被吹得通红,手里还牵著三只羊。 “我是今日新来的骆家人,住在那边,想烧水喝,所以来取水,这儿不让打水吗?” 姜六六指了指自己住的方向。 “原来是流放来的人。”少年放鬆了几分警惕,上下扫了姜六六一眼,“取水,你用瓦罐取水?” “怎么了?瓦罐不能用吗?”姜六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罐子,乾净的。 “嗤,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拿回去吗?” 少年笑了一声,將自己的三只羊牵到了水塘边, 其中一只羊臥了下来,另外两只伸头就喝水,一边喝一边拉羊粪蛋子。 少年蹲在了羊旁边,用手捧了一口水,就那么……喝了。 喝了?! 姜六六:…… 姜六六被震惊的回神,“小兄弟,这水你就直接喝?” “叫谁兄弟呢,我叫阿武!” 阿武站起身来,又高又瘦,隨意在羊皮袄子上擦了擦手,语气有些冲,“京城里来的小姐?没见过喝水的?我们这儿冬天只有这一处取水的地方,人和牲口都得喝,你要是不想喝,就只能渴死。” “这起码得烧开了喝呀,就这么喝了,人容易生病。”姜六六好心提醒一句。 也不在意他的態度,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地方,蹲下用瓦罐装水。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呢,她空间里倒是存了不少纯净水,可也不能拿出来喝呀,只能烧水的时候偷偷换了。 姜六六打好水,站起来见阿武还在,看著他手中牵的羊有些心动。 “小哥,你家的羊卖吗?” “怎么,你有钱买吗?” 阿武原本就是想留下来看看笑话,看这千金小姐取不到水,会不会哭鼻子,没想到她手底下动作那么利索。 干活这么利索的,应该不是小姐,是丫鬟吧? “那只羊好像有点生病了,能不能便宜些卖给我。” 姜六六指了指臥在地上的那只。 羊尾巴上稀稀拉拉掛著不少羊粪,一看就是拉肚子了。 但是这只是母羊,看著还有奶。 “什么病羊,我这羊好好的。”阿武拔高了声音,看著姜六六,“你打算多少钱买?” “你要多少钱卖?” “这个数你就牵走。”阿武比了比手指。 见姜六六没反应,又气急败坏地重复一句,“你不会不识数吧,半两银子!半两银子你就牵走!” 姜六六也不知道半两买一只羊贵不贵,想著买了羊的话可以剪羊毛,母羊还能產奶,打算回去打听价格一下再说。 “那你等著,我回去问问我爹,我要到钱了就…… 话说到一半,她刚打算抱瓦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把她的瓦罐提了起来。 “齐大人?” 姜六六回头就见齐大不由分说,轻轻鬆鬆,把她的两个瓦罐都拿了起来。 “齐大哥,你怎么来了?”阿武看见齐大態度一下热情起来。 齐大看了他一眼,“你要卖羊?” 阿武瞬间心虚了起来,“齐大哥,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是她自己主动说要买那头病羊的,可不是我故意骗她买,我知道半两银子是高了点,我这不是急用钱嘛,再说了治好半两银子我都不卖呢。” 姜六六闻言看向阿武,眼神带著谴责。 好傢伙,这小子看著长得挺老实的,居然骗人。 “没说你。” 齐大抱著两个罐子转头就走。 姜六六急了追上去,“齐大人,齐大人你等等我啊,你嘛我的瓦罐做什么!我家里就这两个罐子,你拿走就没办法打水了。” 前头的齐大突然停住了脚步,姜六六一个急剎车。 “我能看上你两个罐子?” 这语气怎么听都带著几分笑意。 像是气笑了。 姜六六察觉他语气不对劲,走的方向是自己家。 呃,好像误会了。 急忙岔开了话题,“这个……大人,能不能问问你,那只羊多少钱买合適?” 买回去给餵点药,治好了还能给骆温书喝羊奶。 齐大没说话,转头又走。 一双大长腿走的很快,姜六六小跑著才能追上。 一进院子就察觉气氛不对劲,姜六六小声问栗氏,“娘,你们怎么都这副脸色,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六六,娘和你一起烧水吧。”栗氏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去。”温氏小声开口,脸色都在发白。 齐大已经抱著瓦罐去了厨房,把瓦罐放下,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皱眉。 出来指了指墙脚缺了一个口的缸,“那缸还能用,可以存水。”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谢完先去烧水,这大冷天的,大傢伙儿到现在还没喝上一口热水呢。 骆婉跟了进来,“你是走了,你不知道那些人说话真难听,他们眼神落在我们身上,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咋了?你偷了还是抢了?为什么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姜六六声音不低,手底下已经麻利烧了火。 “他们说那是他们的事,我们行得正坐的端,真要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早就被砍头了,哪里会被发落到这地方来,都是人,看一下被说两句又能怎么样。” 厨房里没人坑声,外头站著的身影脚步顿了顿。 用瓦罐烧水也挺快的,姜六六从自己的板车上扒拉扒拉,找出了一个能用的木头杯子。 “齐大人,我烧了热水,加了路上自己采的一点茶叶,请大傢伙喝点茶吧!大傢伙辛苦了!” 姜六六端著茶杯递给齐大。 齐大的目光在她的手上一扫而过。 修房顶的人也正好修好了,一个个的下来了。 “吆,你这女娃子还真客气,还以为今天白吹冷风了,没想到还能喝口热茶。” 姜六六挨个儿用碗倒了茶水,嘴上客套著,“叔,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在这村里过日子,还请大傢伙儿多多关照。” “这女娃娃说话真敞亮。” 几人喝了茶也没多留就走了。 这些人离开,天也彻底黑透了。 “好黑啊!” 姜六六在屋里捣鼓了一会儿,一点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照亮了方寸大的地方。 “六六,你哪来的蜡烛?” 骆温远都诧异,刚才的茶叶,现在的蜡烛,他这个妹妹好像总能给人惊喜。 “自己用油弄的油灯,没有蜡烛那么亮。”姜六六错开身子,让便宜老哥看油灯。 “这天都黑了,总共就五间屋子,想想怎么分吧。” 金氏拉著自己的两个女儿小声开口,都站了一天了,大傢伙儿都累,想著早些休息。 骆淮开口道:“娘住在堂屋,其他四间,我们三家分一分吧。” 老夫人单独住一间,剩下四间屋子,这么多人压根不够住。 骆老夫人缓缓开口,“都如今这般田地了,没那么多讲究,没道理我一个人住一间,让你们那么挤。” “骆婉骆沁骆蓁三个人跟我住吧,都是大姑娘了,和你们一起住也不方便,其他的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骆老夫人说完把目光落在姜六六身上,“六六可愿意跟祖母一起住?” “祖母安排就行,我没意见。” 姜六六这时候特別佛,只要肚子能吃饱的情况下,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么多人呢,左右不能单独一个人一间,和谁住都没区別。 忙活了整整一天,骆家人躺在还有些潮湿,但有些温暖的炕上的时候,都没时间感慨,就累睡过去了。 骆家,就在西北这块土地上安顿下来了。 姜六六也困,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第22章 娶个媳妇就心安了 “轻轻,轻轻……” 姜六六蒙地一睁眼,发现是旁边传来声音。 骆老夫人在说梦话。 姜六六闭上了眼睛,心里又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轻轻是谁? 一咕嚕翻起来去摸骆老夫人的额头,已经开始烫手了。 “祖母,快醒醒!” 叫了两声没反应,姜六六又叫其他人。 大傢伙来得都挺快,虽然一个个看起来神色睏倦。 “热得如此厉害,这可如何是好?”栗氏摸了摸骆老夫人的手都有些慌了神了。 没想到第一日安顿下来,骆老夫人就起了高热,这会儿人都叫不醒。 “烫成这样,要是再这么烧下去,怕是……” 栗氏不敢多说,骆老夫人毕竟这么大年纪了。 “我给祖母熬一点草药,退热的。”姜六六转头往厨房走。 骆淮叫住她,“六六,你別衝动,这能行吗?” 栗氏开口,“你忘了之前你发热昏迷不醒的时候了,也是六六找了草药来,才救了你一命,这会儿只能相信女儿。” 深更半夜的没有大夫,这些人里面也只有姜六六懂一些草药。 姜六六去了趟厨房,端来的自然不是草药,而是退烧药。 屋子里这么黑,谁也看不清楚。 姜六六餵了药就对骆淮开口,“爹,天一亮你就去找那位齐大人,让他想办法给我们请个大夫。” 人老了有各种各样的毛病,她不能不清楚情况就隨便给骆老夫人乱吃药,这会儿是没办法。 餵了药骆老夫人呼吸平稳了下来。 那看著都是后半夜了,姜六六打了个哈欠,“大傢伙儿都早点休息吧,我们几个看著祖母就是。” 栗氏开口,“六六,你去娘屋里睡,娘看著。” “娘,这种时候就別爭了,养足精神,多照顾好自个儿,別再倒下了。”姜六六自己体格子壮实,这一路上走来都没生什么病。 骆家人可就不一样了,要是再躺下一个,明天还怎么干活? 骆淮发话,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又叮嘱姜六六和骆婉几个照顾骆老夫人。 等人走了,姜六六爬炕上去,刚眯了一会儿,又听见骆老夫人说梦话。 “祖母,你醒醒。” 姜六六叫了一声,见她好像有些反应,低声开口,“祖母,你別卸了心气,难道你想让等著看骆家笑话的人如愿吗,骆家犯的不是死罪,我们一定能体体面面地回到京城去的,” “你相信我祖母,我一定能带著大傢伙儿活得好好的,在这块地方我们能活的比以前成的时候还要自在!” 骆老夫人费力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干哑。 “好,轻轻。” 姜六六没问轻轻是谁,又给骆老夫人餵了温水。 旁边骆婉骆沁她们已经早就睡熟了。 …… …… 天刚一亮,没怎么合眼的骆淮,就准备去找齐大。 出门之前,姜六六叫住骆淮说小话。 “爹,你手里的银票能不动先別动,咱们找个机会换成零碎的钱,別被人盯上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家初来乍到,可不能被人盯上了。 骆淮没想到女儿看到自己收银票了,点了点头,“六六放心,这些道理爹还是懂的。” 骆淮不知道齐大的住处,只能先找户人家问问。 说来也是奇怪,他们被流放在这儿之后就像是没人管了,也没人专门看守。 骆淮走去离的最近的一户人家敲门。 “大清早的是谁呀?” 吕大娘从屋里出来,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来开门,院门一打开,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这是……” 骆淮退后一步来口,“这位夫人,请问齐大人家住哪儿?我找他有些要紧事!” 话音刚落,齐大就从东边的屋子里出来了。 “找我有事?” 骆淮急忙开口,“齐大人,昨夜我娘高热不退,还请大人行个方便帮忙找个大夫。” 齐大看了一眼骆淮和姜六六如出一辙的眉眼,冷声开口,“跟我走。” “好。” 骆淮也是没找到,隨便敲开了一家门,就是这位齐大人的家。 也没想到这位齐大人,居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等人走了,愣在门口的吕大娘才回过神,猛猛地一拍大腿,“我滴个娘嘞,这么好看的男人,老娘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回见。” “娘,什么好看的男人,你这是打算改嫁了吗?” 齐小翠从屋里出来问, 这地方女人稀缺,自然也就不在乎寡妇二嫁的事。 吕大娘嫁给齐大他爹的时候,就是二嫁,简单来说,她是后娘。来了以后才生下了齐小翠,。 “不行了,不行了,一大早的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我要进我屋去躺会儿。” 吕大娘捂著心口进屋去了。 “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什么好看的男人能有钱重要吗。” 齐小翠嘀嘀咕咕进了厨房。 …… …… 骆淮出去了,其他人都在担心骆老夫人。 “六六,你在找什么呢?” 见姜六六在墙脚转悠,骆温远问道。 “哥,这儿你看著,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借把农具来,把这儿的杂草翻一下,等会儿要是下地干活也用得到。” 姜六六说完也不等骆温远同意就出去了。 出去看见昨天那户人家,原本想去问,一想昨天那姑娘看著就不好相与,还是別去热脸贴冷屁股了。 姜六六一转头又往別处走。 村东头往里走,除了独门独院的那家,后面的人家基本上都连在一起。 姜六六见有家院门开著,就决定去那家。 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见有人说话就往里走。 “阿武,娘不想吃,你吃吧。” 屋里,炕上靠躺著一个乾瘦的妇人,脸颊凹陷,抬手推开了对著自己嘴边的碗。 “娘,不就是一个鸡蛋,你別省著,你吃,我现在已经能自个找活干了,回头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阿武,娘这个身子就这个样子了,你別浪费钱,把钱都攒起来,回头娶个媳妇,娘就是到了下头,也有脸去见你爹了。” “谁?” 听见脚步声,阿武回头,透过半开的门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姜六六。 第23章 不道德,不內耗 这会儿太阳才刚升起。 院子里站著的姜六六在朝阳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阿武手中的碗晃了一下,將碗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起身到了院子里面。 “是你啊,你来做什么?” 阿武倚在门框上,看向姜六六。 姜六六见人先笑,“阿武,我家今日要去开荒,没有趁手的农具,你家的能不能不能借我用用?” 姜六六一个人在社会人摸滚打爬那么多年,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 內向没有任何用,张口说话是最低的成本,试试,万一成了呢。 被拒绝了也不会少一块肉。 “阿武,是谁?” 屋里传来气息虚弱的声音。 阿武回头应了一声,“娘,是流放的犯人,来借我们家锄头的。” “阿武,你今日不用,就借给人家用用吧。” “知道了娘。” 阿武指了指墙边的锄头,“用的时候小心点,別弄坏了。” 姜六六没想到阿武愿意借,刚才进来看见是他家,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 “谢谢,我一定不会弄坏的。” 刚转身又听见了羊叫声,姜六六停下脚步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只耳坠子。 “阿武,我身上只有这个,总来换你家的羊,行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坠子还是从骆迎娇身上薅的,一只耳坠子给丁大嘴了,这还剩下了一只,反正留著也用不了,换成羊再说。 其实还有之前擼下来的鐲子和荷包,那荷包姜六六打开看过了,里面是一些金花生,也不適合拿出来用。 红宝石的耳坠子在太阳底下亮亮地泛著光,很精致,一看就很值钱。 阿武眼睛也亮了一下,“这东西你能做主?” 隨即看著姜六六打量起来,这一看就是主家的东西,她一个丫鬟…… 姜六六点头,“这是我的东西,我自然能做主,就是我没门路卖出去,拿来换你家的羊,你若是当了银子,多出来的都算你的。” 骆迎娇占了他的身份,这东西可不就是她的吗。 反正这耳坠子她又不戴,一只都没了,另一只用来换东西最好。 姜六六主打一个不道德,不內耗。 这少年看著人挺好的,听著屋里的声音,应该是想给他娘看病,应该很想卖羊。 这叫互惠互利。 阿武犹豫了一瞬,想著他娘的病,把耳坠子接了过来,“行,一只生病的羊你牵走,你要是发现你敢骗我,你可得等著。” 姜六六:…… 她的意思是换健康的羊,谁要生病的啊。 不过想到那只生病的是母羊,还是產完崽的母羊,姜六六就没再爭执了。 “放心吧,我们家都在这儿了,跑不了的。” 阿武看著她出门了,仔细打量了一下手心里的红宝石耳坠子,这才把耳坠子小心收了起来进了屋。 “阿武,刚才说话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是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年纪?” 一进门,阿武他娘已经在穿鞋准备下炕了,看见他连忙激动地问。 “是,娘你在炕上躺著,打听这个做什么?”阿武过来扶人。 “不躺了,我去一趟王媒婆家,看看能不能给你说媒。” 阿武想到刚才院子里的姜六六,耳根子热了一下,“娘,那说不定是跟著来流放的丫鬟。” “丫鬟也好,咱们家这样子,还挑什么。” 见儿子不说话,妇人又催促,“阿武,村里没有合適的姑娘,要不你去问问,要是人家肯愿意,你就娶进门吧。” 阿武支支吾吾不应声。 …… …… “六六,你从哪儿牵了一头羊回来?” 姜六六在半路上给羊餵了抗生素药,刚拉回去骆温远就问。 “我偷偷告诉你。” 姜六六简单说了一下。 听见是藏起来的耳坠子换的,骆温远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真是古怪精灵的,不过咱们家能养得活吗,我也不会养。” “我会呀,这有什么难的,给吃给喝就行,回头我再修个羊圈,不过这只羊生病了,等我餵点草药好了,还可以喝羊奶。” 姜六六说完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墙角拴了起来。 “姐姐,这是羊吗?我可以餵吗?” 骆温书出来好奇坏了,想摸又不敢摸,他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羊呢。 不过也正常,骆家好歹是侯府,一大家子人估计只见过羊肉,谁还关注羊长什么样啊。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出来了,得知这只羊的来歷都没说什么。 “当然可以餵了。”姜六六拍了拍骆温书,这小子最討她喜欢。 “姐姐,它吃什么呀?”骆嬡也问。 “找点枯草,应该也吃。” 骆温书当即就去找枯草了,昨日里打扫的时候就有不少枯草。 “姐姐,它吃了!” 姜六六心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骆淮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大惊小怪。 可这一路上,实在是…… 齐大带他来镇上请大夫,所谓的镇子也没多少人,沿街都是有些落魄的商铺,还有一些小摊贩,到处都是土,这里的人都是灰扑扑的。 至少在骆淮眼里是这样。 不过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劲儿地盯著他的脸瞧,甚至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他们都走了两处郎中家了,一听都不愿意出诊,骆淮跟在齐大身后发愁。 请不到大夫,这该如何是好。 齐大突然停下脚步。 “你在这附近等一等,李郎中脾气比较古怪,我去请,” 骆淮听到还有一家大夫,长出了一口气,点头,“好,实在是麻烦齐大人了。” 骆淮找了颗光禿禿的树,站在树底下等著。 不远处一家当铺里。 一个少年正面红耳赤的出声。 “什么?你说这个压根就不值钱?” “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这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值钱!” 当铺的掌柜拿著一只耳坠子,挑挑拣拣,语气带著嫌弃,“对,看著挺漂亮的,是假货,真正大户人家好东西不是这样的,小伙子,你这是被人骗了吧?这耳坠子我顶多给你两文钱。” 说著就拿出两文钱放在了柜檯上。 阿武气得发抖,“这臭丫头,居然敢骗我!” 说完就拿著两文钱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一头差点撞在別人身上。 “慌慌张张的跑什么?” 齐大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第24章 漂亮的女人是骗子 “那流放来的犯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去找姜六六那个臭丫头算帐,她拿假货,骗了我一只羊!” 他为了快点当了这只坠子买药,特意花钱坐了驴车来镇子上的。 现在好了两文钱刚够坐驴车。 “齐大哥,那羊是我打算卖了给我娘看病的,她怎么这么坏啊!” 阿武眼睛都红了,攥著自己手里的两文钱,像是攥著笑话一样。 他就不该那么好心把锄头借给那个女骗子。 外头的男人说得没错,长得好看的女人都会骗人。 “骗子!” 不远处的骆淮听见有人叫他女儿的名字,皱眉走了过来,“这位小哥,我女儿骗你什么了?” 他们昨日才在村子里面落脚,六六怎么可能会骗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就是那骗子的爹,好啊,你女儿骗了我的羊,你赔!你现在就给我赔钱!” 阿武看见骆淮,一把扯住了骆淮的衣襟,气急败坏的就让他赔钱。 父女俩人长得这么像,好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骆淮被撕扯的有些狼狈。 “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齐大皱眉开口。 阿武在齐大的目光下,不情不愿放手,拿出手里的两文钱哽咽开口。 听完来龙去脉,齐大拿著那两文钱,扭头去了当铺,一把拍在了柜檯上。 “把东西拿出来!” “吆,是齐大郎啊,你要当什么东西?”当铺掌柜的认识他,笑呵呵的开口。 这一块就没人不认识齐大郎的,这人在县太爷手底下掛名做事,也算是半个官差了。 齐大面无表情,“別让我再说第二遍,把刚才当的东西拿出来!不当了!” “你是说刚才那小子拿来的那只耳坠子?”掌柜的收起了笑容。 “那小子刚才拿的就是一个假货,我已经丟了,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假东西,估计是被人骗了。” “丟了那就捡起来!把东西拿出来!”齐大盯著他。 “你……”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立马转头去柜子里面拿出了刚才收起来的耳坠子。 红色的宝石,在黑色的布子上娇艷欲滴。 “两文钱,你这心也太黑了,真当谁都不识货是不是?” 齐大冷嗤一声,拿著东西转头就走。 “齐大哥,你说这东西是真的?” 外头阿武眼巴巴地见人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脸颊和鼻子都是红的。 “是真的,值钱。” 齐大把耳坠子收了起来,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了阿武,“东西给我,钱你拿著,先给你娘看病抓药。” “啊?齐大哥?!”阿武愣住了。 “你放心,我回头外出的时候,会想办法当出去的,到时候如果有多出来的钱再给你。”齐大说完就走。 阿武急忙追了上去。 看著齐大腰间收起来的耳坠子,为自己之前的愤怒感到愧疚。 骆淮在原地等了很久,每过来一个人都会盯著他看,好不容易才等到齐大回来。 “齐大人,大夫可找到了?” 齐大指著旁边的乾瘦老头,“这是李郎中,正好阿武的娘也要看病,雇个车快些回去吧。” “多谢齐大人。” 骆淮见请到大夫了,鬆了一口气,顺便对著大夫拱手。 李郎中打量了一眼骆淮,转头对著齐大就骂,“你这大郎,可真会给我找麻烦,这富贵人家的病,我哪里会看啊,这要是给人家瞧病瞧坏了,不得找我的麻烦呀?” “大夫,我娘昨夜发了高热,求大夫救命!诊金也一定不会拖欠的。” 骆淮把姿態放得很低,就怕惹恼了李郎中。 一连请了两个大夫,都不愿意出诊这是第三个了。 “好说,好说。”李郎中一听不拖诊金,立马笑嘻嘻地上了齐大雇来的驴车。 等到了村里,已经是临近晌午了。 “老夫出来看诊可不便宜,你把银子准备好了!” 李郎中说完就进了堂屋给骆老夫人看病。 阿武小声开口,“齐大哥,李郎中那么喜欢钱,我那些钱够给我娘看病吗?” 他只有一两银子。 李郎中的医术挺好的,可他这人有怪癖,出门看诊要看心情,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而且诊金一概不拖欠,收得还贵,不是普通人家能看得起的。 “够了,我提前问过了。”齐大目光看向堂屋內。 李郎中刚给骆老夫人把完脉,“鬱结於心,突然泄了力,幸亏身体底子好,要不然昨晚上你们就得准备丧事了,能否打听一嘴你们是餵了什么药?” 能退下热来,全凭了这药,要不然人就已经不行了。 “就是些草药?大夫,有什么问题吗?”骆淮开口。 “草药可没这个功效。”李郎中见人家不愿意说,也不愿意多费口舌,拿出纸笔来写药方。 富贵人家嘛,即便是落魄了,哪能还没个保命的药丸。 姜六六见没自己的事,转头打算去挖屋子右边那块空地,之前好像是中过东西,长了不少杂草。 锄头借了也是要还的,抓紧时间先用用。 “那个,你等等。” 刚走了两步,被院子里等著的阿武叫住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姜六六回头看阿武。 阿武看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根子有些发烫,“那个……你给的耳坠子齐大哥说挺值钱的,我家里还有一头母羊。” 姜六六一听,搓了搓手,“你要把母羊给我?真的吗?” 阿武一听这话,瞪了姜六六一眼,凶巴巴的开口,“你想的倒是美,回头下了小羊,你可以过来抱一只,不过你会养吗?” 官话参杂著方言,姜六六有时候要猜一猜才能听懂。 大概意思就是生了小羊可以再给她一只。 姜六六拍拍胸脯,“我会,你放心,我保证能养得活。” 阿武看著她,实在没忍住,开口问,“怎么全家就你一个人要去干活啊?” “嗯?”姜六六不明所以。 “我的你其实,你別干活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嫁人,我……” 一个丫鬟就要伺候一大家子,还不如嫁给他,他…… “阿武,你小子干什么呢,赶紧去给李郎中带路。” 门口的齐大突然出声。 第25章 话说一半如同拉屎夹断 “你刚才说什么?” 姜六六没听懂,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阿武的脸一下涨红了,扭头就跑,“李郎中,我家在那边。” 出门槛的时候还差点被绊了一下。 姜六六:? 说话说一半,如同拉屎拉一半夹断。 齐大朗落后一步,將目光落在姜六六那张出眾的脸上,“你们该上工了,那片荒地,三天时间,翻一遍土。” 姜六六笑了笑,“多谢齐大人为我祖母请来大夫,我们这就去,绝对不会耽误干活的。” 这个监工,比她想像中的要好。 她看小说的时候,监工都不近人情。可能也是这儿流放的犯人比较少的缘故。 齐大嗯了一声出门了。 栗氏站在厨房门口喊,“六六,来喝点粥。” 家里只有那些杂米,要吃两个月时间,只能煮些稀粥喝,就这一大家子人,喝稀粥两个月时间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我不吃了娘,我先干活。”姜六六拿著锄头先去地里了,栗氏喊了一声,人已经出门了。 她偷摸吃饱了,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的五臟庙。 顺这齐大指的地方,姜六六到了地头上一看? 长满了杂草,一锄头刨下去,地都是冻硬的。 寒风吹过,姜六六打了个摆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不是,这大冬天的有病吧,这都是冻的,翻过来有啥用?” 姜六六看了看离很远的山,只能看见山顶上的白雪,除此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凉。 看著就让人压抑。 来都来了,姜六六也不閒著,乾脆就在地上挖了起来,看看土头有多厚,回头也能研究研究,开春了这块地到底能种点啥。 姜六六挖地的时候,不远处一道身影正靠著枯树看著。 “大郎啊,看啥呢?好看不?” 从阿武家出来的李郎中顺著齐大看的方向好奇地看。 齐大收回目光,“怎么样?” 李郎中无语,就不能多问几个字吗,要不是和这小子接触久了,有时候还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穷人家得了富贵病,阿武他娘的这病要用好药,好好养著,不能劳累,不能操心,还要吃好喝好。” 要是家底子可以,兴许还有得救,可这家徒四壁的,只能熬著,熬到哪天算哪天。 “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李郎中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坐驴车回就行,你一个大忙人就不劳驾你了,你小子也別心太好了,阿武他娘用到的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认识的时间久了,李郎中知道齐大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他私底下乾的是什么勾当。 齐大没吭声。 李郎中走了几步,又重新折回来了,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身影,“对了,你要是觉得好看就早点娶回家。” “听不懂李叔你在说什么。”齐大面无表情。 “你不懂,嗤,你小子心里最精了,要是人家不乐意啊,那就抢回家,好女人就是要靠抢的,你不抢別人可就抢了。” 李郎中说完哼著小曲走了。 齐裕又將目光看了过去。 姜六六的锄头正好刨到东西,有些挖不动了,用力提出来一个草根。 草根上破了皮,姜六六捡起来一看,瞬间眼睛亮了。 “这是甘草?” 没想到还真在荒地里挖出东西来了,这甘草手指粗细,旁边还有一根,比这粗点。 “老天爷,我就知道,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这地是没白挖!” 甘草,益气补中、清热解毒、调和诸药、祛痰止咳,可是个好东西呀。 这下姜六六挖的起劲了,激动地一锄头又挖下去,势必要把这块地方翻出来,这些甘草挖了晾乾可以卖钱。 “其他人呢?” 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姜六六一回头,就见齐大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大人,我爹他们看著我祖母喝药呢,马上就来了!” 姜六六以为是自家人没来干活,这人不高兴了,急忙解释了一句。 齐大脸色沉了下来,“看著喝药要那么多人?你回去告诉他们,今日这块地要是翻不出来,每日再增加一倍!” “大人,我们来了,我们这就干活。” 骆淮老远就听见齐大的话,带著家里人加快了脚步。 来的都是男子,女子依旧只有姜六六一个。 齐大看著姜六六满是冻疮的手,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无名火,扭头就走了。 “六六,他是不是为难你了?”骆温远上下打量妹妹。 “没有,估计是我们耽误干活了,不高兴了。” 姜六六觉得也很正常。 “荒地里翻过来有什么用,能种出东西来吗?”骆二叔看著这地,冷得有些打颤。 他们没有厚衣裳,身上唯一保暖的,还是姜六六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些皮子。 女子穿的更单薄,更加不能出门了。 “不知道,人家怎么说的我们怎么做就是。”骆三叔也冷的不行,脸冻得都有些发青。 姜六六把乾草捡了起来,“爹,二叔,三叔,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什么?草根?”骆三叔看了一眼。 姜六六解释,“这个叫甘草,是一种草药,我们可以挖出来晒乾了拿到药铺里面去卖,说不定能卖钱。” 骆淮闻言也有些高兴,“我去镇子上的时候看见了,有家药铺確实收药。” 要是真能卖钱的话,一家人就有活路了。 “六六,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骆温远都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运气好,来挖地就挖到草药了。 “所以大傢伙別灰心!现在冷一冷不算什么,等回头咱们卖了钱,就可以买厚实点的衣裳穿了。” 姜六六说完觉得自己要快点弄些厚衣裳来,总不能一家子就这么冻著。 骆淮手里那一百两银票,要想办法换成零钱,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 “对,六六你歇著我来挖!” 骆温远二话不说抢过锄头,就开始卯足了劲儿挖地。 结果一锄头下去就挖出了个小坑。 “我来。” 骆淮从儿子手里拿了锄头,用了一些巧劲,倒是比骆温远强一些。 实在是没有趁手的工具,姜六六找了根柴火挖。 骆二叔和骆三叔面面相覷,也学著姜六六找了根木棍开始挖。 第26章 好看能当饭吃么 姜六六刨了几下,手疼得厉害,猛站起身来。 “怎么了?” 旁边的骆三叔被嚇了一跳,手里的树枝猛地折断了。 “不行,这么挖实在是太慢了,天黑之前这一块地根本挖不出来,我再去借几个农具来。” “让你哥哥去吧?”骆淮开口。 姜六六看向骆温远,意思能行吗? 骆淮看著女儿有些心疼地开口,“六六,就像你说的,都来到这地方了,凡事总要去做,我们这么多长辈,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来。” 其他女眷都在家里的炕上,唯独六六跟著他们来吃苦。 亲生的女儿,从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找回来…… 骆淮心里愧疚的厉害,他想让女儿回屋里去歇著,可这些人里面除了六六,谁也不会种地。 “行,哥哥你去吧,记得说几句漂亮话。”姜六六叮嘱骆温远。 “放心吧妹妹,我一定能借来的。” 骆温远从荒地里走过去,看见不远处的院子,猛吸了一口气。 拍了拍身上的土,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上前决定去敲门。 “哥!你要把我们家的水桶提去哪儿?是不是要去给那个狐狸精?” 齐小翠见自己哥哥把家里多余的两个水桶拿出了厨房,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就知道,你这两天跑那边跑的那么勤,是看上那个狐狸精了是不是?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齐大脸黑了一下,“你说谁是狐狸精,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 “怎么就不是……”齐小翠正要骂,被吕大娘一把拉住。 “死丫头,把你那张嘴给我管管,要不然回头嫁不出去了!你哥只要能娶回来媳妇儿,別说送出去两个水桶了,就是送出去两袋的粮食我也乐意!” 齐大看了两人一眼,拿著水桶从后门出去了。 见儿子没反驳她,就这么走了,吕大娘高兴的直拍大腿,“有戏啊,我就知道,你哥这一大把年纪,总算是开了窍了,哈哈哈。” “哼,那犯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能看上我那傻大哥吗!” 齐小翠嘴撅的和油瓶一样高。 吕大娘拍了自她一把,“你就不能盼著你哥好吗,怎么又看不上了,你哥差啥了,也是咱们全村最俊的汉子!多少姑娘想嫁你哥,你哥还看不上呢!” “要说昨天来的那个男人可真好看啊,怪不得能生出那么好看的闺女来,哎,要说你那早死的爹也是好看。” 吕大娘感慨起来,她当初就是看上齐大郎的爹了,她愿意嫁过来当后娘。 原本想著生个漂漂亮亮的闺女,结果闺女是生了,长相隨她了。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还不是在土里刨食吗?” 齐小翠见她娘又要嘮叨,捂著耳朵就要往外面跑。 一开门,差点和门外面的人撞满怀。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你……”齐小翠一下子呆愣住了。 “对不住姑娘,请问这是你家吗?” 骆温远见差点撞到人了,及时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子,抬手作揖。 “在下骆温远,冒昧打扰姑娘了,想借一下你家的农具,不知是否方便?” 见人不吱声,骆温远又轻声开口,“姑娘,姑娘?” “啊?哦哦。”齐小翠回过神,脸热了一下,急忙跑回自家院子里。 想了想又跑了回来,“你刚才说要借什么来著?” 骆温远笑了笑,温声开口,“借一下你家翻地的农具。” 齐小翠指著墙角,“这些就是,你要借几把?” 骆温远想了想,极为不好意思的开口,“能否都借给我?” 齐小翠几乎下意识的点头。 骆温远没想到第一次借东西这么顺利,言语之间带著一丝兴奋,“多谢姑娘,我一定会在天黑之前按时还回来的。” “小翠,小翠!” 齐小翠嚇了一哆嗦,见那人已经走远了,没听到她娘喊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一转头满脸的不高兴,“娘,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不是都说了,不要喊我小翠吗,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你刚才在门口乾什么呢,大白天的,不会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了吧?” 吕大娘见女儿跑出去了,自己就去了后院餵鸡,一回来就见女儿魂不守舍的站在院门口。 “你才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了,我有事先出门了!我要去改名字。” 齐小翠也太土了。 凭什么她哥叫齐裕,她就叫齐小翠。 她哥也是有毛病,这么好听的名字不叫,非要別人叫他大郎。 吕大娘骂骂咧咧,“这死丫头,也不知道隨了谁了,就这样脾气,回头能嫁得出去才怪呢,这会儿出门干什么?赶紧去扫鸡屎。” “我这脾气怎么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我这样的呢,我不扫鸡屎,你都说我要嫁人了,还让我干这种脏活,浑身鸡屎味,谁能看得上我啊。” 齐小翠想到刚才那人,內心居然生出一股浓浓的自卑。 那样的贵人,应该看不上她吧。 吕大娘看著自己女儿,突然明白过来了,“吆,太阳大西边出来了不是说自己不嫁人吗?今儿想嫁人了?我这就找王媒婆!” “娘,你回来!” 齐小翠跺脚。 想到刚才那个人,又忍不住脸热了一下。 长得可真好看啊。 …… …… 有了骆温远借来的农具,再加上有姜六六在。 她带著四个大男人,天没黑之前就把地翻过来了,每人的衣襟里面还兜了不少甘草。 累了一天的五个人,都感觉不到冷了,拖著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 乡下人冬天没事干,要么在家里窝著猫冬,要么就聚在墙角底下说閒话。 这会儿墙角就有不少人,远远的就对著他们几个人閒话了起来。 “你看最左边那个,走路都走不利索了,不会是拿锄头刨到脚了吧?你看看像不像只老鸭子!” “哈哈哈,灰头土脸的,到底是京城来的贵人,长这么大,都没干过这种活吧。” “你胡说,人家那脸白净著呢,要不怎么叫小白脸呢。” 骆二叔被笑的面红耳赤,“大哥,这些人说话也太难听了,骆家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们能受得了这口气我是受不了!” 第27章 爱男的世界 “受不了怎么办?” 姜六六隨口问道。 骆二叔想了想,扔了手里的锄头,“我、我要去找他们理论!” 姜六六:…… 骆淮急忙把人拉住,“二弟,別去了万一要是起了衝突,岂不是连累了母亲妻儿。” 骆家都是文人,打起来也打不过,不能爭一时之气。 不过就是几句难听的话,他们戴著锁链离开上京城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初来乍到韜光养晦比较好。 “可,这……”他们笑话他像鸭子,骆二叔脸色涨红。 他额头上的伤口留下了浅浅的印记,脸被吹得发红,西北的风实在是太硬了。 “二叔省省力气吧,还不够累吗?”姜六六手疼的都没力气说话。 她空间里倒是有手套,这也不方便拿出来啊,只能跟著一起吃苦。 “我去还农具。”骆温远胳膊疼得难受,把地上的锄头捡了起来。 姜六六开口,“哥,你去哪儿借的,我和你一块儿去还。” 骆温远带著姜六六一起。 看见这家院门,姜六六忍不住问了一句,“谁借你的?” 骆温远语气温和,“就这家的一个姑娘,这里的人还是挺热情的,我原本想著借到一把就不错了,她把她家的农具全借我了。” 姜六六:…… 她上次借点火都不愿意,这就大方上了?是不是有些太双標了? 果然,这个爱男的世界。 哦,人家的柴火还没还,今天回去就赶紧还。 “你去还,我在旁边等你。” 姜六六觉得自己还是別去討人嫌弃了,狗狗祟祟躲在了大门旁边的视线盲区,起码一开门的时候看不见。 骆温远想著妹妹可能是不好意思,就自己去敲门了。 “你来了?” 齐小翠看见门口的骆温远又惊又喜,她在家心不在焉的一天了,特意换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扎上了头花等著,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 他可真好看啊,身上沾了土还是好看。 齐小翠没读过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好看。 “多谢姑娘,姑娘家的农具今日帮了我大忙了。”骆温远记著妹妹的话,要说几句好听的。 “你怀里的是草根?”齐小翠接农具的时候,见他怀里抱著的东西。 “这是吃的……” 骆温远正犹豫要不要说这是草药,齐小翠急急出声。 “怎么能吃草根呢,吃这个怎么行,我回去跟我哥商量商量,让他们给你想想办法。” 骆温远愣了一下,道谢,“多谢姑娘。” “不用谢,你要是下次还用的话,可以来找我借。”齐小翠有些心疼地看著骆温远手上的一道疤。 隱约听见屋里有人喊她,齐小翠急忙关上了院门。 姜六六从一边走了出来,小声开口,“哥,你再去问问,我们家的人能去镇上吗?” “这……”骆温远看了一眼关上的大门,他去问? “快去,快去,只要能去镇上,我们才能添置东西,忍心让你柔弱可怜的妹妹挨饿受冻吗?”姜六六催促。 自家老哥仔细一看,就是长得好啊,谁说长得好不能当饭吃了,这不就挺好使的吗。 骆温远在催促下,硬著头皮又去敲门了。 “姑……” “有事?” 骆温远一抬头,开门的是齐大,瞬间愣住了。 “你找我有事?”齐大皱眉。 “大人,我想问问我家人可能去镇上?”骆温远见齐大脸色不好,但还是开口问了。 齐大冷声拒绝,“不行,犯人不许隨意走动。” 姜六六急了,跑了出来,“大人,我不隨意走动,就是想去买把农具,用手刨实在太费劲了,也不能总借你家的,因为我们家人都穿著单衣,实在是冷的没办法出门,大人,求求你行行好吧,你一看就是个有善心的人,我们要是冻病了,也耽误干活。” 齐大见她手上的口子都渗血,皱眉开口,“去镇上可以,我得跟著一起去。” “多谢齐大人,齐大人,你人真好。” 骆温远:? 姜六六扯了便宜老哥一把,“走,发什么愣呢,赶紧回家,冷死了。” 骆温远被拉著走了,还不忘记紧紧地抱著甘草。 齐大看著两人离开,想著自己柜子里还有一盒冻疮膏。 正要回屋去,就听见吕大娘骂骂咧咧。 “我找了一天的锄头,让你这死丫头借给別人了,借出去一把就算了,居然全借出去了!你这脑子里面装的是粪汤吗?倒贴的玩意儿!” 齐小不服气的顶嘴,“你怎么不骂我哥,我哥还把家里的水桶都送出去了呢,我就是借出去,这不还回来了吗。” “蠢出天了简直,都说女大不中留,这男儿大了也不中留,胳膊肘子往外拐的,乾脆你们俩都嫁出去吧,老娘一个人过。”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写著嫌弃。 “骂你呢!” “分明骂你呢!” …… …… “我不骂你,你真当自己还是千金小姐了,家里就只有这个,你挑剔什么!” 姜六六一进门就听见骆二叔屋里的动静。 “怎么了?” “不关你的是,白姨娘教孩子呢。”栗氏拉著姜六六往厨房走,“六六,冷不冷,快进来烤烤火。” 进了厨房姜六六才从栗氏那儿知道,原来是骆雪嫌弃粥难吃,差点把粥打翻了。 饭桌上,姜六六开口,“我明日想去镇上,给祖母抓药,顺便给家里人添置点东西,已经问过看管的齐大人了。” 骆淮闻言,从怀里掏出银票,“之前那个皮草商给的一百两银票,都在这儿了。” 骆二叔激动开口,“大哥,你藏的可真严实,这一路上都没拿出来,这下好了,咱们家终於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这一天两顿稀粥,饿的人走路都发飘,安顿下来了,感觉比流放路上还要苦,流放路上起码还能吃个七分饱呢。 骆淮苦笑一声,“这钱是邵阳郡主给的。” 所有人都不吭声了。 “咳咳。”姜六六清了清嗓子,“我明日拿这钱去换成散碎银子,顺便买些冬衣,咱们一大家子人不能就这么冻著,这才刚入冬呢,后面会更冷的。” “还有家里的炕,灶台,能修的都要重新修一修。” “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第28章 我能 这会儿天还没黑,屋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昏暗的油灯下,骆家一家老小都在堂屋。 姜六六从小到大都当班长组织活动,后来搞研究也是小组负责人,说话做事已经成习惯了。 可骆家人不习惯啊,一个个面面相覷。 提出来?提出来什么? 骆老夫人虚弱开口,“听六六的。” 人老了病了一场,精神气都没了,当初体面的侯府老夫人,如今穿得破旧,头髮花白。 哪怕是旧衣还是路上太冷了,姜六六想办法的才有的穿。 她看病的钱是自己藏起来的一个坠子,没用骆淮那一百两银子。 药方子是开了,药还没抓呢,骆老夫人催著他们去开荒了,一家的女人孩子缩在屋子里,为了省柴火,只烧了一张炕。 只有六六一个人跟著家里的男人出去了。 骆二叔开口,“娘,六六毕竟是孩子,比婉儿和心儿还小呢,家里的事还是要你来拿主意,大哥拿主意。” 骆老夫人看了一眼三个儿子儿媳,“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谁能带著我们全家吃饱饭?” 金氏很小声嘀咕,“我们是不能,那她一个小姑娘,难道就能了?” 金氏见栗氏看了过来,瞬间有些心虚,“別这么看著我,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我能。” 姜六六语气平静,斩钉截铁,让所有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骆老夫人见状开口,“瞧见了吗,你们其中的哪个人,能到做到这两个字,这银票就交给他,全家都听他的。” 没有人开口说话。 骆老夫人心中嘆了一口气,將银票放在六六手上,“六六,辛苦你了,该买的东西你看著买就行。” 他们在侯府富贵日子过惯了,来到这地方只能指望姜六六。 也幸亏有这个亲生的孙女,骆家人还能全乎全尾得坐在这儿。 姜六六开口道:“没什么可辛苦的,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要拧成一股绳,力气往一块使。” 她愿意揽这个摊子,也是因为骆家人原因相信她,栗氏和骆淮还有骆老夫人对她都挺好的。 这是古代,独木难支。 “好,不早了,都回各自的屋里去休息吧,明日等六六买回来厚实些的衣裳,其他人也別閒著,都出去捡柴火。” 骆老夫人打发各房回去。 明日就有厚衣裳穿了,说不定还能买些別的吃的,大傢伙又觉得有盼头了。 为了方便,骆家岁数大一些的姑娘都跟著骆老夫人睡一个屋。 骆淮和栗氏一个屋。 金氏这两日身子不方便,和骆雪骆嬡一个屋,温氏也说身子不方便跟著去了。 骆二叔和白姨娘一个屋。 骆三叔没办法,只好带著儿子骆温书,和骆温远一个屋。 “秋华,对不住。” 回到屋里,骆淮低声和栗氏说话。 骆淮知道这样妻子会难堪,可那银票,关乎著一家老小的生死。 邵阳郡主针对骆家女眷,可也是实打实的给银子了。 那一百两银票对於过去的骆家不算什么,可对如今的骆家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骨气又不能当饭吃,夫君,我倒是佩服你能收下,很多男子为了面子不会收的,你都是为了我们。”栗氏衝著丈夫笑了笑。 当年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姑娘,谁不羡慕她命好,早早和骆淮定下了婚约,自己的夫君哪怕是人到中年也依旧俊美无双。 “秋华,你最好。” 骆淮忍不住抱住妻子,结果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瞬间鬆开了手,尷尬开口,“六六,你怎么一声不吭站身后?” “啊,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姜六六就是觉得炕上太挤了,隨便出来转一圈再回去睡,没想到我看见便宜爹娘互诉衷肠。 为了避免两人尷尬,姜六六主动岔开话题,“娘,厨房里两个水桶是从哪来的?” “你说这个啊,齐大人送来的,说是他家多余的,以后家里有了再还回去。” 栗氏说起这个也是感慨。 姜六六嘖嘖,“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谁说西北不好来著,这监管也这么热情大方。” “爹娘你们早点睡,我也去睡了。” 一夜过去。 天刚亮,牛马体质姜六六就醒了,拿著自製的锄头,在屋后头挖土。 看看土头有多厚,研究研究回头这一片都可以种东西。 她见別家院子里都有点地,应该是能种的。 袋子里那些杂粮,姜六六已经筛选过了,能发芽的都挑了出来,尤其是那几颗玉米种子。 就是现在天太冷了,该死啊,有没有什么特別抗冻的能种,回头她得找个机会在空间里面翻一翻。 齐大带著阿武一大清早过来,看著一个清瘦的身影,一个人蹲在屋后头。 “这骆家人可真坏,看著人模狗样的,总是让一个小姑娘干活,其他人都躲在屋里。” 阿武原本还高高兴兴,今日他也要去镇上给娘抓药,看见姜六六这样顿时有些可怜她。 “齐大人你来了?” 姜六六听见动静回头打招呼,“阿武你也在啊。” 她牵回来的羊餵了药已经不拉肚子了,等过几天就可以挤羊奶了。 “谁去?” 齐大今日穿的衣裳,外头裹了一件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子,说话的同时摸了摸袖子里放的小药盒。 “我和我哥。” “哥,快点,齐大人来了!” 姜六六衝著骆温远住的屋子喊了一声,骆温远从屋里出来和齐大打招呼。 骆淮也出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大扭头就走了。 “快,老哥,跟上。” 姜六六去院子里背上甘草,催著骆温远就走。 今日没有驴车坐,他们几个要走著去镇上。 “这儿到镇上挺远的,你能走得动吗?你看著穿的也挺少,冷不冷啊?” 阿武看著姜六六,有些好奇她。 “能。” 姜六六外头穿的破烂,贴身穿了轻羽绒服,倒也不怎么冷,就是露出来的耳朵冻得红红的。 阿武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能走动就好,你背上背的是什么,我帮你拿著吧。” “你们家的人怎么总是让你一个姑娘干活。” 姜六六正要开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將她背上的背篓抢了过去。 第29章 碰碰运气 姜六六的手一下子脱力,抬头去看,就见齐大已经把背篓背在了背上。 “別磨蹭,快些!” 姜六六还以为他要把她的背篓丟了呢,见他是为了不耽误功夫,急忙跟上。 骆温远见状也加快了脚步,他总觉得这个齐大对他有点敌意。 尤其是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 到了村口停著一辆驴车,一个满脸沟壑的男人正坐在驴车上抽旱菸,一只眼睛上戴著眼罩。 阿武一屁股就坐了上去,“瞎叔,你今日不是说不赶车吗?我还以为要走著去镇上了。” 阿武和他娘相依为命,平日里他出了门,家里就没有別人,就要快点回去。 每次坐车瞎叔每次都给他少算一文钱车钱。 瞎叔的一只眼睛,年轻的时候瞎了,具体是怎么瞎的,也没人知道,从那以后就买了个驴车,在村里赶车补贴家用。 瞎叔看了一眼姜六六和骆温远就收回了目光,在鞋底子磕了磕自己的旱菸。 “原本是不去了,家里小儿子想吃鸡蛋,我跑一趟,看看能不能换些鸡蛋来。” “这时候天都冷了,鸡都不怎么生蛋,估计少。”阿武接话。 “碰碰运气。” 姜六六急忙问,“鸡蛋还能换吗?用什么换?” 阿武接过话头,“你看人家换鸡蛋的人家缺什么,人家要是愿意和你换就行,拿钱买也行。” 以物易物? 早说啊,她空间里那么多东西,可以换点不起眼能拿出来的,鸡蛋她就有。 这玩意儿拿出来不打眼。 阿武伸头看了一眼放在车上放的筐,好奇开口,“你背这么多草根做什么?这东西又不能吃。” 骆温远一下紧张起来,这毕竟是地里挖出来的,不算是他家的东西。 要是人家不让挖,那他们这…… 见齐大也看了过来,姜六六大大方方开口,“这是草药,叫甘草,有止咳的功效,昨天翻荒地的时候挖出来的,我想著拿去问一问药铺里面收不收。” “家里就只有齐大人送来的那一点粮食,实在没吃的,一大家子人怕是要饿死冻死。” 姜六六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兮兮。 “啊?这种是草药?能卖钱?”阿武瞬间动了心思。 他干活的时候这种草根都是隨意丟的,要是真能卖钱的话是不是就能多点收入。 药铺里是有收草药,穷苦人家也不认识哪个是药啊。 “只是去试一试,收不收还不知道。”姜六六没把话说的太满。 她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要是真能卖钱的东西,她能挖別人自然也能挖。 阿武忍不住看姜六六,她还是那么好看,又看坐在他旁边的骆温远,“你们两人是亲兄妹?” 看著两人五官有相似之处。 “是。”骆温远点头。 阿武鬆了一口气,不是丫鬟就好,要是丫鬟的话,她看起来很能干,骆家估计不愿意放人。 “你妹妹也不小了,是不是该……” “阿武。” 齐大突然开口,阿武瞬间回神,一下耳根子发热。 他怎么能这么问呢,真是听他娘的话听多了,差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问姜六六嫁人,这要是人家哥哥揍他,他都不能还手。 阿武又忍不住去看姜六六,她长的可真好看,哪怕是黑了些,也比村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好看。 骆温远见这小子偷看姜六六,换了个位置,把人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驴车去镇上可比走路快多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 “瞎叔,你在东头上等我们。” “若是看见鸡蛋了先给你换,十个够吗?” 齐大下车的同时,把背篓也顺便拿上了,姜六六想去拿的手扑了个空。 “六个就够了,阿裕就是客气。”瞎叔又点上了旱菸。 齐大回头,“瞎叔,你叫错了。” 瞎叔拍了拍脑门,“瞧我,上了年纪,脑子不太好了,你是大郎,不是阿裕。” 阿裕是谁? 姜六六只是好奇了一下也没问,跟著往前走。 放眼望了一眼镇子,姜六六就想遛,找藉口道:“大人,我和我哥去那位李郎中收不收这些草药。” 阿武提醒,“李郎中脾气古怪,估计不会收这些东西的,你们还是去別处的药铺问一问吧。” “去问问也不差什么,李郎中人挺好的。”姜六六觉得李郎中有两把刷子。 能从把脉就看出来,骆老夫人服用了猛药,不是一般的赤脚大夫。 “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吧,我给你们带路。”阿武热情开口。 姜六六心说你跟著,还怎么往外拿东西。 明面上没有拒绝,跟著走,走了几步,突然捂住了肚子,小声对骆温远开口,“哥,我突然感觉肚子疼。” “怎么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骆温远有些担心妹妹。 姜六六示意骆温远低头在他耳边小声开口,“我想上茅房,你让他们先走,去前面等我。” 骆温远以为姜六六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对著齐大开口,拱手,“我妹妹有些不方便,大人,可否我们先过去。” “她要去哪儿?” 阿武好奇地看著姜六六往街外头走。 骆温远皱眉,“我妹妹是女儿家,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这小子怎么看著这么不顺眼,总是盯著他妹妹看。 阿武一下尷尬的挠头。 齐大看了一眼姜六六的背影,很快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了,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姜六六见三人看不见她了,到了没人的地方,拿了块布子把头一包,只露出两双眼睛。 然后从空间里,拿了些鸡蛋,红糖出来,装在一个篮子里面。 其他更精细的,她压根不敢拿,就怕万一被人盯上被当成妖怪烧死了。 原本就灰扑扑的姜六六,这会儿遮住了脸,看著更不起眼了。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看见一个大娘走得慢,左右隨意瞅著,像是在买东西,看准了机会凑了上去,粗著嗓子问。 “大姐,我这儿有鸡蛋换不换?” 看这大娘的年纪,家里肯定有孩子,穿的也要稍微体面些,起码身上没有补丁,这种人家,应该捨得买鸡蛋给孩子吃。 姜六六掀起自己篮子上盖的布。 大冬天的鸡都不怎么生蛋了,这一个个鸡蛋这么大,又新鲜,这大娘眼睛一下就亮了。 “你这鸡蛋多少钱?太贵了我可不要!” 第30章 不收贿赂 姜六六见有戏,小声开口,“大姐,天冷我家里少些厚实衣裳棉被,棉衣,大姐那儿要是有,可以拿这个来换。” 反应她也要买这些东西,能换的话不如直接换。 她这空间有个好处就是放进去的东西一直是新鲜的。 之前姜六六还觉得空间鸡肋呢,流放路上是一点都不嫌弃了,要不是有空间在,她估计饿得真要啃树皮了。 超市鸡蛋三块钱一斤的时候她可是囤了不少,短时间內是吃不完的。 大娘闻言笑了起来,“你今日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家里刚好就有多余的两床棉被,不过你得跟我去我家门口拿。” “是新的吗?”姜六六多问了一句。 別人盖过的她不想要,她空间里也有,有好几条又大又厚实的被子,还有羽绒被,只是不方便拿出来。 “瞧你这话说的肯定是新的,我给我女儿出门子准备的嫁妆,做的可厚实了,男方那边去了別处,听说那地方热得很,用不上了哎!” 大娘一边说著一边和姜六六讲价,“鸡蛋六文钱一个,我那被子可厚实,卖出去也值不少钱,你这一篮子都得换给我!” “我得先看见东西再说。”姜六六不急著答应。 这大娘家倒是不远,她让姜六六在门口等著,自己去屋里拿。 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土墙,门是木门,院子修的方方正正的。 没一会儿大娘就出来了,手里还抱著铺盖卷,“看看,是不是新的,没骗你吧。” 姜六六摸了一把,看著也还行,是用棉布做的,顏色是土红色,没有她想像中的厚,也就四五斤的样子。 “我这可都是新的,里头的棉也是新的,也就是看你的鸡蛋大,才愿意跟你换。”大娘强调了一句。 “你这一床顶多值半篮子,你不是说有两床吗?”姜六六避开大娘伸过来的手,“你快点吧,我男人在不远处等著呢。” 她装鸡蛋的篮子大,这一篮子是六十个鸡蛋。 红糖刚才又放空间里去了。 大娘一听,歇了心思,“这不是先给你看看吗,你要是答应,我就去拿。” 说著又进去一趟,把两床被子都抱出来了。 忍不住问,“你听著声音挺年轻的,怎么包的这么严实,哪来的这么多鸡蛋啊?” “我家鸡生的。”姜六六隨口应了一句,问,“大娘,你知道哪儿能换散碎银子吗。” “钱庄啊!你这话问得,前面那个最高的,最气派的那个看见没,那就是了。” 大娘拿了个篮子出来,一个一个仔细检查了,確定没有坏的空的,这才同意让姜六六走。 姜六六抱著两床被子就走,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確定没人注意,把被子放进空间里面,这才往钱庄走。 “刚才人就往那边走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盯著姜六六的一个乞丐挠了挠头,抱著两床被子,不可能不见了呀。 “掌柜的,我换散钱。” 钱庄里面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著一身长衫正在打算盘,闻言抬起头来,看见银票瞬间惊讶。 “一百两?” “对。” 男子看了一眼姜六六,仔细打量银票,“你打算怎么换?” 姜六六开口,“换成二十两的银子,再换一些散碎的零钱。” “你这银票来路正吗?”男子放下银票又看姜六六。 看著穿著破破烂烂的,不像是有钱人家出来的,这银票不会是偷的抢的吧。 姜六六皱眉,语气硬了几分,“只要我的银票是真的就行,至於来路正不正,掌柜的管不著吧?” 说完又递过去两个包子,“放心,来路正的,行个方便。” 热包子是凉的,但是闻著也香,男子动了动鼻子。 “稍等。” 钱庄的钱只要是真的就行,至於来路正不正的,他確实管不著。 男子按照规矩收了一点利钱,剩下的换成了银两给了姜六六。 姜六六当面数清楚了,拿著一块破布包起来的就走。 前脚他刚出了门,后脚柜檯后头,一个清瘦的中年人,一挑门帘出来了。 “钱掌柜。”刚才的年轻男子打招呼。 钱掌柜的目光落在柜檯上,“肉包子?穿的破破烂烂,但是好大的手笔。” 若是在別处也就罢了,有钱的就那么几个,他都认识,这女子听声音就是个年轻的,镇子上可从来没见过这號人。 看样子得打听打听了。 钱掌柜拿起肉包子闻了闻,忍不住咬了一口。 “嘶……味儿真不错,你去打听打听哪家有这样的肉包子卖。” …… …… “人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回来?” 阿武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看,“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齐大也皱眉,“你们等著,我去找找。” 刚说完就见姜六六背著一个大背篓,为了上头还放著土红色的被子,看著像个小山一样,压的看不到她人。 “妹妹。” 骆温远急忙迎了上去接东西,“你这是去哪儿了?” 姜六六脸冻的有些红,“我找不到路了,就隨便买了一些东西。” 骆温远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把银票换成散钱,心说妹妹就是聪明,知道避开这两人。 “妹妹,李郎中收了我们的甘草,这是钱。”骆温远把十五文钱拿出来给了姜六六,“他说了,以后有草药还可以送到他那儿去,都收。” 姜六六身上还背著箩筐,接过钱高兴的问,“大人,请问这里哪儿能买粮食?” “你们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阿武呆愣愣看著姜六六。 刚才背草药的筐还在他身上呢,就这么大一会儿功夫,她好像买了许多东西? “阿武,不该问的別问。”齐大看了一眼姜六六。 姜六六拿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布包,“大人,今日多谢你陪著我们跑一趟,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齐大挑眉。 “不收贿赂,粮食去村里买。” 姜六六愣了一下,心说这人不太好巴结,回头可得小心提防著。 然后又露出了笑容,“我今日运气好,买了些鸡蛋,大人。” 第31章 这是啥 姜六六把红糖收起来,胳膊上的篮子揭开,是一小篮子鸡蛋。 她换了散钱以后又单独装出来的,就连篮子都是花了一文钱买的。 阿武急忙开口,“这鸡蛋挺大的,正好瞎叔要鸡蛋。” “早些回去。” 齐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说著往东头走。 姜六六见他这回没抢著拿自己的背篓,鬆了一口气,急忙跟上。 几人回去的时候没人说话,阿武好几次想问什么,看见姜六六身后盖著的大背篓又把话头止住了。 “鸡蛋买到了没?” 瞎叔依旧在抽旱菸,看见几人问了一句。 “叔,我买了,你要六个?” 姜六六把篮子递过去让瞎叔挑,都是个头一般大的。 “先放在篮子里,回去的时候我再拿。” 瞎叔见姜六六东西多,把人往家附近送了送。 鸡蛋姜六六按照五文钱一个收的钱,车钱扣了,又多给了瞎叔两个鸡蛋。 “叔,以后还要坐你的驴车,你可千万別推辞。” 瞎叔见推辞不过就收下了,还衝齐大嘀咕,“这丫头挺通人情世故的,这不像是千金大小姐啊。” 那贵人的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哪会逢人就笑。 两个鸡蛋说不上有多金贵,但这年头只要是吃的就是好东西,能这么大大方方拿出来也是诚心了。 齐大看著兄妹两人离开的背影,“是,只不过吃的苦太多了。” “齐大哥,你说啥?” 阿武没听清,指了指马车上的布包,“这是不是给你的?” 齐大的目光落在那手帕包著的布包上,又忍不住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盒子。 “妹妹,你买了什么?怎么这么重?” 骆温远咬牙背著背篓,身子都有点往后倒,差点就背不起来。 君子六艺他都是从小就练的,没道理妹妹一个女儿家都背得动,他背不动。 “嘘,別说话快回家。” 姜六六帮著託了一把,抱著两床被子,催著赶紧走, 骆温远在她不好往背篓里塞东西,所以那会儿没人的时候把能放的都放在背篓里了,姜六六都怕齐大检查她的背篓,幸好没检查。 “快进来,我把门插上。” 进了院子,姜六六又趁著骆温远不注意,快速往背篓里塞了肉包子,这才鬆了一口气。 屋里的人一听见动静就全出来了。 “六六,你们回来了?”栗氏让人赶紧进堂屋。 白日里就堂屋生了火,一家子女人带著骆温书在堂屋取暖。 “这是买到被子了?这下好了,晚上终於不用挨冻了。”金氏看见被子高兴开口。 “我爹呢?”骆温远费力把背篓背进了屋里,气都有些喘不匀了。 “你爹他们三个还在地里。”栗氏一边说,一边给儿子女儿都倒了一碗热水。 姜六六把被子放炕上,顾不上喝水就开始从背篓里面往外拿东西。 “包子?姐姐,你买了包子?” 最上面的是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肉包子,一人一个,一共十六个。 这包子哪怕凉著也有香味,她之前都没敢提前放进去。 “拿去厨房热一热,一人一个,把爹和二叔三叔地留出来。” 白姨娘安安静静拿著包子去了厨房。 姜六六接著往外掏东西,骆老夫人的药,粗盐,小麦,玉米面,萝卜白菜,木头筷子,木碗,切菜的小木板,一把锋利的菜刀,还有一口黑乎乎的锅。 还有另外一篮子鸡蛋。 骆温远瞪大了眼睛,这么多,怪不得很重,妹妹真有本事,那么短的时间买了这么多东西。 “真香。” 白姨娘热了把热好的包子端进屋里,大家都顾不上看买的是什么了。 一人分了一个,一口咬下去,是肉馅的,香得都说不出话来。 “香,比我们以前在侯府里吃的还要香。”栗氏感慨。 突然有了主意,“我们蒸包子去外头卖怎么样?” “大嫂,如今连面都没有,拿什么蒸包子卖。”金氏忍不住开口。 “侄女你也是,怎么买了这么多包子,面没买,这包子好吃是好吃,可以后还要过日子呢?” 这话明里暗里有点说姜六六不会过日子了。 “好了,既然这家给六六当,不该说的话就別说了,安心吃就行。”骆老夫人开口,金氏瞬间闭嘴了。 “白姨娘,你的呢?”栗氏一转头见她手里没有。 白氏温温柔柔开口,“我……我就不吃了,留给二爷,二爷在地里干活辛苦了。” 金氏吃了一半的包子,瞬间吃也是不吃也不是,脸色有些尷尬。 姜六六看了一眼白姨娘,开口,“每个人都有,我觉得骆家应该没有亏待女人孩子的道理。” “是。” 白姨娘低头,去厨房拿自己的那个了。 她对白姨娘了解不多,对方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柔弱顺从的样子。 姜两三口吃完包子,姜六六从背篓最底下拿出来几根髮釵。 几个女孩子的眼睛立马离不开了。 “这是给我们买的?这可真好看,是不是很值钱?” 骆家被抄家,女眷身上一样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了,都是用布条绑著头髮的。 姜六六开口,“都是假的,不值钱,看见一个小货郎卖的,觉得你们喜欢,就买下来了。” 其实这些是她自己买来做收工的髮釵,做了几个有些丑,就放在角落里吃灰了。 上头缀著的珠子都是石头珠子,拿出来倒也不突兀,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了。 “六六你真好。” 骆婉高兴坏了,就问哪个年轻姑娘不喜欢漂亮的首饰。 姐妹几人让姜六六先挑,姜六六拿了个木头釵子,顺手给自己盘了一个道姑头插上去。 “你怎么挑这么素的,不行,你戴这个。” 骆婉拿了个红色玛瑙的,就要给姜六六戴上去。 姜六六低头就闪,“大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长得这么黑,不適合戴红的,大姐姐和二姐姐戴了才好看,就跟那画上下来的仙女一样,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还要去买些粮食呢。” 她喜欢金贵的,值钱的,但是现在戴了明显不合適,木头的就行。 骆婉被夸得脸都红了,“你就是个皮猴子。” “可不就是个皮猴子吗。”骆温远附和。 “好啊,你们都笑话我啊,我这明明不是皮猴子,是黑猴子,黑猴子带你们吃饱饭。” 最基本的生活问题解决了,堂屋里一时欢声笑语。 …… …… “哥,你又去镇上了?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我要的胭脂买了吗?” 齐小翠见齐大从外头回来就连珠炮似地追问。 “这是啥?” 见齐大手上拿著布包,齐小翠一把就抢了过去,打开一看不是胭脂。 第32章 这人跑的比驴还快 “闻著像是糖,这种金贵东西,你哪儿买的?” 吕大娘凑了过来闻了闻,跟著齐裕他爹后,她多少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她见过的糖没有这么红,也没这么干净。 齐大看著布包里的东西突然开口,“你们锁好门,我出去一趟。” “不是刚回来吗,又出门了?” “別管他,娘,这是啥糖怎么还是红的,闻著好香啊!冲一晚尝尝吧?”齐小翠嘴馋,拿了一小块放到了嘴里。 甜,又香又甜。 “东西先给我。”齐大拿著布包转头就走。 “哎,哥,你给我留点啊!”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门走了。 齐大拿著布包一路狂奔,要是姜六六在这儿,肯定要感嘆一句,这人跑起来比驴还要快。 “今日可有年轻女子兑换银子?” 齐大一路跑到钱庄开口问。 钱掌柜从后头出来,“原来是你,进来说话。” “今日一个包著头的年轻姑娘来过钱庄,换了一百两银票,怎么了?你认识?”钱掌柜还惦记那包子呢。 打发人去买,镇上都跑遍了,没买到那个味道的包子。 要是认识的话,他高低要问问包子是从哪儿买的。 齐大没吱声,他看见了李郎中,还有高矮胖瘦四个人。 “李叔,你怎么在这儿?” “钱掌柜有些不舒服,我带著我四个徒弟来给他看病,你小子是不是一天吃饱撑的,不是刚从镇上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高矮胖瘦四个人看了一眼齐大,互相都没说话。 “来找你看看这个。”齐大打开布包。 “糖?怎么是红的?”钱掌柜好奇看了一眼。 李郎中接了过来,看过之后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了尝。 “益气,补血,性温,上品。” 李郎中嘖嘖出声,又吃了一块,“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种金贵东西,也就只有上京城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东西是哪儿来的,除了刚来的骆家,別家是不可能有的。 就像给他的那个坠子一样,都是好东西。 旁边的高个子挠头,“他们一家人来的时候啥也没有啊?就一辆板车,带著点破烂的锅碗瓢盆,现在就能拿出这种好东西了?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別人可能不清楚,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他们一路都是跟在骆家人后头回来的。 胖子耻笑一声,“谁家好东西隨身带著?人家就不会提前打点?权贵之所以叫权贵,其中的门路不是我们普通人能知道的。” 齐大见李郎中又吃了一块,一把將布包拿了过来,重新包好,道了声谢扭头就走。 “哎哎哎,你带走干什么?留下让我尝尝啊!” 没理会身后喊话的钱掌柜。 “真是稀奇,他平日里也没这么小气啊?”钱掌柜忍不住纳闷。 李郎中站起身来,“女人喝的东西,你喝了能给人生孩子啊?肯定不给你喝。” “你身上没什么大毛病,我带著我几个徒弟先回了,出诊二两银子,概不赊帐,给钱吧。” 钱掌柜:…… 齐大出了钱庄之后,找了个没人的巷子盯著。 没过多久,李郎中就带著四人出来了。 高矮胖瘦四个人低声嘀咕。 “看样子这骆家人身上是有好东西啊,我们去找老大,让老大干一票?” “老大不是说了,除了锅碗瓢盆,能有什么好东西,都到我们的地盘上了,不要轻举妄动。” “听说南边儿要来支商队,估计有好货。” “南边的耗子能有什么好货,大冷天的好好在家里猫冬吧。” 话音刚落,一个遮著半张脸的年轻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衣裳出现在四人不远处。 高矮胖瘦立马激动的跑过去。 “老大,这段日子都去哪儿了,兄弟们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矮子去打听一下消息,要是南边商队是真的,就宰了这只肥羊。” “老大,那个骆家……” 胖子將骆家大手笔的事情说了一遍,他觉得骆家也是只肥羊。 “骆家我已经探过了,没好东西。” 李郎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裕啊,骆家真没好东西吗?” “关你屁事,好好的当你的郎中。” “不关老子屁事,有本事你別再找老子看伤,哼!” 李郎中顿时气得骂骂咧咧。“臭小子,还是把那张臭脸遮上的时候嘴巴比较乖。” 大高个挠了挠头,“老大,你跟那个齐大是什么关係?” 其余几人:…… …… …… “啊!”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面响起一声尖叫。 “六六,怎么了?” 听见她的尖叫声,栗氏衣裳都没穿好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娘,我挖到好东西了!”姜六六兴奋地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她睡的太早了,起得也早,拿著锄头就来挖有草的地方了。 “什么好东西,挖到宝贝了?” 金氏也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姜六六挖出来的东西之后有些失望开口,“啊?就一块土疙瘩啊,我当是挖到什么宝贝了。” “这个是能吃的!我们今天晌午能吃点別的了!” 姜六六把上面土刨乾净,高兴不已。 山药,她挖出山药来了。 “六六,我来挖!” 栗氏接过锄头,一锄头下去只挖破点草皮。 “我我来就行,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有吃的了,没想到这院子后头居然还有山药。” 姜六六高兴得不行。 “姐姐,这个好吃吗?”骆温书从屋里出来舔了舔嘴唇。 他吃了肉包子就念念不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到第二回。 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熟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孩子之前中过毒之后越来越瘦了,原本圆润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这两天一只都在餵羊,是个乖宝宝。 “只有这么点,回头再找找。”姜六六力气大,挖了一片地,山药不粗,像是铁山药。 她拿去厨房从水缸里舀水打算洗乾净就这么蒸。 金氏跟了过来,“六六,这也不知道是人家做了什么的,你就用来盛水,多噁心啊。” 这缸就是这院子里捡的,金氏也知道。 “噁心你別吃。” 金氏瞬间脸色有些不太好,“我是你二婶,你怎么说这么过分的话。” 姜六六没搭理她,金氏更气了,转头就找栗氏,“大嫂,她太过分了,我不过就是好心提醒一句,她居然这么说我。” 栗氏进来烧火了,闻言语气不咸不淡,“六六说的对,你要是嫌噁心就別吃。” “你们什么意思?!”金氏拔高了声音。 姜六六放下水瓢,她从安顿下来第一天就知道了,骆家人的心没之前那么齐了。 第33章 不能亏待老己 “二婶是什么意思?不妨说出来听听。” 姜六六语气十分平静,金氏神色反而有些不太自然了。 “家里不是有那一百两吗?为什么不买个新的。” 买的那两床被子放在堂屋了,金氏昨夜被冻醒了。 今早上起来又冷得厉害,再加上她身子不爽利,连换洗的月事带都没有,怎么都不顺心。 姜六六刚才那句话,让金氏所有的不满都溢出来了。 若不是栗氏在这儿,她说话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金氏的娘家虽然出身商贾,她也是从小过惯了好日子的,尤其是银钱上格外宽裕,哪里吃过这种苦。 如今若是栗氏当家也就罢了,她还是服气的,居然让她的女儿当家,还是个从小在乡下养大的丫头。 乡下丫头就会种点地,凭什么! “二婶就別惦记著隨意花了,那钱我打算留著买种子,回头就得种地,一家人还要扛过这个冬天呢。” 姜六六也想自己的生活条件好一些,但骆家初来乍到,很多只眼睛都盯著,太扎眼了。 “我冷,我冷的厉害,我半夜被冻醒感觉自己快活不下去了,哪怕买点炭火来,也没这么难受。”金氏语气尖锐。 睡在炕上身子底下有点热乎气,上头依旧冷。 姜六六见金氏穿得单薄,栗氏也是。 “我知道,昨日有齐大人不方便,我今日会去想办法的。” 昨日实在是没办法买太多东西了,今日已经认识路了,她可以一个人去镇上买。 “大清早的怎么了?” 骆二叔从屋里出来问,他身后白姨娘也出来了。 男人身上还穿著皮子,女子身上还是就只有一身单衣。 “没事,准备做早饭呢,我来烤烤火。”金氏衝著骆二叔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事情不存在。 “没事就好,太冷了。”骆二叔又进屋了。 白姨娘进了厨房,柔声对金氏开口,“姐姐,今日我去带孩子。” 她的孩子骆雪一直金氏带著睡,她和骆二叔住一个屋。 “不用,我身子还不爽利。”金氏吐出一口鬱气。 女子来了月事,是不和自己的夫君同房的。 “姐姐去歇著,这儿有我。”白姨娘急忙洗山药,手放进冰凉的水里面冰的一个激灵。 金氏见状转身回屋了。 姜六六继续手底下的活,金氏的不满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今日只不过是个刚开始。 栗氏生了火,厨房里面有了一丝暖意,开口道:“六六,你今日就在家吧,別跟著下地了。” 家里的女儿家都在屋里歇著,没道理让六六跟著吃苦。 “原本今日我也不打算去的,我去想办法买些厚实衣裳来,再把厨房修一修,儘量让大家吃好些。” 棉衣,棉被,这些必须要买。 现在还不怎么冷,再过一个月下了大雪,夜里肯定要冻死人的。 她已经研究过了,如今已经过了种冬小麦的节气,暂时什么都种不出来,这就意味著,这一冬天都要坐吃山空。 想到这儿姜六六就有些难受,要是能搞大棚就好了,她记得前世西北冬季就是蔬菜大棚。 现在只能一步一步来。 早饭就是一人一碗稀粥,姜六六蒸了山药,一人吃了一截,感觉肚子里没那么空了。 除了这些,下地干活的男人每人加了一个鸡蛋。 是栗氏吩咐的,其他人都没意见。 姜六六原本想一人煮一个,栗氏这么做了她也吭气,反正自己是吃饱了。 不能亏待老己。 “別说,这东西略甜,还挺好吃的。”骆二叔拿著一截铁山药细品。 “还是六六有本事,也就只有她知道这东西能吃了,大哥,你养了个好女儿。” 骆淮笑了笑,叮嘱栗氏看管好家里,这才出门了。 “娘,家里人可会做衣裳?”姜六六也准备要出门了。 她昨日看见卖布的铺子了,没看见卖成衣的,到时候可以买布来自己做。 “针线活你儘管放心,都会的。” 栗氏想起了自己身边的四个丫鬟,神色黯淡了一瞬,骆家被抄家下人全部被发卖了,她那几个丫鬟都是一手好女红。 “那就行。” 姜六六说完拿了个大箩筐就出门了,大箩筐是为了掩人耳目的,方便夹带私货。 “六六,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栗氏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知道了,放心吧娘。” 姜六六昨日就记住路了,今日也没人想跟著他,自己一个人反倒是方便行事。 这里去镇上走路的话,走快一些,大概要半个多时辰。 姜六六走得快,到了镇上也还早,大冬天的走出了一身汗。 她依旧像昨日一样包住了头和脸,路上找人问了两句,直奔卖布料铺子。 卖布料掌柜的是个中年女子,正拿著鸡毛掸子在扫上面的灰,像是刚开门。 姜六六大概看了一眼,大多数布料都是灰色褐色的,偶尔有两批土红色的,湛蓝的,顏色都不怎么鲜艷。 “掌柜的,粗布怎么卖?棉布怎么卖?” “粗布十文钱一尺,棉布二十文。” 女掌柜见来客了,报了价格。 姜六六上手摸了摸粗布,“太贵了,便宜些,我能多买。” “就是这个价格,娘子第一回来吧?”女掌柜打量姜六六。 “棉布都卖十五文,怎么就你这儿卖得贵?” 来的时候姜六六已经打听了价格了,可不能被宰了。 “哪能呢,你说便宜点就便宜点,就十五文。”女掌柜见她知道价格,急忙热情介绍起来。 姜六六讲价,粗布让又便宜了两文,拿了四匹粗布,棉布拿了两匹。 棉布拿回去要做里衣,粗布穿外头。 “我买了这么多,掌柜的总该送我些,我下次还来。”姜六六说了些吉利话。 “有一些不太好的布,受了潮,你若是要,可便宜些给你。”女掌柜拿了出来。 都已经发霉了,姜六六不要。 扛著布就出了门,女掌柜原本还说加点钱,给送到家里去呢,一看这架势都愣住了。 听声音像个年轻姑娘,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姜六六扛著布出门,不少人好奇的看了过来。 大高个买了油饼,正打算回药铺去,眼尖的看到了,扯了扯身边人,“胖子,你看那丫头是不是我们在路上见过的?” 第34章 今天吃肉? 胖子定眼一瞧,还真是。 “买了那么多布料,看著挺有钱的呀,老大怎么说没有。” “走,咱们去诈一诈那小丫头,身上肯定有钱!” “去个屁!”矮子把手藏在袖子里面,“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老大看上那丫头了。” 让他专门打探的消息,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说这侯府的真千金也是挺可怜的。 要是换了从前老大不敢肖想,如今可就说不定了。 “矬子?你说的是真的?”胖子眼睛一眯。 “大概吧。” 姜六六到了没人的地方把布料藏起来,又七拐八拐出来走到了摆摊的地方。 “小娘子,看看上好的肥肉,要多少?” 屠户见来人了招揽生意。 这地方不管是成婚的还是没成婚的,看见年轻的一律喊娘子。 姜六六买了些瘦肉,又看见旁边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张嘴就是要,“这骨头能不能送给我?” 屠户笑了一声,“这可不能送你,这也是要卖钱的,你要的话可以便宜一文钱。” 姜六六点头,也是,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 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哪怕是骨头也不可能轻易送人,更別提猪下水了。 她空间里还有排骨,有肥肉,做做买肉的样子,回头就可以拿出来吃。 “奇了怪了,她把东西放哪儿了?我们跟上去看看!” 高大个子见姜六六把肉放进了背篓里,之前买的那些布不见了。 想著这个骆家肯定是只肥羊,想弄明白到底有多肥。 姜六六突然感觉有人盯著自己。 走著走著弯腰,果然发现了一个高个子男人不远不近地跟著她。 姜六六心中紧张,装作若无其事的又去一个卖菜的大娘那儿,问了几句哪儿买棉花。 这回姜六六没买东西,像是在东逛西看。 “人呢?” “我刚才还盯著人呢,怎么一转头的功夫,人没了?” 高个子一打眼的功夫,就发现人不见了,顿时挠头。 “人都在村子里面,在老大的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花浪来,干正事要紧。”胖子眯著眼睛,见確实没姜六六的身影了,喊高大个回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底下一大帮子人等著吃饭呢,不至於盯一个小姑娘。 姜六六见没人盯著了,长舒了一口气,又去买了针线,背著背篓往家里走。 兴许是她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被人盯上了,看样子以后要再小心些才行。 棉花没买到,大冬天的谁家都冷,压根没有多余卖的,姜六六思来想去,把自己空间里面的棉被拆一床出来,拿回去让骆家女子做衣裳。 她到家附近,確定没人的地方,才从空间里面把棉花和布料拿出来,扛著往家里。 幸好棉花不重,就是体积有些大,用一块粗布全部包著了,背在背上像一座小山一样。 前脚姜六六刚敲开自家门进去,后脚齐裕就看到一座小山进了他们家老宅。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木盒,这会儿他应该不方便过去,乾脆就去了荒地。 …… …… “肉?” 姜六六这回带回来的东西,大傢伙儿又高兴起来。 “对,今日运气好,碰见屠户了,就买了些肉回来,大冬天的菜里面没有油水,实在是扛不住。” 姜六六买了一条瘦肉,大概一斤多的样子,其余的两条肥肉,还有半扇排骨,都是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这些加起来一共有十几斤。 现在天气冷肉可以多存放几天,回头吃完了再想想別的办法。 “买这么多,钱还够用吗?”栗氏看向女儿。 栗氏当家习惯了,考虑的比较多。现在吃肉的是高兴,回头钱没了,其他人可能会有意见。 “都好长时间没吃过肉了,家里这么多孩子,骆淮他们还要干体力活,应该买。”骆老夫人端著药碗笑了笑。 金氏看了看布和棉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可算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这棉布得多给我些。” “二婶,之前是我考虑得不周到,布料大家都有。”姜六六给男子女子都买了。 还给来月事的金氏多分了棉布,她的两个女儿也都来了月事。 姜六六自己还没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年纪小的缘故。 “这肉该怎么做?我去做。”白姨娘柔声开口。 流放路上跟透明人一样的白姨娘,安顿下来也很安静,除了教导自己的女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很少听见她开口说话。 这会儿居然要下厨了? 姜六六开口,“我来就行,大家可以趁著白天赶紧做衣裳吧,棉花够用的。” 姜六六拆的那一床大棉被七斤多,全部做厚棉衣肯定是不够的,她让大家先做著,回头再想办法。 “呀,这棉花可真白,没想到这地方也有这么白的棉花呢。”骆蓁忍不住惊讶。 骆老夫人上了年纪,已经做不了针线活了,叮嘱几个年轻的,“棉衣做成贴身穿的,外衣依旧穿旧的就行,出门记得管好自己的嘴。” “娘放心,我们都省的。” 骆老夫人看著洁白的棉花,心里轻轻嘆了一口气。 日子若是能一直这么安稳也好,可能一百两银子终究有用完的一天。 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 姜六六在厨房忙活,过了明路东西多了,他做饭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谁家在吃肉啊?这么香?” 大晌午的,一阵微风颳过,原本在墙角晒太阳的人,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不年不节的就吃肉,闻著就让人哈喇子都吸不住了。” 不远处,骆家人满身的土,往家走。 “又是骆家那几个,齐大不是带人打井吗,怎么这两天又没动静了?” “还不是白忙活。咱们这地方压根就挖不出来,差点把人都埋进去。” 骆男子听了几句閒话,没人关注,回到自己家已经累得没力气了。 “爹,二叔三叔,大哥,你们回来,来洗手吃饭了。” 姜六六正好端著菜往堂屋里摆。 猪肉土豆燉白菜,炒鸡蛋,还有杂粮饭,哪怕就这两个菜,闻著香味就让人口水都吸不住了。 “这是什么?肉?今天吃肉?” 骆温远肚子咕咕叫,急忙去打水洗手。 哪怕再怎么君子,肚子饿了也受不了。 第35章 包子 最后一道排骨山药汤上桌,一家人也坐齐了。 骆老夫人动了筷子,栗氏给一家人挨个儿按照长幼开始分饭。 “幸好有侄女,这菜做的真是好吃。”骆二叔吃了一口忍不住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就觉得自己在侯府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人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累了一天的时候,吃点好吃的饭菜,身心仿佛都受到了安慰。 骆三叔吃的头都不抬。 这都多长时间没见著肉了,就是大肥肉也觉得香。 外头天冷,再喝一碗热乎乎的排骨山药汤,简直暖和到心里去了。 “姐姐,真好吃,你也多吃点。” 骆温书坐在姜六六身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到了西北他的脸蛋都没以前那么白了,婴儿肥也褪去了,不过隨了骆家人的长相,长得好看,看著就可爱。 今日骆家女子都在做针线活,骆温书去找了乾草餵羊。 姜六六挺喜欢骆温书的,“温书也吃,你把羊照顾的很好,过两天你就可以喝羊奶了,到时候我用羊奶给你做糕点吃。” 骆温书重重点头,“好,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把羊照顾好的。” “好喝,这东西寒冬腊月都有,要是能种就好了。”骆淮尝了一口山药,把碗里的排骨夹到了骆老夫人碗里。 已经到了这里,有没有別的生计,只能想办法种地了。 姜六六开口,“可以种,现在不是时候,回头屋后我都种上,可以问问村长,最好地里也种上,要是有土豆就好了,那个產量高。” 土豆红烧肉配上大米饭,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骆老夫人又把那块排骨夹给了姜六六,目光慈爱,“六六多吃点。” “祖母,我碗里也有,爹,你的排骨你吃,每个人都有一块,別让来让去的了,等回头我想想办法,我们一家人肯定能吃肉吃到腻!”姜六六把排骨又夹给了骆淮,不等他拒绝就堵住了话头。 一共十六口人,做饭的时候姜六六就算好了,一人一块,都是差不多大小。 姜六六哪怕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挨过饿,在吃的方面从来不吝嗇。 “好。”骆淮对这女儿笑了笑,没有再把排骨夹出去。 原本打算给骆老夫人夹排骨的其他几人也止住了动作。 栗氏动了动嘴,刚要说话听见外头有声音。 “有人在家吗?” 院门口有人喊。 姜六六一听声音,顿时有些心虚。 遭了,忘了给人家还柴火了,不会上门来要了吧。 齐小翠见院门是半关的,就伸手推了一下。 栗氏起身出来,“在家,请问姑娘是?” 齐小翠看见栗氏笑了笑,指了指旁边,“我家是住那个院子的,我娘做了窝头,请你们尝尝。” 齐小翠胳膊上挎著个篮子,用一块碎花的布盖著,头髮梳成了双丫髻,穿著红色的比甲,脸蛋被风吹的有些红。 她今日没见那人来借农具,思来想去就想来瞧瞧。 这是她家的老宅,就算是看看也没什么吧。 原本破旧的老宅,现在规整的挺乾净的,院子里原先的枯草全部被清理乾净了。 栗氏笑了笑,“多谢姑娘了,姑娘吃饭了没?进来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用……” “大冷天的,姑娘有心了,无论如何也得进来坐一坐。”栗氏热情招呼人进来。 他们一家人要在这个村子里面安家,和村里人肯定避免不了打交道,能交好肯定是要交好的。 齐小翠被热情地请了进来。 “原来是齐姑娘,多谢你借我农具。” 骆温远起身作揖。 原本应该男女分席的,如今都已经在乡下了,多余的地方都没有,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齐小翠被安排在了骆老夫人旁边的位置,见桌子上还有肉菜,瞬间脸都有些涨红了。 “这……这、我不吃,我先回去了。” “姑娘莫不是看不上这粗陋的饭食?” 骆温远一开口,齐小翠脸更红了,走也不好走了。 栗氏把自己面前没动的排骨汤给了齐小翠,她作为当家主母,这点子人情往来的本事还是在的,三言两语的功夫,就让把齐小翠家祖宗三代都摸清楚了。 “我家姑娘多,这刚来也不认识什么人,翠姐儿以后常来玩。” 栗氏温柔又大方,让齐小翠忍不住心生好感。 “多谢……夫人。” 栗氏拉著她,笑容平易近人,“哪来的什么夫人,你和我闺女一般大的年纪,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伯母。” 齐小翠被哄的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了院门。 到了自己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掀开自己的篮子一看,她来的时候篮子里是窝头,走的时候居然是肉包子? “死丫头!你把我做好的窝头拿去送人了?” “你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玩意儿!那是老娘做的这几天的饭,你拿去谁家了?” 自己亲娘一声吼,总算是把神游天外的齐小翠给吼回神了。 “这是啥?”吕大娘夺过篮子。 “人家给的回礼,我说娘,你也太小气了,不就几个窝头吗,又不是金子做的,你看看人家多大方啊,肉包子给了四个。”齐小翠撇嘴。 这包子又白又大,闻著都有香味。 吕大娘嘖嘖出声,“之前不是还穷的水缸都没有吗,这就吃上好东西了?” 说著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满嘴喷香。 香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这包子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 吕大娘吃完一个,简直意犹未尽,她也吃过肉包子的,哪有这个味道。 “真好吃,我哪里知道怎么做的。”齐小翠眼睛都盯在篮子上了。 吕大娘吃完一个又去拿,齐小翠急了,“娘,你给我哥留一个啊!” 她还想再吃一个呢。 “留了留了,这不是还有一个吗,老娘还能全吃了?亏待我自个儿也不能亏待了你哥。” 吕大娘咽了咽口水,不吃了,把剩下的都放了起来。 “到底是富贵人家啊,老话说的好,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齐小翠忍不住嘀咕,“她们家的姑娘可真好看,我怎么就长得不隨我爹呢,又黑又难看。” 她心气儿高,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好看的姑娘,多少说媒的都被拒了。 结果看见姜六六第一眼就自卑上了。 去了骆家一趟,更是整个人都受到了打击。 第36章 NPC母女 “老娘还没嫌弃你呢,你嫌弃起上老娘来了,你刚才说什么?他家姑娘多?” 吕大娘眼睛是亮了又亮,原先还以为只有一个姑娘呢,这要是姑娘多的话…… “多,一个比一个的好看。”齐小翠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好像是事实。 她专门打扮过了,都不如人家穿著旧衣烂衫好看。 吕大娘一拍大腿,“我的乖乖,小翠,你说我找王媒婆……” 齐小翠语气尖锐,“你就別想了,能看上我哥才怪。” “有人在家吗?” 姜六六有点无语,没想到第二次上门听见的又是这个话题。 这母女两人就和npc一样,就不能说点別的话题吗? “是你啊?你怎么来我家了?”齐小翠看见门口的姜六六走了出来。 姜六六刚吃完饭就出来了,她不爱洗碗,家里人多也没轮到她洗。 “我之前借了柴火还没还,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打柴,所以过来问问,今日就把柴火还上。” 她家烧炕用的,还是院子里面本来就有的一堆牛粪,都快要被风化了,用来烧炕刚好。 烧饭的柴火还是捡的枯枝,太细了有点不耐烧。 吕大娘闻言急忙开口,“我们家的柴火堆得跟小山一样,哪里就用得著你还了,你家要是缺柴火用的话,儘管来拿。” 她可是惦记人家姑娘啊,一点柴火算啥,最好能多来几次。 大郎呢,这个不中用的东西,水桶都知道给人家送,不知道多送点柴火吗。 “我们家人口多,要用很多,可以自己去打柴。”姜六六委婉拒绝了吕大娘的热情。 齐小翠拍了拍衣裳,“正好我这会儿閒著,我带你去。” 姜六六跟著齐小翠就溜,实在是吕大娘看她的眼神太热切了。 “之前我还以为你偷听,对不住我娘总想著给我哥娶媳妇,村里但凡好看点的姑娘,她都打过主意。” 齐小翠有点心虚。 “没事,我娘说让我和你交朋友,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姜六六问得十分直接,齐小翠愣了一下,微微红了脸,“你娘是不是读书识字?” 姜六六点头,“是。” “你也识字?”齐小翠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六六,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会,但是不多。”姜六六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她说的是实话,原主好像也识字,她穿过来连蒙带猜学得很快,反正日常是够用了。 “太好了,你能教教我吗?”齐小翠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小声解释,“我很想读书识字,小时候偷偷跟我哥去学堂,那个夫子不收女学生,我就去偷听,被我娘拉回来,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 原本她也打消了读书识字念头,可看到骆温远,不知道为什么又疯狂的想认字了。 齐小翠看著姜六六,有些酸酸的,她们一家人应该都读过书吧? 她家人长的也很好看,做的饭菜也很好吃,那道汤,她从来没吃过。 准確地说,从小到大齐小翠只喝过鸡汤,没喝过其他的汤,没想到排骨还可以做汤。 “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回去问问我的两个姐姐,她们读的书多,比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姜六六说著往不远处看,那边好像有人。 “那个林子附近就可以砍柴,那我带你过去看看。” 两人往一片树林那儿走。 这边树少,姜六六见树林是白杨木,还有几颗別的树,好像是杏树? 今日有太阳,天气不是特別冷。 老远姜六六就看见有人,走近了看是一群男人在挖坑,像是刚来那天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的好多人都赤著上身。 姜六六一眼就被其中一人蜜色的腹肌吸引住了,眼睛都微微有些睁圆了。 今日这一趟是出来对了,还有这等好东西看。 古人云食色性也啊。 “齐小翠,谁让你带人来这儿的?!” 齐大发现两人,黑著脸,一把扯过外衫穿上,迈著长腿就走了过来。 姜六六正欣赏腹肌,被吼的一哆嗦,还是第一次见这人脸色这么难看。 咋了? “怎么了?我带她来砍柴。”齐小翠也被嚇了一跳。 齐大站在了姜六六面前,黑著脸绑衣带,“回去,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你一个快要出阁的大姑娘,还看?” 姜六六后退了一步,咦,怎么感觉在骂她? 她不就盯著多看了几眼,男子汉大屁股,这么小气啊。 齐小翠哼了一声,“你们自己不穿好衣裳,还怪起我来了,不让来就不让来,发什么脾气。” “六六,我们走。” 村长手里那拿著旱菸笑了一声,“大郎,你妹妹年纪也到了吧,我家那两个小子,你看上哪个了给你当妹夫?” 齐小翠听见了,回头就喊了一句,“村长叔,我哪个都看不上!” “小翠妹子,咋看不上我们了?我肯定能养的起你!” 村长的儿子也在人堆里闻言嘻嘻哈哈地喊。 “爹,那就是流放来的骆家?” “咱们村里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姑娘呢?!” “闭嘴!干活!”齐大脸色不好看。 大家以为他不让开自己妹子的玩笑,顿时不敢乱说了。 村长看了一眼姜六六就收回了目光,这新来的骆家姑娘確实多,不过不是他们这种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能娶的。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姜六六走了几步又回头。 齐小翠撇嘴,“我哥非要给村里打一口井出来,这儿全是荒地哪来的水,我看他脑子进水了。” 原本那个树林就能砍柴,这会儿又要去別处了。 “也不一定。”姜六六看著光禿禿的地皮。 “咦,你说话和我哥哥好像啊。”齐小翠笑了一声,指著不远处更大的一片林子。 “那边那些树,是刘扒皮家的,你要是进去捡柴的的话是要交钱的,要不然抓住了要赔很多钱。” “我知道了,多谢你带我。”姜六六大概摸清楚了状况。 最大的地主是刘员外,好的地基本都在刘员外手里,村民种的这些土壤都不太好,收成也少。 齐小翠扭扭捏捏,“不用谢,那个,今日和我说话的那个年轻人是……” “你们在做什么?” 第37章 埋人了 姜六六一转头,又是阿武。 牵著两只羊,旁边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少年,皮肤黝黑。 这人一看见姜六六眼珠子都黏在了她脸上。 “阿武你又在放羊啊,大冬天的囤点乾草不就行了吗,都说了要叫我小翠姐,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齐小翠被打断了有点不高兴,她刚要打听骆温远的消息。 “你就比我大一天,我才不叫你姐,你们在做什么?”阿武看向姜六六好奇询问。 “我带她找找能砍柴的地方。”齐小翠有点不好意思说现在和姜六六是朋友。 人家想和她交朋友,她却……惦记姜六六的家人。 “杏林不就能砍柴?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除了枯树,別的树是不能动的。”阿武指了指旁边。 姜六六:几颗杏树就叫杏林?这是不是有点寒酸? 不过杏树好啊,回头结了杏子是不是就能吃了? 听这意思,这好像是村里的,谁家都可以来砍柴? “我哥不让去。”齐小翠也不知道她哥抽什么风。 前两天还那么殷勤,胳膊肘子往外拐,又是送粮食又是送木桶吗,现在怎么砍个柴都不让。 “要不我替你去砍。”阿武挠了挠头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觉得姜六六很好看,他娘又总在他耳边念叨,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多想。 “行,我让我爹用钱买。” 姜六六对砍柴没经验,劈柴倒是行。 阿武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你买我的羊钱给多了,我去弄柴火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那耳坠子多值钱,可齐大哥给了二两银子,他娘喝了李郎中的药都有力气下地了。 二两银子都是给多了,他的羊顶天了值一两。 “那不算,你不是答应再给我一只小羊吗?给小羊就两清了。” 姜六六心说別想用柴火换羊。 她要羊,羊生羊,羊再生羊,要不了几年她就有羊群了,剪羊毛,吃羊肉,嘻嘻。 “你回头把柴火送到我家来,我让我爹按照集市上低一文的价钱收,行吗?” 姜六六没说是自己结,免得有心人听了以为她身上有钱,惹出麻烦。 “那肯定行啊,阿武替人家砍柴好几年了,正好他也不用挑到集市上去卖了。” “別再这儿了我带你去別处看看,” 齐小翠见隔壁村的刘大牛一直盯著姜六六,有些不高兴,拉著姜六六就走。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刘大牛的声音 “阿武,这就是你们村来的流犯?长得可真是俊,咱们这十里八村就没有这么俊的姑娘吧?就是刘员外的小妾也没这么俊。” “嗯,就是俊,我娘想找王媒婆提亲。”阿武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他娘说等她身体好一些就去提亲。 刘二牛笑了一声,“就你家那情况,人家姑娘能看上才怪了,不如嫁到我家来,我家兄弟多,以后他们一家子也不会被欺负。” 隔壁是刘家村,刘员外在的村子,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姓刘,他爹娘生了兄弟刘个,他是老二。 “嘘,你小声点,別让人家听见了,刘二牛,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不许打她的主意……” 姜六六听力比较敏锐,听到了像是没听到。 就当一群中二少年在那儿说胡话。 哪怕是现代女子都被当成yy的资源,更別提这儿是古代了。 “那个我们村的木匠家,你以后要是修个凳子腿什么的,可以去他家。” 齐小翠一边走一边给姜六六介绍村里有哪些人家。 “村里还有木匠?” 姜六六想做个犁,等春种的时候肯定要用的。 站在是十一月底,再过两个月地里差不多就化冻了。 “肯定啊,不过我家的东西不是木匠做的,是我哥做的,我哥做的比木匠做的还要好看,你要是找我哥也行。” 说曹操曹操就到,齐大追上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你不让去杏林,总要找地方砍柴。” “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带人打井吗?” 齐小翠上下打量自己哥,语气带著一丝嫌弃。 浑身都是土,嘴毒得跟什么一样,就这能配得上骆家的姑娘?也不知道她娘哪里来的自信。 齐大看向姜六六,皱眉狐疑,“我说了不让去?” 刚才那边全是男子,上衣都没穿,齐小翠和姜六六两个姑娘。就那么大刺拉拉过来了,他这才发火的。 姜六六心说,你没说吗,你不就这个意思吗? “砍柴的事,我回头……” 齐大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喊声。 “齐大哥,出事了!” “大郎,井塌了!” 齐大转身就跑,带起一阵尘土。 杏林传来一阵喧闹哀嚎声。 “出事了,我们也去看看。”齐小翠拉著姜六六就要去看。 姜六六原本不想凑这个热闹,被硬拉著来了。 一大堆人围在一个很深的土坑前,刚才在挖坑的时候,有个叫柱子的男人被埋进去了。 “那么一大堆土就那么塌了,人就被硬生生压在了下面,柱子也是,怎么就不知道躲躲。” “下头就那么大地方,往哪儿躲,別说风凉话了,赶紧想办法挖!” 村长吼道:“不能再进去人了,再进去土还会再塌的,你们都往后站一站!” “土塌了之前,人站在哪儿?” 姜六六见下头坑里齐大像个土行孙一样,疯了似的挖土,开口问了一句。 这坑看著有五六米了,不知道人埋了多深。 “你问这个干啥?站在这个位置,女娃子往那边走,別添乱!” 村长嗓门大,震的人耳朵疼,一边吼,一边推开热闹的人。 姜六六指著对面的位置,“齐大人,人在你旁边的位置,往那儿挖!” 齐大满头满脸都是土,抬头看了一眼姜六六,只愣了一下,换了方向。 “六六,你別说话呀,万一那边挖不出来人咋办?”齐小翠跺脚。 这可是出人命的事情,要是快点挖出来,人还能活,迟了可就活不了了。 姜六六没吱声,之前人在这儿,因为倒下因为惯性会压到另一边去。 挖了没多久,挖出来一只胳膊,齐大一用力,生生把人从土里面拉了出来。 不少人合力用绳子把齐大和他背上的人拉出了土坑。 两人刚上来,坑里的土又塌了,嚇得围观的人惊呼。 “柱子!” 女人悽厉的声音传来。 一个披头散髮的妇人,推开旁边的人趴在被挖出来的土人身上。 齐大喘著粗气,清理柱子口鼻里的土。 “保持平躺,头侧向一边,清理窒息物,不要乱动他!” 姜六六见女人趴在了上头,把人都压住了,急忙提醒。 齐大一把將女人推开,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继续清理。 结果被女人突然扑出来一头撞开了。 “都怪你,挖什么井,上回就差点出了人命,这回又让俺们家男人搭上命!” “俺们家男人还有一大家子老小要养活呢!他死了,俺就带著全家老小去你家过日子!” 第38章 男扫把星? 女人声嘶力竭对著齐大吼。 “柱子家的,你这叫什么话啊?” 村长见齐大被撞得坐倒在地,忍不住开口道,“挖井还不是为了村里好。” 谁也没想到都挖了这么深了,会出这种事情。 “俺知道是为了村里好,柱子是俺们家的顶樑柱,他要是没了俺们咋活啊!” “他齐裕就是个扫把星!谁跟著他干谁倒霉,上回六子就差点被埋了搭上命去,这回又是俺们家男人!” “你们忘了他就是个天煞孤星,剋死了自己的亲爹,又来克別人了!” “以为改个名字就好了吗,叫齐大郎和叫齐裕有啥区別,老天爷怎么就不收你的命,要收你爹的命啊!” 女人一边哭一边骂,甚至要扑上去撕打,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浑身是土的人像是失了魂,坐在地上不动。 姜六六见躺在地上的柱子鼻子里面有土,在旁边捡了个细细的树枝通了一下,原本毫无生气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一口气吸了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活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原本苦恼的女人瞬间呆愣住了。 “这可真是神了,人都已经没气了,居然又活了。” “孩他爹,你嚇死俺了,你嚇死俺了,你知不知道!” 姜六六都服了,一把將女人人拉开,“你要是想你家男人死,就继续压著他,赶紧找个板子来,把人抬到家里去,去找郎中来啊。” 都这种时候了,不想著救人,就知道哭闹,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一群人闹哄哄的抬著新来的柱子走了。 “哥,你没事吧?” 姜六六正要回去,听见齐小翠的声音,这才发现还在地上坐著的齐大。 一米八的大高个,这会儿灰头土脸的,都看不出人样来了,反正挺可怜。 原来他叫齐裕,名字还挺好听的。 不过向来都听见骂女人扫把星的,骂男人扫把星这还真是稀奇! 村长原本都走了,又回来了,“妇道人家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大傢伙都念著你的好,村里要不是有你在,大傢伙的日子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说完村长又走了,柱子这是为了村里打井出的事,他这个村长得管,最起码得叫郎中来看看。 原本围著的人全部都走了,一下安静下来。 姜六六围著挖出来的坑转了一圈,又抓了一把旁边的土,研究半天得出结论。 “这儿的水太深了,土又鬆散,挖井不现实,回头换个容易出水的地方再挖吧。” 要这么打下去的话,可能要十几米以下才能出水,没有专业的工具,就靠人这么挖,塌了很容易出人命的。 今天也就是运气好,人挖出来得快,下一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坐在地上的齐裕原本没有反应,这会儿听见姜六六的话,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神采,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 姜六六摸了摸脸,“齐大人,你为什么非要打井,村里不是有一处水塘吗?” 这么看著她干啥,她脸上有东西? 齐小翠小声开口,“你刚来不知道,咱们村子里面缺水,每年雨季和上头的刘家村爭水都得打一架,水塘里的水是爭来的,刘家村人多,人心齐,我哥用命爭得水,挖井这也是为了咱们全村人好。” 雨多的时候河水流下来几个村长都要拦截,他们村子靠下游,要是哪天雨水少了,天气又旱没有其他水的话,庄家就会旱死。 这话听得姜六六牙花子都有些疼。 缺水,缺水她还怎么种地。 绞尽脑汁想了想她以前在书上学的知识,姜六六开口,“挖井有些困难,可以挖水窖啊。” “啊?地窖我知道,这水窖是啥?”齐小翠好奇。 她这会儿有些佩服姜六六,隨手给他哥指了个位置,就把人挖出来了,要是再迟一迟,还不知道人能不能救活呢。 要是真死了人了,她哥就麻烦了,家里也没有安的日子过了。 “一个道理,就是把水存进窖里面。” 姜六六蹲在地上给齐裕和齐小翠说起了水窖,这么存水的话,还能减少蒸发。 齐裕看著姜六六眸子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 …… 有人眼睛亮,有人就眼睛瞎。 骆家四个男人刚被骂眼睛瞎。 “谁让你们翻这些荒地的?这都是我家的地,窟窿长了是出气的啊?都瞎了吗!” 一个男人站在地里骂的难听,夹杂著方言,听得让人有些费劲。 “麻烦你说官话,你说这是你们家的地?”骆淮儘量让自己的口气好些。 “对!这是我家的地,我之前就用石头围起来了,看见了没有?这一圈都是!”男人说著蹩脚的官话,指著用石头围起来的圈。 “这是齐大人划的地方,也是开春我们要耕种的,这位兄台是否弄错了?”骆淮皱眉。 “什么兄台弟台的,听不懂你那文縐縐的话,你们弄错了,去那边重新翻地吧。” 男人说完又嘀咕骂了起来。 骆二叔一肚子火气,“我们都已经翻了这么多了,里面的石头全部都挑出来了,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了?” 他这些天手上的水泡磨的都出约了,才把这些荒地翻的差不多。 突然冒出个人来说是他家的,岂不是这些活都白干了? “那是你们自己要乐意乾的,我还没说你们多管閒事呢。” “瞧瞧你们干的这活,到底是没干过活的,地翻的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平整,我还没说啥呢!” 骆二叔握了握拳头,“那我们去找齐大人问个清楚,这到底是谁家的地!” “他是我堂弟,你说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外头来的就应该夹紧尾巴做人。” “怎么著,你们想动手?” 男人捡起了地里的锄头,骂骂咧咧,“你们敢动一个试试?信不信我们全村人打得你们几个满地找牙!” 骆淮拉住了骆二叔,“算了,我们再去旁边开荒就是。” “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 骆二叔一个大男人,看著自己手心里的水泡,一下红了眼睛。 第39章 男人好看生的孩子也好看 …… …… “可是出什么事了?” 今日栗氏盛饭的时候察觉自己儿子丈夫情绪不太好。 饭菜是她和温氏两人做的,做得简单。家里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让六六做饭,其他人总要学著上手。 虽然味道不行,总会慢慢学会的。 骆淮冲妻子笑了笑,“没事,干活累著了。” “呀,二爷你这额头上怎么有伤?” 白姨娘突然出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屋子里昏暗,刚才没看清楚,骆言遮遮掩掩有气无力,“干活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上回磕到的伤还有伤疤呢,这怎么又伤到了。” “二爷你快坐下。” 白姨娘一脸慌张,对著刚从门口进来的姜六六行礼,“三小姐,不知你那儿可还有止外伤的草药?” 姜六六被冷不丁行礼嚇了一跳,往旁边站了站,这才看见骆二叔头上的伤。 “先把伤口清理乾净再敷药。” “爹,怎么回事?” 骆淮还未出声,骆二叔一脸苦笑,“不小心磕到了,不必大惊小怪的,大男人受点伤不妨事。” “可这伤在明显处,好了也要留疤的。” “左右也做不了官了。” “娘,大哥大嫂,我今日有些累了,先回屋歇著了。”骆二叔说完就走。 “夫君。”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金氏喊了一声,没应声,转头去看婆婆。 骆老夫人嘆了一口气,“把饭菜给老二端进屋里去,你们两人去看看。” 金氏端著骆二叔的饭带著白姨娘连忙出去了。 “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六六看骆淮。 好端端的二叔怎么受伤了。 说话的是骆温远,“无事,二叔就是不小心磕到锄头了。” 姜六六皱眉,“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就说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二哥怕说了惹大家担心。”骆三叔疲惫地接了一句。 太累了,来到西北的每天都累。 又冷又累,这日子太难熬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让人看不见希望。 “看不起女子?觉得你们是男人很厉害?什么都能抗住?”姜六六看向在场的三个男人。 骆温远十八了,自然也算男人。 “六六,不是这个意思。” 骆淮在女儿的目光下有些无地自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谁也没料到骆二叔会突然动手拉扯要讲理,那汉子拿起锄头就砸在了他头上。 砸完就跑了。 “这也太欺负人了!”骆婉眼眶都红了,她爹就是想讲道理,怎么隨便就打人啊。 骆家富贵的时候,就连下人都不会隨意责罚打骂,如今成了被打的那一个。 骆老夫人看了另外两个儿子一眼,“吃饭吧,老二心气太熬了,如今家里比不得从前,回头你们兄弟二人去劝劝。”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姜六六內心无语。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能吃了这哑巴亏。” “六六,我们初来乍到的,只是多干一点活,没事。”骆淮不想让女儿出头。 他们大男人吃点亏,万一得罪了村民,把坏心眼动在骆家女子身上…… 他不是没血性,也不是习惯窝囊,如今骆家在这村里孤立无援,家里这么多女人孩子,做事要考虑她们。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不是多干一点活的事,我出去一趟,別跟著我。” 姜六六说完扭头出去了。 “六六。”栗氏喊了一声,人已经出了院门了。 剩下的人在堂屋面面相覷。 “別喊了,我们都没她有魄力,既然她当家,就该听她的,这是对一个当家人最基本的尊重。” 骆老夫人拿起筷子,“把六六的饭留出来,其他人吃饭吧。” 一句当家人,骆家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骆老夫人。 之前只说是管著钱,没说是当家人啊。 老夫人这是病糊涂了吧? “六六,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我们家正要吃饭呢。” 齐小翠打开院门,见姜六六来找自己还挺高兴的。 “我来找齐大人。” 姜六六站在门口没进,被齐小翠硬拉了进来,“找我哥也进来说话啊,站门口乾啥。” “骆家姑娘没吃饭吧,我这就拿碗筷,快进来一起吃些。”吕大娘一看见姜六六那叫一个热情,就要往堂屋招呼。 “找我有事?” 齐裕从堂屋出来。 “齐大人,我二叔被人打了。”姜六六快速將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家翻的地是齐裕指出来的,这会儿有纠纷自然也该来找他。 “我问清楚再说。” 听见这话,姜六六点了点头,扭头要走,被叫住了。 “这个给你。”齐裕拿出木盒子递给姜六六。 姜六六:? 见她不接,齐裕抿唇,“这是冻疮膏,你涂在手上。” 姜六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爪子,“齐大人,这算是帮你救人的谢礼吗?” “对。” 齐裕应得斩钉截铁,像是非要让她收下,又往前懟了懟。 姜六六看著放在自己下巴位置的木盒拿了过来,她空间里倒是有凡士林,每天都忙,忘了涂了。 这盒拿回去可以给家里人用。 “谢谢齐大人,我先回去了。” 齐裕用这个和她划清界限,她也懂,让她少来攀关係。 “唉唉唉,怎么走了?留人吃饭啊?这都赶上饭点了。”吕大娘正在拿碗筷呢,出来一看人都走了。 “上回小翠去她家都留饭了,你们哑巴了,赶紧喊人回来啊!” 齐小翠撇嘴,“娘,这天都快黑了,人家一姑娘看见我哥这张黑脸都够了,还吃什么饭啊。” “我真服了。” 姜六六她叔都被吕家的人打了,人哪能留下吃饭。 吕大娘看了一眼儿子嘀咕,“你哥小时候也挺白嫩的,这长大了確实是长不如从前了。” “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齐小翠一边说一边进屋。 “怎么不能当饭吃了,这男人好看啊,生的孩子就好看,你乐意下半辈子对著丑男人丑孩子过一辈子啊!” 齐小翠:…… 院子里的齐裕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很黑吗? 第二日。 骆家人到了地里,还没来得及干活,昨天的汉子又来了,这回还带著另外两个人一起来的。 “你们还敢来?” 第40章 发现什么了? 骆温远怒目而视。 “有什么不敢来的,都说了这是我家的地,你们怎么还在我家的地里?” 吕家今日来的是三兄弟,昨日和骆二叔起衝突的是吕老大。 “是不是你家的,等齐大人来决断。”姜六六不废话,等著齐裕来。 齐裕来得也很快。 “齐大人,这是你让我们翻的荒地,他们要占了。”姜六六告状。 吕老二对齐裕开口,“表弟,这地是我圈出来的,你怎么指给这一家子了,亲疏里外都不分了吗?” “什么时候圈出来的?”齐裕面无表情。 “早了,年前的时候,我还给姑打过招呼,你划给我们那块,不平整有个坡,我爹说不要。”吕老大看了一眼骆家人翻好的,咋看都觉得这块好,咋分给流放了。 齐裕的娘,是她爹的堂姐,齐家和吕家沾亲带故的,咋可能帮著外人。 “那块更好,土比较肥。”齐裕皱眉。 “我爹不要,那连著一个斜坡,他种了一辈子地了,你能比他懂吗?”吕老二嘀咕,“反正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你还指给別人,这算啥?回头我爹肯定要找姑姑的。” 听见是自己娘应的,齐裕看向姜六六,“你们换那块,行吗?那块地比这块好。” 骆家男人不说话,预料之中的结果。 姜六六语气平静,指向吕老大,“齐大人,这地我们已经翻了一大半了,他昨日打伤了我二叔,我二叔干不了活了,就这么算了吗?” 骆二叔伤得不严重,可伤口在头上,流了好多血,看著就嚇人。 “你们先去干活,这次不会划错了。” 齐裕让骆家人先走。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带著家人扭头就走。 骆温远忍不住开口,“这么欺负人,昨天你回来不是还说齐大人挺公道的吗?公道呢?” 还不是向著自己亲戚说话。 骆淮安慰儿子,“算了。” “算不了一点,等著吧。”姜六六觉得瞥屈。 既然齐裕不给她公道,那她就想办法自己討回来。 她就是个记仇的性子。 “六六別衝动。”骆淮低声叮嘱。 他之前听过一个流放的同僚,得罪了当地的村民,家里被报復的很惨,如今他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活著,已经知足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六六没吱声。 到了坡地,扔了手中的锄头,“爹,你们先別干了,再这么干下去,人都要倒下了,这么翻太慢了,我先木匠做个犁,到时候能轻鬆许多。” “我先回去。” 她今日没有一点干活的心思。 骆淮带著骆温远和骆三叔没走,低头开始干活。 不远处,齐裕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离开的姜六六,看向吕老大。 “你赔骆家人半两银子。” “半两?表弟你说啥呢,是他先拉扯我的,还以为就要和我打架呢,凭啥我赔钱,又没闹出人命来!”吕老大气愤不已,“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占了我的地,我没要他们的钱都是我脾气好了。” 一个流放的外乡人,打了就打了,赔半两银子,齐裕疯了吧。 “村里不能有隨便打人的规矩。”齐裕看著翻过的地,已经翻了一大半了,翻的很平整,看得出来骆家人用了心思 “不是你打人的时候了?你说这种风凉话!你到底是谁家的,我们姑可是你娘……”吕家老三急了。 齐裕皱眉,“別废话了,没有银子,就抓两只鸡送去骆家,別让我亲自去药。” “你疯了不成,你……” 吕老大一把拉住老三,“你少说两句,小心他打你。” 村里的汉子,哪个不听话的没挨过齐裕的打,更何况他还和县太爷有关係。 然后咬牙切齿看著齐裕,“行,就两只鸡。” 他只能吃下这个亏。 特爹的,到底不是姑亲生的,养不熟的白眼狼。 齐裕没理会吕老大的怨念,转头去了骆淮这边。 骆淮瞪大了眼睛。 “齐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 …… 姜六六没回家,来了木匠家里,问木匠要了纸笔,划出了曲辕犁的形状。 “我要做这个,能做吗?” 木匠看了半响,眼睛亮了,“这东西我能做,可这用的木头,你得送来才行。” “去哪儿买木头?” “刘员外家。” 姜六六出门就去找阿武,村里她就认识齐小翠和阿武,这会儿不想去齐家。 阿武见姜六六来找他高兴不已,语气都带著几分兴奋,“確实只有刘员外的树卖,不过刘扒皮家的树卖的可贵了,我去问问二牛,他们家有没有?” “你买木头做什么,当柴火?太浪费了,我今日就会给你送柴过去。” “我有別的用处,打东西,要好一点的木材。”姜六六没具体说,要跟著阿武一起去买木头。 阿武涨红了一张脸,“你一个姑娘家,最好还是別去了,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去就行。” 万一二牛家没有,就得去刘员外家,刘员外都娶十八房小妾了,但凡漂亮的姑娘,被他看上就惨了。 六六长的这么好看,还是別让刘扒皮看见。 “自然信得过,谢谢你了。”姜六六把钱给了阿武。 阿武不耽搁,去给他娘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姜六六刚回家,就被栗氏叫了过去。 “六六,来娘屋里。” 一进去,栗氏就拿著一身新衣裳在她身上比划,“衣裳给你做好了,你快试试合不合適。” 姜六六看著新衣裳心里热热的,“娘,你先给自己做,我有衣裳穿。” 栗氏还穿著单衣,手和脸都冷得有些青紫,却给她做了一件棉衣。 “我在家,冷了还能烤烤火,能冷到哪儿去,在你经常在外面,別冻坏了,听话。” 栗氏不由分说就要姜六六把旧衣换下来。 姜六六想了想,开始脱衣服,两三下把自己的贴身轻羽绒服脱了下来,“娘,你把这个穿里面。” 她这身是黑色的,为了以防万一外头自己弄了点棉布,反正聚酯纤维不怎么明显。 栗氏身量苗条,姜六六的衣服比较宽一些,贴身穿是没问题的。 “不用……” 姜六六堵住她的话头,“娘,你嫌弃是我穿过的就不要?”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栗氏见是薄薄的一件衣裳,也没再拒绝,当著姜六六的面就换上了。 穿上了惊讶出声,“这个看著单薄,穿在身上一下就不冷了,怎么还如此轻薄?” “里面是鸭绒,我跟別人学的法子,等以后我们养了鸭子,家里人人都穿就不冷了。” 姜六六拉著栗氏坐下。 栗氏看了她一眼,摸了摸衣裳欲言又止。 姜六六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发现什么了? 第41章 喜欢娘 就在姜六六想怎么遮掩的时候,栗氏终於开口了。 “六六,我成日在家待著,你看看有没有娘能做的。” “要不,你买些绣线来,我和你两个婶娘做绣活出去卖?” 栗氏眼带期盼地看著姜六六。 她在闺中学习掌家,嫁了人也是掌家管帐,普通人家怎么谋生过日子,这一点她真的是一窍不通,只能来问女儿。 姜六六心中鬆了一口气,摸了摸衣袖上的花朵,“娘,绣活会熬坏眼睛。” “只是白日做也还好,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就你一个人在外头奔波,我们在家里每日这样閒著也不好。” 这一大家子吃穿,那一百两银子用不了多久的,栗氏心里发愁,又不敢多说。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先做著,实在不行了再另外想办法。” “好,我去镇上问问,我明日去有没有收绣活的铺子。”姜六六有点佩服欣赏栗氏。 堂堂侯夫人,一朝落魄了,身上的气度丝毫不减,也没有寻死觅活,她这个娘说实话真的挺好。 姜六六觉得確实想想办法,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去做饭,今天咱们家吃点好的。” 她买的肉还剩一些,再不吃要坏了,今日再炒个肉吃。 姜六六刚到厨房,听见院子外头有动静。 这院子不怎么隔音,厨房离大门口最近。 “你去敲门。” “你怎么不去敲门!老大为啥不来?” 姜六六去开门,居然是吕家兄弟,来的是老二老三,瞬间面色严肃,“你们来做什么?” 吕老二背后背著个筐,取下来从里面抓出了两只绑著脚的鸡,臭著脸开口,“打伤你家的人是我大哥不对,这是赔给你们的东西。” 说完吕老二把鸡扔进院子里扭头就走。 吕老三伸头往院子里看,眼睛亮了一下。 姜六六回头看见骆婉从屋里出来了,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门外的吕老三骂了两句脏话。 “六六,谁呀,怎么还给我们家送鸡来了?”骆婉好奇。 “是打伤二叔的吕家。”姜六六看向地上扑腾的两只鸡,在想吕家怎么突然送了东西过来。 “这是良心发现了?”骆沁也出来了。 骆婉冷哼一声,“管他呢,我爹都受伤了,他们才赔两只鸡,这也就是现在,若是换了从前……” 说到这儿,她不说了,骆家如今算什么呢,连普通的农户都不如。 “姐姐,这鸡怎么办?也养著吗?”骆温书新奇地看著院子里扑腾的鸡。 “既然是別人家赔偿的,又是两只公鸡不能生蛋,养著也是浪费粮食,吃了吧,二叔多吃一碗。” 骆二叔从屋里出来,“还是侄女对我好,惦记著我。” 他头上包著一块乾净的棉布,脸上冒出胡茬,眼窝青黑人看著有些憔悴。 “二叔,你这几天別出门了。”姜六六看他这样子就觉得不放心。 看著风一吹就倒,干不了活可以,可千万別再添乱了。 “男子汉大丈夫受了这么点伤怎么就能躲在家里了,我明日就去干活。”骆二叔苦笑一声又回屋了。 两只鸡姜六六打算全杀了,家里这么多人,还有剩下的一点排骨也放进去,要吃就吃个够。 “六六这鸡怎么杀?”栗氏左看右看,有点无从下手。 “先別急,脖子里面的毛挺好看的,我拔几根做个鸡毛毽子给妹妹玩。” 姜六六拔了些漂亮的羽毛,从厨房拿了菜刀出来,骆家女子都新奇地围观。 “啊!” “啊什么啊,快拿碗接著,鸡血也能吃。”姜六六催促。 跑的最快的骆温书,拿著碗接鸡血。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栗氏眼尖的发现了一旁温氏不对劲。 “我没事,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屋了。” 温氏只要一看见血,就想到那日王五死的场景,整个人都颤抖不止。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瞧瞧?” 骆三叔正好扛著锄头回来,老见妻子有些不对劲追问。 刚说完温氏已经进屋里去了,急的他喊了一声,“雨燕,你怎么了?” 温氏叫温玉燕。 栗氏见状开口,“三叔別著急,我去看看。” “麻烦大嫂了。”骆三叔看了看满手的土,嘆了一口气。 他早就发现了妻子的不对劲,可温氏避而不谈,这段日子也不愿意和他同房,还在和二嫂一个屋子。 姜六六杀了鸡进了厨房忙活,白姨娘跟进去烧火了。 “三小姐这厨艺真是好,妾能否跟著学学。”白姨娘在灶台底下温温柔柔开口。 听见这声妾,姜六六略微有些彆扭。 手底下正在剁鸡,“能,你看著学就行,不懂的可以问。” 白姨娘抿唇笑了一下,“碗里这是什么?” “调料,我之前摘了放在板车上的。” “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姜六六解释了一句,將鸡杂给了白姨娘,“麻烦这个姨娘洗一洗。” 白姨娘:…… 愣了一下,低头开始干活了。 屋里。 温氏不敢去看栗氏的眼神。 “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事儿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会把人憋出病来的。”栗氏给温氏倒了一碗热水,“跟我说说吧”。 温氏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了一句话,“大嫂,你了解六六吗?”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敢杀鸡,还敢杀……人。 “六六是我的女儿,她怎么了?”栗氏不解。 见温氏又不说话了,栗氏嘆了一口气,“咱们做了多少年妯娌了,你这是信不过我的为人?” 温氏憋不住,最后还是將那日的事说了出来,说完眼泪也止不住了。 栗氏皱眉,“仅仅是因为这个?你一来没失了清白,二来三叔也从未因为这个疏远你,反倒是你自己百般疏远。” 温氏无声落泪,“我就是怕,在路上的时候还好,这段时间安稳下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王五睁著眼睛要向我索命。” “你说六六一个小姑娘,她怎么就杀人……” “闭嘴!当时王五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栗氏的脸阴沉沉的,“再说,要索也是索我的命,六六是我生的,我这个当娘的给她偿命!” 门外,姜六六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又回了厨房。 过了好一会儿,栗氏也进了厨房。 一进门姜六六就往栗氏嘴里塞了一口肉,“娘,你尝尝熟了没,味道行不行?” “真好吃。”栗氏冷不丁被塞了一口,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姜六六对栗氏开口,“等开春以后我就种地,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到时候赚了钱,把娘身边的姐姐都买回来,好不好?” 栗氏眉眼都是,“好,都听你的。” 金氏在屋门口看了一眼扭头进屋了。 “谁说乡下养大的就没有心眼子了,这心眼子多了去了。” …… 第42章 火热 “这鸡好香啊!” “这个叫小鸡燉蘑菇,旁边这个是辣子炒鸡,都尝尝。” 姜六六夹了一块辣排骨给栗氏,全是肉的那种。 “六六你也吃。”栗氏觉得女儿突然和她亲了不少,心里高兴。 蘑菇是干蘑菇,路上採过蘑菇也没人怀疑。 骆三叔吃得微微出汗,“太好吃了,我们从前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什么江南来的名厨,还不如侄女做的好吃。” 大家一个劲儿夸好吃,什么食不言寢不语,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骆淮突然开口,“六六,留出来一碗,我有用。” “好。” 姜六六也没问骆淮拿著去做什么,特意多加了几块鸡肉。 然后偷偷给栗氏夹肉最多的部位。 她喜欢这个娘。 吃过饭,天色刚黑下来。 骆淮带著骆温远,端著碗出了门。 “爹,你说齐大人今日帮我们干活到底是什么意思?”骆温远思来想去有些想不通。 齐裕帮著自家亲戚他能想通,帮他们家干活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良心有愧? 那也应该让吕家人来干活啊, “不管是什么意思,该感谢人家。”骆淮想到齐裕看女儿的眼神,心中有些猜测。 到了齐家,开门的是吕大娘,一看见骆淮眼睛都直了。 “你们这是……” “多谢齐大人替我家討回公道,这是今日吕家送来的赔礼,家中做好了,特意拿过来让齐大人也尝尝。”骆淮话说的漂亮。 “大郎,大郎!”吕大娘冲屋里喊。 “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骆淮也不多话,带著儿子就走了。 “大郎,怎么回事?骆家怎么好端端的还给咱们家送肉了?”吕大娘闻著就有些咽口水,怎么闻著这么香。 齐裕將吕家的事说了一遍。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就这点事,你怎么能这么做。”吕大娘无语地看著儿子,“吕家那边你別搭理,让他们有事来找我说。” 正在洗碗的齐小翠从厨房里跑出来,“娘,好香啊快让我吃一口。” 她刚才听见骆温远的声音了,穿著一身打补丁的旧衣裳,没好意思出来。 这会儿用手拿了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吕大娘也吃了一口,“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也不知道是骆家谁做的,要是能娶个骆家姑娘进门就好了,九泉之下,我也有脸去见你的爹了。” 齐裕:…… 又来。 齐裕尝了一口碗里的肉,突然愣住了,心里也火热起来。 …… …… 次日大清早,刮著寒风。 “木头我买到了,就是价稍微高些。” 阿武一大早就来找姜六六了。 “好,你能不能找两个人帮我送去李木匠家里。”姜六六让阿武进院子里说话。 “你要做什么?桌子还是凳子落实简单些的我也可以帮忙,我会做简单的。”阿武有些好奇。 “不做那个,我要做个犁,回头耕地的时候用。” 家里的凳子桌子不够用回头天气暖和再打,还要盖房子,屋子也不够住。 阿武听见羊叫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了,我能看看我的……不是,你的羊吗?” “在那边呢,我带你去看。” 姜六六把羊拴在北边的墙脚跟,一出太阳就能晒到了,还搭了个简易的羊圈。 “这只羊我养了三年了,可惜了,下得羊崽子没保住,没想到你家养的这么好。”阿武一看羊粪蛋子就知道病好了。 “都是我弟弟餵的好。” 阿武挠了挠头,“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放羊的时候一起放,这样也不用每天找草来给它吃了。” “放羊?我能跟著一起去放羊吗?”骆温书跑出来问。 姜六六摸了摸他的头,“可以啊,你要是不怕冷就去。” “娘给我做了新的衣裳,不冷的。”骆温书有些兴奋,他还没放过羊呢。 “等等,把这个帽子戴上。”姜六六回了屋里一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著个帽子。 金氏好奇问,“这是什么帽子,看著可真暖和。” “以前我祖母给我做的,我也不知道,应该是一种羊毛线。”姜六六隨便找了个藉口,把帽子给了骆温书。 阿武再三保证,一定会带著骆温书安全回来的,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门。 人走了,金氏总算找到机会说话了,叫住了要出门的姜六六。 “六六,你怎么能让外男隨便进我们家呢,家里你两个姐姐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你也应该注意一些,不要成日里和这些人来往。” 金氏早就有意见了,老夫人也是糊涂了,怎么能把家交给一个年轻姑娘当。 而且姜六六还一碗水端不平,明显偏心骆温书。 骆婉从屋里出来,“娘,你就別说了,我都这副样子了,还能嫁给谁,难不成咱们还能回到上京城去,妹妹努力让一家人过日子,有什么错。” 金氏没想到女儿这么扎她的心窝子,又想到如今的处境,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你这简直就是在扎我的心窝子。”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骆婉回头冲姜六六笑了一下,“六六,你別搭理我娘,她以前最爱讲规矩,如今和以前能一样吗,你今日要出门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 “你一个大姑娘出门做什么?”金氏焦急问。 “我还能在屋里待一辈子不成,大伯娘说要做绣活,我去看看买些绣线回来,六六不一定认识。” 骆婉说完看著姜六六,“能带我一起去吗?” “我也想去。”骆沁也出来了。 姐妹两人岁数差不多,长相也差不多,唯独性格天差地別。 姜六六点头,“大姐姐二姐姐想去就一起,不过脸要涂黑一些。” “真带我们一起去啊,我这就去涂脸。”骆婉高兴不已。 “我真是管不了你们了!”金氏扭头进屋找骆老夫人告状,“娘,你也不管管,三个大姑娘出门,万一遇见歹人怎么办”。 骆老夫人坐在炕上,闭著眼睛像是没听见一般。 金氏訕訕又出来了。 …… …… 姐妹三人今日运气好,瞎叔在村口等著,刚好可以坐驴车。 不过这会儿驴车上已经坐了三四人。 第43章 被盯上了 看见姜六六三人走来,驴车上坐著的两个妇人挤眉弄眼的。 “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 姜六六刚让骆婉骆沁坐上去,自己正要上车,旁边一个汉子就往这边挤了挤,原本还比较空旷的地方,现在必须要紧挨著坐在一起了。 汉子见另外两个低著头躲闪,就一个劲儿地往姜六六脸上瞧。 “流放犯人,听说来了不少姑娘呢。”一个知情的大娘撇了一眼三人。 村子里就那些人,新来了犯人大家可是天天都在说。 尤其骆家无论男人女人都长的好。 男人猥琐的目光扫过三人,“流放的犯人啊,就算以前是大姑娘,现在也不是了吧?” “你瞎说啥呢,这可真是长的一个比一个標誌,我娘家嫂子的小儿子还没成亲,我还想说媒呢。” 一个个七嘴八舌就討论了起来,姜六六只能听懂大概,冷著脸把箩筐放在男人旁边,硬挤了一下坐上去了。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姜六六没搭理,她可没那么客气。 “坐稳了。” 瞎叔挥了一下鞭子,驴车走了起来。 “你们哪个嫁给我娘家嫂子小儿子吧,我那侄儿勤快老实的,以后嫁过来只要好好过日子,亏待不了你们。”骆婉旁边的妇人又说了起来。 这大娘说著还拉了一把骆婉,“说话啊,哑巴了?” 骆婉啊的尖叫了一声。 姜六六一把拉住骆婉,压著火气开口,“这位婶子,我和我两个姐姐都有婚约了,谢谢婶子好意了。” “有婚约了?哎吆,都这样了人家还能要你们吗?”妇人不依不饶。 赶车的瞎叔听不下去了,“老菜家的,你娘家嫂子那儿子谁不知道是个傻子,给自己积点德吧。” 傻子的事十里八村谁不知道,见人就打,连自己亲娘都打,哪有这么霍霍人家姑娘的。 这妇人一听不乐意了,“瞎叔,我那侄儿就是老实憨厚了一些,怎么就是傻子了,你咋帮著外乡人说话呢。” 旁边男人接著驴车顛簸,总往姜六六身边挤,姜六六被挤火气上来了,拔高了声音。 “这位大叔,你旁边那么大个位置,就別挤我了,再挤我要放柴刀了。” 说完姜六六就把筐里的柴刀拿出来拿在手里。 所有人都一愣,汉子瞬间涨红了脸。 瞎叔扯著嗓门,“栓子,你都娶婆娘了还挤人家大姑娘干啥,想占便宜啊,小心这几个长舌妇回去告诉你婆娘。” 汉子脸色变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谁挤你了,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就你这样的有男人要才怪了。” 接下来一路总算是安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了镇上,瞎叔指了个位置,就赶著驴车离开了。 “这镇上可真破啊。”骆婉和骆沁两人手拉著手。 姜六六背著背篓,把原来的柴刀又放了进去。 “姐姐別说了,走吧。” 骆沁见这些人往她们身上打量,早就已经后悔出来了。 “走这边,那有个铺子我们去问一问。”姜六六带著两人往布料铺子走。 不远处的阁楼上,窗前站著个大腹便便的身影,看见三人眼睛一亮。 “咱们镇上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下人闻言急忙凑了过来,“老爷,那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哪里好看了。” “不过听说有流放的犯人来咱们这地方了,那样的脏货,老爷別脏了自个儿。” 流犯的女犯人哪有几个是清白的,清白的也活不到现在。 大腹便便的男人喝了一口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玩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盐巴都多,看著那身段,绝对还是雏儿。” “去,帮老爷我打听打听,马上要过年了,后院也该进两个新人。” 姜六六不知道她们三个一来镇上就被盯上了。 她带著两个姐姐去布料铺子问哪儿收绣活。 转了一圈,除了镇上这一家布料铺子,其他铺子房都不沾边,只能来这儿问问了。 掌柜记得姜六六,她买了很多布自己扛走了,这会儿听闻来意,拿著骆婉的帕子瞧了又瞧,精明又挑剔。 “这样的漂亮绣活这镇子確实少见,不过这料子不行,我们这边可卖不上价。” “一张帕子十文钱,花样子就这些,你们要是做就拿。” “十文钱?”姜六六皱眉,拉著两人就走。 “不做了。” 十文钱成本就是五文,累死累活的只赚五文,这不是閒著蛋疼。 “哎,最多给你们涨一文钱!” 姜六六不搭理,出了门骆婉小声开口,“不做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我们也就只会绣绣花了。” 十文钱好歹也是钱,她们没得挑。 “再想想办法,会把眼睛熬坏的。” 正在想法子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红衣妇人正在和人拉扯。 “我说红媒婆,你这不是为了难我吗,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绣娘,谁家姑娘出门不是一身红衣,绣什么花样子,又不是县令千金非得摆臭架子。” “旁人家也就罢了,那可是县令家的亲戚,可不就和寻常人家不一样,你找的那人绣的那花不是花草不是草的,主家看不上眼,你再想想法子,少不了你的银子!” “这镇上哪里有,再找就只能去县里找了……” “做什么样的衣裳?我姐姐能做!” 姜六六听了一耳朵就跑过去,骆婉拉都拉不住。 “你们是谁?”穿著红衣的中年女人打量姜六六。 “我们是谁不重要,看看我姐姐绣的花,可够资格接绣活?”姜六六拿著骆婉的帕子给她看。 红衣女人一看上头的绣,花眼睛都亮了,“绣嫁衣,你姐姐可会?” 姜六六转头看骆婉骆沁。 骆婉点头。 红衣女人看见骆婉骆沁两人跟看见宝贝似的,两眼放光,拉住手就嘖嘖称奇,“一看姑娘这双手就是金贵养著的吧?这镇子上啥时候这样的妙人了?你们是谁家的姑娘?” 红媒婆见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多了去了,这两个哪怕把脸涂黑了,一看这手,也知道是深闺里养著的,普通庄户人家可养不出这双手,也没这样的身段气度。 “这位夫人,我姐姐能接吗?”姜六六只关注重点,不接话。 红媒婆捂嘴一笑,“叫什么夫人啊,我是这镇上的红媒婆,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你们跟我去拿料子,要是做好了有二两银子。” “不过你们可想清楚了,要是做不好,这是衣料钱可全得你们赔。” “肯定能!” 姜六六让骆婉骆沁在原地等一等,她跟著去拿。 万一这红媒婆有什么坏心眼,她一个人跑起来也容易。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两位姐姐在原地等等我,別乱走。” “六六,你可真行,你怎么就胆子这么大呀!”骆婉没想到还真能接到活,有些激动。 这件嫁衣要是绣好了,就可以赚二两银子,二两银子也不少了,全家人起码一个月不用饿肚子了。 “快走吧!” 红媒婆摇著帕子催促,眼神还上下打量姐妹三人。 第44章 那不是 姜六六背著背篓跟上。 “红姐姐,麻烦你了,我们走吧。” 身材丰硕的红媒婆冷不丁被这声姐姐叫得虎躯一震,捂著嘴就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嘴可真甜,我这年纪都能生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儿了,你还能叫姐姐。” “红姨,你看著可年轻呢,笑起来就跟一朵花一样,看著就让人心里亲近。”姜六六眯著眼睛笑,夸人夸得特別真诚。 谁都爱听好听的话,媒婆也不例外,尤其是她们嘴里说惯了好听的。 红媒婆瞬间笑的花枝乱坠,胖乎乎的手指了指前面的院子,“就在前面那家宅子,青砖红瓦的,瞧见了没,住是县太爷夫人的娘家,文家,就是文家女儿要绣嫁衣,我找了两个绣娘都看不上,这回应该是没问题了。” 姜六六看过去,果然那家院子比较新,门口有好几个台阶,比较宽敞。 文家女儿自然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可也比普通人家强了去了,起码文家的女儿用得起一个丫鬟伺候。 这会儿文小姐的丫鬟开了后门和红媒婆说话,有点不高兴。 “红媒婆,我家小姐也是信任你才找你,上回给我们的小姐绣的那是什么呀,都没法见人,这回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绣娘?不会又糊弄人吧?” 丫鬟说著就往姜六六身上打量。 “这回不一样,我可真是捡到宝了,你看看这帕子上头的花。”红媒婆把帕子递给丫鬟。 丫鬟嘀咕了几句,进去了,好一会儿才来带著姜六六和红媒婆进去。 看这样子是后院,四方四正的院墙,地上都铺了石子,打扫的乾乾净净的。 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著水粉的袄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著。 “见过文小姐,两日不见文小姐又出落的更加好看了。” 红媒婆一上来就是一通夸,姜六六就在一旁站著。 “就是你绣的?”文小姐拿著骆婉的帕子,视线往姜六六手上落。 姜六六急忙藏了藏自己的黑爪子,“不是我,我姐姐,我两个姐姐我娘都会绣,我身上这也是我娘绣的。” 说著把自己衣裳上的花也给文小姐看。 姜六六衣裳料子不好,可花绣的可好看。 “瞧著还挺不错的,那你两个姐姐都会,你娘也会,就你不会呢?”文小姐打量姜六六。 “我打小不爱学,我娘也没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学不进去,小姐放心,我姐姐绝对把衣裳给你绣的漂漂亮亮的,包你满意。” 红媒婆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成功把文小姐的嫁衣接下来了。 见姜六六拿著布料包袱出了门,文小姐摸了摸自己寡淡的脸。 “她长的可真好看,要是我也长这样就好了。” 丫鬟开口,“小姐,你也不看看她黑的跟块碳一样,小姐可比她好看多了,她那样的,这辈子也就嫁个庄家汉一辈子土里刨食了。” 你怎么就把那么贵的料子给她了呢,那可是县令夫人从县里给你带的,万一要是做毁了她家能赔得起吗。” “哎吆,怎么就忘了打听清楚是谁家来著!” 丫鬟的声音从后门里传出来,红媒婆嘖嘖出声。 “这小姐好相与,这丫鬟最喜欢拿著鸡毛当令箭了,你別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这样的长相咱们这镇子上可少见,可千万不能找个庄稼汉把自己嫁了。”红媒婆眼睛发亮地看著姜六六。 这姐妹三人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不是这小镇子上能容得下的。 这样的资源…… “我岁数还小,我爹娘没打算让我嫁人,红姨,我家里还有两个婶子,绣活也好,若是还有別的活可千万別忘了我。” 姜六六说话將,取下自己的背篓,拿出两用油纸包著的包子递过去。 “这是……” “就一点小意思,红姨跟著忙了一场可千万要收下,回头小姐要是给了赏钱,我也不会忘了红姨的。”姜六六不由分说塞给了红媒婆。 她的东西,就肉包子不打眼了,拿来做人情。 “你这丫头,我活了这把岁数,你这么小还这么玲瓏的人可真是头一次见。”红媒婆又捂嘴笑了起来。 她倒是不缺两个肉包子吃,可白得来的好处,谁拿了不高兴,顿时对姜六六笑的都情真意切了三分。 “好,我记下了,我家就住东边二间,嫁衣绣好了就来找我。” 辞別了红媒婆的热情相邀,姜六六七拐八拐又往背篓里加了点不起眼的东西,这才来找骆婉骆沁。 结果刚过来就见两人被围著,眼睛都红了。 “怎么回事?” “六……妹妹!” 骆沁看见姜六六,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差点哭出声来,还没忘记不能叫她的闺名。 “这两人非得说我们拿了他们的东西,要拉著我们去见官,可是我们就在这看了看,什么都没拿!”骆婉脾气暴躁一些,躲在姜六六身边开口。 姜六六冷脸看著这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我姐姐拿了你们的什么东西?” “吆,居然又来个小姑娘,拿了没拿,跟我们去搜搜身就知道了!”男人一脸兴味。 “你空口白牙的说我就是我?我还说你们偷了我们的钱!” 姜六六拿出柴刀,“我怀疑你是拍花子,去见官说!” 男人一听见官乐了,“你这小丫头,挺会伶牙俐齿的,说说你是谁家的丫头。” “怎么回事?” 周围不少围观的人,都不敢离得太近了。 高个子嘴里咬个油饼问。 有人小声开口,“看样子刘扒皮又看上这几个姑娘了,这几个姑娘也是倒霉。” “呸,老不死的祸害!家里都十八个小妾了,还不消停!也不怕一把年纪了,死在女人身上!” 高个子狠狠咽下油饼,骂了几句脏的。 “嘘,走吧,別多管閒事了,不关咱们的事。” “等等,那不是……” 第45章 闭嘴 阳光下姜六六的眉眼格外出挑。 见这人不怕见官,硬要拉她们,周围都没人管,姜六六心中有了猜测。 深吸一口气正打算想办法拉著姐姐跑的时候,眼尖地看见了一人。 姜六六挥手。 “齐大人,我们在这边!” 齐裕的身高在一眾参差不齐的人群里十分明显。 听见熟悉的声音,齐裕一眼锁定了姜六六大步迈了过来,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齐大郎,你认识的人?”刘管事认识齐裕,看见他略惊讶。 “齐大人,这人非要带我们走,污衊我两个姐姐偷了他的东西。”姜六六三言两语说清楚。 刘管事笑了一声,“什么话,我们家太太想请这三个姑娘喝杯茶,结个善缘。” 偷东西这样的藉口,嚇唬嚇唬小姑娘,齐裕自然是骗不过去。 他刚才怎么没发现齐裕跟著一起来的,要不然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藉口。 骆婉急切开口,“你胡说,你刚才还非要污衊我们偷了东西,哪里说是请喝茶,我们也不认识你家太太,嘴里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要不是六六来得及时,她们就被强行带走了,这两人的目光明显不怎么友善。 “这是我负责管理的犯人,不能交给你们带走,出了问题我也要担责的!” 齐裕面无表情看著刘管事。 “原来是流放的女子,我们太太……” 齐大人沉声开口,“刘管事別让我难做。” “大郎不给面子,那我就要回去给我们家员外太太说一声了。” 刘管事笑了一声,並未多纠缠,拱手离开了。 “齐大人,多谢你。” 姜六六拉著两个姐姐道谢。 齐裕收回目光,脸色很不好看,“让你们无事不要隨意走动!三个大姑娘跑镇上来干什么!出了事我要担责!” 姜六六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齐大人,这一冬天种不了东西,我们一家人总要吃喝,总不能活生生饿死了。” 她原以为来了起码能种些东西,什么都种不了,只能想办法相挨过这个冬天。 她下次出门的时候会注意,不带骆家女子出来了。 姜六六自己来了两次没事,也是没想到她才刚走就有人缠上了骆婉骆沁。 齐裕语气温和了三分,“可还有要买的?” “还要买些黄豆。”姜六六想了想,黄豆买回去生豆芽。 最近吃的菜少,她都要便秘了。 “去瞎叔那儿等著。” 齐裕丟下一句话就去了后头巷子,刚走了没几步手里拿油饼的高大汉子追了上了。 “老大,你怎么来镇上了?可是南方耗子有了消息?我刚才看见那小娘们了,正要喊一声老大你就去了?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了想娶婆娘?” “闭嘴,別往我跟前凑。” 齐裕皱眉,这傻大个子,就不该让他知道身份。 “快走,老大的身份不能暴露,你疯了不成。”瘦子拉著高大个急忙走了。 齐裕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杂粮铺子。 姜六六几人到的时候瞎叔已经提前在驴车上等著了。 几乎是先后脚的功夫,齐裕也来了,背上还背著个布袋子。 “大郎,你什么时候来的镇上?”瞎叔看见齐裕惊讶了一下,“咋不坐驴车来?” “有些事。” 齐裕没多说,他是听见阿武说姜六六带著两个姐姐才急忙追来的。 幸亏来了,要不然刘员外可不会放人走。 想到刘员外,齐裕就一阵头疼,骆家会有麻烦的。 见他这幅沉默寡言的性子,瞎叔也没多问,转头问姜六六,“小丫头,你上回的鸡蛋是在哪买的?” “叔还要?我买了不少可以匀你。”姜六六早有准备,鸡蛋早就拿出来了,单独放在小篮子里。 瞎叔一看还和上次的那么大,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两天没钱买,拿家里的粮食和你换行不行?” “行,我家缺粮食去可以多换点。” 老菜家的妇人急忙开口,“哎吆,这鸡蛋看著可真大,四文钱吧,给我家也多换点,我家还有不少萝卜白菜乾,多换些。” “大娘,我就这些了,四文钱我可换不来,萝卜白菜乾我家也有。” 姜六六说话可不客气。 “这不是抄家流放的犯人吗,怎么吃的比咱们还好,我瞧瞧这背篓里还买了啥,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买了不少吧?”妇人不依不饶就要揭被背篓。 姜六六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你要是对皇上不满,可以上京城跟皇上说去,正好也让皇上能想起我们骆家,太后娘娘都护著我们骆家的女子,要不然我们能平安到这儿来吗?你当你是哪颗葱!哪来这么大的脸!別太过分了!” 妇人被拍的尖叫一声,手都红了,又羞又臊,“伶牙俐齿的小蹄子,你……” “够了!闭嘴!” 齐裕突然一声呵斥,嚇得驴子都一哆嗦,没人敢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总算是安静了,没人再闹事。 “外头的人可真坏,以后我再也不要出去了。” 骆沁在家门口下了驴车,长出了一口气就跟狼撵似的跑回了屋里。 骆婉也急忙进屋了。 姜六六在门口给了瞎叔鸡蛋,瞎叔说迟些让儿子送粮过来。 刚把背篓放进去,要拿黄豆,就见院子骆温书在屋里哭里不对劲。 “怎么了?” 阿武在墙根里有些手足无措,“他摔了一跤,头磕破了,我就抓了一把黄土撒上去了,结果人带回来……” “哪有这样治伤的!”温氏从屋里眼泪连连控诉。 姜六六快速看了一眼,骆温书头上磕破了一大块还鼓了包,看著就骇人。 阿武低头,放羊的时候骆温书跑太快摔倒磕地,乡下孩子受伤了都是抓把黄土撒上去,谁也没想到孩子带回来之后,骆家人会这么大的反应。 “我知道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回去吧。” 姜六六让阿武先回去。 温氏哭著开口,“六六,你快去请大夫来,他还这么小,脸上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你怎么就让他走了呢,他把温书伤成这样,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金氏一脸气愤从屋里出来。 “娘,二伯母,不关阿武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骆温书疼的一抽一抽从屋里出来哭著解释。 “我就知道温书是勇敢的男子汉,我买了鸡蛋,等会儿给你蒸鸡蛋羹吃,我先给你看看伤口。” 姜六六领著骆温书进屋。 “出去接到绣活了吗?”栗氏问了一嘴。 “接到了,要是做得好了有二两银子,我还买了不少好东西,娘,张嘴。”姜六六说话间往栗氏嘴里塞了一块糖。 “真甜,怎么不留著自己吃。”栗氏眉眼都笑了起来。 “自己也留了。” “好。” 进了屋姜六六趁人不注意倒了生理盐水给骆温书清洗伤口,“温书,疼不疼?” 骆温书刚张嘴就被塞了一块牛奶糖。 瞬间眼睛睁的圆溜溜一口吸住了,含糊不清开口,“不疼了,姐姐你真好。” “那就坚持住,姐姐给你敷药。” “你给温书餵什么了?”金氏一挑门帘进来了。 “一块糖,买来哄孩子。” “要吃就一家人吃,哪有吃独食的道理。” 姜六六刚要去拿剩下的糖,手一顿。 “娘,別说了,要不是六六我们还接不到二两银子的绣活,你赶紧来看看吧。”骆沁小声喊金氏。 “我就是问问这凭什么?” “要是谁都像她一样,那一家人的日子还咋过啊!你们眼睛熬瞎了赚点钱,人家倒好在这儿吃独食呢!” 金氏看著炕边的姜六六,语气尖锐。 姜六六收会拿糖的手,给骆温书继续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金氏的声音很快让大家都站在门口了。 骆家所有女子都看著屋里的姜六六。 第46章 有孕了? “金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在看布料的栗氏出来皱眉,妯娌一场她没把话说的太过分。 “大嫂你別说场面话,谁得了好处谁知道,我就是问句公道话,这家可还是要让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当。” 金氏视线扫过没有动静堂屋里,意思很明显等著骆老夫人说话。 “六六不过就给了一块糖,你这也……” 栗氏的话再次被打断,“是一块糖的事吗?大嫂当旁人眼睛都是瞎的吗?” 好几次她都看见了,姜六六给栗氏开小灶。 姜六六面无表情,包好了骆温书的额头。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的骆老夫人也开口了。 “既然老二家的提出来了,那就把家里仅有的银子平分了,以后谁家赚的银子算谁家自个的。” 这话一出口,金氏一喜,“娘,此话当真?” 她两个女儿可刚接了二两银子的绣活,没道理养不活一家人。 这地方这么荒凉,什么都没有,也只有银子能让人实在了。 姜六六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从怀里把剩下的银票银子都拿出来交去了堂屋。 “昨天,这是买东西剩下的银子,都在这儿了。” 她没什么意见,左右饿不著她,她自己也会找赚钱的门口。 “一共还剩这么多呀?”金氏讶异,她还以为这几天吃这么好,花的都不剩多少了。 骆老夫人嘆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放我这儿,等他们四人回来就分,你们也做好准备。” 金氏见吃这么好还有钱,心中有些悔意,“娘,我刚才也是一时生气,要不还是別……” 在骆老夫人的目光下,金氏表情訕訕的,到底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提出分钱的事她,要是这会儿再改口,那就有些太打脸了。 想到自家男人兄弟三个感情好,金氏又懊恼,回屋想对策去了。 姜六六哄好了骆温书,进了厨房挑黄豆。 黄豆要挑出来发豆芽。 “二夫人心直口快,三小姐別放在心上。”白姨娘跟了进来。“三小姐,可有什么需要妾做的?” “没有。” 姜六六头也没抬。 “三小姐,我……”白姨娘刚说了一句,身子就不受控制往后,姜六六眼疾手快拉了一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姨娘,你没事吧?” 说完急忙把人抱进了骆二叔屋里。 “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累著了。”骆雪小脸都白了,围著白姨娘。 骆二叔才从外头回来就听见白姨娘晕倒了,扔了锄头就去屋里。 “快,大哥快去请个郎中来。” “白氏,你没事吧?” 白氏只晕了一下子,回屋没多久就醒了,这会儿见骆二叔急成这样,心里有甜蜜,又担忧。 “二爷你別急。” “我怎么能不著急,咱们家的人就剩这么些,如今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骆二叔额头上的伤还没好,脸都是黑红的。 白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二爷,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这个月月信没有来,十之八九可能是有了!” 她也是怀过身子的,能说出来自然是確定了。 门口的金氏愣了一下,语气木訥,“这真是,早不怀晚不怀,怎么就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怀上了。” 白姨娘眼泪掉的更凶了。 “我也知道这怀的不是时候,劳烦二爷明日抓一幅药来吧。” 音落,骆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娘,你不要打了弟弟好不好,我昨晚上梦见你肚子里怀的是弟弟。” “別胡说。”白姨娘呵斥一声,捂著肚子眉眼之间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喜色。 二爷还没有儿子,要是这一胎是个儿子的话就好了。 “有孕了怎么能说打就打,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只要有我在,会养活你们和孩子的。”骆二叔鬆了一口气,眉头又忍不住皱起。 “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好好养著若是不舒服就说。” “是,谢谢老夫人。” 骆老夫人交代了白姨娘一句,对著三个儿子开口,“你们进来一趟,我有事要说。” 骆淮骆言骆修三人不明所以跟著骆老夫人去堂屋了。 姜六六拉著自己娘去了厨房。 栗氏一边挑黄豆一边小声开口,“金氏出身富商之家,家中一堆妾室乌烟瘴气,成亲后没生儿子,你二叔又和白氏生了情义,二婶就做主让人进了门,生了骆雪。” 金氏也是觉得没有儿子低人一头,要不然哪个女人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 自从生了骆雪之后,白氏这么多年也没孩子,骆二叔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命,家中又有子侄,就没有继续再纳妾了。 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呢。 姜六六听著老套的故事一言不发,她要生黄豆,吃黄豆芽。 堂屋里,昏暗的灯光下,骆二叔第一个开口。 “这怎么能行?我不同意!” 第47章 有毒 一大家子人好好的,这样分钱,说是分钱,其实就是要分家了。 人心都要散了,骆二叔第一个不同意。 “我老了,不中用了,趁著闭眼之前分家也好,分钱也好,只要你们觉得公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怎么都好。”骆老夫人有气无力开口。 自从来到西北,骆老夫人就像卸了力一样,高门体面的富贵老夫人,如今就和普通人家的普通老太太一样,再加上病了一场,身体更是大不如前。 得知是金氏提出来的,骆二叔羞臊的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金氏就是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你別听她胡说,这个时候人心怎么能散呢!” 他刚得知白姨娘怀孕消息,高兴之余难免担忧,孩子要怎么养,这怎么好端端的又要分家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渡过眼前这难关才是。 “已经很好了,我们家的女子能坚持到如今,能共患难,品性各个都是好的,可是人就会有些私心,老二,你也別怪金氏,人之常情罢了。” 骆家以前什么都不缺,骆淮又得皇上看中,有爵位,家中富贵自然千好万好。 可如今不同了,柴米油盐样样都要钱,日子拮据了人也大方不起来。 和普通人家没什么两样,多吃一个鸡蛋都能闹起来,眼里也就只能看得见这些东西了。 “把你们兄弟三人叫来,是商量一下怎么分,是三房平分,还是按照各房的人口分。” “这事需要你们三兄弟拿主意,也免得因为这个起了齷齪。” 骆淮看著自己老娘,就知道今日这决定不会改变了,“自然是平分,这样最公平。” “可老二家要添丁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牵连了你们,我的那份多份,多给老二分十两吧。” 骆二叔急了,“这怎么行,本来就是大哥你的钱,若不是因为你,我们如今连安顿下来的银两都没有,我哪来的那么大脸拿你的钱。” 说句不好听的,这钱是大哥出卖美色换来的,他们一家人用著已经很亏心了,哪里还有脸多拿。 “听我的吧,总归是受了我的牵连。” 骆淮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样的骆三叔,“你孩子也小,家中人口也不少,你的那份就拿著吧,別学我。” “既然如此,回去跟你们房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天亮就分了。” 骆老夫人打发儿子们出去,骆淮慢了一步。 “娘,你不是原本让六六当家吗,怎么突然……” 骆老夫人在昏暗中悠悠开口,“太为难孩子了,好好的小姑娘没道理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要背我们家这么一大摊子烂事,说顺其自然,老二和老三也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你的庇佑底下,该让他们自己也担事了。” 这个家这么多年,全靠长子长媳撑著,如今一朝落到如今这幅田地,能不能回去…… “娘,最近才安顿下来,过段时间我试著联繫一下从前的旧友,若是能有人伸出援手,日子也不必这么艰难了。”骆淮心中是有成算的,他们一家人起码要撑过这个年再说。 “但愿吧。” 骆老夫人和长子说了一会儿话,让他出去。 “六六,这泡水就行了吗?” 厨房里,栗氏看著姜六六淘洗黄豆。 “嗯,泡水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娘你也早点去歇著。” 天色已经不早了。 栗氏握住姜六六冰凉的小手,“你给娘教教,娘也能学。” 姜六六笑了一下,“日子还长著呢慢慢学,不急,今日的娘已经学会了。” 她知道栗氏在安慰她,她才不难过么,能遇见栗氏这么好的娘已经挺高兴了。 至於旁人,对她好就管唄,不好就不管,操那么多心不是长寿之相。 夜里,姜六六回到堂屋,两个堂姐已经睡了。 姜六六听见隔壁骆老夫人轻轻嘆气,闭上了眼睛。 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了,她没那功夫给一家人提供情绪价值。 …… …… 入夜,突然悄无声息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一早姜六六是被冷醒的推开门的时候,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一脚踩进去,雪都淹没脚脖子了。 “好白的雪。” 骆婉惊呼。 “好冷。”骆沁缩了缩脖子,急忙回到了炭火盆前生火。 “看样子今日是不能出门了,只能在家里呆著,幸亏六六买了些炭火,要不然冷得不行。” 骆温远一大早缩著脖子送了一壶水进来,冻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上京城下这么大雪的时候,多少文人雅客设宴咏梅,如今才知道,普通人家日子到底有多难过,吸一口气都是冷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冷。 “好像有人敲门!” 姜六六跑出去开院门,一股冷风立马灌进了堂屋里,骆温远急忙把门关上。 “是骆家不?” 门口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著年纪不大,戴著厚实的皮帽子,护住耳朵,只露出两双眼睛。 “我爹让我给你送粮食过来,说是昨日的鸡蛋换的。” 姜六六看了地上的半袋子东西,“这是不是给多了?” 她昨日也就总共换了二十个鸡蛋,这袋子里的粮食看著分量可不轻。 “你的鸡蛋好,家里没啥好东西,我爹就这些了。”汉子一张嘴哈出白气。 “瞎叔今日出门吗?”姜六六还想去镇上。 “这么大的雪不出去了,等明日雪停了再说,不过这几天我爹可能都不出门。” “你等等!” 汉子刚要走,又被姜六六叫住了。 姜六六刚才用脚踢了一下,感觉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隨手打开居然发现了一颗很粗的山药。 里头除了这一根,其他的就是几颗萝卜,穀子。 “这个是?这个是什么?”姜六六激动。 之前她在屋后发现的铁山药,她留了种子,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山药。 “哦,这个可能不小心混进去了,我这就给你拿出去!回头重新送过来一点!” 汉子不好意思,见姜六六伸手,急忙开口。 “你別碰!有毒!” 第48章 天大的喜事 姜六六被吼的嚇了一跳。 “这个东西有毒!碰会手很痒的!就是那个汁水沾到手上很难受!” 汉子急忙把菜山药拿了出来,用撇脚的官话不好意思解释,“可能是混进去的,装的时候没看清楚,我再给你换个萝卜来。” “不用,我想问问还有这个吗,我还想换些?”姜六六原本以为只有铁山药,没想到还要菜山药。 西北冬天能吃的菜实在是太少了,能找到一样吃的算一样啊,所以她才这么激动。 “啊?你要这个干啥?”汉子不明所以。 “这个能吃!” “能吃?不知道,回去我问问我爹。” 汉子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看了姜六六一眼转头离开了。 “六六,你在门口和谁说话呢?”骆温远见姜六六半响不进来,也从堂屋出来了。 “村里赶车的大爷他儿子,昨日拿著鸡蛋换了粮食,给我们送粮食来了,我顺便问问还有没有这个!” 姜六六手里拿著山药,要是能多换些,又能加菜了。 “原来是这个,六六,你快进来堂屋里烤火,別冻坏了。” 骆温远催促。 “不了,我铲一下门口的雪,要不然这样一直下雪到明天早上走不了路了。” 姜六六把粮食拖进厨房,拿了扫帚扫院子里的雪。 骆淮从屋里出来,“好像,屋顶的雪也要扫,要不然屋顶要塌的。” “我上去,你们在屋里待著。” 骆温远自告奋勇搬来了梯子,姜六六提醒,“小心一些,不要爬到屋顶上去,屋顶不高,站在梯子上扫一下就行。” 骆温远扫的很小心,现在家里的状况,伤了可请不起大夫。 “姐姐,我要去餵养。”骆温书脑门上青紫一片,站在屋门口,温氏在后头劝他別出去。 “温书,我去喂,姐姐给你推个雪人好不好?” 姜六六心血来潮,积雪清出去一半,一半做个雪人。。 “雪人?”骆温书眼睛一亮,“雪人是什么?” 姜六六:…… 不会雪人也没见过吧? 这就是城巴佬孩子吗? 姜六六在院子里做起了雪人,到了一半屋里几个小的都按捺不住跑出来了。 幸亏前阵子换了厚实些的衣裳,换了棉被,要不然这一场雪还真不好挨过去。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疯玩,在姜六六的带领下打雪仗打雪人,院子里难得欢声笑语,仿佛昨日的不高兴都没存在过。 结果天黑下来,骆温书就有些发热。 连带发热的还有骆雪。 “她在外头野惯了,你们几个怎么也跟著乱跑,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金氏语气不好。 她昨日知道自己过分了,心中已经有了悔意,结果晚上的时候被自己夫君说了,还是当著白姨娘的面说的,有些下不来台。 这些火气压著没有发,这会儿照顾骆雪,难免语气就带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天寒地冻也请不了大夫,一晚上过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温氏性子绵软。 骆温书头上还有伤呢,担心的不行,怕得了风寒。 妯娌两人刚说完话,回头就见姜六六提著茶壶站在门口。 温氏目光躲闪,“六六,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熬些薑汤,大家都喝一碗吧。” 姜六六放下壶扭头就走了。 骆温书不顾温氏的阻拦追了出来,“姐姐,我没事,雪人真好看,我很喜欢。” 姜六六笑著揉了揉他的头。 今日她从栗氏那儿知道,钱已经分开了,大方这儿的银子栗氏拿著,栗氏给了姜六六。 姜六六也收下了,至於其他人,她又不是圣人,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反正她不內耗,这样也挺好的。 薑汤喝了很管用,孩子们都没发热。 雪又断断续续地飘,直到半夜才停止,第二日的时候原先清理出来的院子又落白了。 一大清早,瞎叔的儿子又来了。 这回看著有些狼狈,像是在雪地里摔了几跤。 “你问的那东西后山坡就有,不过我爹说不能吃,你们家要是实在没粮食,可以拿別的东西去村里换,村里只要有余粮的都会换的!”瞎叔好心提醒姜六六。 昨日他回去就告诉他爹了,他爹估摸著流放来的骆家没多少吃食,扛不过这个冬天,才打起了那有毒玩意儿的主意。 “多谢!” 姜六六刚说完,就老远看见一群人吆喝著往远处走了。 “大雪天怎么还有人出门,这些人冷吗?” 不会是大雪天的又要去挖井吧? 瞎叔的儿子笑了一声,嘴乾的裂口子,“这你们外乡人就不知道了吧,下了这种雪,山中的动物没吃的就出来觅食了,有些野鸡子根本飞不动,兔子也跑不动了,隨便趴在那儿就是让人捡。” 骆二叔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了,“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们也去?” “大哥,左右閒著也是閒著,出去碰碰运气。” 白姨娘现在刚有了孩子,身子亏空,他想著要是能有野鸡补补也好。 “那我们也去碰碰运气。” 骆家四个男人都出门去了。 姜六六没去,在屋后头撒了一点穀子,设了个简易的陷阱,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我今日要出去,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她要去后山坡看看山药多不多,挖回来通通加菜。 “不去了,这么冷,人都要冻出个好歹来。” 有了上回的不好体验,骆婉骆沁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出门了。 骆蓁骆嬡骆雪骆温书倒是都想去,他们的娘不让出门。 “六六,你等等,带上娘!” 栗氏想去,被骆老夫人喊了一。 “六六,我先去看看你祖母,下回你去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啊。”栗氏眼巴巴的。 “知道了娘儿,炕上的黄豆芽,你別忘了换水,过几天就能吃了。”姜六六背著背篓就出门了。 姜六六前脚刚走了没多久,后脚院子里就来人了。 “这就是骆家吧,哎吆,找了半天,怎么在这犄角旮旯里住著!可叫我一通好找啊!“ “快出来人啊!今日喜鹊喳喳叫,你们家有喜了,天大的喜事!” 第49章 山神庙救人 …… …… 姜六六背著筐深一脚浅一脚往有山药的坡上走。 大雪掩盖了原本的路,白茫茫的,只有远处的树和山大概能辨別方向。 姜六六记得瞎叔的儿子指的是这边树林的坡,结果不知不觉就走偏了。 她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看著树林一直走,结果走了很久树林还是很远,山也很远。 呼出来的气在她的睫毛上结成了一层冰,姜六六有些走不动了。 从背篓里面拿出自己的特製锄头,在地上挖了一铲子,什么都没有。 “这好傢伙,大雪天出来还迷路了。” 天地间白茫茫的,好像只剩下她一人。 姜六六闭著眼睛站了一会儿,再次睁眼,远远地好像看见了一间小房子。 有户人家? 姜六六决定去问问路,出来一趟了,总不能白出来。 费力走到跟前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一间破庙。 风雪山神庙? 姜六六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五个字,里面不会供奉著狐仙一类的吧? 大白天的应该没事。 她一向胆子大,上去推门。 “是谁?” 她一进来,就有个稚嫩的声音惊呼。 姜六六惊了一下,借著外头的光,这才看清楚,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小乞丐在庙里。 庙里除了已经熄灭的火堆,什么都没有,有个很破旧的供台,上摆著三块石头,也没有山神石象。 “你是谁?跑到我的地方上来干什么?” 小乞丐七八岁的样子,浑身脏兮兮裹著一块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看见姜六六进来,警惕的站起身来,还拿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藏在了自己身后。 姜六六见状没往里走,只打量了一眼,然后从箩筐里面拿出了一根山药。 “你別怕,我就是路过此处,能不能问个路,这坡上哪里有这个?” 小乞丐听她声音是个女的,鬆了一大口气,“这种东西?在前面那坡多的是,没下雪的时候才好挖,下雪了地都是冻的,挖不出来的。” “挖来吃吗?这个不好吃!只要不饿死人,没人会吃这!” 小乞丐在原地跳来跳去取暖,露出来的脚上穿著草鞋,全是冻疮,还在小心翼翼地看姜六六。 “好,谢谢你。” 姜六六看了一眼小乞丐,从筐里拿出两个包子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转身要走。 想了想,又留下两片感冒药,“这是能之风寒的药,你要是生病了可以吃一片!” 小乞丐看石头上包子愣住了,“哎,你的包子不要了吗?” 白白的包子,居然还冒著一丝丝热气。 这是大白天的,他出现幻觉了? “给你了,你吃吧,就当我谢谢你指路。” 姜六六自己就是孤儿,看见小乞丐,这大冷天的,没办法就这么无动於衷的走了。 哪怕只是一口饱饭,两片药,万一他就活下来了呢。 別的东西给不了,一个包子还是可以的。 “你人真好。”小乞丐跑过去拿起包子,像小狗一样闻了闻。 舔了舔嘴,但是没吃,反而好奇的看著姜六六留下的药。 “你能拿出包子,大雪天你为什么要出来挖这种草根?这种草根有毒,村里人都不吃的。” 挖这种草根吃的,只有像他一样吃不起饭的人,很难吃,但不会饿死人。 他吃了也没毒死,就是两只手发痒,用雪搓一搓也没事。 她自己都吃不起饭了,还给他肉包子,也不知道是傻还是心善。 “不难吃,只要煮熟了很好吃的,我挖回家加菜。” 姜六六没多说,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只想快点去挖山药。 “你是要回家吗?要是有活可以找我干,我不要你的钱,只需要管顿饱饭就行。” 小乞丐追出破庙门口。 “好,我记下了,等天热了,要是有活我会来找你的。” 姜六六回头笑了一下,背著背篓走远了。 小乞丐在庙门口眼巴巴看著姜六六走远,十分珍惜的捧著包子又回到了火堆旁边。 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还是肉包子啊。 “哥哥,刚才有个好心的姐姐给了我一个肉包子,你快吃!” 確定没人了,小乞丐跑到供桌后头,挪开供桌,那里有一个坑,里面全是乾草,乾草上躺著个年轻人。 年轻人闻言剧烈咳嗽起来,闭著眼睛,满脸潮红,脸上都生了冻疮。 “哥哥!” 小乞丐见坑里的人不说话,急得眼泪都下来了。 “药!对,有药!” 小乞丐拿起姜六六留下的药片,心一横把药塞进了年轻男子嘴里。 结果一咳嗽又被吐了出来。 “你把药化在水里,餵进去!” 听见说话声,小乞丐猛地抬头,才发现是姜六六去而復返。 姜六六原本走了,想著一晚上过去这个小乞丐可能会被冻死。 越想越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想著实在不行带回家,等雪化了再让走,或者给他一件棉衣也行。 没想到回来破庙里面居然还有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乞丐眼泪哗啦啦流。 “我不认识路了,烧点热水,我给你哥餵药。” 姜六六把背篓放地上,也不废话,看了看坑里年轻男子的症状,重新拿了感冒药出来。 “谢谢你!” 小乞丐正在著急忙慌地找水,姜六六趁著他不注意,偷偷打了一针退热针。 烧到这种程度,吃药见效太慢了。 姜六六让小乞丐把水烧开,要不然喝了雪水还是会生病的。 餵了药,姜六六才有空问,“你们兄弟两人怎么住在破庙里?” “我家里爹娘都死了,就剩下我和哥哥两人了,谢谢姐姐,我给你磕头!” 小乞丐说著就跪下了,砰砰给姜六六磕头。 姜六六急忙避开,“你起来,你哥能不能好还两说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麦,我哥哥叫满仓。”小麦爬起来吸了吸脏兮兮的鼻子。 小麦说他和哥哥原本是有家的,家里欠了刘员外的钱还不起,屋子和田地都被抵债了,就连姐姐也被抓去抵债了,爹娘死了,他和哥哥只能流落街头。 如今哥哥又生病了。 刘员外,这是姜六六好几次听见这个名字了,她送去木匠那儿的木头就是刘员外家买的。 “你知道坡上有这个,你帮我挖这个,我可以给你吃的。” 姜六六指了指山药。 白做善事一回就行了,她不救好吃懒做的人。 “真的?”小麦眼睛都亮了,隨后又小声开口,“姐姐,你救了我哥哥,你不给吃的我也挖。” “庙里还有不少,原本是我囤著过冬的,姐姐可以先拿走。” 小麦把姜六六领到了庙后头,一小堆的山药,一半都受冻了。 第50章 把她绑上山 “这么多,今晚上过去估计要全部冻坏了。” 姜六六就觉得这么多山药冻坏可惜。 可这些山药小麦的,她又不能全带走。 “我们没有別的吃的。”小麦小声开口。 姜六六想了想,“我装一背篓,你带我去能挖的地方看看,然后我回去问问我娘,我家有个羊棚,你们要是愿意……” “愿意,姐姐我很能干活,我哥病好了也能干活!” 小麦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这个姐姐给药,还愿意收留他们。 “这些白根你要可以全部拿走!或者我和哥吃就行!不吃你们家粮食!” 她只想有个家。 “那你等著,我要回去问问家里人的。” 姜六六装了一背篓山药,见小麦的哥哥满仓呼吸平稳了,就打算离开了。 要带人回去,她得问问骆家其他人的意见。 小麦知道山药长在哪里,她回头可以让小麦帮著挖山药。 小麦眼巴巴看著她离开,生怕她不回来了一样。 姜六六见看不见小麦了,就把山药放进了空间里,打算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再拿出来,背著实在是不好走路太重了。 还在路上的姜六六这会儿还不知道,骆家已经被人围观了。 “你家姑娘刘员外看上,已经是你们天大的福气了,要不然这一大家子人,老弱妇孺的,如何能挨过这个冬天?” 李媒婆头上戴著一朵假花,拔高了嗓门。 “虽然做小妾是不好听,可这精米白面,还有这绸布棉布是实打实的呀,嫁出去就是吃香喝辣,回头生下一儿半女,你们在这地方日子都不会难过了,人活一辈子啊,要向前看,不能拘泥在那等虚名里面。” 妾怎么了,多少姑娘想给刘员外做妾吃香喝辣,刘员外还看不上呢。 刘员外只要美人,没想到这村里一下来了这么多姑娘,还这么漂亮。 李媒婆要是早知道,早就来做媒了。 “媒婆不必再说了,我骆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为妾。”骆淮面色冷峻。 “哎吆,这叫什么话啊,人有上百种活法,都说好死不如赖活著,更何况还是送你家女儿去过好日子的。” 哪怕李媒婆一把年纪了,看见骆淮这张脸也是心里欢喜的不行。 隨后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们家不同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栗氏蹙眉。 李媒婆白了一眼栗氏,“我知道你们家曾今是贵人,虽说现在是落难的凤凰了,可到底也曾经是凤凰,所以早就劝过了,员外老爷说了,愿意娶一个最漂亮的过去当填房。” “行了,你把你家姑娘们都叫出来,我挑一挑,回头订下了我也好给员外老爷回话” “这回可不是妾了,是正儿八经的妻子,总该满意了吧。” 李媒婆笑眯眯看著骆淮。 “不可能,你回去叫他死了这条心。”骆淮態度坚决。 他们走了没多久,听见家里的动静又回来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来骆家说媒。 “別把话说的太满了,你们再好好考虑考虑,过段时间我还会上门的。” 李媒婆也不生气,带著人在一眾乡亲的围观下又走了,顺便把院子里的抬进来的东西也抬走了。 她一走,原本来看热闹的村民都炸开锅了。 好多都是今日一起去追兔子野鸡的爷们。 “我的天爷啊,刘员外可真下了血本了,四箱子东西呢!” “不对,刘员外不是有妻吗?怎么又娶妻。”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是妻其实也是去做妾,咱们镇子上秀才的女儿不就是被这么哄骗的?这也真倒霉,怎么就被刘扒皮看上了,听说前段日子才死了个小妾,是偷了东西被打死的” “你別说,千金小姐贵夫人就是和我们这地方的婆娘不一样,那细腰儿……” 骆淮压著怒气向看热闹的村民打听刘员外。 结果打听到的就是欺男霸女,恶贯满盈。 那些个妾室,回头就会以各种理由被打死了。 骆淮忧心忡忡关上了院门。 骆二叔鼻子冻得红红的,“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天气热了我们种地,总归也不会饿死的,我们家的女儿……” 在婚嫁年龄的只有他的两个女儿,骆二叔心里比谁都难受。 要是骆家一直在村里,他的骆婉骆沁…… “放心吧,没人会同意的。”栗氏安慰了骆二叔一句,在院门口张望了起来。 “六六怎么出去这么久了,还没回来?” “在大雪天的,她去哪儿了?”骆淮还不知道女儿也出去了。 “你们在家锁好门,我去找找!” “爹,我也去,我和你分开去找。”骆温远也出门了。 他们四个男人出去碰运气,都是空手回来的。 姜六六觉得今日有些运气了,回来的路上抓了只跑不动的兔子。 这兔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还挺肥的,提在手里有三四斤。 正高高兴兴往家里走,走著走著又走偏了。 与此同时,一大群人正在树林里围堵马车。 “把人都放了,东西带走,这是规矩!” “你们这些天杀的土匪,这可是官粮!回头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齐裕坐在光禿禿的树杈子上,嘴里咬著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开口,“哪里写著官粮两个字?” “写了也不识字,不想死就滚!” 齐裕笑了一声,正要从树上跳下来,突然看见了一个小小的黑影。 姜六六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了个地方就趴下了。 完了,这个时候一冒头,不会被当成同伙吧。 “老大,把这个娘们绑上山!” 第51章 小骗子 姜六六:?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她没冒头啊!怎么发现的! 姜六六还不知道,瘦高个和齐裕站的位置,一眼就能看清楚,她趴在雪地里像只黑乎乎的小熊一样。 “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你们看紧这些人,我去看看。” 齐裕走了两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 姜六六一看有人过来了,心说完求。 这高大个儿,大雪天,她跑肯定不行,看著也打不过,姜六六当机立断……立马跪下认怂。 “这位好汉,我就是在这儿抓兔子,什么都没看见,兔子我愿意送给大人!” 说著把提著的兔子双手递过去。 “嗤。” 齐裕原本还打算说几句警告的话让她走,没想到姜六六突然爆出这么一句,瞬间让他忍不住笑了。 这么怂? 姜六六头上戴著帽子,有些遮挡视线略微抬眼就能只能看见男人的下额红唇。 “什么都没看见?我可是土匪……” “所以你长这么大的眼睛,瞎了?” 姜六六心中反驳你才瞎了,面上一脸狗腿开口,“土匪又如何,这才是侠义英雄!大侠一看就是为民除害!” “哈哈哈哈哈!” 齐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看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之前就是觉得她机灵,怎么就发现这么有意思。 姜六六心说笑吧笑吧,放我走就行。 齐裕语气带著几分笑,“我那山上就缺个压寨夫人,我看你就合適,不如跟我上山吧?” 姜六六哀嚎一声就哭上了,“大侠,我家上有八十祖母,下有嗷嗷待哺小儿,我要是回不去,我家里怎么办,我爹娘也活不了了!我背篓里还背著一家子的活路呢!” 她刚才看著情况不对劲,就把山药背篓拿出来了,问就是在挖山药。 倒霉倒霉真倒霉,真要是抓她上山,她扭头就跑! 她的空间可以躲人,就是大白天的怪嚇人,不到万不得已姜六六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小骗子。” 齐裕看著她小嘴叭叭叭,轻声说了一句。 “大侠,你说啥?”姜六六没听清。 齐裕见她趴在雪地里的手冻得通红,手里还拿著一只绑著腿的兔子,开口道:“行了,起来走吧,管好你的嘴巴,要是让我听见一句不该听的……” “我发誓今日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姜六六一听放她走,连忙就赌咒发誓。 “大侠,这兔子……” 齐裕都笑了,“我能看上一只傻不拉嘰的兔子?你家不是上有八十祖母吗?留著你祖母吃吧!你也多吃点,瘦得猴一样!” “你背篓里的白根有毒,別吃了。” “谢谢大侠!” 姜六六把兔子放背篓里扭头就跑。 “你跑反了。” 姜六六:! 换了个方向跑的更快了。 齐裕看著她的又忍不住笑了一声,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成了黑点。 人走了,高矮胖瘦四人才过来。 “老大,你怎么让这小娘们给走了!带回山上去啊!万一她报官呢。”高大个子没认出姜六六。 “是个胆小如鼠的!不用管,东西呢。”齐裕收回了目光。 “老大,已经把东西运上山了,那些人怎么办?” 齐裕嘴角勾了勾,“那么多人还穿不起棉衣呢,扒了衣裳,扔去有人烟的地方,都是爹生娘养的,別让人死了就成。” …… …… “六六!” “六六!” 姜六六还没到家附近就听到了喊声。 急忙把背篓拿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了骆温远。 “你跑哪儿去了,天都快黑了,担心死我们了。”骆温远看见人跑的太快差点摔了。 “哥,我去挖山药了,还顺便抓了只兔子!” 姜六六让他看自己的背篓。 “我来背。”骆温远冻的手脚都没知觉了,刚要去接背篓,结果背篓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你……”骆温远不知道这是第几回妹妹背这么重的东西了。 “六六,以后別一个人出去了,你想干什么活,喊我一起好不好,哥哥力气没你这么大,但也能干活。” 骆温远艰难地要背起,姜六六笑了一声,“知道了,你穿的没我厚,我们赶紧回家。” “六六。” 刚进了院子,栗氏就迎了出来。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打扫乾净了,除了她们昨日做的雪人还在堂屋门口。 “娘,我没事,我挖山药去了,看见没有?我今天出去运气可好了,还抓到一只兔子。” 姜六六跺跺脚,从背篓里拿出兔子,兔子还是活的,蹦噠了几下。 金氏从屋里出来,有些惊喜开口,“呀,还有只兔子,这可真好,家里的肉吃完了,这大雪天的也不好出去买,正好今晚上可以加菜了。” 栗氏看著手冻的红肿的姜六六,还有满满一背篓的山药,又看了金氏一眼。 沉声开口,“想吃拿钱来买。”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金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什么意思!之前一块儿吃的时候你觉得我女儿占了便宜,如今分开了自然谁是谁家的,让你拿钱来买有错吗。” 栗氏就是生气。 更是心疼自己女儿,这么大冷的天,其他女子都在屋里呆著烤火,只有她的女儿出去。 四个大男人都没抓住兔子,六六抓到了,还背著这么重的背篓,难怪出去这么久。 吃的时候一家人吃,乾的时候一个人干,还要说不好听的话,凭什么? “大嫂,你这是要分家?”金氏声音尖锐了几分。 栗氏面无表情,“不是已经分家了吗。” 金氏脾气也上来了,“大嫂说这话可不要后悔,我两个女儿接的绣活原本是打算交到公中,一家人一起用的,大嫂说话这么让人寒心,我看也没必要了。” 骆沁从屋里出来红著脸小声开口,“娘,你就別说了,要不是六六我们压根接不到价钱这么高的绣活。” 更何况大伯还给二房多给了十两银子。 这些骆老夫人都没瞒著家里的孩子,就连骆温书都知道。 “可活是你们做的,如今这才多久,大嫂这是打算为了自己女儿连娘她老人家也不顾了吗?” 金氏声音很大。 “我没说不顾,我这个做娘的心疼女儿罢了。”栗氏眼眶红了。 “去厨房。”姜六六拉著栗氏进厨房,让她先烧水,自己去了地窖。 这边的院子都是有地窖,清理了一下就能用,窖里面就放著些萝卜白菜。 姜六六从窖里爬上来,听到屋后有动静,跑过去看,原来她设的陷阱里有东西。 “居然有只野鸡。” 这下好了,可以做个红烧兔子,燉野鸡吃。 姜六六提著野鸡回去,大傢伙又是一阵惊呼。 “姐姐你好厉害!” 骆温书崇拜的眼睛都成了星星眼,整个人一个小迷弟。 “等回头我教你做陷阱抓野鸡,很简单的。” 姜六六原本觉得今日运气不太好,这下觉得运气挺好的。 今天出去消耗一天了,天气这么冷当然要做点好吃的补补。 做好了栗氏给各房都送了一些。 “六六熬了鸡汤,大家都喝一碗之前我说话不好听,让弟妹別见怪。” 栗氏送去二房的时候,是骆二叔接的。 到底还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她不说两句,怕所有人都把六六的付出当成习惯了。 骆二叔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鸡汤端进屋里就和金氏苦口婆心开口,“知道你心里不畅快,可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是说出来了,平心而论,要不是这个侄女,我们也活著走不到现在,我们不欠她的,反倒是她对我们有恩,你不能这样。” 要不是姜六六解了毒,骆家的男人都死了,剩下的女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金氏沉默半响,“我知道了。” 姜六六正准备吃饭呢,突然想起来小麦和他哥了。 “遭了,差点就忘了,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一晚上过去兄妹俩估计要被冻死了!” 第52章 不会跟你们走的 “爹娘,祖母,二叔三叔,我有话跟你们说。” 姜六六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说了小麦和满仓的事。 “山药大家都吃过了,都挺好吃的,而且有了小麦挖起来更方便,开春了,我也打算种山药的。” 到时候地里干活也需要人。 “这要是再多养活两个人……也是养得起的。”骆淮看向自己母亲和两个弟弟。 他自然是要支持女儿的,到时候实在不行养在大房,两个弟弟应该不会有意见。 骆老夫人开口,“是两个可怜孩子,把人带回来吧。” 骆二叔也点头,“是啊,要不然这天寒地冻的,一晚上过去人就没了。” 骆三叔也没意见。 女眷没有开口说话。 “谢谢大家。”姜六六诚心鞠躬。 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考虑骆家人的意愿,但是他们还是同意了。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两个孩子,这晚上得有多冷,快去把人带回来吧,来了和温远挤一挤。”骆老夫人催促。 “六六,我跟你一块儿去。” 姜六六原本打算一个人去,骆温远和骆淮这回说什么也要跟著。 姜六六只好借著背篓遮掩,空间里面拿出了两双靴子。 她囤物资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考虑到了,买的都是那种雪地大黄靴,就是看著顏色有点显眼。 好在她这个空间不用自己亲自进去拿,想要什么,意念一动就能拿出来。 “爹,哥,你们穿上这双鞋,要不然还没走到,鞋袜就湿了。” 可能是家人的无条件的信任支持,姜六六觉得自己那么防备了,真要是问起来就是她从遇见的游商买的。 “这是兽皮?真结实。” 骆淮和骆温远也不矫情,普通的棉鞋一走就湿了,会把脚冻坏的。 “妹妹就是对我好。”骆温远感觉自己的脚立马暖和了。 姜六六隨口回了一句,“因为,你也对我好。” 说实话骆家人都挺好的,没有极品,虽然有时候会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可平心而论,真的很好。 骆温远闻言,眼眶有些酸,亲妹妹这么多年从来没被疼爱过,像野草一样长大了。 “六六……” 姜六六最怕煽情,急忙岔开话题。 “快走吧,要不然一会儿天要黑了。” …… …… 天色渐渐黑了,冷风不停顺著缝隙往破庙里灌。 破庙里的小麦打了个喷嚏,听见坑里有动静,急忙跑了过去,激动开口。 “哥,哥,你醒了。” “水。” 满仓从坑里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死过一回一样。 “哥,喝点水快吃东西,你知不知道你要嚇死我了?” 小麦端来了温热的水,是听了姜六六的话,烧开又放温的,还有一直留著的肉包子,放在火堆旁边,保留著一丝热乎气。 小麦拼命地忍著口水,把包子递到了哥哥嘴边。 “这是哪里来的包子?”满仓咬了一口愣住了,声音沙哑的厉害。 “是一个好心的姐姐给我的,她还给了我药,哥哥你快吃!” 小麦不敢多说话,怕口水会溢出来,使劲往哥哥嘴里餵。 她吃了白根,不饿,包子都留给哥哥。 “你……”满仓硬是被塞了一个包子,剩下的一个说什么也不吃了。 小麦这才小心翼翼的啃,珍惜的厉害。 天黑了,已经没有柴火了,破庙里冷得厉害,小麦整个人都在发抖。 唯独手里的包子温温的,香得厉害。 自从爹娘死后,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了,这包子有阿娘的味道。 天快黑了,那个姐姐应该不来了吧? 不来也没关係,包子真的很好吃。 “小麦……” “小麦,你在吗?” 满仓刚要叫妹妹,外头突然传来了动静。 “姐姐,你来了!” 眼神灰败的小麦眼里瞬间有了光,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姐姐!多亏了你给的药,我哥醒来了,退……” 小麦打开门见还有別人,嚇得后退了两步,立马不说话了。 姜六六急忙开口解释,“你別怕,这是我爹和我哥哥,怕你哥一个人走不动,所以带著他们一起来了。” “姐姐你真好!”小麦声音小了几分,往姜六六身边靠。 “你们回去吧,小麦不会跟你们走的。” 满仓艰难地从坑里爬出来,冷声开口。 第53章 皆有所求 满仓病了很久了,脸色蜡黄。 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衫,露出来的手脚上冻疮比小麦还要严重,这会儿眼神冷漠地看著姜六六三人。 “哥!天都要黑了,要是不跟他们走,你会被冻死的。” 小麦跺脚哈气,他们的柴火已经烧完了,也没有別的取暖的东西,今晚上要冻死人。 记忆中就有过这么寒冷的冬天,一场雪,一夜就冻死了不少人。只不过那时候爹娘还活著,他们家起码能吃饱饭。 如今哥哥病了好久了,再这样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满仓看依旧冷声开口,“死就死,反正烂命一条,你也不许去。” “为什么啊?” 小麦眼泪都流下来了,这位好心的姐姐愿意收留他们,不用收留很久。 哪怕度过这个寒冷冬天也好。 而且这个姐姐有药,还心善能治好哥哥的病。他以后会多多干活,不会白吃饭的。 满仓別过头不说话,坐起来的身子在强撑著颤抖。 骆淮看了一眼这倔强的少年,语气平和,“既然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家也不会强人所难。” “那我们这不是白跑一趟吗?早说不来啊,我妹妹饭都没吃呢。”骆温远有些不高兴了。 忙了一天了,鸡汤好了六六还没喝上一口呢就来找人了,结果这人还不领情。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没事,走吧。”姜六六也是没考虑到小麦哥哥。 没想到他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 “哥,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忘了爹娘了吗?忘了姐姐了吗,你死了我怎么办?我不要没有家,我不要一个人!” 小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得很大声,“哥哥我求你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好怕,好怕哥哥也丟下他一个人。 “小麦你起来,我绝不允许让你卖身来救我,咳咳咳……” 满仓说完费力咳嗽起来,咳得喘不上气,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 姜六六这下搞清楚了,原来满仓以为小麦为了救他卖身了。 她拿出一个小竹筒,让小麦灌给满仓。 一口下去,满仓嗓子里清凉了几分,嘴里带著甜和苦涩的味道,压下那咳意。 满仓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听见姜六六开口,“你误会了,小麦不是卖身,也没签卖身契。” “你说的是真的?”满仓不信,越发警惕起来,“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 他当初就是轻信了別人,才会被赶出书院,断了唯一能给父母姐姐討回公道的路。 “我想要那堆白根,除此之外,可能我这个人天生比较心善吧。” 姜六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就是这样。 太心善了,没办法。 骆温远:…… 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有些无语,但是妹妹说话好可爱。 “姐姐,这些白根都给你,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报答你们的,我哥哥也会报答你的。”小麦急急开口。 这些山野里就长著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也轮不上他吃。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姐姐就是心善,怕他难受才说要白根。 “放心吧,不会逼著你们签卖身契的,你们想什么时候离开就离开,现在还有其他问题吗?” 姜六六看向满仓,示意他有问题就说。 满仓看著这间破庙,又看向旁边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麦,咬牙开口,“希望你信守承诺。” “那行,走吧,爹,哥哥,你们用这个板拉著他,我去收拾那些白根。” 姜六六从背篓里拿出几块木板拼接好,又拴了绳子,垫上乾草,让满仓躺著。 他这个样子,走路肯定是不行的,背著容易摔倒。 顺便拿出来了一床被子盖上去,一件她之前的旧棉衣,旧鞋,给了小麦。 骆温远和骆淮就看著女儿的背篓像百宝袋一样,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的,没好意思告诉你们。”姜六六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怎么显眼。 她的背篓很大,就是为了做掩护的。 小麦穿上姜六六的的棉衣和鞋子,有些大,可这已经很满足了。 满仓也盖的严严实实。 “多谢山神保佑。” 临走的时候,小麦跪在供台下磕头,哥哥发热的时候,她求山神保佑他和哥哥能活著,没想到真出现了一个好心的姐姐。 “小麦快走吧,我拿了没坏的白根就走。” 姜六六见他们出去,把山药收走,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了三炷香点燃。 “山神大人,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想来我都能穿到这个地方来,世上应该是有神仙的吧,我也不贪心,就不求別的了,求你保佑我来年种的庄稼丰收!” 姜六六上了香,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然后这才离开。 她是唯心主义,只信自己的心。 山神庙被关上了,冷风依旧不断地往里吹,供台上的香火裊裊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这鬼天气可真冷啊,你不是说柯家那两人在破庙里吗?人呢?” “老大,你眼睛好,看看里面是不是没人?” 齐裕借著昏暗的光,只看见供桌上还在燃烧的三炷香。 “没人,可能已经离开了吧。” “那走吧,希望这兄妹两人能够活下来,也怪可怜的。” 他们也是打听到柯家的两个在破庙里,怕被冻死才找来了,没想到人已经离开了。 “你先走。” 齐裕进去磕了三个头。 他思来想去,所求的太多,怕山神觉得他贪心。 那就求求老天爷,少饿死点人吧。 山神庙又被关上了,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来都没进来过人一样。 眾生皆有所求。 …… …… 第54章 为什么不嫁人 “六六,你这个办法真是好,这么拉著人不费劲。” 姜六六几人已经到家门口了,一路上骆淮和骆温远拉木板,姜六六带著小麦走路。 “那当然了,劳动人民的智慧。”姜六六心想也就是没有雪橇,不然让你们惊艷一把。 “小麦,你也坐上去。” 姜六六第三次提醒了,这孩子的鞋袜已经全湿了,她都怕把脚趾头冻坏了。 “不用了姐姐我能走的。”小麦觉得不冷,心里热乎乎的。 这个冬天他和哥哥终於不用流落街头了。 姜六六指著小院子,“那个就是我家,去了可能没有地方住,你们和我哥哥挤一挤,等过两天雪化了我再想办法盖一间屋子。” 满仓在木板上咳嗽,“咳咳,我倒是行,小麦他……” “多谢姐姐,我们挤一挤。”小麦打断了自己哥哥的话。 刚到家门口看见个黑乎乎的人影,姜六六还以为是栗氏。 结果走过去是齐小翠,“六六,你去哪儿了?我来找你,你娘说你不在。” 齐小翠说完就注意到板车上的人,瞬间惊呼,“这是怎么了?” “我们家远方亲戚来投奔了,大晚上这么冷,你怎么在外面等?进屋去。” 姜六六让齐小翠进来。 齐小翠拉住姜六六压低声音,“我听我哥看见你们吃白根了,那东西有毒不能吃,你家要有钱让我哥去买粮食,他买得便宜一些。” 说话的功夫,眼神在骆温远身上扫了一圈。 “你等我会儿。” 姜六六跑进厨房去,拿了个小瓦罐出来。 “这个就是煮熟的山……白根,放在汤里面老好吃了,你带回去给你家人也尝尝。” 齐小翠没接,姜六六硬塞进她手里, “放心吧,没毒,我们都吃了好几次了,一家人都没事。” 齐小翠这才將信將疑地接了过来,“好,那我先回去了,我说的话你记住啊。” “这么黑,让我哥送你。”姜六六看骆温远。 “不用。”齐小翠脸一下红了,不过天黑了看不见她脸红。 “齐姑娘,你一个姑娘家,天黑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骆温远开口。 齐小翠脸更红了。 骆温远的君子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对他来说只是礼节。 齐小翠红著脸轻嗯了一声。 骆淮带著人进去,骆家人都在等著他们。 “人带回来了?”骆老夫人借著昏暗的灯光瞧这对兄弟。 小麦低著头紧张的话都不敢说话,生怕六六姐姐的家人赶他和哥哥走。 栗氏开口,“別紧张孩子,你们喝点汤吧,顺便吃些东西,先休息,有什么事儿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满仓和小麦吃的很拘谨,尤其是满仓拼命压制著咳嗽。 可还是会忍不住咳出声,脸都涨红了。 “这是给你哥哥喝的药,这是我哥的衣裳,让他换上。” 姜六六拿了旧衣和旧的兽皮来,顺便把止咳药药切成了粉末给了小麦。 小麦急忙给自己哥哥吃了。 满仓病的严重,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痊癒。 她得想办法混点草药,要不然迟早会起疑的。 等骆温远回来,一家人各回各的房间休息了。 “六六,冷不冷,靠过来一些。” 炕上骆老夫人开口。 “祖母,我不冷,太热了烫得慌。”姜六六缩在被子里。 她睡靠窗户的位置,过去是骆老夫人,然后是骆婉骆沁姐妹们。 骆老夫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这孩子啊,是我们骆家的好孩子。” 心善。 姜六六没吱声,她跑了一天了,眼皮子有些打架。 …… …… 第二日是个艷阳天,屋檐上的积雪开始滴答滴答融化。 “六六,我们今天去挖地,你在家里好好呆著,没事就別出门了。” 骆家四个男人早饭都没吃又要出门。 “哥,你们先別著急,我去看看犁做好没有,今日地也是冻的,根本挖不动。” 姜六六追到了院门口把几人拦下。 她这几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附近好的地都在刘员外手里,他们开的这些地,是齐裕从县令那儿批下来的荒地,往年种的粮食也都稀稀疏疏的,肚子都填不饱。 大冬天的就这么开荒,肯定是不行,不如再等等,用趁手的工具开荒。 “那就听你的。”骆淮开口。 他今日也要出门一趟。 姜六六去找李木匠,路上碰见阿武了。 阿武看见姜六六眼睛一亮,“那个,我昨日抓了只野鸡,那个……” “你是打算和我换东西吗?鸡蛋行吗?” 姜六六见他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开口,以为是阿武要和她换鸡蛋。 这时候的野鸡没有乱七八糟的病,吃起来虽然肉少,但是燉汤真的挺香的,纯野味。 姜六六觉得换鸡蛋也行。 “换,换吧。”阿武说完恨不得打自己嘴巴一下,耳朵发烫,他其实是想把野鸡送给姜六六的。 “那行,我去问一下我的犁,等会儿回来给你换。”姜六六往李木匠家走。 “我跟著你一起去。”阿武想了想跟了上去。 “木匠叔,她的犁做好了吗?” “做好了,你看看,和你画的是不是一模一样。”李木匠指了指院子里的曲辕犁。 最近天冷没什么活计,他做的也快。 “木匠叔,你这手艺真不错,和我要的一模一样!”姜六六高兴不已,跑过去摸了又摸。 “剩下的钱我等会儿送过来。” 手艺人手艺被肯定,脸上笑容都多了,李木匠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丫头,你这犁造型有些別致,要是到时候有人来问……” “別人要是也要做,叔你儘管做就是了。” “我不用给你银子?”李木匠都愣住了,这图纸起码也得收几个钱吧。 “不用,能帮上更多人就好。” 她喜欢种地,也没指望这个用发家致富。 “你这丫头真是个心眼好的,这可是吃饭的手艺,我也不能白占你那么多便宜,剩下的钱你不用送过来了,你看这样如何?”李木匠觉得不能白用人家的图纸。 “以后有什么要打的桌子凳子,把木材送过来,我免费给你打。” “行。”姜六六答应的很爽快,笑眯眯的。 李木匠也笑了起来,看著旁边眼巴巴的阿武开口,“阿武,看上人家了姑娘可得早点请媒人上门,要不然晚了被別人娶走了,你可要后悔了。” 这流放的人风评不太好,他们老一辈这些人都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 可这姑娘不一样,笑起来就让人看著高兴。 阿武脸爆红,支支吾吾开口,“木匠叔,你瞎说什么,我不是……” 李木匠开玩笑,“不是什么不是,你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媳妇儿早点进门,也好让你娘享几天清福,来年再抱个的胖小子。” 姜六六已经扛著犁出门了。 阿武急忙见状追了上来,“那个,你別听我木匠叔胡说八道,他那个人……” “我没听啊,你放心吧,我不会当真的,我又不嫁人。”姜六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不乐意听这些。 阿武愣住了,一下拦住姜六六,“不嫁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嫁人啊?” 第55章 肯定能看到好 姜六六看向阿武。 阿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拦著她,瞬间语气都弱了三分,结结巴巴开口,“可、可是……女子不是都应该成亲嫁人吗?” “这是谁规定的?我爹娘比较疼我,不想我嫁人,还有问题吗?”姜六六语气冷了几分。 肚子都吃不饱还想娶媳妇,娶了生个孩子全家喝西北风吗?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命。 但这是古代,传宗接代是大事,姜六六没必要灌输自己的现代思想,她一个人也改变不了这里的规则。 管好自己就行。 阿武焦急,“哪有爹娘这么疼爱女儿不让嫁人的,你是不是……” 不愿意三个字还没问出口,姜六六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要还要换鸡蛋吗?换的话拿过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姜六六说完扛著犁就走。 阿武见她就这么走了,看著她的背影锤头散气,心里闷闷地低著头回了家。 “怎么了阿武?” 阿武他娘见儿子神色不对劲问道。 阿武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看了看地上栓著的野鸡,羽毛很漂亮,他原本打算送给姜六六的。 隔壁村的刘大牛就是这样娶到媳妇的。 阿武娘听完笑了一声,“哪有你这样问的人家姑娘的,等我吃完这幅药,正经请了媒人才好上门问,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总要人家爹娘点头同意。” “娘,別去了,她可能是看不上我。”阿武有气无力。 他家就这家院子,两只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家里也是有两亩比较好的田地,他娘生病卖了。 阿武娘嘆了一口气,“是娘这幅身子骨不爭气,拖累了你,要不然也不至於让你娶不上媳妇。” “娘,你別这么说你病快好了,好好养著別操心我的事。” 阿武娘想著李郎中开的药管用,自己的病很快就要好了,也不拖累儿子了,开口道:“你先彆气馁,你勤快又能干活,那姑娘一大家子人,那么小的院子住不开,迟早能看到你的好的。” 阿武被亲娘这么一说,又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对啊,六六迟早会看到自己好的,虽然他家人丁单薄,村里那些男人可比不上他。 姜六六扛著犁在地里试了一下,简直事半功倍,回家放下就去找齐裕了。 “齐大人,我们能在边上再起一个房间吗?家里人多,实在是有些不够住。” 齐裕让姜六六进堂屋说话,“只要你们有钱,可以折腾。” “那一天盖房子要多少工钱?”姜六六不懂就问,她得看看钱够不够。 “找人不贵,贵的木料,要是一天管两顿饭,可以不用工钱。” “只管一顿饭的话,十五文钱的工钱。” 这是大冬天农閒的时候,农忙的时候稍微贵一些。 大多数人家都喊自己的亲戚盖房子,不会专门花钱僱人,但骆家不一样,骆家人不会。 吕大娘在一旁插嘴,“大冬天大多数人都是在家里閒著,就管晌午一顿饭,再给十文钱,多的是人去,我们要盖几间屋子?” “具体几间还没说好,多谢婶子。”姜六六没想到这么便宜,瞬间动了心思。 晚上一个炕上睡那么多人,她真不习惯。 “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们家以后都要在村里住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不知道的,儘管来问我家大郎,他经常在外面跑,知道的也多。” 吕大娘乐呵呵的,咋看姜六六咋满意。 “六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白根怎么这么好吃,你昨晚上送来的那一瓦罐白根鸡汤太好吃了,我还没吃几口呢,就被我哥抢走了!” 齐小翠说起这个就拿斜眼看齐裕。 齐裕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看齐小翠,“你吃的还少吗,你吃的最多。” 姜六六笑,“我就说好吃吧,我觉得开春可以种起来,到时候方便储存,白根能做的东西也多。” “还是你聪明,对了你家盖房子要是缺人做饭,我可以过去给你帮忙。”齐小翠摸了摸自己新买的头花。 姜六六点头,“好,我没经验,你要是能去就最好了。” 她不知道做啥,齐小翠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做什么饭肯定清楚。 姜六六从齐家出来就去找自己爹商量盖房子的事了。 大房分到的钱都在她手里,算了一下,盖一间院子起码要二十两,她手里有四十两。 “要不还是挤一挤吧?”满仓低声开口。 为了他们兄妹俩就要盖房子,那他们岂不是亏欠恩人的更多了。 姜六六开口道:“家里人多,房子迟早要盖的,你们不来也要盖,这几天连续都是艷阳天,刚好盖起来,过完年就能住了。” “爹,我的意思是在旁边在重新起一个院子,这样花的钱虽然多,也少了很多麻烦。”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六六你去做,银子的事我想办法。” 骆淮之前给旧友送了信,算算日子差不多应该有回信了。 姜六六是行动派,定下来就去找齐裕了,当天齐裕就让村长帮著找了盖房子的人。 他自己去镇上帮忙买了一匹木料。 “谢谢齐大人。” 姜六六高兴不已,觉得齐裕这个人真不错,长得也不错。 积雪还没化透呢,村里又热闹了起来。 一个个的都跑到骆家门口来了。 “你们说骆家哪来的钱盖新房,流放来的不应该比咱们还不如吗?这大冬天的,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他们还有钱有粮食请人盖房子?” 村里的规矩,盖房子都是要主家管饭的,尤其是上樑的时候,必须要有两个硬菜。 一般人家可不会轻易盖房子,盖也不会在这种时候。 有人酸溜溜地开口,“要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到底曾经是贵人,可比咱们这些乡下出身的泥腿子有钱多了,你这骆家的姑娘不是被刘员外看上了吗,没准人家就攀上高枝了呢!” “是啊,说不定……” 外头的话越说越难听,院子里突然响起姜六六的大嗓门。 “我们家犯的又不是死罪,不过是皇上一时生气,在上京城里面还有亲戚和旧友,太后娘娘都出保我们呢,所以这才能安安稳稳的到这地方来,指不定哪天皇上气消了就能回去了,大家以后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互相有个照应,我们骆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大伙儿说是不是?” 这一嗓子,让原本说不好听的话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起码没有男人用之前那种下流的眼神看骆家女子了。 “六六,今日就开始吗,我来做饭了。” 第56章 太香了 齐小翠穿著新衣裳,手里提著个篮子来了。 “你先去厨房找我娘,我和村长叔说几句话。” 姜六六让齐小翠先进去,自己去了村长家。 村长今日听说骆家要盖房子,正打算过来看看呢,结果半路就遇见了姜六六。 “叔,我正要找你,这是几个鸡蛋,拿回去给你家孙子吃,劳烦你给我挑几个干活踏实的,麻烦叔了。” 她给了村长六个鸡蛋,大冬天的六个鸡蛋也是金贵东西了。 “你这女娃娃……”村长正要推脱一番,就被姜六六硬塞进了手里。 “叔,你可千万別跟我客气,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谢呢,要不然我也不好张口。” 村长收了鸡蛋,办事也利索,把鸡蛋放家里就去找人了。 没一会儿功夫就找了六个干活的汉子,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儿子。 “村长,为啥不用俺们家栓子?”拴子婆娘早就听到风声了,听见人都定好了,急忙就找了过来。 村长拿著自己的老旱菸,皱眉开口,“你们家栓子上回埋井里不是还骂人,让我干活別再喊他么!” “这不一样,大冬天得管一顿饱饭,还给十文钱呢,谁不想来干活啊!” “你也说了谁都想来,算了,让你家男人来吧,不能偷奸耍滑。”村长想到栓子家情况,点头同意了。 “放心吧,俺们家男人肯定好好干。”栓子婆娘高高兴兴走了。 剩下又有不少人来问,村长都没鬆口。 “鸡蛋?哪来的?” 村长婆娘见厨房里多出六个鸡蛋高兴问。 听闻是骆家送来的,瞬间眉开眼笑,“哎吆,这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后骆家的事情你多上上心。” 村长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原先他挺不待见骆家的,如今看来,这家人也还行,和以前流放的那家不一样。 姜六六愣是没想到,盖房子齐裕也会来。 这人不是管理他们流放的犯人吗,也来赚这十五文钱?哪个监工这么接地气。 “我哥说管他两顿饭就行,不要工钱。”齐小翠厚著脸皮开口。 她来帮忙做饭,也是要顺便吃的。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但是不介意,多一个人的饭而已。 “木料明天就送过来,砖瓦要吗?” “能弄到砖瓦?”姜六六眼睛一亮。 要是能弄到砖瓦,可就可太好了,齐裕家院子里就有砖,下雨下雪的时候没那么泥泞,要是能铺砖自然是好的。 尤其是屋顶上,这里大多数人家都是土顶子,上面没有瓦,下雪太大的话,要清理房上的积雪。 “能弄到一些,不过你……” “那就麻烦齐大人了。” 姜六六急忙道谢,“齐大人今日可一定要留下吃饭。” 姜六六准备把之前抓到那只兔子杀了招待齐裕。 骆温书原本打算养的,姜六六说野兔子养不过,这才歇了心思。 姜六六把栓著的兔子抓来,正打算磨刀霍霍,旁边伸出一只大手。 “我来。” 姜六六一愣,齐裕已经把兔子拿走了。 她这人怎么喜欢从別人手里抢东西。 齐裕在院子里杀兔子剥皮一气呵成,压根没有姜六六发挥的余地。 他的刀也很锋利,很快就处理好了,把剥乾净的兔子递给姜六六。 “兔子皮可以做个暖手的,这些內臟我拿出去丟了。” “別丟,內臟可以炒一盘菜了。”姜六六急忙叫住他。 “啊?这个这么臭,咋吃啊?”齐小翠从厨房出来。 “你们这儿的人都不吃內臟吗?”姜六六诧异。 “吃,可这鸡啊,兔子的,我还真没有吃过。”齐小翠更诧异,这东西都是餵狗的,没狗的人家就丟出去了。 別人家不知道,反正她是没吃过。 姜六六笑了,“你等著,我做给你吃,保准你吃了之后忘不了。” 齐小翠有些將信將疑,这能好吃吗,內臟有股子屎味。 內臟处理起来有些臭,齐裕帮忙把粪水倒乾净了才给姜六六。 姜六六没想到他这个也帮忙了,心说齐裕真是个大好人。 就是看著面冷孤僻了一点,人真挺好的。 厨房里飘出来一阵一阵的香味,在隔壁打地基的几个汉子忍不住开口。 “香,闻著真是太香了,也不知道今天晌午吃啥,闻著好像有肉吃。” 另一个汉子开口,“一天干活,哪来的肉吃,上樑的时候才有肉,我估计是给齐大郎吃的,咱们几个就別想了,有杂粮窝窝头吃都不错了,不过这特娘的闻著確实香啊。” 大冬天猫冬,情况好一点的人家只吃两顿饭,有些人家甚至只吃一顿饭,肚子早就饿了,闻著就不停的咽唾沫。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开饭的点,大家一窝蜂的就来院子里了。 “杂粮饼子,这是啥玩意儿?” 看见姜六六准备的晌午饭,有人瞬间炸了,“这不是白根吗,咋给我们吃有毒的东西?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齐小翠插腰,“你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张口就骂人啊?!” “给我们吃这些东西,骂人,我没打人都算是好的。”汉子也是个暴脾气。 “谁说有毒了,这东西可好吃了,不信我吃给你看。”说完齐小翠就拿起来塞嘴里,山药皮都没剥。 吃完了一个这才得意洋洋开口,“看见没?我就说没毒吧,是你们不会吃!” “你们之前吃的时候没煮熟,煮熟了就可好吃了。” 有两人见齐小翠吃了,將信將疑的拿了一个尝尝,一尝立马眼睛都亮了,“这东西居然挺好吃的,早知道让我婆娘也挖些了。” 说完就拿著杂粮饼子开始吃了。 “香,这饼子也太好吃了!里面放了啥?” 齐小翠尖声开口,“放了肉渣子,你们就吃吧,吃完了可得好好给人家干活。” 她尝了都觉得好吃,姜六六的厨艺是真好。 尤其是那一碗炒兔杂,太香了,她口水都吸不住。 还有兔肉,虽然她只吃了两块,也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兔肉了,可惜洛家人太多了,不够分,只能分到两块。 “肉渣子,啥肉?” “兔肉啊,还能是啥肉。” 汉子们一窝蜂开始抢饼子,等齐小翠反应过来全没了。 “哎,你们这些人给我留一块啊,我还只尝了个味呢!”齐小翠气的跺脚。 “小翠,你进来!” 姜六六在厨房挥了挥自己的黑爪爪。 第57章 心思明显 “这些人就跟没见过吃的一样,我还没吃一块呢,就没了。” 齐小翠一进厨房门就抱怨,结果看见骆温远也在,瞬间脸红了。 她脸本来就有些红,这么红了也看不出来什么。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怎么没发现。 “我早就给你留了,你带回去和你娘一起吃。”姜六六另外拿出几块切成三角形的饼子和几块兔肉。 “这……怎么行?” 齐小翠都不好意思了,她就是来帮忙做饭,自己吃也就罢了,哪里还有连吃带拿的。 她哥也在这儿吃,就一只兔子还给她娘也留了。骆家这么大一大家子人,粮食够吃吗? 可看著碗里的肉,齐小翠又忍不住咽唾沫,实在是太好吃了。 就连兔子的下水都炒了一盘菜,太好吃了。 “你和齐大人帮了我的大忙了,家里就婶子一个人,今日刚开工,就这一回。”姜六六不由分说把碗放进齐小翠的篮子里。 齐裕帮了她大忙了,没有齐裕她盖房子绝对没这么容易,那些木料就是大麻烦。 “你跟我还客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好。” 齐小翠晕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提著篮子怎么出了门的。 回到家吕大娘就扯著嗓门,指头恨不得戳到齐小翠脑门上去,“你们兄妹,真是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还连吃带拿的,是不是占便宜没够啊!” 肉是多金贵的东西啊,连吃带拿的,这都是第几回拿人家的东西了。 让骆家人怎么想,还能把姑娘嫁进来吗? 齐小翠撇嘴,“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这是六六给我的,我都说不要了,她非说就这一回,我下次不拿就是了。” 哪有拿肉回来吃还挨骂的。 吕大娘一听是姜六六给的,顿时笑了起来,“也不是不拿,得拿,人情往来吗,有来才有往。” “你等会儿把我们地窖里的醃菜送一罈子过去。” “醃菜,你平日里不是可宝贝了吗,舅舅家都捨不得给,这回怎么这么大方了?”齐小翠诧异。 她娘做的醃菜很好吃,村里人吃过就没有说不好的,好多人家都请他娘过去醃。 尤其是到了冬日里,没有一点绿色的时候,这醃菜可宝贝了,都得省著点吃。 “你拿回去就……算了,指望你们两个呆瓜,我自己去。”吕大娘决定亲自出马。 要不然指望这两人,儿媳妇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进门。 吕大娘先是吃了饼子和那几块兔肉,然后就去地窖,把两个醃菜罈子抱出来擦得乾乾净净,又换了一身体面衣裳,这才往骆家去。 “小翠娘,你这是做啥去?还抱著两罐子醃菜,要回娘家去啊?” 墙根里几个纳鞋底的妇人看见了问。 吕大娘笑了笑,“不回,我有点事。” “瞧著这方向是去骆家啊,你们这一家子,怎么都往骆家跑,骆家有啥啊?”另一个平日里就爱嚼舌根的妇人问。 “吃的不多,管得挺多。”吕大娘不爱搭理她,两人掐过架,扭头走了。 人走了旁边的妇人才开口,“齐大郎还没婆娘呢,那骆家不是姑娘多吗,我估计啊,小翠娘是打著这个主意,要不怎么把自己那宝贝醃菜都拿著去了。” “她咋想的,娶流放的犯人?那娶回来能过日子吗?” “你別看她一个后娘,眼光心气高著呢,觉得他家大郎啊,就只有千金小姐能配的,骆家可不就千金小姐吗。” “千金小姐两罐醃菜能娶回家?那种手不能扛肩不能挑的,娶回家有啥用,还是我家花儿那种才能过日子,身板结实,屁股大,也能生儿子。” “花儿娘,你可就別说了,人家可看不上你家花儿。” 花儿娘脸色不好,“嗤,我还看不上她一个后娘呢,这后娘哪有真心的,也就是小翠娘没生儿子,这才拿他当亲儿子养,你看著吧,回头媳妇儿进门,他家能太平才怪了。” 吕大娘不理会这些閒言碎语,来了骆家已经和栗氏寒暄上了。 栗氏请吕大娘在堂屋说话,姑娘们都去別的屋做针线了,骆温书在餵养。 男人们都去干活了,毕竟起院子,可以学著干活。 “吕姐姐,家里只有粗陋的茶叶,你別嫌弃。”栗氏给吕大娘上了一杯茶。 杯子还是姜六六从板车上拉回来的竹杯子,一家子就用这些。 “哎吆,你叫我什么?”吕大娘一拍大腿。 栗氏愣了一下,怎么了? 吕大娘哈哈一笑,“大傢伙儿叫我小翠娘,这都多少年没人叫我吕姐姐,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夫人,你们说话可真讲究。” “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直,大妹子,你千万別嫌弃。” 栗氏笑了笑,“这哪里能嫌弃,自从我们安顿下来,齐大人对我们照顾良多。” 起码有了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齐大人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村里虽然有些閒言碎语,可已经很不错了,有安稳日子过。 “哎吆,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们喊大郎就行,他啊就是运气好啊,那时候他爹识字,教著他认识几个字,有一回救了县太爷,得了赏识,所以才能混个了监管噹噹,县衙一个月能给二两银子,有重要事情的时候去帮忙,大多数时候都閒著。” 说起这个儿子,吕大娘是骄傲的。 她一个能干的大姑娘,嫁给带孩子老鰥夫,没少被人说。 那时候娘家也说,村里人也说,小心孩子养大了当白眼狼,好在齐裕这孩子有良心,和自己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怪不得齐大人大多数时候都在村里。”栗氏开始哄著吕大娘套话。 吕大娘一股脑儿全说了,连齐裕三岁尿炕的事都没兜住,说的口乾舌燥喝了两大杯。 抬头一看,天色都不早了,这才想起来要回去烧炕。 临走之前又忍不住说,“回头房子盖起来了,也算是安顿下来,这地方是穷苦了些,总能活下去的。” 栗氏笑了笑,“吕姐姐说的是。” “那醃菜你们尝尝,若是觉得好吃,等明年自己种的菜,我来帮你们醃。” “好,肯定要请吕姐姐的。” 吕大娘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好意思再继续坐著了。 第58章 恩师在上 结果出来一看,才发现自己闺女不知道啥时候也来了,正在往骆温远身边凑,吕大娘脸黑了一下。 “小翠,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啊,娘,骆家两位姐姐绣花呢,我看看花样子再回。”齐小翠心虚地后退了好几步,瞬间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 “你看什么花样子,就你那笨手笨脚的,纳双鞋底子还行,能秀出个啥来……” 栗氏打断吕大娘的话,笑著开口,“吕姐姐,平日里我家女儿也閒著,让翠姐儿经常玩,你放心,我们家重规矩,不会怠慢她的。” “放心,我肯定放心,那你看看就赶紧回来,別不知道回家。” 吕大娘瞪了齐小翠一眼,这才走了。 齐小翠涨红了脸,一时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娘怎么这样。 “小翠,你去看我姐姐绣的帕子,上面绣的蝴蝶就跟真的一样,可好看了。” 姜六六手里拿著一双筷子,她正在厨房呢,听见动静出来的,“对了,你上回不是说想认字吗,我弟弟温书可以教你。” “温书怎么行,温书只启蒙了而已,你想学什么?若是诗词歌赋温书估计教不了你。” 骆温远看向齐小翠。 齐小翠红著脸支支吾吾,“我、我就认识自己的名字。” 还不会写。 骆温远笑了笑,“原来如此,那可以先跟著温书学,回头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也行。” 齐小翠看著她的笑容心跳的加速,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进去。 “怎么了齐姑娘?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骆温远见她有些不对劲,像是失了神一样,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学。” 齐小翠扭头就跑。 骆温远忍不住笑了一下。 一旁目睹的姜六六:…… 她这便宜哥,这是在干嘛。 “我哥哥也读了书,可以问我哥哥。”小麦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插嘴,她刚才在烧火。 满仓病刚好些,在角落里晒太阳当透明人。 正好骆淮几人从外头回来了,问满仓,“你读到什么程度?可是要走科举?” “我刚中了秀才,正准备再往上考的时候,被人设计没赶得上,之后就得了风寒愈发严重了。”满仓低下头。 他身上穿著骆温远的旧衣,空荡荡的人瘦的厉害,脸上也涂了冻疮膏,头髮枯黄,看著有些丑,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 骆淮点了点头,“你若是愿意。从今日起,每日我可指点你半个时辰。” 满仓愣了一下。 骆温远在旁边轻咳一声,“我爹是周朝十二年的前三甲进士,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小子还不赶紧抓紧机会,发什么呆呢? 满仓激动的手都在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骆淮面前。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不必讲究这些虚礼,起来吧。”骆淮把人扶了起来。 骆家男丁如今都不能科举,满仓若是肯学,指点几句也不算什么。 满仓鼻子酸涩,眼眶都红了,他去不了书院,拜不了老师,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止步於此了,当个饿死街头的穷酸秀才,没想到…… 这可是探花郎,说要指点他读书,多少寒门学子一辈子都接触不。 “正好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你跟我进来,我考考你的学问。” 骆淮把人叫去了骆温远住的屋子。 骆家虽然如今落魄了,有女眷在的屋子也不会隨意让外男进的。 “姐姐,我来做。” 小麦替哥哥高兴,干活的时候更加勤快了,甚至从姜六六手里抢著干。 “小麦,这个我来就好。”姜六六怕刀伤著她。 小麦急忙道:“那我去挖白根。” “小麦你別抢著干活,有活干我会叫你的,白根我们回头一块儿去挖,顺便再找些甘草。”姜六六明白她的心思,寄人篱下,总想多做点活。 “你坐下烧火就行,我烧一壶热水,你送去给盖房子的几个叔喝,別烫著自己了。” “好。” 姜六六烧了一壶茶,在里面放了一些姜,喝起来有一丝丝姜味。 这几天来盖房子的人个个都讚不绝口,喝了发热,干活都不怎么冷了。 “小麦哥哥,你出来和我一块去放羊吧。” 骆温书在外头喊。 “不,我跟著姐姐干活。”小麦一门心思就跟著姜六六,姜六六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日子过得很快,骆家的房子在盖著,又落了一层薄雪,彻底到了腊月。 年关將至,骆淮和骆二叔出去了一趟。 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出了门,一连两天,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上京的消息。 “来信了!上京终於来信了!” 一家子人都很激动,围坐在堂屋等著骆淮开口。 “栗家和温家送来了一些东西,估计就这两天到了,还有几封信。” 骆淮把怀里的信拿了出来,手都冻得青紫。 他出去一趟不容易,还是由齐裕带著的,要不然压根去不了县里。 流放的罪人,不能出固定的区域,出去没有身份凭证,被抓住隨地砍死,也无处申冤。 “这是我娘家送来的。” 金氏看见其中一封拿了过来,看差点喜极而泣,这么久了,她娘家终於来信了。 “我爹娘肯定给我送了银子来,以后咱们家的日子就不用这么艰难了,大嫂,回头盖房子的银子我一定双倍给你,还有之前吃肉的钱,到时候可別再记在心上了。” 金氏语气带著几分尖锐,这段时间他一直憋在心里,今日可算是吐出这一口鬱气了。 “倒也不用双倍还我,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栗氏倒是没生气。 妯娌之间有些许摩擦很正常,从前在侯府金氏有时候也如此,过了该是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娘,我先回屋了。”金氏拿著信急急回屋了。 “天色不早了,你们也拿著信回屋看吧。” 骆老夫人开口。 骆二叔,三叔几人都走了。 骆淮开口,“娘,我有两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姜六六见状和骆婉骆沁她们一块儿出来到院子里了。 第59章 雪中送炭 夜里的风很冷。 姜六六缩了缩脖子,用脚在地上画圈圈,就听见旁边的骆婉开口。 “六六,你说大伯和祖母说什么呢,是不是京城有別的消息了?” 家里出事开始,但凡有消息都不会刻意隱瞒著家中女子,都能坐著一起听的,这样让他们出来还是头一次。 “不知道。”姜六六看向二房的屋子,屋子里亮著昏暗的灯光,隱约听见金氏又哭又笑。 她没多看,又看向哥哥骆温远住的屋子。 满仓正在向哥哥请教学问。 骆婉又开口,“我娘娘家那边若是送来了银子,我们日子就好过了,起码不用天天熬著眼睛帮別人绣嫁衣了,这段时间熬得我眼睛都疼。” 说起这个骆婉语气带了几分轻快。 她外租家巨富之家,银钱好东西从来都不缺,每年年前都要送来不年礼,各种珍稀玩意儿。就连当初的骆迎娇都羡慕嫉妒她。 想必今年也是如此。 到时候二两算什么,两千两想来也是有的。 “你说我们辛苦这么久,才赚二两银子,六六,这活是你接的,我们绣得没剩多少了,等回头做好了,你送过去吧,银子你拿著用。” 她从前哪里看得起来过这二两银子,隨手赏给丫鬟的都不止这些,如今为了二两银子她的手都扎伤了。 好在马上就不用做这些辛苦活了。 姜六六没吭声。 一旁的骆沁扯了扯骆婉的衣袖,有些尷尬地小声开口,“姐姐,別说了。” 骆婉这才反应过了,自己这么说,可能会伤害到姜六六的自尊心,就闭嘴不说了。 安静下来了,姜六六听著堂屋的对话。 她从小听力就过人,这会儿旁人听不清楚,她能。 屋內。 骆淮说了些路上的见闻,终於提到了,犹豫再三,不知道怎么跟骆老夫人开口。 “可是京中传来消息了?说吧,再坏的结果我也能承受得住。”骆老夫人坐直了略微佝僂的腰背。 “是栗家送来的消息,原本趁著年节宴会太后求情让骆家女子回去,让我们换个地方,皇上都已经有鬆口的意思,结果被陈贵妃阻拦了。” “这时候王家又借著迎娇旧事重提,提到了太子,皇上更加生气了,咱们家怕是……” 回不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四个字,骆淮怎么也说不出口。 骆淮是纯臣,原本就和朝中其他大臣没有多少来往,如今出了事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触怒了皇上。 几个姻亲,栗家清流之家,在朝堂上没多少根基,只能儘量送来消息和一些实用的东西。温家门楣更是低,也只能儘可能地送些东西。 至於金家,商人重利,骆淮没提,骆老夫人也没问。 “这件事就先別说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家里人留个念想。”骆老夫人闭眼。 安顿下来这么久了,上京迟迟没有半点消息,其实她隱约就猜到了,只是还报著一点念想。 “娘,儿子对不起你。”骆淮语气哽咽。 骆老夫人安稳富贵了半生,养老的年纪跟著他来这荒凉的地方吃苦。 早知……如此,他就该迂迴些,或者向二皇子低头,也不至於连累了一家子。 骆老夫人睁开眼,用浑浊的目光看著骆淮,“淮儿,我是你娘,享受得起你带来的富贵,如今富贵没了吃糠咽菜也是应该的,你两个兄弟也是如此,记住你不欠著他们的。” “娘……” “早些回去睡吧,別担心娘,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姜六六听到这儿,离堂屋门口稍微远了些。 皇上正值壮年,几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怕是最忌讳党派战队,又有贵妃和王家拦著,骆家想回去的梦破碎了。 骆淮出来已经恢復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六六,你们进去早些睡吧。” 等回头屋子盖好了,一家子人也就不用这么挤著了。 “大伯,可是京中有消息了?我们还能回去吗?”骆婉没忍住问出声。 “一时半会儿皇上气还没消,宫里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递出来,回去估计需要时间。”骆淮耐心回答了侄女的问题。 回去躺在炕上后,姜六六隱约听见了细碎的哭声。 听声音好像是在二房屋子里传来的。 姜六六蒙上头,儘量让自己別去听,努力睡觉。 第二天起来已经大天亮了。 “姐姐,我烧了热水,我能进来吗?” 门口传来小麦的声音。 小麦自从来了骆家,每日都早早起来干活,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姜六六这里更是跑得殷勤。 “进来吧。” 姜六六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穿好外衫,才发现堂屋里只有骆老夫人,其他姐妹几个都不在。 姜六六也没问,洗了脸小麦又把水端出去了。 早饭栗氏已经做好了,自从分了银子,吃饭的时候骆老夫人让各房都在各屋里吃。 做饭也是三个儿媳妇轮流做饭。 只是最近姜六六负责盖房子人的伙食,大家就一起吃了,各房都给了她银子。 姜六六也没客气拿著了,她空间里的东西偶尔也能拿出些不显眼的来没人怀疑。 “最近天有些热了,土都不怎么冻了,姐姐我今日带你去找能吃的草。”小麦兴高采烈开口。 她来骆家每天都能吃饱饭,日子过得和做梦一样。 “好,拿上锄头我们就去。” 姜六六背上箩筐,连带著骆温远满仓都去了。 有小麦的带领,一上午的功夫四人挖不少能吃东西,还有一些中草药。 姜六六想回头可以种药材,黄芪,当归这些都能种。 “这儿能吃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当初刚来入目荒凉我还以为要饿死了。”骆温远擦了擦头上的汗。 这几天都不怎么冷了,穿著棉衣有些热,脱了又冷,怕得了风寒喝药,索性就穿著。 如今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起码拿一天锄头不会满手心的水泡。 “现在还不是在荒年,家家户户日子起码还过得去,荒年的时候,草根树皮都要吃没了的。”满仓开口,“我爹娘小时候连旱三年,死的人太多了。” “听说齐大人已经挖了水窖,可以以防万一。”骆温远该没见过水窖,转头看姜六六,只觉得她知道的真多。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姜六六背起背篓。 “六六,你先回去,我再挖一会儿,我看附近还有。” “我们也在这儿挖,姐姐你先回。” “好。” 回去姜六六就扎进了厨房,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齐小翠也不怎么来了。 齐裕送来了几回粮食,最近也好几天没见人了。 吃饭的时候,姜六六隱约听见二房有哭闹声,动静还越来越大。 “这是怎么了?” 第60章 年礼 “我去看看。” 栗氏隱约有猜测,她起身往二房走,骆二叔正好从屋里出来,神色有些狼狈。 “大嫂。” “我进去看看二弟妹。”栗氏打了声招呼进去了。 “爹,母亲怎么样了?” 骆雪刚问了一声就被白姨娘急忙叫回屋里去了。 这阵子白姨娘养胎,没再和骆二叔同住,她自己带著女儿和骆蓁骆嬡住在一起。 栗氏进去就见金氏面色灰败披头散髮地躺在炕上,眼睛红肿得厉害,双目无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 “滚出去!”炕上的金氏声音沙哑的厉害。 栗氏嘆了一口气,並未生气,转身倒了一杯水给端了过来,“起来喝口水吧,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金氏眼泪往头髮里落,这才看清楚来的是栗氏。 栗氏上前把人从炕上扶了起来,“妯娌多少年了,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起来喝水。” 金氏被搀扶起来,喝了些热水,栗氏帮著把头髮搭理了一下,总算是有些人样了。 不过眼睛依旧红肿得厉害。 “你一向聪明,想来已经猜到了,金家和我这个嫁出去的女儿断绝关係了,那送来的压根不是家书,而是断亲书。” 金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声音粗哑难听。 栗氏心中有猜测倒也不意外,嘆了一口气开口,“当初我拦著不让你们送信,何尝不是怕这个,你不听送了信去,好在金家当时没回信,要不然流放路上你不一定能撑下来。” “骆家如今这幅样子,金家趋利避害也是正常的。” 金氏哽咽出声,“大嫂,我就是怨,就是恨,我当初嫁进侯府,金家得了多少好处,怎么如今就连金家最不缺的些许银票都不愿意送来。” 哪怕从手指缝里漏一些,也够让她和女儿过得好些了。 可偏偏就只有一封信,別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句关怀都没有。 “锦上添花的时候固然好,其他时候就不要奢望了,往前看吧。” 栗氏安慰了两句,见金氏听不进去就出来了。 姜六六在院子里听了个大概,怪不得今天早上骆婉都躲著她。 金氏在屋里睡了两天,不吃不喝,最后是骆老夫人去了一趟。 金氏病了一场,这才重新踏出屋子了。 病好了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沉默了,没事干就坐在厨房烧火,要么帮著两个女儿做绣活。 “六六,嫁衣绣好了,能劳烦你去送一趟吗?” 骆婉说这话的时候不敢去看姜六六的眼睛。 她之前还要大大方方把这二两银子送出去,结果转眼就打脸了,生怕姜六六说出什么嘲讽的话。 “好,我今天正好要去镇上,你们要一起去吗?” 明日就是新房落成的日子,再过七日就要过年了,到时候要请干活的人吃顿好的,她要去买粮食还有肉,看著办点年货。 “我们就不去了。”骆婉急忙摇头。 如今家里已经这样了,她们还是少出门,出门一趟就招来了刘员外,她也受不了被別人盯著看猴似的眼神。 “那行,我去了。” 姜六六把绣好的嫁衣包好,背著背篓就去村口坐驴车了。 “六六,快来这边。” 刚到了村口,驴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 她们来了这么久,村里的人基本都已经认识了,两个大娘热情的招呼姜六六过来坐,刚好就剩下一个位置了。 阿武看见是姜六六,眼睛亮了一下。 正好是他身边空著,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起来。 旁边的大娘推了他一把,“阿武,你坐到前头去,你一个大小伙子,和我们这些老婆娘挤在一起干什么?” 阿武瞬间耳根子都红了,看了一眼姜六六,转身坐到了前面。 自从上回之后,他没再往前凑了,去找刘二牛干零活了,今日要去镇上给他娘抓药。 李郎中说了,再吃最后一副药,他娘的病就好了,到时候…… “你们的新院子盖好了?啥时候打算搬过去住?” 大娘和姜六六嘮嗑。 “先让晾晒一段时间,等年后天气热了,肯定要搬的。”姜六六见自己的背篓没地方放,乾脆就抱在了怀里,老大一个背篓,把脸都遮住了。 “你这丫头,我真是越看越喜欢,我家那口子回来没少夸你做的饭菜好吃,说我做的简直就是猪食。” “我家那口子还不是一样,恨不得天天去骆家吃饭。” 两个妇人夸起了姜六六,她们家男人都在骆家盖房子,每日进门都会说,今天吃了啥。 “婶子可別这么夸我。”姜六六笑著谦虚。 “你们家除了你这一个姑娘,其他的姑娘好像门都不怎么出,这是为啥呀?” 她们也是头一回见著女儿这么多的,一般人家都是生这么多儿子。 “我姐姐们性子都比较安静。” “太安静了也不好,该泼辣的时候就得泼辣,你看齐家的小翠,那厉害的以后嫁出去,指定不受人欺负。” “村里最近可发生什么事儿了?”姜六六隨口岔开话题。 说起这个,大娘可就有话说了,东家西家的是非全部说了个遍,隔壁村儿的閒话都传过来了。 姜六六听了一路八卦,到了镇上急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了些红糖,就去红媒婆了。 阿武原本想问问姜六六去哪儿帮她拿东西,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红姨,我来找你了。” 姜六六敲门开门的是个小丫头。 红媒婆从屋里出来,一看是姜六六笑了起来,“哎吆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文家小姐的丫鬟都来催过我两回了。” “嫁衣花纹繁琐,赶著绣好了就来了,哪里能让你难做。”姜六六说著把红糖递过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红媒婆以为是一包点心,没在意放进了屋里的桌子上。 姜六六就在院子里站著没进去,听见了鸡的声音问道:“红姨家养了小鸡?能卖我几只吗?” “最近天冷,都是放在炕上的,你家若是有地方放,我就卖你几只,若是没地方,你就等我下一批鸡崽子孵出来再来买。” 红媒婆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花,“走吧,时候也不早了。” “可算是来了,再要是不来,大小姐都要报官了。” 到了文家,丫鬟依旧嘴巴厉害。 “这可真好看。”文小姐看见嫁衣眼睛都亮了,当场就结了银子。 姜六六说了几句吉祥话,还多给了十文赏钱和一盒子点心。 姜六六一走,文小姐又忍不住摸自己的脸。 “她的五官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我一个女子见了都念念不忘,我若是长成这样,曹郎一定会好好待我的吧?” 姜六六刚出了文家的后门,迎面差点撞上一男子。 第61章 白米 男子原本差点被撞到了皱眉,待看清楚姜六六的脸,瞬间眼神惊艷。 “你是何人?” “哎吆,曹家郎君,我们是来给我文小姐送东西的,这正要出去呢。”红媒婆笑呵呵地打招呼。 姜六六错开位置正要离开,又被叫住了。 “等等,你怎么瞧著如此陌生?哪家的姑娘?” 红媒婆笑容收了几分,正要说话,院子里传来文小姐的声音。 “曹哥哥,你来了?” 见状,红媒婆拉著姜六六压低声音,“快走,快走。” 一口气走到没人的地方,红媒婆才鬆了口气,叮嘱姜六六,“以后见了这人绕道走,记住没?” “为何?”姜六六不解。 “曹家做粮油生意的,家里有些薄產,他爹有妾室,当爹的都这样,当儿子的自然有样学样。”红媒婆说著扶了扶耳朵旁边的花,压低声音,“那文家姑娘可对他一片痴心,万一到时候……”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媒婆你把话说透,姜六六却是听懂了。 痴情女,花心郎,让她躲远点,免得遭受了无妄之灾。 “你这脸,我一个半老徐娘看了都心生欢喜,要是真被那坏心眼的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红媒婆忍不住感慨。 这也就是长得黑了点,穿得落魄了点,真要是把皮肤养白,好好打扮起来,绝对是个美人中的美人。 这世上啊,多的是坏心眼的男人,她当媒婆见得多了去了。 “我记住了,以后我出门把脸遮住。”姜六六也不想招惹是非。 觉得以后可以再脸上多画点麻子。 两人正要走,又听见旁边的人閒话。 “县里的香满楼缺个帐房?”姜六六听了一耳朵停下脚步。 这个红媒婆知道,“香满楼的帐房换了两三个了,听说掌柜的要求高,你家若是有识字的可以去试试,月钱给得高,过年的时候还能分到肉嘞。” “我回去问问我哥和我爹行不行。” 姜六六没有贸然应下,万一他们不愿意来呢。 还有就是他们的身份能不能去县里做工,还得去问齐裕。 “对,我这儿有两户殷实的好人家,你家里若是有年纪合適的姐妹,要考虑嫁人,可一定要给我透个信。”红媒婆笑眯眯开口。 这骆家的身份她已经打听清楚了,姜六六这姑娘她也觉得不错,想必家中姐妹也是好的。 姜六六听懂了她的意思,一脸和气的开口,“红姨,不瞒你说,家里姐妹的婚事我也做不了主,家中恐怕不愿意让姐姐们隨意嫁人。” 骆婉和骆沁那样娇养著长大的姑娘,怎么可能愿意隨意许配出去。 “女子嫁人啊,早晚的事,你家的姑娘样貌好,你放心,我绝对给你介绍殷实的好人家,不干那丧良心的事。” 红媒婆也不著急,迟早的事儿,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她手里说过去的亲多了去了,县里的亲事也说得。 “好,谢谢红姨,我先走了,这是事先和你说好的,你可千万別推辞。” 两人说著话就来到了红媒婆家门口。 姜六六给了红媒婆一些谢钱,要把点心给她,红媒婆不要。 “哎,你家不是在那边走吗?走反了。” 见姜六六离开,红媒婆提醒一声。 “我想去当铺当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当铺可是会坑人的,”红媒婆没进院子,又跟上姜六六。 这丫头可是侯府的千金呢,一口一个红姨,叫得她心里实在妥帖,倒是愿意多结个善缘。 “你要死当还是活当,若是死当的话就別去当铺了,当铺给的价格低坑人,当啥?” 姜六六把骆迎娇手上薅下来那个鐲子拿出了。 她手里的银子不多了,把这个当了过个好年。 “这……” 红媒婆眼睛都直了,“我的乖乖,这水头,一看就是好东西啊!” “家里带出来的,想来如今也没机会带著,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娘让我当了置办些年货。” 姜六六半真半假地说了两句。 “你若是信得过你红姨我,我去帮你问问,这样的水头镇子上可真见不著,好东西。” 红姨带著姜六六直奔钱庄。 “钱掌柜在吗?” “吆,什么风把红媒婆吹来了,我可没打算再娶一房。”钱掌柜穿著一身棉布长衫,盘著两个核桃从后头出来。 “这话让钱太太听见了不得解了我的皮,新得了一样好东西,你看看。”红媒婆懒得废话,让姜六六给他看东西。 钱掌柜这才注意到姜六六,瞬间想起那两个肉包子了。 他后头又吃了不少肉包子,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味道。 等看见姜六六手中的鐲子,眼神又落在鐲子上了。 “五十两。” “行。” 姜六六一口就应下了,她的心理价位是二十两来的。 “你这傻丫头,怎么不知道多要点,这可是好东西!” 出了钱庄,红媒婆恨铁不成钢。 当场拿了银子,姜六六就分给红媒婆二两,“躲多谢红姨。” 姜六六有自知之明,要是她的话,只能拿到当铺去卖不到这个价格。 红媒婆顿时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一口一个好侄女。 二两银子啊,她们家能过个肥年了。 等回到家打开桌子上的纸包,尝了尝里面的红糖,红媒婆心里越发决定要和姜六六攀好关係了。 钱掌柜拿著鐲子就去了后头。 “瞧见了没有,我今日收了一样好东西,侯府出来的,镇子上卖不上价,要是拿到县里去起码值一百两。” 这样的水头放在上京里也是好东西。 结果进去之后原本在后头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人呢?齐大郎呢?” …… …… “老大,今日上京送来给骆家的东西到了。” 一处小院子里,高大个正拉著马车等著。 “怎么就只有这些?”齐裕看著马车上的东西皱眉。 他略微一看,儘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这么远的路上,能送来已经不错了,那走鏢的也是聪明,把东西压在了最下面,这才能安安稳稳送到咱们这地方来,要不然早在进咱们的地盘之前就被抢了。” 说完高大个隨手一拍马车上的袋子,“米,居然有米,老子多长时间没吃米了,老大咱们不如……” “给老弱妇孺的东西你也要抢?老子就那么禽兽?” 齐裕开口道:“东西你们別动,回吧。” “为什么?” 高大个想不通,他们的规矩不全部拿走,起码要剥一层吧。 “大朗也该到娶妻的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看上的小姑娘,你们这群棒槌,居然抢人家的东西!” 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从小屋子里出来,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 “我看是够呛,人家能看上我们这群泥腿子才怪了,不过要是那个真千金的话也不一定。” 毕竟这真千金从小是从乡下长大的,和他们也没区別。 姜六六正买了一只鸡,刚丟在筐里就见齐裕迎面走了过来。 “你跟我来!” 姜六六急忙跟上,齐裕七拐八拐地把她带到了一个小院子里。 正要开口询问,齐裕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东西。 “这是你家从上京送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点点。” “我自然信得过齐大人。”姜六六眼睛一亮。 这下好了,刚好不用买年货了。 “我去找瞎叔的驴车,你在这儿等著。” 姜六六见齐裕出了门,小院子里確定没有別人之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车上的东西。 两袋子白米,姜六六看了一眼全倒进了空间里换上了自己的米。 老天爷来了这么久,她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吃一次大米饭了。 出了米再就是棉衣棉布,还有肉乾一类的。 但凡是能吃的,姜六六全部换成了自己空间里类似的。 有几布袋子上头有灰,扎得严实是没有打开过的,姜六六打开一看是粗盐和调料。 第62章 第一个年 “好了吗?” 齐裕在院门口招呼一声。 “好了,大人。”姜六六快速把那些调料粗盐也换成了自己的调料,又加了几只风乾鸭进去。 为了保险起见,原来的东西姜六六都堆在了一起,打算等她閒的时候再整理。 齐裕和瞎叔帮著姜六六把东西抬到了驴车上。 “多谢大人和瞎叔帮忙,这个是给你们的谢礼。” 姜六六从背篓里拿出风乾鸭,一人给了一只。 这种乾的东西她空间里有很多,镇上没有卖的,所以不方便拿出来,这会儿外头送来的东西倒是方便她了,拿出来也有个由头了。 瞎叔很高兴,“你这丫头就是客气,那今日的车钱可千万不能再给了。” 肉可是金贵东西,乡下人家也就过年那两天吃几斤肉,平日里除了鸡蛋连个荤腥都见不著,这骆家丫头就是大方。 把东西搬上去之后瞎叔就送姜六六回去,等会儿他还要来拉刚才的那些人。 姜六六以为齐裕不回去,没想到这人坐到了她身边。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个布袋子。 姜六六侧头近距离看齐裕,发现这人的五官好像画过,原本应该更加锋利的明眼,被画得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多了几分普通。 这是……易容术? 所以原本长啥样? 姜六六有点好奇。 齐裕被看的略微不自在,感觉脸都有些痒,正要问她看什么,就听见灵动的声音。 “齐大人,你真是个心善的好人,我们家也是上辈子修了福气,能遇上你这么好的监管。” 姜六六说的真心话,一会儿功夫就一连串的给齐裕发了不少好人卡。 前头赶车的瞎叔笑了起来,“大郎啊,你別看他平日里冷著一张脸,其实人最好了,村里不管谁家遇到个难处都会帮。” “是,我就看出来了,他是热心肠的人,我们能安稳地在这儿住下来多亏了齐大人。” “他爹那会儿就是顶顶善良正直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瞎叔说了不少齐裕的好话,姜六六一个劲儿附和。 今日明明太阳不是那么暖和,齐裕却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 他转头看向姜六六,长长的睫毛就像是两把刷子一样,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姜六六若有所感。 在她看过来之前,齐裕又別过头去了。 姜六六趁机问,“大人,我今天听见县里的香满楼缺个帐房先生,不知我爹和我哥是否能去?” 种地的活实在不適合他爹。 齐裕开口,“按照规矩是不能去的,你们家里必须要耕地保护按照人口交粮食,粮食要交够。” 姜六六点头表示知道了。 齐裕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姜六六再开口,她若是再问,他可以去县里找县令想想办法。 半个时辰的路走的挺快的,转眼已经到了骆家门口。 “爹娘,我回来了!快出来拿东西!” 姜六六今天高兴,能吃白米饭了! 她还拿了肉出来,红烧肉配大米饭。 “这是栗家送来的?”骆二叔看见驴车上的东西问。 转头看见金氏也在院子里,怕她心里难受,急忙过去拉住了妻子。 东西一被搬下来了,都是些吃的用的,不是什么值钱的。 栗氏见棉衣棉被都有,眼眶一热,“我爹娘有心了。” 骆淮低声开口,“我已经给岳父岳母他送了信过去,告诉她们我们在这儿一切安好,你別担心。” “好。”栗氏压下了泪意。 骆老夫人送了一口气,“栗家这门姻亲不错,有了这些东西,咱们这个年总算是能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对,今年除夕饭菜我来做,保准大家吃了忘不了。” 姜六六还是挺喜欢过年的,福利院里从小到大过年是很热闹。 她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感觉人是真真实实,热气腾腾的. …… ……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这日,姜六六煮了一锅腊八粥,加了糖,还用羊奶做了糕点,一大家子吃的很满足。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姜六六一早起来就扎进了厨房。 骆家其他人也没閒著,除旧迎新,新起的院子那边虽然没搬过去住,也都打扫乾净了。 骆淮在写对联,连带给村里人也送了一些。 早饭吃的饼子咸菜鸡蛋粥,午饭隨便吃了点。 然后姜六六就忙活年夜饭。 天还没黑透,十个菜一上桌,堂屋热气腾腾的。 “今年是我们在西北过的第一个年,想到还能吃上这么好的菜,多亏了六六。” 骆淮含笑看著女儿,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家大多数希望都是姜六六带来的。 西北的风沙大,人待久了会吹的黑红,骆淮依旧是白净的样子,好看的人好像穿著破破烂衫都好看。 姜六六看了一眼貌美如花的骆淮,“爹,我们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对,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骆老夫人脸上带著笑。 满仓和小麦也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姜六六讲了两个冷笑话,屋子里面顿时欢声笑语。 外头不知何时又飞起了细细的雪花。 第63章 全死光了 …… …… 除夕夜,齐家和往常一样。 比起別人家热热闹闹的,略显的冷清。 此时齐裕正在堂屋內踱步。 吕大娘把一大盘饺子摆在桌子上,摘下围裙转头看儿子,“你在这走来走去的干啥,赶紧给你爹上香磕完头,咱们该吃饭了。” “怎么又是饺子,每年过年就是这个,就不能吃点別的吗?”旁边的齐小翠嘟囔一句,放下了手中的针线。 姜六六送她一朵漂亮的珠花,她要给姜六六送双鞋,马上就好了。 “大过年的不吃饺子吃啥,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得找不到北了,今儿晚上吃不上饺子的人家也大有人在呢,老娘包的可是肉馅的。”吕大娘絮絮叨叨。 “我们家也就是你哥爭气,这才能吃饱肚子,逢年过节还能吃点肉,好多人家的丫头荤腥都没见过,知足吧你就。” 齐小翠撇嘴,“骆家就不会这么吃,六六她们家每顿都有菜,也不会说姑娘是丫头片子,那才叫过日子,我们这叫用力活著。” 家里一顿就吃一种饭,一种菜,大过年的也不吃点好的。 “吆,这话你从哪里学来的,谁不是用力活著,骆家和我们能一样嘛,她们……” 吕大娘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今日的饺子怎么没送过去,都怪你们,让我给忙忘了。”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翠,快开门!” “六六,你来了?” 齐小翠急忙跑了出来开门,屋里的吕大娘和齐裕也都出来了。 “这是我做的菜,你尝尝。” 姜六六吃了几口菜饱了,这些是炒菜的时候专门给盛出来的,都没动过,特意给齐家送过来。 有炸肉丸,炸酥肉,鸡,鸭,分量都不多,基本上每样都有。 不可否认,姜六六是为了和齐裕这位监管打好关係。 齐小翠闻著就觉得香,急忙跑到屋里去,又跑了出来,“这是我娘包的饺子,你別嫌弃。” 说完齐小翠都觉得自己这一碗饺子不好意思拿出手。 姜六六倒是很高兴,“这边过年要吃饺子吗,我都不知道,谢谢小翠,除夕安康。” 骆温远站在一旁不远处也开口道:“齐姑娘,除夕安康。” 齐小翠看了一眼骆温远,脸红红的,声音比蚊子大了点,“你们也是,除夕安康。” 姜六六看见院子里的齐裕,拔高的声音,“吕大娘,齐大人,除夕快乐,岁岁平安!” 今日的姜六六穿了新衣裳,是栗氏做的,用兔毛加了毛茸茸的围脖,衬得小脸更加精致。 齐裕觉得她像只漂亮的兔子,让人忍不住想抱进怀里。 “我们先回去了。” 姜六六说完就端著饺子走了,院子门口的人依旧在张望。 吕大娘靠在门口拉长了声调,“吆,这人都走得没影了,你们两个打算在门口吹多久的冷风?那脖子都伸出二里地去了!” 齐小翠和齐裕这才回神。 “这菜都要吹凉了,快让我尝尝。”吕大娘一看这么多东西惊讶不已。 “呀!还有肉丸子,闻著就香啊,我这辈子也就在县里做帮厨吃过一回,那味道半辈子都忘不了,半辈子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吃上一回。” 说著吕大娘就拿起一个塞嘴里,“嘶……真香啊。” 比她以前吃过的肉丸子还要香,还有这酥肉和鸭肉,到底是咋做的?怎么能这么好吃? 齐小翠也急忙拿起一个塞进嘴里,转头笑话自己哥哥,“哥,別看了,魂都跟人家飞走了。” 齐裕转头看了一眼妹妹,“有脸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吕大娘,“你们两个半斤对八两,天天想屁吃去吧,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两个没戏了。” 之前还想著娶个骆家女,样貌才情都能配得上她家大郎,现在吕大娘改变想法了,大郎也就长得好一条优点了。 除非姜六六喜欢好看的,要不然没有任何优势。 “娘,你怎么吃这么快!给我们留点啊!” 院子里传来齐小翠的哀嚎声。 姜六六在和骆温远回去的路上。 姜六六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今晚上没有星星。 “哥,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陪我出来走一趟。” 她本来打算一个人来的,骆温远见天黑了不放心,就跟著一起来了。 “说什么谢谢呢,你是我妹妹,要真说起来,是我应该谢谢你,你比我这个段兄长的还要能干,承担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 “那你张嘴。”姜六六从手背在身后。 骆温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巴。 姜六六给他塞了一块糖,自己也吃了一颗。 带著果味的酸甜在嘴里化开,骆温远有些惊讶,眼底都带上了笑。 姜六六笑的眉眼弯弯,“哥哥吃了这块糖以后日子都甜甜的。” “好。”骆温远笑起来,看著姜六六。 他想,往后无数个除夕,大概都能清楚记起来这块糖的味道。 齐裕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摸了摸唇角,无声笑了一下。 …… …… 上京城。 除夕夜烟火不断,繁华又热闹。 骆迎娇站在窗前发呆,往年在侯府的时候,这会儿应该给骆老夫人磕头说吉祥话了。 磕完头会有精心准备的礼物,她的那份总是在骆淮的刻意下最贵重,家中她是眾星捧月的那一个。 如今…… “今日总算是能永绝后患了。” 听见这话,骆迎娇回头去看坐在凳子上的妇人。 妇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不符合年纪娇俏粉衣,和骆迎娇不一样的五官,额头却是窄窄的一模一样。 “乳娘,你的意思是骆家人都死了?”骆迎娇惊了一下。 红菱笑了一下。 “乳娘,我们会不会有事?”骆迎娇有些害怕。 骆家人算死了,会不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 年前宫宴骆迎娇原本想藉机进东宫,结果太后阻止了。 红菱拿起一把剪刀,把绣线剪断,冷笑一声,“斩草就要除根,至於出了事,人也只会先查到栗家和温家头上,上头还有许许多多的贵人,总不会牵连到你我。” 骆迎娇心里哆嗦了一下,从小到大,乳娘都是对她很好,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甚至比栗氏还要关心她,这是骆迎娇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她知道乳娘是有本事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换了孩子,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而且在骆家被抄家流放之前,又把她摘出来了。 唯独问自己生父的事,乳娘什么都不说。 骆迎娇总是忍不住想姜六六的话,她是不是真的出身低贱,所以乳娘才从来都不提。 想到那日出的丑,骆迎娇就恨不得把那个贱人千刀万剐! 不过乳娘说死了,就肯定是死了。 姜六六那个贱人绝对是死有余辜! 第64章 六六出事了 “一个不留。” 红菱冷笑了一声,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扭曲。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骆迎娇突然不想多待了。 今日王家齐聚一堂,忘了她这个名义上的义女,再加上乳娘三催四请,骆迎娇这才来小院子里陪她吃了顿饭。 “等等,你怎么如此没用,这么久了也攀不上一门好亲事。” 红菱叫住了骆迎娇,语气略微带著几分不满,“你要知道,女子嫁人如同第二次投胎,你若是不能高嫁,后半辈子还能过得好吗?” 说起这个,骆迎娇一脸怨气,“王家夫人防著我,生怕我抢了他们女儿的好亲事,还有王家上头的那几个小姐,一个比一个性子难缠,明里暗里的挤兑我,出门参加个宴会,都不想让我去,我到哪里去攀高枝。” 说她是王家义女,王家也没有对外主动说过。 她在王二小姐那儿受了气,这才出来的散散心,除夕夜这样的场合,她的身份在王家格外尷尬。 “你这个猪脑子,你人都在王家了,王家不是还有几位未婚的少爷吗?”红菱恨铁不成钢。 这么久了,应该王家孩子都怀上了,怎么还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骂我?”骆迎娇震惊地看著红菱,“你凭什么骂我?!” 从小到大红菱都是哄著她的,今日居然骂她。 “凭我是你亲娘,你是从我肚子里面出来的!”红菱脸色不好。 “好日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不是我换了你和侯府千金,你这十几年福贵窝里一样的日子又是从哪里来的?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吧!机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骆迎娇扭头就走了,一路上想著红菱的话回了王家。 结果刚回到后宅,迎面就碰上了王家二小姐。 “吆,这深更半夜的,骆迎娇你去哪儿了?去找野男人私会了吧?” “你说话怎么如此难听!”骆迎娇捏著手中的帕子。 王二小姐用帕子遮著嘴笑,“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倒是有閒情逸致,你那养父养母还在西北受苦呢,你说骆家一家子回头要是回来了,会怎么对待你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会不会把你也拉到西北去配个乡下汉子?” 王二小姐上下打量骆迎娇一眼,“冒牌货就是冒牌货,还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 “你闭嘴,骆家的人都死光了,不会再回来了!”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东宫。 书房里的明黄色身影放下手中的硃笔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贴身的太监的声音,“殿下,你派去王家的暗卫回来了。” “让人进来!” 不过多时暗卫进来了,低声开口,“殿下,属下今日听到……” 原本面无表情的太子猛地站起身来,桌子上的镇纸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骆家人全死光了?” “怎么会如此!” …… …… 冬去春来。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台阶下的草悄然冒头。 “坡上都有绿意了,再这么荒凉下去,我还以为冬天都不会过去了。” 骆二叔这会儿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镇上。 县里香满楼去不了,但齐裕帮著在镇上找了个帐房先生的活,大家推三阻四,最后落在了骆二叔头上。 骆二叔实在是不適合种地,再加上白姨娘有了孩子,骆淮和骆三叔都有意让著他。 这个冬天骆二叔养好了额头的伤,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子。 肚子已经显怀的白姨娘急忙追了出来,“二爷,天气还没彻底热起来,还是再多穿一件衣裳吧。” “不用穿那么多,倒是你,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骆二叔看了看白姨娘的肚子。 “老爷放心,我已经生了一个了,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自个儿的。” 白姨娘摸了摸肚子,心里期盼著这一胎是儿子,这样一来,二爷也就有儿子了。 “六六你说,白姨娘这一胎能生出弟弟来吗?”骆婉在堂屋听见了,小声开口。 白姨娘自从养胎开始,成日都在屋里,偶尔也会来院子里面转一转。 她自己倒是想干活,家里也没什么活干,就做针线活,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裳。 “不知道。” 姜六六没有那本事知道是男是女,不过她觉得孩子应该是被期待来到这个世上的。 骆婉托著下巴,“我既希望是个儿子,又怕生出来是个儿子以后,爹就不怎么喜欢我们了。” 说完又笑了,“你瞧我,居然还小心眼上了,最好还是能生个弟弟,爹高兴。” “想那么多做什么,顺其自然,你绣的这花真好看。”姜六六不想多说这个,隨口岔开话题。 “怎么样?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教你。”骆婉拿起自己绣的鸳鸯戏水,这是新接来的绣活,虽然费眼睛了些,总比在地里干活强。 姜六六抽了抽嘴角,“还是不了,我喜欢种地。” “六六你怎么像男子一样,不过你这性格真招人喜欢。”骆沁在旁边笑了起来。 “可能我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大吧。”姜六六不想拉家常,扛著锄头就上地了。 开出来的荒地里面,姜六六种了一半玉米,一半麦子。 剩下比较小的地方,种了山药,甘草,还有一些黄芪,当归。 “你们种的这是什么?” 骆家在忙活的时候,不少村里人都跑来看。 村长开口提醒,“你们的身份,到时候要多交三成粮食,交不出来的话,你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个脸上满是沟壑的老伯,忍不住摇头,“我活了几十年,种地就没见过这么种的,这骆家人也是胡闹,居然听一个女娃娃的话,” 他刚才可是看见了,这几个人都是听这个女娃娃的吩咐种地。 “你们种的这是啥呀?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头不出苗,有你们哭的时候呢。” “放心吧,一定会出苗的!”姜六六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等回头她把玉米种出来,就能做更多好吃的东西了,这东西妥妥的高產。 一连三天,骆家人都在地里忙活。 “六六,出事了!” 第65章 早说有好东西 “阿武,你好端端的乱喊什么呢,六六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哪里出事了?你这乌鸦嘴!” 齐小翠挎著篮子正好来找姜六六。 现在正是艾草冒头的季节。 她挖了艾草,做了艾草糍粑给姜六六送来,顺便也给骆温远送来。 “不是,不是……是你二叔……” 阿武手撑在膝盖上喘著粗气,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我二叔怎么了?”姜六六放下手里的农具走了过了。 阿武费力开口,“你二叔在镇上和人起了衝突,被人打了!砸到了头,好像人已经昏过去了!你们快去看看!” “我这就过去。”姜六六拍了拍身上的土,“人现在在哪儿?” 她觉得骆二叔今年流年不利,怎么好端端的脑袋又受伤了? 阿武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我来的时候送到回春堂常大夫那儿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骆淮急忙跑过来,“我也一起去,温远你回家去报个信,让家里人先不要惊慌,等我们回来。” 骆温远想要一起去都没机会,只好把地上的农具都收在一起。 “哎,六六,我去找我哥!” “那个……这是我自己做的艾草糍粑,你尝尝!” 齐小翠一跺脚,把手里提的篮子塞给骆温远,扭头就往家里跑。 骆家的事她哥得管。 她要是不回去说,她哥那个小心眼的保准不让她来看骆温远。 姜六六在前头走得很快,骆淮和阿武掉了一大截,小跑著追。 刚出了村口没多久,齐裕骑著驴追了上来。 “上来!” 齐裕身材高大,骑在驴上看著有些滑稽。 “这么走著去太慢了,我带你先走。”说著伸出手。 姜六六也不矫情,借著他的力骑在了驴上。 “爹,我先去回春堂,你慢慢来!” 骆淮张了张嘴,想著女儿比较有本事,家里的银子也在女儿身上,她先去也好。 “骆叔,我们慢点走吧,追不上的。” 阿武见齐裕来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来的时候就是一路狂奔跑回来的,这会儿实在跑不动了,有齐大哥应该没事。 “你先在原地歇会儿,辛苦你了阿武,这个鸡蛋你吃。” 骆淮把怀里的鸡蛋掏给了阿武。 这是早上的早饭,骆家人一人一个,骆淮见女儿瘦,原本打算留给六六吃的。 “叔,我不要……” 阿武红著脸,话还没说完,鸡蛋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他攥著鸡蛋,咬咬牙又跟上了骆淮。 “齐大人,镇上哪个大夫医术最好?” 姜六六还是第一次骑驴。 尤其这驴子上什么都没有,连个坐垫都没有,只能紧张的抓著驴脖子,她生怕自己掉下去。 齐裕的下巴刚好在姜六六后脑勺这儿,她的头动来动去,感觉下巴有些痒痒的,忍不住往后仰了摇身子。 往后退了,依旧有淡淡的香味往鼻子里面钻。 “李郎中。” “就是上次给我祖母治病的那个?我们还能快点吗?” 姜六六话音刚落,驴子就跑了起来,她一个后仰,就被齐裕抱住了腰。 虽然抱著有些难受,总比掉下去强,不过身后这人心跳声好快,听著就身强体壮的。 齐裕喉结动了动,心跳如雷,儘量让自己心无旁騖。 半个时辰的路程,只用了一刻钟就到了镇上,两个人骑在驴上,驴子累得大喘气。 齐裕去拴驴了,姜六六急忙往回春堂跑。 回春堂门口,骆二叔脸色灰白,双目紧闭的躺在一块木板上,脑袋后面是一滩污血。 “把人抬走吧,这人我救不了。”回春堂的常大夫嘆气。 “常大夫你好歹给止一止血,头上还在流血呢。”一个半大少年哀求。 “他得罪的是刘员外的侄子,我要是治了,回头刘员外的侄子就该找我的麻烦了,再说伤得这么严重,怕是……” 常大夫话还没有说完,姜六六扒开人群出来。 “二叔!” 刚才哀求的半大少年鬆了一大口气,“你是他家人?你可算是来了,我身上没钱,大夫也不救,你们赶紧想办法吧。” “你是谁?能不能帮忙抬一下我二叔!”姜六六一看这伤,耽误不了了,要急忙去找李郎中。 “我和骆叔一起搬铺子的小二阿秋,我还要回去干活的。”阿秋有些犹豫。 他已经耽误干活了,要是掌柜回来看见他不在…… “你今日的工钱我帮你补上,快点!”姜六六催促。 伤到头上,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成为植物人的。 阿秋一听给补工钱,利索地帮著抬人。 “我来。”齐裕过来的时候,原本要去帮姜六六,一看少年抬的吃力,一把接了过来。 骆二叔被姜六六和这个齐裕抬到了李郎中的药铺里。 药铺原本里面还有两个看诊的病人,见状急忙起身。 李郎中一看来的是齐裕,还抬著个血乎乎人,立马气得吹鬍子瞪眼,“赶紧走走走,什么人也往我这儿送,当我这是观音庙啊?!” “李郎中,求求你救救我二叔。”姜六六把人轻轻放在地上。 李郎中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臭了,“这伤的是脑子,一个不好,人就永远醒不过来了,治死了算谁的?抬走!” “求李大夫尽力医治我二叔,这是诊金。” 姜六六把两颗金花生塞进了李郎中手里。 这是骆迎娇荷包里的,这两颗金花生她挺喜欢的,所以一直留著。 现在骆二叔这个样子,只要能救人,给出去也无妨。 “嘶……早说你有这样的好东西,把人抬到后头去吧,小心点別再碰到脑袋了。” 李郎中摸了摸金花生急忙收了起来。 把人抬进去之后,就把姜六六和齐裕两人赶了出来。 “六六,你刚才给李郎中的是什么?”齐裕好奇。 这老头脾气倔得很,怎么这么轻易就把人接下了? “我爹娘给我的金花生。”姜六六低声,顺便解释一句,“侯府抄家就剩那个了。” 齐裕愣了一下。 两人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著,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子门打开了,李郎中满手是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送来的还算及时,人暂时没事,醒不醒,就看他的造化了,人没醒之前不宜挪动。” 姜六六进去一看,骆二叔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侧躺著,脸色更白了。 骆淮也终於找来了。 “六六,我在这儿守著你先回家去。” “还是我在这守著吧,爹你回去,要不然家里问起来怎么办。” 外人还好,一家人姜六六怕人哭。 “爹,放心,不是还有齐大人在这儿吗。”姜六六指了指一旁的齐裕。 骆淮一想这是要回去给家里报个信,拱手开口,“麻烦齐大人了。” “无事,我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齐裕说完就走了。 “爹,你喝点水,吃点东西再回去。”姜六六从篮子里拿出竹筒,还有包子。 第66章 大侠是你 幸亏她出门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提了个篮子,刚才来得顺手就提上了。 齐裕走了,骆淮只会以为包子是她半路买的。 “爹,你快点吃,我已经吃过了!” 骆淮確实渴了,喝了几口水才开口,“阿武也跟著一起来了。” “你吃两个,给阿武两个,剩下的给家里带回去。”姜六六把篮子给了骆淮,里面全是包子。 骆淮都惊了一下,“你手里的钱还够用吗?” 这么多白面肉包子,还有李郎中的诊金,可是出了名的贵。 骆淮想了想家里的银子,估计是不多了。 “爹,你凑近点,我跟你说个事。”姜六六低声把自己薅了骆迎娇的事说了出来。 骆淮闻言笑了一下,“还是你机灵,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我夜里再来。” 转身骆淮的眼眶就红了。 什么金花生银元宝,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是六六一出生就有的。 “骆叔,二叔怎么样了?” 门口坐著的阿武见骆淮出来,急忙从地上起来。 “李郎中已经看过了,现在就等著人醒来,饿了吧,你吃。”骆淮拿了两个包子给阿武。 阿武看著白白胖胖的包子,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摆手,“叔,你已经给过我鸡蛋了,万万不能再拿你的包子了。” “拿著吧,要不是你来报信,我二弟还不知道如何呢。”骆淮把包子塞给阿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武推脱不过,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把包子小心翼翼包了起来。 见骆淮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娘还从来没吃过白麵包子,我想拿回家去给我娘尝尝。” “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吃一个。”骆淮又给了一个。 阿武这还是第一次吃白麵包子,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原来这就是白面的味道啊。 …… …… “老大,矮子已经打听清楚了,是刘扒皮的侄子要调戏一个姑娘,骆言看不过去说了句公道话,就被拿起砚台砸了头,倒也砸的不严重,被他旁边的狗腿子推了一把,磕到后脑勺了。” “老大,这事你不好管啊,骆家说到底是流犯,刘家可是地头蛇。”旁边的瘦高个看著齐裕开口。 基本上好的肥田都在刘员外手里,刘员外的女儿嫁去了知府家里,就连县令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我知道了。”齐裕目光沉了沉。 明著確实不能动手。 “吃饭了。” 姜六六在药铺等著,到了饭点李郎中端来了一碗麵条。 “看在你给的诊金多的份上,我让我徒弟给你抬了一张小床,晚上你就在这儿將就一下吧。” “谢谢李郎中。”姜六六接过面就吃。 面是蕎麦麵,里头带了点肉渣,吃著还挺香 李郎中见状坐在了她对面,“你要是想回家就回,人放在这儿你放心,绝对对得起你的诊金。” “你们家得罪了刘员外,这事怕是不能轻易过去了,尤其是你,最近没事干还是別出门,刘扒皮和他的侄子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李郎中看著姜六六的脸,皱眉,“你这脸上画的这东西倒是少见。” 姜六六点点头,“多谢李郎中,我一定会小心的。” “要是吃不饱再去厨房盛饭。”李郎中说完就走了。 “六六。” 下午骆温远满头大汗跑来了。 “哥,慢点。”姜六六给他倒了一碗水,“家里还好吧?” “还好,二婶和白姨娘要来,被爹拦了下来,你先回去,今晚上我在这儿守著。”骆温远怕天黑了姜六六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所以一路跑回来的。 “好。” 姜六六没有多说,她有事要做。 出去之后姜六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了一身行头,变成了个清秀的少年郎。 然后开始打听刘员外侄子的消息。 “刘员外的侄子啊,张宝財!谁不知道那可是窑子里的常客,你去那儿保证能够见到人?” 茶铺的店小二三言两语就说了,有些好奇的看著姜六六,“不过你这小哥找他干什么,那人可是个不讲理的,听说刚打了个铺子里的帐房,脑袋上面都是血,估计人活不成了吧?” “我有事相求。” 姜六六付了茶钱就去了窑子。 这镇子上比较偏,掛牌窑子也只有一家,很好找。 姜六六去的时候刘员外的侄子正搂著姑娘摇摇晃晃地从里头出来。 “爷,你什么时候能给奴家赎身啊,奴家都等了这么久了。”初春的天气,姑娘香肩半露也不知道冷。 张宝財拍了拍姑娘的脸,“就你这小贱货也想进爷的后宅,等著吧,等爷哪天心情好了就收了你。” 说完一把推开人就走,在门口等著的狗腿子急忙跟了上来。 “爷,咱们这会儿去哪儿找乐子?” 张宝財啐了一口唾沫,“去找桃花那个小贱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去她家找!” “特娘的,今日要不是那个穷鬼拦著,老子当场就把人弄到手了,滑不溜秋的,又让那小贱人给跑了。” 狗腿子立马开口,“爷,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这就带你过去,逼问他老子娘,肯定能逼问出下落。” 姜六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针管,瞅准机会撞在了张宝財身上。 张宝財感觉身上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马跳脚,“你这狗东西走路不长眼睛啊!瞎了你的狗眼!”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清楚,我这就走。” 姜六六藏起注射器掉头就跑。 “嘶,刚才那小子长得还挺清秀的,可惜了不是个女子。” 张宝財说完在刚才疼的地方齜牙咧嘴地挠了两下,“去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什么东西扎在老子身上了?” 狗腿子追上来的时候,姜六六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张宝財浑身都痒的难受,还有种想窜稀的感觉,正要打算去找个医馆看看,从天而降一个麻袋把他套在了里面。 第67章 差点一锅端了 …… …… 姜六六甩开张宝財的狗腿子,找地方进空间换了行头,在集市上转悠了两圈確定没人跟著了,这才重新回到医馆。 等她到医馆的时候天快要黑了。 “哥,吃饭。” 骆温远正守著骆二叔打盹,闻言惊了一下起身,“六六,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 “我没回去,我去转悠了一圈,买了包子,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姜六六一边说著一边背后的背篓里拿出四个包子给骆温远。 骆温远呆愣了一下,“六六,在家的时候我已经吃过了,不用这么多。” “我买的多,我已经吃过了,现在是晚饭时候了。”姜六六把包子给骆温远。 骆温远一个大小伙子,四个白面大包子吃了也不会撑著,刚够饱。 骆家从安顿下来到现在,基本上没怎么饿过肚子,但这种白面大包子已经吃起来很香。 姜六六让骆温远先吃,她去药铺前头找到了李郎中。 李郎中正在灯下查看他的药材。 姜六六露出一个笑脸,“李叔,这是我买的包子,你尝尝。” 听见这声李叔,李郎中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就看见了面前包子。 这包子白白胖胖,还散发著香气,闻著就让人想吃。 李郎中也不矫情,拿起一个,看了一眼姜六六,“你倒是会来事,不过事先给你说清楚了,这包子给我吃了,后头你二叔要是醒不过来,诊金也不会退你一分钱的。” “李叔,你这叫什么话呀,诊金给你了就是给你了,哪有反悔的道理。”姜六六把包子往前推了推,“还热著呢,李叔你尝尝。” 李郎中一想,这丫头都吃他的饭了,吃一个也没事。 咬了一口,李郎中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乾瘦的脸都显得不那么刻薄了,“这肉包子你从哪儿买的,明日叫我徒弟也去买,我在镇上住了这么久了,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包子。” 这里面的馅儿很香,皮也薄。 “这是我借一个阿婆的灶台自己蒸的,镇上没有卖的,李叔若是想吃,可以把厨房借给我,我来做。” 她出去这么长时间了,时间反正对得上,李郎中不至於非得刨根问底是哪家吧。 李郎中咬著包子看了姜六六好几眼,姜六六面不改色。 “行,你要是不回去,明天的饭食交给你,到时候缺什么我让我徒弟去买。” 李郎中觉得这包子確实香,以前他吃的那包子都没味道,这丫头厨艺不错。 姜六六点头,见李郎中吃完了,这才开口,“李叔,我有件事麻烦你。” “哼,我就知道。”李郎中臭著脸转身过身。 “叔,不是麻烦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一堆东西?” 姜六六从地下的另外一只背篓里,拿出分好的纸包。 纸包里都是年前栗家送来的年礼,当时除了布料,吃的东西姜六六留了个心眼都放进空间里。 放在空间里的东西永远保鲜不会坏,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今日拿包子的时候才想起来。 李郎转过身,“你让老夫看腊肉坏没坏?早说啊!” 李郎中先是拿起腊肉闻了闻,瞬间眉头皱在了一起,破口大骂,“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的玩意儿乾的,怕是祖上十八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居然在肉里面下毒?多少人家都吃不起肉,暴遣天物,暴遣天物啊!” “这里面有毒?”姜六六脸色一变。 急忙把其它的纸包都打开,“李叔,这些你都帮我看看。” 吃的东西是肉乾,乾粮,白米,还有不少容易存放的乾货。 李郎中把油灯拿近了一些,一个一个看过去,“除了白米和乾粮上没有,其他的都有。” “这种毒放在吃食上,人当场吃了不会有什么反应,要过几天就会拉肚子而死,普通郎中压根看不出来,只会觉得是吃错了东西,得了痢疾,如此阴毒的东西,你是从哪儿来?” “有解药吗?”姜六六看著腊肉有些可惜。 浪费吃的,真该死。 李郎中挑眉,“没有解药,这穷地方中了毒是没有办法治好。” 姜六六心中后怕,亏当时自己想起了下毒的王五,多了个心眼,要不然的话,他们一家人就要被一锅端了。 “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李郎中仔细打量著姜六六。 据他所知,年前上京城给流放的骆家送了东西,所以这些腊肉是从年前放到现在了吗? 姜六六低声,“叔,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家人的身份,怕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活著。” 李郎中嘆了一口气,“你儘早把东西处理掉吧,千万別让人误食了。” 这丫头也挺可怜的,好好一个侯府千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就被流放到这里来了,换了一般人早想不开了。 “好,谢谢李叔,你晚饭还没吃吧,我给你燉个汤。”姜六六嘴巴特別甜。 都说了普通郎中看不出来,李郎中能看出来,就证明她不是普通郎中。 这种有真本事在身的人,说什么也要打好关係啊。 姜六六主打一个脸皮厚,像是看不见李郎中的臭脸一样。 “刚才不是吃了包子吗?人老了吃不多,明日再说吧,走走走,別打扰我。”李郎中挥手赶姜六六离开。 姜六六见他真不喝汤,这才去了茅厕,把东西放回了空间里,做了標记。 有人想借栗家的手至她们一家人於死地。 会是王家吗? 这东西先留著,这笔帐她迟早会討回来的,现在还不是合適的时机。 姜六六回到骆二叔躺著的房间,骆温远正在帮骆二叔擦手。 “六六,夜里你睡那张小床,我坐著就行,明日一早你就回去,要不然爹娘会担心的。” 姜六六坐了下来,“哥,我想问问外祖家。”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就是好奇。”姜六六隨便找藉口。 骆温远开口道:“外祖家规矩严,但是很疼爱我和……每次年节去的时候外祖都要把我拉去书房考教学问。” 说起栗家,骆温远脸上带著几分愧疚。 那时候骆迎娇总是不爱去,当时骆温远还觉得她是孩子心性,也就隨著她了,谁能想到她压根不是骆家的孩子。 姜六六从骆温远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下栗家,下毒的应该不是栗家了,那就是有人想借栗家的手。 姜六六看天色不早了,就躺床上先睡觉了。 半夜,骆二叔烧了起来。 姜六六掐著点醒来的,一旁的骆温远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姜六六拿出针管,给骆二叔打了退烧针和消炎针,看著人不烧了这才鬆了口气。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 …… 与此同时,张家正半夜到处找大夫。 “老爷,宝財怎么会伤成这样,到底是谁干的!”张太太哭天抢地。 张宝財被找到的时候废了一双腿和命根子,屎尿齐流臭不可闻。 “没用的庸医,快去请李郎中!花再多的银子都去请!” “谁伤了我儿,別让我找出来,要不然把他挑断手筋脚筋,丟到乞丐窝里去!” …… …… 第68章 莫问前程 “阿嚏!” 姜六六早起打了个喷嚏。 “六六,昨夜好像有动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骆温远昨夜醒来的时候见姜六六睡著就没有出声。 “没事,哥,好像有人半夜请李郎中去看诊,我出去一趟。”条件有限,姜六六脸都没洗。 “好,你注意安全,早些回家去。”骆温远也不拦著她。 妹妹有主意,脑子又比较灵活,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比不上。 姜六六想起昨日帮著她抬人的那个少年阿秋,说好了要给人家补工钱,今日该兑现了。 “掌柜的,我家里还有生病的爹,弟弟妹妹还年幼,求求你行行好,別赶我走!” 姜六六到的时候阿秋手里拿著包袱,正在铺子门口哀求铺子里的大掌柜。 “走走走,赶紧走,別在门口鬼哭狼嚎的,影响我做生意!”大掌柜脸色难看,“姓骆他自己得罪人影响了铺子里的生意,你倒是烂好心!以后就別来了!” “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姜六六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若是他不帮帮著把人送到医馆,人死在了你的铺子里面,难道你就不会担责吗?” 大掌柜冷笑一声,“老子是开门赚钱的,又不是开慈善堂的,你这姑娘心肠好,那你把人带回去。” “赶紧走!” 大掌柜的挥手赶人。 “你没事吧?”姜六六看向阿秋。 阿秋垂头丧气,强忍著眼泪,“没事。” “这是我昨日答应给你的工钱。”姜六六拿出一串钱递给阿秋,“对不住,连累你了,谢谢你送我二叔去医馆。” 阿秋看著一串钱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一天工钱没有这么多,只有十几文钱。 “这……太、太多了,我帮骆叔也是他帮了我。”阿秋结结巴巴。 姜六六把钱塞给阿秋,“你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我带了些包子,想送给你弟弟妹妹吃。” “好,好。” 阿秋刚答应,姜六六一转头看到了齐裕,挥手。 “齐大人?” 齐裕大步走了过来。 “齐大人,吃包子。”姜六六把篮子里的包子给齐裕。 齐裕確实饿了,拿起包子就吃。 “我、我不吃。”阿秋不敢去接。 “你放心吃吧,我给你爹和弟弟妹妹也带了。”姜六六递给他。 阿秋还是捨不得吃,姜六六也没勉强,跟著阿秋往他家走。 齐裕也跟著,姜六六以为她还要吃包子,又给了齐裕两个。 齐裕咬著包子跟在姜六六身后。 阿秋家不远,就在镇子后头的小院,开门的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急忙衝著屋里喊,“爹娘,大哥回来了。” “阿秋,你回来了,给掌柜好好说了没有?”一个大娘急忙从屋里出来,话说完看见姜六六和齐裕,“这两位是……” “大娘,昨天阿秋帮了忙救了我二叔,我是专程来谢谢他的,这是给你们的。”姜六六把篮子递过去。 “这,包子?这么多!”大娘惊讶。 这一篮子得有十几个吧。 “包子?娘,哪里有包子?” “娘,包子好吃吗?” 两个孩子,一个是刚才开门的小丫头,另一个是更小些的男孩子围著妇人问。 “对不住,让你们见笑了。”妇人窘迫又尷尬。 齐裕递过去二两银子,“以后你去找粮铺的夏掌柜,夏掌柜会给你安排活计的,提齐大郎。” 阿秋娘看著银子险些落泪,“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大好人。” 姜六六看了一眼齐裕,他给什么银子? “走吧。”齐裕转身,让姜六六跟上。 见两人走了,阿叔娘看了看,上头是包子,最低下居然还有肉。 听到动静出来围观的邻居感慨。 “阿秋这孩子也是碰上善人了,要不然以后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粮铺的活计可是好去处,阿秋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姜六六和齐裕並排走在路上。 齐裕突然开口,“你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开心,我在想,幸亏我来得及时,要不然阿秋他们一家子肯定很难过,齐大人,真的很谢谢你。” 姜六六其实比较感性,见不得人间苦难。 阿秋有善心,她也有。 齐裕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开口,“六六,你相信好人有好报吗?” 姜六六脚步停了一下,笑了,“齐大人,好人不一定会有好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无愧於心。” 莫问前程,无愧於心吗。 齐裕觉得困扰他这么多年的问题,好像有答案了。 看著她渐渐走远的背影,齐裕抬脚追了上去。 …… …… 骆家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收到消息,白姨娘就差点动了胎气。 “大爷,你就让妾去吧。”白姨娘眼泪汪汪哀求骆淮。 金氏神色憔悴,“你別去了,你好好生下孩子,我去照顾夫君。” 骆淮没办法,只能带著金氏去镇上。 “人还没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金氏一来哭了一场。 姜六六正在用李郎中的厨房做饭,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惹的看诊的病人都忍不住伸头。 “吃点东西吧。” 饭好了,姜六六给金氏也送过来。 “我吃不下去,你吃吧。”金氏声音嘶哑。 “二叔是个好人,一定能醒来的。” 李郎中正在扎针,收起银针开口,“这人不吃不喝的躺在这里,哪怕是好人也受不了,最好还是想办法能餵一点人参汤一类的。” 人参汤? “我,我这就想办法给我娘家送信。”金氏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娘家和她都断绝关係了,不知道送信出去还有没有回应,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办法。 现在的骆家,哪里有人参啊。 “我出去一趟。”骆淮握紧了拳头。 屋子里就剩下骆温远和姜六六,骆姜六六开口,“哥,你回去吧,这儿用不了这么多人,地上的活不能耽误,三叔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留下给李郎中做饭,顺便看著二叔。” 骆温远叮嘱了姜六六几句,只能先回去了。 等人走了,姜六六从空间里拿出葡萄糖给骆二叔餵进去。 骆淮还没回来,李郎中又进来了,看了看骆二叔的脸色嘖嘖两声,“你给餵了什么?看著唇色都红润了不少。” “人参汤。”姜六六眨巴眨巴眼睛。 李郎中闻言挑眉,没有多问,这丫头身上有点东西啊。 第69章 想不想拜师 “李叔,最后一道汤好了,该吃饭了。” 姜六六岔开话题,洗了手去厨房把饭菜端上来。 今日齐裕也在,还有李郎中的小药童叫石头。 姜六六做了一荤一素,还熬了一道筒骨汤,刚才李郎中在忙,还没吃饭。 李郎中让她坐下一起吃,姜六六也不客气,饭菜都是她做的,客气就要饿肚子。 喝了一口汤,李郎中语气都慈祥了几分,“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今日扎针的时候有意识,人应该是能醒过来的。” “还是李叔的医术好。”姜六六吹了几句彩虹屁。 吃了这顿饭,李郎中喝著姜六六泡的茶,开口,“丫头,我看你认识不少药材,你有没有学医术的想法?” “没想法。”姜六六摇头。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要种地。 “你脑子看著还算是聪明,不学医有些可惜了,你要知道老夫我可是不轻易开口收徒的。”李郎中有些不高兴。 心想这丫头真是没眼光,可不是谁都能做他的徒弟。 小石头小声开口,“师父,你是看上六六姐姐做饭好吃,想让人给你当厨娘吧?” “闭嘴,孽徒,我是那种人吗?”李郎中瞪了小徒弟一眼。 “你不是吗?”小石头小声嘀咕一句急忙跑了。 “你这丫头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以后你求著老夫收徒老夫也不收。”李郎中说完背著手走了。 姜六六觉得有些好笑,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傲娇。 回头再多做几顿好吃的,这关係她一定要攀上了。 自己学医,哪有用现成大夫的快。 “李叔脾气有些古怪,能让他看进眼里的人很少。”齐裕在一旁开口,语气里也带著一丝笑意。 “我这也是凭藉一手好厨艺入了李叔的眼了。”姜六六自己就爱吃。 閒的没事干的时候,她就会钻研好吃的,在研究院的时候,师兄师姐都喜欢她做的菜。 可惜了,一睁眼穿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的实在单一,尤其是蔬菜这方面。 “你做的菜確实很好吃。”齐裕看向姜六六,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上, 开春后她的手好了很多,没有像之前那样有冻疮了,可一看也是干了很多活的。 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应该是养得白白嫩嫩的。 “齐大人是不是也为了吃我做的菜才对我这么好?”姜六六转头对著齐裕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齐裕正看的认真,一瞬间心跳如雷,闭著嘴,嗯了一声。 他怕一张口,心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 …… …… 骆二叔昏迷了三天。 李郎中第四次来扎针的时候,终於醒了。 这三天姜六六没回家,一直在镇上守著,趁著没人的时候给骆二叔餵点营养液。 “夫君,你怎么样?” 金氏见人终於醒过来了,当场就哭了起来。 “別哭了,人才刚醒,经不起这么聒噪,我这是药铺,又不是灵堂,再哭就出去。”李郎中最烦人哭。 金氏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人已经醒了,这两天餵点清粥,不要轻易挪动,要不是这丫头又是给钱又是做饭,这人我是万万不可能救的,麻烦。” 李郎中说完收拾银针出去了。 金氏低头就要给姜六六跪下,姜六六急忙把人拉住,“二婶,你这是做什么?” “六六,我之前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了你的心,你救了我们一家子,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 金氏哽咽的发抖,从怀里把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这些都给你,我知道不够……” 她娘家已经和她断绝了关係,她连封信都不知道往哪儿送。 大伯送出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若不是姜六六出钱救人,骆言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二婶,我们是一家人,你们是我亲二叔二婶,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之前不过是一点小摩擦,我早就忘了。” 姜六六让金氏把钱收起来。 流放路上骆二叔一家都对她挺好的,人无完人,有一点小心思很正常。 就凭当时骆二叔让她走,还替她挡过衙役的鞭子,不救骆二叔她良心过不去。 金氏是有点小心思,可本性不坏。 金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声,小心翼翼地给骆二叔擦手脚。 姜六六去厨房熬了米粥,骆二叔吃了几口,才有力气说话了。 好在人没傻也没失忆,不过这回的伤要小心养著,稍微一想问题就头疼。 “六六姐姐,今日吃什么?” 还没到晌午,小石头就问姜六六。 “吃大肘子,我这就去买肉。” 姜六六说完小石头的口水都吸不住了,“我这就给你拿钱。” 李郎中爱钱,但也不是个抠门的,这几天的饭菜都是他出钱买了食材。 姜六六去肉铺那儿买了上好的五花肉,想了想把猪下水也全买了。 最近天还不是太热,可以卤一锅滷肉尝尝,她也好久没吃过了,有点馋。 “听说了没,张宝財被废了命根子,腿也断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走街串巷的货郎过来和屠户说起了閒话。 “谁呀,这么严重?”姜六六都愣住了。 她给张宝財打的针顶多让人拉得虚脱没力气起床,可没有废人命根子的功效啊。 “张宝財,刘员外的侄子,其实就是亲外甥!不知道为啥叫侄子!” 货郎看了一眼姜六六,“你是李郎中家新来的厨娘吧,我看你这几天经常买东西,前天半夜里请的李郎中过去医治这才保住了一条命,你还不知道吗?” 姜六六低著头一副很老实的样子,“我只管做一顿饭,李郎中脾气不好,我不敢多问。” “也是,李郎中確实脾气大,不过咱们这镇上啊就他医术最好,就是诊金贵,一般人家也请不起。” 货郎转头又和屠户说起了话,“听说张老爷求了刘员外,在到处找人,要是这人被找到可就惨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被张宝財打破头的那家人故意报復,那个帐房被打死了吧?” “没死,人在李郎中那儿呢!就是不知道醒了没。” 姜六六听了一耳朵,提著肉往家走,顺便路过调料铺子,买了点调料。 这边的调料也比较单一,滷味的调料有些在药材铺子里可以找到。 刚到药铺门口就听见小石头呵斥。 “你是谁?探头探脑的干什么?” 一个年轻女子小声开口。 “我……我是来抓药的,走错地方了。” 第70章 尝一尝猪头 年轻女子穿著一身暗红老气的衣裳,手里提著筐子。 刚准备要走,又停下了脚步,柔声开口问,“小郎中,我向你打听个事,之前有个砸破脑袋的男子是不是在你们这儿?他还好吗?” “好啊,我师傅的医术肯定把人治好了,人已经醒了,你是他家的人?早说啊。”小石头一听是姜六六家的,態度好了不少。 他还以为是贼呢,鬼鬼祟祟的。 “他醒了?没事吧?” 年轻女子闻言有些高兴,声音都大了几分。 “醒了,你可以进去看看。”小石头因为好吃的饭,对姜六六的家人都有好感。 姜六六的家人长得也好看,除了姜六六,其他人长得都挺白。 “我就不去了,麻烦小郎中把这个交给他。”年轻女子说著把手中的篮子递给小石头。 “你是谁?你认识我二叔?” 姜六六提著猪下水进来,年轻女子被嚇了一跳。 “我……我……” “我叫梨花,那天在铺子里,是你二叔帮了我,要不然我就被……” 梨花支支吾吾低著头。 姜六六明白了,骆二叔就是见张宝財调戏梨花,看不过眼去了,说了两句公道话,才会遭了无妄之灾。 金氏从里面出来正好听见了,一脸怒容,“你还有脸来?我夫君就是因为你才害成这样的。” “现在人醒了,你知道来了?当时怎么就知道跑,连个大夫都不愿意请!” 幸亏人醒过来了,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她没了娘家再没了夫君,不知道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对不住。”梨花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实在太害怕了,我当时要是不走就被抓住了。” “算了,事已至此我怪你又能怎么样,你走吧。”金氏一脸憔悴,比流放路上的时候还要憔悴。 “多谢太太,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求你收一下吧。”梨花把篮子递给金氏。 金氏面无表情接了过来,冷声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梨花脸色白了一下,低著头跑了。 “六六姐姐,你背的这是什么?怎么闻著这么臭?”小石头见人走了这才捏著鼻子问。 “下水。”姜六六拖著筐进来。 这筐是屠户送给她的,用很久了,再加上猪下水那叫一个臭。 “啊?你买这个干什么,这东西怎么做都有一股的臭味,是不是我给的钱不够买肉?” 小石头捂著鼻子,往后跑了好几步。 “够的,就是因为给多了,才买了这个,还买了大肘子,你別管,等著吃就行。” “六六你看这是什么?”金氏掀开篮子。 姜六六看了一眼,“黄米糕。” 姜六六尝了一个,味道还真不错。 拿著下水进去就洗,李郎中家后院有个水塘,用水倒是挺方便的。 这下水屠户洗得很乾净,姜六六只需要再处理一下就行。 进锅以后,姜六六去找李郎中。 “李叔,我二叔的伤明天能回家养著吗?家里人估计挺著急的。” 她怕张家找不到下黑手的人,转头找上她二叔,骆家现在实在不適合惹是生非,只能先苟著。 “能回家,就是不要受风,伤口要定期换药,来回跑不麻烦吗?”李郎中放下手中的医书。 “我会换药,李叔你放心。” “那你回家养著吧,过段日子伤口长好了再来,药要喝。”李郎中把放下的医书拿了起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你这滷肉做的真够味道,我早些年跟著师父走南闯北的时候也吃过不少滷味,香味没你做的这个霸道。” 这会儿闻著味道就已经在不停的流口水了,不知道吃起来有多香。 他一把年纪了,已经不怎么重口腹之慾了,这几天真是天天吃到撑。 “也是我从別人那学来的,我天生就喜欢做饭,还要多等等才能吃。”姜六六笑了一下。 正说著话,就见门口齐裕又来了。 “今日做的什么饭?怎么这么香?” 齐裕还没到药铺门口,就闻见这霸道的香味了。 “你倒是狗鼻子,会挑时候来,没你的份。” 李郎中放下医术不看了,专心等著吃。 姜六六看齐裕,“齐大人,瞎叔今天来了吗,我二叔可以回家养著了。” “来了,正好没有旁人坐驴车,什么时候走?我把驴车赶过来。”齐裕看著她, 瘦了,眼底下有乌青,应该是没睡好。 骆家这些人都是不中用的,让一个小姑娘来回奔波。 “吃过饭就走。” 大肘子先出锅了。 姜六六切了一盘,又做了油泼辣子面,配著肘子肉吃,那叫一个香。 “这手艺真是绝了,丫头,你要是不学医术,可以到镇上来开个小饭馆,去你那吃饭的人绝对络绎不绝!” 李郎中吃出一身汗来,喝一口茶简直过癮。 “我也觉得可以。”齐裕吃了不少,惹的李郎中瞪了他好几眼。 “等回头再说吧。”姜六六暂时没这个打算,心思都在她的苗上,三天没回去看了。 做饭自己吃可以,专门开饭馆就没那心思了。 金氏不上桌,姜六六给送过来了一份,把骆二叔馋得频频吞口水。 “二叔,你还不能吃,等你好了再吃,我给你燉了骨头汤。” “好,六六,又麻烦你了。”骆二叔说话还很虚弱。 他后脑上的头髮被全剃了,头上包著布,人也消瘦得厉害。 喝了汤,李郎中重新给骆二叔的脑袋换了药,专门让姜六六在一旁看著。 时候也不早了,准备回去。 齐裕不但赶来了驴车,还在驴车上放了一床被褥,方便骆二叔躺上去。 “锅里的猪头明天才能吃,李叔我先走了。” 姜六六衝著李郎中挥手。 李郎中臭著脸,“知道了,知道了。” “都说了,伤口要多养几日,跑得倒是挺快的。” “师父,你就是想吃好吃的饭菜。”小石头一脸我已经看透了的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做的饭太难吃了,你小子难道不想吃?那锅里的猪头你別吃!” 李郎中臭著脸决定先去尝一尝猪头什么味道。 姜六六他们前脚刚走,李郎中药铺李里就衝进来几个人。 第71章 缺德死肥猪 “你们是谁?看病吗?” 小石头见这么多人衝进来,脸色不太好。 “李郎中人呢?”为首的男人语气很冲。 “我师父在厨房吃饭呢,你们是要看病还是抓药?”小石头大嗓门喊,“师父,来人了!” 李郎中才到厨房揭开锅,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呢,就听见了动静。 臭著脸出来,“叫什么叫,看病还是抓药?” “李郎中,你这三天前送来那个打破头的男人呢?” “走了,被家里人拉走了。”李郎中看了这几人一眼,“你们找人有事儿?” “走了?”为首的男人脸色不好,“你怎么让人走了?” “不然呢,放在这儿,你给管饭啊,都是女人孩子,成日里哭哭啼啼的,老夫看著就烦。”李郎中脸色不好。 这些人一听都是女人孩子,应该不是这家人打的张宝財。 正打算再问,有人突然开口,“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药铺里能什么味道,当然是药味,要是没什么別的事,赶紧走吧。”李郎中臭著脸赶人。 “你一个臭郎中,一个臭看病的,敢这么和我们张老爷说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旁边一个男人尖声开口。 “说,那家人在哪儿,是不是他们打伤了我们张少!要是不说实话,打你!” 李郎中脾气也上来了,冷笑出声,“你当老夫是嚇大的!老夫一个大夫,只管看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哎,你个臭郎中……” “住手!” 这人一把摔了李郎中写药方的砚台,就要砸別的东西,被人呵斥住了。 刘员外挺著大肚子,手里拿著一串珠子走了进来,“谁让你们来这儿闹事的,赶紧回去。” 刚才还准备闹事的几个男人立马嚇得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刘员外一张胖脸笑眯眯的,“李郎中,你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什么风把刘员外给吹来了?” 李郎中看著胖胖的刘员外,他身后还跟了好几个狗腿子。 “我那不爭气的外甥张宝財被人打了,他老子娘急了这才到处来找人。” “难不成张家怀疑是我打的?”李郎中一脸稀奇的表情,“这张家可真看得起我一个大夫。” “自然不是你老人家,前两日被我那侄子打破头的,是骆家人吧?” “不认识!我这只管看病,给钱就看。”李郎中臭著脸去捡自己的灶台,磕坏了一个角,脸色更黑了。 刘员外也不生气,“骆家的姑娘我下了聘礼,回头就是一家人了,到时候还得让李郎中你帮忙调理调理,来年说不定我能抱个大胖小子。” 李郎中头都没抬,“给诊金抓药?” “这是自然的,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李郎中了。” 刘员外一脸带笑地走了。 人刚走,小石头就急忙去把药铺门关上了。 “师父,刘员外他不会看上六六姐姐了吧?” “呸!他也配!这个老不要脸的死肥猪,一把年纪了,还想著霍霍小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祖上八代都不积德的东西!”李郎中骂骂咧咧。 小石头十分紧张,“师父,你小声点,別被听见了。” “听见了又能怎么著,大不了老子不在这镇上当郎中了,上山去当土匪!” 李郎中骂骂咧咧地进了厨房。 小石头摇了摇头,跟著去了厨房。 这猪头实在是太香了啊!还有臭臭的猪下水,没想到吃起来也很香! …… …… “爹,回来了?” 骆家院子里,餵羊的骆温书看见驴车高兴喊。 听见动静,其他人全部都出来了。 “二爷,二爷你终於回来了。” 白姨娘从屋里跑出来见骆二叔趟在驴车上,脑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当场就哭了起来。 “爹!” 骆婉骆沁骆雪几人也围了上来。 骆老夫人站在堂屋门口开口,“都別在门口堵著了,快去地上叫老大和老三回来,把老二抬进去。” “我来吧。” 齐裕一伸手,连人带被褥抱起了骆二叔。 骆二叔一个大男人脸上都是难为情的表情。 “谢谢叔,这是给你的车钱。”姜六六从荷包里拿出钱给了瞎叔。 “给多了。”瞎叔拿起自己旱菸。 姜六六笑了笑,“叔,上回把你的驴子累著了,对不住,我这儿还有包子,你拿回去给你小儿子吃,让他吃饱了多给驴子吃点草。” 说著姜六六又给了瞎叔两个包子。 她空间里的包子不多了,这是在镇上买的,虽然是素馅的,也是心意。 姜六六想著,不能回回都给肉那也太引人注目了。 “你这丫头就是实诚。”瞎叔推脱不过收下了,但脸上明显是高兴。 这驴子陪著他几年了,就是他的伴儿,平时都捨不得用鞭子抽,那天也是没办法借给齐裕,送回来他就心疼坏了。 姜六六还能想到他的驴,他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姜六六和瞎叔说了两句话,瞎叔刚赶著驴车走了,齐裕就从屋里出来了。 姜六六把自己的背篓放在了一旁,“齐大人,谢谢你帮忙!” 齐裕开口道:“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再卤一锅那个滷肉,需要多少肉我去买!” “这个简单,我回头就做好了,给其他人送过去。” 姜六六说完齐裕嗯了一声先走了。 屋里。 白姨娘还在哭。 “你还怀著孩子別哭了,李郎中说了夫君没事,就是要好好的养著。”金氏满脸疲惫开口。 白姨娘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她整个人都很瘦,这几天担忧骆二叔,看著就不太好。 可不能再出事了。 “娘,孩儿不孝,让娘跟著担忧了。”骆二叔脸色还比较苍白,说话的时候还是头疼。 “人能平安回来就好。” 骆老夫人说完就落下泪来,“你这脾性你说什么都得改改了!” 姜六六站在屋门口见屋子里人太多了,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小麦正在卖力地烧火,锅里正咕咚咕咚冒著热气,看见姜六六回来,眼睛都亮了。 “六六姐,你回来了?!” 第72章 搬家 “回来了,在做什么好吃的?” 姜六六把背篓提了进来。 小麦不好意思地挠头,“六六姐姐,我厨艺不太好,不会做別的,熬了粥。” 除了粥,她也不会做別的菜,这两日家里人都忙,都是小麦做的饭。 自从出了事,小麦就十分忐忑,生怕他和哥哥又没有家了,看见骆二叔和姜六六回来,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把那个灶台也生火,我再做个菜,配个菜乾也吃也够了。” 姜六六说著把背篓里的肉拿出来,一大块豆腐,还有干蘑菇, 她从镇上回来,小麦以为这些东西都是在镇上买的,吞了吞口水,麻溜的开始生火。 晚饭做好天色也不早了,一家人又坐在一起吃饭,给骆二叔单独做了瘦肉豆腐粥,其他人是白粥配菜。 金氏先去伺候骆二叔吃了饭才过来。 一家人也没吃,就等著她。 金氏刚坐下,又起身跪了下来。 “娘,儿媳之前被猪油蒙了心,对不住……” 骆老夫人示意栗氏把人扶起来,“吃饭的时候就不说这么多了,以后往前看。” “是,儿媳记住了。” 金氏红著眼,知道她之前的事让家里人心里生了刺。 接下来饭桌子上没人说话,一顿饭吃完大傢伙儿各回各的屋。 姜六六躺在炕上,想著明天就能搬家了,到时候她就一个人一个屋子了,真不错。 …… …… 第二天是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骆家人搬去了新盖好的院子里。 年前院子就盖好了,一直晾著,现在晾的也差不多了,桌椅板凳也摆进去了,可以搬过去住了。 小麦和满仓两人说什么也不去,就在这边住著,顺便养著那只羊。 他们本来就是骆家收留的,满仓平日里除了读书就在干活,小麦就更勤快了,没有一刻消停的。 他们不愿意去,骆家人也就隨他们了。 搬新屋子按理来说要请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骆家在村子里没亲戚,所以搬家之日就打算自己一家人吃个饭。 姜六六特意提前一天去了镇上买了不少东西,还去红媒婆那儿抓了二十几个鸡崽,放在老屋那边养著了。 之前她就想养了,天气太冷,等回头再抓一头小猪来也养著,过年的时候杀了吃年猪。 家里搬家也没什么要搬的东西,就是把锅碗瓢盆搬过去,还有要穿的衣裳和床褥,其他的东西都没拿。 还没到晌午,齐裕一家人来了。 “六六,你可真不够意思,你们家搬家也不告诉我!” 齐小翠提著一篮子点了红点的馒头进来。 吕大娘拿的是一块炕上盖的东西,上面绣的东西。 这种东西是这边人家炕上常见的,平日里就放在炕边上,免得別人坐的时候坐脏了,拿下来洗的时候方便。 齐裕手里拿著一掛鞭炮,进门的时候就在门口放了。 “你们来了,快里面坐,我这不是想著等搬进来了,再请你们一家吃饭吗。”姜六六高兴不已。 这一个冬天骆家人都和齐裕一家相处不错,他们能来大傢伙儿都高兴。 现在天气也暖和,齐裕乾脆就在院子里坐下和骆淮说话。 栗氏拉著吕大娘去了堂屋。 齐小翠见姜六六去了厨房,看了一眼骆温书,急忙跟著去厨房了。 没过多久,村长也来了。 村长看了看这新院子,居然还有前后院,眼底都是羡慕,“这新屋子修的可真阔敞,以后你们在村里也算是安了家了。” 骆淮不好意思起身行礼,“多谢村长,原本打算去请村长的,怕你是忙,就没敢去打扰,是我们家里失礼了。” “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你不请我我也来了。” 村长也不是空手来的,来的时候提了一只老母鸡。 村里人送贺礼就是这样,有什么带什么,一只老母鸡也算是亲厚的人家才递的礼。 午饭是姜六六一手掌厨,一共十二道菜,分了两桌。 女人一桌,男人们一桌。 大傢伙都是吃的头都不抬,吃完了都没人说话。 实在是太好吃了, “村长叔,我做的菜多,带回去,让家里的孩子也尝尝。”姜六六单独分出来一大碗,里面都是实打实的肉。 她以前在乡下吃席的时候,好像有这个规矩,比较亲厚的关係的走的时候不能让人家空著手。 “这……就不拿了吧。”村长看著那一大碗肉都不好意思。 “就一碗菜,叔,你也要推脱,以后哪里还敢上你家的门。”姜六六硬是让村长收下。 骆淮又亲自把人送出去,送到村长家门口才回来。 “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村长的婆娘见村长红光满面,正打算问一句,就闻见了香味,“你这身上什么味道?这么香?这是啥!” “你这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还捨不得一只老母鸡,你看看我这带回来了多少肉,你说值不值当?” 村长一脸高兴,把一大碗肉菜放在了桌子上,今日不但吃了席面,还喝了点酒。 “你是不知道,骆家今日搬家吃的有多好,味道可真香,就是镇上做席面的厨子也做不出这个味道来,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嘞。” “你这死老头子,嘴倒是叼的很。” 村长婆娘看见这样一大碗肉也是高兴,总算是不心疼自己的老母鸡了,心说骆家真是不错。 村长嘆了一口气,到底不是普通人家。 这骆家人留在村子里,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与此同时吕大娘刚回到自己家就唉声嘆气。 他们也不是空手回来的,同样是一大碗肉菜。 “娘,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还不高兴啊?你让我提一篮子馒头去,我这会儿想起来都觉得臊的慌!”齐小翠看著自己的新衣裳,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 她长得怎么就没骆家的姑娘好看呢,无论怎么打扮,都带著一股子土味。 “不是不高兴,我这是发愁!”吕大娘一拍大腿。 “六六这么好的姑娘,怕是不可能轻易嫁给你哥这个棒槌了,一想起来我就难受的睡不著觉。” 虽然骆家其他姑娘也好,吕大娘就看上姜六六了。 能干,漂亮,嘴还会说。 齐裕爷了一声,“睡不著?那我晚上叫娘起来绣花。” 吕大娘:…… “齐大郎,你给我出去,有那本事顶嘴,怎么没本事给我娶个儿媳妇进门,就要六六那样的!” 齐裕没吭声,转头就去了地上。 吃了她的饭,他就去替她干活。 第73章 不信邪 …… ……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大清早的姜六六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昨晚上终於睡了个好觉。 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就是好,人睡好了,心情都变好了。 “六六,你脚上穿的那是什么?” 骆婉出来看见姜六六脚上的毛毛茸茸的鞋,有些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这个啊,拖鞋,我让娘做的。”姜六六抬了抬脚,脚面上的兔尾巴晃了晃。 她想要拖鞋,画了个样子栗氏就做出来了,还用兔子尾巴在上面加了两个毛绒绒的球。 早就做好了,那边地上全是土,姜六六没捨得拿出来穿。 新屋子这边屋里的地上都铺了砖,没那么多土,这种天气穿著刚好,也不觉得热。 “这鞋怎么没有脚后跟?”骆婉看见她白嫩的脚后跟,又把视线移到姜六六黑黑的脸上。 所以脸上这是晒黑的? “在屋里隨便穿穿,出门会换的。”姜六六迈著八字步,走了两步。 骆婉看著有些好笑,“看著和木屐差不多,屋里穿著是方便,我回头也给家里人都做几双。” 从前夏天很热的时候,她们在屋子里面会穿木屐,这鞋看著和木屐差不多。 姜六六点点头,“那我看看,要是有兔皮的话带回来。” “大姐姐你忙,我去厨房看看。” 厨房有昨天剩下的菜,姜六六进去的时候,小麦已经早早过来烧好了热水熬了粥。 “六六姐姐,你不用这么早来厨房,我把热水烧好了送你屋门口去,院子我也提前打扫好了。”小麦正在烧火,见姜六六进来高兴开口。 小麦收拾好也是个挺好看的孩子,大大的眼睛看著很灵气。 姜六六掐了掐她的脸蛋,“你还是个小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多睡会儿,这些活白天干也一样,现在天气不冷了,不用每天早上烧热水。” 姜六六也不想虐待童工,可不让小麦做这些他肯定不安心。 “好,我记住了六六姐姐。”粥好了,小麦麻利地拿出碗筷。 吃饭早饭,姜六六就上地了。 依旧是骆淮骆温远骆三叔跟著一起,骆二叔的头还没好,要在家里静养著。 到了地上一看,原本平整好用来种玉米的地,全部被翻了一遍。 姜六六气得两只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是谁干的?!” 骆温远急忙开口解释,“不知道,不是我六六,我昨日收起锄头回家的时候地还是平整的。” 昨天搬新家,骆温远只干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真不是他啊。 “没事哥,我们重新平整一下。”姜六六长出了一口气。 这边天气冷,种玉米要比小麦晚一些,现在这时候种刚好,这快地她专门留出来种玉米的,一晚上功夫过去被翻成了这样。 “这缺德玩意儿,可別让我抓到了。” 姜六六最烦別人动她的劳动成果,脾气都压不住,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骂。 骆温远离得近了些,听到两句,暗搓搓的又离得远了些。 他怎么感觉妹妹头顶在冒火。 第二天去另一块地的时候,又被翻过了。 姜六六火冒三丈,“这人专门和我对著干,我今天不回家去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骆淮开口,“六六,你別衝动,这人应该是村里的。” 昨日这快地还是好的,应该是夜里来翻过了。 骆淮想起了之前和他们起衝突的吕家,说不定是吕家乾的。 吕家男人多,六六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蹲在这儿,实在是不放心。 “爹,我就嘴上说说而已,大不了我们家人多干点活,走吧,先回去,晚上还是挺冷的。” 姜六六说完转头就走。 骆淮见她一点没停留的意思,想著確实应该是嘴上说说,明日若是地还被动过,他就去找村长。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六六就起来了。 她可不是说说,她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干的。 到了地头上,看见那个身影,姜六六都觉得不敢置信。 …… …… “六六,你这么早做什么去了?” 骆温远从屋里出来愣了一下,是他没看错的话,刚才人是从院子外面进来的吧? “起得早出去透口气。”姜六六笑了笑。 多余的话实在是不想说。 姜六六实在是没想到啊,齐裕看著坦坦荡荡一个人,背地里突然会干这种事。 她是直接去问齐裕,还是假装不知道。 姜六六回屋又躺下了,快到吃早饭的时候才出来。 打算明天当面把人抓个正著问。 “六六,我哥挖的水窖好了,快来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齐小翠就站在骆家院子门口高兴地喊。 “水窖在那儿?” 之前提过一嘴的东西,她见齐裕没动静,还以为没挖呢。 “我家后院,本来说要挖在前院的,我娘说后院有菜地,到时候浇水方便,就挖在后院了。”齐小翠拉著姜六六的胳膊,嘴上在说话,眼睛一个劲儿往骆温远那边看。 姜六六压低声音,“要不要走近点看?” 齐小翠瞬间脸红了,拉她就跑,“走走走。” 两人去的时候齐家后院里还有不少人,村长也来了。 “水怎么放进去?”姜六六看著这水窖。 和她说的一模一样,甚至水窖里面都镶嵌了石头,不得不说齐裕这动手能力是真的强。 这个齐小翠知道,“看到后头那个沟没,山洪下来的时候可以在这儿挖开,水就引进来了。” “我们家也要挖一个,到时候用水方便些。”姜六六一拍手。 现在每天吃的水还是家里的男人轮流去用板车拉来的。 姜六六在木匠那里定製了一个大桶,一次就可以拉回来够用两天的水,回头有了水窖就没那么麻烦了,水也能相对乾净一些。 姜六六想要是能引进厨房就就更方便了,可惜这地方缺水,这个愿望暂时不能实现。 “你家要挖的时候说一声,我带人过去。”齐裕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愁了一年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多谢齐大人。” 姜六六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了几句,这人浓眉大眼的,怎么就能干那么缺德的事。 忍了忍还是没问,她现在还不到硬气的时候,万一齐裕恼羞成怒了针对她,比村里任何人都棘手。 姜六六在齐家没久待,上了地。 麦苗已经出来了,清新的嫩绿,看著就让人心情好。 “六六,你快来看看,这个是什么?” 骆温远喊了一声。 姜六六走过来,高兴开口,“居然是茄子幼苗,哥,你可真行啊!” “我就是觉得这个长得挺好看的,看著像药材,说不定你认识。”骆温远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哥,脑子不笨,回头遇见不认识的都喊我,咱们又能多加一道菜。” 姜六六把茄子苗挖出来,打算种到自家后院去。 有这东西她就不发愁了。 “对了,我们把后面那块院子地全部翻过来,把能种的菜全部都种上。” 一冬天就吃了白菜萝卜山药,她弄了些豆芽豆腐乾蘑菇,別的绿菜都没见过,姜六六感觉自己缺绿菜,非常缺。 “这丫头不是胡闹吗,这么种能行吗?” 村里有经验的老人看见姜六六的种地法子,一个个都摇头。 姜六六就当听不见,她把她的法子教给村里人,齐裕愿意跟她一起种,再就是村长家。 村长家也只种了一半,剩下的还是按原先的法子种地。 好些人家也和村长一样。 姜六六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阿武。 第74章 上京来人了 “六六,我家羊下崽了,这是我答应给你的那只。” 阿武怀里抱著一只小羊羔,白白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姜六六咩了一声。 “真可爱。”姜六六摸了摸小羊羔的头,脑子里想的是黄燜羊肉,羊肉串儿。 羊羔肉用来烤羊肉串,那叫一个香啊。 阿武见姜六六这么喜欢,笑了起来,果然阿娘说的没错,姑娘就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以后说不定能经常见到六六把这只小羊抱在怀里。 一想到这只羊他也抱过,阿武就觉得高兴。 “对了,你家那只也怀了羊崽子吧?回头你可以放在一起养。” “没有。”姜六六接过小羊抱在怀里,想著带回去骆温书肯定很高兴。 “我忘了跟你说了,你得拉去配……”阿武说了一半红了脸,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怎么能在姑娘面前说这种话。 “我把这件事给忘了。”姜六六还真就没想起来给羊配种。 “阿武,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 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来做。 “不麻烦,我明天早上就把羊牵过去,回头再给你送回来。”阿武见姜六六让他帮忙很高兴。 “好,那你早上別吃饭了,来我家吃。” 让人家帮忙,总得给报酬,阿武家不吃早饭,她也知道。 “我先回去了,明早见。” 姜六六抱著羊羔走了,阿武想追上去再说几句话,犹豫了一会儿没跟上去。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大白天的中邪了?” 齐裕过来,就看见阿武站在原地发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齐大哥,我娘想请李媒婆给我说媒。” 阿武把齐裕当成亲大哥一样,就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齐裕点了点头,“嗯,你也年纪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齐大哥,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娘早就想去了,我就怕六六她不答应。” 阿武兴奋说完不好意思抬头,自然也没看见齐裕瞬间皱起的眉头。 “你想娶姜六六?” 阿武听见他语气有些不对劲,有些结巴开口,“是、是啊,齐大哥,有什么问题吗?” “骆家不会答应的。”齐裕声音带了两分冷意。 阿武一听急了,“为什么,我娘的病现在好了,不用吃药了,我也勤快能干,我会让六六过好日子的……” “她如今过得很差吗?” 齐裕一句话让阿武摸不著头脑。 这和她过得差不差有什么关係?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去,非要是不信邪,可以去试试。”齐裕说完扭头就走。 要是能同意的话,他早就去了,能等到现在吗。 …… …… 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五月了,天气终於彻底热了起来。 外头绿树成荫,杏树也结了杏子,骆家饭桌上的菜也多了起来。 齐裕带著人在姜六六家后头的院子里挖了个水窖,依旧是不要工钱在骆家吃两顿饭。 姜六六觉得这人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挺好,有时候又专门和她对著干。 尤其是抢她的活,好心帮了倒忙,有好几次姜六六都恨不得打他的头,忍了又忍才忍住了。 “你们家这苗出的可真好,真没想到啊,一个女娃娃还真知道怎么种地,早知道就应该听你家女娃娃的。” 每天都有人在骆家地头上转悠夸讚。 同样都是荒地,骆家的苗出得最好,也最壮实,不像有些人家的稀稀拉拉。 “那当然了,我妹妹可是很厉害的。” 骆温远有荣俱焉,他觉得妹妹什么都好,做什么都厉害,现在姜六六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在村子里面待了半年,骆家人也適应了,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日子悠閒,安静,挺好的。 “有这么能干的姑娘,你们家有福气。” 村里人不少人家都打姜六六的主意,可也没人上门提亲。 刘员外放了话要娶骆家女,还不知道要娶哪个呢,他们哪里敢和刘员外抢人。 与此同时。 一个风程扑扑的身影终於来到了平安县一家客栈。 “请问这位小哥,这地方流放来的犯人安排在哪儿?” 借著小二上茶的空隙,章力递过去两文钱。 小二看见钱喜笑顏开,“哎吆客人,我们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流放来的犯人了,你是来找人的?来找你家亲戚?找错地方了吧?” “没有?这怎么可能?”章力皱眉。 寧安侯府一家不就是流放在此地吗,难不成他走错地方了? “我们这县里是真没有,客人要是不信可以去別处问问。”小二依旧是一脸笑容。 “客人,小的给你催催菜,马上就来。” 章力拿著茶杯握紧了。 难不成骆家人在流放路上就没了?押送犯人的衙役造了假! 这不可能,衙役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 小二借著去后厨的功夫,对著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耳语了两句,“胖爷,告诉老大,有人在打听流放来的骆家。” 胖子放下手中的萝卜,“先去个人套套话,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打听骆家干什么。” 店小二很快就出去了。 直到半夜的时候,店小二又来了。 “胖爷,这人嘴巴严得很,人也很警惕,什么都套不出来,不过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像是来找茬的。” “那就派个人给指个路,老大在那儿,不会出事的。” …… …… 在县里待到第二天,章力总算是打听到了骆家消息。 迫不及待重新买了一匹马,就往村里去。 等章力到了村里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 这个点儿,不少村民从地上陆陆续续地回家,章力隨便找了个人问。 “看见没有,最东边那新起的院子就是骆家的,你是他们家的亲戚?” “多谢这位大叔了。” 章力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骑著马就往东边跑。 等到了院子门口,骆淮和骆温远正好从地里回来,正在门口磕鞋底上的土。 听见马蹄声,抬头去看。 借著夕阳的余暉,章力看的差点泪目。 这是曾今那个名满上京的探花郎,骆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