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饲养百倍返还,僵尸成旱魃》 第001章 饲养报晓雄鸡,45倍返还! “还有三个月就是授籙大典......” “以我现在的修为境界,回了茅山別说受籙神职,不给师父丟人就不错了。” 义庄后院,苏辰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环境,面露复杂之色。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十八年前,他从地球穿过来,睁眼时就成了个襁褓里的婴儿。 那一年兵荒马乱,野地里阴气重,荒坟边哭声比狗叫都多。 好在他命还算硬,被外出办事的九叔捡了回来,抱进义庄,一口米汤一口药吊著,硬是养大了。 这些年,他跟著九叔修道认字,画符踩罡,练吐纳,学规矩,每一样都下足了功夫! 但奈何境界提升缓慢,这么多年修炼下来,堪堪道士初期。 其实力虽然比起秋生文才要强上许多,但放到茅山那群正经弟子里,他这点修为不过是路边一条。 真到了授籙那天,台下站著一群同门,台上却被人一掌轰下来,摔得灰头土脸...... 那丟的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了,是师父林九的脸! 一想到这里,苏辰胸口就堵得慌。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前院飘了过来 “文才,后院那只报晓雄鸡越长越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把它燉著吃了,肯定倍儿香!” 说话的是秋生,语气中满是对吃肉的渴望,吐字间还夹杂著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疯了?!”文才压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恐惧,“那鸡是师父留著取血画符的!你敢吃它,师父回来得把你腿打断!” “胆小鬼!” 秋生哼了一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谁说我要偷鸡?咱们这是替师父分忧。画符缺鸡血,先放点血,鸡肉顺手下锅,这叫一鸡两用。回头师父问起来,就说最近邪祟多,符画得勤,鸡血用得快。” 文才听得倒抽凉气:“这种话你自己去说,我不陪你挨打。” “你瞧你那点出息。” “我这是惜命!” 苏辰听著听著,嘴角都扯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这两个师弟,还是老样子。 秋生嘴碎,胆子时大时小,遇著热闹就往前拱。 文才能偷懒的时候绝不多迈一步,见了鬼跑得比谁都快,不过心眼不坏。 茅山授籙这种事,在他们俩耳朵里远没有一锅鸡肉来得实在。 苏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把脸。 指望他们两个上进,不如指望院里那只大公鸡自己学会画符。 “算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苏辰把心思压下去,重新闭上眼。 五心朝天,舌抵上齶,继续运转功法。 空气里的灵气一点点朝他身上聚来,像水丝钻进毛孔,沿经络慢慢往丹田里沉。 然而,下一秒,他的丹田像是开了个大洞一般! 刚刚修炼来的灵气连同自身的灵力,一股脑的从那个“洞”中泄露而去。 苏辰眼皮一跳,霍然睁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什么东西?!我的灵力呢??” 还没等他考虑什么,一道冰冷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充能完毕,饲养返还系统加载成功!】 【饲养空间——山海灵虚界,已全面开启,请宿主前往查看。】 苏辰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是......系统? 金手指就位了?! 苏辰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一颗心擂鼓般跳动! 怪不得他这么多年修炼缓慢,原来修炼来的灵力多数为金手指进行了充能! 好! 好好好!!! 苏辰想要仰天大笑,发泄多年来积累的阴鬱之气,但想到了还有秋生和文才在,硬生生忍住。 看著眼前飘动的蓝色光幕,苏辰霍然从蒲团上站起,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关门,反锁,心念沟通系统。 “进入饲养空间!” 眼前骤然一花, 脚下失重。 等视线重新稳住时,苏辰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天地里。 头顶无日无月,却有一层柔和清光铺满四方。 地面宽阔,远处云雾浮动,像被人拿刀从天地里硬生生切出一方世界。 前方天地开阔,四片棲地分落四方,界限分明,彼此又隱隱相连。 东边是一片宽阔的草地,鲜花点缀,风一吹,草浪层层翻卷。 西边是一片山林,老树盘根,乱石臥地,中间还有条细溪,水声清亮。 北边被迷雾阴沉沉的笼罩,入眼处只能看到几棵灰败的树木,没有一丝的生机。 南边则坟头林立,整片大地被一层黑土覆盖,好似误入了乱葬岗一般。 而每处地阶中间,都有一座由木头围起来的柵栏。 就在苏辰观察周围的环境时,系统的提示声再度响起。 【山海灵虚界已开启。】 【当前开放饲养栏位:禽、兽、鬼、尸。】 【宿主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可继续开闢新的饲养栏位。】 【不同栏位拥有不同专精,对应生灵放入其中,可获得更高返还倍率、更高返还品质、更快进化效率。】 【投餵绑定饲养物,可获得2至100倍奖励返还。】 ...... 听著耳边传来的声音,苏辰的呼吸不由加重! 如今这末法时代,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 像茅山、龙虎山、阁皂山这些道门大派还能靠山门底蕴和福地优势撑著,但外头的散修和小门小派早就穷得叮噹响了! 比如他师父,饶是茅山的“天之骄子”,入世修行后,提升速度是一天比一天慢! 那就更別说他们这些当徒弟的了,財侣法地,那是一样都没有! 可如今却不同了! 他不仅获得了一座能无限產出资源的福地,甚至能通过餵养,返还几十倍甚至近百倍的资源! 那可是百倍资源! 那么多资源砸下去,猪都能修成天蓬元帅! 苏辰身形一动,出了空间,快步来到了后院。 此刻,秋生和文才都不在院子。 苏辰的视线落在了鸡圈里那只品相最好的公鸡身上。 “就你了!!” 苏辰一个箭步衝进了鸡圈中,伸手一捞,公鸡还来不及挣扎,便被夹在了腋下。 走你! 苏辰意念一动,公鸡消失在怀中。 紧接著,他又去厨房,抓了一大碗上好的糯米,返回房间,进入空间之中。 將报晓雄鸡放入禽类饲养栏,一道系统的提示声隨之响起。 【检测到白色品质生灵:报晓雄鸡。】 【是否饲养於禽类栏位?】 【是!】 苏辰毫不犹豫点击確定。 隨著面板消失,整个饲养栏迅速发生了变化! 地上的小草长到了適宜的高度,一簇簇灌木丛隨之出现。 草丛之中,一座由木头搭建的鸡舍凭空出现,旁边还有两个石槽。 其中一个乾净整洁,似乎是用来投放食物。 另一个则缓缓的蓄满了清水,风一吹,水面盪起一丝波澜。 看到眼前这一幕,苏辰神情满是意外。 他没想到饲养栏的环境竟然会隨著饲养物的属性而改变! 这点倒是十分的人性化。 报晓雄鸡进入饲养栏之后,便好奇的这里瞧瞧,那里啄啄。 “咕咕咕——过来吃饭——” 苏辰一边喊著,一边將糯米洒进石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报晓雄鸡迈著矫健的步伐迅速跑来,接著便对著糯米一阵猛攻。 很快,报晓雄鸡便吃饱了。 【投餵成功!】 【饲养物:报晓雄鸡。】 【投餵资源:上好糯米。】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一个转盘出现在苏辰面前,接著便转动起来。 苏辰的心也跟著提起,眼神中满是期待。 几秒后,转盘停下,指针停在了一个数字上。 【本次返还倍率:45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上品阳血丹*1】 【凡阶上品破邪羽毛*1】 【凡阶中品鸡冠阳血*5】 【凡阶下品阳糯米*5】 第002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下一个饲养物! 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 四团光芒,自虚空中浮现。 一团赤红,一团淡黄,一团米白,一团莹润如玉。 苏辰呼吸微微一紧,快步走上前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团赤红光芒中的几滴鲜血。 血珠不过指甲盖大小,圆润饱满,表面泛著一层细细的红光,里头像有火丝在缓缓游动! 靠近几分,苏辰便感觉一股热意扑面而来。 好东西! 苏辰眼睛顿时一亮,心中不由讚嘆。 『这鸡血中的阳气可真充裕!品质和浓郁度快赶上之前师父养的那只灵禽朱血鸡了!』 苏辰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也不由的放大。 如此品质的鸡血,若是用来画符,那符籙的威力绝对能提升一个档次! 看著在空中静静悬浮的血珠,苏辰回到臥室,取了几只碗来,小心翼翼的將血珠接住。 將碗放置在平稳处,苏辰的目光又看向了旁边那个光团。 光团里包裹的是一片羽毛。 那羽毛不过半尺来长,翎脊笔直,边缘锋利,通体带著一点油润的乌黑,尾端却透出淡淡的金黄。 光一照上去,羽面上像有细小符纹一闪一闪,沉静里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锋锐味道。 苏辰压著心头喜意,伸手捏住羽毛。 羽毛入手很轻,摸上去却不软。 指肚一擦,能感觉到细密的纹理,像摸在一层薄薄的鳞甲上。 苏辰心中一动,分出一丝灵力灌了进去。 嗡—— 羽毛轻轻一颤! 原本乌黑的羽面顿时透出一层淡黄光芒,边缘也跟著亮了! 那股光不刺眼,反倒沉凝得很,甚至还带著一股压鬼驱邪的味道。 “怪不得叫破邪羽毛呢,果然是名副其实 !” “有如此羽毛当做符笔,再配合鸡冠阳血,所画出的符籙对鬼怪的杀伤力將会直线提升!!” 苏辰满意收下,又向著旁边看去。 再过去,是五小团糯米。 每一粒都比寻常糯米更饱满,颗粒圆鼓鼓的,白里透著一层黄润光泽,像被日头晒透了。 离得近些,还能闻见一丝淡淡米香,香气里带著股乾净阳气,比他方才餵下去的那些强出一截。 “虽然这糯米品质不过凡阶下品,但比起之前餵给报晓雄鸡的,品质也高出很多!” “这东西不管是拿来吃,或者对付邪祟鬼怪,效果肯定也很不错!” 苏辰將米盛好,放置在一旁。 最后,他將视线定格在光芒最亮的光团上!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浑圆光滑,丹皮赤中带金,像刚从炉火里炼出来一般。 丹药表面罩著一层薄薄丹晕,像蒙了层暖光。 丝丝缕缕的药香飘散,苏辰只吸了一口,便感觉气血流动加快,头脑清明! “不愧是凡阶上品的丹药!光吸一口丹香感觉精神劲头都好了,这要是吃下去......” 想到这里,苏辰心中一片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將其吞下。 但隨后,他脑袋里闪过一道念头。 饲养空间四个栏位,还有三个饲养栏位空著。 鬼类和尸类饲养物可能不適合吃这丹药,但若是餵给兽类的饲养物,那最少也是两倍以上的返还!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息,系统提示便冷冰冰落了下来。 【提示:系统返还所得成品丹药、成品材料,不可直接作为饲养资源投餵绑定生灵。】 苏辰嘴角一抽,脸上的热意顿时散了小半,“嘖,果然不行吗?” 他嘆了口气。 可惜了。 不过,这也恆河里。 要是真能拿返还物接著喂,餵完再返,循环往復,那还修个什么道,直接左脚踩右脚原地起飞了。 苏辰收敛心神,又抬手点开了报晓雄鸡的面板。 淡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 【饲养物:报晓雄鸡】 【品质:白色】(灰、白、绿、蓝、紫、金、红) 【所属栏位:禽】 【进化进度:1%】 【当前状態:已饱食(消化中)】 【下次可投餵时间:18时48分】 ...... 苏辰看著那一行饲养冷却,轻轻点了点头。 不到一天后便能再次餵养,这速度可以的! 隨即,苏辰把面板关掉,拿著阳血丹退出灵虚界,重新回到屋里。 盘膝坐回蒲团,抬手將阳血丹送入口中。 丹药顺著食道滑落腹部,下一刻,一股滚烫热力猛地自小腹炸开。 “轰!” 苏辰身子一震,只觉得腹中像塞进了一团火,热流沿著经脉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胸口、双臂、脊背、双腿,处处都像被温火烘著,血肉都在微微发胀。 他不敢怠慢,立刻闭目凝神,运转功法,全力化开药力。 屋中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他体內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声,和一阵阵越来越沉的呼吸。 热力一遍遍冲刷血肉。 苏辰额头很快见了汗,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衣领都湿了一圈。 他咬著牙,將那股药力压住,引著它沿经络一寸寸走,把能吸的全都吸进去。 不知过去多久,那股热意终於缓缓散了。 苏辰吐出一口长气,睁开眼时,眼底都多了几分亮色。 他低头握了握拳。 指节一紧,掌心筋肉立刻绷了起来,力量明显比先前更足! 他又催动一缕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 灵力虽没涨太多,却確实比先前厚实了一丝,运转时也更顺。 “气血涨了差不多一成......” 苏辰感受著身体变化,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这还只是第一枚丹药。 第一只鸡。 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进步。 他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目光也渐渐落向了系统里剩下那三个空缺栏位。 禽有了。 接下来,自然该补兽。 而兽类目標,他早就想好了——黑狗。 第003章 黑煞骨墨,上品斩邪符,成! 任家镇街头巷尾有几只流浪黑狗,平日里抢食打架,凶得很。 苏辰偶尔拿剩饭剩骨头餵过它们几回,其中有两只已经和他很熟悉了。 黑狗血本就是驱邪破煞的好东西。 若是养上一只,说不准能返还更好的东西! 苏辰想到这里,起身就往外走。 他推门出去时,已是午后,前院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秋生和文才缩在门边,不知道又在鬼鬼祟祟琢磨什么。 见苏辰从后院出来,两人立刻站直了些,脸上挤出笑。 “大师兄——” “师兄,你这是要出去啊?” 苏辰扫了他们一眼,点点头:“出去一趟。” 秋生眼珠子一转,开口问道,“我也閒著无聊,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苏辰目光在秋生和文才身上打量,总觉得他们又在搞什么小动作。 为了避免惹火上身,他果断的摇了摇头,“师父明天就回来了,你和文才还是赶紧把院子打扫一番,省的师父回来挨骂。” 听到苏辰的话,秋生沮丧的低下了头,“好吧......” 从义庄出来,苏辰拐了两条街,很快就在一处破墙边看到了那几只黑狗。 三只狗正围著一堆骨头撕扯。 见有人靠近,其中两只立刻呲牙,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声。 只有最右边那只抬头看了苏辰一眼,鼻子嗅了嗅,尾巴轻轻摆了两下。 “还认得我。” 苏辰笑了一声,抬手把刚买来的半只烧鸡丟了过去。 香味一散,三只黑狗顿时扑了上去。 系统光幕也隨之浮现。 【检测到兽类生灵。】 【黑狗:灰色品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狗:灰色品质】 【黑狗:灰色品质】 “只有灰色品质吗?可惜......” 苏辰口中一嘆,接著目光一扫,很快挑中了那只最壮的。 那狗通体黑亮,四肢修长,牙口齐整,脑门中间还有一撮短毛微微竖起,眼神比另外两只更凶,抢食时动作也更快。 “就你了。” 苏辰趁它埋头啃鸡腿时,一把按住它后颈。 黑狗猛地一惊,身子刚要挣,苏辰意念一动,直接把它收进了兽类栏位。 隨后快步离开了此地。 而当其余两只黑狗分食完烧鸡之后,抬头看向四周:???不是,我兄弟呢? 灵虚界中,苏辰站在兽栏边上,眼前闪烁著蓝色的光幕。 【检测到灰色品质生灵:黑毛犬。】 【是否绑定於兽类栏位?】 “是。” 苏辰毫不犹豫点下。 下一瞬,兽类棲地立刻起了变化。 原本有些崎嶇的地面缓缓平了下去,碎石往两侧滚开,空地中间多出一处低矮狗窝。 狗窝用乾草和木板搭成,窝边立著两个石槽,一个空著,一个底部渐渐浮出一层清水。 旁边的草也跟著矮了些,露出一片方便奔跑打滚的平坦地势。 黑狗先是一惊,往后蹦了两步。 等看见那只新冒出来的狗窝后,它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围著窝边转了两圈,鼻子一阵乱拱。 苏辰看得嘴角微扬,隨手把手里的烧鸡丟了过去。 烧鸡啪地砸进食槽里,油光发亮,肉香一下飘开。 那黑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扑上去就是一顿狠狠撕咬。 鸡骨咔嚓作响,鸡肉三两下就被它吞得乾乾净净,连落下的肉渣都被舔得一点不剩。 石槽空下的瞬间,系统光幕跟著亮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黑狗。】 【投餵资源:烧鸡。】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隨著轮盘出现,屏幕上的字符开始跳动。 很快,轮盘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33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中品黑煞骨墨*2】 【凡阶中品斩邪符感悟*1】 苏辰盯著那两团新浮出来的光,眼神一下亮了。 左边那团灰黑色光晕里,裹著两块墨膏。 墨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顏色却黑得发沉! 其表面隱隱泛著一层幽光,细看之下,里头像是掺了碎骨粉末。 一丝丝黑煞之气在墨面下缓缓流动,透著股阴冷锋利的味道。 融合了黑狗血的骨墨,墨中自带煞气,用来画一些杀伐类的符籙,再好不过! 这种骨墨他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没用过。 但这一次,他却一下子得到了两根! 苏辰不由得有些激动。 接著,他又看向了另一个光团。 那像是一枚指肚大小的光团,淡金色,里面密密麻麻挤著许多断续符线,时聚时散,神异无比。 这正是系统赏赐的感悟! 苏辰先伸手,把那团感悟抓在了手里。 刚一碰到,光团便“嗖”地一下钻进眉心。 轰! 一股陌生又清晰的感悟,瞬间在他脑子里炸开。 黄符铺展,符笔起落,硃砂沉入纸纹,灵力沿著笔锋一寸寸游走……一道道关於斩邪符的笔路、走向、收锋、转气,像是被人生生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苏辰身子微微一晃,站在原地闭了闭眼。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亮色。 原本有些生涩的地方,像是一下被人捅开了。 他之前也会画斩邪符,可只是照著法门一步步来。 如今再回头看,却发现自己不过是照猫画虎,不仅差了许多细处,而且所写符文也不过是形似。 而现在,隨著感悟领取,那一丝神似的空隙也被填补! “好!” 苏辰嘴角一扬,心情大好。 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两次返还,不仅给了他不少画符的材料,而且还將他斩邪符的领悟拔高! 两者相结合,他必然能绘製出强力符籙,大大提高他的战力! “回去先把斩邪符画好,然后再去乱葬岗一趟!” “说不定今晚就能將四个饲养栏凑齐了!” 苏辰思及此处,收起两块黑煞骨墨,转身就往义庄赶。 等回到义庄时,已经是申时。 前院静悄悄的,秋生和文才不知又缩在哪个角落偷閒。 一进屋,他便把桌案收拾出来,搬到了院子里。 桌上铺开黄符纸,旁边摆著鸡冠阳血、小碗清水、黑煞骨墨、符刀、镇纸...... 苏辰先净身,净口,净心。 接著敕笔,敕墨,敕纸! 受到法咒的加持,破邪羽毛之上带上了一丝金光细纹,添加了鸡冠阳血、硃砂的墨水也多出了一抹血色光芒! 上香,存思,以破邪羽毛为符笔,汲取墨水。 脑海中,关於斩邪符的神异在迴荡,口中开始念诵斩邪咒,“北斗昂昂,斗转魁罡。冲山山裂,冲水水竭......” 说著,苏辰的笔锋已经落在了黄纸上。 鸡冠阳血里那股浓郁阳气顺著墨意盪开,黑煞骨墨又给这符添了几分冷厉煞气,墨线才一落下,黄符纸上便像有一股无形的劲道压住了纸面,纹丝不乱。 苏辰手腕稳得很。 一横,一挑,一勾,一折。 他落笔越来越顺,脑中刚吸收的斩邪符感悟一点点化进动作里,哪里该转,哪里该顿,哪里该引灵入纸,全都分毫不差。 等到最后一笔收住,苏辰指尖一弹,一缕灵力顺著符头灌了进去。 嗡——! 整张黄符微微一震,符面上的朱黑色符纹瞬间亮了一下,旋即又缓缓沉了下去。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成了! 而且比他以前画的那批强出一截。 这张斩邪符,纸面更稳,符意更凝,承载灵力的上限也更高。 单论品质,已经够得上凡阶上品。 稍微欣赏一下自己的作品,苏辰继续自己的画符之旅。 刷刷刷—— 不多时,剩下七张符籙便全部绘製完成! 將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完,苏辰打坐恢復灵力,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是时候將剩下两个栏位补齐了!” 第004章 符籙太强?邪修直呼不讲武德! 夜幕落下, 苏辰换了身利落衣裳,胯上桃木剑,又把八张斩邪符贴身收好,悄无声息出了义庄。 穿过镇外官道,再往前,就是乱葬岗。 这地方埋的多是横死鬼、无主尸,年头一久,土都发黑。 破碑歪歪斜斜插在地里,碑角裂开,缝里长著荒草。 风一过,纸钱灰打著旋往天上飘,四下里还时不时传来呜呜咽咽的怪响,也不知是风声,还是哪里的孤魂在哭。 乱葬岗深处,两道身影正蹲在一座半塌的荒坟前。 其中一人穿著灰黑短褂,身形消瘦,手里捏著几根燃著绿火的香。 另一人盘膝坐在地上,身材微胖,他面前摆著个黑陶罈子,坛口插著小旗,旗面上画著几只扭曲鬼脸。 香菸一缕缕往上飘,四周的阴雾被香味一引,开始慢慢往这边聚。 而隨著烟一散开,周围草丛、坟包、残碑后头,便有一道道淡淡鬼影被勾了出来,神情木滯,晃晃悠悠往这边靠。 这时,瘦高个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发虚。 “......师兄,要不咱们还是撤吧。” “这任家镇可是林九的地盘。咱们跑到这里炼魂,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眼寂静的乱葬岗,身体没由来的一抖。 胖墩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胆子这么小,当什么邪修?” “这些年任家镇有他坐镇,旁的邪修、鬼物轻易不敢来抢食。” “你看看这任家镇周围,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野鬼,但那些游魂却是一个比一个肥美!別人没胆子碰,咱们来捞一把,正合適。” 瘦高个还是有些发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可万一被撞个正著......” “咱们怎么可能那么倒霉?!”胖墩抬手拨了拨鬼幡,压低声音冷笑,“再说了,你忘了再过十几天,就是咱们五鬼道的血祭仪式?” “那可是长老开坛,拿极品血尸祭血池!谁这几天炼来的鬼多,立的功大,血祭后分到的资源就多!” “说不准长老一高兴,还会额外赐下功法、鬼器。你不想修为再往上提一提?不想从外门挪进內门?!” 听到同伴的话,瘦高个的呼吸顿时粗了几分。 他们五鬼道向来都是地位高的吃肉,地位低的喝汤。 谁手底下的鬼多,且强力,谁就能往上爬! 这一次,他若是真能从血祭仪式中捞点好处,未必不能获得更高的宗门地位! 想到这里,他眼里的那点惧意,顿时被火热压了下去。 “干了。”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再炼几只,回头说不定真能得长老恩赐。” 胖墩满意点头,“这才像样。” 两人继续催动邪法。 引魂香的绿烟越飘越远,四周阴气也越发重了。 坟包后头,一道道鬼影被勾得神魂恍惚,踉踉蹌蹌往这边靠。 而在乱葬岗外,苏辰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鼻尖轻轻一动。 不对。 这里的阴气,乱得过头了。 乱葬岗阴气重很正常,可眼前这股阴气里,混著一丝很淡的香火味。 而且其味道和那邪修所用的引魂香很像! 苏辰眼神一沉,手掌无声按住了腰间的桃木剑。 他没急著往前闯,而是借著坟包和枯树的遮掩,一步步逼近。 等看清前头那两人的动作后,他眼底寒意更重了几分。 炼魂。 而且是邪法炼魂。 那两个邪修身上灵力波动不算太强,和他差不多,都在道士初期。 苏辰心里顿时稳了几分。 八张凡阶上品斩邪符在手,对上两个同境界邪修,绝对够了! 刷—— 苏辰手指轻轻一捻,掌中已经多了一张斩邪符。 也就在这时,前头那瘦高个邪修忽然一抬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厉声喝道:“谁?!” “前头的人,站住!再往前一步,老子现在就动手!” 苏辰一言不发。 脚下一蹬,整个人猛地从荒草后窜了出来! 风声骤紧。 瘦高个邪修看清来人面孔,心头刚跳了一下,便见苏辰手里那张斩邪符已经“啪”地燃了。 一道金光,骤然离手! 嗖—— 金光划破黑夜,带著一股斩碎阴气的锐意,直扑前方! 那两个邪修脸色齐齐一变。 “这么快?!” 胖墩邪修心头一震,连忙把刚聚来的那只未炼化恶鬼往前一推。 那鬼影尖啸一声,裹著阴风便迎了上去。 下一瞬—— 噗! 金光一斩而过。 那鬼影连惨叫都没喊完整,半边身子便当场裂开,紧接著整团鬼气“砰”地炸散,化成一片黑烟。 可那道斩邪符只是暗了一瞬,余威未尽,直扑两人面门! 瘦高个怪叫一声,抬手便打出一团鬼气,黑气在身前炸开,这才勉强把那道余波挡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被震得往后连退数步,胸口一阵发闷。 他们还没站稳,就看见苏辰手里又多了两张符。 黄符在夜色里一晃,边缘那层淡金色光芒,刺得两人眼皮都直跳。 后背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跑!” 先前还满脸囂张的胖墩,喉咙一扯,转头就跑,连半句废话都没敢多说。 另一人愣了一下,刚想跟著动,苏辰手腕一翻,两张斩邪符已经飞了出去。 “去!” 两道金光一前一后,钉在那人逃窜的左右两侧。 轰! 轰! 坟土炸裂,断碑都被掀飞半截。 瘦高个邪修脚步一僵,心里一沉,抬手就要去摸腰间鬼袋,想先放只厉鬼出来挡一挡。 可手才刚碰到袋口,一道黑影已经迎面砸来。 桃木剑! “操!你他娘的——” 瘦高邪修破口大骂。 哪有把法器当暗器砸的?! 他只来得及抬起手中骨笛往胸前一横。 砰! 桃木剑狠狠撞上骨笛,剑身上的阳气当场炸开。 紧接著,两道斩邪金光接踵而至! 一道切割过他的腰间,將其衣服连同血肉切开深深的口子。 另一道,则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前! 瘦高个的骨笛当场崩裂成数块,向著周围四射而去! 强烈的能量波动衝击而去,他整个人直接被砸得倒飞出去! 其肩膀、胸口、脸上都被爆开的木屑和符气割得皮开肉绽,滚在地上惨叫不止。 正当他踉蹌著撑起半个身子,一道身影已经扑到了近前。 是苏辰。 苏辰伸手一抓,桃木剑倒飞回掌,剑锋一翻,寒光贴著夜色一闪而过。 “噗嗤!” 瘦高个邪修脖子一凉,眼睛猛地瞪圆,整颗脑袋便歪到了一边。 血线喷起,尸身砰地倒地。 苏辰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提剑就朝另一人逃走的方向追。 前头那胖墩邪修已经快跑出乱葬岗边缘,脚下被荒草和烂骨头绊得踉踉蹌蹌,听见身后风声逼近,回头一看,差点魂都飞了。 苏辰手里,又捏著两张符。 那人脸都白了,声音发颤:“道......道友!误会!都是误会!你放我一马,我把身上的鬼袋和银钱都给你——” 苏辰一个字都没接。 抬手便打。 两道斩邪符同时飞出,金光交错,一左一右封过去。 “凸(艹皿艹 )” 胖墩邪修嚇得怪叫一声,硬生生往地上一扑,狼狈滚开,这才躲掉第一道。 可第二道已经贴了过来,他再想闪,根本来不及,只能咬牙抬起双臂去挡。 轰! 金光炸开。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炸得翻了个跟头,手臂血肉模糊,胸口也裂开两道焦黑伤口,连牙都吐出两颗。 他趴在地上,感受著身上的剧痛,眼里的惊骇几乎压不住。 “这符......这符怎么这么强?!” 话音刚落。 他瞳孔又是一缩。 因为苏辰手里,竟又多了两张符。 那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下一瞬,两道金光破空而至。 他连滚都来不及滚,便被正面轰中。 砰! 砰! 爆响声里,血肉横飞。 那邪修身子狠狠一颤,直挺挺倒了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苏辰提著剑站在坟地间,胸口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搞定了! 这一战虽然消耗了七张斩邪符,但能弄到两具邪修的尸体,那就不亏! 第005章 66倍返还!极品观想法!原地起飞的开始! 乱葬岗中, 苏辰弯腰將两人身上的东西搜了一遍,连同尸体一併收进了山海灵虚界。 下一刻,尸栏那片阴地里,系统提示声隨之响起。 【检测到可绑定尸类生灵。】 【白色品质尸体*2。】 【是否进行绑定?】 苏辰目光一扫,落在那具胖墩邪修身上。 这人个头不高,肚子滚圆,脸上横肉还没散尽,尸体落在黑土上时,周身残留的邪气比那瘦高个更重些。 “就他吧——” 苏辰抬手一点,直接选了那具胖尸。 【绑定成功。】 话音刚落,尸栏里的景象立刻又变了。 原本只是黑土翻潮、棺材半埋的地面,此刻缓缓鼓起一块长条土台。 土台中央,泥土自动往两边分开,一口灰黑色的旧棺材慢慢升了起来。 棺身不大,棺盖边缘钉著几枚暗黄铜钉,木头表面布满水痕和尸斑,像是埋在地底许多年后才刚被挖出来。 “咔......” 棺盖轻轻滑开一道缝。 胖邪修的尸体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平平落进棺中。 棺底的黑土也隨之变化,顏色更深,且更加湿润,甚至还隱隱泛著一层灰白尸气,像是专门拿来养尸的阴土。 苏辰站在棺前,看著那张胖脸,眉头却皱了起来。 尸栏是有了。 尸体也绑进去了。 可这玩意儿刚死没多久,离起尸、成行尸、化殭尸还早得很。 若只是干躺著,怕是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有反应。 “这东西......该餵什么?” 苏辰心里刚冒出这念头,胖邪修的面板便自动弹了出来。 【饲养物:无名尸体】 【品质:白色】 【所属栏位:尸】 【进化度:0%】 【当前状態:初死,尸气未凝】 【適宜投餵:血液、血肉精华、煞气、邪气、阴属性丹药......】 ...... 苏辰看完,眼神立刻亮了亮。 阴属性丹药? 这两个邪修身上应该有! 他蹲下身,开始翻找两具尸体身上的口袋。 第一个摸出来的是几个丹药瓶,瓶身粗糙,塞子一拔开,里头便飘出一股苦腥气。 再往下翻,是几张黑色符篆,符纸发脆,边缘还沾著暗红指印。 最后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鬼袋,袋口繫著灰绳,里头阴气鼓盪,隱约还有呜呜哭声。 苏辰先拔开一个丹瓶,倒出两颗丹药看了看。 丹药通体漆黑,表面浮著细小灰斑,闻著便有股尸坑里翻出来的烂气,正是蕴著煞气邪气的阴丹。 “餵养的材料有了。” 苏辰也不嫌脏,捏开胖邪修的嘴,直接把两颗丹药塞了进去。 胖尸喉咙没有半点起伏,可那丹药落进去后,棺中阴土却慢慢泛起一丝灰气,像是在帮它消化。 苏辰又转头看向另一具瘦高邪修的尸体。 这人虽死,身上血还热著。 尤其胸腹之间,生机散尽,血气却还残著不少,白白流了实在可惜。 “若是能把这傢伙体內的血弄出来......” 念头刚起,系统提示便落了下来。 【检测到可提取资源。】 【是否提取白色品质尸体血液?】 苏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提取!” 话音一落,那瘦高邪修的尸体猛地一颤。 紧接著,一股无形力量自上而下压了过去。 瘦高邪修胸口、脖颈、四肢上的血管迅速鼓起,皮肉一点点瘪下去,体內血液被硬生生抽了出来。 丝丝缕缕的血线从七窍、毛孔中钻出,在半空迅速匯成一大团暗红血球。 血球悬在空中,足有两只拳头大,表面微微颤动,血腥气浓得呛鼻。 苏辰看得眼皮一跳,隨即抬手一引。 “过去。” 那团血球顿时飞向棺中,径直灌入胖邪修口中。 “咕嚕......” 明明是具尸体,喉咙里却硬是挤出一声吞咽似的闷响。 血球入腹后,胖邪修胸口微微鼓了一下,脸色也比先前更沉更黑,鼻端隱约冒出一缕淡淡尸煞。 系统光幕隨之亮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无名尸体】 【投餵资源:白色品质尸体血液、阴属性丹药】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飞快转动。 苏辰目不转睛地盯著,下一瞬,指针猛地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40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上品养鬼秘术感悟*1】 【凡阶上品精血丹*2】 【凡阶中品控尸术感悟*1】 “不错!” 苏辰眼底一亮,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先把那团养鬼秘术感悟招了过来,抬手按进眉心。 轰的一下。 一股杂乱却清晰的感悟瞬间在脑海中铺开。 如何养鬼,如何温魂,如何调配让鬼物更容易吸收的秘药,如何借血肉精华和阴邪材料炼出养鬼丹...... 一道道法门、一幅幅步骤,像刻刀一样刻进了苏辰脑子里。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和刚才不同。 “原来还能这么配......” 他低声念了一句,眼底多了几分恍然。 按照刚刚得来的养鬼秘术,以他手里这些血肉精华,再加上邪修留下来的几颗养鬼丹药,已经足够炼一味更好的养鬼秘药出来了。 不过苏辰没有立刻动手。 他转头又把那团控尸术感悟也按进了眉心。 又是一阵细碎而清晰的感悟涌入脑海。 控尸法诀,镇尸符纹,摄尸小术...... 不多时,苏辰便彻底消化完了这股经验。 他抬眼看向棺中那具胖墩尸体,目光微微闪动。 如今的他,已经能靠符籙和法诀,勉强操控眼前这具尸体做些简单动作了。 抬手、转头、迈步、停下,这些不难。 但真要让它拿去斗法廝杀,还差得远。 尸体毕竟只是尸体,还没真正起尸,更没有祭炼过。 “控尸术有了。” “炼尸法却还没返还,看来只能等以后了。” 苏辰嘖了一声,倒也不急。 有金手指在,所有东西都能徐徐图之! 很快,苏辰把目光放到了另一具已经明显乾瘪下去的瘦高邪修尸体上。 刚被抽过血,这会儿那尸体皮肉都鬆了些,脸色发青,像晒乾了一层。 苏辰从胖墩邪修那几只瓷瓶里又倒出一颗黑色养鬼丹药,直接丟在瘦高邪修胸口上。 隨即,他並指成诀,照著刚刚领悟来的法门,朝那颗丹药一连打出数道法诀。 “摄血聚精,阴骨养魂,凝。” 指尖灵力落下,那颗乌黑丹药顿时轻轻一震。 下一刻,瘦高邪修尸体里的残余血肉精华、骨中阴气、尸身里头残留的邪煞之意,竟都被一点点抽了出来,顺著胸口往那颗丹药里钻。 原本发黑髮暗的丹药,顏色一点点变了! 由乌转褐,再由褐转红,最后彻底成了黑红之色,表面还隱隱透著一层油润光泽。 苏辰伸手把那枚新成的丹药捻起来,上下打量一番,嘴角顿时一勾。 成了! 他隨手打开鬼袋。 袋口一松,几团阴气顿时想往外窜,却被灵虚界的力量死死压在原地。 苏辰目光一扫,很快盯住了其中最强的一只鬼魂。 那鬼魂身形比其余几只凝实得多,面色发白,眼窝发青,周身鬼气翻涌,已经有了术士中期上下的气息。 系统一扫,品级依旧还是白色。 “就你了。” 苏辰抬手一点,將那只鬼魂直接拖进北边鬼类栏位。 【检测到白色品质鬼魂。】 【是否绑定於鬼类栏位?】 “绑定。” 隨著话音落下,北边那片阴沉棲地顿时再变。 原本灰败的树木之间,阴雾更浓了些,地上多了一方破旧石台,旁边立起半截残碑,碑面斑驳! 与此同时,四周的阴气流动也明显缓和了下来,像是给鬼魂多了一处盘踞之地。 那白色鬼魂刚一落进去,先是警惕地飘开几丈。 等苏辰把那枚黑红丹药往前一拋,它眼里的贪婪便再也压不住了。 鬼魂低低嘶鸣一声,整道魂体扑了上去,围著丹药疯狂汲取其中的气息。 丹药里的血肉精华、尸煞邪气、阴骨精气,化作一缕缕黑红菸丝,不断涌入它体內。 鬼魂周身的雾气明显浓了一截。 那枚丹药的顏色则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彻底失去光泽,啪地碎成一堆黑渣,散落在地。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声再次响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白色鬼魂。】 【投餵资源:养鬼秘药。】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一串跳动的数字飞快掠过。 苏辰盯著那行字符,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最后,倍率猛地定住。 【本次返还倍率:66倍!】 苏辰眼皮狠狠一跳,胸口那股热意一下窜了上来。 六十六倍! 这还是他到现在为止,抽到过的最高倍数!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往下弹。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极品冥行观想法感悟*1】 【凡阶极品震魂符*1】 【凡阶上品养魂香*2】 【凡阶上品养魂露*2】 苏辰看著眼前浮起的几团光芒,呼吸都重了两分,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两个凡阶极品奖励,四个凡阶上品奖励......” 他低声念了一句,笑容一点点的绽放开来。 “这回,赚大发了啊!” 第006章 灵魂蜕变!极品震魂符,越阶杀敌的底牌! 苏辰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喜意,抬手一招,將那团【冥行观想法感悟】摄入掌中。 光团入手冰凉。 他眸光一凝,五指缓缓收拢。 下一刻,那团幽深光晕无声散开,顺著他的掌心、手臂、眉心,一寸寸没入识海深处。 嗡—— 天地忽然寂了。 四周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鬼雾翻涌,也没有尸栏、鬼栏、草地、溪水。 只剩黑。 极深的黑。 那黑无边无际,像一口埋了千百年的古井,將整片天地都浸得发沉。 苏辰立在其中,脚下却有一条路。 那路极窄,灰白如骨,从他脚下笔直延伸出去,一直通向极远处的一点微光。 光很远。 像黑夜尽头的一盏灯,隔著千山万水,静静亮著。 苏辰抬脚,踏上那条路。 一步落下,脚下无声。 第二步落下,四周的黑暗忽然开始翻涌。 浓雾里,一张张鬼脸缓缓浮了出来。 有的麵皮发白,嘴角咧到耳根, 有的眼眶空空,只剩两个黑洞, 有的拖著半截身子,在地上无声爬行。 它们贴著道路两侧挤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整片黑暗都活了。 阴冷、怨毒、贪婪。 那一道道目光,全落在苏辰身上。 仿佛只要他脚下慢上一步,整个人就会被这片黑暗连皮带骨地拖进去,撕个乾净。 苏辰神色不动,仍旧往前走。 他的呼吸越来越缓,越来越沉。 周围那些鬼东西开始躁动,尖爪伸出,黑气翻卷,几乎贴到了他的肩头、后背、脖颈! 阴寒之气钻入骨缝,像要把人的魂都冻住。 就在这时,前方那一点光,忽然亮了。 起初只是一缕。 隨后,那缕光像晨曦刺破夜幕,悄无声息地铺开,落在道路上,落在苏辰肩头,也落在那些鬼影狰狞的脸上。 紧接著—— 金芒大放! 轰!! 那光一下照透四方,堂皇,明净,带著一股不容褻瀆的正意。 四周扑来的鬼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金光中迅速消融,像霜雪遇了烈阳,像污秽落进了炉火。 它们化作一缕缕极细的灰白气息,顺著那条路,顺著苏辰的呼吸、毛孔、眉心,缓缓没入他的魂魄之中。 那一瞬,苏辰只觉得灵台骤然一清。 像是有一只手,將蒙在心头的尘埃一点点拂去了,世界清晰的模样在其面前打开! 经脉之中,灵力流转的痕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丹田里每一丝灵气的沉浮,筋骨血肉每一分细微的变化,乃至画符时笔锋轻重、施法时灵力拿捏、出剑时肩肘腰胯如何贯成一线……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心头。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 像是整个人忽然沉了下去,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沉进了自己的灵魂里。 他第一次这样真切地“看见”自己。 也第一次这样真切地握住了自己。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灵力竟自行运转起来。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原本沉在丹田中的灵气像是受了牵引,沿著经脉奔涌而起,一圈接著一圈,越转越快,越转越顺。 山海灵虚界中的灵气也被搅动,化作一缕缕最纯的力量,朝著苏辰体內匯去。 轰! 那层卡了他许久的关口,当场被冲开。 道士中期! 可这还没停! 苏辰盘膝坐在原地,长发微微扬起,衣角无风自动,整个人像成了一口无形的漩涡,四方灵机不断匯入他体內,涌入丹田,再被功法反覆淬炼。 一个时辰后。 四周翻涌的气息才渐渐平復下来。 苏辰缓缓睁开眼,眸底像是沉著两点清亮的火。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出口三尺,凝而不散。 再低头握拳时,掌心筋骨收紧,体內灵力隨念而动,厚重了许多,也凝练了许多。 “道士中期……” 苏辰低声念了一句,隨即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此刻的他,已经稳稳踏入道士中期。 离道士后期,也只差半步。 感受著自己显著的进步,苏辰心情异常的舒畅。 这一波提升將自己的灵魂强度拔高不少,连带著对於道法的领悟也加强许多! 道行加深,境界自然提了上去。 隨即,他稳了稳心神,又把目光落到一旁那张凡阶极品震魂符上。 符篆悬在半空,通体暗金,符面上的纹路比斩邪符更复杂,隱隱透著一股摄人心神的波动。 苏辰只是盯著看了两眼,眉心便微微发胀,像有一根针轻轻扎了下去。 “震魂符……专伤神魂……好东西啊!” 苏辰低声念了一句,眼神更亮。 这玩意儿和斩邪符不同。 斩邪符斩的是邪祟阴煞,破的是鬼气尸气,威力大开大合。 震魂符打的却是魂魄,防都难防! 寻常邪修若没有专门护魂的手段,挨上一下,怕是当场就得神魂震盪,轻则头痛欲裂,重则魂魄受损。 別说道士后期,就是道士圆满境界的猝不及防挨上一下,也得重伤! 至於剩下那两份养魂香和养魂露,都是滋养魂魄的好东西。 不过苏辰没有急著用,时候不早了,他得回义庄去。 苏辰把震魂符、养魂香、养魂露,还有剩下的几样丹药一起收好,这才退出灵虚界,往任家镇赶去。 夜色已经深了。 镇子里家家户户灯火渐熄,街上安静得很,偶尔只有几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苏辰回到义庄时,前院静悄悄的,秋生和文才那两个货早就睡死了,西厢房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嚕声。 苏辰轻手轻脚绕回自己屋里,先去灶房抱了些柴火,又摸出一口小锅和剩下那几粒阳糯米,这才重新进了灵虚界。 锅架起来,火一点,柴火噼啪轻响。 锅里的水很快翻了热气,阳糯米一下锅,米香立刻散开,香里还裹著一股淡淡暖意。 苏辰蹲在火边守著,看著锅里的米一点点煮开,煮得软烂黏稠,这才端起来喝了一大碗。 热粥顺著喉咙滑进肚里,暖意一层层散开。 胃里热了,胸口热了,连手脚都跟著暖烘烘的,像大冬天裹著棉被晒了一下午太阳。 那股暖意还带著极淡的阳气,落进体內后,连筋骨都鬆快了几分。 “舒服。” 苏辰眯了眯眼,长长出了口气。 粥喝完,他又拿出一支养魂香和一瓶养魂露。 养魂香点燃后,烟气不是普通香火的灰白色,而是带著一点淡淡的青,裊裊升起,闻著清凉。 养魂露则装在巴掌大的玉瓶里,倒出来的时候清透如水,带著淡香。 苏辰一仰头,將养魂露咽下,微凉的感觉顺著胸口一路落下去,凉意一点点往外扩散,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闭上眼,在养魂香前重新运转冥行观想法。 无边的黑暗,灰白的骨路,前方指引的光明…… 四周鬼影嘶鸣翻涌,金芒一照,尽数消融…… 这一夜,苏辰就这么一边观想,一边温养神魂,灵魂之力在无声无息间一点点增强,连识海都变得更加凝实。 第007章 实力暴涨!九叔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等到第二天天蒙蒙亮,当大公鸡扯著脖子打鸣时,苏辰才缓缓睁开眼。 一夜未睡,他眼底却没有半点疲色。 相反,整个人精神得厉害。 他提起桃木剑,径直去了后院。 此时晨雾还没散,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在青石板上,地面还带著昨夜露水的潮气。 苏辰站在空地中央,手腕一翻,先吞下了一枚【凡阶上品精血丹】。 丹药一入腹,犹如吞下了一团烈火,胸腔內气血如龙般翻滚起来。 他没有立刻出剑,而是单手持剑,站在原地,微闭双眼,静默了两息。 下一刻—— 砰! 脚下青石板发出一声闷响,苏辰身形如猎豹般悍然前冲! 錚! 桃木剑刷地一声破风而出,那原本钝木的剑锋,竟在晨雾里生生划出了一道犹如实质的冷冽寒光! 斜撩、横扫、前刺、回身反斩! 动作大开大合,一气呵成,带起的凌厉剑风將地上沾染著露水的碎叶瞬间捲起。 他练的,正是九叔亲传的【斩邪剑法】。 这套剑法本就是茅山一脉为了下山除魔卫道而创的杀伐路数,不求花哨,只讲究乾脆、利落、狠毒,出剑必指要害,讲究一击必杀见结果! 而此时,昨夜脑海中领悟的那份关於“斩邪符”的极品感悟,竟在不知不觉中与剑法一併涌上了心头! 符,是笔走灵意,沟通天地。 剑,又何尝不是?! 一笔一划能斩邪,一招一式,同样能破万法! 苏辰越练越快,手中的桃木剑越发顺畅。 起剑时,那股独属於极品斩邪符的凝练符意,竟像是化作了剑气,顺著木剑的锋芒流转吞吐! 转身、腾挪间,【冥行观想法】带来的那份对肌肉和灵力的绝对掌控力,让他的腰胯、肩背、手腕连成了一张完美的大弓。 出剑更稳如泰山,收剑则快若奔雷! 呜——呜——! 原本普通的后院里,竟响起了剑风撕裂空气的厉啸。 被捲起的落叶还未落地,便被无形的剑气绞成了细碎的粉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院里的树叶、小花、爬山虎、地上的草屑,全都被这套凌厉无匹的剑法气场牵引著震动起来。 苏辰一剑快过一剑,额头隱隱见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如星辰。 精血丹那庞大的药力在体內疯狂翻滚,硬生生被这一套霸道的剑法逼开,完美地融进每一寸筋骨血肉之中,连带著双臂上的千钧之力都在一寸寸地往上涨! 也就在这时,义庄那破旧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是九叔回来了。 他风尘僕僕,肩上还沾著点路上的灰,手里提著个包袱,刚跨进后院,抬眼便看见苏辰一跃而起,凌空一剑斩出! 嗤——! 剑锋自上而下劈落,带出一道极其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轨跡。 半空中,一片刚刚从老槐树上飘落的枯黄树叶首当其衝,被那无形的剑气扫过,竟悄无声息地应声裂成两半! 切口之处平滑如镜,飘飘晃晃地落向地面。 九叔跨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常年透著威严的眼睛,此刻猛地一凝,死死的锁定在苏辰身上。 好果决的剑势! 好流畅的剑招! 甚至那剑法之中,还蕴藏著一丝斩邪的神韵! 九叔的心跳不由的加快! 因为单从这一式的剑招中,九叔便察觉到,苏辰的斩邪剑法已经从小成,跨过精通,迈入了大成之境! 好小子! 自己才离开几天的功夫,自己这个大徒弟便在剑法上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想来,这几日他一定是憋著劲在修炼! 然而,就当九叔准备抚掌称好时,他灵觉微微一动,瞳孔再度猛缩! 『不对!!!』 『阿辰这气息......』 『道士中期?甚至已经摸到道士后期的门槛了?!!这......这怎么可能?!!』 九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提著包袱的手下意识握紧。 自己这个徒弟,他再熟悉不过了! 论勤奋努力绝不输任何人,但若是论天赋,比起茅山那些惊才绝艷之辈,的確要弱上许多。 如今这末法时代,天赋决定了一切! 没有天赋,光靠勤奋,修炼不起来! 可就算是茅山那些年轻一辈的翘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进步这么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这大徒弟慧根觉醒了? 想到这里,九叔的心臟好似擂鼓般跳动,脸上罕见的出现一抹红润。 而就在这时,苏辰看到了师父回来,也停下了剑法练习。 “师父,您回来了~~” 苏辰微微擦拭一下脑袋上的热汗,迅速跑了过来,弯腰向九叔行礼。 “嗯~~”九叔闻言点点头,目光上下打量苏辰,眼底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郁,“不错!为师这几日不在,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多!” “修为提升了近两个小境界,剑法也是如此,甚至连你的道行都夯实不少!好!很好!” “说说吧,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辰听闻此言,把剑横在身前,规规矩矩站著,“弟子这几天修炼忽然感觉福至心灵,对於道法似乎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將过去的一些不足和错误修改之后,境界和剑法竟不知不觉间成长了,弟子也没有想到。” 听著苏辰的话,九叔目光闪了闪。 福至心灵?! 这可是修士修炼过程中不可多得的状態! 不仅需要长久的积累,深厚的感悟,更需要有一定的机缘,才有可能进入这种状態! 想来,必是自己大徒弟有所机遇,厚积薄发才提升的! “不错不错~~” “即是如此,你展示一番这些天所得,为师看看还有何不足之处!” 九叔点点头,隨之开口道。 “是,师父。” 苏辰应了一声,后退两步,手腕一翻,长剑便在掌中抖开一道雪亮寒光。 下一刻。 剑势拉开! 他一脚踏出,剑锋斜劈,劲力自腰背一起送出,衣袖猎猎,剑光瞬间连成一线。 唰! 唰! 唰! 斩邪剑法本就讲究一个利落刚正,讲究的是气隨意走,剑隨身转,出手时要有一股斩邪破煞的锐气。 苏辰这一遍施展开来,比前些日子明显高了一个层次。 起手稳! 转身快! 落剑准! 尤其是步伐换位之间,已不再只顾手上那口剑,而是肩、肘、腰、胯、膝,连成了一股劲。 同时,其身上还盪起一股別样的气势! 那正是斩邪的神异! 好!!! 九叔看著苏辰的动作,忍不住心底叫好! 刚才他进门时那惊鸿一瞥,便知晓了苏辰在剑法上有长足进步,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细节,更是让他心中欣慰! 自己这个徒弟进步著实喜人! 斩邪剑法舞的那叫一个形神兼备! 不过......些许小问题也是有的,但影响不大。 隨即九叔开口,“你刚才这一式,起剑太快,肩先提了半分。肩一提,劲就散,剑势再利,也少了那一下扎实......” 听到九叔的指点,剑招一变,隨之便將其改正。 看到苏辰的动作,九叔眉头也是一动! 好小子,现在悟性这么好? 自己这么一指点,便能精准改正?! 既然如此,那他可要好好的指点一番! 於是乎,九叔开始纠正苏辰的其他问题,发力技巧、身法移动、出剑招式乃至於灵气运转! 而每当九叔指出一处,苏辰便能以最快的速度纠正! 这一幕,看的九叔心跳加快,双眼瞪大。 不是?! 这真是自己徒弟?! 这这这......这悟性也增长的太多了吧?! 这真是福至心灵便能达到的吗??? 第008章 茅山祖师看了都流泪,九叔直呼开掛! 半晌后,苏辰停下了动作。 深呼吸调整一下状態,看向九叔道,“多谢师父指点,徒儿感觉自己的剑法有了不小的进步。” 九叔看著面前这个熟悉中又带著几丝陌生的徒弟,面色有些复杂,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悟性不错,已经有了为师当年的几分风范!继续保持!” 九叔开口讚赏一句,隨后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虽然你剑法的形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但剑法中的『神』还差了不少!” “而修炼神最重要的秘法便是观想!也就是存思!” “斩邪剑法最適合的观想对象,便是真武大帝!” 九叔看了苏辰一眼,忽然抬手。 “存思,不是嘴上说两句,你就能明白的。” “你站稳,看著我。” 话音落下,九叔伸手一招,將苏辰手中桃木剑取了过去。 他没有急著动。 只是站在院中,微微闭了闭眼。 那一瞬,整个后院像是跟著静了一下。 风还在吹—— 墙角的竹叶还在轻轻摇晃。 可苏辰就是觉得,院里的声音一下子远了许多,连空气都像被什么压住了。 下一刻,九叔睁眼。 他脚下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苏辰却觉得地面都像跟著沉了一下。 九叔手中桃木剑缓缓抬起,动作並不快,甚至没有半点花哨! 可隨著他这一抬手,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却自他身上轰然铺开! 那股气息太正了。 正得堂皇! 正得浩大! 像高山立在眼前,像大江自天上压落,带著一种镇压妖邪、肃清污秽的恢弘意味,沉沉铺满整个院子。 苏辰呼吸一滯,眼神当场就凝住了。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分明还是九叔。 一身旧道袍,一柄桃木剑! 可隨著那股气息散开,九叔整个人都像变了。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握剑的五指沉稳如铁,眸光沉静得没有半点波澜,偏偏越是这样,越让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镇邪伏魔、俯瞰眾生的神威。 仿佛他这一站,便压住了满院阴秽。 仿佛他这一抬手,便能斩开世间邪祟。 晨风吹过院中。 原本还在飘的几片落叶,竟无声无息地压落在地。 连檐下悬著的几缕蛛丝,都绷得笔直。 苏辰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不是难受,而是像有一座无形大山缓缓压了下来,逼得他心神下沉,逼得他不由自主地收敛杂念,连呼吸都一点点变得小心起来。 九叔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贴著这股气息一起压了过来。 “真武者,镇北方,踏龟蛇,司杀伐,主盪魔。” “存思,不是空想一个影子。” “是要先把那股神意,立进心里。” 他说话之间,手中桃木剑轻轻一转。 嗡—— 剑身明明只是木剑,院中却像凭空起了一声低沉颤鸣。 紧接著,九叔再往前踏出半步。 这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势彻底拔了起来! 那一举一动之间,竟真带出了几分真武大帝临世镇邪的意味! 剑未斩下,势已先到! 苏辰站在一旁,头皮都微微发麻。 他眼中的九叔,身影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不是看不清。 而是那股气息太盛了,盛到九叔这个人,像被那股恢弘浩然的神意整个裹了进去。 玄袍! 神剑! 龟蛇盘绕! 神威如岳! 这些画面,本不该如此清晰地出现。 可偏偏就在这一刻,隨著九叔身上那股气息越来越盛,苏辰脑海中的冥行观想法,竟自行运转了起来! 嗡! 他识海一震。 原本观想中的旧画面,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九叔此刻身上的“势”。 那势太重,太正,也太像了! 苏辰几乎是本能地顺著这股感觉往下想—— 若这股气息再高一点,再远一点,再厚重一点,再威严一点,会是什么? 下一瞬, 一道身影,陡然在他脑海中立了起来! 巍峨如山! 浩瀚如天! 脚踏龟蛇,手持神锋,目光垂落间,便有一种镇压万邪、肃清八荒的无上威严! 苏辰胸口猛地一震。 他的呼吸瞬间沉了下去。 心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气血都在隨著那道身影的出现而缓缓调整,背脊不自觉挺直,心中杂念被一层层压碎,只剩下一股纯粹、肃穆、沉凝的念头。 真武! 而另一边,九叔原本还稳稳控著自身气机,心里只想著给苏辰演一遍,让他先摸一摸门槛。 至於能领悟多少...... 九叔其实没报太大希望。 毕竟,苏辰如今对观想法的火候还差了些。 自己今天把路摆出来,他能顺著走进去一两步,已经算不错了。 可就在这时,九叔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苏辰身上的气息,变了。 九叔目光一扫,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苏辰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双眼却微微失神,像是心神已经沉进了某种状態里。 更重要的是—— 他身上,竟缓缓生出了一丝和自己方才演化出的气息极为相近的味道! 那味道尚有些微弱,可那股神,却已经立住了! 九叔眼角狠狠一跳。 领悟了?! 这就领悟了?! 他当年学这一道的时候,单单为了把“真武之意”从观想里立起来,就足足磨了一个多月! 那时候,茅山祖师还亲口夸过他一句,说他天资极高,悟性出眾,是难得的好苗子。 结果现在呢?! 自己不过就是当面演练了一遍! 嘴里说了不到三句话! 这小子竟然直接顺著自己散发的气息,把真武大帝的形、神、意,全给生生联想出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根基比自己当年还要扎实! 九叔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得发白,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震动,怎么压都压不住。 一秒钟? 一个月?! 自己当年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那眼前这个只用了一瞬间就顿悟的大徒弟算什么?妖孽吗?! 九叔死死盯著苏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的震动越来越浓。 以前他就知道,这个大徒弟比秋生文才稳当,也更能吃苦,但他一直觉得苏辰天赋平平。 可直到这一刻,看著眼前这个被真武神意笼罩的青年,九叔才彻底地意识到—— 自己,似乎远远小瞧了他这个大徒弟! 第009章 差別待遇!师兄吃丹药,师弟吃大逼兜! 苏辰沉浸在领悟中, 此刻他的脑海中,真武大帝的虚影散发著无尽的威严,不断的影响著他。 各式的斩邪剑招在他心间流淌而过,那些平平无奇的招式此刻竟多了几分神韵! 那些剑招一遍遍的在脑海中演示,深深的烙印在他的潜意识中。 斩邪剑法的精髓被其一点点的消化,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苏辰才清醒过来。 而在清醒的那一刻,苏辰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对於斩邪剑法,似乎有了更为深刻的领悟。 仿佛在一瞬间,他知道该怎么用剑了! 九叔看到苏辰清醒,眼神中的期待愈发的浓郁,“领悟的怎么样?” “脱胎换骨!” 苏辰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弟子以前只知死记硬背剑招,就像那三岁幼童挥舞大锤,只知用力,不知用劲,徒有其表罢了。” “但今日得见师父展现真武神意,弟子方才摸到了几分门槛!” “原来这剑法,不在於招式的花哨,而在於『剑出斩邪,意在盪魔』的决绝!” 听著苏辰这番不骄不躁、却直指大道本源的感悟,九叔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攥紧,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摸到门槛?! 你管这叫摸到门槛?! 这特么是把门槛直接踩碎,几乎要一脚踹进了圆满境界的大门里了吧! 九叔心里简直想仰天长笑三声。 苏辰这表现,何止是出乎意料,简直是老天爷瞎了眼......呸,是祖师爷显灵开眼了啊! 有此番感悟,说明苏辰的斩邪剑法不仅已经大成,甚至正大步流星地向著圆满层次迈进! 之前,九叔还在为两个月后的茅山授籙大典发愁。 去吧? 自己这个大徒弟虽然稳重,但在那些天赋异稟的各脉天才面前,修为確实拿不出手,万一被人几招打下擂台,他林九这辈子的老脸往哪搁? 不去吧? 背后少不了被龙虎山和茅山那帮老对头戳脊梁骨,笑话他林九后继无人。 但现在?! 九叔心里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有这等夹杂著真武神意的剑法在手,就算苏辰修为稍微低一线,同境界內谁敢说稳贏他?! 绝对拿得出手!! 绝对大长脸!! 只要接下来的两个月,自己多贴补点资源,说不定还能把苏辰的境界硬生生推到道士后期! 到时候,看谁还敢嚼舌根! 想到这里,九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伸手就在乾坤袋里摸索起来,准备把这次外出接活赚来的好东西掏出来给大徒弟补补身子。 可就在他正掏著的时候,前院厢房的方向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 “哈——困死了......” “呜......师兄,今天吃什么啊......” 秋生和文才顶著一头如同鸡窝般的乱发,打著哈欠,趿拉著布鞋从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两人衣衫发皱,扣子都扣错了一排,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眼屎。 文才甚至还把手伸进裤子里,旁若无人地挠了挠屁股。 可当他们半眯著眼睛抬起头时,整个人瞬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了原地。 院子中央。 九叔正背著双手,面沉如水地盯著他们。 前一秒看苏辰时那如沐春风的慈祥笑容,此刻已经彻底结成了万载玄冰。 两人脸上的困意,当场被嚇散到了九霄云外。 “师......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拐了三个弯。 文才更直接,“嗖”地一下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脖子一缩,整个人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九叔看著这两个邋里邋遢、活像两个叫花子的徒弟,刚才那点好心情,“蹭”地一下就被狗吃了。 “你们两个兔崽子,还知道起来?!” 九叔一开口,声音如九天闷雷,震得院里的树叶都落了两片。 “你们自己睁开狗眼看看你们大师兄!一大早就在院里练功,都练出一身汗了!” “再看看你们两个这副德行!日上三竿才知道起床,怎么不乾脆睡死在棺材里?!”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苦著脸,谁都不敢顶嘴。 九叔越看越来火,手指一抬,怒喝道:“滚过来!拿上木剑!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趁我不在,把功夫练成什么狗屎样了!” 秋生嘴角疯狂抽搐,硬著头皮走上前,捡起地上的木剑,訕笑道:“师父,刚起床,筋骨还没活动开,要不吃完早饭再......” “少放屁!练!” 秋生没办法,只得硬著头皮耍了两下。 动作倒是花里胡哨,可那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剑尖发飘,下盘鬆散得连三岁小孩都能一把推倒。 九叔看得额头青筋直跳,忍无可忍。 啪——! 九叔一步窜上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削在秋生后脑勺上,“你这是练剑,还是在怡红院里跳舞?!腰给我沉下去!手抬起来!步子踩实!” 秋生被打得一哆嗦,刚想照做,动作慢了半拍。 啪——! 又是一巴掌。 “我刚说完你就忘了?!长的是猪脑子吗?!”九叔怒火中烧。 秋生抱著脑袋疼得直抽冷气,“嗷——师父,轻点!轻点!脑浆子要匀了!” 旁边文才看得脸都白了,猫著腰就想往后缩。 可九叔那双冒火的眼睛早就死死锁定了这货,直接喝道:“缩什么缩?!你也来!扎马步!” 文才苦著一张老脸磨蹭上前,哆哆嗦嗦地岔开腿,扎了个马步。 可那腿还没蹲稳,就像装了弹簧一样开始疯狂打摆子。 九叔看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这叫扎马步?你这叫蹲茅坑拉不出屎!” 说著,九叔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文才的小腿肚上,“腿再低点!肩膀给我打开!你抖什么抖?鬼上身了还是羊癲疯犯了?!” 文才被踹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院子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九叔一边骂,一边指点。 指点一下,打一记。 打一记,再骂一句! 秋生和文才被收拾得满院乱叫,抱头鼠窜,偏偏一个都不敢往大门外跑。 苏辰抱著桃木剑站在旁边,看著两位师弟那悽惨的模样,嘴角疯狂抽搐,心里默念了八百遍【清心咒】才勉强把那股爆笑的衝动给压下去。 可师父就在前头,他只得把脸板得死死的,装出一副“我在认真观摩学习”的端正模样。 等把两人收拾得满头大包,九叔胸口那股邪火才算顺出去几分。 “废物!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天天就知道偷懒!” 骂完之后,九叔转过头看向苏辰,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瞬间如冰雪消融,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阿辰,过来。” 苏辰连忙收起笑意,快步上前。 九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抬手递给他。 “拿著!” “这是为师这次出去,换来的一枚凡阶上品养气丹。” “正好配得上你现在的境界,回头打坐时服下,好好炼化,切莫浪费了药力。” 苏辰先是一怔,隨即眼睛当场亮了。 “多谢师父!” 他连忙双手接过,心头一阵发热。 凡阶上品养气丹!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的紧俏货! 自己吃倒还在其次,若是拿去系统空间里餵那只报晓雄鸡和黑狗,说不准又能触发一波高倍返还,直接单车变摩托! 想到这里,苏辰胸口都热了几分。 而旁边鼻青脸肿的秋生一看,眼睛顿时直了,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师父,我呢?我这次也挨了打啊,没有丹药,给点跌打酒也行啊!” “你?”九叔转头瞪了他一眼,“你先把睡懒觉的本事用一半在修炼上,再来问我要丹药!” 秋生脖子一缩,瞬间老实了。 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九叔哼了一声,余怒未消,转身便往屋里走去。 苏辰则把瓷瓶收好,正想著找个时间再进一趟饲养空间。 可还没等他把念头转完,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九叔一声炸喝! “老子养了两年半的报晓雄鸡呢?!” “去哪了?!” “妈了个巴子的,是不是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嚯嚯了?!” 这一嗓子落下,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一股杀气,呼地一下从后院卷了出来! 文才身子猛地一抖,脸都白了,转头就看向秋生。 “二师兄......” “你胆子这么大?” “你真把那鸡吃了?!” 秋生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滚圆。 “我没有啊!” “不是我!我真没吃啊!” “我昨晚连鸡毛都没碰著!” 苏辰站在原地,默默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下一瞬。 九叔提著鸡毛掸子,满脸煞气地从后院冲了出来! “还敢狡辩?!” “前几天就属你嚷得最欢!” “今天不是你是谁?!” 话音未落,鸡毛掸子已经噼里啪啦落了下去。 “啊——冤枉啊师父!!!” “真不是我!!!” “文才你替我作证啊!” “我作什么证!你自己平时就惦记那鸡!” “我那是嘴上说说!” “谁信啊!!!” 院子里顿时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苏辰背对著眾人,双手死死捏著衣角,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只是那疯狂抽搐的肩膀,和憋得通红的耳根,怎么压都压不住。 对不住了,两位师弟。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口黑锅,就劳烦你们先背著吧! 第010章 再次饲养,返还天赋?! 半晌后,院子才消停下来。 九叔外出逛街散心,苏辰则回到屋里。 先把房门拴好,隨后心念一动,直接进了饲养空间。 灵光一闪,四方棲地安安静静地铺在眼前。 禽栏那边,报晓雄鸡正踩在草地上来回踱步,红冠高高竖著,时不时低头啄两下地面。 兽栏那头,黑毛狗趴在一块青石边,耳朵却竖得很高,苏辰刚一进来,它就抬起脑袋,尾巴啪啪甩了起来。 苏辰摸出那枚凡阶上品养气丹,放在掌心看了看。 丹药白润润的,好似白玉。 其表面罩著一层薄薄丹晕,离得近些,药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东西给自己吃,当然好,可若是拿来餵报晓雄鸡和黑毛狗,返还也绝不会差! 问题也在这儿,凡阶上品的丹药,药力太猛了。 报晓雄鸡和黑毛狗现在都还只是白色品质,若是整颗丹药直接塞进去,撑不撑得住,真不好说。 苏辰皱了皱眉,没急著动手。 “丹药不能直接硬喂,需要別的东西来综合一下。” 他低声嘀咕一句,脑子一转,很快想到了厨房里那些糯米。 糯米本就温和,又有聚气养身、驱阴辟邪的用处。 若是把养气丹掺进糯米里,熬成糯米粥,再一点点分给它们吃,药力散开,倒是稳妥不少。 这念头刚冒出来,苏辰已经准备去做了。 可下一刻,他脚步又顿住了。 “不对。” “我手里还有阳糯米。” 之前系统返还的那几团阳糯米,品质可比厨房那些寻常糯米强多了。 若能掺一点进去,效果只会更好。 苏辰眼神一亮,隨即又想起了系统之前那句提醒——返还所得的成品丹药、成品材料,不可直接用於投餵绑定生灵。 直接餵不行。 可若是自己重新加工一遍呢? 想到这里,苏辰当即开口。 “系统,我若是把阳糯米和普通糯米混在一起,再掺进养气丹,煮成食物,这样算不算重新加工?” 系统提示很快浮现。 【可以。】 【注意:返还成品材料占比不得超过总投餵能量的10%。】 听到这话,苏辰眼睛顿时亮了。 果然行! 不能直接喂,不代表不能加工! 这就像拿药材炼丹。 单独一味药材未必適合入口,可经过君臣佐使搭配,药力一调,立刻就能发挥作用。 苏辰不再耽搁。 他取出三小团阳糯米,又舀了大半碗普通糯米,最后將那枚凡阶上品养气丹轻轻刮下一层丹粉。 淡金色丹粉落在米上,药香一下散开。 灶房里顿时多了一股暖烘烘的香气。 苏辰没有急著下锅,而是先把混好的材料端到眼前。 “系统,检测比例。” 【本次投餵材料中,阳糯米能量占比约为9%。】 【符合餵养標准。】 【可进行餵养。】 “好!” 苏辰嘴角微扬,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差一点点压在线內。 既能吃到阳糯米的好处,又不会触碰系统限制。 这才是真正的用法。 他將糯米淘洗两遍,下锅,加水,点火。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著锅底,水汽慢慢升了起来。 没多久,锅盖边缘便冒出一圈白气。 糯米香、丹药香、阳糯米那股乾净暖意混在一起,从锅里一点点飘出来。 苏辰掀开锅盖,用木勺搅动两下。 锅里的糯米粥已经煮得黏稠,米粒开花,汤色白中带著一点浅金。 勺子一翻,还能看到细细的金色药气在粥面上散开。 “这味道,连我都有点想吃了。” 苏辰低笑一声,先盛出两小碗。 苏辰刚把糯米粥端出来,两只饲养物就像闻到了什么宝贝一样,同时看了过来。 报晓雄鸡伸长脖子,喉咙里咕咕叫了两声。 黑毛狗更乾脆,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四条腿跑得飞快,绕著苏辰脚边转了半圈,鼻子一个劲往碗边凑。 “急什么?” 苏辰抬手按住黑毛狗的脑袋,笑骂一句。 “这可是好东西,给你们慢慢补身子的。” 他说著,將两只小石槽摆好。 一边倒给报晓雄鸡。 一边倒给黑毛狗。 糯米粥刚入槽,两只饲养物立刻低头开吃。 报晓雄鸡尖喙一点一点啄得飞快,粥面被它啄出一串细小凹坑,鸡冠隨著动作不停晃动。 黑毛狗吃相就凶多了。 舌头卷著糯米粥往嘴里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嚕声,连石槽边缘都被舔得乾乾净净。 没过多久,两只石槽同时空了。 下一刻。 系统提示声接连响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报晓雄鸡。】 【投餵资源:阳糯米养气粥。】 【禽类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苏辰目光立刻落在光幕上。 那轮盘飞速转动,数字一闪一闪。 很快,轮盘停住。 【本次返还倍率:32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上品阳火纸*2】 【凡阶上品鸡冠阳血*2】 【凡阶中品食饵感悟*1】 【凡阶下品阳糯米*3】 【报晓雄鸡进化度+3%】 【下次可饲养时间:25小时后。】 苏辰眼神一亮。 还没等他细看,兽类栏位那边的提示也跟著跳了出来。 【投餵成功!】 【饲养物:黑毛狗。】 【投餵资源:阳糯米养气粥。】 【兽类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再次转动。 苏辰盯著上面的数字,心里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普通烧鸡都能返还出黑煞骨墨和斩邪符感悟。 这次用了养气丹、阳糯米和糯米粥,怎么也该比之前强。 很快,数字停住。 【本次返还倍率:35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上品黑狗牙护身符*1】 【天赋:夜视(白色)】 【黑毛狗进化度+6%】 【下次可饲养时间:28小时后。】 苏辰看著“天赋”两个字,呼吸都顿了一下。 第011章 融合天赋,外出! “竟然出了天赋?” 他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 这可是天赋! 材料、符纸、感悟再好,终究还需要拿来使用。 可天赋一旦融合进身体,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尤其是夜视。 对寻常人来说,这天赋未必有多惊人。 可他是茅山弟子。 以后夜里抓鬼、走坟地、探荒宅、下墓穴,这双眼睛能派上的用场太大了。 有时候提前看清一寸,命就多一分把握。 苏辰没有犹豫,向著白色光团一招手,那团白色光芒便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苏辰双眼微微一热。 热流从眼眶深处散开,像一条条细小温蛇,在眼珠周围缓缓游走。 那感觉並不疼,反倒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苏辰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这股变化。 热流从眼底钻入,又沿著眼角、眉骨、太阳穴慢慢绕了一圈。 片刻后,那股温热感渐渐散去。 他重新睁眼。 眼前的草地、石槽、溪水、灌木,一下子清楚了不少。 草叶边缘的细小锯齿,溪水里游过的小虫,远处树干上的裂纹,都比刚才分明许多。 苏辰抬手在眼前晃了晃,目光微动。 “白天都能增强视线,到了晚上,效果应该更明显。” “等入夜之后,再试一试。” 他压下心头喜意,转而看向报晓雄鸡那边返还出来的光团。 先取食饵感悟。 那团淡黄色光芒入手之后,直接化作一道细流钻进脑海。 大量念头隨之散开。 糯米、豆粉、药渣、兽骨粉、鸡血、狗血、灵草碎末...... 各种材料如何搭配,如何蒸煮,如何晒乾,如何配比熬製...... 效果肯定比不过正经丹药,可它胜在温和,没有丹毒,能长期服用。 日积月累下来,气血、筋骨、脾胃都会跟著受益。 “好东西。”苏辰低声道,“以后炼丹不够用,食饵倒是能先顶上。而且食饵还能餵给饲养物,帮助它们成长。” 他將这份感悟压下,伸手取过黑狗牙护身符。 护身符用一枚黑狗犬牙製成,约莫半指长,牙身乌黑髮亮,尖端却透著一线白。 外面缠了一圈细红绳,红绳上打著三个小结,每个结里都压著一丝淡淡灵光。 苏辰把它拿在手中,指腹轻轻摩挲。 入手微凉。 但凉意不阴,反倒有股硬邦邦的煞气。 他分出一缕灵力探进去,护身符顿时轻轻一颤,犬牙表面闪过一抹黑光。 【凡阶上品黑狗牙护身符:由黑狗灵牙炼製而成,具辟邪、护身之效,对阴邪之气有天然克制。】 苏辰看著介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东西。 黑狗本就辟邪。 更別说这还是系统返还出来的上品护身符。 他低头摸索两下,直接把这枚黑狗牙护身符贴身掛在了脖子上。 苏辰將红绳穿好,直接掛在脖子上,塞进衣襟里。 犬牙贴著胸口,微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清醒几分。 隨后,他又看向那两张阳火纸。 这纸一入手,苏辰便察觉到了不同。 纸面金中带红,比寻常黄符纸厚上一点,却不显笨重。 边缘平整,纸纹细密,隱约能看到一丝丝赤金色纹路藏在其中。 指腹摸上去,竟有一股温热感。 像是刚被日头晒过,又像是里面藏著一缕细小火气。 苏辰这些年跟著九叔画符,用过的黄纸、硃砂纸、桃木纸也不少。 可这种自带阳火之气的符纸,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凡阶上品阳火纸......” 苏辰捏著纸张,眼中闪过期待。 若用这纸,再配上凡阶上品鸡冠阳血、符笔、黑煞骨墨...... 这一套材料放到桌上,寻常符师看了都得眼热。 符纸主阳火。 鸡冠阳血破邪。 黑煞骨墨带杀伐煞气。 三者合一,若是他状態够好,画出凡阶极品符籙並非没机会。 凡阶极品! 想到这里,苏辰手指都微微收紧。 以他现在的境界,若能提前掌握一批凡阶极品符籙,授籙大典前的底气立刻就能足上一大截。 苏辰將阳火纸和鸡冠阳血小心收好。 这东西不能隨便浪费。 等心神、灵力都调整到最佳,再开坛画符。 接下来的时间,苏辰没有再折腾。 他回到房中,將黑狗牙护身符贴身戴好,又把食饵感悟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隨后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灵气沿著经络一点点运转。 比起之前,苏辰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態稳了许多。 手里有丹药,有符材,有护身符,还有新得的夜视天赋。 这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只是小提升。 可真到了斗法的时候,这些东西能连成一条命。 很快,一天的时间便过去...... 第二天清晨,义庄院里刚响起鸡叫声,九叔从房中走了出来。 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向著院外而去,並隨口说道,“我出去一趟。” 秋生正蹲在门口洗脸,听到这话,抬头问了一句。 “师父,您出去干什么?” 九叔脚步一顿,扭头白了他一眼。 “干什么?” “买鸡去唄。” “多买几只让你吃,不然你下次又嘴馋了怎么办?” 秋生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口气,脸皮当场一抽。 昨天那顿打的画面立刻从脑子里翻了出来。 尤其是屁股上那几下,到现在还隱隱发酸。 他脖子一缩,连忙低头,连脸都不敢多洗了。 苏辰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珠却轻轻一转。 下一刻,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师父,这点小事哪还用您亲自跑。” “我去吧。” “您昨天才刚回来,今天正好多歇歇。” 九叔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缓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苏辰,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满意。 “还是你懂事。” 说完,他又顺势扫向秋生和文才。 “看看你们大师兄。” “再看看你们自己。” “你们大师兄时时想著给为师分忧,你们两个呢?除了闯祸,还会干什么?” 文才訕訕低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秋生撇了撇嘴,明显想替自己辩两句。 可话刚到嘴边,抬头一看,正对上九叔那道冷颼颼的目光。 那点胆子顿时就散了。 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干笑两声。 “师父说得对。” “我以后一定改。” 九叔哼了一声,懒得理他,只是转头对苏辰道:“去吧,挑精神些的,鸡冠红的,叫声亮的,別买错了。” “知道了,师父。” 苏辰应了一声,接著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钱袋。 第012章 绿色品质黑狗,直接拿下! 酒泉镇的集市,比任家镇热闹不少。 苏辰进镇的时候,街边已经摆满了摊子。 卖菜的吆喝,卖肉的剁骨,卖糖人的小贩捏著竹籤来回晃,空气里混著热汤、牲口、尘土和草药的味道。 鸡市就在东街口。 一排竹笼摆在地上,里面关著十几只公鸡,鸡叫声此起彼伏,羽毛扑腾得满地都是。 苏辰走近之后,目光从那些公鸡身上一一扫过。 眼前很快跳出一道道系统提示。 【检测到禽类生灵:公鸡。】 【品质:灰色。】 【检测到禽类生灵:芦花鸡。】 【品质:灰色。】 【检测到禽类生灵:大红冠公鸡。】 【品质:灰色。】 …… 一连看了七八只,全是灰色品质。 苏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鸡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不错,鸡冠红,毛色亮,叫声也足。 可放在系统面前,底子终究差了一截。 灰色品质能养。 但没必要急著买。 他现在栏位少,资源也少,每一次饲养机会都得用在刀刃上。 鸡贩子见他站了半天,连忙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小道长,看中哪只了?” “我这鸡可都是山里散养的,早上打鸣能传半条街,拿来取血画符,准好使!” 苏辰笑了笑,没有拆穿,“我再看看。” 说完,他转身离开鸡市。 鸡贩子在后面喊了两声,见他没回头,只能嘀咕著蹲回去餵鸡。 苏辰沿著长街往前走。 狗市在集市西头。 还没走近,犬吠声先传了过来。 汪汪汪! 几条大狗被麻绳拴在木桩边,看到人靠近,立刻齜牙低吼。 地上有乾草,有骨头,还有一股混著狗腥味和草灰味的气息。 苏辰放慢脚步,视线从一只只狗身上扫过。 【检测到兽类生灵:黄狗。】 【品质:灰色。】 【检测到兽类生灵:花斑犬。】 【品质:灰色。】 【检测到兽类生灵:黑狗。】 【品质:灰色。】 ...... 看到这些狗的品质,苏辰的眉头不由轻轻皱起。 就在他快要走到狗市尽头时,旁边一个破旧竹棚下,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鸣。 那声音不大,却压著劲。 苏辰脚步停住,转头看去。 竹棚下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老人身前放著一个半旧木笼。 笼子里趴著一只小黑狗。 说是小狗,可身子骨比寻常幼犬壮了一圈,四肢短粗,爪子紧紧扣著木笼底,脊背上的黑毛油亮发沉,像刚用水擦过。 它两只耳朵半立著,眼神不怯,瞳仁乌黑。 周围几条大狗叫得凶,它却连头都没缩,只是盯著走近的苏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鸣。 苏辰眼神微动。 在他视线中,小黑狗头顶浮著一抹淡淡绿光。 【检测到绿色品质生灵:黑犬幼崽。】 绿色品质! 找到了! 苏辰心头一热,面上却没露出来。 他在木笼前蹲下,伸出两根手指,隔著笼缝轻轻晃了晃。 那小黑狗盯著他的手指看了两息,鼻子往前凑,嗅了嗅。 下一刻,它竟然把脑袋贴到了笼缝边,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 苏辰嘴角扬起,“倒是机灵。” 他伸手顺著笼缝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 小黑狗没有躲,反倒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声。 旁边那老人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咦?”老人放下手里的烟杆,弯腰往笼前看了看,“小道长,你这手倒是怪。” 苏辰抬头看他。 老人指了指笼里的小黑狗,脸上还带著几分纳闷。 “这小东西平日凶得很,旁人靠近些,它就齜牙。前两天有个壮汉想摸它,差点被它咬了手指。” 说到这里,老人又低头看了看小黑狗。 小黑狗正眯著眼,乖乖让苏辰摸脖颈。 老人忍不住咂了咂嘴。 “怪了,真怪了。” “看来这狗跟小道长有缘。” 苏辰手指从小黑狗耳后顺过去,心里越发满意。 绿色品质,性子又聪明。 这种狗养进兽类栏位,返还的黑狗血、狗牙、骨墨之类,品质肯定比寻常黑狗强出一截。 若是培养得好,说不准还能往灵犬方向进化。 这买卖,必须拿下。 “老人家,这狗多少钱?” 苏辰话刚出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哇,这只小狗好可爱!” 那声音像银铃落在青石上,脆生生的,带著压不住的欢喜。 “老人家,这只狗多少钱呀?” 苏辰转头看去。 来的是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穿青白色道袍,腰间掛著一只小玉牌,背后斜背一柄长剑。 他眉目俊朗,站姿挺直,整个人乾净利落。 女子年纪略小些,一身浅蓝衣裙,发间插著一支白玉簪,眉眼灵动,脸上还带著几分没收住的笑。 两人眉眼有几分相近,多半是一对兄妹。 苏辰目光从男子身上扫过,心中暗道:这两人不是普通人,估摸著也是玄门修士。 那男子也在看苏辰。 他的视线落在苏辰身上,眼底微微一凝,隨即多了几分正色。 倒是那姑娘,已经顾不上看人了。 她蹲在木笼前,眼睛直勾勾盯著小黑狗,指尖隔著笼缝轻轻晃了晃,“小傢伙,过来呀。” 小黑狗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脑袋往苏辰掌心里贴了贴。 张清辞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老人看了看苏辰,又看了看她,脸上露出歉意。 “姑娘,不巧了,这只狗这位小道长已经看上了。” “我不能卖给你了。” 张清辞抬头,眼圈顿时红了些。 她看向苏辰,手指攥住衣袖,声音软了下来。 “这位公子,我真的很喜欢这只小狗。” “你能不能让给我?”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小黑狗一眼,脸上满是捨不得。 苏辰能看出来,她不是故意装可怜。 这姑娘是真喜欢。 可喜欢归喜欢。 这可是绿色品质的黑狗! 他兽类栏位等的就是这种生灵。 若是让出去,后面再想遇到一只,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辰收回手,语气平和。 “抱歉。” “这只狗,我也很喜欢,恐怕不能割爱。” 张清辞嘴唇抿了抿,脸上的笑彻底收住。 她垂下眼帘,手指还攥著袖口,声音闷闷的,“好吧......” 旁边那男子看了妹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苏辰没再多说,转头看向老人,“老人家,多少钱?” 老人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大洋。” 这价钱不低。 寻常小狗哪里卖得上两个大洋? 不过苏辰连价都没还,直接从怀里取出钱,递给老人,“给。” “好嘞。”老人接过大洋,对著光看了看,脸上立刻露出笑。 他弯腰打开木笼,把小黑狗抱出来,递到苏辰怀里。 小黑狗刚落进苏辰怀中,鼻子就在他袖口上嗅来嗅去,尾巴摇得更欢。 苏辰一手托著它的身子,一手顺了顺它脊背。 小黑狗体格结实,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好狗! 苏辰越看越满意,隨后站起身,向那对兄妹点了点头,“二位,告辞。” 说罢,他抱著小黑狗就要离开。 “这位兄台,且慢。”男子忽然开口。 第013章 龙虎山道士,人嚇人剧情开始! 苏辰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男子拱手一礼,脸上带著笑,態度倒是坦荡。 “观兄台气息清正,又有道门根基,不知可是玄门中人?” 苏辰看了他一眼,也没隱瞒。 “在下茅山弟子,苏辰。” 男子眼神顿时一亮。 “原来是茅山高足。” 他说著,又拱手行礼。 “在下龙虎山张星野。” 他侧身让开半步,指向旁边的女子。 “这是舍妹,张清辞。” 张清辞听到哥哥介绍自己,勉强挤出一丝笑,“苏道兄好。” 她嘴上打招呼,眼神却忍不住往小黑狗身上飘。 小黑狗窝在苏辰臂弯里,爪子扒著他的袖子,安静得不像话。 张清辞看著看著,脸上又多了几分委屈。 张星野见状,往旁边移了半步,挡住她的视线。 张清辞抬头瞪了他一眼。 张星野当没看见,转而看向苏辰。 “苏兄,我们玄门弟子在外头遇上也算缘分。” “不知能否一同喝杯茶,小敘几句?”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苏辰怀里的小黑狗上,连忙补了一句。 “苏兄別误会,我请你喝茶,和这只狗无关。” “舍妹年纪小,性子也直,她喜欢小动物,方才多有冒昧,还请苏兄见谅。” 张清辞在后面小声嘀咕,“我也没有多冒昧......” 张星野回头看她。 她立刻闭嘴。 苏辰见这兄妹俩相处有趣,心里倒是少了几分戒备。 龙虎山弟子,气息纯净,又主动报了名號。 喝杯茶也无妨。 “可以。”苏辰点头。 三人很快在街边找了个茶摊。 茶摊搭在一棵老槐树下,三张方桌,几条长凳,炉子上烧著粗陶茶壶,水汽一阵阵往上冒。 摊主端来三碗热茶,又送了一小碟炒花生。 苏辰把小黑狗放在脚边。 小黑狗贴著他的鞋边趴下,眼睛盯著四周,耳朵时不时动两下。 张清辞一坐下,目光就落到它身上。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点心,掰了一小角,试探著往前递,“小黑,吃吗?” 小黑狗嗅了嗅,扭头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心里一动。 这小东西倒是懂得看主人脸色。 他点了点头。 小黑狗这才张嘴,把那块点心叼了过去。 张清辞脸上顿时有了笑。 “它好聪明!” 张星野端起茶碗,笑著摇头。 “你啊,见了这些小东西,魂都要被勾走。” 张清辞轻哼一声。 “你懂什么?它一看就有灵性。” 苏辰听著这话,心里暗暗点头。 这姑娘倒也不全是看脸。 绿色品质的小黑狗,精气神比寻常犬类强得多,落在懂行的人眼里,总会有些不同。 “张兄,龙虎山距离这里山高路远,你们二人是来此地歷练的?” 苏辰喝了一口茶水,出声问道。 张星野放下茶碗,摇摇头笑道:“歷练是一方面,我和清辞这次是要去一位师兄那里。” “他如今在距离此地五六十里的地方开炉打造法器。” “我这次带了些材料,想请他帮忙炼一件护身法器。” 法器。 苏辰眼神微动。 现在这年头,法器可不好弄。 尤其是能让龙虎山弟子专门跑一趟的炼器师,手艺肯定不差。 若是以后返还到合適材料,倒也可以找机会接触。 苏辰没有急著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龙虎山擅符籙雷法,竟也有师兄专门炼器?” 张星野笑道:“哪家山门没几个偏门人才?” “我那位师兄修为未必多高,可一手炼器本事,在我们这一辈里算得上顶尖。” “尤其擅长小型法器,铃、印、牌、剑穗,他都能做。” 张清辞接过话,语气带著几分骄傲。 “我哥这次攒了半年材料,才敢去找人家开炉。” “他嘴上说不急,其实路上恨不得马车跑飞起来。” 张星野轻咳一声。 “清辞。” 张清辞撇撇嘴,低头又去逗小黑狗。 苏辰看著兄妹二人,心里对他们的性子也有了几分判断。 张星野热情大方,说话不藏著掖著,身上带著正派弟子的底气。 张清辞古灵精怪,心思都写在脸上,喜欢小动物这点更是藏都藏不住。 不过,能跟著龙虎山师兄外出,修为想来也不会差。 几句话过后,张星野主动说起自己的修为。 “说起来惭愧,我今年二十,才入法师初期。” “在外头行走,別人听著还行,可放在龙虎山,同辈里真排不上前头。” 苏辰端茶的手微微停住。 二十岁,法师初期。 还排不上前头? 果然是大派底蕴啊—— 苏辰心里忍不住嘆了一声。 不过,苏辰转念一想,自己拥有百倍返还系统,只要有合適的材料和饲养物,资源可谓是取之不尽! 別说法师境,就算是天师,想要达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星野没有察觉苏辰心思,又看向张清辞。 “倒是我这妹妹,在炼丹上比我有出息。” “她十八岁,已经能炼凡阶极品丹药了。” 苏辰这次是真的抬眼看向张清辞。 十八岁。 炼製凡阶极品丹药。 这天赋可不低! 要知道,炼丹不比画符。 画符错了,毁一张符纸。 炼丹错了,一炉材料全废。 火候、药性、丹方、法诀,差一点都不行。 能在这般年纪,炼製出凡阶极品丹药,那绝对是上上之姿! 这样的人才,在龙虎山那样的顶级大派,怕是也不多见! 张清辞被苏辰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把耳边碎发別到耳后。 “也没有哥哥说得那么厉害。” “凡阶极品而已,师父说我控火还差些,丹气收束时总会散掉一丝。” 苏辰听著暗自点头,有天赋,不傲娇,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与此同时,他心里却闪过一道念头。 既然张清辞炼丹天赋这么高,不知能否拜託她给自己炼上一炉极品丹药! 用极品丹药餵食饲养物再返还物品,怕是至少能得到黄阶以上的丹药或者材料! 那种等级的东西,自己十八年来也没见过几次...... 正想著,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让!” “都让开!” “马家少爷回来了!” “哎哟,可惜了,这么年轻就没了......” 茶摊旁边的人纷纷抬头。 苏辰也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街道那头,一队人抬著棺材缓缓走来。 棺材用黑布盖著,前头有人撒纸钱,纸钱被风一卷,贴著青石街乱飞。 几个抬棺汉子脸色发白,脚步也不稳,像是巴不得早点把棺材送到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道袍的中年道士。 那道士麵皮发黄,眼窝略深,手里拿著一串铜铃,走两步便轻轻摇两声。 叮铃—— 叮铃—— 铃声混著纸钱洒落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而在那道士身旁,还跟著一个挺著肚子的妇人。 妇人穿著素色衣裳,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手掌一直护在腹部,走路时步子很慢。 苏辰看到那道士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他! 【人嚇人】里的那个道士! 旁边那个孕妇,就是他的妻子李月盈。 那棺材里躺著的,应该就是马麟祥。 苏辰心头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来酒泉镇买条狗,会碰上这段剧情。 苏辰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李月盈腹部。 几乎同一时间,张星野脸上的笑也收住了。 他手指按在茶碗边缘,眼神越过人群,同样盯住了李月盈的肚子。 张清辞察觉到气氛变了,手里那小块点心停在半空。 “哥?” 张星野没回她。 棺材队伍越来越近。 纸钱落到茶摊边,被炉火热气卷得微微发皱。 那中年道士摇著铜铃,嘴里念念有词,眼角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周围,像是在防著什么。 李月盈跟在他身旁,脸色木木的。 可苏辰分明看到,她腹部周围缠著一缕淡淡黑气。 那黑气极细。 若非他这几日修为和符道都有提升,感知比以前敏锐了不少,还真未必能看出来。 这不是寻常阴气。 更像鬼气! 而且被人用法子压住了。 苏辰眼神沉下去。 张星野也缓缓放下茶碗。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谁都没说话。 但两人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妇人肚子里,有鬼气! 第014章 极品法器,解锁建筑! 马家车队走远了。 街口尘土未定。 几个看热闹的百姓还伸著脖子张望。 “马家这回真是倒了血霉,少爷死了,少奶奶还挺著肚子。” “那不是请了道长回来吗?刚才那个穿道袍的,看著挺有本事。” “有本事有什么用?人都抬回来了。” 议论声混在街边茶摊的吆喝里。 苏辰没有急著走。 张星野也没动。 张清辞站在一旁,收起了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盯著车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 “哥,刚才那妇人旁边那个人,是玄门道士打扮吧?” 张星野点头。 “看衣著和法袋,是玄门路数。” 张清辞眉头越皱越紧。 “那就怪了。” “那妇人身上明明有邪气,大半都压在肚子里。他既然是玄门中人,为什么不帮她清理?” 她压低声音。 “是修为不够,清不掉?” “还是他故意不清?” 张星野转过头,看了张清辞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那妇人快临產了。” “鬼气和胎气缠得太深,此时再想剥离,十有八九要伤及母体。” 张清辞听到此话,脸色微白。 张星野继续说道: “可若真是玄门中人,就算暂时救不了,也该以镇邪符、护胎符、压鬼铃先压住鬼气。” “刚才那妇人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符,没有铃,没有护身法器。” 他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 “那鬼气,是他亲手养出来的。” 张清辞猛地攥紧衣角。 “他是邪修?” “不。”张星野盯著街口,“他应当本就是玄门中人,只不过现在叛了道门!” 街上依旧热闹。 糖人摊前有小孩在笑,茶摊老板端著茶壶招呼客人,远处车轮声渐远。 张清辞只觉得心口发堵。 一个穿著道袍的人,跟在临產孕妇身边,拿她腹中胎儿养邪物。 这比寻常邪修更让人噁心。 苏辰这时开口,“那团鬼气,其实是五鬼道的种鬼之法。” 张星野和张清辞同时看过来。 张清辞面露惊疑,“苏道友认得?” 苏辰点头,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茶水。 “之前在任家镇,我和五鬼道邪修交过手,见过一些养鬼邪法。” “这种邪术,便是把鬼物种进活人体內。” “若是寻常人,撑不了几日。” “可若是种在孕妇腹中,便能借胎气、母血和怨气温养。” 张清辞听得脸色发白,“拿活人养鬼胎?” “嗯。”苏辰看向马家车队离开的方向,“刚才那妇人腹中的鬼气已经成团,胎动也不对。” “那东西快出来了!” 张星野握剑的手一紧,脸上顿时布满寒霜,“今晚?” “今晚,或者明晚。”苏辰顿了一下,接著道,“单靠种鬼之法,不会这么快。那道士多半还用了丹药,或者血食。若不然,鬼气不会这么浓,也不会一路泄到车外。” 张星野重新打量起苏辰。 五鬼道邪法並不常见。 外人最多看出孕妇身上有鬼气。 能一眼点出种鬼之法,还能判断出用了丹药催养,这份见识远超寻常道士。 张清辞低下头,声音发闷,“那妇人……还能救吗?” 张星野沉默了一息。 他吐出一口气。 “清辞,有些时候,我们能救人。” “有些时候,只能止祸。” 张清辞抬手揉了一下眼角。 再抬头时,她脸上多了一抹决意。 “那就杀了那个道士。” “他穿著玄门衣裳,却做这种事。” “我一定要亲手给他一剑。” 张星野没有拦她。 “可以。” “但到了场上,先听我安排。” “不要被恨意带乱了剑。” 张清辞点头,“我知道。” 张星野看向苏辰,拱手抱拳。 “苏道友,此事牵扯五鬼道,又发生在酒泉镇。” “若你愿意,今晚与我们一同前去马家。” “若不愿,我们兄妹绝不强求。” 苏辰没有迟疑,“我也去,” 张清辞认真朝他行了一礼,“多谢苏道友。” 苏辰摆了摆手,“这样,亥时,我们在马家后巷匯合,不过,我得先去做些准备。” “好,亥时见。”张星野没有再犹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压在粗糙的桌面上,沉声道:“那我和清辞先回客栈准备符籙和法器。” “好!” 三人就此分开。 张星野带著张清辞往客栈方向去。 张清辞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马家车队消失的街口,嘴唇抿得发白。 张星野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世道乱,妖邪多。 可有些事,哪怕见得再多,也很难让人心里麻木。 苏辰则沿著另一条街走去,穿过热闹的街市,又走过两条巷子,最后进了一处废弃小院。 此处院门半塌,里面杂草长到膝盖,墙角堆著烂瓦,木窗也缺了一半,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苏辰推门进去,反手把院门合上。 他站在院中,侧耳听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脚步声,这才心念一动。 下一刻,眼前天地变化。 苏辰已经站在饲养空间里。 界內柔和清透的灵光铺满四方,空气中瀰漫著令人毛孔舒张的精纯灵气。 禽类棲地里,那只报晓雄鸡正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鸡舍前,头顶的鸡冠红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爪子一下一下有力地刨著地,显得精神奕奕。 而兽类棲地那边,新买来的绿色品质小黑狗正愜意地趴在狗窝旁。 它那敏锐的耳朵刚一听见脚步声,立刻如雷达般竖了起来。 一见是苏辰进来了,小黑狗的尾巴顿时像装了马达一样,啪嗒啪嗒疯狂拍打著地面,飞快地跑了过来。 这狗不愧是绿色品质的生灵,体格比寻常幼犬壮硕了一大圈。 四肢短粗却充满了爆发力,背脊的线条流畅至极,一身黑毛油光水滑,黑得发亮。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乌溜溜的,透著一股极其罕见的灵慧之光。 它没有像普通土狗那样乱吠,只是先绕著苏辰亲昵地转了一圈,又凑到他袖口处仔细地闻了闻。 苏辰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它手感极佳的脑袋。 “倒是真机灵,知道认主了。” 小黑狗仰著脖子,舒坦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隨后一双眼睛便眼巴巴地死死盯著他手里凭空出现的食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苏辰轻笑一声。 “小馋鬼,知道有吃的了?”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之前精心熬製剩下的那一罐“阳糯米养气粥”。 这粥可是用普通糯米打底,混入了凡阶下品的阳糯米,最后再刮入了一点凡阶上品养气丹的药粉熬製而成的。 虽然阳气被中和得不算太冲,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却比寻常大补的米粥强出百倍不止! 苏辰將米粥倒进石槽,浓郁的米香和药香隨之散发开来。 小黑狗鼻子猛地一抽,眼睛瞬间爆发出绿油油的光芒。 它迫不及待地衝上去,先是用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大口,隨后整个脑袋乾脆直接埋进了食槽里! “呼哧呼哧——” 风捲残云般的声音响起,米粥被它捲入口中。 里面泡得软烂的碎肉被它锋利的牙齿瞬间咬碎,甚至连石槽边缘掛著的那一点点米浆,都被它舔得光可鑑人! 一大槽足够成年大狗吃撑的米粥,转眼间就少了大半。 苏辰看得眉头微挑,暗暗咋舌。 “好傢伙,这食量简直是个无底洞啊!” 之前那只灰色品质的大黑狗,吃点普通的烧鸡便会进入饱食状態,消化大半天。 可眼前这只绿色品质的小黑狗,吃了这么多蕴含灵气的灵粥,肚子却只是微微鼓起了一个小弧度,身上的气息反倒变得更加活跃、凶悍了! 肉眼可见的,它背上的黑毛泛起了一层如同绸缎般的油亮光泽,牙根处甚至隱隱浮现出了一点令人心悸的细微黑煞之气! 很快,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投餵成功!】 【饲养物:黑毛犬。】 【品质:绿色。】 【投餵资源:阳糯米养气粥。】 【兽类栏位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一道充满科技感的蓝色光幕在苏辰眼前骤然浮现。 光幕中央,一个巨大的命运轮盘开始飞快转动,数字疯狂闪烁。 苏辰的呼吸不由加快了几分。 几息之后,轮盘的转速缓缓降下,最终“叮”的一声,指针稳稳停住! 【本次返还倍率:55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极品法器:黑煞骨剑*1!】 【凡阶上品符籙:破煞符*3!】 【凡阶上品丹药:爆血丹*1!】 【凡阶上品材料:黑狗血*1瓶!】 【兽类建筑:镇邪犬舍解锁进度+12%!】 【黑毛犬进化度+3%】 【下次可饲养时间:48小时后。】 第015章 连环暴击返还!这才是真正的底蕴! 伴隨著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五团耀眼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悬浮在苏辰面前。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翻滚著浓鬱黑芒的光球。 光芒散去,一柄散发著森寒气息的骨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出头,通体乌黑如墨,剑脊极其厚实,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力量感! 而那剑锋,却薄得几乎透明,透著令人胆寒的锋锐。 整柄剑像是用某种兽骨精心打磨而成,表面流转著沉沉的暗黑光泽! 剑格处雕刻著一圈细密繁复的骨纹,形如恶犬交错的獠牙,择人而噬。 只要靠近几分,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其纯粹的淡淡血煞之味。 这股煞气並不杂乱邪恶,反而里面还带著一股黑狗血独有的、浩然刚烈的辟邪气息! “好剑!” 苏辰眼中爆射出狂喜的光芒,一把伸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冰凉彻骨,重量比他之前用的桃木剑沉了足足一倍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一缕精纯的灵力,猛地灌入剑身。 嗡——! 黑煞骨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剑身剧烈一颤,剑锋之上瞬间浮现出一线暗红色的冷厉光芒。 那光芒不亮,却宛如实质,贴著吹毛断髮的剑刃缓缓游走,散发著危险气息。 苏辰手腕猛地一转,骨剑在掌中划开一完美的半圆。 嗤——! 剑锋撕裂空气,竟发出一声低沉而悽厉的尖啸,仿佛有凶魂在剑下哀鸣! 他脑海中,这几日苦修领悟至大成的【斩邪剑法】,如行云流水般一式式流淌而过。 起手。 斜斩! 封喉!! 过去使用桃木剑时,苏辰总觉得有些杀招施展出来,差了那么一口淋漓尽致的杀伐狠劲。 桃木剑胜在阳气充足和承载道法,可若是对上五鬼道邪修那种凝练的护身鬼气,桃木剑极易被污秽的鬼气缠绕污染。 但这柄【黑煞骨剑】截然不同! 它有凶煞之气,有锋芒,更有著克制天下万邪的破邪属性! 这简直就是为了承接【斩邪剑法】里那股“剑出斩邪,意在盪魔”的狠戾剑意而量身打造的绝世神兵! 苏辰眼底精光爆闪,忍不住讚嘆出声:“今晚的主攻,就全靠你了!” 他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隔空朝著数米外的一片草地隨意斩出一剑。 唰! 剑锋落下,脚边一片草叶被隔空割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正在不断侵蚀生机的黑红煞气! “好强……” 苏辰心潮澎湃,反手將骨剑收回系统自带的剑鞘之中。 这件凡阶极品法器,来得正是时候!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看向第二团光芒。 那是三张通体泛著黑红光泽的黄符! 符纸的边缘仿佛被鲜血浸透,符面上的硃砂纹路走势刚硬霸道,每一笔都像是一柄柄出鞘的小剑,死死压在纸面上。 苏辰指腹轻轻擦过符面,瞬间便能感觉到里面蕴藏著的那股专破天下阴煞的狂暴力量。 【凡阶上品破煞符!】 这符籙不走镇魂的路线,也不专杀鬼体虚影。 它破的,就是最纯粹的煞气! 尸煞、阴煞、鬼煞,乃至邪修布下的血阵煞气,统统都在它霸道的克制之列! 第三团光芒散去,一枚赤黑相间的丹药静静躺在苏辰掌心。 丹药只有龙眼大小,表面却天生烙印著三条宛如血管般的细细血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著。 药香並不浓郁,反倒带著一股直衝脑门的辛辣之气。 苏辰仅仅只是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便感觉胸口的气血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翻涌起来。 【凡阶上品爆血丹!】 药效极其霸道:吞服之后,短时间內疯狂压榨气血和灵力,换来一轮战力翻倍的恐怖爆发! 当然,代价也同样明显。 药力褪去后,经脉会剧烈酸胀,气血虚浮,短时间內绝对不能连续服用第二颗。 苏辰小心翼翼地將丹药装进玉瓶。 这种搏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乱用。 但只要被逼入绝境,这一颗丹药,就是能逆风翻盘、反杀强敌的第二条命! 第四团光,是一只精致的白玉小瓶。 瓶口用画满符文的红布死死封住。 里面装著半瓶粘稠的黑狗血。 这血色深沉得发黑,轻轻晃动时,竟然有黑红相间的奇异光泽贴著瓶壁缓缓流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纯阳辟邪之气。 这可不是普通的狗血,而是绿色品质灵犬的精血! 用来画辟邪符、镇鬼符,威力起码翻倍。 若是临战之时,將这精血点在黑煞骨剑的剑锋之上…… 苏辰看著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黑煞骨剑本就出自黑狗返还,同源同宗。 若以极品黑狗血为骨剑开锋,再辅以大成的【斩邪剑法】全力出手,那破开鬼气的效果,简直不敢想像! 最后,苏辰的目光落在了那条虚幻的建筑进度条上。 【兽类建筑:镇邪犬舍。】 【当前解锁进度:12%。】 【建筑未解锁。】 【当前微弱效果:兽类棲地夜巡感知大幅提升,犬类饲养物辟邪类返还概率小幅增加。】 苏辰目光微动,心中瞭然。 虽然专属建筑还没真正拔地而起,仅仅只是有了一个进度条,但整个棲地已经开始默默反哺宿主了。 若是后续积攒足够的进度,把这【镇邪犬舍】真正建起来,那以后返还的黑狗血、犬骨,以及各种辟邪材料的品质,绝对会被硬生生推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绿色品质的生灵,果然和那些普通的灰色货色有著天壤之別。 低品质只能偶尔返还几样实用的材料,而高品质,却能从根本上推动整个饲养栏位的进化与成长! 而此刻,小黑狗也已经吃饱喝足,满足地趴回了狗窝旁。 它將脑袋愜意地枕在前爪上,尾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晃悠,只是那湿漉漉的鼻子,时不时朝著周围的空气里警惕地嗅动几下,尽职尽责地履行著看家护院的本能。 苏辰转身,大步走向禽类栏位。 那只白品报晓雄鸡早就在鸡舍前急得团团转了。 苏辰刚一靠近,它便迫不及待地“咯咯”叫了两声,仿佛在催促。 “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份。” 苏辰微微一笑,把罐子里剩下的一点阳糯米养气粥全部倒入它的食槽。 报晓雄鸡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尖锐的喙啄得石槽“叮叮”作响。 它体型小,吃得没有黑狗多,但进食的速度却极快。 几口灵粥下肚,它头顶的鸡冠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锋利的爪子抓在地上时,周遭的草叶间竟然凭空浮起了一丝丝细微的灼热气流。 【叮!投餵成功!】 【饲养物:报晓雄鸡。】 【品质:白色。】 【投餵资源:阳糯米养气粥。】 【禽类栏位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再次在眼前转动。 苏辰负手而立,静静等著。 很快,指针猛地一顿。 【本次返还倍率:36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凡阶上品材料:鸡冠阳血*1瓶!】 【凡阶极品材料:火属性鸡骨*1截!】 【报晓雄鸡进化度+5%】 【下次可饲养时间:29小时后。】 光芒散开。 一只温热的小瓶率先落入苏辰掌心。 瓶中阳血赤红,里面像有细小火丝缓缓游动。 瓶塞还未打开,一股温热气息已经透了出来。 这东西用来画符,能大幅增强阳气。 若和黑狗血搭配,镇鬼破邪的效果会更猛。 紧接著,另一件散发著微光的物品落入手中。 那是一截呈现出半透明赤黄色的鸡骨。 骨头约莫半尺来长,表面光滑如玉,凑近了看,那繁复的骨纹里竟然隱隱泛著淡淡的火光流动。 苏辰將其捏在手里,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极其乾净、纯粹的阳热之气顺著掌心涌入经脉。 【凡阶极品火属性鸡骨。】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虽然现在大敌当前,来不及將它开炉炼製,但后续若是將其磨成骨粉加入火符的符墨之中,或者乾脆请人打造成一支火骨符笔、几枚破煞的火骨钉,那都能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尤其是对付鬼婴、凶灵这一类极度畏惧阳火的阴邪之物,火属性的极品材料,从来都是多多益善。 苏辰將这两样宝贝小心收好,最后看了一眼两个饲养物的状態。 小黑狗已经闭上眼睛,进入了深度的饱食消化状態,身上黑光隱隱。 报晓雄鸡也缩回了鸡舍旁,將脑袋埋进翅膀里,鸡冠上时不时闪过一丝微弱的红芒。 之后,苏辰便开始在空间內静修,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退出了山海灵虚界。 而这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第016章 桃木剑杀人,黄符纸抽魂!披著道袍的恶鬼! 夜色落下之后,酒泉镇的街面很快冷清下来。 白日里挤满人的茶摊收了炉子,卖糖人的竹片也不响了。 只有马家那条街,还掛著白灯笼。 一盏接著一盏,从大门口一路掛到深院里。 风从巷子深处钻出来。 白灯笼轻轻摇晃,纸壳摩擦著竹骨,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家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著一点惨白灯火。 按理说,马家少爷的棺材抬回来,宅子里该有哭声,该有人披麻戴孝守灵,也该有下人进出烧纸添香。 可这座大宅太静了。 静得透著一股死气。 连镇上的野狗,都不敢往这扇门前凑。 后墙外,一个瘦猴似的汉子蹲在墙根下,仰头盯著马家院墙看了半晌。 他叫刘三。 酒泉镇里有名的惯偷。 平日里专挑大户人家办红白事的时候下手。 红事人多,乱。 白事人慌,更乱。 尤其马家这种大宅,死了独苗少爷,主家上下肯定哭成一团,谁还顾得上看守库房和灵堂? 刘三搓了搓发僵的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绳。 绳头绑著生锈铁鉤。 他往墙头一甩,铁鉤掛住青砖边缘。 刘三用力拽了两下,见掛得稳当,便踩著墙缝往上爬。 三两下,人已经翻进了院子。 落地时,他身子一缩,脚尖点地,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可刚站稳,刘三就猛地打了个哆嗦。 院子里冷得厉害,不像夏夜,倒像一脚踩进了冰窖。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去。 后院廊下掛满了孝布,灵堂方向亮著几支白蜡烛。 火苗只有绿豆大小,被阴风吹得左右乱晃,光里泛著一点青色。 院中摆著一口纸钱盆。 纸灰还没熄透,偶尔被风捲起,冒出几粒暗红火星。 “真他娘的晦气。” 刘三低声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的不適,贴著墙根往前院摸去。 越靠近灵堂,那种阴冷的感觉便越重。 刘三皱了皱鼻子,心里发毛。 可一想到马家这种大户,隨便从棺材边摸出一件值钱东西,都够他在窑子里醉上好些日子,他那点害怕又被压了下去。 “死人宅,活人財!” “进了宝山,哪有空手回的道理!?” 他咬了咬牙,轻手轻脚跨进灵堂门槛。 灵堂中央,摆著一口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没有盖板。 马麟祥就直挺挺地躺在里面。 他脸上涂著厚厚一层死人粉,嘴唇抹得乌青,双手死板地交叠在胸前。 胸口盖著一块白布。 整个人没有半点动静,看著像是真断了气。 棺材正前方,供桌上摆著香烛。 地上洒满圆孔纸钱。 旁边还供著一碗夹生米饭,饭中央直愣愣地插著三炷香——这是標准的“倒头饭”。 刘三进了灵堂,贼眼先在四周扫了一圈。 供桌上除了香烛纸钱,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角落里摆著几个纸扎人。 纸人脸上画著死人妆,惨白的脸颊上涂著两团高粱红,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盯著他笑。 刘三看得心里发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嚇唬谁呢。” 他弯下腰,在供桌底下摸了半天。 没有。 又翻了翻香案旁边的布帘。 还是没有。 香炉旁边倒是有个铜盘,可那东西旧得发黑,拿出去当废铜烂铁卖,都不值当他今晚冒这个险。 刘三脸色难看下来。 “马家这么大个宅子,少爷死了,灵堂里连点值钱陪葬都不摆?” “活该绝后。” 他低声咒骂著,又不甘心地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落到了棺材里的马麟祥脸上。 就在这时,烛火晃了一下。 马麟祥微微张开的嘴里,有一点金光闪过。 金牙! 刘三眼睛瞬间亮了。 “奶奶的,差点漏了这好东西。” 他凑到棺材边,装模作样地朝马麟祥拱了拱手。 “马少爷,莫怪莫怪。” “你活著的时候吃香喝辣,如今死了,留颗金牙在嘴里也带不走。” “不如拿来给兄弟花花,也算你临走前积点阴德。”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铁钳。 铁钳张开,探入马麟祥口中,一把夹住那颗金牙。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刚要用力往外拔的时候—— 灵堂后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叮铃—— 声音很轻,却像贴著刘三耳边响起。 刘三浑身一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 一个灰袍道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白布后面。 他面色阴沉,手里捏著一串铜铃,另一只手提著一把桃木剑。 桃木剑没有入鞘。 剑脊上刻著茅山辟邪纹,可那几道纹路里,却嵌著一层发黑的血垢。 灵堂里的烛火被阴风一压,瞬间矮了半截。 刘三嚇得小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道……道长……” “我就是个要饭的……想进来看看有没有剩饭……” 灰袍道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没有撞见贼人的意外。 那眼神,倒像是在看一头自己送上门的牲口。 他目光从刘三手里的铁钳,扫到棺中马麟祥被掰开的嘴。 最后,又落回刘三脸上。 “灵堂偷金,拔死人牙。” “贪財的人,死在財上,怨气最重。” 灰袍道人一步步走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晃,铜铃发出一声脆响。 “正好合我的阵眼。” 刘三听到此话,头皮没由来的一炸,接著,他想也不想,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灰袍道人手腕一抖,铜铃又响了一声。 叮铃—— 铃声落下,刘三脚步猛地停住。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脑勺勾住,硬生生定在原地。 他双眼暴凸,嘴巴大张,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灰袍道人缓缓拔出桃木剑。 这本该是辟邪的正道法器。 可此刻,剑身上的桃木清气早已被血污压住,只剩一股令人作呕的邪味。 灰袍道人手腕一抬。 桃木剑刺出。 噗嗤! 剑尖贯穿刘三喉咙。 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刘三双手死死捂住漏风的脖子,身体抽搐著往后栽倒。 滚烫的血,好巧不巧,喷了棺材里正在装死的马麟祥满头满脸。 马麟祥眼皮剧烈抖了一下,接著缓缓睁开眼。 其脸上的死人粉被热血冲开一道道红痕,看著又滑稽,又阴森。 他看著棺边的灰袍道人,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抬起沾血的手,擦了擦脸。 “道长……那个……” 马麟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討好。 “下次杀人,能不能稍微离远点?” “这血喷我一脸,妆都花了,回头还得重新画,多麻烦啊。” 灰袍道人垂眼看著他。 地上的刘三还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地把桃木剑从刘三脖子里拔出来。 血珠顺著剑尖往下滴。 吧嗒—— 一滴血落在青石地砖上。 地砖缝里,一道细细的暗红阵纹闪了一下,瞬间將那滴血吸得乾乾净净。 马麟祥瞥见那道红线,脸上的討好笑容顿时僵住。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道长,那什么……外头……都安排好了?” 灰袍道人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著马麟祥被血冲花的死人妆。 粉混著血,一道道掛在脸上。 过了两息,他才淡淡开口,“妆不用画了。” 马麟祥一愣。 “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灰袍道人走到棺材旁,像看死物一样看著他。 “马家的遗嘱,我看过了。” “你死不死,遗產都不会落到李月盈手里。” “只会留给马家真正的血脉孩子。” 马麟祥听出了话中的意思,脸色当即一变。 他再也顾不得装死,双手撑著棺材沿坐起来。 脸上的血粉簌簌往下掉。 “这……这不是好事吗?” “月盈肚子里怀的那个,不就是我们马家的孩子吗?” “等孩子生下来,马家绝后逢生,这偌大遗產,不还是咱们的?” 灰袍道人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口井。 “你说错了。” “是我们的!” “不是你的!!” 马麟祥浑身如坠冰窟。 他想从棺材里爬出来,可腿刚迈出半步,对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又嚇得瘫软回去。 灰袍道人手里的桃木剑还在滴血。 那柄剑杀人时没有半点犹豫。 快得可怕!! 他害怕这剑最后落在自己身上,插进心窝了…… 马麟祥看著剑尖,喉咙疯狂耸动。 “道长!”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假死,你带著月盈回马家,把她说成我在外头娶的妻子。” “等马家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咱们三人分了遗產,从此天高任鸟飞……” 还没等马麟祥说完,灰袍道人打断了他。“现在不需要三个人分了。” 马麟祥神色一怔,下一秒彻底崩溃。 他在棺材里连滚带爬地磕头,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道长!我可以少分!” “我一成都不要了!” “不!我连一个大洋都不要!” “我现在就走,今晚就滚出酒泉镇,这辈子都不回来!” 他越说越急,声音里全是哭腔。 “月盈的事,我烂在肚子里。” “孩子的事,我更不会吐露半个字。” “道长,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看在咱们合作一场的份上……” 灰袍道人忽然笑了一下。 然而,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 “活路?” “你若活著,这局便始终是个破绽。” “马家那些老狐狸只要见你没死,遗產就拿不到手。” “只有你变成一具真尸体,这事才算乾净。” 马麟祥当即脸色惨白,想要逃跑却已然来不及。 灰袍道人手腕一转,桃木剑带著风声,刺入马麟祥心口。 噗嗤! 马麟祥整个人向后一弓,嘴巴张大。 喉咙里只挤出半截破碎的血泡声。 灰袍道人没有立刻拔剑。 他左手捏起一张画著黑色符文的黄符,拍在马麟祥眉心。 那符纸起初泛著茅山黄光。 可隨著马麟祥心口血往外涌,符纸下方竟钻出一缕黑气。 黄符镇尸骨! 黑气摄魂魄! 正法在外做壳,邪术在內噬魂。 马麟祥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散了。 一股不甘怨气从他眉心被硬生生抽离,压进符纸。 隨后顺著地上那些血线,像活物一样朝后院爬去。 灰袍道人这才拔出桃木剑。 马麟祥的尸体砰的一声倒回棺中,脸上永远定格在求饶时的惊恐。 灵堂外,四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短打黑衣,黑布蒙面,手里提著滴血短刀、麻绳,还有几个散发恶臭的黑陶罐。 其中一人瞥了眼地上的刘三尸体,哑声问道:“师兄,这贼的尸体怎么摆?” 灰袍道人慢条斯理地擦著桃木剑。 声音平得像在討论一件家具。 “拖去大门口。” “贪財横死,怨气最重。” “用来压住阳路,让外面的活气进不来。”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拖住刘三脚脖子。 尸体在青石板上拖行,鲜血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痕。 灰袍道人又用滴血的剑尖指了指棺材里的马麟祥。 “他摆在灵堂正中。” “把衣服扒开,胸口血洞正对后院。” “马家血亲的怨气,要顺著阵线,一丝不剩送进鬼胎嘴里。” 黑衣人点头,动作麻利。 他们显然早就做惯了这种事。 有人抬尸体,有人撒骨灰,还有人用黑陶罐里的黑血,在地上重新补全阵线。 灰袍道人站在灵堂门口,桃木剑轻轻点地。 他口中开始念咒。 前半段,是正经的茅山镇尸咒。 声调沉稳,字音清朗。 咒声落在灵堂里时,连厚重的棺木都跟著微微震颤。 可念到一半,他舌尖一转。 咒音骤然变得低哑。 像有无数冤魂躲在他喉咙里低声哀嚎。 地上的血线亮了起来。 刘三尸体的眉心被贴上一张黄符,四肢关节也被符灰压住。 下一刻,一缕黑气从黑陶罐里钻出,顺著刘三口鼻涌入。 刘三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灰白眼睛,竟然转动了一下。 灰袍道人用桃木剑遥遥点向他的眉心,低喝一声。 “起!” 刘三尸体的手指猛地一抽。 骨节摩擦声在灵堂外响起。 咔。 咔咔。 黑衣人们见怪不怪,继续把尸体拖往各处摆位。 马家大宅深处,很快接连传出闷响和惨叫。 厨房里正在熬汤的老妈子刚推门出来,就被黑衣人从后头捂住嘴,短刀捅进肋下。 她身子抽搐两下,被拖到了水井边。 井水原本平静无波。 尸体刚摆到井口旁,水面便晃开一圈黑纹。 一个护院听见动静,提著大刀衝出来。 “什么人敢在马家撒野!” 话还没喊完,灰袍道人手中的铜铃便是一震。 叮铃——! 那护院眼神瞬间涣散,前冲的脚步僵在原地。 下一刻,黑衣人从廊柱后扑出。 粗麻绳套住他的脖子,膝盖顶住后背,猛地往后一勒。 护院双脚乱蹬,手里的大刀噹啷一声砸在地上。 很快,便断了气。 灰袍道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桃木剑在脚下青石板上一划。 一道血线从灵堂延伸出来,顺著青砖缝隙,爬向后院。 那些被杀的马家下人,一个个被摆到阵眼位置。 大门口两具,压阳气入宅。 水井边三具,引地底阴水上涌! 灵堂前摆著死不瞑目的马麟祥,胸口大敞。 廊下十几具下人的尸体,全被黄符镇住眉心。 浓鬱黑气在他们七窍里钻进钻出。 这不是普通赶尸。 这是先用茅山法门镇住尸身关节,让尸体不腐不散。 再用五鬼道魂术摄住刚死之人的残魂怨气,逼他们在自己的尸壳里重新站起来。 尸还未僵。 魂已被困。 整座马家大宅的白灯笼,一盏接著一盏熄灭。 高墙外听不见多少动静。 可院墙之內,已经满是血腥气。 后院主臥房中,李月盈披头散髮地坐在一张铺著大红布的太师椅上。 她双手死死抠著扶手,指甲翻卷出血。 肚子高高鼓起,弧度大得嚇人。 单薄衣服下面,时不时凸起一块尖锐形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身。 她满脸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多少恐惧。 更多的是一种病態的期待。 房门被推开。 灰袍道人提著带血的剑走了进来。 李月盈猛地抬头,声音因为剧痛而发颤。 “他……马麟祥死了吗?” 灰袍道人点头。 “死了。” “马麟祥的血亲怨气已经入阵。” “马家上下三十多口下人的生气,也凑够了。” 李月盈疼得整张脸扭曲起来。 可听到这话,眼底竟爆出一股狂喜。 “那我的孩子呢?” “它是不是快出来了?” 灰袍道人走到她面前,桃木剑剑尖点在她脚下那片阵纹上。 “快了。” “只要它吸足怨气破肚而出,马家的万贯家財,便有了名正言顺的主人。” “到时候,整个马家的金山银山,都是我们的。” 李月盈闻言,痴痴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不断跳动的肚子,眼泪混著汗水往下落。 她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抚摸那片诡异鼓起的腹部。 声音颤抖,却透著疯魔。 “好孩子……” “娘撑得住。” “你一定要顺顺利利出来。” “只要你出来,这马家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话音未落,她腹中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砰! 太师椅下方的青砖,被震出一道细缝。 李月盈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十指几乎抠进木扶手里。 灰袍道人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鬼胎就要成型了! 第017章 正法镇尸,邪法驱魂!五鬼道终遇活阎王! 与此同时, 马家高墙外的后巷阴影中,苏辰刚刚站稳脚步。 远处的阴影中,便走来两人。 凭藉著自己的夜视天赋,苏辰很清晰的看清了两人的打扮,正是张家两兄妹。 “苏兄——” 张星野轻轻招手,快步向这边走来。 一旁的张清辞紧隨其后。 然而,刚靠近后巷,张清辞挺翘的鼻尖微微一动,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 “好重的血腥味!” 张清辞绣眉微微皱起。 “血腥味?!” 听到自己妹妹的话,张星野脸色微微一变。 他妹妹丹道天赋很高,对於气味十分敏感,她这么说,必然是马家出了变故! “糟了!!难不成那玄门叛徒要用血祭的方法来催生鬼胎?!” 张星野意识到了什么,一张脸变得铁青。 “快!我们进去看看!”张星野当即脚下一点,身形轻若飞燕,直接跃上墙头。 苏辰和张清辞对视一眼,紧隨其后。 三人伏在屋檐阴影里,居高临下往院中看去。 只这一眼,张清辞的呼吸便猛地一滯。 偌大的马家天井里,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白灯笼灭了大半,唯独灵堂里几根惨绿色的蜡烛还在燃烧。 地上的青砖,被暗红血线交错覆盖。 那些血线顺著砖缝,爬向后院。 更让人发寒的是,那些尸体摆放得极其规整。 大门口。 水井边。 灵堂前。 抄手游廊下。 每一具尸体的位置,都踩在阵法节点上。 “这个畜生……”张清辞手指死死扣在瓦片上,指节发白,“竟然拿活人填阵!” 张星野盯著尸体眉心贴著的黄符,又看见七窍里钻进钻出的黑气,脸上布满寒霜,“正法镇尸,邪法驱魂!” “以血祭之法催生鬼胎,此人该受那火烙之刑!” 此刻,张清辞的脸上同样是一片冰寒,“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然而还没等张星野开口,院中天井中央的灰袍道人忽然抬头。 那双阴鷙的眼睛穿过夜色,死死锁定三人藏身的屋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来了。” “还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著做什么?” 张星野眼神一沉,长剑出鞘,“被发现了!” 灰袍道人站在阵眼中央,灰色道袍被地下涌出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中的桃木剑斜指地面。 浓稠血水顺著剑槽滑落,滴进脚下阵纹。 四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从廊下、井边、灵堂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刺鼻。 手中短刀还在往下滴著马家下人的血。 灰袍道人看都没看屋顶,只冷冷吐出一句。 “杀了他们。” “填阵。” 四个黑衣人同时抬头,眼中凶光一闪。 其中两人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踩著廊柱朝屋顶衝来。 剩下两人兵分两路,绕向侧面院墙,准备封死三人的退路。 “清辞,守住后背!” 张星野厉喝一声,长身而起。 他大袖一甩,一张赤黄色符籙滑入掌心。 “苏兄,小心地上的血线,別沾染!” 话音未落,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已经扑到近前。 那人双脚踩碎屋脊瓦片,手中涂满尸油的短刀,带著腥风,朝张星野脖颈横扫而来。 张星野不退反进。 他脚下死死钉在屋脊上,左手捏住符籙,低喝一声。 “破!” 啪的一声。 火光从符头窜出,顺著手中法剑盘旋而上。 剑身瞬间透亮。 火光顺著剑锋流动。 黑衣人的短刀,已经斩到张星野胸前寸许。 张星野肩膀微沉。 火纹法剑自下而上,以刁钻角度狠狠一挑。 鐺——! 刀剑相撞,爆出一团火星。 黑衣人虎口剧痛,手中短刀被挑得向上一偏。 胸前空门大开。 张星野踏前半步。 燃著火光的左掌,带著龙虎山雷火之威,狠狠拍在对方胸口。 轰! 火符炸裂。 黑衣人胸口衣料和护身尸油瞬间被点燃。 整个人惨叫一声,像颗燃烧的火球倒飞出去。 他接连撞碎大片瓦面,从屋檐上翻滚著砸下去,砰的一声摔在院中血线旁。 尸油被火一烧,腾起刺鼻黑烟。 苏辰站在一旁,目光冷静地看著张星野的动作。 挑刀。 破空门。 火符补杀。 一套动作乾净利落。 龙虎山弟子的底子,確实扎实! 就在张星野击飞第一人的瞬间,第二个黑衣人从侧面死角扑了上来。 这人不用刀。 双手各夹一枚淬著鬼气的黑钉。 黑钉无声无息,直刺张星野后颈和肋下。 眼看张星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张清辞动了。 她手腕一抖,法铃声骤然炸响。 叮铃——! 铃声专破邪祟心神。 手持黑钉的黑衣人动作顿时慢了一丝。 高手过招,一丝便足够分生死。 张星野看都没看身后。 脚下天罡步一错,身子贴著屋脊横移半尺。 唰! 唰! 两枚黑钉擦著他的道袍衣角刺空。 下一刻,张星野眼中寒芒一闪。 反手一记迴旋斩。 火光贴著黑衣人手腕掠过。 嗤——! 黑衣人惨叫一声。 一只握著黑钉的断手高高飞起,鲜血狂飆。 他捂著断腕,转身就要跳下屋顶逃命。 “现在想走?” “晚了。” 张星野眼神冰冷。 法剑顺势下压,剑锋斩入黑衣人肩颈之间。 火光钻进伤口,烧得血肉滋滋作响。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半边肩膀几乎被斩断。 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从屋顶一头栽下,当场死透。 仅仅两息。 连杀两人。 剩下两个刚衝到半路的黑衣人,脚步硬生生剎住。 他们仰头看著屋顶上的张星野,眼中的凶悍终於被恐惧压下。 这不是江湖上骗吃骗喝的游方道士。 剑法老辣! 火符霸道! 罡步利落! 样样都透著名门大派的底子。 张清辞站在屋檐另一侧,见哥哥乾净利落连杀两人,紧绷的脸色稍微缓了些。 此时,灰袍道人脸上那抹得意冷笑已经收了起来。 他看著地上两具烧焦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张星野,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好霸道的火符。” “你是龙虎山的人?” 张星野手腕一振,甩去剑锋残血。 他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院中一处没有被血线污染的青砖上。 火纹法剑斜指地面。 “龙虎山,张星野!” 张清辞也落到他身后。 纤细指间,已经夹住几张灵光闪动的符籙。 苏辰最后落下。 灰袍道人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一个法师初期,一个道士后期,哦,还有一个道士中期——” “嘖嘖嘖——” “我当来的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就这点实力?!真是找死!” 他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张星野此刻也感受到了灰袍道士身上的气息,对方儼然也是一个法师初期的修士! “你也不过法师初期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 张星野冷哼一声,手中的桃木剑亮起隱隱火光。 “是吗?!” “那我可就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灰袍道人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接著双手握住桃木剑,狠狠刺入脚下阵眼。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贏我!!!” 轰——! 桃木剑刺入地下。 整个院子里的血线瞬间爆发红光。 那些原本倒在院中的尸体,眉心贴著的黄符开始疯狂抖动。 黑气从尸体七窍里涌入。 “呃……嗬嗬……” 刘三的尸体最先有了反应。 他脖子上的剑口还在往外冒血沫,脑袋歪在肩膀上,灰白眼珠死死盯著张星野。 双手僵硬撑地,一点点从血线里爬了起来。 紧接著,井边被掏空內臟的老妈子。 廊下被勒断脖子的护院。 灵堂前那个胸口破洞的马麟祥。 一具接一具,全都在邪力驱使下站了起来。 骨节摩擦声在院中接连响起。 咔—— 咔咔—— 几十具行尸,將三人团团围住。 张清辞脸色瞬间发白。 她手腕上的法铃已经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发出尖锐声响。 张星野立刻横剑挡在妹妹身前,额头渗出冷汗。 “糟了。” “是魂道控尸大阵。” “他把所有死者的残魂,全都压回了尸体里。” “这些东西不怕痛,不怕死,力气也会比普通行尸更大。” 就在此时,后院主屋房中,李月盈的痛叫声猛地拔高。 隨后,一声比先前更尖利的婴儿啼哭,轰然炸开。 “哇——!!!” 那哭声像一道阴风,扫过整个院子。 残存的白灯笼砰砰炸裂。 漫天碎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发白的雪。 张清辞痛苦地捂住耳朵。 张星野也如临大敌。 而灰袍道人站在阵眼中央,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地下血阵將阴气与血气,源源不断反哺进他的体內。 灰袍被撑得猎猎作响。 那柄桃木剑上的血跡,也一寸寸发黑。 一股远远凌驾於三人之上的气势,笼罩整座马家大宅。 张星野感受著这股力量,脸色沉到谷底。 “法师中期。” “他借血阵破境了。” 张清辞呼吸一紧,握符的手指微微发抖。 法师中期。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轻鬆跨过去的境界。 灰袍道人缓缓拔出桃木剑,感受著体內翻滚的灵力,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笑容。 “现在,知道怕了吗?” 他抬起桃木剑,剑尖直指张星野。 身后几十具行尸同时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喉咙里挤出低哑嘶吼。 后院房中,鬼胎贪婪的哭声再次响起。 像是在催这场杀戮开席。 院中的血线骤然亮起红芒! 整座马家大宅像是在这一刻醒了过来! 第018章 你的邪器,也配与我的极品法剑硬碰? “吼!” 刘三尸体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他脚下一蹬,青砖碎裂,整个人像被血线甩了出去,带著腥风直扑张星野面门。 张星野眼睛轻轻一眯,脚下天罡步一错,避开刘三抓来的乌青双手。 手中火纹法剑自下而上,狠狠一挑。 嗤! 剑锋切开行尸小臂。 龙虎山火光顺著伤口钻进去,烧得皮肉焦黑,滋滋作响。 可刘三的尸体已经没了痛觉。 手臂被斩开后,他没有停,反而借著前扑的冲势,撞向张星野胸口。 张星野左手一翻,一张赤黄色火符贴在掌心。 “破!” 砰! 火符按在刘三胸口,当场炸开。 火浪卷过尸身,刘三胸骨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门口纸钱盆。 纸灰扬起,又被浓稠血气压落。 就在这时,井边两具护院行尸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脖子上还缠著麻绳,勒痕发紫,舌头垂在嘴外。 十根手指被鬼气撑得发青,指甲像铁鉤,一左一右抓向张星野的肩背死角。 张清辞手腕猛地一震。 叮铃——! 铜铃声盪开。 两具护院行尸动作同时一滯。 张星野立刻横剑扫出。 火纹法剑带起一片火浪,先斩断左边行尸半条手臂。 隨即他借著转身力道,沉肩上撞,剑柄重重砸在右边行尸下巴上。 咔嚓! 那行尸下巴碎裂,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张星野左掌再贴一张火符,直接按上它眉心黄符。 轰! 火光炸开。 那具行尸天灵盖被炸得焦黑,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可院里的尸体太多了。 大门口、水井边、抄手游廊下,十几具双眼猩红的行尸一波接一波围上来。 张星野火纹法剑连连挥斩。 赤红火光在院中扫出一道道弧线,硬生生挡住尸潮。 张清辞紧紧站在他侧后方。 铜铃时不时一响,另一只手不断甩出镇鬼符、定尸符,將逼近的行尸压住半息。 兄妹二人配合得极稳。 一人主攻。 一人辅助。 短短片刻,围上来的七八只行尸便被斩翻在地,残肢断臂散落一片。 灰袍道人站在阵眼中央,脸上的冷笑慢慢沉了下去。 “龙虎山弟子,果然有点本事。”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手中滴血的桃木剑猛地往灵堂方向一指。 “马麟祥,起!” 灵堂前,马麟祥那具尸体猛地坐起。 他胸口被一剑贯穿的血洞里,不再流出正常鲜血,而是翻涌著一团黑红怨气。 那股怨气一缕缕钻入地上阵线,又顺著血线,往后院產房流去。 马家嫡系血亲的怨气。 这具尸体,才是催动鬼胎降世的关键。 苏辰目光刚落在马麟祥尸体上,廊下那两个倖存的黑衣邪修,已经盯上了他。 左边那人身材矮壮,双臂缠满浸透尸血的黑布,五指乌青,指缝里不停冒著黑气。 右边那人瘦高如竹竿,手里提著一柄黑刀。 刀身上涂满黄褐色尸油,光泽发暗,腥臭味刺鼻。 矮壮邪修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咧开满是黄牙的嘴。 “道士中期?” “就这点修为,也敢跟著龙虎山的人闯进来充大头?” 瘦高邪修的目光却落在苏辰腰间,眼神微凝。 “別大意。” “他手里的剑……不简单。” 矮壮邪修这才看向苏辰腰间的黑煞骨剑。 长剑还未出鞘,剑鞘边缘已经透出一丝黑红煞气。 那股煞气很乾净。 没有五鬼道的尸臭和怨气,反倒带著一种能斩邪破煞的狠劲。 矮壮邪修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但很快,他又冷笑起来。 “剑是不错。” “估计是哪位长辈赐下的护身法器。” 他扬了扬手里缠著鬼气的黑刀。 “可法器再好,也得看拿在谁手里。” “我们两个都是道士后期,又占著这座五鬼血阵的主场。” “他一个道士中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著,他看向苏辰的目光里满是讥讽和贪婪。 “小子,別以为拿著一把厉害法器,就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 “今天爷爷就教教你,没了那把剑,你连条狗都不如!” “动手!” 面对这般挑衅,苏辰俊朗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连一句废话都不屑去回。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慢慢落在了冰冷的剑柄上。 张清辞眼角余光瞥见两个道士后期邪修一左一右包抄向苏辰,脸色微变。 “苏道兄,当心!” 她刚想摇动法铃支援,灰袍道人已经察觉到她的意图,手中法铃先一步响起。 叮铃铃! 邪法催动下,几具刚才被斩翻的行尸重新爬起,朝张清辞围了过去。 更有两具行尸从廊下阴影中扑出,直抓她后心。 张清辞只能收手,连甩两张符。 “定!” “镇!” 符纸贴上行尸眉心,黄光炸开。 她一边后退,一边摇铃压制围上来的行尸,根本抽不出手去帮苏辰。 张清辞只能看向苏辰那边,急声喊道: “苏道兄,小心啊——!” 话音刚落,那两个道士后期邪修已经杀到苏辰身前不足三尺。 “受死吧!” 矮壮邪修正面扑杀而来,手中黑刀捲起阴风,斩向苏辰脑袋。 瘦高邪修从右侧切入,手中涂满尸油的短刃贴著苏辰肋下,刺向心口。 一上一下。 一左一右。 彻底封死苏辰的退路。 就在这生死一瞬—— 錚! 剑鸣炸响。 黑煞骨剑,悍然出鞘。 苏辰体內灵力灌入剑身。 剑身上黑红冷光暴涨,辟邪煞气瞬间盪开,逼得地面血线都往后缩了半寸。 苏辰脚下一踏,身形不退反进。 【斩邪剑法】,彻底展开。 剑势一起,他整个人的气息便沉了下去。 黑煞骨剑带起一道黑红剑光,横斩而出,直奔迎面叫囂的矮壮邪修。 矮壮邪修原本脸上还带著轻视。 可当那股剑势压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不对! 这不是普通剑招! 剑锋还未落到身前,他便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住。 护身邪气在这股剑意面前被硬生生压低。 连手中黑刀上的怨气,都跟著一滯。 强烈的危机从心底炸开。 他哪里还顾得上嘲笑,立刻咬破舌尖,把全身邪气灌入黑刀。 黑刀乌光一涨,带著腥风迎向黑煞骨剑。 鐺——! 金铁交鸣声响彻院中! 火星和黑气同时炸开! 矮壮邪修那把黑刀,在触碰的瞬间,竟然当场崩出一个豁口。 剑势顺著刀身压来。 他只觉一股巨力涌入右臂,虎口崩裂,鲜血流出。 整个人连退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青砖便碎开一块。 “怎么可能?”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著刀刃上的豁口,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这把黑刀虽比不上那柄骨剑,却也是他用活人血祭炼出来的邪器。 竟然一剑就被崩出缺口? 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苏辰的剑法。 那不是单靠法器品阶高在压人。 剑势里有东西! 有一股专门克制邪祟的锋芒。 就在这时,右侧瘦高邪修的攻击也到了。 那柄涂满尸油的短刃贴著苏辰肋下刺来。 苏辰面不改色,腰身一拧,带动黑煞骨剑回身重劈。 剑锋后发先至,狠狠斩在瘦高邪修短刃上。 鐺! 瘦高邪修手臂一震,虎口撕裂,整个人被劈得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短刃上的尸油被剑气震落在地,嗤嗤冒起白烟。 两个道士后期邪修,第一轮交手,竟然全被逼退。 张清辞正艰难挡开一具行尸,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美眸骤然睁大。 她本以为苏辰能勉强拖住两人片刻,已经足够厉害。 谁能想到,他一出剑,竟將两个高出一个小境界的邪修硬生生压了回去。 矮壮邪修握著颤抖的黑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那一剑,让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绝不仅仅是道士中期。 有黑煞骨剑加持,再配上那套凌厉的斩邪剑法,他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逼近道士圆满。 若不是今夜有五鬼血阵加持,脚下有阴煞血气补给,他独自面对苏辰,恐怕连三剑都撑不住。 这个念头刚起,苏辰已经持剑杀来。 矮壮邪修心里暗骂一声,只能硬著头皮提刀迎上。 瘦高邪修也不敢再托大,额头渗汗,从侧面配合围攻。 可越打,两人的心越往下沉。 苏辰的剑法太强了。 虽然其每一次出手,剑招都简单直接! 但却招招狠辣,剑剑致命。 黑煞骨剑每一次与他们的邪器碰撞,他们手中的兵器就会发出震颤。 刀刃上的豁口越来越多,隨时都要碎裂。 更要命的是苏辰剑势里那股天然的压制力! 他们越是催动体內的邪气,就越被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就像苦修多年的鬼气,在那剑锋前见不得光,只能硬生生矮下去。 鐺! 鐺! 鐺! 金铁交鸣声不绝於耳。 数十次碰撞后,矮壮邪修那把黑刀已经布满裂痕,濒临破碎。 瘦高邪修的短刃也捲成了锯齿状。 两人联手围攻苏辰,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矮壮邪修咬紧牙关,嘴里满是血腥味,心里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什么道士中期? 这分明就是个披著道士中期皮的怪物! 张清辞被几具行尸缠住,余光看著苏辰那边,心中的震动一波接一波。 “他竟然真的凭一己之力,压制住了两个道士后期……好厉害的实力……” 她根本来不及多想,院中另一侧,轰然炸开一道火光。 张星野已经和灰袍道人战到了一处。 张星野的火纹法剑连连挥斩,赤焰翻滚,火符、天罡步、龙虎山剑法配合得眼花繚乱,快到了极致。 可灰袍道人脚踩血阵阵眼,背靠满院血气。 他刚突破到法师中期,气息还有些虚浮。 但这座阵法正在源源不断往他体內灌入气血和阴煞。 他每一次挥剑,都带著血线的拖拽之力。 张星野的火符能破尸气,却很难压住整座五鬼大阵。 一时间,灰袍道人竟稳稳压了张星野一头,逼得他险象环生。 更糟的是,刚才死在院里的两具黑衣人尸体,也被地上的血线缠住。 他们体內还未冷透的鲜血,正顺著阵纹往阵眼方向倒流。 张清辞见状,脸色发白。 “不好!” “这阵法还在吸死去邪修的血强化!” 她狠狠一咬牙,不顾经脉胀痛,甩出几张符籙,將围著自己的行尸炸开。 隨后脚下一点,朝张星野那边驰援。 另一边,苏辰眼中寒芒一闪。 他的左手中,忽然多出最后一道凡阶上品斩邪符。 矮壮邪修正提著满是裂纹的黑刀,拼命硬挡苏辰的剑势。 眼看两把兵刃又要撞在一起,苏辰左手一抖。 那张斩邪符化作一道黄光,出其不意地拍在黑刀刀身上。 轰! 金光炸开。 咔嚓——! 本就布满裂痕的黑刀,当场炸成碎片。 矮壮邪修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脸色骤变。 “我的刀——!” 话音未落,苏辰已经逼近身前。 黑煞骨剑横斩而出,直奔他的头颅。 矮壮邪修肝胆俱裂,根本来不及躲,只能本能抬起右臂抵挡。 噗嗤! 剑锋落下,那条手臂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半截染血袖子飞出去,鲜血狂涌。 矮壮邪修惨叫刚起,苏辰没有给他半点喘息机会。 剑势不停。 冰冷剑锋顺势抹过他的脖颈。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脸上的表情还停在惊恐和不甘里。 瘦高邪修亲眼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他哪里还有继续围攻的胆子,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苏辰脚下【斩邪步势】展开。 几步之间,便追到他身后。 瘦高邪修听见身后破空声逼近,知道跑不掉,只能咬牙回身,举起半截卷刃短刀,做最后抵挡。 鐺! 黑煞骨剑斩下,短刃剧烈震颤,火星四溅。 苏辰眼神冷漠,第二剑紧跟著落下。 咔嚓! 短刃断成两截。 苏辰手腕一翻,第三剑横扫而出。 瘦高邪修瞳孔骤缩,嘴巴大张,还没来得及喊出半句求饶,脑袋便已经飞出几米远。 砰!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鲜血狂喷,最终扑倒在血线旁边,抽搐两下后没了动静。 两名道士后期邪修,在苏辰面前,被接连斩杀。 苏辰没有去看地上的尸体。 他猛地转身,目光直锁阵眼中央的灰袍道人。 第019章 绝杀法师境!这真武之意,你也配懂? 此时,张星野正被灰袍道人逼得连连后退。 火纹法剑上的火光,被血煞压得一阵摇晃。 张清辞在旁边摇动铜铃,符籙接连打出,拼命帮哥哥压住几道从地面钻起的血线。 苏辰目光在战场上一扫,立刻看出了阵法虚实。 “张姑娘,破阵!” “阵眼在马麟祥尸体周围!” 话音落下,苏辰左手已经摸出两张凡阶上品【破煞符】。 这符不是用来打人。 是用来打阵。 灵力灌入符中。 苏辰手腕一甩。 嗖!嗖! 两道符光贴著地面飞出,直奔灵堂前马麟祥尸体所在的位置。 灰袍道人察觉到背后动静,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小畜生!你敢!” 他想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破煞符落下。 轰! 轰! 两声炸响,金光在马麟祥尸体周围爆开。 破煞符专破阴煞的劲道,狠狠冲入五鬼血阵。 马麟祥尸体胸口原本源源不断涌出的血亲怨气,被当场搅碎。 周围几道粗壮血线像被火灼过,发出嘶嘶声,迅速暗淡下去。 整座阵法內流转的气血顿时一滯。 灰袍道人身体一震,脸色泛红。 正与他缠斗的张星野,立刻感觉压力轻了半截。 可阵法被破,灰袍道人眼中的怒火也彻底炸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將你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他怒吼一声,全力一剑劈出,血光大盛,硬生生逼退张星野。 鐺! 张星野虎口剧震,火纹法剑被震开,脚步踉蹌著连退五六步才站稳。 灰袍道人没有再管他。 他猛地转身,双眼猩红,带著杀意直扑苏辰。 那柄浸透血污的桃木剑裹著血煞,直刺苏辰心口。 张星野看清这一剑,瞳孔骤缩。 “苏兄,不可硬扛!” “快躲开!” 喊声还没落下,他已经强提一口灵力,拼命朝这边杀来。 张清辞脸色苍白,立刻摇响铜铃,试图以铃声扰乱灰袍道人神魂。 叮铃铃! 叮铃铃! 灰袍道人满脸狰狞,袖口一抖,甩出一张黑符。 黑符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团鬼气,凝成骷髏头,扑向张清辞面门。 张清辞不得不收铃回防,甩出镇鬼符挡住鬼气。 她这一停,灰袍道人已经杀到苏辰面前。 这一剑压来时,苏辰胸口一紧,呼吸都停了半拍。 法师中期。 这才是法师中期的力量! 即便阵法被破去一角,灰袍道人依旧远强於他。 血煞、法力、桃木剑上的污秽气息,一起压了过来。 苏辰手中的黑煞骨剑还没完全抬起,虎口已经被那股威压震得发麻。 退? 退无可退。 不能只靠蛮力硬挡。 生死一线间,苏辰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前几日在义庄后院的画面。 九叔一袭青布道袍,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罡步,亲自为他演示【斩邪剑法】。 那一刻,九叔身上的气息变了。 明明只是中年道士,手中也只是一把木剑。 可在苏辰眼中,却仿佛有一尊真武大帝虚影,立在九叔剑势之后。 玄袍垂落! 龟蛇盘踞! 一剑出,万魔伏首!!! 九叔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存思,绝不是让你在脑子里空想神像。” “要得其神髓,借其真意,压住你自身精、气、神。” “剑出,心先镇魔。” 苏辰深吸一口气。 呼吸瞬间沉稳下来。 识海之中,那尊真武大帝神像越发清晰。 下一刻,苏辰身上的气势变了! 一股巍峨,沉重,睥睨天下的气势自体內迸发! 其体內灵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黑煞骨剑。 骨剑发出低鸣。 剑身上黑红冷光向內收束,原本外散的煞气变得浓郁、內敛。 那股煞气不再紊乱。 被一股堂皇正意,凝聚在薄薄剑锋里。 苏辰一步踏出。 砰! 脚下青砖碎成蛛网状。 大成境界的【斩邪剑法】,在真武神意加持下,全力爆发。 黑煞骨剑带著一往无前的劲头,迎著那柄血污桃木剑,逆势斩了上去。 鐺——! 两剑在半空正面相撞。 血煞和黑红剑气炸开,气浪席捲整个院落。 苏辰只觉一股巨力涌来,整个人擦著地面连退七八步。 每退一步,脚下青砖便炸裂一块。 他的虎口裂开,鲜血染红剑柄,又顺著剑身滴落。 可是,灰袍道人前冲的身形,也被这一剑硬生生挡得停顿了一瞬。 灰袍道人眼中闪过震动。 这一剑的力道,確实只是道士中期。 远远不如他! 可剑锋中的剑意却充斥著一股浩然正气! 他的血煞撞上去时,像是撞见了天敌,被硬生生压得倒卷半寸。 灰袍道人死死盯著苏辰,声音都变了。 “斩邪剑意……” “竟然浓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目光又落在苏辰身上那股气息上,脸色扭曲起来,“你一个道士中期,凭什么能將斩邪剑法领悟到这种程度?凭什么?!!” 就在灰袍道人震惊的一瞬,张星野终於赶到。 “老贼受死!” 火纹法剑从侧面斩来,逼得灰袍道人仓促回剑抵挡。 鐺!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一次,灰袍道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他每一次看向苏辰,眼中的嫉妒和杀意都压不住。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在五鬼道苦练邪法,又偷学正宗剑法三十余年,受尽折磨,却从未摸到“存思入剑”的门槛。 凭什么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能领悟这种剑意? 贼老天,何其不公! 灰袍道人越想越怒,手中桃木剑一剑快过一剑,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张星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却死死咬住不放。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让这个疯子扑向苏辰。 就在战况焦灼时。 后院,一间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艰难地从门槛里爬了出来。 是李月盈。 她披头散髮,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 双手死死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身下拖出一道血痕。 她声音虚弱,带著哭腔。 “救……救救我……” “我是被那文鹤逼得,我的孩子被他施了邪法,你救救我,救救我孩子……” 张清辞刚击碎那团骷髏鬼气,听见声音,立刻转头看去。 李月盈趴在门边,浑身发抖。 她隆起的肚皮里,有东西正在剧烈翻滚。 一下接一下往外撞。 甚至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拳头,隔著肚皮凸起。 李月盈伸出沾血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张清辞抓来。 “救我……它在咬我的內臟……”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要没命了……” “姑娘,你也是女子,求你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救救我吧……” 张清辞终究涉世未深。 看到同为女子落到这种境地,眼神猛地一颤,心中生出一丝不忍。 张清辞死死握紧手中的符籙,眼圈微红,贝齿咬紧了下唇。 她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看著一个孕妇死在面前。 於是,她动了,向著李月盈靠过去。 不过她没有完全放鬆警惕。 其左手扣住铜铃,右手捏著一张【镇鬼符】,一步步靠近。 然而,远处的苏辰脸色瞬间沉下去,他知道这李月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姑娘,当心有诈!”苏辰厉声提醒,“別靠近那个女人!” 但此刻张清辞已然接近了李月盈。 “你別乱动。” “我先帮你压住腹中鬼气。” 李月盈深深低著头,肩膀一抽一抽,像是还在哭。 张清辞走到她身前,俯下身子,要把符籙贴向她隆起的腹部。 就在这一瞬。 异变陡生! 李月盈猛地抬头。 那张原本满是痛苦和哀求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可怜? 她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纯黑色。 嘴角裂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样,只剩怨毒。 “多管閒事的贱人!” “给我去死!” 她尖叫一声,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按向张清辞胸口。 掌心之中,青黑鬼气轰然炸开。 砰! 张清辞猝不及防,只觉一股阴冷巨力撞在胸膛。 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噗——!” 她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瞬间惨白,气息一下弱了下去。 手中铜铃脱手而出,叮叮噹噹滚落在青石板上。 “清辞!” 看到妹妹被暗算重伤,张星野眼睛瞬间红了。 关心则乱。 看到妹妹生死不知,这位向来沉稳的龙虎山弟子,心神当场乱了一瞬。 灰袍道人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他眼中凶光一闪。 这龙虎山小子剑法老辣,火符霸道,正面硬拼,確实费力。 可人一旦有了牵掛,就有破绽。 灰袍道人脚下血线一亮,身形贴著张星野防守的侧面死角掠去。 手中血污桃木剑,没有刺向容易防备的胸口。 而是以刁钻角度,直刺张星野左侧肋下。 速度极快! 张星野此刻也猛地惊醒,心中暗叫糟糕。 可他刚才那一瞬失神,回剑防御终究慢了半拍。 就在这生死一剎。 一直盯著战局的苏辰,指尖猛地一翻。 那张凡阶极品【震魂符】,滑入掌心。 这是他一直留著的杀手鐧。 专门用来对付灰袍道人这种高阶修士的神魂。 苏辰目光冰冷,瞬间锁定灰袍道人眉心。 体內所剩灵力灌入符中。 “敕——!!!” 震魂符化作一道黄光,直射灰袍道人眉心。 灰袍道人余光瞥见那道黄光,感受到其中的神魂波动,脸色骤变。 “不好!” 他想收剑闪避。 可剑势已经递出,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根本改不了轨跡。 轰! 震魂符在他眉心前不足一寸处炸开。 没有惊天火光。 只有一股无形的神魂震盪,狠狠撞入灰袍道人识海。 “啊——!” 灰袍道人发出一声惨叫。 脑袋里像被百口大钟同时敲响,眼前一阵发黑。 剧痛让他的动作彻底变形。 原本刺向张星野肋下的一剑,因为这一瞬停顿和颤抖,硬生生歪了半寸。 剑锋擦著张星野道袍肋部划过,带起一溜火星。 张星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但他不愧是龙虎山弟子,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码的,给我死!!” 他怒吼一声,手中火纹法剑红芒暴起。 不退反进。 一剑刺入灰袍道人胸膛。 噗! 利刃入肉。 灰袍道人浑身一僵,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可这老东西也够狠。 遭受重创,竟然没有立刻倒下。 他双眼瞬间猩红,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张星野刺入胸口的火纹法剑。 嗤嗤嗤—— 法剑上的龙虎山火纹,將他掌心烫得焦黑,冒出白烟。 可他像感觉不到痛,硬是將剑卡在胸骨之间,不让张星野拔出。 张星野脸色大变,用力抽剑。 法剑却像卡死在对方体內,纹丝不动。 “小畜生,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灰袍道人发出一声狞笑。 他强忍识海剧痛,猛地抬起握著桃木剑的右手。 拼尽最后一丝法力,一剑斩向近在咫尺的张星野脑袋。 这一剑快若奔雷。 张星野法剑被制,双手空空。 死亡的寒意贴到脖颈,他甚至能闻到剑锋上的血腥味。 “完了……” 张星野眼瞳一缩。 就在血污桃木剑即將劈开他天灵盖的瞬间。 一道黑影带著风压衝到近前。 是苏辰! 他来不及挥剑,直接拧腰送胯,右腿如钢鞭般踹出。 砰——!!!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灰袍道人持剑右臂的关节上。 骨头碎裂声炸响。 灰袍道人小臂被踹得变形,鲜血狂飆。 桃木剑脱手飞出,擦著张星野头侧掠过,削断一缕黑髮。 灰袍道人整个人也被这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地面上,又翻滚几圈才停下。 张星野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死死握住终於抽回的法剑,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瞬,死亡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辰,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重重的呼吸几口,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苏兄……” “谢谢你,这次要是没你……我怕是……命都没了……” “我,欠你一条命!” 苏辰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黑煞骨剑,一步步走向倒在血泊中的灰袍道人。 灰袍道人胸口被贯穿,右臂折断,嘴里不断涌出暗红血沫。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地上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已经没了力气。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到面前的苏辰。 眼中全是不甘、怨毒,还有一丝深藏不住的恐惧。 如果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 龙虎山那个道士刚才必死。 他的五鬼血阵还能继续运转。 马家的鬼胎也能顺利降世,奉他为主。 马家的万贯家財,鬼胎的战力,五鬼道承诺给他的长老之位和资源…… 这一切,本来都是他的。 可现在,没有如果。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更让他死都无法瞑目的是,他竟然败在了一个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看不起的道士中期手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灰袍道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死死盯著苏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像是想把这张脸刻进即將消散的魂里。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放过你……” 最后一句诅咒落下。 那双满是怨毒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终於一点点黯了下去。 脑袋一歪。 灰袍道人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动静。 第020章 同为女人,我能帮你的,就是送你上路! 灰袍道人倒下的那一刻,院子里的血阵也跟著散了。 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血线先是抖了几下,接著像被火烫过的蚯蚓,捲曲、发黑,一寸寸裂开。 空气里那股血腥味道也隨之淡了几分。 苏辰站在原地,手中黑煞骨剑斜斜垂下,剑尖还在往下滴血。 啪嗒—— 血珠落在青砖上,碎成一小点暗红。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 总算拿下了。 这灰袍道人境界比他高出一大截,又有血阵、鬼胎、行尸相助,若是单打独斗,苏辰就算有极品法器和符籙相助,也没可能將其斩杀。 刚才这一战能贏,靠的是三人合围! 张星野正面牵制,张清辞铃音镇鬼,他用震魂符打断神魂,再用破煞符斩阵,最后以黑煞骨剑承住斩邪剑意,才抓住了灰袍道人那一瞬破绽。 差一点,结局就要换个样子! 苏辰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骨剑。 剑身上的黑煞气还在翻涌,像吃饱了血气的凶物,低低发颤。 他手指一紧,將剑上的躁动压了下去。 张星野站在几步外,脸上的紧绷也缓缓鬆开。 他手里的长剑还横在身前,剑锋上崩出两处细小缺口,虎口被震裂,血顺著手腕往下淌。 刚才灰袍道人最后一击,是他和苏辰一起接的。 那股借阵而来的力道,到现在还震得他半条手臂发麻。 可他还没顾得上自己,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闷哼。 “清辞!” 张星野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冲了过去。 张清辞靠在廊柱旁,手中银铃垂在身侧,铃口还在轻轻晃动。 她脸色发白,嘴角掛著一丝血,肩头衣料被鬼气撕开,露出几道青黑色抓痕。 张星野蹲下身,伸手扶住她。 “伤到哪里了?” 张清辞抬手抹掉嘴角血跡,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没伤到要害,就是被鬼胎阴气震了一下,受了点內伤。” “这还叫没伤到要害?” 张星野眉头紧皱,手已经摸向怀中药瓶。 张清辞先他一步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喉,她闭眼调息了几息,脸上的青白才退下去一层。 张星野看她气息没有继续乱下去,心头那口气才算落回去。 隨后,他转头看向院中另一边。 李月盈还活著。 她跌坐在地上,髮髻散乱,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和泪水冲成一道道白痕。 那张脸一半柔弱,一半狼狈。 可张星野看她的眼神,已经没了半点怜悯。 刚才就是这个女人,趁著张清辞靠近救她的时候,突然催动腹中鬼胎,差点將鬼气打进张清辞心口。 若非张清辞反应快,又有铃鐺护身,此刻怕是已经倒在地上。 苏辰走到张星野身旁。 张星野握著剑,声音冷了下来。 “苏兄,这女人怎么办?” 李月盈身子一颤,立刻抬头。 她像是听到了决定自己生死的话,双手撑著地往后缩了缩。 苏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里的布料还在轻微起伏。 隔著衣裙,能看到一团青黑色的影子贴著肚皮缓慢游走。 像一只被关在肉皮里的小鬼,正拿脸贴在里面往外看。 苏辰目光沉下去。 “鬼胎入腹,已经和她血肉魂魄缠在一起。” “若留她活著,鬼胎继续吸她精血。等胎成之日,破腹而出,先吞母魂,再找活人补煞。” “这东西不可逆。” 他说到这里,手指扣住剑柄。 “只能杀。” 张星野听完,神色一沉,缓缓点头。 这种邪法,他也听师门长辈说过。 种鬼入胎,本就不是寻常阴邪。 一旦胎气成形,便不是驱个鬼、画张符就能解决的。 李月盈听到“只能杀”三个字,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不要!” 她猛地往前爬了几步,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也是被害的!刚才不是我想动手,是它在操控我!” 她双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肚子,声音尖得发颤。 “是这个鬼东西!都是这个鬼东西!” 说著,她猛地转头,指向灰袍道人的尸体,脸上柔弱神情一下扭曲。 “都是他!” “是那个畜生害我!是他给我下了邪术,是他逼我怀上这个鬼东西!” “他是茅山叛徒!他投了邪教!他不得好死!他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 李月盈骂得声音发哑,眼泪混著汗水往下掉。 “我也是被他骗了啊!我一个女人,我能怎么办?我能反抗他吗?” 她一边骂,一边哭,一边把责任全推到那灰袍道人身上。 可苏辰和张星野都没动。 一个手握骨剑,一个提著长剑。 两人的眼神都冷得很。 李月盈骂著骂著,声音便弱了下来。 她看得出来,这两个人根本不信。 隨后她眼珠一转,立刻看向廊柱旁的张清辞。 刚才就是张清辞先过来救她。 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出手时还带著几分急切,明显比那两个男人心软。 只要能说动她,自己未必没有活路。 李月盈立刻转身,朝张清辞爬去。 “姑娘,姑娘你救救我!” 她伸出沾满血的手,想去抓张清辞的裙摆。 “你也是女子,你知道女子在这世道有多难!我是被人骗了,被人害了!我刚才真不是故意害你!” 张清辞低头看著她。 李月盈哭得肩膀发抖,眼圈通红,看著確实可怜。 若是半炷香前,张清辞也许真会迟疑。 可就在刚才,她亲眼看见李月盈清醒地配合鬼胎偷袭她。 那一刻,李月盈的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挣扎,只有算计。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清辞扶著廊柱站起身,腹中伤势牵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按住铃鐺,一步步走到李月盈面前,“你別装了!” 李月盈哭声一顿。 张清辞脸色冷下来。 “刚才你骗我靠近的时候,眼神清醒得很。鬼胎出手前,你还特意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被操控的人,不会知道该怎么骗我。” “我……”李月盈嘴唇颤了颤,口中的话噎在了喉咙处。 “你腹中这鬼胎,怕也不是被人强塞进去的。”张清辞盯著她,声音越发冷,“种鬼入胎,要取精血,要受阴气,要配合法坛养胎。若你全程反抗,根本养不到现在这一步。” 李月盈的脸色变了。 这一次,不是害怕,是被戳穿后的慌乱。 张清辞抬起手中银铃。 “鬼胎降世,只会害更多人。” “同为女人,我能帮你的,就是送你上路!” “不——”李月盈瞳孔猛地一缩。 她刚喊出一个字,张清辞手腕已经一摇。 叮铃——! 铃声刺破夜色。 院中残余的鬼气被这一声震得往四周一缩。 第021章 骨剑诛凶胎!苏辰的强悍战力! 李月盈腹中那团青黑影子猛地贴住肚皮。 一张婴儿脸隔著皮肉凸了出来。 五官扭曲,嘴巴裂开,像是在无声尖叫。 李月盈双手捂著肚子,整个人往后仰倒。 “啊!!!” 她的惨叫声在院子里炸开。 肚皮一鼓一鼓,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头撞,用手撕。 布料被撑得紧绷,几处针脚直接裂开。 一只小小的黑手印从肚皮下顶起。 五根指头细长,指甲尖得像鉤子。 叮铃铃! 张清辞继续摇铃。 她伤势未愈,每摇一下,脸色就白上一分。 可她眼神没有退。 铃音越急,那鬼胎挣扎越凶。 李月盈在地上翻滚,指甲抓著青砖,抓得指缝里全是血。 “停下!停下啊!” 她嘶声尖叫。 “你这个贱人!你敢杀我!你敢杀我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口,院中几人的眼神都变了。 张清辞脸上的最后一点波动彻底散去。 张星野冷哼一声。 “到这时候还说是被害?” 他长剑一抖,脚下猛地发力,冲向李月盈。 也就在这一瞬,李月盈腹部猛地一鼓。 嘶啦! 衣料裂开。 一团青黑鬼影从她肚皮上浮出来。 那鬼影只有婴儿大小,却拖著长长的阴气尾巴,脑袋几乎占了半个身子,嘴巴裂到耳根,满口细密黑牙! 它没有完全破腹而出,半截魂影还连在李月盈腹中。 可那股阴煞气已经扑面而来。 张星野一剑斩下。 鬼婴尖叫一声,身子一扭,竟从剑锋下滑了过去,张口咬向张星野手腕。 张星野手腕一翻,剑柄反磕。 砰! 剑柄砸在鬼影脑袋上,砸出一团黑雾。 鬼婴被打得倒飞,又立刻顺著李月盈肚腹钻回半截,下一息从另一侧扑出。 速度快得像一团黑线。 张星野连退两步,长剑左右截击。 叮铃铃——!! 张清辞铃声跟上,將鬼婴的动作压慢一分。 可她受伤后气息不继,铃音刚压下去,鬼婴就又挣脱出来,贴著地面窜向她的脚踝。 “清辞!” 张星野脸色一变,转身去拦。 鬼婴却突然回头,咧嘴一笑。 它是故意引张星野转身。 青黑阴气从李月盈肚中喷出,化作三条细长鬼影,分別缠向张星野脖颈、手腕和长剑。 张星野剑势被迫一顿。 就在这一顿之间,鬼婴真正的魂体从李月盈肚皮中探出半个脑袋,朝张星野胸口扑去。 苏辰一直站在侧面,没有急著出手。 他的眼睛盯著鬼婴和李月盈腹部相连的那条阴气。 那里才是关键。 鬼婴还没真正降世,魂体与母体之间还有一条胎煞牵连。 斩鬼影没用。 要一击钉断胎煞,连同鬼婴本体一起灭掉。 苏辰脚下一错,腰身猛地拧转。 黑煞骨剑被他反手握住。 剑身上的煞气被斩邪剑意一压,发出一声沉闷剑鸣。 嗡! 张星野听见剑鸣,心头一跳,立刻侧身让出半步。 苏辰手臂抡起,肩背筋骨一瞬绷紧。 下一刻,黑煞骨剑脱手而出! 长剑撕开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鬼婴刚扑到半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脑袋猛地转向苏辰。 那张青黑小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 噗嗤! 黑煞骨剑贯穿李月盈腹部。 剑锋从她后腰透出,带出一串血珠,死死钉进后方木柱。 同时被刺穿的,还有那条胎煞阴气。 鬼婴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哇——!!!” 声音刚起,剑身上的斩邪剑意猛地爆开。 黑煞与正法交缠,像一张无形大网,將鬼婴半空中的魂体整个裹住。 鬼婴疯狂挣扎,两只小手乱抓,抓得空气里黑烟乱窜。 可它越挣扎,魂体裂得越快。 咔—— 先是额头裂开。 接著是脸。 再是胸口、四肢。 砰! 鬼婴魂体当场炸成一团黑灰。 那几条缠著张星野的鬼影也同时崩散。 院子里阴风骤停。 李月盈被钉在柱前,双手死死抓著腹部的剑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苏辰。 脸上没有哀求,只剩怨毒和不甘。 “我……我不想死……” 血从她嘴角涌出来。 她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两声含混的气音。 最后,手指一松。 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黑煞骨剑还钉在木柱上,剑身轻颤,发出低低嗡鸣。 苏辰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 嗤—— 剑锋抽出,带出一股鲜血和黑烟。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目光扫过李月盈的尸体,確认鬼胎魂魄彻底散尽,这才收剑。 张星野也缓缓放下长剑。 张清辞靠在廊柱边,胸口起伏了几下,紧绷的手指终於鬆开。 银铃垂落,再没有响。 马家院子安静得让人发慌。 几具尸体横在地上,血水顺著砖缝往外流。 破碎的符纸、断裂的木椅、翻倒的香炉、被血阵侵蚀发黑的地砖,全都堆在眼前。 张星野看著这一地狼藉,脸上的冷意慢慢褪去,换成一丝疲惫。 “这一晚上,打得真够惨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裂开的虎口,苦笑了一声。 “若是再拖半炷香,等那鬼胎真正成形,死的人应该就是我们了......” 张清辞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刚才那一剑太准了。 她和张星野被鬼婴牵扯住时,苏辰没有急著抢攻,也没有乱斩那些鬼影。 他一直在等。 等鬼婴本体露出。 等胎煞牵连绷到最紧。 然后一剑投出,直接钉死。 这种判断,根本不像一个年轻道士临场慌乱中的选择。 张星野这时也回过味来。 他看著苏辰手中的黑煞骨剑,脑中闪过刚才灰袍道人最后一剑劈下的画面。 法师中期,借血阵之势,邪气铺满半个院子。 那一剑落下时,连他这个龙虎山弟子都觉得胸口发闷,手中剑势差点被硬生生砸散。 可苏辰挡住了! 道士中期,硬接法师中期借阵一剑! 实力可见一斑! 对方剑法中,那股斩邪剑意太浓! 剑锋抬起时,像有道门正神立在身后,专镇邪祟鬼魅。 张星野越想,心里越震。 斩邪剑法不算罕见。 各大道门都有斩邪、盪魔、诛鬼一类剑术。 可会用,和练出真意,是两回事。 龙虎山里也有不少剑道天才。 有人十三岁练剑,十六岁入道士境,二十岁前能把一门剑法练到大成,已经足够让长辈多看几眼。 可苏辰才多大? 看著也就十八九。 境界不过道士中期,剑意却已经压过许多沉浸剑道多年的师兄。 这还只是剑法。 他的符籙也准得嚇人。 震魂符一出,灰袍道人神魂当场一滯。 破煞符落下,血阵节点被斩开一道口子。 这种出手,不是会画几张符那么简单。 得知道什么时候用,打哪里最疼,哪一息能断对方法术。 再加上那把黑煞骨剑。 张星野感知得到,那剑里的煞气很重。 寻常道士拿这种剑,別说斗法,握久了都容易被煞气扰心。 可苏辰能把斩邪剑意灌进去,硬生生让一件煞兵承载正法。 这份掌控力,比法器本身还嚇人。 张星野忍不住道: “苏兄,你这剑法,当真让我开眼了。” 苏辰看向他。 张星野语气认真开口。 “我不是客套。” “刚才那灰袍道人借阵一击,换成寻常道士中期,別说挡,连站都站不住。” “你不但挡住了,还能反手斩阵,逼得他术法断气。” 他说到这里,看著苏辰手里的骨剑,又补了一句。 “你手中那柄法器也很厉害!虽然充满煞气,但却没有丝毫邪道气息蕴含!能炼製出这样纯粹的法器,不简单!” “不过要说最厉害的,还是你那股斩邪真意!” “刚正,巍峨,以有了真武大帝的几分神韵所在!” 苏辰听著张星野的恭维,缓缓的摇摇头,语气平静道,“张师兄谬讚了——” “我的实力和张师兄你相比,还有不少的差距。” “今晚这一战,你和清辞才是主力,若不是你们全力牵制那人,我早被那人给一剑斩了。” 张星野闻言,虽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却没有动摇苏辰在其心中的实力地位。 看著这张比自己还要年轻一些的脸庞,心中暗暗决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更別说,此人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而一旁起身的张清辞,眼神也落在苏辰身上。 她脑海中回想起刚才苏辰斩杀两个邪修,挡下灰袍道士全力一击,以震魂符救下自己哥哥...... 內心也是暗暗震惊。 此人明明境界比自己还要低一些,但战力却强的可怕!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来讲,比她哥哥还要强一些! 那柄造型怪异的剑绝不是普通法器! 还有,对方手中的符籙也不简单! 不论是破阵的符籙,还是攻击灰袍道士神魂的符籙,都散发著一股別样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教出这般优秀的徒弟?! 而且,苏辰天赋这么高,又怎么会拘泥於道士中期? 难道对方是战法方面的天才?对於修道不那么精通? 一道道念头自张清辞心中浮现...... 就在苏辰和张星野对话之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先是远处有人喊。 接著是木门被推搡的声音。 再然后,便是一串急促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咔嚓—— 那是枪械上膛的声音。 张星野脸色一变,立刻握紧长剑。 张清辞也抬手按住银铃。 苏辰转头看向门口,眼神微微一凝。 院外火把晃动。 十几道影子正朝马家大门逼近。 有人扯著嗓子喊: “里面的人听著!” “保安队办事,谁都不许动!” 第022章 这是储物戒指?確定不是隨身停尸房?! 吱呀—— 马家宅院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火把的光先照进来,紧跟著是十几个穿灰布制服的保安队员。 他们端著长枪,脚步刚迈过门槛,前头几个人便一下停住。 满院血腥! 青砖上血水横流,破碎的桌椅歪倒在地,破碎的纸人裂的满地都是...... 李月盈倒在廊柱下,腹部被剑洞穿过,衣裙被血染成暗红。 灰袍道人仰面躺在血阵边,胸口剑痕深可见骨。 马麟祥穿著寿衣,脸上还糊著已经花掉的妆,半边身子泡在血泊里。 剩下的那些马家家僕,也都一个个留著致命的伤口,横七竖八的躺在阵法的节点上。 “呕——” 一个年轻保安队员刚看清地上的尸体,脸色唰地白了,捂著嘴转身就吐。 旁边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有人手里的枪都低了半寸,嘴唇发青,火把光映在脸上,抖得厉害。 队长李胜站在最前面。 他原本脸上还带著几分凶气,腰间王八盒子已经按在手里,可看见院子里的场面后,脸皮狠狠一抽,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马家前脚才抬回一具尸体,后脚整座宅子就像被人血洗了一遍。 甚至,连那位替马家运尸回来的道士都死在了这里。 放眼望去,尸体最少二三十具! 这哪里是寻常命案?! 简直就是天大的凶案!!! 李胜强压住心里的寒意,猛地拔出王八盒子,枪口指向苏辰三人。 “都別动!” 他这一嗓子,把后面的队员也喊醒了。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拉枪栓的声音响起。 十几桿枪齐刷刷抬起,將苏辰三人围在院中。 张清辞刚受了伤,脸色还白著,见枪口压来,下意识握紧银铃。 张星野一步挡在她身前,长剑垂下,没有急著动手。 苏辰站在原地,神色微冷。 李胜枪口来回扫过三人,厉声道: “你们是什么人?” “马家这些人,还有地上这几个道士,是不是你们杀的?” 张星野抬起一只手,沉声道,“別衝动,先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少废话!我问你话!”李胜眼睛一瞪,王八盒子逼近了几分。 张星野看了眼院中的尸体,耐著性子解释。 “我们是玄门修士,今晚追查邪法到此。” 他指向地上的灰袍道人。 “真正动手害马家的是他。” “此人原本是道门中人,后来叛入邪道,暗中以马家血亲尸体为阵眼,又借李月盈腹中鬼胎行祭炼之法。” “马家这些被害之人,大多死在他手里。” “地上这座血阵,也是他布下的。” 李胜眉头皱得更紧。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已经发黑的血线,又看了看灰袍道人尸体。 “你说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 他冷笑一声,枪口重新抬高。 “现在马家人死了,这几个道士也死了,能说话的就剩你们三个。” “那还不是全凭你们一张嘴?” 几个保安队员听到这话,也跟著把枪端得更紧。 李胜越说,心里反而越定。 “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也许是你们三个贪图马家遗產,半夜进来杀人灭口,事后再编出什么邪修、鬼胎来糊弄我。” “马家这份產业可不小,够让人鋌而走险了。” 苏辰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才连番斗法,气血消耗不轻,身上还带著血煞味。 好不容易斩了灰袍道人和鬼胎,又被一队枪口指著,还被扣上贪財杀人的帽子,心中自然生出几分冷意。 张星野也皱了皱眉。 “李队长,慎言。” 李胜却不吃这一套。 他咬著牙道: “慎言?我看该慎言的是你们!” “满院尸体摆在这儿,你们不给我个能服眾的说法,今晚谁都別想走!” 苏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咔嚓! 几个保安队员立刻抬枪。 “別动!” 苏辰看都没看那些枪口,目光落在李胜脸上。 “行。” “你要证明是吧?” 李胜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嘴上却硬撑。 “对!证明!” 苏辰转身走到一具邪修尸体旁。 那邪修腰间掛著一只巴掌大的黑皮袋,袋口用红绳扎著,表面画著几道歪斜鬼纹。 袋子贴近尸体的地方,还在往外冒一缕缕阴寒黑气。 苏辰弯腰,將鬼袋扯了下来。 指尖碰到袋身时,里面顿时传出几道细细的抓挠声。 像有指甲在皮袋內壁刮。 李胜眼皮跳了一下。 “你拿的是什么?” 苏辰拎起鬼袋,朝他晃了晃。 “这就是那群邪修身上的东西。” “看好了。” 他说完,直接扯开红绳。 袋口一开,院子里的温度骤然一降。 呜—— 一阵阴风从袋中钻出。 紧接著,几声悽厉惨叫同时炸响。 “啊啊啊——” 三团黑色鬼影从鬼袋里窜出。 它们身形扭曲,脸皮像被水泡烂,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惨惨的鬼火。 其中一只鬼影刚落地,便伸出长长舌头,贴著地面爬行。 另一只鬼影半截身子浮在空中,脖子歪到一边,嘴里不停发出怪笑。 最后一只更狠,胸口裂开,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鬼脸。 几个保安队员当场腿软。 “鬼!” “鬼啊!” 刚才吐过的那个年轻队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枪都摔了出去。 还有人转身就要跑,嘴里喊得变了调: “快跑!真有鬼!” 李胜脸色也白得厉害。 他握著王八盒子的手指僵住,后背冷汗一下冒了出来。 他当保安队长这些年,也听过不少闹鬼传闻。 可传闻是传闻。 真有三只鬼从袋子里钻出来,站在他面前,那就是另一回事。 那几只鬼影刚被放出,先是尖叫著想扑向最近的苏辰。 可刚靠近半尺,它们便像老鼠遇到耗子一般,猛地往后一缩,脸上充斥著本能的害怕。 苏辰身上残留著斩邪剑意,手中黑煞骨剑释放著浓烈的煞气。 在小鬼眼中,苏辰和那杀神没什么区別! 几只小鬼不敢近身,尖叫一声,转头朝保安队扑去。 李胜瞳孔猛地放大。 两只鬼影直奔他而来。 一左一右,脸贴著脸,腐烂的嘴巴几乎要咬到他的鼻尖。 李胜闻到一股烂水沟混著死老鼠的臭味,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开枪。 手指却像被冻住,怎么都扣不下去。 那只长舌鬼猛地张口,半截青黑舌头朝他嘴里钻来。 李胜脑袋嗡的一声。 完了! 就在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转身逃跑的瞬间,一道剑光从他面前横过。 嗤! 剑锋贴著李胜鼻尖斩过。 他甚至感觉到一股冷风颳过脸皮。 扑到他面前的两只鬼影当场被斩成两截。 黑烟炸开。 两张鬼脸在半空扭曲,连惨叫都没能发完整,就被剑光中的斩邪气息搅散。 李胜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苏辰收剑,冷冷扫了他一眼。 “站著別动。” 另一边,张星野也出手了。 他脚下一踏,长剑上泛起一层淡淡金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他低喝一声,手中长剑连点三下。 剑尖每点出一次,便有一道符光飞出,准確落在那些乱窜的小鬼身上。 砰! 砰! 砰! 剩下几只鬼影刚要钻进保安队员身体,便被符光打穿。 黑烟炸散,阴风捲起地上纸灰。 几息之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保安队的人这才停住脚步。 有的靠著墙大口喘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冷汗。 李胜还站在原地。 他的王八盒子垂在手里,半天没抬起来。 刚才那两只鬼贴脸扑来的画面,还在他眼前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沾了一点鬼气,冰凉冰凉。 苏辰走回院中,手里的黑煞骨剑轻轻一甩。 剑锋上的黑烟被甩散。 他看向李胜。 “怎么样?” “还需要再证明吗?” 李胜脸色难看得像吞了黄连。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乾,连忙摆手,“不……不需要了,真的不需要了。” 李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乱跳的心按下去。 再看苏辰三人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他还怀疑这三人杀人谋財。 现在想想,自己能活著站在这里,都是人家刚才顺手救了一剑。 李胜勉强挤出一点笑,语气也软了下来,“这位小道长,那……那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我师兄说得还不够明白?”苏辰冷冷看著他,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李胜脸色一僵,脑袋顿时点得像小鸡啄米,“明白,明白,我明白了!” 他又看了眼地上尸体,喉咙发紧。 “是那邪修用马家血亲尸体布阵,还炼什么鬼胎,你们三位道长是来除害的。” “对,对,就是这样。” 旁边几个保安队员也跟著点头。 他们这会儿哪里还敢怀疑。 鬼都从袋子里钻出来了。 那袋子还是邪修尸体身上搜出来的。 谁再说这是普通命案,那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李胜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个邪修,还有这些人的尸体,该怎么办?” 苏辰目光扫过满院尸体。 “这几个邪修尸体,沾了血煞和鬼气。” 他抬手指向灰袍道人、两个邪修,又看向李月盈。 “那孕妇腹中养过鬼胎,尸身也不能留。” “这几具需要先超度,再焚毁。” “至於其他被害之人,设坛超度即可,尸身可以交给家里人安葬。” 李胜立刻点头,“好,好,我这就让人准备柴火、香烛。” 苏辰转头看向张星野。 “张兄,你和张姑娘都受了伤。” “这些邪修尸体和李月盈,我来处理吧。” 张星野眼神微动。 他看了看苏辰,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具尸体。 这种邪修尸体阴气重,尤其灰袍道人生前境界不低,死后也容易残留尸煞。 处理起来並不轻鬆。 苏辰主动接下,倒省了他不少力气。 只是,苏辰似乎对这几具尸体很在意。 张星野心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今晚若没有苏辰,他们兄妹未必能活著走出马家。 这份信任还是有的。 他点头道: “那就劳烦苏兄了。” 苏辰应了一声,走到灰袍道人尸体前。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尸体肩头,像是在检查尸煞残留。 下一瞬,尸体凭空消失。 地上的血跡还在,尸体却没了。 李胜眼睛一下瞪大。 几个保安队员也嚇得往后缩。 “尸、尸体呢?” 苏辰抬起右手,露出手指上的戒指,隨口道,“存在戒指里了——” 张清辞原本还在调息,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下定住。 张星野也怔了怔。 储物法器!! 而且是戒指形制。 寻常储物袋已经难得,很多道门弟子出门,也不过带个小乾坤袋,装些符纸、丹药、法钱。 能做成戒指,还能一口气收走尸体的储物法器,空间绝对不小! 更难的是,邪修尸体带著尸煞和鬼气。 普通储物法器装进去,里面的符纸丹药都可能被污了。 苏辰这枚戒指能收,说明品阶更高。 你確定这是储物戒指,不是隨身停尸房?!!! 张清辞忍不住嘀咕道,“苏道兄,这底蕴也太雄厚了点吧?极品法器,极品符籙,如今又来一个极品的储物戒指?!” “同为三山符籙的弟子,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难不成苏道兄乃是茅山宗主收的核心弟子??” 看著张家兄妹那好奇中带著一丝探寻的神色,苏辰没有多解释。 他依次走向四个邪修,手掌落下,尸体一具接一具消失。 最后则是李月盈的尸体。 一连六具尸体消失,院子一下空了许多。 李胜看著苏辰的眼神,已经带上敬畏。 他连忙吩咐手下: “还愣著干什么?把剩下的尸体抬出去,別乱碰那几个道长说的地方!” “还有,去准备香烛黄纸,再找柴火!” 保安队员如蒙大赦,赶紧忙活起来。 很快,东西就拿回来了。 三人念经超度,將冤死的亡魂送归地府,之后便在一眾保安队员的恭送下,离开了马家府邸。 巷子中,张星野扶著张清辞向著苏辰微微行礼,“苏兄,今晚真是多亏你了。” “若不是苏兄你出手相助,我们清辞今晚上怕是危险了——” 苏辰赶忙將两人扶起,“同为玄门修士,在外自当相互帮助,这是应该的,哪用得著行礼。” “救命之恩怎能不谢?!苏兄受得起!”张星野態度坚定,带著张清辞深深鞠了一躬。 之后挺起身子,又看向一旁的张清辞,“清辞——” 张清辞心领神会,手中一动,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不过两指高,瓶口封著红蜡,外面贴著一张小小药籤。 她把瓷瓶递给苏辰。 “多谢苏道兄救了我和哥哥,这是凡阶上品的増血丹,希望你能收下~~” 说著,张清辞將瓷瓶递到了苏辰面前。 苏辰抬起手,將其轻轻推回。 “张姑娘你也受了伤,丹药还是自己留著用吧。” 张清辞却摇摇头,再度用力推了回来。 “这是我和哥哥的一点心意,苏道兄一定不要推辞。” “张姑娘......” 苏辰还欲说些什么,一旁的张星野看不下去了,直接拿起瓷瓶塞到了苏辰手中。 “苏兄,这东西你理应收著!” “本来这丹药就离弥补救命之恩差著辈呢,你若再不收,我和清辞会心神不安的——” “收著吧——” 张星野將瓷瓶按在苏辰手中,將他的另一个手也给按在一起。 苏辰眼见挣脱不开,只好点头答应,“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张星野脸上露出笑容,隨即他又说道,“清辞还有伤在身,我就先带她回去疗伤了。” “等她伤势稳住,我一定登门拜谢。” 隨后他又顿了顿,问道,“苏兄住在何处?日后我该去哪里寻你?” 苏辰道: “任家镇义庄,找我师父一眉道长,外號九叔,便能找到我。” “不过这两日我可能还在外办事,不一定回去。” 张星野把地址记下。 “任家镇义庄,一眉道长门下。” 他认真点头。 “我一定前去。” “苏道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023章 破纪录!88倍终极暴击,全场起飞! 两兄妹离开后,苏辰也找了一处隱蔽之地,接著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饲养空间。 苏辰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山海灵虚界。 尸类棲地內,黑雾仍旧压在地面上。 黑土潮湿,踩上去发黏。空气里飘著一股尸腥味。 灰袍道人的尸体躺在尸栏中央,胸口那道剑伤还没有合拢。 伤口边缘残留著斩邪剑意烧出的焦黑痕跡,皮肉翻卷,黑红一片。 他虽然已经死了,可身上的血煞还没有彻底散开。 尤其是眉心处,隱约还缠著一缕阴冷鬼气。 苏辰盯著尸体,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灰袍道人生前是实打实的法师中期! 有茅山根底,会五鬼道邪法,亲手布下五鬼血阵,还祭炼过鬼胎。 这种尸体,放进尸类栏位里,价值远不是之前那些邪修能比。 淡蓝色光幕浮现。 【检测到尸类生灵。】 【品质:绿色】 【所属栏位:尸】 【是否绑定?】 又是一个绿色饲养物! 苏辰一颗心变得激动起来,没有迟疑,手指点下。 “绑定。” 话音刚落,尸类棲地內的黑土震了一下。 嗤嗤嗤—— 一缕缕灰白雾气从地底钻出,缠住灰袍道人的四肢和脖颈,又顺著伤口、七窍往体內钻。 灰袍道人僵硬的尸体猛地抽动。 他体內残留的血煞像被惊醒,沿著皮下经络乱窜。 可尸类栏位的力量压了下来,那些血煞刚翻起来,便被按回骨肉深处。 【绑定成功。】 【饲养物:无名尸体】 【品质:绿色】 【所属栏位:尸】 【进化度:0%】 【忠诚度:60】 【当前状態:飢饿】 【適宜投餵:尸血、血肉精华、煞气、邪气、阴属性灵药、丹药辅料等。】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苏辰隨即抬手一挥。 五鬼道几具邪修以及李月盈的尸体便落在尸类棲息地上。 其四个邪修身上,沾著淡淡的鬼气和邪气,身上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经结痂。 至於李月盈的尸体,则和他们有所不同。 她只是普通孕妇,没有邪修身上那种驳杂法力。 然而,她腹部那道被黑煞骨剑刺穿的伤口里,却残留著一股诡异的胎血气息。 苏辰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腹部。 那个鬼婴魂魄已经被剑意斩灭,胎煞也碎了。 可腹中死胎,被灰袍道人用邪法养了许久。 又经由马家数十口血亲的怨气,五鬼血阵一遍遍淬炼,最后都压在这一点胎血里。 这部分血,比李月盈自身的血阴寒得多,也精纯得多! 若是用这东西来餵养灰袍道人的尸体,应该能返还不少好东西! 苏辰想到这里,抬手凌空按下。 系统力量落在四具邪修尸体上。 嗤—— 一缕缕血液从尸体伤口中被抽离出来。 四股暗红色的尸血在半空匯聚,快速融成一团拳头大小的血团。 接著,苏辰转头看向李月盈。 一股奇异的引力钻入她腹部伤口。 先是一缕暗红血液被抽出。 紧接著,一缕更细、更沉的青黑胎血,被一点点牵引出来。 那缕胎血只有髮丝粗细,但散发出的能量却比那四团血液更加阴森、厚重! 这血液不简单啊—— 苏辰心中一动,隨后手指一引。 青黑胎血融入尸血团。 原本还在翻涌排斥的血团,忽然向內收缩。 眨眼间,血团小了一半,顏色也沉了下去! 腥臭味收敛,反倒透出一股阴沉压力。 苏辰反手取出张清辞塞给他的瓷瓶。 啵—— 瓶塞拔开。 一枚赤红丹药滚入掌心。 丹药药香瀰漫,有一种別样的清香感环绕鼻尖。 凡阶上品增血丹,这可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好丹药! 希望这东西不要让他失望啊! “去。” 苏辰屈指一弹。 赤红丹药化作红芒,落进尸血团中。 滋滋滋—— 药力隨之化开。 阴冷、混乱、带著死气的尸血,被这股生机药力一裹,开始慢慢融合,凝成一颗龙眼大小的暗红血珠。 血珠表面,青黑纹路游动。 胎血的阴毒、邪修尸煞、丹药生机,全都被揉在了一处。 苏辰吸了口气,抬手往前一送。 暗红血珠飞入灰袍道人尸体口中。 咕咚—— 尸体喉结滚了一下。 下一刻,灰袍道人惨白皮肤下,浮现出一条条暗红血线。 血线从腹部蔓延,爬过四肢,又顺著脖颈攀上整张脸。 他胸口剑伤边缘的焦黑血肉开始蠕动,残余斩邪剑意被一点点磨去。 十指指甲发出牙酸的摩擦声,硬生生往外长了半寸,顏色由青黑转成暗紫。 饲养栏中的黑土越发湿黏,阴雾贴著尸体,顺著毛孔往里钻。 接著,系统提示音响起。 【饲养成功!】 【饲养物:无名尸体】 【品质:绿色】 【投餵资源:四具邪修尸血、鬼胎精纯胎血、凡阶上品增血丹】 【尸类栏位专精加成已触发】 【正在抽取返还倍率……】 虚空中,一个金色轮盘浮现。 指针带著残影,飞快转动。 苏辰盯著轮盘,呼吸停了一瞬,袖中双拳攥紧。 这次投餵资源,是他穿越以来最豪华的一次。 饲养物也是绿色品质。 倍率若能爆高点,这一波便能让他直接起飞。 指针一圈圈掠过,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二十六…… 四十一…… 六十三…… 七十九…… 指针还在不停的转动。 最后,在苏辰胸口急促的心跳声里,猛地停住。 【叮!恭喜宿主!触发88倍暴击返还!】 苏辰瞳孔一缩。 八十八倍! 他的胸口热血上涌,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是系统开启以来,第一次这么高的倍率! 更何况,这次基础盘是绿色品质法师尸体,加上鬼胎精血和凡阶上品丹药作为饲料的返还! “好!” 苏辰一拳砸在虚空里,指节捏得发白。 “这一波,真赚大了!” 系统提示接连刷出。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黄阶下品丹药:洗髓易骨丹*1】 【凡阶极品功法:控尸术感悟*1】 【凡阶极品身法:禹步感悟*1】 【凡阶上品武技:基础剑法感悟*1】 【凡阶上品材料:血煞花种子*5】 【凡阶中品材料:蕴煞灵草种子*5】 【无名尸体进化度+10%】 【阴煞养尸棺,解锁进度+15%】 【下次可饲养时间:97小时后】 第024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修为暴涨连破境! 一连串提示落下。 六团光芒从虚空中浮现,將昏暗的尸类棲地照亮。 苏辰第一眼就看向最中央那团光。 那团光芒最亮,呈淡淡血金色。 光晕里,悬著一枚荔枝大小的丹药。 丹药像赤玉雕成,赤色里透出金芒! 仔细看,半透明丹皮下有一缕缕血线在游动,像人体经络,又像被提纯到极致的血脉精华。 血线每转一圈,丹药外层便盪出一层丹晕。 苏辰只是靠近一点,掌心皮肉就开始发热。 那股热意顺著掌心钻进骨缝,轻轻一点,骨髓深处像被唤醒了一样。 苏辰呼吸急促起来。 “黄阶下品……” 穿越至今,別说见,他连真正的黄阶丹药都很少听九叔提起。 如今灵气衰退,末法將至。 一枚黄阶下品的丹药,足以让散修杀红眼! 更別说,这枚洗髓易骨丹给他的感觉太特別! 它不只是药香浓、灵气足。 苏辰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纯的血脉之力! 纯到他靠近一点,骨髓都在发出饥渴。 苏辰不由得想到了李月盈腹中的胎血。 那个鬼胎吸了马家血亲怨气,又是灰袍道人用邪法养出来的至亲血脉。 殭尸吸至亲之血能蜕变! 这枚洗髓易骨丹,经系统八十八倍返还提纯,必然也吸收了那层血脉好处,生出了变化。 “这丹药,我若是服用,必然会受用无穷啊——” 苏辰压下立刻吞服的念头,转头看向另外两团种子光团。 一团暗红。 里面躺著五枚血煞花种子。 种子只有黄豆大小,外壳暗红,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 刚靠近尸类棲地的阴雾,几枚种子便轻轻颤动,像在吸收周围血煞。 【血煞花种子】 【品阶:凡阶上品】 【属性:血煞、阴性】 【介绍:嗜血阴植。適合种植於尸类棲地、阴煞黑土、古战场等血煞重地。成熟后可凝聚蕴含血煞之力的花瓣,是炼製血煞类丹药的主材,也可直接餵养尸类生灵,淬炼尸体血肉强度。】 苏辰点了点头。 好东西! 如今的世道,资源短缺,想要找到一些品阶上成的灵药,很难很难。 原本苏辰还在发愁后续该如何餵养饲养物,没想到瞌睡送枕头,系统自动送来了方案! 系统返还的是种子,长成材料后可直接餵养,也可以炼丹再餵养。 种子经过培养,也不存在成品直接餵养的问题。 苏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而另一团光芒,则呈灰黑色。 里面包著五枚蕴煞灵草种子。 种子比血煞花还小,看起来像被烟火熏过的小石子,表面粗糙。 指腹刚一靠近,就有一丝阴冷煞气顺著皮肤往里渗。 【蕴煞灵草种子】 【品阶:凡阶中品】 【属性:阴煞】 【介绍:伴生於极阴之地的灵草。適合种植於阴气、煞气不散之地。成熟后可吸附並提纯天地煞气,是投餵尸类、鬼类生灵的辅食,也可作为炼製阴煞偏门丹药的辅材。】 苏辰一挥手,將两类种子收进系统储物格。 隨后,他看向那条建筑提示。 【隱藏建筑:阴煞养尸棺】 【所属栏位:尸】 【当前解锁进度:15%】 【建筑未解锁。】 【当前微弱效果:尸类棲地范围內,所有饲养物消化系统资源速度小幅提升;尸气凝聚、压缩速度小幅提升。】 苏辰看完,眼神动了动。 阴煞养尸棺。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尸类栏位的核心建筑。 如今只是解锁百分之十五,没有实体,只能通过面板享受一点基础效果。 可小幅提升消化速度、加快尸气凝聚,这两个词条已经足够实用。 等以后百分百解锁,尸傀的培养速度和战力上限,还能再拔一截。 到时候,带个尸傀打手出门,底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苏辰收敛心神,重新看向灰袍道人尸体。 全新面板浮现。 【饲养物:灰袍道人尸体】 【品质:绿色】 【所属栏位:尸】 【进化度:10%】 【忠诚度:70】 【当前状態:饱食(正在全力消化庞大能量中)】 【下次可饲养时间:97小时后】 此刻,灰袍道人尸体安静躺在黑土上。 身上却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惨白的皮肤,多了一层暗红光泽。 十指指甲长出半寸,边缘锋利。 微张的嘴唇下,两颗森冷的尖牙显露出来。 而最显眼的,是眉心中央多出了一道细小尸纹。 尸纹呈现血色,形態神异,散发著一股冷意。 “这至亲之血对於殭尸来说,果真是大补之物,一次吞服进化度就涨了10%!” “若是再吞几次,怕不是能直接进化!” 苏辰摇摇头,摒弃脑海中的杂念。 至亲血脉难得,更別说这胎儿是那灰袍道人以邪法炼製,不知杀了多少无辜村民才有了这般效果。 想要更多的至亲血脉,那得杀更多无辜的人,背负孽障,不可取啊—— 苏辰视线略过那三团功法感悟光团,並没有著急去碰触那三团感悟,而是將视线看向了那枚黄阶下品的洗髓易骨丹。 隨即,苏辰抬手一招。 血金色光团划破虚空,落入掌心。 光芒散去。 洗髓易骨丹,完整展现在他眼前。 丹药入手微沉,像一枚温热赤玉。 內部血线仍在缓缓流转,仿佛藏著一团活著的血脉。 苏辰盘膝坐在黑土上,仰头將丹药丟入口中。 丹药碰到舌尖,立刻化作滚烫药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刻。 “轰!” 苏辰身子一震。 小腹丹田处,药力猛然炸开。 像一炉烧红的铁水,直接灌入四肢百骸。 这股热量没有停在皮肉表层。 它化作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钻进全身骨头里。 胸骨、脊椎、肩胛、臂骨、腿骨...... 甚至连头骨都被冲刷了一遍。 “呃——” 苏辰额头青筋鼓起,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血腥味。 痛—— 深入骨缝的痛!!! 像有一把把细銼刀在骨头里来回刮,要把原本的骨质一点点刮掉,再换上新的筋骨。 可这股痛之后,又有一股轻快感涌上来。 堵在骨髓深处、经络死角里的后天浊气和杂质,被黄阶药力逼出体外。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油汗。 油汗带著刺鼻腥味,顺著脖颈和脊背往下流,很快浸湿衣衫。 苏辰强忍剧痛,双手结出修炼法印,稳住灵台清明,运转茅山正宗內功心法。 庞大药力化作洪流,沿著经脉奔走。 先冲任督二脉。 再入十二正经。 隨后钻入四肢百骸的细微支脉。 以往修炼时,灵气在经脉里流动,哪怕顺畅,也像在泥路上推车,总有一点涩滯。 尤其刚经歷马家那场生死斗法,经脉受损,灵力运转时还带著疲惫和刺痛。 可现在完全不同。 洗髓易骨丹的药力,像一把烧红的刀,把经脉里的阻塞、暗伤,一点点切开、修復、拓宽!! 灵气流动越来越快。 丹田气海里的灵力漩涡,也被药力带动,开始疯狂旋转。 苏辰呼吸变粗。 尸类棲地里的阴雾,被他身上散出的高温和灵气波动搅得翻滚起来,缓缓向外排开。 他体內的灵力越转越快,越聚越多。 一开始,还像一条细流。 几息之后,便成了奔涌溪水。 再后来,那声音甚至透出体外。 哗啦啦——!! 像一股闸门打开的江水,在经脉中奔涌。 咔嚓—— 冥冥中,体內某处关口响了一声。 苏辰双眼猛地睁开。 道士后期的瓶颈,到了! 他没有迟疑,引动丹田內全部药力和灵力,化作一股重劲,朝著那道无形关卡狠狠撞去。 “给我破!” 轰隆——! 丹田灵力狠狠一震。 那道卡住他修为的关口,在黄阶药力和精纯灵力衝击下,当场破开。 苏辰身上的气息猛地拔高。 道士后期! 成了! 突破的瞬间,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四周阴雾被排空。 爽! 苏辰心神震动,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通透! 他整个人像脱了一层旧壳。 可药力还没有停。 黄阶下品洗髓易骨丹的药力太足,衝破道士后期的瓶颈,只耗去一部分。 剩余血金药力,继续融入骨髓、经脉,最后匯入丹田。 苏辰刚稳在道士后期的气息,仍在上涨。 一路往上推。 直到距离道士圆满只剩最后一层窗户纸时,药力才慢慢平缓,蛰伏进四肢百骸。 苏辰睁开眼。 漆黑眼眸深处,一抹血金色光芒闪过。 第025章 战力狂飆!杀同阶如砍瓜切菜! 苏辰缓缓站起身,五指隨意一握。 噼里啪啦——! 全身骨节发出一串脆响。 这次改变,不只是灵力暴涨。 他的筋骨、血肉,像被重新熔炼了一遍。 单凭肉身气血,就比突破前强出一大截! 哪怕不用道法增强实力,他一拳便能打死一头牛! 除此之外,他的经脉变得更宽,更坚韧! 调动灵力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錚——” 苏辰反手拔出黑煞骨剑。 剑身出鞘,寒煞扩散。 尸类棲地里刚聚拢来的阴雾,被剑锋划出一道裂痕。 他没有使用刚获得的新感悟,只凭原本大成境界的斩邪剑法出手。 脚下一踏。 腰马合一。 手腕翻转。 黑煞骨剑斜斩而出! 嗡——! 剑锋上,斩邪剑意亮起。 同样的剑招,同样的剑意。 这一次,灵力从丹田灌入剑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 心念刚动,剑气已到。 剑光贴著黑土掠过。 嗤啦—— 轰! 前方阴雾被一剑切开,剑气余威不减,在黑土上犁出一道三尺多深、丈许长的剑痕。 苏辰眼神发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换成突破前,他全力一剑也能斩开阴雾,却没有这种声势,更没有这种速度。 以前灵力从丹田调出,经过手臂,再传导到剑身,中间总会有一丝迟滯。 现在,那点迟滯没了。 真正的剑隨念走。 念头一起,灵力已经充满剑锋。 他又斩出第二剑。 这一次,加重三分灵力。 轰! 剑光落下,尸类棲地的黑土震了一下,地面被划出一道细长剑痕,久久没有合拢。 苏辰看著剑痕,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灵力,嘴角慢慢扬起。 “道士后期,直逼圆满。” “灵力运转速度、肉身强度、爆发力,全都涨了一截。” “若是现在再对上那个灰袍道人……” 苏辰冷笑。 “根本不用张星野牵制,也不用张清辞摇铃。单凭这柄剑,十数招之內,我就能正面卸了他的脑袋。” 他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这一枚黄阶下品洗髓易骨丹,药效比他预想中还强。 这不是单纯提升境界。 这是重塑根基! 境界数字只是表面,但他真正改变的,是底蕴、天赋、潜力! 苏辰平復气息,也懒得管衣服上的污垢,目光落在剩下三团感悟光团上。 主菜吃完了, 该吃甜点了! 他先摄来那团灰黑色光芒。 【是否立即领取凡阶极品:控尸术感悟?】 “领取。” 灰黑光团入手冰凉,带著死气。 下一刻,光芒顺著掌心没入眉心。 轰! 大量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黄纸硃砂,符纸贴额。 三清铃摇,尸铃引路。 复杂指诀不断变化,控制尸体每一处关节。 阴冷尸气顺著特定脉络贯穿全身,激发尸体潜能。 刚死的新尸,如何画符镇住残魂。 百年老尸,如何下咒压住凶性。 带煞凶尸,如何借地煞之气白日行走。 每一幅画面,都像有人把控尸之法掰开揉碎,直接塞进他脑中。 苏辰闭著眼,手指跟著动了起来。 食指、中指併拢如剑。 无名指微扣成环。 拇指压住指根。 一道控尸指诀,在他手中自然成形。 “起。” 远处,躺在黑土上消化能量的灰袍道人尸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召唤。 刷——! 道人尸体身体一个弹动,直挺挺的立了起来! 接著,手臂一动径直抬了起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苏辰眼底顿时涌出喜色。 要知道,这具尸体现在还在消化期,尚未真正炼成尸傀。 可凭藉凡阶极品控尸术,他已经能隔空牵动尸体本能反应。 若是他能掌握炼尸术,將道人尸体好好炼製一番,配合这门控尸术,必然会成为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就是不知道这炼尸术什么时候返还?” “若是返还太慢的话,不行就问四目师叔偷师一手……” 苏辰闭目消化片刻,这才摄来第二团青白色光芒。 【是否立即领取凡阶极品身法:禹步感悟?】 “领取。” 青白光芒没入体內。 这一次,脑海中出现的不再是符法画面,而是一道道行走身影。 脚踏九宫,暗合八卦。 步走斗罡,引动星辰。 那人影每一次落步,看著隨意,却妙到毫巔。 进半步,欺身贴近,避开锋芒。 退半步,卸去力道。 侧身一转,借地气脉络挪开身形,让人难以锁定。 苏辰看得入神,脚下不由自主跟著动了。 唰——! 第一步落下,黑土上留下一个脚印。 第二步紧接而至,他身形在原地留下残影,本体斜移出半尺。 第三步踏出,他贴著地面掠出三尺。 动作幅度不大。 速度却快得惊人。 更关键的是,省力。 比他之前对敌时强行催动的罡步灵活太多。 苏辰沉浸在步法里,连续走出九步。 脚印在黑土上连成九宫方位。 最后一步落下,他身形一顿,手掌自然按向腰间剑柄。 整个人的身位和重心,恰好落在一个最適合拔剑的角度。 苏辰眼神大亮。 “好步法!” 茅山传统罡步,多用来开坛施法、借天地大势、镇压阴邪,大开大合,消耗也大。 这禹步,却更適合实战廝杀。 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寻找破绽。 有这门步法傍身,以后再遇到喜欢近身肉搏的邪修,或者高阶殭尸,他能少吃许多硬碰硬的亏。 最后,苏辰压下激动,摄来那团淡金光芒。 【是否立即领取凡阶上品武技:基础剑法感悟?】 “领取。” 淡金光团没入眉心。 这一次,脑海中没有异象。 只有最基础的剑招。 刺、劈、撩、斩、截、点、掛、挑。 基础八式。 每一招,都在脑中放慢、拆开、重演。 手腕在什么角度发力最猛。 肩背如何带起剑身惯性。 脚下在哪一刻跟步,最能增加衝击力。 剑锋落在敌人何处,最省力,最致命。 出剑时,那些为了好看而多出来的动作,该如何削掉。 这些东西看著简单,入门学徒都会练。 可正是这些基础,补上了苏辰斩邪剑法里那些粗糙细节。 他拔出黑煞骨剑。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灵力,也没有动用斩邪真意,只凭肉身力量,平平刺出一剑。 “嗤!” 剑尖破开阴雾。 空气被撕开,声音短促。 手腕一翻。 由刺转横削。 顺势上撩。 借力反手点刺。 仍旧是那些简单动作,可每一剑刺出,都更省力,更迅猛,也更准。 热身结束,苏辰吸了一口气,眼神沉了下来。 他要试试如今的战力。 斩邪真意,爆发! 这一刻,凡阶上品基础剑法、极品禹步、道士后期的灵力运转,彻底合在一起。 脚下九宫一错。 禹步带动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黑煞骨剑顺著身体旋转的惯性,斩了出去。 斩邪剑意灌入剑锋。 快得连苏辰自己都心头一跳。 嗡—— 轰隆隆! 一道半丈长的漆黑剑光一闪而过。 前方阴雾来不及翻滚,便被斩出一道数丈长的真空断层。 黑土被剑气撕裂,泥土翻飞,留下一条笔直剑痕。 “呼——” 苏辰收剑入鞘,看著那道剑痕,眼中满是满意。 突破前,他哪怕底牌尽出,面对法师中期的灰袍道人,也只能勉强周旋。 若没有张氏兄妹在旁牵制,他必死无疑。 现在,却是攻守易型了! 道士后期,接近圆满! 灵力更厚,运转更快! 筋骨被黄阶丹药洗过,气血也涨了一大截! 极品禹步补上身法短板,基础剑法削去多余破绽,再加上即將成型的控尸术! 这一波提升,让他的真实战力往上拔了一大截。 越阶杀敌,不再只是靠爆发和运气。 苏辰平復心情,重新调出系统面板。 【饲养物:灰袍道人尸体】 【下次可饲养时间:97小时后】 距离下次饲养,还有四天的时间,若是他能在这段时间中,再搞到一些资源用於餵养尸体还能返还不少好东西! 隨即,苏辰手一抬,尸类棲息地泥土翻涌,將那些邪修尸体掩埋在下面。 这些尸体虽然血液被抽乾了,但本身还是有价值的。 让它们被棲息地分解,残存的能量还能增强棲息地,並能加速饲养物和灵植的成长,同时还能更快速的解锁建筑。 可谓是一举多得! 做完这些之后,苏辰手一扬,又把得来的几粒种子洒在那些埋尸地上方。 接著就进入到了修炼状態,稳固自身境界。 第026章 谁说他根骨差?这特么是道士圆满的底子! 次日清早,酒泉镇的街面已经闹了起来。 马家昨夜那场灭门血案,顺著早点摊、茶棚、米铺,一路传遍了半条镇子。 “听说了吗?大案子!昨天马家的人全死绝了!今儿一早天还没亮,保安队就进去收尸,抬出来一排排白布,血水顺著门槛往外淌,把青石板都染红了!” 卖包子的老汉压低声音,手里火钳都忘了放下。 旁边挑菜的汉子立刻凑过来。 “可不是嘛!我大姨家儿子的拜把子兄弟就在保安队当差,亲眼看见的。说里面死人七窍流血,全是被邪法害的!” “真的假的?谁下的手?这么狠?” “听说是那个把马麟祥尸体运回来的灰袍老道!那人背叛了茅山,投了五鬼道!” “我也听说了!那道人是为了炼什么鬼胎,马家院子里画满血符,连孕妇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放过!” “我家就住马家后巷。昨晚那一宿叮里咣啷的!早上我路过时偷偷看了一眼,院墙塌了一大半,地上全是一道道剑痕。昨晚那场斗法,肯定打得凶!” “打更的王瘸子昨晚躲在墙根,他可看见了!说出手的是几个玄门高徒。有个年轻道士,手里拎著一把黑骨剑,剑气衝出去好几丈,一剑劈开十几个邪修!杀到最后浑身是血,出来时都快站不稳了!” “啊?连玄门高人都差点折在里面?那邪修得多厉害?” “……” 街上的话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说那年轻道士三头六臂,口吐雷火。 苏辰拎著一包刚买的炸果子,顺著街边慢慢走过。 听到这些传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昨晚动静確实大,镇上瞒不住。 只是他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夜,马家血案到了百姓嘴里,已经快变成神仙打架了。 连他这个拿黑骨剑的当事人,都被传成了“杀到站不稳”的惨烈模样。 不过,他也不会閒到逢人便解释。 马家血阵、五鬼道、茅山叛徒。 这几个字凑在一起,足够酒泉镇这些平日缺少热闹的百姓嚼上大半个月。 而且,今日他还有正事要办。 那便是拜见二叔公。 二叔公是茅山上一辈的前辈之一,论辈分,比九叔还高一辈。 九叔平日见了,也得恭敬喊一声师叔。 二叔公年轻时脾气火爆,也曾手持法剑斩妖除魔,闯下过名头。 后来年纪大了,气血衰败,又因早年和飞尸搏命时伤了根基,境界跌到法师初期,这才退下来,在酒泉镇开了一间纸扎店养老。 苏辰身为九叔首徒,既然到了酒泉镇,就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顺著老街走到尽头,周遭光线暗了几分,空气里飘著竹篾和浆糊味。 两盏白纸灯笼掛在屋檐下。 晨风一吹,纸壳蹭著竹骨,哗啦作响。 门边左右各靠著一匹纸马,一红一白,等人高。 纸马眼睛用浓墨点得很重,黑洞洞地朝著街面。 屋里摆满纸人、花圈,还有一叠叠扎好的金山银山。 成排纸人靠墙站著,脸上抹著两团红胭脂,嘴角咧开,笑得僵硬。 外头已经天亮,可这店里依旧带著一股冷气。 朱大肠正坐在门槛上糊纸人。 他嘴里叼著半根线头,手里拿著竹篾弯骨架,两只大耳朵却竖得老高,正津津有味地听街上几个买菜大娘说话。 “真有个茅山叛徒?”一个大娘挎著菜篮子,压低声音问。 “那还有假?保安队长李胜今早带队出来时亲口说的!说那邪修已经死透了,尸体都被人收走了!” 柜檯后头,二叔公正端著青花茶碗准备喝水,手忽然停住。 他身形乾瘦,一件长衫洗得发白,平日总咳嗽,看著像个病懨懨的老头。 可一听见“茅山叛徒”四个字,那双浑浊老眼一下冷了下来。 啪! 茶碗重重磕在柜檯上,茶水溅了一桌。 朱大肠嚇得一哆嗦,手里的竹篾一滑,纸人脸上的白纸被浆糊糊歪了一大块,活像个歪嘴鬼。 二叔公一巴掌拍在柜檯边,震得算盘珠子乱跳。 他连咳两声,火气却压不住。 “混帐东西!学了茅山正法,不想著降妖除魔、积德行善,竟敢去炼鬼胎害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老一辈道长积下来的威严。 屋里那些纸人被震得轻轻晃了晃。 “这种数典忘祖的败类,死一百次都便宜他!若是当年让我撞见,非得用七星钉抽了他的生魂点天灯不可!” 朱大肠赶紧吐掉嘴里的线头,缩了缩脖子。 “师父,您老人家顺顺气。街坊传言未必全准,而且人都已经死了,犯不著为了一个败类伤肝火。” 二叔公冷眼扫过去。 “祖师爷的脸都被这种畜生丟尽了,我能不气?茅山千百年的清誉,就是毁在这帮为非作歹的败类手里!” 他手指点著朱大肠。 “你以后要是敢走歪门邪道,我亲手劈了你!” 朱大肠脖子一缩,立刻闭嘴,低头继续和那张歪嘴纸人较劲。 门外几个大娘见这老道士发火,赶紧拎著菜篮子散了。 就在这时,苏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將手里的果子和茶叶放在柜檯上,理了理青色衣摆,退后半步,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晚辈礼。 “二叔公,弟子苏辰,来看您老人家了。” 行完礼,他转头看向门槛上的朱大肠,微微一笑。 “小师叔,早。” 朱大肠一看是他,小眼睛顿时亮了,扔下半成品竹篾就凑上来。 “哎哟喂,苏辰!稀客啊!” 他仗著长辈身份,熟络地拍了拍苏辰肩膀。 “你怎么一个人跑酒泉镇来了?林师兄呢?秋生和文才那俩专门惹祸的倒霉蛋没跟著?” 朱大肠和义庄这伙人本就相熟。 按辈分算,他是二叔公的关门徒弟,和九叔平辈。 当初秋生、文才第一次来酒泉镇,看著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憨头憨脑的胖子,死活叫不出口。 后来被九叔按著脑袋逼著喊了一声“师叔”,那时,两人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从那以后,朱大肠最爱拿辈分这事去噁心秋生和文才。 唯独苏辰,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个大师侄每次见面礼数周全,一口一个“小师叔”,喊得从不含糊,让他很有长辈的成就感。 朱大肠一边说,一边伸出胖手去接苏辰带来的果子。 “来就来唄,都是自家人,还带什么东西?这是买给我的吧?正好我一大早挨师父骂,连早饭都没吃呢!” 啪! 二叔公不知何时抄起桌上的旱菸杆,精准敲在朱大肠手背上。 “把你的爪子收回去!你就这点出息?!一天天就知道吃!” “哎哟!” 朱大肠捂著通红的手背直跳脚。 “师父,我这不是看师侄拿得手酸,帮他拿著还不行吗?” “拿什么拿?!去后堂倒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哦……” 朱大肠撇撇嘴,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看著那包炸果子往后院走。 赶走碍眼的徒弟,二叔公重新看向苏辰。 脸上的怒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可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停住了。 苏辰安静站在柜檯前,身板比两个月前挺拔太多。 一双眼睛清亮,精光內敛。面色红润,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二叔公记得很清楚。 以前的苏辰虽然也有道门弟子的清正气质,可因为修为停滯,身上总带著一层“虚”感。 灵力单薄,气血也不厚。 眼下却不同! 苏辰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刻意运转功法,气息却沉稳得像山石压地! 眼里有神,背脊挺直,举手投足间看不到半点力量散乱,反而透著一股圆融劲。 二叔公眼神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盯著苏辰问道: “阿辰,你这气色……可是修为有了精进?” “让二叔公掛心了。”苏辰神色平静,谦逊地点了点头,“弟子最近確实得了一些小机缘。侥倖突破,如今已经到道士后期了。” “道士后期?” 二叔公心口猛地一震。 他原本只是觉得苏辰状態好了许多,猜测最多突破到道士中期,或者把道士初期的根基彻底夯实。 没想到,苏辰一开口,直接就是道士后期。 两个月前。 仅仅两个月前。 苏辰来酒泉镇替林九办事时,还是那个卡在道士初期一年多无法寸进的青年。 这事二叔公记得太清楚了。 林九上次来酒泉镇喝茶时,还为了这事嘆气。 说苏辰这孩子哪里都好,人勤快,心性稳,就是修道根骨差了些,灵气入体后像竹篮打水,留不住多少,修炼速度比別人慢一大截。 当时二叔公还劝过林九。 修道如逆水行舟,不能只看一时快慢。 弟子心性端正,厚积薄发,迟早能走稳。 可谁能想到? 才两个月! 这个让林九愁得整夜睡不踏实的大徒弟,竟然从道士初期一路衝到了道士后期! 这速度,哪里还有半点“天赋差”的影子?! 朱大肠正端著热茶从后院走出来。 刚好听见“道士后期”四个字,脚步当场钉在原地。 “道士后期?” 他那双小眼睛一点点瞪大。 “苏辰,你说你现在是……道士后期?” 手一抖,茶壶里的热水晃了一下,差点烫到他大腿。 朱大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又抬头看向丰神俊朗的苏辰,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跟著二叔公混了这么多年,天天在纸扎店糊纸人、练术法、挨师父训,到现在也才勉强混到术士后期。 苏辰以前什么情况,他这个师叔也清楚。 修炼慢,卡境界。 九叔护犊子,不掛在嘴上,可义庄几个人私底下谁不知道大师兄压力大? 结果一眨眼,人家直接到了道士后期。 这中间隔著术士圆满、道士初期、道士中期。 一层一层,哪一层不难? 朱大肠整张脸垮了下来,把茶壶往桌上一丟,两只胖手抱住脑袋。 “这凭什么啊?” “我才术士后期,你都道士后期了?我还怎么混?” 他突然想起刚才苏辰那一声恭恭敬敬的“小师叔”,心態更崩了。 “完了,全完了。” 朱大肠一屁股瘫坐在长凳上,眼神发直。 “你以后再这么毕恭毕敬地喊我小师叔,我听著都像在骂我废物……” 二叔公没理会朱大肠的哀嚎。 他神色一正,快步走到苏辰面前。 “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根基。” 苏辰知道二叔公没有恶意,只是长辈关切,便捲起袖子,抬起手腕。 二叔公伸出两根乾枯手指,稳稳搭在苏辰脉门上。 一缕温和的青色法力,顺著脉门缓缓探入苏辰体內。 下一刻,二叔公脸色再次变了。 刚才听见境界,他只是惊讶。 现在这一探,才是真正震住了。 法力刚入体,他就感觉到苏辰体內那股旺盛气血,像一座烧起来的丹炉。 那股热意没有浮在皮肉表层,而是扎在筋骨和骨髓深处。 他的法力顺著经脉游走,清楚感知到苏辰的经脉比从前拓宽太多,坚韧有力! 灵力在其中奔腾流转,速度快,气息厚,完全没有靠丹药强行催拔后的虚散和滯涩。 再探向丹田。 那里的灵力沉稳凝实,像一潭深井,压得住,也蓄得住。 这何止是道士后期。 分明是经脉趋於圆融,隨时都有可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踏入道士圆满。 二叔公手指一颤,收回了手。 他抬头看著苏辰,眼里的震撼再也压不住。 第027章 別人修仙你开掛?这声师叔比杀了我还难受! “你这根骨……像被人重新洗髓伐骨了一遍。” “气血如炉,灵力若汞,境界已经摸到道士圆满的门槛了。” 二叔公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几分。 “老实告诉我,林九是不是给你寻到了什么厉害的秘药?” 朱大肠一听这话,下巴差点掉到胸口。 “不儿?!” 他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瞪著苏辰。 “你真吃仙丹了?道士后期还不算,马上就要圆满?” “苏辰,你摸著良心说,九叔是不是背著我们所有人,偷偷给你开小灶了?” 苏辰被朱大肠这副破防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 “二叔公,小师叔,你们误会了。” “並非师父寻的秘药,只是弟子近期在外歷练,偶然得了一些机缘。” 二叔公深深看了他几息。 见苏辰眼神坦荡,却没有细说机缘的意思,他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玄门中人,谁还没点自己的造化? 只要修的不是吸人精血的邪法,只要根基走得正、走得稳,长辈就不会刨根问底,更不会强夺晚辈机缘。 二叔公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凉了半截的茶碗,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在苏辰身上停了许久。 脸上的震惊慢慢散去,变成了欣慰。 “好。” “好啊!” “你能有这般造化,是你的福气。” “林九若是知道你如今脱胎换骨,心里那块压了多少年的石头,总算能落地了。” 朱大肠还瘫在旁边,嘴里碎碎念。 “他道士后期,快圆满。” “我术士后期,半吊子。” “他刚才喊我小师叔……” “这合適吗?这合理吗?祖师爷啊……” 二叔公听不下去,冷冷瞥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丟人,以后就少偷懒,別整天糊那些破烂纸人。每天多练两个时辰的功,再敢偷奸耍滑,我打断你的腿!” 朱大肠胖脸一垮,比吃了黄连还苦。 “师父,您这话比外头孤魂野鬼还伤人。” 二叔公懒得理会这个不爭气的徒弟,转而拉著苏辰聊起道术。 他先考校了一些问题,又聊起了一些道术在实际战斗中的运用。 一旁的苏辰不仅对答如流,而且还能结合自身剑意,说出自己的见解。 二叔公越听,心里越惊。 这不只是修为被拔高了。 苏辰对道法的理解、对实战的判断,也比两个月前高出太多! 二叔公心里彻底有了判断。 苏辰所说的机缘,绝不简单。 两个月时间,从境界到气血,从根骨底蕴到道术悟性,全都换了一番模样。 这个孩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侧头看了一眼自家徒弟。 朱大肠正捧著茶碗,听得一脸迷茫,像在听天书。 二叔公心中嘆了口气。 自己这个徒弟,性子憨厚,心眼也活泛,可修炼上就是少一根筋。 若能有苏辰如今十分之一的造化,他这把老骨头闭眼那天也能安心了。 朱大肠正发呆,忽然被师父盯得后背发毛。 “师父,您这么看我干什么?” 二叔公没好气地收回目光,“看你这头笨猪什么时候能爭口气!” 朱大肠顿时缩成一团,低头猛灌茶水,再也不敢吱声。 堂內气氛刚缓下来,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鸡啼。 “咯咯喔——!” 这一声中气十足,穿过后堂,连柜檯上的茶水都轻轻晃了一下。 苏辰心中一动,循声望向后院。 只见一只体型不大的杂羽公鸡,正踩在青砖上。 它低头猛地一啄,將一条大拇指粗细的毒蜈蚣钉在地上。 这公鸡毛色驳杂,比义庄那只报晓雄鸡还矮小半截。 可它头上那顶鸡冠厚实宽大,红中发紫,透著暗红血气。两只黑黄色鸡爪粗壮有力,爪尖像倒鉤。 三两下,那条还在挣扎的蜈蚣就被它撕成几截,仰脖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淡蓝色光幕在苏辰眼前跳出。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禽类生灵——杂羽公鸡】 【品质:白色】 苏辰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只杂羽公鸡一身精气神,比师父养的那只还要强上不少。 若取它鸡冠纯阳血调硃砂画符,绝对是好材料。 朱大肠见苏辰盯著那只鸡,立马来了精神。 “师侄,你眼光不错啊,看上这只瘟鸡了?” 他指著那公鸡,满脸心有余悸,隨即擼起袖子,露出手背上几道还没完全结痂的抓痕。 “你可千万別小瞧它。瞧见没?你师叔我这手,就是拜它所赐。” “前天我看它尾巴上有两根毛挺漂亮,想拔下来做个掸子。好傢伙,这畜生飞起来就是一爪子,差点没把我手背上的肉啄掉一块!” 二叔公端起茶碗,冷哼一声。 “那是你手贱。你怎么不拔自己的头髮做掸子?” 朱大肠被噎得脸一红,半天憋不出话,只能悻悻跑到柜檯后拨算盘。 苏辰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二叔公。 “二叔公,您院里这只鸡阳气足,精气神也好,不知是从镇上哪户人家买的?”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实不相瞒,义庄那只报晓雄鸡,最近因为镇上邪祟多,总被放血画符,已经快撑不住了。我想买几只纯阳之气足的活禽带回去,好好养著备用。” 二叔公磕了磕菸灰,抬手指向酒泉镇西边靠山的方向。 “镇外靠山坡那户独门农家。” “那家汉子是个老猎户,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討生活。” “他家散养的鸡从不餵糠麩,全靠自己去山里刨毒虫、吃野草籽。” “日子久了,血气自然旺,骨头也硬,比镇上那些圈养的病鸡强得多。” 说著,二叔公干脆起身,走到墙角拿起拐杖。 “走吧,天色还早,纸扎店里也没什么生意。我带你去认认门。” 朱大肠一听要出门,立刻从柜檯后探出半个身子。 “师父,出去放风?我也去,我也去!” 二叔公停住脚步,冷冷斜了他一眼,接著用拐杖敲了敲刚才被糊歪脸的纸人。 “留在店里,把这纸人的脸撕了重糊!糊成这个歪嘴鬼样子,晚上烧过去,人家地底下的祖宗看见了,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骂你。” 朱大肠脸一绿,“师父,这大白天的,您別拿鬼嚇我啊。” “知道怕,还不赶紧干活?”二叔公冷哼一声,拄著拐杖往外走。 苏辰强忍笑意,拍了拍朱大肠的肩膀,快步跟上。 两人出了镇子,沿著坑坑洼洼的田埂走了一炷香,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篱笆小院前。 院子用粗木围成,篱笆外长著杂草。 还没走近,里面的鸡叫声就已经连成一片。 扑腾翅膀的声音不时响起,几只毛色发亮的野鸡在篱笆上飞上飞下,整个院子都透著活泛的气血劲。 二叔公上前叩响柴门。 不多时,一个双手沾著谷糠和泥土的粗壮妇人擦著手走了出来。 得知二叔公和苏辰的来意后,妇人满脸歉意,连连摆手。 “哎哟,二叔公,您二位来得真是不巧。” “我家当家的昨夜就带著弓箭进深山捉大山鸡去了,说这趟进得深,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回来。” 主人家不在,强求也无用。 苏辰没有急,只是隔著篱笆,又看了一眼院里那几只精神抖擞的雄鸡。 隨后,他客客气气与妇人约定,三天后再来拜访。 好饭不怕晚。 返回酒泉镇的土路上,苏辰放慢脚步,心里开始盘算。 还要等三天,才能买到合適活禽。 可这三天,绝不能在酒泉镇白白耗过去。 系统空间里那具刚绑定的绿色品质法师中期尸体,还有正在进化的报晓雄鸡,都是吞金的主。 每一次触发高倍率返还,都得投入大量优质资源。 买高品质活禽要大洋。 去药铺採购有年份的灵草配製食饵,也要大洋。 购买极品硃砂、黄纸、玉石来画符炼器,更要大洋。 修道这条路,本就是一个无底洞。 赚多少都不够烧。 他得儘快开源。 苏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炊烟升起的酒泉镇。 昨夜马家那场血阵一出,如今整个酒泉镇的百姓都成了惊弓之鸟。 再加上街头巷尾那些越传越邪的话,到了晚上,镇上怕是连吹灯睡觉的人都少了。 人在惊恐、缺安全感的时候,最愿意为什么掏钱? 自然是玄门正宗出品,由高人法力加持的镇宅符、驱邪符、安神符。 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道士后期那一身精纯灵力,以及系统返还后提升起来的画符本事。 恐慌,就是最好的生意。 苏辰摸了摸下巴,脚步轻快了几分。 “看来,借著马家血案这阵风,倒是可以在酒泉镇做一笔功德生意。” 第028章 敢在我的地盘摆摊,还不给钱?啊?!是小道长您啊! 从农户家离开,返回酒泉镇的路上,苏辰与二叔公並肩行走,说了一路的话。 后来话题扯到了马家的事情上。 一说到那个灰袍道人,二叔公的火气便压制不住。 “阿辰,二叔公知道你定是有了不小的机遇,才能將修为提升这么快!” “但!千万不能因为体会过快速拔高实力的快意,事后修炼变慢,就心生不满,因此走上邪道!” “若是如此,別说茅山的人不能容你,老天也不会放过你!你可要谨记啊~~” 苏辰听著二叔公的话,认真的点头,“放心吧,二叔公,我一定会稳扎稳打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师父的性格,在他面前,我可没有机会走上歪路。” “嘖,那倒是——”听到此话,二叔公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隨后,二叔公邀请苏辰中午去铺子里吃饭。 苏辰想著卖符的事情,便谢绝了。 和二叔公分开后,他去街上的铺子买了些画符所用到的材料。 接著找了一处无人之地,闪身进了山海灵虚界。 下一刻,眼前清光一晃。 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辰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把买来的东西摆到桌上。 普通黄色符纸。 红色硃砂。 黑色墨水。 一小碗普通鸡血。 还有之前系统返还的破邪羽毛。 破邪羽毛被他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羽身带著淡淡赤黄光泽,羽脉细密,羽尖聚成一线,看著不像寻常毛笔那样厚重,却自带一股乾净的破邪气。 苏辰先净手。 清水从指缝流过,他把掌心、指腹、指甲缝都洗乾净,隨后站在桌前,低声念起净心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 等心头杂念沉下去,苏辰拿起破邪羽毛,指尖灵气轻轻一压。 “敕笔。” 羽尖微微一颤,散开的细羽顿时收束,像一根极细的针。 他又將手掌按在黄纸上。 “敕纸。” 桌上那叠黄纸边角贴住桌面,纸面轻轻一平,浮躁纸气被压了下去。 最后,他把黑色墨水、鸡血、硃砂调在一起。 硃砂入墨,红意沉到盏底。 鸡血里的腥味被墨气裹住,一缕阳气在黑红色墨面下缓缓转动。 苏辰双指並起,对著墨盏一敕。 “敕墨。” 盏中墨水轻轻盪开一圈细纹,色泽更沉,压在盏底,没了那股普通墨水的轻浮劲。 做完这些,他取出三根香点燃,插在桌角。 香头亮起红点。 三缕烟气飘飘而上,没有散开,也没有被山海灵虚界里的清风吹乱。 苏辰闭上眼,运转观想法。 脑海中,一尊真武大帝虚影缓缓浮现。 帝君身披玄袍,內覆金甲,黑髮垂落肩头,双目低垂,神色威严。 一柄长剑横在膝前,剑身不见锋芒,却有镇压妖邪的肃杀气。 脚下龟蛇盘踞,龟甲厚重如山,玄蛇昂首吐信。 四周黑云沉沉,却被那尊法相撑开一片堂皇正气。 苏辰呼吸慢慢放稳。 那股破邪斩煞之意,从观想中压入心神,又顺著胸口往四肢百骸散开。 肩背微沉。 手臂发热。 指尖像握住了一缕锋芒。 片刻后,苏辰双目骤然睁开。 眼底精光一闪。 他拿起破邪羽毛,灵气灌入羽脉。 羽身轻轻一震。 羽尖蘸入墨盏,再抬起来时,一粒黑红色墨珠牢牢掛在尖端,没有滴落,也没有散开。 这是灵气吸附住了墨意。 苏辰脚下一动,禹步展开。 第一步落下,身子微沉。 第二步斜踏,肩臂隨之放鬆。 第三步定住,气息刚好贯到手腕。 他手腕挥动,羽尖压在黄纸上。 第一笔落下。 墨线吃进纸纹,黑红色痕跡沿著符路向下铺开。 灵气顺著符笔灌入符纸,淡淡光芒从笔画里亮起,又被苏辰压了回去,没有外散。 四周灵气被符路牵动,一缕一缕匯聚过来,顺著他落下的笔锋压进黄纸。 苏辰笔走龙蛇。 符头落下,镇意先成。 符身转折,灵气跟著墨线流转。 符胆要成时,黄纸轻轻一震。 苏辰手腕稳住,观想中的真武威严压在笔锋上,硬生生把那点震动按回符路。 最后一笔收住。 整张镇邪符猛地亮起一层浅淡光芒。 光芒不刺眼,只在符纹上流过一遍,隨即沉入黄纸。 一股斩邪破煞的神韵,从符纸上缓缓散发出来。 苏辰耳边响起系统提示声。 【绘製凡阶下品镇邪符一张。】 苏辰看著眼前提示,嘴角露出笑容。 用这么普通的材料,再加一丝灵气,便能绘製出凡阶下品符籙。 他的画符水平,確实提升了很多。 若是换成凡阶上品鸡血,再加入凡阶中品黑煞骨墨,符胆承载力至少还能往上拔一截。 到时候画出来的镇邪符,未必不能衝到凡阶极品。 不过没必要。 卖给寻常百姓,入品就够了。 符籙品质太高,耗灵材。 百姓也未必识货。 苏辰收住心思,继续画符。 一张。 两张。 三张。 ...... 破邪羽毛在他手里越来越顺。 普通墨水经过灵气牵引,落到黄纸上不散不浮。 每一次禹步换位,都刚好卡在换气处。 每一次手腕提按,灵气都顺著笔锋钻进符路。 桌上的空黄纸越来越少。 旁边的成符越叠越厚。 等最后一张镇邪符画完,桌角的三根香也烧到了尾。 苏辰吐出一口气,把七十多张灵符整理好。 每一张都是凡阶下品。 够用了。 他离开山海灵虚界,重新站在破屋里,又找了一块乾净白布,摊在桌上,用墨写下几个大字。 极品镇邪符。 五十铜子一张。 写完后,苏辰把白布晾了片刻,等墨跡干透,才將符籙收好,出了巷子。 …… 酒泉镇街道上,日头正盛。 米铺门口有人扛著麻袋,肉摊前掛著半扇猪肉,卖菜的大婶正蹲在地上择烂叶子。 苏辰选了一个临街位置,把桌子摆好。 白布往前一掛。 七十多张镇邪符整整齐齐铺在桌面上。 黄纸新,符线稳,硃砂和墨色压在纸纹里,风吹过时,符角轻轻掀动,又很快落回桌上。 没过多久,摊位旁边便围了一圈人。 苏辰年轻俊朗,身上道袍乾净,站在摊后,气度比街边寻常游方道士好出太多。 几个路过的小姑娘先停了脚。 其中一个穿浅绿衣裙的姑娘捏著帕子,看了看符,又偷偷看了眼苏辰的脸,脸颊微红。 她上前半步,声音放轻。 “小道长,你这是什么符籙?” 苏辰拿起一张镇邪符。 “镇邪符。” “入品符籙,能克制一些低阶阴魂。佩戴在身上,有辟邪之效。放在家里,可镇宅压阴气。”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可是看到一旁白布上写的价格,又有些犹豫。 五十铜子一张,这价格可不便宜。 自己要买吗...... 一个白鬍子老大爷拄著拐杖,皱著眉看向那小姑娘。 “丫头,你可別因为他长得俊,就掏钱买符。”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小姑娘脸更红,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捏皱了。 老大爷抬眼打量苏辰,语气里带著老人特有的谨慎。 “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小道士看著年纪轻轻,画符的本事能有多强?” “万一买回去不灵,五十铜子可就打水漂了。” 一旁卖菜的大妈也跟著点头。 “就是这个理。” “五十个铜子,都能买好几斤肉了。” 她说著,还指了指不远处肉摊。 “现在肉价是涨了,可五十铜子也不是小钱。” 旁边挑柴的汉子把扁担往肩上一顶,接过话茬。 “咱们去二叔公那里请一张符,也没五十铜子。” “人家二叔公在镇上开了多少年纸扎店,大家都认。” 又有人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黄纸,小声嘀咕。 “五十铜子能买好几摞黄纸了。” “这不就是画了几笔吗?” “真要不灵,找谁说理去?” 围观的人越说越多。 有的人是真的捨不得钱。 有的人怕被骗。 还有几个年轻后生纯粹看热闹,眼神在苏辰和白布招牌之间来回扫。 五十铜子,对富户不算什么。 可对街上这些百姓来说,那是米钱、肉钱、药钱。 谁家孩子咳嗽,谁家老人夜里睡不好,都得先摸摸钱袋子够不够。 苏辰站在摊后,脸色没有变化。 他没有急著辩。 百姓怕被骗,再正常不过。 只是继续僵下去,符籙的价值立不起来,今天这个摊也不好卖。 苏辰指尖轻轻按住一张镇邪符,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要不要现场激活一张? 只要灵气一催,符中镇邪气息外显,普通人也能看出这符不是街边乱画的黄纸。 这样最直接。 也最能堵住这些质疑。 就在苏辰思索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吆喝声。 “往后挪!” “你这摊子都摆到路中间了,轿子怎么过?” 李胜带著四个保安队员,正从街口巡过来。 他穿著保安队长制服,腰间別著枪套,走路时下巴微抬,身后四个队员跟著,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响。 街边商贩一看到他,动作都快了几分。 一个卖油郎和卖布汉子正为了半尺摊位吵得脸红脖子粗。 卖油郎擼起袖子,手上还沾著油。 卖布汉子抓著竹竿,眼看就要戳过去。 李胜眼睛一瞪。 “干什么?” “要打去保安队打,我给你们腾地方!” 两人脸色顿时变了。 卖油郎赶紧把袖子放下。 “不打,不打,李队长,我们闹著玩呢。” 卖布汉子也赔著笑,把竹竿往身后一藏。 “哪能真打啊,都是街坊。” 李胜哼了一声。 “街坊还抢半尺地?再挡路,我连摊带人一起拖走。” 两人连连点头,不敢再吵。 旁边一个卖菸丝的小贩见李胜走近,立刻弯腰迎上来,手里悄悄摸出两枚大洋,往李胜袖口边递。 “李队长,前头拐角那个位置,您看能不能让我摆两日?” 李胜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却一翻,把大洋收进袖里。 “位置可以摆。” “路不能挡。” “要是有人来告你,我照样掀你摊。” 小贩脸上堆满笑。 “明白,明白,绝不让李队长为难。” 这一幕落在街上眾人眼里,没人觉得稀奇。 李胜在酒泉镇当保安队长多年,说话粗,手段也硬。 小偷怕他。 商贩敬他。 寻常百姓见了他,都会主动让路。 他走到前头时,忽然看见不远处围了一圈人。 李胜眉头一挑。 “前面怎么回事?” 一个保安队员踮脚看了看。 “队长,好像是有人卖符。” 李胜脚步一顿,眼神立刻沉了几分。 卖符? 他带人朝那边走去。 还没靠近,便听见人群里的议论声。 “五十铜子一张,这么贵谁买啊?!”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灵不灵。” “就是,酒泉镇还没见过这么贵的符!” 李胜心里顿时冷笑。 五十铜子一张符? 难不成真是金子做的? 酒泉镇摆摊卖货,哪个商贩不先跟他打声招呼? 外来人跑到他的地头摆摊,还敢卖这么贵。 连保护费都不交。 这是没把他这个保安队长放在眼里啊。 想到这里,李胜的脸彻底板了起来。 旁边几个队员看见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意思。 其中一个队员往前一挤,扯著嗓子嚷嚷。 “让开!” “都让开点!” “李队长来了!” 围观百姓听到这声,赶紧回头。 一看到李胜带著人过来,眾人心里微微一惊,立刻往两边退开。 刚才劝小姑娘別买符的老大爷,也拄著拐杖往旁边让了让。 那个小姑娘捏紧帕子,脸上露出几分紧张。 李胜一边往里走,一边冷哼。 “什么符籙要五十铜子一张?” “我倒要看看……” 话说到这里,李胜看清了摊位后的人。 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 苏辰抬眼看他。 两人目光一碰。 李胜脸上的冷意僵住了。 他喉咙动了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昨夜马家院子那惨烈的画面从脑子里翻了上来,衝击著他的神经,让其一阵恍惚。 隨即,他又想到苏辰信手杀鬼的画面,一颗心砰砰直跳。 昨夜自己质疑对方三人,结果下一秒就被苏辰放鬼咬他! 要不是对方及时出手,自己怕是早就被鬼吸乾了精气神。 可如今,自己却想著摆队长架子?! 还要问其收保护费?! 这简直就是茅坑里打灯,找死! 李胜脸皮抽了抽,一张脸憋得通红。 周围百姓全看懵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李队长,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下一刻,他脸上的板正消失得乾乾净净。 笑容一下子堆了出来。 那笑开得太快,连眼角都挤出了褶子,一张脸挤成了菊花状。 李胜三步並作两步,一路小跑到摊位前,腰都弯了几分。 “原来是苏道长你呀!” 他满脸笑容,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知多少。 “这五十铜子一张的符籙,可真不贵!” 第029章 千金难求一张符!李队长的第一狗腿修养! 苏辰的目光落在李胜身上。 他看著李胜那副笑得满脸开花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好笑。 刚才这位李队长过来时,腰杆挺得笔直,脸板得跟门神一样。 现在一见是他,连嗓门都软了几分。 苏辰微微一笑,拱手道:“原来是李队长。” “李队长这是在巡逻?” 李胜连忙点头。 “是,是,日常巡街,看看有没有人闹事,顺便管管摊位。” 他说著,视线往苏辰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看到张星野和张清辞,他脸上露出一点疑惑。 “苏道长,昨夜那两位道长呢?” “他们有事先走了。”苏辰把桌上的镇邪符理了理,语气平稳,“我还要在酒泉镇待两天,想著在街边摆摊卖卖符籙。” 他说到这里,看向李胜。 “怎么样?没有打扰到李队长的工作吧?” “没有,没有!”李胜把手摆得飞快,生怕苏辰误会,“苏道长能在酒泉镇卖符,那是酒泉镇百姓的福气!” 这话一出口,周围百姓的眼神顿时变了。 刚才还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老大爷,脸上那点篤定慢慢僵住。 那卖菜大妈也闭上了嘴。 几个想看热闹的后生,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露出几分惊疑。 李胜是什么人? 酒泉镇保安队长。 平日里见谁都鼻孔朝天,能让商贩主动让路,能把两个快打起来的摊贩一句话喝住! 这样的人,竟然对这个年轻道士这么客气? 李胜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 他往桌前一站,低头看到白布上的字。 极品镇邪符。 五十铜子一张。 李胜眼皮一跳,立刻抬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心实意的惊讶。 “苏道长,你这符籙卖得也太便宜了。” 周围人刚刚安静下来,又被这句话惊了一下。 五十铜子还便宜? 刚才他们还嫌贵呢! 李胜却一脸认真。 “您本事这么大,別说五十铜子一张符籙,就算是五百铜子一张,那也不愁卖。” 街边的议论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五百铜子? 那就是五个大洋! 有些人家几个月也未必能赚这么多钱! 五个大洋去买一张符籙?是他们没睡醒,还是说李胜搁著瞎说?! 可李胜说这话时,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刚才那个小姑娘捏著帕子,眼睛睁大了几分。 她看看李胜,又看看苏辰,脑子里忽然闪过早上听来的那些传闻。 马府。 血案。 三个年轻道士。 还有那个据说被抓出来的茅山叛徒。 她身边的老大爷也想到了这件事。 老人脸上的神色一下变了。 早上茶摊那里,有人说昨夜马家闹邪,保安队都去了。 还有人说,最后是几个道士把事情压下来的。 传到后来,越来越离谱。 有说马家院子里站满了鬼影。 有说一剑斩下去,半条街都听到了雷声。 这些话,老人原本是不大信的。 可现在,李胜亲自站在这里,还对这个年轻道士客客气气。 那这年轻人…… 不会就是昨夜那三个道士之一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周围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嫌符贵,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苏辰是谁。 可若苏辰真是处理马家邪事的人。 那五十铜子一张符,还真不贵。 带在身上辟邪。 放在家里镇宅。 夜里有急事出门,怀里揣一张符,心里都能稳几分。 比起真撞邪之后求告无门,这点钱算什么? 李胜见周围人脸色有变,心里顿时有数。 他转头对苏辰道:“苏道长,这地方还是偏了些。” “镇中心那条商业街人多,铺子也多,还有不少有钱富户。” “您这符籙放在那里卖,才能卖得上价格。” “要不我帮您把摊子移过去?” 苏辰看了一眼桌上的符籙。 街边这些百姓已经开始动心。 但李胜说得也没错。 镇中心人多,有钱人也多。 他这次卖符,本就是为了换铜钱、换材料,位置越好,越容易把名声打出去。 苏辰点了点头。 “也好。”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顿时急了。 他们刚才还嫌贵,现在一听苏辰要走,心里立刻慌起来。 尤其听李胜那意思,去了镇中心以后,价格怕是还要涨。 卖菜大妈第一个挤上来。 “苏道长,先別走啊!” “给我来一张!” 旁边那个挑柴汉子也赶紧摸钱袋。 “我也要一张!” “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苏道长是真高人。” 老大爷咳了一声,脸上带著几分尷尬,拐杖往地上一点。 “那个……小道长,老头子刚才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 “我家那小孙子刚满月,夜里总哭,我想给娃求一张符,压压惊。” 那个小姑娘脸红著也上前半步。 “我相公平日里常走夜路,从城外货仓回来都过子时了。” “苏道长,我也想求一张,让他带身上。” 又有一个妇人从人群后头挤过来。 她衣袖洗得发白,手里攥著一串铜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家最近也不太平。” “夜里厨房总有响动,可点了灯又什么都没有。” “苏道长,您卖我一张吧。” 一时间,桌前声音全变了。 刚才是质疑。 现在全是请求。 李胜抱著胳膊,站在旁边冷哼一声。 “刚才苏道长卖得便宜的时候,你们不是还嫌贵吗?” “不是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吗?” “怎么这会儿又急著买了?” 几个人被他说得脸上发烫。 卖菜大妈赔著笑。 “李队长,我们哪知道苏道长是高人啊。” “就是,就是,刚才是我们眼拙。” “苏道长有大量,別跟我们计较。” 苏辰看著这些人。 百姓的態度变得快,却也不全是见风使舵。 他们怕被骗。 也怕家里真出事。 五十铜子对他们来说,確实要掂量。 苏辰没有藉机抬价,只是点了点头。 “要买的排队。” “还是五十铜子一张。” 这话一落,几个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李胜有些意外地看了苏辰一眼。 换作旁人,这时候多半要坐地起价。 可苏辰没有。 他心里对苏辰的敬重又多了一分。 苏辰坐回桌后,按顺序卖了七八张镇邪符。 老大爷给小孙子买了一张。 小姑娘给相公买了一张。 卖菜大妈买了一张,说要贴在厨房门后。 还有两个商贩各买一张,打算夜里看摊时带著。 铜子落进布袋里,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符籙递出去时,苏辰每一张都简单交代了用法。 “贴门上,符头朝外。” “带身上別沾水。” “小孩用的话,放在枕边即可,不要贴身太久。” 等这几个人买完,李胜已经招呼手下帮忙搬东西。 其实东西不多。 一张桌子,一块白布,一叠符籙,几样杂物。 两个保安队员抬桌子,另一个把白布捲起来。 李胜低头看著那块白布上的价格,眼珠子一转。 他对身旁队员招了招手。 “去,找块木板来。” 那队员愣了一下。 “队长,找木板做什么?” 李胜瞪了他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 “重新写价。” “別写五十铜子一张了,写五个大洋一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百姓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不是,真卖五个大洋? 这种价格,真的会有人买吗?! 就连几个保安队员都愣住了。 李胜说完,还偷偷看了苏辰一眼,观察著对方的表情。 苏辰却立刻开口。 “五个大洋太贵了。” 李胜忙道:“苏道长,您的符籙值这个价格。” “您不用担心卖不掉。” 他拍了拍胸口。 “我李胜在酒泉镇还是有些人脉的,附近那些铺子老板、商户掌柜,大多给我几分面子。” “他们若知道这是您画的符籙,绝对愿意掏这个价。” 苏辰摇了摇头。 “不用了。” “就按五十铜子卖。” 李胜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看见苏辰神色平静,明显不是客气,他便把话咽了回去。 “行,听苏道长的。” 他转过身,朝周围乡亲一扬手。 “看见没有?” “苏道长这才是真正的菩萨心肠!宅心仁厚!” “这么上乘的一张符籙,五十铜子就卖给你们,这跟做善事有什么区別?!” “你们要买的,赶紧去镇中心。” “以苏道长的本事,这些符籙怕是分分钟就抢没了!” 周围百姓一听,纷纷点头。 不多时,苏辰的摊子就搬到了镇中心的商业街。 这里比方才那条街阔得多。 两旁是绸缎庄、茶楼、药铺、银楼。 来往的人衣裳也更体面,有掌柜,有伙计,还有坐轿经过的富户家眷。 李胜亲自站在摊前。 四个保安队员分在两边,腰间挎枪,替苏辰维持秩序。 这阵仗一摆出来,路人想不好奇都难。 “那不是李队长吗?” “他在干什么?” “帮人卖符?” “我没看错吧?李队长平日里鼻孔都快朝天了,怎么今天给一个道士站摊?” 几个商铺伙计站在门口,眼神里全是惊奇。 李胜听见这些话,非但不恼,反而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镇邪符!” “苏道长亲手画的镇邪符!” “昨夜马家邪事,诸位都听说了吧?我跟你们说......” “要买的趁早,过时不候!” 这话一喊,整条商业街都被惊动了。 茶楼二层有人探出头。 药铺掌柜放下算盘。 绸缎庄里几个客人也走到门口。 马家昨夜惨遭灭门的恐怖消息,早就被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遍了富人圈。 越是家大业大、妻妾成群的有钱人,就越怕这种沾染因果的邪祟秽气。 穷人怕花钱,富人怕没命! 一听这符是昨夜力挽狂澜的道长亲手画的,而且只要五十铜子,这些商户老板的眼睛瞬间就绿了。 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群,疯狂地涌了上来。 “苏道长,给我来一张。” “我家铺子最近晚上总有声响,也请一张镇镇门。” “给我两张,一张贴后院,一张给我家老爷带身上。” 李胜站在旁边帮忙介绍。 “这是城南布庄的掌柜。” “这是药铺的刘老板。” “这位家里宅子大,夜里阴气重,多买两张不亏。” 有了李胜牵线,那些商户老板掏钱也痛快。 在李胜的示意下,他们没拿铜子,直接掏大洋。 五十铜子的符籙直接被商户们以一个大洋的价格买下。 苏辰要拒绝,那些老板则说,多出来的就当是结个善缘,也是感谢苏辰为酒泉镇做出的贡献。 在李胜的劝说下,苏辰也接受了这个价格。 ...... 而与此同时。 在镇中心街道的另一头,几道打扮怪异、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他们皆穿著宽大的黑色法袍,背后斜背著暗红色的桃木剑,头上戴著高高的黑色法帽,帽沿压得很低。 行走间,衣摆被阴风轻轻捲起,腰间掛著的黑色符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 这几人一踏入街道,便引来了不少路人异样的目光。 可他们对此似乎早习以为常,高昂著下巴,眼神中充斥著对世俗凡人的冷淡与倨傲。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脸颊瘦削得几乎皮包骨头,眼窝深陷。 其眉心有著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深刻竖纹,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阴暗处的禿鷲。 他原本只是路过,可走到街口时,脚步忽然停住。 因为他听到了人群里的议论。 “那个年轻的道士是谁?怎么那么多人围著买符?!而且那符不是五十铜子一张吗?怎么那些老板都掏一个大洋去买?有钱烧的慌?还不如给我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就是解决昨晚马家灭门案的道士之一,手段奇高!听说还救了李队长一命!那些掌柜的也都是看在李队长的面子上,才出这价钱购买的!” “嘶?!原来出手的就是这个小道长?!看著年轻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可不是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不说了,我也去买一张!” “同去同去!” “......” 黑衣男人眉头一动,抬眼望向前方。 只见不远处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一个年轻道士坐在桌后,桌上摆著黄纸符籙。 旁边,酒泉镇保安队长李胜正满脸热情地替他招呼客人。 黑衣男人眼神微冷,眼底闪过一道贪婪和意外,“一张破符,竟然卖一个大洋?”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黑教弟子也听清了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都因为嫉妒而变了调。 “执事大人,他们……他们还真有人买啊!你看那钱袋子都快装不下了!” 另一个弟子则是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压低声音道:“这酒泉镇的乡巴佬也太好骗了吧!昨夜马家的事,多半是越传越玄乎的谣言。你看那小子,毛都没长齐,身上能有几分法力?能厉害到哪去?” 被称为执事的黑衣男人嗤笑一声,乾瘪的嘴唇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偏远乡下,愚民最多,最容易被这种装神弄鬼的谣言带偏。” “死了几个人,隨便传传,阿猫阿狗都能被吹成斩妖除魔的高人。” 他死死盯著苏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中的不以为意与轻蔑愈发浓烈。 “一个黄口小儿,借著马家惨案的名头,用几张不知道哪抄来的废纸敛財,倒是有几分经商的脑子。” 旁边几个黑教弟子闻言,纷纷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们黑教平日里游走四方,也会画符卖钱。 可他们费尽心机画出的符,一张能卖个三五十铜子就谢天谢地了。 卖到一个大洋?! 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这哪里是在卖符? 这简直就是在拿麻袋捡钱啊! 一个贪婪的弟子喉咙剧烈地滚了滚,眼神变得通红髮热,他凑到执事身边,声音发颤地问道:“执事大人……那您看,咱们包里带的那些正宗符籙……能卖多少钱?” 黑衣执事看著前方那群爭相掏钱的富商,又看了看苏辰那张平静的脸,嘴角的冷笑慢慢扩大,最终化作一抹极其自负的狞笑。 “既然酒泉镇这帮蠢货如此人傻钱多,连那种不入流的垃圾都抢著买。” “那咱们黑教,自然也要普度眾生,给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玄门正宗。” 他缓缓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咱们也卖。一个大洋一张。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话一出,身后几个黑教弟子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 一个大洋一张符! 他们这次下山,几个人手里加起来可是足足带了三五百张符籙啊! 若是全按这个天价卖出去,那就是三五百个大洋! 有了这笔巨款,他们能买多少极品硃砂? 能换多少修炼资源?! 几个弟子的眼睛彻底亮成了绿光,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大洋在向他们招手。 “执事大人高见!咱们在哪摆摊?”一个弟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黑衣执事冷哼一声,抬起高傲的下巴,伸手直直地指向苏辰摊位不到十步远的空地。 “就在他旁边摆。” “我要让这群瞎了眼的乡巴佬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道法!也顺便教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玄门这碗饭,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端得起的!” 第030章 逼格拉满,苏辰一席话镇住全场! 黑衣执事一声令下,几名弟子动作极快。 不到十步远的空地上,一块黑布抖开,直接铺在青石板上。 厚厚一沓黄纸符籙被啪地一声拍在上面。 四个黑教弟子一字排开。 他们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鼻孔几乎要对准天上的太阳。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端得十足,就等著富商们像抢苏辰符籙那样,捧著大洋蜂拥而至。 一刻钟过去了。 苏辰那头人声鼎沸,大洋落进布袋的清脆声响个不停,听得人心里发痒。 黑教这边,却冷清得连条野狗都不愿路过。 偶尔有两个挤不进苏辰摊位的路人好奇凑过来。 刚想开口问价,就被黑教弟子那阴冷桀驁的视线一扫。 “买就掏钱,不买滚蛋!” 路人被这生硬的態度嚇了一跳,暗骂一句神经病,连连后退。 眼看苏辰桌上的符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自家摊位却连个铜板都没进帐。 黑衣执事的脸黑得像锅底。 “一群不识货的蠢东西!”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隨后,他一脚踹在身旁弟子的腿弯上。 “还端著干什么?等天上掉大洋吗?给老子叫卖!” 挨了踹的弟子一个踉蹌,只能拉下脸面,扯著嗓子乾嚎起来。 “玄门正宗符籙!” “镇宅辟邪,威力远超旁人!”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一嗓子,倒是真把几个没抢到苏辰符籙的商户吸引了过来。 城南米铺的王老板挺著大肚子走近,瞅了眼黑布上的符。 “你们这符,看著阴森森的,怎么卖?” 黑教弟子一看来了生意,顿时挺直腰杆,傲慢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大洋一张,谢绝还价!” 王老板听到报价,抬头看了眼对方,但却被那黑教弟子立即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玄门道士啊?!” “你脑子被门挤了吧?你一张鞋拔子脸,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帅的?!苏道长那才叫帅,知不知道?!”王老板撇撇嘴。 “码的,你是来找事的,还是来买符的?!”那黑教弟子被戳中了痛处,当即红眼。 “白痴——”王老板丟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了。 当他走远后,一句话从人群中轻飘飘的传了出来。 “大家都別去买那些黑衣人的符,那些人又臭又硬,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而且他们的符比苏道长,那可差远了!” 黑教眾人被这番嘲讽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都红了。 就在这时。 噹啷! 最后一个大洋落入苏辰的布袋,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迴响。 这声音落在黑教眾人耳中,简直比结结实实扇他们几巴掌还要难受。 “各位,七十张镇邪符,已经全部售罄。” 苏辰將布袋收拢,站起身来。 几个赶来晚了的富商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苏道长,您就行行好,现场给咱们画几张吧!” “对啊对啊!我们这些做生意的,经常晚上运货,想求一张符辟邪!价格好商量,我出两个大洋买一张!” “我出三个大洋!” 李胜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平时抠搜的铁公鸡此刻疯狂加价,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满脸堆笑地凑到苏辰身边。 “苏道长,您看大家这么热情,这钱不赚白不赚啊。” “要不您就受累,当场画几张?正好也让酒泉镇的乡亲们开开眼界。” 面对眾人的热情和赤裸裸的金钱诱惑,苏辰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心动。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抱歉诸位。” “画符是一件极其严谨的事情,不能在这种人多眼杂的闹市中进行。” 一直死盯著这边的黑衣执事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抓住了苏辰的痛脚。 他带著几个弟子,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大步闯了过来。 “什么严谨?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黄口小儿!” 黑衣执事大声嗤笑,指著苏辰的鼻子。 “道行不够,怕现场画符露了马脚吧!”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加上极其篤定的语气,让原本狂热的富商和路人们愣住了。 人群中传出几声低声的议论。 部分不懂玄门规矩的百姓,脸上闪过迟疑。 他们看看气焰囂张的黑教执事,又看看年轻的苏辰,心里泛起嘀咕。 难道这小道长真是个骗子?不敢当眾画符? 面对黑教的挑衅和路人的质疑,苏辰连眼皮都没抬。 他语气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缓缓开口。 “画符,乃是借神明之力。” “闹市之中人声鼎沸,各种气味、情绪、杂念混杂。这在玄门中,被称为『秽气』。” 苏辰扫过眾人,声音清朗,带著十足的底气。 “画符需焚香,神灵循信香而降。” “而秽气乃是厌气,极易衝撞神灵。在秽气深重的环境下强行画符,是对神灵的极大不敬。” “真神不降,画出的符自然也是废纸一张。”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苏辰看著黑衣执事,继续深入讲解。 “不仅如此。” “周围人多眼杂,眾人的目光和评头论足,在法理上会衝撞画符者不稳定的炁场,引外邪入侵。” “此乃『盗炁』与『冲犯』。” “对画符者、符籙本身,以及在场的诸位,皆有百害而无一利。” 苏辰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周围的富商和百姓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半懂不懂,但觉得“盗炁”“冲犯”这些词听起来就极为凶险。 王老板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后怕地退了两步。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多亏苏道长刚才没画,不然咱们岂不是要跟著倒霉?” “就是就是!苏道长这是为了咱们大傢伙的安危著想啊!”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看向苏辰的表情更加敬畏。 黑衣执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自然清楚苏辰说的是玄门正理。 但为了强行卖符和打压苏辰,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诡辩。 “满口胡言!” “真正的玄门高人,哪怕在刀山火海中也能凝神聚气!区区闹市算什么?” “你不敢画,就是道行低微!” 第031章 普攻即大招,苏辰的恐怖压制力! 为了彻底踩死苏辰,黑衣执事步步紧逼,声音拔高,故意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你若是真有本事,敢不敢跟我们比试一场?” “就在这闹市之中,当著所有人的面现场画符!” “谁画的符灵验,谁才是真高人!” 周围百姓立刻安静下来。 有些人攥著铜钱,脸上露出迟疑。 刚才苏辰已经说过闹市不宜画符,可黑教这话说得太满,若苏辰不接,难免有人心里犯嘀咕。 苏辰看著黑衣执事,果断摇头。 “我刚才已经说了,此地不可画符。” “信香请神,秽气冲神,人声杂念乱炁场。我不会拿玄门规矩和诸位的安危来斗气。” 黑教弟子闻言,立刻爆发出刺耳鬨笑。 “怂包!” “怕了就直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敢比就赶紧捲铺盖离开酒泉镇,別在这丟人现眼!” 辱骂声钻进人群。 几个刚才还准备买符的百姓互相看了看,脸上的信任明显动摇。 苏辰眉头轻轻皱起。 他还要在酒泉镇待上两日,卖符筹集资源。 若今日被这群邪道当眾扣上“骗子”的帽子,后续生意必然受影响。 更麻烦的是,二叔公也在酒泉镇立足。 他若在这里被黑教踩下去,旁人以后提起茅山,难免连二叔公一併轻看。 这事,退不得。 苏辰抬起眼眸,直视黑衣执事,语气冷了几分。 “比试可以。” “但我苏某人绝不会破祖师爷传下来的画符禁忌。” “既然你们觉得我道行不够,那我们就换个方式。” 他往前踏出一步。 青色道袍被风吹起一角,道士后期的气息顺著脚下散开,压得桌边几张黄符轻轻一颤。 “直接比拼道法,如何?” 黑衣执事看向苏辰,眼神微微一动。 道士后期。 气息扎实,法力不虚,脚步也不散。 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有这份道行,確实比那些靠嘴皮子混饭的野道强不少。 可同境交手,黑教弟子也有自己的底气。 水葵阴煞剑法走的是湿冷黏缠一路,剑势一旦缠住对方兵器,便像阴沟冷水浸入骨缝,一层接一层拖住手腕、剑脊和脚步。 正道弟子若与之缠斗,时间过得越久,行动便会愈发受到限制。 黑衣执事乾瘦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 “好!”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弟子。 “阿虎,你出战。” “让这位苏道长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道法。” 黑衣执事故意將“苏道长”三个字咬的很重,但语气中却满是戏謔的意味。 阿虎咧嘴一笑,肩膀一晃,浑身骨节响起一串咔咔声。 他背后斜背著一柄暗红色桃木剑,剑柄缠著黑布,剑鞘撞在腰间符袋上,发出细碎摩擦声。 他往前一站,属於道士后期的阴冷气息猛地铺开。 前排几个百姓被那股寒意逼得连退两步。 有人低声道:“这黑衣人气息也不低啊,感觉人往那一站,就有一股冷气袭来。” “你们看他背后那柄剑,剑鞘上都有黑蓝符纹,苏道长手里那把好像只是普通桃木剑。” “符灵不灵是一回事,比剑又是另一回事,这回真得看手上功夫了。” “......” 与此同时,苏辰也开口道,“即使比试,那总要有些彩头。” 说著,苏辰手伸入怀中,再出现时,手上多了一个漆黑的墨印。 “此物为凡阶中品黑煞骨墨,我用它做彩头,你们能拿的出什么?” 黑煞骨墨?! 黑教眾人看到这东西,呼吸不由一紧。 这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却是很难得的物品! 墨中蕴含煞气,和他们黑教的符法非常匹配,若是能拿到,对画高品阶符籙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里,黑教执事心中也是一热,他神色略微一动,便拿出一枚丹药,“此物为凡阶中品凝气丹,如何?” 苏辰扫了丹药一眼,缓缓点头,“可!” ...... 街口处,朱大肠正抱著一捆黄纸和两包线香往纸扎铺回赶。 听见“苏道长”“黑教比试”几个字,他脚步猛地顿住。 苏辰? 他赶紧把黄纸往腋下一夹,侧著肩膀往人群里挤。 前头几个看热闹的汉子堵得严实,他硬从米摊和茶桌之间钻过去,额头都挤出汗,才终於在一处空隙站稳。 场中,苏辰右手垂著一柄普通制式桃木剑。 剑柄磨得发旧,剑脊也没多少法光,是茅山弟子平日练剑、走脚、做法常用的样式。 而阿虎已经反手握住背后剑柄。 鏘—— 暗红桃木剑出鞘。 剑身比寻常桃木剑窄,木纹里嵌著黑蓝交错的符线,阳光落上去,剑脊浮起一层湿冷光泽,像刚从阴井里捞出来。 朱大肠脸色当场变了。 他跟二叔公学过基础剑法,也见过几柄法剑。 他打眼一看,便知道对面那人所拿的,是入了品的法器! 就算那法器是最低的凡阶下品,就算两人实力相当,用普通的桃木剑去和法器对拼,那也是极不明智的! 话说苏辰他师父可是九叔,那可是地师中期的人物,应该不会吝嗇到没法器给苏辰用。 可他怎么还拿这把练功剑上场? 此时,阿虎也看见了苏辰手里的剑。 他发出一声轻笑,“你就拿这种剑跟我打?” 苏辰神色平静的抬起剑,剑尖斜垂身前,“对付你,足够了。” 阿虎脸上的笑意顿时冷下来,“呵呵——年纪轻轻这么狂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龙虎山出来的张家传人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苏辰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看向对方。 他压根没把这阿虎放在眼里。 虽然对方和他一样,都是道士后期,但两者的战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且不说他用洗髓易骨丹改造身体后,体质得到极大的提升,速度、力量、反应都得到了巨大加强! 就说他近些天饲养返还的道法,以及新领悟的斩邪剑意,就让他实力暴涨! 如今的道士后期,在苏辰眼中根本不够看! 他现在只想拿对方,去检验自己新领悟的基础剑法—— “开始!” 隨著黑衣执事话音刚落,阿虎已经动了。 阿虎左脚猛地踏在青石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脚边几粒碎石被震得跳起。 他整个人贴著地面衝出,暗红桃木剑直刺苏辰胸口。剑身上的黑蓝符线亮了一下,湿冷水汽顺著剑尖拉开,带出一声细细的破风声。 前排百姓下意识缩了脖子。 李胜手掌不由得攥紧。 这一剑来得太急,他只看见一道冷光直奔苏辰心口钻去。 苏辰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往旁边滑开半步。 剑锋擦著他的衣襟刺空,带起一角青色道袍。 阿虎眼角一跳,手腕立刻往回一抖。 暗红桃木剑像毒蛇回头,剑尖贴著苏辰肩侧又刺了过去。 苏辰脚下再点,整个人顺著剑锋外侧飘开。 剑尖从他肩前穿过,黑蓝水汽扫在空处,卷得地上几片符纸边角翻起。 连续两剑落空,阿虎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他双眼眯起,胸口鼓起一口气,体內灵力猛地灌入双腿和手腕。 鞋底在青石板上一碾,灰尘被踩出半圈。 下一瞬,阿虎整个人追了上去。 第三剑刺向苏辰咽喉。 苏辰侧身让过。 第四剑从腰间横削而来。 苏辰脚下错开,衣摆擦著剑风扬起。 第五剑压向肩头。 苏辰往后退了半步,鞋尖点在一枚铜钱旁边,身形顺著那半步距离轻轻转开。 阿虎一连追出数剑,剑身上的湿冷水汽一层接一层铺开,地上的符灰被搅得四处乱飞。 可每一次,苏辰都只移动一点点,便能將攻击轻鬆躲过。 阿虎追得越急,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他的剑明明贴得这么近。 有几次,剑尖离苏辰衣襟只差一寸。 可那一寸就像隔著一道看不见的水沟,怎么也跨不过去。 人群里的议论声也跟著响起来。 “那黑衣人冲得这么凶,怎么一下都没碰到?” “苏道长脚下怎么走的?每次都刚好让开。” “他那剑冒冷气,看著嚇人,追了半天,连衣服都没刺破。” 李胜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他不懂什么剑法步法,可他看得懂一件事。 阿虎像条疯狗一样追著刺,苏辰却始终站在那块空地里,脚下挪来挪去,连桌边都没被逼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黑教那剑看著嚇人,真打起来,连苏辰的人都压不住。 阿虎耳朵里钻进这些声音,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他猛地咆哮。 “你他丫的只会躲吗!” 话音还没落,苏辰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很平淡。 像是在说,既然你想看,那便给你看。 苏辰手腕一动。 普通桃木剑从身前递出。 没有花哨剑光,也没有符籙加持。 就是基础剑法里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可这一剑递出来的瞬间,阿虎瞳孔猛地一缩。 剑尖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明明只是一柄普通桃木剑,剑身上也没有耀眼法光,可那一点剑尖像钉住了他的眉心,逼得他呼吸都停了一拍。 阿虎立刻往后退。 可他刚退半步,苏辰的脚已经踩了过来。 一步落下,身形便贴近几尺。 阿虎再退,苏辰又一步跟上。 剑尖始终悬在他面门前方,距离没有被拉开,反倒越来越近。 阿虎心里猛地发凉。 他能感觉到,苏辰这一剑用的就是基础刺击。 可苏辰脚下的步法太玄。 每一步都落得顺,前后左右的距离像早被量过。 自己明明在退,苏辰却总能踩在最合適的位置追上来。 黑衣执事站在人群另一侧,脸色也变了。 他盯著苏辰的双脚,帽檐下那双眼睛一点点收紧。 禹步。 玄门正宗的禹步。 苏辰每次落脚,脚尖、脚跟、膝胯之间都有一股极顺的转圜之力。 一步出去,身形已经换了位置。 再一步落下,剑尖又追到了阿虎面前。 这不是初学者照著步子硬踩。 这是把禹步练进了身法里。 黑衣执事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 他三十多岁,入道二十余年,境界早已压过这小子许多。 可单看这几步,他心里竟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这小子的禹步火候,竟然压过了他。 更让他心沉的是苏辰手里的剑。 那確实是基础剑法。 直刺、横扫、点击、反抽、斜斩。 没有半点繁复变化。 可每一剑都追著阿虎最难受的位置去。 阿虎刚想侧身,剑尖已经点到面前。 阿虎刚想横剑隔开,苏辰下一剑便扫向手腕。 阿虎想用水葵阴煞剑法缠住剑身,苏辰脚步一换,剑锋立刻从另一个角度逼上来。 基础剑招在他手里,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场中央,阿虎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 桃木剑从他面门前刺来,他横剑去挡。 鐺! 两剑一碰,阿虎手腕一麻。 苏辰剑尖往下一点,又逼向他握剑的手。 阿虎急忙抽身,脚后跟踢到一枚铜钱,铜钱叮地一声滚开。 苏辰脚步跟上,桃木剑横扫而出。 呼! 剑风抽得阿虎脸颊发疼。 他狼狈偏头,额前一缕乱发被剑风削断,飘到青石板上。 周围百姓看不懂剑招名字,却看得懂场面。 刚才阿虎追著苏辰打,苏辰衣角都没乱。 现在苏辰一出剑,阿虎立刻被逼得左右躲闪,连手里的暗红桃木剑都几次差点拿不稳。 李胜忍不住喊道: “刚才不是追得凶吗?现在怎么换他躲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苏道长那把剑看著普通,可这一刺出去,那黑衣人脸都白了!” “你看他脚下,退得都快撞桌了!” 这些声音落进阿虎耳朵里,像一把把刀刮著他的脸。 他余光扫过周围人群。 有的人伸著脖子看他的狼狈。 有的人指著他手里的剑小声议论。 还有几个刚才被黑教嚇住的百姓,此刻脸上已经露出掩不住的笑。 阿虎胸口气血往上顶。 他练水葵阴煞剑法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也压过不少同境道士。 这套剑法最擅长黏缠。 只要让他缠上,敌人的剑会越来越涩,步子会越来越乱。 可现在,他连缠上苏辰的机会都没有。 苏辰明明用的是最基础的剑招。 可速度、步法、落点,全都压在他前面。 自己使出十二分力气追击时,刺不中。 自己被逼防守时,挡不住。 这差距,让阿虎心里发寒,也让他怒得眼睛发红。 “闭嘴!” 他突然暴吼一声。 左手猛地探入袖中。 指尖夹出一张黑符。 符纸边缘冒起暗红火星。 他体內灵力往符中一灌,黑符立刻抖动起来,像有一条黑色小蛇要从符纹里钻出。 李胜眼尖,当场大喊,“作弊!他用符了!” 人群一片譁然。 “比剑还偷偷用符?” “黑教也太不讲究了吧!” 阿虎已经顾不得这些声音。 他只想把苏辰逼退。 哪怕只僵住苏辰一瞬,他就能重新把水葵阴煞剑法缠上去。 可苏辰只是淡淡扫了那张符一眼。 下一刻,他手里的桃木剑加快了几分。 剑身横扫而出。 空气被抽出一道尖锐破空声。 这一剑不像刚才的刺击。 它更像一根重鞭,直接抽向阿虎夹符的手腕。 啪! 清脆的抽击声在街面炸开。 阿虎惨叫一声。 黑符从他指间飞出,飘到半空,还没落地,符上的暗红火星便散了。 他的手腕上多出一道深红色印记,皮肉迅速肿起。 阿虎痛得手臂发抖,暗红桃木剑也跟著偏了一下。 苏辰没有给他重新握剑的机会。 脚下禹步再落。 整个人贴到阿虎身前。 普通桃木剑往前一送。 剑尖停在阿虎喉咙前方。 第032章 嫌我装备差?极品骨剑出鞘,全场嚇傻! 苏辰的桃木剑停在阿虎喉前。 剑尖离皮肉只差一寸。 阿虎僵在原地,额头汗珠顺著脸颊滑下,砸在衣襟上。 方才还满脸横肉、叫囂著让苏辰別躲的黑教弟子,此刻连喘气都放轻了几分。 苏辰看著他,语气很淡。 “你输了。” 阿虎嘴巴张了张。 他想说自己还没用尽手段,想说刚才只是大意,想说苏辰只会仗著步法躲闪。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自己发肿的手腕,看见地上那张被打落的黑符,又看见那柄跌在青石板上的暗红桃木剑,胸口那股气一下泄了。 他低下头,脸上的凶狠散得乾乾净净。 周围人群先安静了一瞬,隨后轰然炸开。 “贏了!” “苏道长贏了!” “刚才叫得那么凶,我还以为黑教多厉害呢,结果苏道长一还手,他连符都打不出来!” “刚才不是喊著让苏道长別躲吗?怎么人家真出剑了,他连手腕都护不住?” “打不过苏道长就想掏黑符偷袭,结果呢?还不是输了?!” “......” 先前几个被黑教气势嚇住的百姓,这会儿腰杆也直了起来。 他们看不懂剑法,也看不出阿虎每一剑的门道。 可他们看得见。 阿虎刚才冲得最快,骂得最凶,手里的剑也最嚇人。 结果苏辰只一还手,阿虎便迅速败下阵来。 这种前后反差,最容易让街面上的人兴奋。 有人指著阿虎笑道:“我还真当黑教是来降妖除魔的,合著是来丟人的!” “就这还敢说苏道长骗钱?” “他那符摊卖不过苏道长,比剑也打不过苏道长,黑教这招牌怕不是纸糊的吧?” 李胜脸上也绽开笑容。 他挺直腰背,得意地扬起脑袋,像刚才贏的人是自己一样。 “看见没?” 他抬手往苏辰那边一指,嗓门故意拔得很高。 “这就是苏道长的实力!” “你们刚才一个个叫得厉害,什么现场画符,什么真高人假高人,现在怎么不叫了?” “苏道长的实力,就是比你们强!符就是比你们的厉害!” 李胜又看向周围百姓,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这话说得粗,却很合百姓胃口。 刚才黑教挑衅时,不少人心里多少犯过嘀咕。 现在听李胜这么一喊,心里那点疑虑顿时散了。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附和。 “李队长说得对!” “苏道长这符,贵有贵的道理!” “明日苏道长还摆摊不?我也得买一张回去压宅!” 朱大肠站在人群里,手里的黄纸被攥出深深褶皱。 他没有跟著喊。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苏辰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场,对旁人来说是热闹,是黑教丟脸,是苏道长贏了。 可落在朱大肠眼里,味道完全不同。 他跟著二叔公学了这么久。 基础剑法也练了七八年。 刺、扫、点、抽、压,这些招式他闭著眼睛都能比划出来。 可他一直觉得,这些基础东西威力太浅,练来练去也就那样。 真遇上厉害邪修,终究还得靠高深剑法、厉害符籙、好法器撑场面。 所以平日里二叔公让他多练基础剑法,他嘴上不敢顶,心里却总想著什么时候能学点更厉害的东西。 今日这一场,把他心里那点念头打得粉碎。 苏辰刚才用的就是这些基础动作。 没有满天剑光。 没有玄乎咒诀。 也没有拿出什么嚇人的法器。 可同样的基础剑法,在苏辰手中,却是化腐朽为神奇,直接顛覆了自己的世界观! 朱大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练了七八年,练出来的只是能被二叔公少骂几句的架子。 苏辰却把基础剑法练到了能压人的地步。 他喉咙发乾,心里那点浮躁一下沉了下去。 回去之后,一定得重新练。 先把基础剑法练明白,打扎实! 场中,苏辰收回桃木剑。 阿虎低著头退下去,连看周围人的勇气都没有。 苏辰走回桌边。 桌上放著两样彩头。 一颗凡阶中品凝气丹。 一块凡阶中品黑煞骨墨。 那黑煞骨墨被封在黑色小瓷瓶里,瓶塞微微松著,淡淡煞气混著墨香从瓶口逸出。 苏辰抬手,將两样东西收入袖中。 隨后,他看向对面的黑衣执事,平静开口。 “比试我贏了。” “彩头,我便拿走了。” 黑衣执事脸皮抽了一下。 周围百姓还在看著。 他若此时反悔,黑教今日的脸就彻底烂在街上。 可让苏辰就这么收走东西,他心里那口气又压不下去。 阿虎败得太快。 败得太难看。 一个手持法器、还藏著黑符的黑教弟子,被苏辰用普通桃木剑压成这样,已经让百姓看足了笑话。 若不能立刻找回场面,黑教这趟酒泉镇就算白来了。 “等一下。” 黑衣执事忽然开口。 苏辰停下动作,回头看向他。 “怎么?” “还有何指教?” 黑衣执事往前走了半步。 他盯著苏辰,眼神比先前阴沉了许多。 “没想到你区区道士后期,竟然能把基础剑法和禹步练到这般地步。” “阿虎输得不冤。”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百姓都愣了一下。 刚才黑教还骂苏辰骗子,现在黑衣执事亲口承认阿虎输得不冤,这比百姓夸十句还管用。 李胜立刻抓住机会,扯著嗓子道:“听见没有?连他们自己人都说输得不冤!” 黑衣执事脸色一沉,冷冷扫了李胜一眼。 李胜往后缩了半步,又觉得不能丟面子,硬挺著胸口站住。 黑衣执事收回目光,继续看著苏辰。 “我观你气息已经接近突破,再加上刚才展露的战力,寻常道士圆满未必压得住你。” “这样,我们再比一场。” 人群里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黑衣执事抬手。 身后有弟子取出一面八卦镜,放到桌上。 那八卦镜巴掌大小,铜边泛著旧光,镜面清亮,背后刻著细密符纹。 日光落在镜面上,反出一圈淡淡黄芒。 “这件凡阶中品八卦镜,做第二场彩头。” 黑衣执事看著苏辰袖口,声音一字一顿。 “你贏了,它归你。” “你输了,刚才贏走的中品丹药,还有你那枚黑煞骨墨,全都交出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人。 那人身材偏瘦,脸色发白,背后同样斜背著一柄桃木剑。 只是那柄剑比阿虎的更长,剑鞘上贴著三道黑符,剑柄处有一层隱隱灵光流转。 他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隨之压开。 前排几个百姓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忙往后退。 他们不懂具体境界,却能看出来,这人比刚才的阿虎更不好惹。 朱大肠也脸色一变。 他看不出对方具体修为,却能感觉到这人的气息比阿虎压人得多。 李胜皱起眉头,低声骂道:“刚输一个,又换个更嚇人的?” 苏辰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其背后的桃木剑上。 那剑鞘上的灵光比阿虎那把明显得多。 苏辰眉毛微微一挑。 “你这算盘打得太满了吧?” 黑衣执事眼皮一跳。 苏辰抬手指了指桌上的八卦镜,又点了点自己袖口。 “一件东西,想赌我两件。” “派出来的人又比那个阿虎更强,背后那柄桃木剑,看模样至少也是凡阶上品。” 他说到这里,语气仍旧平静。 “这样的比试,你们黑教也好意思开口?” 这话落下,人群立刻炸了。 方才百姓只是觉得黑教输不起。 现在经苏辰一说,才反应过来,这赌局確实太不对等。 “这不是明摆著占便宜吗?” “就是一件八卦镜,想贏回丹药和黑煞骨墨?” “还派个比刚才更厉害的出来,真把人当傻子?” 人群后头,一个见过黑教装扮的中年人忽然啐了一口。 “我说这打扮怎么眼熟,原来是黑教的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黑教?” “难怪!” “果然是黑教,真他妈黑啊!” 这话一出,街面上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几个黑教弟子的脸立刻涨红。 连阿虎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们平日里仗著法术和名头,走到哪里都让人怕三分。 今日当街被一群百姓指著骂黑,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黑衣执事脸皮也抽了抽。 他尷尬地咳了一声。 “我可以让阿力换下桃木剑……” 话还没说完,苏辰已经抬手打断。 “换剑就不必了。” 黑衣执事一怔。 苏辰看了一眼那名叫阿力的黑教弟子,又看向桌上的八卦镜。 “这样吧。” “你把彩头再加两颗凡阶中品丹药。” “我便跟你赌这一场。” 黑衣执事眼睛微微眯起。 他深深看了苏辰一眼,没有立刻答应。 这小子敢提条件,说明他不是被热血冲昏头脑。 可他也不觉得苏辰真能贏。 阿力和阿虎不同。 阿力是他们黑教这一批弟子里排得上號的核心人物,不论剑法还是身法,都能排进前三。 更关键的是,阿力掌握著一门强行增幅实力的秘术。 只要爆发起来,寻常道士圆满也未必能轻鬆接住。 苏辰基础剑法和禹步確实厉害。 可他的境界终究摆在那里。 黑衣执事沉默片刻,忽然重重点头。 “好!” 他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小瓷瓶,放到八卦镜旁边。 瓷瓶落桌,发出两声轻响。 “八卦镜,两颗中品丹药。” “这一场,你若输了,丹药和黑煞骨墨,全都留下。” 苏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可以。” 说完,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我还有一个小要求。” 黑衣执事脸色一沉。 “什么要求?” 苏辰抬起手中的普通桃木剑。 “这把剑只是寻常练功剑。” “和凡阶上品灵剑对拼两招,怕是就要裂。” “我得换一把。” 黑衣执事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这个要求確实合理。 若苏辰还拿那把普通桃木剑接凡阶上品灵剑,几次碰撞下来,剑身必然受损。 他刚要点头,苏辰已经假意在手上的戒指上一抹。 下一刻,一柄黑沉骨剑落入掌中。 剑身通体幽黑,骨纹细密,像某种凶兽骨骼打磨而成。 一缕黑煞顺著剑锋溢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阿力的目光也猛地一凝。 黑教几名弟子脸色同时变了。 黑衣执事瞳孔狠狠一缩,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第033章 基础剑法配神意,打得邪修叫爸爸! 黑煞骨剑一落入苏辰掌心,黑教那边立刻有人失声。 “这是......骨剑吗?” “这煞气......这绝不是寻常法剑!” 几个黑教弟子全都往前探了半步。 他们常年和阴煞法器打交道,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剑身有多嚇人,而是剑锋边缘那一圈收束得极细的黑气。 那黑气贴著剑刃流动,没有乱窜,像被什么东西压在剑里。 剑身通体幽黑,骨纹细密,靠近剑脊的位置还有几道天然纹路,隱隱带著兽骨的冷硬质感。 阳光落上去,没有反光,只像被剑身吞了进去。 一个黑教弟子喉结滚了一下。 “至少也是凡阶上品......” 另一个弟子眼睛发直,声音压得很低。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说不定还不止。” 这话传到人群里,百姓们虽然听不懂品阶,却也感到了不对。 黑煞骨剑刚出现时,前排几个人脚踝像被冷井水浸了一下,慌忙往后退。 等那股冷意散开,他们又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场中看。 “乖乖......苏道长这把剑,怎么感觉比黑教那人的还要邪乎嚇人?” “废话!你没看那骨剑上黑气繚绕的,连太阳光都照不透,一看就是开过大光的绝世宝贝!” “刚才黑教那个弟子的剑只是冒点冷气,苏道长这把剑一拔出来,我脖子后头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像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一样。” “你们快看,黑教那帮人的脸都绿了,这绝对是压箱底的好东西!” 人群中也有人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阿力,语气里仍带著几分迟疑。 “剑好归剑好,可对面那人看著也不好惹啊。刚才那黑袍道士都放话了,这人比前头那个阿虎厉害得多。这真动起手来,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旁边一个刚花了重金买过镇邪符的富商掌柜立刻瞪起眼睛反驳:“你懂个屁!前头那个阿虎不也拿著法剑?还不是让苏道长用一把最普通的木剑给挑飞了!现在苏道长也换了这等绝世宝剑,这一场,黑教绝对討不了好!” 此时,人群后头忽然有个破锣嗓子冒出一句: “哎,你们说,黑教这帮人不会看苏道长这剑太好,眼红了,等会儿又要厚著脸皮加注,想把这把骨剑也贏过去吧?”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街面先是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隨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和附和声。 “还真说不准!他们刚才不就这么干的吗?拿破镜子想换人家两件宝贝。” “黑教嘛,名字里都带著个『黑』字,心黑手黑,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一点都不稀奇!” 几个黑教弟子脸上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躥了上来。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骂回去,可周围百姓的目光全盯著他们,连前排卖鱼的汉子都一脸“你们肯定干得出来”的表情。 这下连黑衣执事的脸也发黑。 他刚才心里確实闪过这个念头。 那柄骨剑一看便不是寻常货色,若能贏下来,今日损失的丹药、八卦镜、脸面,全都能找回来。 可百姓已经把话堵在前头。 他若真开口要把黑煞骨剑也押上,黑教今日的名声就不是丟脸,而是被人踩进烂泥里。 李胜看著黑教那边一片哑火,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凑近了几步,眼睛盯著苏辰手里的黑煞骨剑,心里越发踏实。 刚才苏辰用普通桃木剑都能把阿虎打得低头认输。 现在换上这柄让黑教弟子都眼红的骨剑,对面阿力就算看著嚇人,也未必能翻出什么浪来。 朱大肠站在人群里,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他平日里跟著二叔公做纸扎,也见过二叔公珍藏的几件法器。 其中有一柄凡阶上品法剑,送给了他。 那把剑品相也极佳,可和苏辰手里这柄黑煞骨剑一比,还是差了不少。 难不成,这不是凡阶上品的法器,是凡阶极品的??! 朱大肠握紧黄纸。 苏辰基础剑法已经压得阿虎抬不起头,现在又换了这等利器。 这一场,似乎真能打。 黑衣执事脸色变了几变。 最终,他强行把那点贪念压下去,冷声道: “行。” “既然你要换剑,那就换。” 他看向阿力。 “准备好了,就开始。” 阿力点了点头,反手拔出背后的桃木剑。 “鏘——!” 剑身出鞘的瞬间,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剑鸣。 剑身上的黑蓝符线仿佛活了过来,顺著剑脊不断闪烁。 一层肉眼可见的湿冷寒气,如同决堤的阴沟水,贴著剑锋汹涌而出。 这股寒气,比阿虎那柄剑要凝实数倍,也阴冷数倍! 阿力的表情与之前的阿虎截然不同。 专注、平静、沉凝,宛如捕猎的戾虎,蓄势待发! 他心里很清楚,刚才阿虎败得太难看,黑教已经被整条街指著鼻子笑话。 他若再输,这趟酒泉镇之行就彻底成了一个洗刷不掉的耻辱! 所以这一场,他根本不打算试探! 一开场, 他就要动用最强的杀招,將苏辰死死压制! 阿力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体內道士圆满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沿著双臂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桃木剑中。 剑身之上,黑蓝色的光芒一圈接著一圈地向外膨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阴冷的湿气给冻结了。 对面,苏辰一袭青色道袍,单手倒提黑煞骨剑,静静地看著对面的阿力。 这人脚下的桩功比阿虎扎实,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呼吸深沉地压在胸腹之间,显然是准备一上来就施展雷霆一击。 苏辰漆黑的眼眸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心里却早有了计较。 这一场,决不能拖泥带水。 黑教既然敢当街挑衅,那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绝佳垫脚石,正好拿来立一块招牌。 今日越快压下阿力,酒泉镇百姓对他越信,明日符籙卖得越顺,银钱、材料也能更快到手。 黑衣执事一声令下。 “开始!” 话音未落,阿力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暴射而出! 砰!砰!砰! 他脚下连续三次重踏,青石板竟被踩出细微的裂纹。 身形几乎是贴著地面掠来,手中那柄暗红桃木剑上的黑蓝寒光,在半空中拉出一条令人心悸的幽暗细线,直指苏辰心口要害。 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那股刺骨的寒风便已扑到了苏辰近前。 “给我败!!!” 阿力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刺出一半的桃木剑忽然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颤,剑尖竟瞬间分化出两道逼真的虚影。 一道虚影直点苏辰咽喉,另一道虚影狠压苏辰左肩,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向苏辰持剑的右手腕! “啊!” 周围百姓只看见冷光一闪,嚇得纷纷后退。 苏辰的眉梢微微一挑。 確实比那个阿虎有些门道。 这水葵阴煞剑法的阴毒与变幻,被他练出了几分火候。 出手时也不急著卖弄声势,而是直接奔著废人手腕的实战目的而来。 可这点伎俩,在如今实力大涨的苏辰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苏辰掌心微微一震,体內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灵力瞬间倒灌入黑煞骨剑之中。 “嗡——!” 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锋上那一缕原本安静的黑煞之气立刻剧烈翻滚起来,化作一层浓郁的黑雾,死死贴著剑刃流转。 下一瞬,苏辰的识海深处,猛然浮现出北极真君真武大帝那顶天立地的恢弘法相! 玄袍垂落,遮天蔽日! 龟蛇盘踞,镇压万邪! 一股堂皇浩大、肃杀无匹的“真武镇邪”意境,顺著苏辰的经脉,轰然降临在黑煞骨剑之上。 黑煞骨剑上的凶气顿时收回剑刃,凝成一道冷而锋利的黑线。 苏辰身上的气息也隨之一变! 他明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但在直面他的阿力眼中,眼前这个年轻俊朗的道士,身形竟仿佛在瞬间拔高了数十丈! 那股排山倒海般压下来的恢弘气息,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在出剑。 那分明是从祖师大殿里请出的无上法令,携带著煌煌天威,要將一切魑魅魍魎死死压回幽冥地底! 苏辰手腕轻抖,黑煞骨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地轻轻一挥。 大成境界的【斩邪剑法】,携带著真武神意,轰然斩下! 阿力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臟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擂了一下,连呼吸都停滯了。 是斩邪剑法! 可这股剑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凝实到这种地步?! 在这股煌煌正气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水葵阴煞剑气,竟然像遇见了烈日的残雪,在剑身上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力量! 念头刚起,黑煞骨剑那漆黑的剑锋已经斩碎了他的虚影,来到了面前。 阿力哪里还敢进攻,急忙拼尽全力抽回桃木剑,横挡在胸前。 当!!! 两柄法剑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爆出一声清脆剑鸣。 阿力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顺著剑身狠狠撞进自己的虎口。 咔嚓—— 一声轻响,他的手掌猛地一颤,手指几乎就要握不住剑柄。 寒气刚从桃木剑里涌出,便被黑煞骨剑上的斩邪意压回剑脊。 噔!噔! 阿力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地连退两大步,接著他的整条右臂都跟著发颤。 阿力看向苏辰,眼中满是骇然。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股力量和意境,根本不像是一个道士后期能拥有的! 难不成这小子也用了什么燃烧精血的增幅秘术?!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苏辰的第二剑,已经如影隨形地斩来! 这一剑,没有丝毫停顿,完美借著前一剑反震的余势,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从阿力的左侧肩颈处斜斩而下。 剑未至, 那股森寒的斩邪剑意就已经死死锁住了他周身所有的气机。 阿力知道,若是被这一剑砍中,他那一层薄薄的护身灵力根本抵挡不住! “我跟你拼了!!!” 阿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体內隱藏的秘法被他强行催动到极限。 体內灵力沿著一条诡异路线运转。 寒气从袖口、领口往外冒,手中的桃木剑也跟著发出低低嗡鸣,剑身上的黑蓝符线像被冷水浸透,光泽更深。 他的速度和出剑力道同时拔高一截。 当!!! 第二次碰撞炸开。 这一次,阿力只退了一步。 可他脚步刚停,手臂里的震颤便再次传来,顺著肘骨钻到肩膀,连胸口那口气都差点断掉。 他心里彻底沉了下去。 秘法已经催动。 水葵阴煞剑气也压到了极致。 可他依旧扛不住苏辰正面斩下来的剑。 道士后期,怎么能有这种压迫? 阿力强行稳住呼吸。 水葵阴煞剑法最擅长缠斗。 只要他撑下去,剑上的阴煞寒气会顺著两剑碰撞,一点点侵入对方法器,再从法器反压到手腕。 到时候苏辰动作变慢,胜负就会重新回到他手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辰第三剑已经落下。 黑煞骨剑没有给他重新铺开剑势的机会。 剑锋斩在桃木剑中段。 当! 阿力手臂一震。 第四剑接著压来。 当! 他的虎口快要裂开来。 第五剑再落。 当! 阿力脚下连退,身形愈发踉蹌。 他想躲。 可苏辰脚下禹步每一次落下,都提前堵住他的退路。 他想借水葵阴煞剑气缠住黑煞骨剑,可苏辰每一剑都带著斩邪意,那些寒气刚贴上去,就像冷雾撞进烈日下,直接被压散。 更让阿力心头髮寒的是,苏辰的剑招並不花。 斩!压!刺!扫! 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他若不挡,下一息便会被斩中肩颈、胸口、手腕。 他若去挡,那股力道便顺著法剑撞进手臂,震得骨头髮麻。 阿力越打越觉得自己像被赶进墙角的邪祟。 而苏辰手中的黑煞骨剑,像一柄奉了祖师法令的刑剑。 每一次落下,都要把他身上的阴煞气剥掉一层。 黑教弟子们站在后方,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看著场中不断后退的阿力,脑子都有些发懵。 那可是阿力! 黑教年轻一辈里,剑法和身法都能排进前三的人。 刚才黑衣执事亲口说过,阿力比阿虎强了不止一截。 可现在,阿力开场就动了全力,后面连秘术都催出来了,依旧被苏辰压得一步步往后退。 若没用秘术呢? 是不是刚才第一剑撞上去,就已经败了? 几个黑教弟子看向苏辰的眼神变了。 先前他们还觉得苏辰只是有一柄好剑。 现在他们看得清楚。 真正可怕的不是剑。 是苏辰能让这柄满是煞气的骨剑,斩出堂堂正正的斩邪剑意。 黑衣执事的整张脸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苏辰手里的剑,眼底终於掩不住惊色。 斩邪剑法。 这的確是斩邪剑法。 可寻常斩邪剑法,哪有这样的威势? 苏辰每一剑落下,都带著一股將邪祟视为猎物的镇压意味。 黑衣执事甚至生出一瞬错觉。 仿佛场中被压著打的不是阿力,而是一只被祖师法剑逼到墙角的阴邪鬼物。 他心头疑云翻滚。 这小子请神了? 念头刚起,他又立刻否掉。 请神需要仪轨,需要香火、符咒、法坛,不可能在这种街面上抬手就来。 可若不是神打术,一个道士后期的小子,怎么能把斩邪剑法施展到这种地步? 难不成...... 这小子真是茅山某位高人的嫡传? 或者根本不是普通弟子,而是正道大派暗中培养的核心种子? 黑衣执事越想,心越沉。 第034章 食饵当饲料,餵养报晓雄鸡,40倍返还! 周围百姓没有他这么多念头。 他们看不懂剑意,只看见苏辰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年轻道士一剑一剑往前压,黑衣人的寒雾、冷光、阴风,全被逼得往后缩。 看著场中的变化,围观的群眾不由小声议论。 “怎么感觉......苏道长像庙里的神像活过来了?” “是啊——我在苏道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恢弘大气!心中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一股敬意,这太神奇了!” “你们说的没错,要不是我心智坚定,刚才差点就给苏道长跪下了......” “呃,你......” 李胜看得眼睛发亮。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不光赌对了,还赌得太值了。 苏辰的本事远超他先前所想。 他一定要好好抱紧这根粗壮的大腿,这对他的事业甚至是人生,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还有......他老丈人家的邪事,苏辰肯定也能帮上忙。 另一边,朱大肠站在人群里,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在二叔公那里听说苏辰突破,就知道自己和苏辰的差距拉大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差距竟然大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阿力刚才爆发出的气息,绝对比寻常道士后期要强得多。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苏辰打得抬不起头。 苏辰的剑法太强了,强得离谱。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苏辰的可怕,根子还在那些基础东西里。 基础剑法打得扎实,脚下禹步跟得上,心里又能观想出真武镇邪意境。 所以换成普通桃木剑,他能压阿虎。 换成黑煞骨剑,他便能让这柄煞器斩出堂皇正气。 朱大肠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黄纸,指节一点点收紧。 回去以后,基础剑法必须重新练。 根基若是打不牢,后面学什么高深剑法,都是空中搭楼。 场中。 阿力再次被一剑劈退。 他双手虎口已经彻底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滴。体內的灵气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 苏辰脚下禹步一滑,身形瞬间贴近。 黑煞骨剑带著厚重的破风声,直接拍在阿力的胸口。 砰! 阿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黑教的摊位上。 那张铺著黄符的黑布被扯得粉碎,木桌从中间断成两截。 阿力倒在碎木头里,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桃木剑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整条街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 “苏道长威武!” “打得好!苏道长太厉害了!!” “老虎不发威,你当苏道长是病猫啊?!再让你们舔著脸下注,这下好了吧?东西都输了,活该!!” “哈哈哈——这黑教被苏道长乾净利落的打败,还贏了那么多战利品,这下不仅是心黑了,怕是脸也黑了!!” “谁说不是!!看他们现在那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心情顿时好了!晚上我的去月花楼,泄泄火!” “同去同去,你请客!” “......” 隨著周围人叫好,李胜更是带头鼓掌,手掌都拍红了。 苏辰收起黑煞骨剑,气息瞬间收敛,恢復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走到断裂的桌子前,没去管地上吐血的阿力,直接伸手將那面八卦镜和两个装丹药的瓷瓶拿了起来。 连同之前贏下的凝气丹和黑煞骨墨,一併收入袖中。 隨后,苏辰转过头,看向面如死灰的黑衣执事。 “两场比完,彩头我收了。” 苏辰语气平淡。 “你们黑教,还有人要赐教吗?” 黑衣执事脸憋成了紫酱色。 他看了看地上吐血不止的阿力,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淡的苏辰,一肚子的狠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像刀子一样戳过来。 “走!” 黑衣执事咬著牙憋出一个字,让人架起阿力,连地上断成两截的木桌都不管了,拨开人群灰溜溜地逃了。 街道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鬨笑和叫好声。 苏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隨即便打算离开。 李胜搓著手,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腰弯得极低。 “苏道长,今日这一场,真叫我开了眼。” 他往黑教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那帮黑袍子刚才一个比一个能叫,结果丹药输了,八卦镜也输了,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要我说,酒泉镇这些年也没见过这么解气的事。” 苏辰扫了他一眼。 李胜笑得太殷勤,脚下又跟得太紧,显然不是单纯过来拍两句马屁。 “李队长还有事?” 李胜脸上的笑顿时更浓。 他伸手一拍大腿,故意露出几分佩服。 “苏道长果然是高人,在下这点心思,哪瞒得过您?” 说著,他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几个还在看热闹的百姓,压低声音道: “其实我確实有事相托。” 苏辰点了点头。 “说吧。” 李胜今日帮了他不少忙。 若没有李胜在旁边替他站台,符籙照样能卖出去,可要费更多口舌,也卖不到那些掌柜主动加价的程度。 这份人情,顺手还了也无妨。 李胜见苏辰没有拒绝,心里鬆了一口气,赶紧说道: “是我老丈人家。” “他家在镇东头,做布匹、粮行生意,家底还算厚。可这段时间家里不太平,大中午进院子都冷颼颼的,夜里也总有怪响。” 说到这里,李胜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我岳父岳母最近都瘦了一圈,脸色青白,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白天去了一趟,在院里站了半盏茶功夫,后背就冒凉气。” “我想著,您今晚要是方便,能不能过去看看?” 他又赶紧补了一句。 “费用方面,您放心。我老丈人在酒泉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只要真把事情解决了,肯定不会让您白跑。” 苏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李胜老丈人是富商。 宅子若真有邪事,解决之后,符籙、法器、方子都能顺势变现。 更何况白天刚贏来的八卦镜,也正缺一个合適的去处。 “晚上去福来酒楼等我。” 苏辰道:“到时候一起过去看看。” 李胜眼睛一亮,当即拱手。 “好!那我晚上在酒楼门口候著您。” 他说完,又是一通好话,才笑容满面地带著保安队员离开。 等李胜走远,苏辰没有直接回客栈。 他沿著街边买了些穀米、青菜、红枣、薑片,又从药铺里取了十多味温性的药材,以及画符的材料。 报晓雄鸡的消化时间已经结束,可以再次投餵。 而他准备的这些东西,便是为了製作食饵。 东西买齐后,苏辰前往了酒泉镇中心的福来酒楼。 入住房间,苏辰锁好房门,心念一动,进入饲养空间。 禽类棲地里,灵雾轻轻流动。 报晓雄鸡站在石槽旁边,金红色鸡冠在雾气里十分醒目。 它一看见苏辰,脖颈立刻扬起,脚爪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低鸣。 苏辰看著猴急的报晓雄鸡,知道对方是饿了。 不过他並没有著急去投喂,而是架火,准备熬製食饵。 道家食饵,讲究的不是口腹滋味,而是取谷药精气,以火候慢慢逼出温养之性,再用少量灵物牵住气机。 穀米要先淘净,去掉浮尘杂气。 青菜只取嫩叶,剁碎后挤去涩水。 红枣去核,薑片切薄,几味温性药材则按分量分开,不能让哪一味药性压过头。 苏辰把药材先入小锅,以文火煎出药气。 等药汤顏色转成浅琥珀,他才將穀米放进去。 火不能急。 急了,谷气散在汤麵,吃下去只暖一时;火候压得住,谷药之气才会沉进米粒里,入口之后顺著脾胃慢慢化开。 等石锅里的米粒被药汤煨得微微发胀,表面浮出一层细腻光泽,苏辰才从凡阶中品凝气丹上刮下一点丹粉。 丹粉落入锅中。 原本散开的药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拢住,热气不再乱飘,而是在锅面上盘了一圈,慢慢往食饵里沉。 苏辰用木勺轻轻搅动。 每搅一圈,药气、谷气、丹气便贴著米粒压进去一分。 等到最后,锅中食饵已经看不出寻常粥饭的粗相。 米粒饱满,菜叶青翠,药汤收得浓而不浊,表面泛著一层淡淡暖光。 苏辰盛出一小碗,先尝了一口。 食饵入口,並不腻口,也没有药材的苦涩。 一股温润之气顺著喉咙落入腹中,没有猛衝经脉,只贴著脾胃缓缓化开。 片刻后,四肢像被温水浸过,先前比试留下的那点筋骨疲意也慢慢散开。 苏辰眼神微动。 这才是食饵的好处。 丹药药性直,適合破关、疗伤、补急。 食饵走得慢,却胜在温和绵长,能养臟腑、补气血、固根基。 若以后能在棲地里种出阳粟、赤叶菜和驱阴草,再拿这些灵植配食饵,不管餵报晓雄鸡,还是自己日常服食,效果都会比外头买来的谷药强出一截。 苏辰把剩下的食饵倒入石槽。 报晓雄鸡立刻扑了过来。 鸡喙点在石槽上,发出一串清脆的“篤篤”声。 穀米被啄得飞快,青菜叶三两下就被撕碎,红枣碎末也被它啄得乾乾净净。 吃完后,报晓雄鸡抖了抖羽毛。 金红色鸡冠轻轻晃动,脖颈高高扬起,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鸡鸣。 “喔——” 鸡鸣在禽类棲地里传开。 周围草叶轻轻晃动,叶尖上的灵雾被一股细小阳气扫过,顏色都淡了几分。 苏辰眼前浮现出系统提示。 【投餵成功!】 【饲养物:报晓雄鸡】 【投餵资源:凡阶中品食饵(含凝气丹粉)】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巨大的虚影轮盘开始飞速转动,最后指针稳稳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40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物品——】 【1. 凡阶极品鸡冠阳血*3滴】 【2. 凡阶下品阳粟种*1袋】 【3. 凡阶下品赤叶菜种*1包】 【4. 凡阶下品驱阴草籽*1包】 【报晓雄鸡进化度+6%】 【下次可饲养时间:48小时后。】 第035章 一语道破天机!豪绅王老爷的彻底折服! 苏辰看著眼前浮现的奖励,心头一热。 这次虽然没有爆出八十多倍的极限倍率,但这四十倍返还的东西,也都是实打实的好货! 他伸手接住悬在半空的三滴鸡冠阳血。 血珠赤红如玛瑙,里面有细细的火丝游动。 握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烫人的纯正阳气,比之前得来的鸡血浓郁了一倍不止。 这可是画高阶符籙的极品材料! 苏辰把阳血单独收好,接著看向剩下的三个布袋。 打开第一个袋子。 阳粟种的颗粒极为饱满,外皮泛著淡淡的黄光,像是被正午的太阳晒透了。 苏辰捏起一粒凑近看了看,能感觉到种子內部藏著一丝温热的生机。 “好东西。” 这玩意儿若是种在禽类棲地里,以后长出来的就是自带阳气的穀物。 直接拿来餵鸡,能省下大笔买药材和丹药的钱,形成完美的低成本循环。 他接著打开另外两包。 赤叶菜种带著点红褐色,气息温和。 它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灵药,但长成后用来当禽兽的日常饲料,能大补气血、扶助阳气。 以后黑犬长大了,也能跟著吃。 最后一包是驱阴草籽。 草籽非常细小,顏色灰青,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 苏辰判断,这东西適合种在棲地的边缘。 用来改善环境,压住地底渗出的阴湿秽气,对饲养物的成长大有裨益。 “有了这些种子,这片空间才算真正活起来了。” 苏辰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以前他投餵一次,得一次资源,那是死水。 现在有了种子,空间能自己產出投餵物,这才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不过他没急著现在就种。 这会儿天色快暗了,晚上还得去李胜老丈人家办事。 “明早再去集市买些普通的菜籽和穀物,混在一起把这片地好好规划一下。” 苏辰將三包种子收好。 之后,苏辰便在山海灵虚界中,继续画符,修炼。 直到晚上的时候,苏辰才从空间退出,来到酒楼外。 入夜后的酒泉镇,街上人少了许多。 福来酒楼门口掛著两盏灯笼,灯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李胜带著两个保安队员站在门前,腰间配枪,身后还停著一辆马车。 看见苏辰出来,李胜立刻迎上前。 比起白天在街上吆喝时的热络,他这会儿多了几分恭敬。 “苏道长!” “马车备好了!请——” 李胜弯腰开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辰点点头,走上马车。 李胜赶紧跟上,衝车夫招手。 “去东头王宅,快些。”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咕嚕嚕的声响。 夜风从车帘缝里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马车在镇东头停下时,夜色已经压到屋檐下。 王家宅子门脸很宽,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嘴里含著石球,石身被人擦得发亮。 门上掛著两盏红灯笼,灯罩里的火苗还在烧,却一直往门缝里偏,像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往里吸气。 李胜跳下车,先看了苏辰一眼。 他白天在街上喊得响亮,可真到了老丈人家门前,脸上的笑收了许多。 “苏道长,就是这里。” 苏辰下车后,没有急著进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笼,又低头看门槛下那道阴影。 门缝里钻出来的冷气带著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 李胜见他停住,心口立刻提起。 “苏道长,是有问题吗?” 苏辰缓缓摇头,抬腿向前面走去,“先进去。” 李胜连忙上前叫门。 门房早得了吩咐,开门时手里还提著灯。 门轴“吱呀”一声拉开,灯火照进院里,青砖地面泛著一层湿意。 正厅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富商迎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绸衫,腰间掛著玉佩,手里却捏著一串佛珠。 佛珠被他搓得发亮,指节却瘦得突起。 旁边妇人由丫鬟扶著,眼下青黑,站在灯下时,脸上没多少血色。 李胜赶紧上前。 “岳父,这位就是苏道长。” 王老爷拱了拱手,嘴上客气。 “苏道长,白天的事,李胜已经同我说过了。听闻您在街上连胜黑教,手段高明。” 话说得漂亮,他眼神却还在苏辰脸上停著。 太年轻。 他做了半辈子买卖,见过太多靠嘴皮子吃饭的人。 今日请人进宅驱邪,关係一家老小性命和大笔银子,不能只听女婿吹几句,就爽快付钱。 苏辰看出他的试探,淡淡开口道。 “你家里开始不对,是哪一天?” 王老爷先是一怔,皱眉想了片刻。 “大约十来天前。” “那几日我刚从外地谈完生意回来,头两晚只是睡得不踏实,后来宅子里就越来越冷。夜里后院常有水声,夫人也说似乎看到过,窗外像有人走动......” 苏辰抬眼,语气中带著一丝询问之意,“你从外地回来后,便开始出事?” “对。”王老爷闻言点点头。 “是坐的马车吗?常坐的马车还在?”苏辰继续问。 “对,是马车,就在侧院。”王老爷开口。 “带我去看看。” “好——这边。” 王老爷在前面带路,苏辰脚步一动跟了上去,李胜几人也快走几步追上。 ...... 侧院比前院更暗。 院墙边搭著马厩,枣红马拴在木桩旁,四蹄不安地踩著地面,鼻孔里一阵阵喷气。 旁边停著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厢用的是好木料,车壁上还刷著桐油,夜色里泛著一层暗光。 可这辆马车周围的气息不对。 苏辰刚一踏进侧院,便感觉到一股阴邪气贴著地面往外散。 那气息很浅,却一直绕著马车底部打转。 李胜提著灯笼跟在旁边,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晃,把几人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 他见苏辰一直盯著那辆马车,声音也跟著压低。 “苏道长,我岳父这马车......真有问题?” 苏辰点头,踱步向前走去。 “有问题。” 李胜心里一紧。 虽然有苏辰这尊大佬在身,可这会儿站在自家老丈人的阴冷侧院里,灯笼一晃,马车下面黑漆漆一片,心里还是免不了发毛。 可看见苏辰已经迈步往前走,他又想起下午苏辰大发神威的场面,这股慌意顿时压下去不少。 李胜咬了咬牙,赶紧快步跟上,把灯笼往苏辰身旁举高。 灯火照在车轮和车辕上,木头纹路清晰露了出来。 苏辰目光扫过侧院。 马儿在马厩里,马车停在院中,周围没有別的杂物。 那股阴邪气顺著车轮底下渗出,又被夜风压在地面,沿著石缝往院里流。 源头就在车底。 苏辰蹲下身,往车底看了一眼。 马车底部沾满泥巴,横樑处糊得厚,像是前几日走过泥路后没来得及清理。 可在一块泥皮剥落的位置,露出一点黑色符角。 符角贴在横樑背面,边缘被泥水糊住。 若不是苏辰盯著阴气源头查,寻常人就算钻到车底,也只会当成一块黑泥。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一侧。 王老爷还没看明白,便见苏辰双手按住车厢下沿。 下一刻,苏辰双臂一抬。 那辆宽大的马车竟被他硬生生抬起半边。 车轮离地,木轴发出一声轻响。 王老爷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辆马车是他专门请人用楠木打的,车厢比寻常马车大出一圈,平日里两个车夫一起推都费力。 可现在,苏辰抬起半边车身,肩膀连晃都没晃。 李胜站在旁边也看得眼皮直跳。 下午比剑时他已经知道苏辰本事大,可这一下把几百斤重的马车抬起来,还是让他心头一热。 这是真有本事的人! 苏辰抬著马车,侧头道: “车底梁架上有一张黑符,被泥糊住了。” “你把它撕下来。” 李胜立刻回神。 “好!” 他把灯笼往车底一照,果然在横樑背面看见一块黑色符纸。 符纸大半被泥包住,只露出边角。 李胜伸手去抠泥。 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冷意就顺著指甲往里钻。 他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灯笼撞到车轮上。 “嘶......” 那冷意不像井水泼到手上。 更像一根冰针扎进指缝里,顺著皮肉往手臂里爬。 李胜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敢鬆手。 他咬著牙,把泥块一点点抠开,捏住黑符边缘,缓缓往外撕。 符纸从木樑上揭下时,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背面还带著一层黑乎乎的胶痕。 “苏道长,给。” 李胜双手捏著符纸边角递过去。 苏辰將马车轻轻放下。 车轮重新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接过黑符,带著李胜走回王老爷和王夫人面前。 王老爷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 刚才他看苏辰,还带著商人掂量人的习惯。 现在他看著那张从车底撕下来的黑符,脸上的血色退了三分。 “苏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苏辰把黑符在灯笼下摊开。 符纸边缘发黑,中间符路弯曲,符胆处还夹著几根细发,被符墨压得发硬。 “招魂符。” 王夫人听到“招魂”两个字,扶著丫鬟的手猛地收紧。 苏辰继续道: “这符能吸引附近的游魂,让它们匯在符籙周围。活人长时间和它待在一处,精气神会被慢慢耗掉。” “夜里容易做噩梦,睡不踏实。” “白天没胃口,身体发冷,精神一日比一日差。” 王老爷心口狠狠一震。 这几句话,几乎一句一句都对上了他这段日子的症状。 夜里睡不好,闭上眼便听见水声。 白日吃不下东西,坐在屋里也觉得冷。 大夫来过几次,都说气血亏损,要慢慢调养。 可药喝下去,半点用都没有。 王老爷盯著黑符,声音发乾。 “这符......会不会是路上不小心粘到马车底下,又被泥糊住了?”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有爭辩,只是把符纸翻过来。 黑符背面,在灯火下露出几道明显的粘贴痕跡。 有一层黑色胶质,边缘还带著指腹压过的印子。 苏辰道: “若是路上沾上去,符纸不会贴在横樑背面,也不会被人用胶压得这么紧。” “这是有人专门贴上去的。” 王老爷和王夫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骇然。 专门贴在车底。 那就不是意外。 是有人盯著他们,要害他们。 王夫人嘴唇发抖。 王老爷也没了先前那点试探,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苏道长,那我们这几日身体上的不对劲,都是因为这张招魂符?” 苏辰摇头。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王老爷手里的佛珠停住。 “其中一部分?” 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意。 “那意思是......宅子里还有別的东西?” “有。” 苏辰语气平静。 王老爷喉结滚了滚。 “那下一处......在哪里?” 这时候,他已经彻底顾不上苏辰年轻不年轻。 能先问出外出时间,又从马车底下取出招魂符,还能一眼点出他们近来的症状。 这不是街头吹出来的名声。 是真本事! 李胜看向苏辰的眼神也更热了几分。 他原本请苏辰,是因为白天见识过苏辰暴揍黑教。 现在他才发现,苏辰查邪也不是乱看。 从问话到查车,再到取符,一步一步都像提前捏住了线头。 他这趟,確实请对人了。 苏辰收起招魂符。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穿过侧院,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时,苏辰停下脚步。 这里连著前院和后院。 月光从墙头落下来,被门洞切成半圆形,照在青砖地上。 门旁种著一株矮树,夜风一过,叶子沙沙作响。 王老爷站在门洞外,忽然觉得这里比別处更冷。 冷气不是从风里吹来,像从脚底青砖缝里往上爬。 他下意识搓了搓双臂,声音也低了。 “苏......苏道长?” “这里也有问题?”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看向月亮门內侧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 那块砖比旁边高出半指,边缘缝隙里有一点暗红泥痕。 苏辰伸手按住砖面,轻轻一提。 青砖被掀开。 砖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土坑。 里面压著一团东西。 剪断的头髮、小片发黄骨片,还有一截缠著红线的木钉,全被黑泥糊在一起。 灯笼光照下去,那根红线顏色发暗,像浸过血一般。 王老爷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李胜直接骂出声。 “娘的,还真有!” 第036章 前门招魂,后院养鬼!苏辰破死局! 当青砖被掀开的一瞬,王老爷借著月光看清里面的东西,脸上的血色退了个乾净。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声音微微发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夫人原本就虚弱,站在后头踮脚一瞧。 当她看见那团毛髮和骨片时,顿觉双腿一软,整个人不由得向一旁栽去。 “夫人!” 旁边的丫鬟嚇得尖叫,赶紧伸手扶住。 可她自己也嚇得不轻,手里的灯笼猛地一晃,火烛倾倒,直接点燃了糊纸。 “哎呀!” 丫鬟嚇得將燃烧的灯笼丟到一旁青石板上。 嗤嗤—— 火焰迅速吞噬了灯笼纸,昏黄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在场眾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苏辰面色不改,直接伸出修长的手指,將那团令人作呕的东西从土坑里捏了出来。 就在那根暗红色的线头离开地面的剎那, “呜——” 院子里毫无徵兆地颳起了一阵打著旋的细风。 风不冷,却透著一股钻进骨缝里的寒意。 月亮门旁的矮树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贴在了眾人身上。 苏辰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声音低沉,“这是厌胜镇物。” “厌胜?”王老爷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唾沫。 “厌胜术是鲁班术里极阴毒的一支,起源於上古巫术,通俗点说,就是以镇物来下恶咒!” 苏辰深邃的目光扫过王老爷和虚弱的王夫人,一字一顿道,“你们这段时间夜不能寐、食不知味、阳气流失、身上发冷,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伤寒病症。” “是有人,想要绝你们满门,对你们下了死咒!” “死咒......”王老爷如遭雷击,身形一个剧烈的踉蹌。 若不是旁边的李胜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他堂堂王家家主怕是当场就要跌坐在地。 李胜此刻的脸也跟著白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王夫人更是用帕子死死捂住嘴,眼圈顿时红透,带著哭腔哀嚎,“我们王家平日里修桥补路,到底招谁惹谁了,要下这种绝户的毒手......” 苏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掌心倏然一翻。 体內精纯的道家灵气顺著指尖轰然灌入那团厌胜镇物。 “嗡!” 一声轻响。 那缠绕在一起的头髮、骨片和红线,竟凭空冒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火苗。 那火苗感受不到半点寻常火焰的炙热,反倒向外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腥臭味! 燃烧之时,火光中竟隱约传出如怨妇泣血般的细细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老爷看得脸皮狂抖,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的家丁丫鬟更是被这诡异骇人的场景嚇得双腿打摆子。 黑火烧了片刻,那团镇物终於化作一撮黑灰。 夜风一吹,洋洋洒洒地散落在月亮门旁的泥土里,那股阴寒之意这才散去些许。 苏辰隨意拍了拍指尖上的灰烬,眼神平静地看向王老爷,“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不知道......真不知道......”王老爷脸色煞白,连连摇头,说话时牙齿都在上下打架,“我们做买卖的,和气生財,但难免也有利益衝突得罪人的时候......” “粮行、布行、码头、货栈,哪一处没有几个商业上的对头?可真要说是谁能狠下心使这么阴毒的手段,我......我一时间,是真的想不出来啊......” 苏辰闻言没有多问,目光微微一转,看向了李胜。 李胜正皱著眉头冥思苦想,见苏辰这尊大神望过来,赶紧摆手撇清,“苏道长,我也没听说岳父最近跟谁闹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生意场上的烂帐太多,回头我一定发动保安队的人暗中慢慢查。” 王老爷深吸几口气,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隨后他看向一旁的苏辰,低声道,“苏......苏道长,除了这两样东西,院子里......应该没別的不乾净的了吧?” 这句话说的极轻。 此刻的他,是真的怕了! 马车底下贴著招魂符,月亮门下埋著厌胜镇物...... 若这偌大的宅子里还有別的东西,那他们一家老小这十几天,简直就是睡在铡刀底下!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眼,幽深的目光直接越过眾人,望向了后院的最深处。 “你方才说,夜里睡觉时,总听见过流水声。” 王老爷脸色瞬间一僵。 苏辰又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也说过,窗外像有人影晃动。” 王老爷拼命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確实有!起初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下人夜里乱走动,可发火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而且那水声也怪得很,明明大半夜没人打水,却总传来泼水的声音......” 苏辰眸光微凝,问道,“你们家平时吃穿用度的水,从哪里来?” 王老爷喉咙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后院......有口老井。全家上下的吃喝、煎药、洗漱,全都是用那口井里的水。” 苏辰衣袖一挥,淡淡道,“带我去看看。” 王老爷脸色又白了三分,但事关身家性命,还是硬著头皮立刻点头,“好,好,道长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可那脚步早就没了刚进门时大老爷的从容,走得跌跌撞撞。 一行人穿过月亮门,向著后院深处走去。 刚一踏入后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里比前院冷得太多了,就像是从夏天进入了冬天一般。 院子里养的花草,在月光下,反射著青黑色的光芒。 不远处的井边,轆轤木架歪斜著,那根粗糙的井绳湿漉漉地搭在架子上。 滴答—— 滴答—— 绳子上的水珠砸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在死寂的夜里,这声音清晰得让人心底发毛。 苏辰刚往前走了一步,便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浓烈的鬼气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他的目光冷冷锁定了前方的水井。 只见井口上方,不知何时竟笼罩著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气息。 那黑气贴著井沿缓缓蠕动,就像是一团被腐水泡发的烂布,散发著怨气。 苏辰脚步不停,又往前逼近了两步。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阳气,那团黑气猛地一缩。 紧接著,一声悽厉至极、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划破了整个王家大院! “啊——!!!” 王夫人嚇得尖叫一声,死死掐住丫鬟的手臂,那丫鬟也是身形猛地一晃,差点两人一起栽倒。 只见一团漆黑的鬼影从井口猛地暴窜而起! 它悬在半空,湿漉漉的头髮糊在脸上! 透过髮丝的缝隙,隱约露出一张布满溃烂伤疤、惨白浮肿的鬼脸! 那头颅转动间,一双怨毒的血红眼睛死死盯住了眾人。 “鬼!” “真的是鬼啊!” 李胜到底是当保安队长的,虽然嚇得心肝一颤,但本能的反应还在。 他狂吼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那半空的鬼影“砰砰”就是两枪! 可那黄澄澄的子弹穿过黑气,只在后方的砖墙上打出两个石坑! 那水鬼非但毫髮无损,反而被激怒了,张开血盆大口,携带著刺骨的阴风,直扑人群而来! 这一下,直接把王老爷和王夫人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王夫人脚下一软,被丫鬟和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架住,才没瘫在地上。 那鬼影裹挟著腥臭的井水扑到半空,眼看就要大开杀戒。 可就在它即將扑落的瞬间,它忽然瞥见前方的青袍道士手掌隨意一翻,凭空握住了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剑。 哪怕还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水鬼也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那柄黑煞骨剑上浓郁的煞气! 那煞气,比它这个积年恶鬼还要凶戾十几倍! 更可怕的是,那年轻道士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恢弘堂皇的恐怖神意,宛如真武大帝临凡! 鬼影前扑的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僵住,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恐惧之色。 下一瞬,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接著掉头就跑,化作一道黑烟拼命往后院墙角的阴影里钻去。 “在我面前,还想跑?” 苏辰冷哼一声,犹如雷霆炸响。 他脚下禹步一踏,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残影,。 第037章 狂赚一千块大洋!棲息地升级的底气有了! 李胜只觉得眼前一阵风颳过, 苏辰已经直接越过了水井,几步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出现在那水鬼身后! 黑煞骨剑,悍然斩下! 剑锋划破夜风,发出一道短促而尖锐的啸声! 剑身上隱隱有金光流转,那是纯正的斩邪剑意! 水鬼感受到了背后的冷意,悽厉尖叫著,身子还在拼命往逃窜。 可苏辰这一剑来得太快! 黑光如匹练般落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斩在鬼影后背。 嗤啦——! 鬼影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惨嚎,周身凝聚的黑气当场被劈得溃散开来。 下一息,苏辰心念一动,饲养空间悄然开启。 那水鬼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被强行扯入了一片灰濛濛的未知世界。 阴雾翻滚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力量將它死死镇压,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在外头的王老爷等人看来,只看见苏辰宛如天神下凡,一剑斩中那凶神恶煞的鬼影! 隨后剑锋一卷! 那不可一世的恶鬼便直接被斩得魂飞魄散,连一丝黑气都没留下,彻底消失在院中...... 整个后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井绳上,还在偶尔滴著水。 王老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王夫人整个人已经虚脱,靠在丫鬟身上,脸色白得像纸,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倒提骨剑,走到那口老井边,探头往下看去。 井下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 但苏辰觉醒了【夜视】天赋,借著微弱的月光,他清晰地看见,在水面之下,还压著几团东西。 王老爷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挪近了两步,声音细若游丝,“苏道长......那水井里,难道也有东西?” 苏辰微微点头,“有。” “是......是什么?” 王老爷声音发紧,双腿忍不住又开始打颤。 “捞上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苏辰转头看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李胜,“李队长,去找根长杆来。” 李胜猛地回神,看著苏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看神仙般的敬畏,他立刻转头冲身后的保安队员和家丁喊道,“愣著干什么!快去!找长杆!有铁鉤子的那种最好!” 没多大会儿,一个家丁抱来一根长长的竹竿,桿头还临时绑著一个生锈的铁鉤。 苏辰接过竹竿,顺著井沿探入幽深的井中。 竹竿入水,本该平静的水面立刻泛起一圈圈浑浊的黑纹。 苏辰手持长杆,桿头在水下精准地轻轻一搅,隨后借著一股巧劲,猛地向上一挑! 哗啦——! 伴隨一阵水声。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铁鉤掛住,直接挑出了井口,“啪嗒”一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井水四下飞溅。 旁边几个胆小的丫鬟嚇得尖叫著连连后退。 李胜壮著胆子,举著手里的灯笼凑近看了一眼。 那团东西被水泡得发胀,黏答答地缠成一大团。 长长的,黑黑的,像是一团死了的巨大水蛇。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胜强忍著噁心问道。 苏辰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死人的头髮。” 此言一出,王老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色。 王夫人更是死死捂住嘴,胃里一阵无法抑制的翻腾。 他们这十几天来,全家上下吃的饭、喝的茶、煎药用的水...... 全都是出自这口井! 一想到那甘甜的井水里,竟然泡著这么大一团死人的头髮,王老爷双腿一软,死死扶住轆轤木架,差点当场把苦胆水都呕出来。 李胜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这几天来王家探望,虽然没住下,可也是喝过几杯茶、吃过几顿饭的! 肚子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他刚想捂著嘴往旁边退,却见苏辰手里的竹竿並没有收回,而是再次探入了漆黑的井水中。 李胜脸色更白了,脚步僵在原地,“不是吧......难道......还,还有?!!” 此时,井边的苏辰手腕再次发力,桿头在水底用力一挑。 哗啦——! 又是一道水声。 这一次被挑出来的东西圆滚滚的。 它脱离铁鉤,落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沉闷声响,一路滚到了王老爷的脚边。 李胜下意识地侧头一看。 那东西正好停住,两个黑洞洞、还在往外流著腥臭黑水的眼窝,正死死地对著他。 那赫然是一个被泡得发黄的骷髏头! “呕——!!!” 李胜再也崩不住了,当场弯下腰,对著花坛就是一阵狂吐。 王老爷也彻底崩溃了,扶著井架,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啊——!!!” 几个丫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往后退。 王夫人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夫人!夫人啊!”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吐的吐,哭的哭,犹如人间炼狱。 苏辰立在原地,身姿挺拔,丝毫没有催促。 他静静地等眾人足足缓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继续用竹竿探查井底。 隨后,他又陆续从井底捞出了几片碎骨、几枚被阴气泡得发黑的铜钱,还有一撮被红线死死绑住的生辰八字和髮丝。 直到做完这一切,井底那股盘旋不散的阴邪气,才终於彻底烟消云散。 王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大口喘了好一会儿,才哆嗦著,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问,“苏道长......咱家,还有吗?” 苏辰提著桃木剑,在王家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又仔细走了一大圈。 门槛、月亮门、水井边、主屋窗下......每一处角落都重新用灵气查探过。 最后,他回到后院,將桃木剑收起,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了。” 王老爷听到这两个字,就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长长、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刚松下去,无尽的后怕和被算计的滔天愤怒便涌上心头。 他双手捶打著地面,一张脸气的好似烧红的气炉,“到底是哪个龟孙儿!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报復我王家!若不是有苏道长在,我王家上下几十口,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李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秽物,看了一旁的苏辰一眼,心思微微转动。 “岳父!”李胜看向一旁的王老爷,开口说道,“这事儿既然出了,肯定得查个水落石出!” “但眼下宅子里的邪物刚清乾净,阴气重,保不齐还有什么游魂野鬼惦记,咱们还得先想办法把宅子护住啊!” 说罢,他立刻转身,对著苏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比之前还要恭敬,“苏道长,您白天在街上卖的那种能镇邪的符籙,手里还有没有?我岳父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总得求几张神符来压压宅子啊!” 王老爷一听,如梦初醒,挣扎著站起来,“买!必须买!”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苏辰,“苏道长,您的镇邪符,我全买!您手里有多少,我王某人就要多少,绝不还价!” 苏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我身上还剩十五张。” “全要了!”王老爷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 苏辰从袖中取出下午刚画好的镇邪符。 十五张黄符在月光下摊开,硃砂符线龙飞凤舞,隱隱透著一股清正阳刚的镇邪之意。 李胜看著那些符纸,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眼珠子一转,又趁热打铁道,“岳父,光有符纸贴在门上恐怕还不够稳妥。您这宅子这么大,最好能再求一件真正能镇压气运的法器!” “平日里就高高掛在正厅堂前,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就算借它们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再轻易踏进王家大门半步!” 王老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要得!要得!李胜你说得对!” 他满脸期盼地看向苏辰,“苏道长,您手里......可有合適镇宅的法器?” 苏辰想了想,微微摇头,“我出门歷练,並未隨身携带太多大型法器。” 王老爷一听这话,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但谁知,一旁的李胜却马上机灵地提醒道,“苏道长,您白天不是刚从那黑教那些人手里,贏了一面八卦镜吗?!那似乎就是一件法器吗?!” 苏辰像是被他提醒了,反手一摸,取出了那面凡阶中品的八卦镜。 镜面在灯笼火光下泛著淡淡的青铜光泽,背后的八卦纹路雕刻得十分清晰。 只是因为原本的主人道行不够,內蕴的法意显得有些鬆散。 “此物名为青铜八卦,確实能辟邪护身。” 苏辰看了一眼王宅阴气未散的后院,话锋一转,“但这东西法意不够凝聚,若要用来镇压这么大的宅院,还需我用本门秘法,重新刻阵强化。” 王老爷一听有戏,连忙作揖,“强化!劳烦道长出手强化!” “只要能镇住我这宅子保全家平安,道长需要什么,王某立刻差人去办!” 苏辰也不废话,直接让人搬来法案,取来上好的硃砂、徽墨和无根清水,隨后又从系统空间中悄然取出一丝凡阶中品的鸡冠阳血。 那滴阳血一落进硃砂碗里,原本暗红的硃砂瞬间像被点燃了一般,顏色深邃得宛如岩浆,散发出一股纯正的热力。 苏辰手持破邪羽毛,饱蘸血硃砂墨汁,笔尖稳稳落在八卦镜的背面。 羽尖贴著冰冷的铜纹游走,苏辰口中默念道家真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他每一笔落得都不快,但却行云流水,带著某种浑然天成的道韵。 血红的符线顺著八卦纹路疯狂往中宫匯聚,隨后又从中宫猛地分向乾、坤、艮、巽四角。 原本鬆散的法意,被这强大的符路一点点强行牵引、锁死。 隨著最后一笔“镇”字收住锋芒,整个八卦镜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苏辰並指如剑,猛地抬手,一道精纯至极的道士后期灵力轰然打入镜中。 “嗡——!” 剎那间,八卦镜面爆闪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股浩大刚正的气息,犹如实质般向外盪开。 金光所过之处,后院残存的那些阴冷气息就像烈日下的残雪,瞬间被推得一乾二净! 原本水井附近让人骨头缝发寒的温度,在镜光照耀下,立刻恢復了初夏夜晚应有的温热。 在场眾人全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幕看得呆若木鸡。 王老爷死死扶著椅背,眼中再也没有半点商人的精明试探,只剩下五体投地的敬畏。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李胜再开口推销,王老爷直接一步上前,深深鞠躬,“苏道长神乎其技!这面神镜,我买了!您隨便开价,王某绝不还口!” 李胜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又赶紧凑上去问,“苏道长,我岳父岳母被这邪术折腾了十几天,身体亏空得厉害,您手里有没有那种吃一颗就能补足气血的神丹妙药?” 苏辰收起符笔,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胜,眼神微微一动。 这李胜还真是个人精,怪不得能坐上酒泉镇保安队长的位置,而且还能娶富商的女儿! 人情世故方面,的確让人惊嘆!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李胜足足向他老丈人推销了好几样东西! 现在,又怂恿对方购买丹药! 一时间,苏辰都有些恍惚,怀疑这李胜的老丈人不是王老爷,而是自己了...... 李胜看到苏辰的目光看来,嘴巴顿时微微一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那笑容,叫一个“天真无邪”。 苏辰嘴角扯了扯,瞥了一眼刚被丫鬟掐人中救醒,还靠在椅子上喘气的王夫人。 “他们这不是突发的急症,是被阴气和厌胜术日积月累慢慢耗掉的精气。”苏辰语气专业且毋庸置疑,“丹药的药性太烈太急,他们现在的身体犹如破了洞的筛子,虚不受补,猛然补进去不仅无益,反而会重伤脾胃根基。” 他走到一旁的红木圆桌前,提笔在一张宣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一张方子。 “这是一张我茅山正宗的简易道家食饵方。” 苏辰將方子递给王老爷,“以精选的穀米为基底,配上老母鸡肉、去核红枣、老薑片,再辅以方子上的几味温性药材。” “记住了,煎煮时火候一定要慢,不能急。先用文火熬出药气,再下穀米,让穀物和药材的精气水乳交融,慢慢沉淀进食饵里。” “每日清晨空腹服用一碗,先连用七日。如今宅子里的邪气已拔,身体底子要靠这温和的食饵一点点养回来,切忌大鱼大肉。” 王老爷双手接过方子,如获至宝,连连称是。 此时此刻,他对苏辰已经是彻底信服,当即转头对管家大喝一声,“去!开库房,取银票!” 片刻后,管家端著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来。 驱邪查凶。 十五张威力非凡的极品镇邪符。 一面金光护体、镇宅保平安的八卦镜。 加上一张千金难买的道家食饵养生方。 这几样加起来,王老爷没有丝毫心疼,极其爽快地给了一千两足额的滙丰银票! 厚厚的一叠银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托盘上,灯笼的火光照在票面上那一长串字號上,直晃人眼。 李胜站在一旁,眼睛都看直了,直咽口水。 一千两啊! 这可是整整一千块大洋的购买力!这特么顶得上他在保安队干好些年的死薪水了! 可羡慕归羡慕,李胜心里却是大写的一个“服”字。 这钱,人家苏道长赚得太硬气了! 若不是苏辰今晚雷霆出手,斩除妖邪,挖出镇物,就他老丈人家这情况,不出十天,全家老小都得到地下排队去报到! 別说一千两,一万两买一家人的命,那也是稳赚不赔! 苏辰神色淡定地一拂袖,將那一叠厚厚的银票收入怀中,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也是十分满意。 这一趟王家之行,真可谓是收穫颇丰。 不仅顺手斩了一只水鬼充盈了灵虚界,更重要的是,有了这笔巨款,明日一早他便能在集市上扫货了。 穀物种子、珍贵药材、还有各种用来投餵的牲畜...... 他终於有充足的底气,把自己的“山海灵虚界”好好地夯实升级一遍了! 第038章 饲养鬼物,养魂秘露到手! 王家大宅门外,灯笼高高挑起,將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 王老爷领著全家老小,齐刷刷站在台阶下,腰弯得恨不能贴到地上去。 “苏道长!这大半夜的,您一个人走夜路太辛苦了!”王老爷搓著手,满脸堆著討好的笑,“我已经让下人把软轿备好了,抬您回酒楼歇息,您看可好?” 苏辰摆了摆手拒绝。 “不必劳烦,我自行回去即可。” 李胜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拍著胸脯献殷勤。 “苏道长,那怎么行!这黑灯瞎火的,我带几个兄弟打著火把护送您回去!” 苏辰瞥了前方漆黑的街道,语气平淡。 “我修道之人,正需借这夜风体悟天地气机,人多反而坏了清静。” 李胜脖子一缩,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口,心里直发毛。他可没苏辰那种斩鬼除妖的本事,夜风吹过来只觉得后脊樑发凉,当即乾笑两声不敢再劝。 “那......那您慢走,有事隨时差人来寻我!” 王家眾人就这么眼巴巴地看著苏辰一袭青袍消失在夜色中,直到背影完全瞧不见了,王老爷才敢直起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苏辰转过两条街,闪身拐进一处无人的死胡同。 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四周毫无生人活动的动静,他心念转动。 唰! 原地空气微微扭曲,整个人凭空消失,直接遁入山海灵虚界中。 ...... 眼前光芒变换。 夜风、巷墙、青石板全都退去。 一股清润灵气迎面扑来。 山海灵虚界中,几处棲息地一片安静。 禽类棲息地那边有淡淡阳气流转,报晓雄鸡棲在石槽旁,偶尔抖动羽毛。 兽类棲息地里,小黑犬蜷成一团,睡得正熟。 而鬼类棲息地,则笼著一层灰色阴雾。 苏辰径直走过去。 刚从王家后院收来的那只水鬼缩在阴雾一角,魂体发灰,边缘还在散著细碎阴气。 它本能地察觉到苏辰靠近,身子立刻往后缩了缩。 系统面板浮现。 【种类:水井幽魂】 【品质:灰色】 【状態:镇压中】 苏辰扫了一眼,神色没有多少变化。 灰色品质。 果然不够看。 这种水鬼靠井中阴物和招魂符养出来,怨气有一点,灵性却很差,若拿来当主饲养物,返还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过,不能入主饲养栏,不代表没有用。 苏辰看著鬼类棲息地里流动的阴雾,心里渐渐有了数。 山海灵虚界的棲息地,不是只关一只饲养物的笼子。 里面的生灵越多,对应气机越活。 鬼类棲息地里若多些游魂野鬼,阴气流动就会更完整。 哪怕这些东西品质低,放养在里面,也能慢慢增强棲息地的底子。 而且,这些底层阴物活动时散发的阴气,能加速专属饲养物的进化,更关键的是,能反哺棲息地专属建筑的解锁进度。 为了验证这一点,苏辰调出尸类棲息地的面板。 果不其然。 核心建筑【阴煞养尸棺】的解锁进度,从之前的15%,悄无声息地涨到了15.5%。 苏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之前埋进去的那些邪修乾尸,血液虽被抽乾,品质也谈不上好,可骨肉里残留的尸气、阴煞、怨念,仍旧能被尸类棲息地慢慢消化。 0.5%的进度不多。 可这证明他的想法没错。 这买卖稳赚不赔! 万物皆可当肥料! 苏辰关掉尸类面板,又看向鬼栏。 鬼栏中的白品小鬼,饱食倒计时已经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数字一点点跳动。 还差一点。 苏辰没有急著投餵。 他目光转向外界方向。 既然来了镇外,正好趁著夜色去“进货”。 酒泉镇刚经歷马家血阵,附近阴气未散,游魂野鬼总该有些。 若能抓到绿色品质鬼魂,自然最好。 若抓不到,收些灰品幽魂填鬼类棲息地,也不算白跑。 他又顺路去兽类棲息地看了一眼。 小黑犬趴在石槽旁,鼻尖偶尔动一下,似乎在梦里闻到了什么。 它的面板上,消化时间还要到明日下午。 苏辰心里盘算。 手里还有一些阳糯米。 如今又掌握了道家食饵法,明天完全可以用穀米、肉食、温性药材和少量阳糯米,给小黑犬熬製一份专属口粮。 成品丹药不能直接投餵。 但食饵不同。 食饵讲究谷药调和,灵材牵气,药性缓缓入体。 只要比例控制好,反而比生硬餵丹更適合幼犬成长。 而且,小黑犬是绿色品质。 下一次投喂,值得期待。 安排定下后,苏辰身形一转,离开山海灵虚界。 死胡同里,夜色依旧。 墙头一只野猫刚跳上来,见苏辰突然出现,毛当场炸开,喵地一声窜进隔壁院子。 苏辰没有理会。 他脚下一点,身影顺著巷子掠出,很快出了酒泉镇。 镇外山林笼在夜雾中。 树叶掛著露水,风一吹,水珠从叶尖滴落,打在枯草上,发出细碎声响。 远处几只夜鸟被惊起,翅膀扑稜稜划过树梢。 在寻常人眼里,这片林子漆黑一片,连脚下路都难辨。 可苏辰拥有夜视能力,山林在他眼中像被蒙了一层淡淡灰光。 树根、乱石、草洞、坟包,全都清晰可见。 阴气波动也无所遁形。 他刚走入林中没多久,前方一棵歪脖子树后便飘出一团灰白影子。 那影子像被水泡淡的人形,脸上只有两个模糊黑洞。 它闻到苏辰身上的阳气,先是往后缩了缩,隨后又被本能驱使,贪婪地飘了过来。 苏辰冷笑一声。 “自己送上门?” 他甚至懒得动用符籙。 黑煞骨剑反手抽出。 剑锋没有出鞘,苏辰只用宽阔的骨面往前一拍。 啪! 骨剑上的浓鬱黑煞猛地一震。 那游魂刚扑到三尺外,便像被大锤砸中,魂体当场扁了一下,阴气四散,晕头转向地栽进草丛。 苏辰袖口一卷,將它收入鬼类棲息地。 继续往前。 荒草边、烂坟头、破庙残墙后,又陆续冒出几只不知死活的幽魂野鬼。 有的拖著半截模糊身子,想趴到苏辰背后吸阳气。 有的躲在树影下装死人,等苏辰路过时才猛地扑出。 还有一只缩在废弃香炉旁,嘴里发出婴儿般的哭声,想引人靠近。 苏辰一路走,一路拍。 黑煞骨剑在他手里不像法剑,更像赶集时用来拍蚊虫的竹板。 一剑拍下去,游魂野鬼便魂体乱颤,阴气溃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他抓小鸡似的收进棲息地。 枯枝被剑风扫断,啪嗒落到地上。 树梢上的夜鸟惊得飞起,叫声远远传开。 草丛里一只野兔被阴风嚇得躥出洞口,又被苏辰脚步声惊得钻进另一边灌木。 山林里原本那点阴森气,很快被苏辰清得乾乾净净。 绕了一大圈后,他一共抓到十五只灰品幽魂。 数量还行。 品质却不怎么样。 连一只白品都没遇见,更別说绿色品质。 苏辰站在一处乱石坡前,扫了一眼周围。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原本偶尔还能感觉到的阴气,如今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看来,这酒泉镇外围没什么油水了。” 他拍了拍手,略有些遗憾。 不过十五只灰品幽魂也能填充鬼类棲息地。 今晚不算白跑。 他转身离开山林,在一处无人荒坡旁重新进入山海灵虚界。 ...... 山海灵虚界內。 鬼类棲息地热闹了不少。 十五只灰品幽魂被丟进来后,全都缩在边缘,像一群被嚇坏的小鸡崽。 王家水井鬼原本缩在阴雾角落,看到新来的幽魂比自己还弱,才稍稍敢抬头。 阴雾比之前流动得更快了些。 虽然变化不大,却確实让鬼类棲息地多了几分活气。 苏辰站在鬼栏前。 倒计时已经归零。 他取出一枚从五鬼道邪修身上搜出来的凡阶下品养阴丹。 丹丸呈灰黑色,表面有一点阴冷药气,闻起来像潮湿腐木。 品质不高。 但用来餵白品小鬼,正合適。 苏辰屈指一弹。 养阴丹准確落入白品小鬼口中。 小鬼浑身一颤,被棲息地力量压著,张口吞下丹气。 下一刻,系统提示浮现。 【投餵成功!】 【饲养物:白品小鬼】 【投餵资源:凡阶下品养阴丹】 【鬼类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30倍!】 【恭喜宿主获得——】 【凡阶上品养魂秘露*2滴!】 【凡阶上品养魂香*1根!】 【小鬼进化度+5%】 【下次餵养时间:45小时后】 第039章 养魂秘露之威!真武神意淬炼,剑法大圆满! 三十倍返还落下后,两个耀眼的光团静静悬在苏辰眼前。 左边那团光芒清亮如水,外围凝结出了一圈细微的灵雾,里面包裹著两滴极小的液体。 苏辰抬手一招。 光团落到掌心前方,灵光如莲花般散开,两滴晶莹剔透的水滴缓缓浮现。 那水滴只有黄豆大小,却没有寻常露水的轻薄。 液体內部闪烁著星星点点的细碎幽光,宛如一小片深邃的夜空被完美地封印在水晶里! 仅仅是轻轻一晃,碎光便在里面缓慢流转,散发出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幻彩。 系统面板隨之浮现。 【养魂秘露】 【品阶:凡阶上品】 【介绍:由养魂露精粹提炼而成,去芜存菁,专养神魂,清明识海。】 【一滴之效,胜过一瓶凡阶上品养魂露。】 ...... 苏辰顿时眼神大亮,呼吸都微微粗重了半分。 上次得到的养魂露已经让他受益不浅,神魂强度大增。 可那一瓶养魂露走的是温养路子,药力绵长,適合水滴石穿般慢慢滋养神魂。 眼前这两滴养魂秘露却截然不同,量虽很少,却是精粹! 是能迅速提升神魂力量的宝贝! 对如今的苏辰来说,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 苏辰按捺住激动,又看向右边的光团。 光团散开,一根暗红色线香落入掌心。 香身细长,表面有一道道淡淡纹路,拿在手里,便有一股雨后檀木混著夜露的清冷气息钻入鼻端。 【凡阶上品养魂香】 还是熟悉的好东西。 苏辰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將其点燃。 隨后,他便將线香稳稳插在一旁的石缝里。 青灰色的烟气裊裊升起。 起初只是一缕,但很快便在苏辰周身三尺范围內缓缓弥散开来。 那烟气丝毫不呛人。 反倒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冷与安定。 苏辰深吸一口,让烟气顺著鼻腔灌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白天斗法、夜里驱邪、又在乱葬岗连轴转抓鬼而积攒下来的那点神魂疲惫,就像是被一场春夜的细雨彻底洗过,荡然无存。 脑海中的一切繁杂念头统统沉了下去。 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与清晰。 体內灵力也因此快速的恢復。 等状態彻底调整到最巔峰,苏辰再度向著前方一招手。 两滴养魂秘露化作两道流光,直接没入口中。 秘露入喉。 化成了两股清凉之意,顺著喉咙逆流而上,直衝眉心识海! 剎那间,苏辰只觉得整个头颅仿佛被冰晶瞬间封住。 冷意从眉心扩散到识海深处。 可这种冷却没有带来半分刺痛,反而让他的精神意志变得无比敏锐。 每一个念头都像被绝世名匠擦亮的剑锋。 快! 准! 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 苏辰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凡阶极品的【冥行观想法】。 识海深处,那片无垠的幽暗空间再次浮现。 一条惨白的骨路长廊从黑暗中延伸出去。 长廊两侧阴雾剧烈翻滚,脚下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仿佛再往前踏出一步,便会彻底坠入幽冥深处,万劫不復! 苏辰扫视周围一眼,海中念头一转。 轰—— 隨著一声轰鸣,眼前幽暗的白骨长廊轰然崩散! 白骨、阴雾、黑暗,全都被一股浩大无匹的意念蛮横地推开。 下一刻。 一尊巍峨的神像,自苏辰神魂的最深处,伴隨著万丈金光,缓缓凝聚成型。 真武大帝端坐在白玉石座之上。 玄袍垂落,仿佛压塌了万古! 脚下龟蛇盘伏,发出震慑灵魂的无声嘶吼! 头顶祥云层层叠叠地铺开,周身散发的威压沉重如十万大山,仿佛一尊真正镇压万界群邪的神灵,正在识海中央俯瞰著芸芸眾生。 苏辰將神魂之力灌入其中。 那尊原本静止如山的神像,竟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缓缓动了一下! 其头颅微微转动。 头顶的祥云骤然向两边拨开。 两轮宛如烈日般璀璨的眼眸,隔著无尽的识海金光,直直地地望向了苏辰的神魂本源。 轰——!!! 剎那间,苏辰只觉得整片识海瞬间被炽烈的金光填满,耳边仿佛响起了大道天音。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怒意,却带著天道般无可抗拒的威严。 堂皇! 肃杀! 镇邪! 仿佛世间一切阴邪秽物、魑魅魍魎,在这道目光面前,都唯有伏地受诛这一个下场! 苏辰的神魂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要被这神威碾碎。 当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神威压下来时,他没有退半步!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迎著那两轮大日般的瞳孔看了回去。 金光如海潮般汹涌。 一遍遍冲刷著他的神魂。 那种淬炼充满了阵痛,仿佛有一秉大锤,在不断的对著灵魂敲击! 可每被“捶打”一次,苏辰的神魂便凝实一分,识海中的真武神意也越发纯粹一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关於【斩邪剑法】的所有领悟,全都被这股浩大的神意牵引了出来。 过去在后院练剑时的每一次挥汗如雨。 九叔亲自下场指点时的每一句箴言。 白天手持黑煞骨剑,以剑意死死压住黑教弟子阴煞法力时的那种玄妙感觉...... 所有的画面,像时光流水一样从识海中飞速掠过,又在真武金光的照耀下,被重新拆开、拼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斩邪,从来不只是用剑锋去斩断鬼体。 先以无上神意,压垮其邪心! 再以堂皇正法,斩断其阴气! 最后一剑落下,才是真正的雷霆杀伐! 苏辰的心神骤然一震,宛如醍醐灌顶。 原本已经达到大成的【斩邪剑法】,在这一刻,终於如同利剑刺破窗户纸,衝破了最后一层隔膜! 所有的招式在识海中化作一道道惊艷的剑光,彻底贯通融合。 圆满! 斩邪剑法,大圆满! 就在剑法圆满的那个瞬间,苏辰体內的灵力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飞速运转。 原本死死压在道士后期的那层境界壁垒,开始剧烈地摇晃、震颤。 外界, 山海灵虚界內的天地灵气,就像是受到了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禽类棲息地中那纯正的阳气,兽类棲息地里勃发的生机,鬼类棲息地中被彻底压服后的精纯阴气,全都被灵虚界的规则完美调和,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纯净灵力洪流,灌入苏辰的四肢百骸! 苏辰周身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身前那根养魂香的青烟被狂风捲成细细的龙捲。 周围大片的灵草向他所在的位置瑟瑟低伏,花枝在灵气风暴中不断摇摆,叶尖凝聚的灵雾被生生拉成一条条细长的水线,尽数没入他的身体。 ...... 时间在这场惊人的蜕变中悄然流逝。 苏辰丹田里的灵力犹如怒海狂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道关隘。 某一刻。 体內传来一声犹如闷雷般的轰鸣。 轰——! 一道气浪,以苏辰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排开! 周围的草叶齐齐被压倒贴地,几株脆弱的小花被吹得花瓣漫天狂舞。 鬼类棲息地边缘的灰雾,更是被这股气浪硬生生推开了数丈远! 棲息地里的那十几只灰品幽魂全都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只刚刚被收进来的水井鬼更是死死趴在阴雾里,双手抱头,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兽栏里的小黑犬也被惊醒,发出两声敬畏的呜咽,乖乖趴回了石槽边。 苏辰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一抹真武金光一闪而逝。 那一瞬,他身上原本偏向清冷平和的道士气息,陡然多出了一股不怒自威、厚重如山的恐怖压迫感。 道士圆满。 成了! 苏辰没有立刻起身。 刚突破的灵力仍在经脉中奔涌,像刚破堤的江河,需要重新纳入河道。 他闭上双眼,继续沉心运转茅山心法,引导著这股灵力在经脉中做大周天循环。 一圈。 两圈。 三圈。 ...... 暴涨的灵力一点点沉入丹田,刚刚被冲开的境界壁垒,也在这一次次的反覆运转中彻底夯实、稳固! 半晌之后,苏辰才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丹田比之前足足扩充了一倍有余! 其中灵力流转如深邃的湖泊,气机的厚实程度,比道士后期时强悍了何止一个档次! 识海中,那尊巍峨的真武大帝法相虽然已经隱去,可留下的神意却比以前凝实了太多太多! 只要苏辰心念一转,那股堂皇镇邪的无上神意便能顺著神魂,完美地压入剑法、符籙和法术之中。 这一次的提升,绝不仅仅是修为的突破! 神魂的蜕变、剑法的圆满、观想的深化,全都跟著往前迈出了一大步,完成了全方位的质变! 苏辰抬手虚虚一握。 錚——! 黑煞骨剑带著一声轻鸣,瞬间出现在掌心。 剑锋上原本总有些躁动不安的浓烈煞气,此刻被他圆满级別的斩邪剑意一压,立刻乖得像遇见了猫的老鼠,老老实实地贴住剑刃,凝成了一线幽冷的锋芒!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以他如今道士圆满的雄厚修为,配合大圆满层次的【斩邪剑法】,再加上凡阶极品的黑煞骨剑、精妙的禹步以及真武神意。 寻常法师中期的邪修若是正面对上他,已经没有多少胜算可言了。 若对方走的还是五鬼道那种阴邪路数,正好被他浑身的纯阳镇邪之力完克。 胜算只会更低! 想到这里,苏辰不由得回想起这几日的经歷。 从任家镇义庄出来时,他还只是个刚刚稳固道士中期的路人甲。 这才短短两三日的时间。 先是连跨门槛踏入道士后期。 现在又借著系统高倍返还的神物,一举突破到了道士圆满之境! 距离法师境,真的只剩下最后半步之遥了。 这种如同坐火箭般的破境速度,连苏辰自己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快了! 快得离谱!! 若不是每一步的修为都是自己亲自苦修......额,系统返还,並以此夯实根基与道行。 如此之快的进步速度,怕是早就根基不稳,甚至崩塌了! “若是师父知道我现在的境界......” 苏辰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九叔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若是让其知道自己短短几日便一骑绝尘,直接逼近了法师境,不知会是一副怎样精彩的表情? 苏辰想到这里,眼底不由得多了一抹笑意,神色愈发期待。 第040章 极品符籙底牌到手!黑教作死倒计时! 憧憬片刻, 苏辰收回发散的思绪,目光落向身前。 石缝之中,那根凡阶上品的养魂香已经彻底燃尽。 香灰也被他刚才突破时得浪吹得一乾二净,飘散在棲息地中。 可识海深处那种被冰雪洗涤过般的极致清明感,依然无比清晰。 这种精气神高度统一的巔峰状態,极为难得。 绝不能浪费! “机不可失,正好画符。” 苏辰大袖一拂。 几样珍贵材料,整整齐齐地落在了面前的青石案上。 两张凡阶上品【阳火符纸】。 凡阶中品【黑煞骨墨】。 凡阶极品【鸡冠阳血】。 凡阶上品【破邪羽毛】。 四样材料一出现,青石案周围的灵雾都被逼开了几分。 阳火符纸表面泛著暗红色的暖光,纸张的纹理中隱隱有细小的火焰纹路,就像是长期吸收烈日精华后留下的玄妙脉络。 黑煞骨墨幽沉如极夜,墨块边缘散发著细微的煞气。 鸡冠阳血悬浮在透明的玉瓶里,赤红如最顶级的玛瑙,血珠內部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火线在游动,蕴含著惊人的纯阳之力。 破邪羽毛则轻盈修长,羽脉之间天然就带著一缕清正不阿的破邪之意。 这一次画符的规格之高,可谓是苏辰修道以来之最! 苏辰屏息凝神,心如止水。 经过净心、敕笔、敕墨、敕纸等步骤之后。 ...... 苏辰手持破邪羽毛,將其轻轻蘸入已经混合了极品鸡冠阳血的黑煞骨墨之中。 羽尖微微一压。 红黑两股力量在羽尖交融,隨后被他的灵力牢牢锁住,凝成一粒玄色墨珠。 苏辰手腕悬空。 眼神瞬间凌厉如剑! 下一秒, 笔尖重重落在阳火符纸之上! 红黑交织的符线顺著纸张的玄奥纹理迅速铺开。 苏辰將识海中刚刚凝实蜕变的真武神意,以及大圆满【斩邪剑法】里那股无坚不摧的肃杀之意,毫无保留地顺著手臂经脉,灌入笔尖! 符文在纸上如游龙般走动。 每一道弯折,都像是在战场上调转剑锋! 每一次顿笔,都像是一座大山压住群邪! 隨著符路逐渐成形,阳火符纸上的那些火纹被一点点彻底激活牵动,符面之上,竟隱约传出了极其轻微的剑鸣之声! 鏘—— 那声音很细微,却清冽到了极点! 就像是有一柄看不见的绝世法剑,正在这符胆深处,缓缓拔出剑鞘! 苏辰没有丝毫急躁。 越是接近成符的关键时刻,他的手腕越是稳如泰山。 当最后一笔完美地勾勒完成,首尾相连的瞬间,他猛地一咬舌尖,逼出一口精纯的纯阳真气,“噗”地一声,轻轻喷在符胆的正中央。 轰! 符纸之上,金红两色光芒骤然如同火山爆发般大放异彩! 山海灵虚界內,周围的灵气再次被牵引而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漏斗,不断灌入符纸之中。 阳火符纸边缘的火线全部亮起,如同燃烧的烈焰。 黑煞骨墨里的煞意,与真武神意一起存在符路之中,化成了专斩邪祟的极致锋芒。 鸡冠阳血的阳气,则如同一尊门神般镇守在符胆中心,使得整张符的力量凝而不散,浑然一体。 几个呼吸之后,符上的光芒才缓缓收敛。 一张暗金符纹流转、隱隱透著心悸威压的极品斩邪符,静静地躺在青石案上。 凡阶极品——斩邪符! 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接近黄阶下品! 苏辰拿起这张符纸,指腹仅仅是轻轻一触,便能清晰地感觉到符胆中那股锋锐剑意和阳火之力。 虽然此符为斩邪符,但阳火符纸赋予了它一丝霸道的阳火之力,一旦激发,对阴魂邪祟的杀伤力將倍增! 如此符籙,绝对是能在关键时刻定胜负的底牌! 苏辰趁著巔峰状態尚在,如法炮製,一气呵成又画下了第二张。 第二张符成之时,同样引动了天地灵气倒灌,符面暗金火纹一闪而逝,威压丝毫不逊色於第一张。 只可惜,阳火符纸只有这两张。 苏辰將这两张凡阶极品的斩邪符妥善放好。 隨后,他换上了普通的黄表纸,將砚台中剩余的鸡冠阳血和黑煞骨墨,一点点用尽。 普通黄表纸的承载力毕竟有限,自然不能强求画出极品。 苏辰果断降低了灵力的灌注量,只取真武神意和斩邪剑意的骨架神韵,又画出了八张凡阶上品的斩邪符。 八张符成之后,青石案上符光闪烁,连成一片。 虽然它们不如那两张极品符那般强悍,但对付一些道士后期的鬼祟,也没有任何问题。 制符结束,苏辰依然没有歇下。 刚刚突破的修为,必须儘快通过实战演练,將其彻底化成本能。 他一把提起黑煞骨剑,大步踏入棲息地边缘的空地之中。 脚下【禹步】瞬间展开! 身形只是微微一转,黑煞骨剑隨身而动。 斩、刺、横扫、回压! 每一剑挥出,都带著刚刚领悟透彻的真武神意。 剑锋掠过空气时,黑煞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向外逸散,而是被剑意死死压成一条细线,直到剑招递出到最后一寸时,才骤然爆发开来! 嗡! 嗡! 嗡! 空地之上,剑气纵横交错! 苏辰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地演练著。 禹步抢位。 剑法压邪。 观想起势。 灵力隨剑走。 他要將这每一次的劈砍、每一次的腾挪闪避、每一次观想神意的完美衔接,都深深地刻进骨髓里,融入肌肉记忆! 只有这样,在日后遇敌之时,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身体便能快人一步,本能地做出最致命的反击! ...... 与此同时。 酒泉镇外十里处的一片荒山野林中,阴风阵阵,鬼影婆娑。 这片乱葬岗的坟头歪歪斜斜,杂草丛生。 几根破旧不堪的引魂幡插在坟头土里,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淒凉与恐怖。 一行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正举著灯笼,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坟地里来回乱转。 这群人,正是白天在镇上吃了大亏的黑教眾人。 一名黑教弟子捧著寻阴罗盘,死死盯了半天。 看著纹丝不动的指针,终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根破引魂幡。 “真他娘的见鬼了!这酒泉镇简直邪了门了!” “这可是方圆十里最大的一片乱葬岗啊!怎么连个最下等的野鬼都找不到?!” “哪怕是只孤魂野鬼也行啊!这乾乾净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哪位天师境的大能在这儿坐镇,把这地界给里里外外犁了一遍呢!” 旁边几个黑教弟子也是累得够呛,心里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白天在镇上摆摊卖符,无人问津也就算了。 斗法还被那个叫苏辰的年轻小道士当街狠狠打脸,连底裤都快输光了! 晚上好不容易摸黑出来抓鬼,想著炼几只凶戾的鬼物补补白天的损失。 结果倒好,从镇外山林一路摸到这片乱葬岗,眾人差点没把地皮翻过来,竟然连一丝像样的鬼气都闻不到! 这地方乾净得简直离谱! 乾净得让人髮指! 而越是乾净,他们心里就越是憋屈得慌。 黑教执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紧紧攥著法杖,那张脸已经黢黑得犹如锅底一般。 听著身后手下们的抱怨,他肚子中也是一肚子怒火在燃烧。 想到自己白天的损失,以及周围百姓对他们黑教的嘲笑,他就恨不得將苏辰抽筋扒皮! 只可惜,白天他们在酒泉镇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苏辰的人影。 晚上说抓些鬼物修炼秘术吧,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那叫一个气啊! “都给我闭嘴!”黑教执事猛地回头,声音阴冷,“別在这儿嚎丧了!” 几个弟子听到执事发火,嚇得脖子一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酒泉镇没鬼,那咱们就去更远的地方找!” “今天必须要弄点收穫!弥补一下今天的损失!” “等到明日,都给我撒出去,把今日那,该死的,侮辱黑教那小子找到!给我死死的盯紧了!!等到晚上无人的时候,再给我弄死他!!” “敢吞我这么多东西,还让我教名誉受到这么大折损,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黑教执事愤怒的咆哮声在林间迴荡,隨著夜风飘散出好远...... 第041章 山海灵虚界扩建,洞天福地初显! 深夜, 山海灵虚界中, 苏辰停下了剑法演练。 经过大半夜的练习,其体內的灵气已经被其修炼的圆融无比。 因观想法而增强的斩邪剑法,也融会贯通。 剩下来的,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的將其修炼至本能。 调整下翻涌的气息,苏辰简单洗漱一番,直接躺在禽类棲息地的草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没有梦。 等他再睁眼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苏辰坐起身,眼中有一缕精光闪过,整个人神满气足! 昨夜修炼带来的疲惫,全被半宿深睡洗得乾乾净净。 出了山海灵虚界,苏辰走在街上。 此刻,早市已经热闹起来。 街口卖早点的摊子前排著人,蒸笼一掀,白汽呼地衝上来,湿了半面布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米铺伙计扛著谷袋往外搬,肩上压出深印。 药铺掌柜站在柜檯后,拨著算盘珠子,旁边小伙计用铜秤称药,黄纸包一摞摞叠在木盘里。 街边铺门口摆满粗布袋,菜籽、谷种、豆种、药草种分门別类地装著。 苏辰先去了卖种子的铺子,將各类种子,连同草药幼苗买了许多。 爽快的付钱,接著在眾人震惊的眼神中,直接將东西收入山海灵虚界之中。 之后,又去了药铺子,將温养气血的药材,驱湿寒的药材,適合熬食饵的药材,他都买了不少。 再接著是米铺、菜摊、牲畜摊。 鸡鸭鹅各买一批。 幼犬摊前,苏辰一眼扫过,虽然没有再见到绿色品质的小狗,但灰色、白色品质的小幼犬倒有十几只。 这些幼犬拿来做主饲养物不够格。 可放进兽类棲息地里散养,能让棲地多几分活气。 苏辰没有犹豫,一併买下。 每买一批,苏辰都会找个僻静地方,將东西悄无声息地转入山海灵虚界。 等最后一笼幼犬被送进去时,原本略显空旷死寂的灵虚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禽类棲息地里,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小鹅成群结队地乱跑。 小鸡低头疯狂啄食著地上的草籽。 小鸭摇摇摆摆地钻到灵泉溢出的水洼边,脚掌踩得泥水啪嗒作响。 几只小鹅则顺著小河肆意的畅游起来。 兽类棲息地里,十几只刚落地的小幼犬撒开四条小短腿狂奔,释放著天性。 有几只好奇心重的,凑到那只绿色品质的黑煞小犬旁边,探头探脑地嗅来嗅去。 小黑犬原本正高冷地趴在石槽旁闭目养神,消化著体內的灵气,被这群没规矩的小弟闹得不耐烦,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威压的低吼,“呜——汪!” 这声低吼中夹杂著一丝黑煞之气,那群幼犬顿时嚇得尾巴一夹,立刻老实了。 隨后,乖乖围著小黑犬趴了一圈,低下了头,儼然认了这位“狗王”。 苏辰站在两处棲息地之间,看著鸡鸭扑腾、幼犬奔跑,感受著这片天地间终於流动起来的勃勃生机,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才像一个真正能养生灵的地方! 最开始的山海灵虚界,空旷死寂,灵气虽足,却像是一潭死水。 现在生灵一多,气机立刻盘活了! 禽鸣、犬吠、草叶在微风中的晃动声、灵泉的潺潺轻响,交织在一起,让整片空间都充满了欣欣向荣的韵味。 苏辰收敛心神,继而心念一动, “该种田了——” 轰隆隆—— 前方的泥土仿佛活了过来,如波浪般缓缓翻滚裂开,自动分出了一条条笔直整齐的土沟。 挥手一洒,阳粟种被苏辰种在禽类棲息地阳气最足的位置。 种子落下后,土缝里浮出淡淡暖黄微光,像晨光渗入泥里。 赤叶菜种撒在石槽附近。 红褐色种子沾土后,一缕温和气息贴著地面散开,鸡鸭鹅闻到味道,叫声都清亮了几分。 驱阴草籽被他种到禽类棲息地边缘,以及几处阴湿角落,灰青色草籽一入土,原本贴地游动的一点冷雾立刻退开半尺。 隨后是普通菜籽、谷种、豆种、药草幼苗。 苏辰以道家法力牵引泥土,將一片片灵田分得整齐。 该留水沟的地方留水沟,该靠近兽类棲息地的药草便种在兽栏边缘,该给鸡鸭啄食的穀物则种在禽类活动范围外侧。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抬手一引。 灵泉水从小渠里分出几股细流,顺著土沟缓缓浇灌。 水一入土,泥土立刻散出淡淡灵气。 幼犬们围在不远处,好奇地盯著水流,有只小黄狗伸出爪子去扒,被小黑犬低叫一声嚇得缩了回去。 苏辰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些普通的种子虽然短时间內未必能带来多少的收益,但有了灵虚界灵气的滋养,长势绝对惊人! 只要第一批种子成熟,后续的食饵熬製、投餵、甚至触发返还,就不必再受制於外界的凡俗市场。 自给自足,生生不息,这才是山海灵虚界真正的底蕴! 做完这些,苏辰又来到青石案前,重新摆开法坛。 昨日那些高阶的材料已经消耗殆尽,剩下的都是从镇上买来的普通黄表纸、不入品硃砂、寻常公鸡血和普通墨水。 这些东西,正適合拿来批量绘製【镇邪符】。 他熟练地净心、敕笔、敕墨、敕纸。 破邪羽毛轻轻蘸过墨水,羽尖压住一粒墨珠。 如今苏辰已经踏入道士圆满,神魂也经过养魂秘露洗炼,再画这种凡阶下品镇邪符,已经没有多少压力。 笔尖落纸。 墨线顺著纸纹铺开。 镇邪符的符路並不复杂,可每一道转折都比昨日更稳,每一次顿笔都像將气机钉入黄纸深处。 一张。 两张。 十张...... 短短半个时辰,青石案上已经铺满黄符。 七八十张凡阶下品的镇邪符,整整齐齐地叠成厚厚一摞。 每一张符面上都流转著经久不散的清光,那股压制阴邪的肃穆之意,比昨天在街头售卖的那一批还要厚重三分! 同样是下品符。 现在这一批镇邪气息更正。 对於普通百姓家宅而言,已经绰绰有余。 苏辰將厚厚一沓符籙收进怀中,整理了一下道袍,离开山海灵虚界。 该去商业街了。 ...... 酒泉镇另一头。 黑教一行人正拖著沉重脚步,从客栈里出来。 几人脸上全都顶著浓重黑眼圈,眼窝深陷,嘴唇发乾,黑袍上还沾著山林里的草屑和泥点。 昨夜他们跑到十几里外,绕了大半夜,最后只抓到三五只品质低得可怜的孤魂野鬼。 那几只鬼魂弱得连黑教最底层的弟子都嫌弃,一阵稍大点的风都能把它们吹得魂飞魄散。 拿来炼製秘术?塞牙缝都不够!放掉?又实在捨不得这跑了半宿的苦劳。 临近天亮时,他们才疲惫不堪地赶回客栈。 刚躺下没多久,房门便被黑教执事一脚踹开。 “都起来!” “留一个人上街摆摊!” “剩下的人,都给我去镇上找那个姓苏的小杂碎!” 黑教弟子们一个个眼睛都快睁不开,心里怨气翻腾,却没人敢触执事的霉头。 只能强撑著洗了把脸,拖著疲惫身体来到街上。 留一人拿著符籙摆摊。 一拨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酒泉镇乱转,找苏辰的踪影。 看摊的阿虎坐在街角,眼皮一下一下往下掉。 他手腕昨日被苏辰桃木剑抽过,此时还隱隱发疼。 面前摊布上摆著几十张黄符,符面画得有模有样,看著倒是唬人。 可从开摊到现在,连问价的人都没几个。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时,一个挑著扁担的农民停住脚步。 那农民看了看摊上的符,又看了看阿虎身上的黑袍,犹豫著问, “这位师傅,你这符......咋卖的?” 阿虎精神一振。 终於来生意了。 他强行在僵硬的脸上挤出一抹“和善”的笑,伸出五根肿胀的手指。 “不贵,一张符,五十个铜板。保你家宅平安!” 只是他熬了一夜,眼圈乌黑,脸色惨白,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吊死鬼。 农民眉头顿时拧成疙瘩。 “五十铜幣?” “这么贵?” “你这符纸画得黑乎乎的,有啥子用?” 阿虎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把“正宗玄门符籙、驱邪避灾、镇宅护身”那套话倒出来。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冷哼。 “呸!” “什么功效?” “骗钱的功效!买回去招鬼的功效!” 阿虎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农民也被嚇了一跳,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挎著大菜篮的半老徐娘大步流星地走来。她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粗布衣裳的袖口高高捲起,露出粗壮的小臂,一副农活一把手的模样。 来人正是昨日在人群中吃瓜第一线的李春花大妈 她几步插到两人中间,一把把农民往后拉了半步。 “张老三,你昨儿个没来街上看热闹吧?” “你要是来了,今天打死都不会买他们的符!” 张老三愣愣地挠了挠头,“春花嫂,咋了嘛?” 李春花一听这话,八卦的战魂瞬间附体,顿时来了精神。 她把沉甸甸的菜篮往胳膊肘上一挎,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指著黑教摊位,嗓门拔得老高,生怕整个街角听不见, “咋了?我告诉你咋了!” “这帮穿黑袍子的外乡人,昨天臭不要脸,跑到人家苏道长摊子旁边抢生意!结果自己画的破符卖不出去,眼红人家,就逼人家年轻的苏道长当街斗法!” “先是派了个同境界的出来装蒜,结果呢?人家苏道长连法术都没用,拿著一把最普通的破木剑,几下就把他抽得连符都掏不出来,跟打孙子似的!” “后头这帮人不服气,又换了个拿宝剑的厉害角色,还想空手套白狼,拿一面破八卦镜赌苏道长两件宝贝!” “结果呢?!” 李春花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还是输了!输得底裤都没了!” “丹药赔了,八卦镜也赔了,最后灰溜溜走的时候,那脸黑得跟灶坑里的锅底一模一样!我都替他们臊得慌!” 周围原本只是匆匆路过的镇民,一听有这等大瓜,纷纷停下脚步,瞬间围拢过来听热闹。 摊位后,阿虎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昨日就是那个被普通桃木剑压下去、脸面丟尽的人! 李春花那句“连符都没掏出来,跟打孙子似的”,就像是当眾扒了他的皮,又在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还狠狠踩了两脚! 张老三听得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乖乖,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李春花下巴一扬,骄傲得像只打了胜仗的母鸡,“我李春花可是前排亲眼瞧见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她又故意压低嗓子,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声音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而且我跟你说,这什么黑教,心是真黑啊。” “一件破东西就想赌人家两件,输了还磨磨唧唧不想认帐。你买他们的符?小心买回去,家里的鬼没镇住,先把你张家那点可怜的財运给镇没了!” 张老三一听“镇没財运”,嚇得浑身一个哆嗦,肩膀上的扁担立刻挑了起来。 “那算了算了,白给我都不要了!”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头也不回地顛了。 阿虎看著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眼中的红血丝瞬间炸裂开来。 他慢慢抬头,死死盯著李春花。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煞气,从他身上散开。 李春花被那吃人的眼神盯得后脖颈猛地一凉,汗毛倒竖。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退完之后,常年混跡街头、吵架从未输过的尊严让她觉得不能怂。 她双手往水桶腰上一叉,胸脯一挺,嗓门更大了, “咋地?!” “瞪个牛眼嚇唬谁呢?想吃人啊!” “欺负不了人家有本事的苏道长,跑来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妇道人家?呸!什么玩意儿!” “老娘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我就站在这,有种你动我一根指头试试!保安队就在前街,老娘吼一嗓子,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阿虎气得手指都在抖。 他真想一把掐住这妇人的脖子。 可这里是街上。 人多。 保安队也在镇里。 阿虎牙关咬得咯咯响,只能把那股火硬压回去。 李春花一看他没动手,气势更足。 她乾脆不走了。 提著菜篮就在黑教摊位附近来迴转。 只要有人往摊位靠近,她立刻凑上去。 “哎哟,大妹子,你可千万別买这家的符!” “啥?你不知道?他们昨日刚被苏道长教训过,本事差得很!” “大兄弟,你想听?来来来,我跟你好好嘮嘮,他们昨日是怎么不要脸加赌注,最后又怎么丟人现眼的......” “对对对!就是这帮穿黑袍的,符卖不出去就逼人斗法,斗法输了还想耍赖!人品不行,画的符能有用吗?” 第042章 富商疯抢镇邪符,苏辰疯狂敛財看傻黑教! 一刻钟不到,黑教摊位方圆三丈之內,硬生生被李春花肃清成了无人区。 黑教执事从街口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场面。 摊位冷清得连苍蝇都不愿停。 而李春花则站在旁边,讲得口沫横飞。 阿虎顶著黑眼圈,坐在那里像一具受了气的活尸。 黑教执事气得手里的蛇头法杖都快捏碎了。 若是在人跡罕至的荒郊野外,他早就一巴掌把她拍成肉饼了。 可这是在酒泉镇正街! 昨日黑教已经丟过一次脸。 今日若再当街对一个大妈动手,惹来玄门斥责,事情会更麻烦。 黑教执事强压怒火,阴沉著脸转身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刚走到镇中心街道,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苏辰刚刚將一张乾净的布幔铺开,摊位甚至连招牌都没来得及掛上。 呼啦啦—— 四五个穿著绸缎马褂,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飞速冲了过去,差点把摊位给掀了。 “苏道长!您可算来了!我家张老爷让我一早来守著买符,先给我来五张!” “別挤別挤!苏道长,我家要五张!这是银票!” “苏道长,昨日王家那出厉鬼索命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要不是您大显神威,王家就绝户了!我家老爷说了,您的符就是镇宅神物,必须买回去掛在正堂!给我来十张!” 一声接一声。 周围百姓原本只是路过,见几家富商管家抢得这么急,也立刻围了上去。 “给我两张!” “我也要!” “昨日没抢到,今日总算赶上了!” 苏辰坐在摊后,神色平静。 收钱。 递符。 动作不疾不徐,张弛有度。 一张张镇邪符被递出去。 铜钱、大洋、银角子不断落入钱袋,发出清脆声响。 仅仅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苏辰带来那七八十张镇邪符,便被抢了个乾乾净净! 黑教执事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睛嫉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那边费尽心机,一张都卖不出去,还被个凡人泼妇指著鼻子骂; 苏辰这里连一句叫卖的话都没说,富商管家们却自己像疯狗一样衝上门,一张口就是十张二十张地包圆! 昨日这小子踩著他黑教的脸面当街立威;今日便舒舒服服地靠著这踩出来的名望赚得盆满钵满! 黑教执事越想越恨,胸口那股无明业火几乎要將理智焚烧殆尽。 若不是周围人太多,他真想直接衝上去,把那装钱的袋子夺过来,再將苏辰拖进巷子里一寸寸折断骨头。 他强忍杀意,隱入人群暗处,死死盯著苏辰。 这时,一身戎装的保安队长李胜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挤进了人群。 “哎哟,苏道长!生意兴隆,生意兴隆啊!” 李胜一见苏辰,那態度比昨日还要恭敬三分,甚至带著一丝討好。 “昨夜我老丈人的事传开后,镇上一些个富商都坐不住了。今晚他们在福来酒楼设下了晚宴,想请您过去掌掌眼。” 李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他们家里也不一定家里真有邪祟,就是想请您去看看宅子的风水,求个心安。您放心,至於银钱酬劳方面,绝对丰厚,绝不会让您吃半点亏!” 苏辰脑海中闪过王老爷昨夜豪掷的那一千两白银,眸光微动。 富户的委託,不仅来钱快,更是他目前升级山海灵虚界最需要的资源入口。 他微微頷首,淡然道,“行,今晚我会去。” 李胜顿时喜上眉梢,激动得双手都忍不住搓了搓,“好好好!那我傍晚时分,亲自带兄弟来接您!” 说完正事,他又想起一档子閒事,笑呵呵道, “对了苏道长,下午镇上新来了一个戏班子,听说在省城那边都挺有名气,唱的都是名角。我让人在二楼订了个最好的包厢,想请您下午去听听戏,喝喝茶,放鬆放鬆。” 苏辰略一思索,直接摇头拒绝,“下午没空。” 灵虚界里,小黑犬的消化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他还要赶回去准备专属食饵,投餵之后还要接收系统的暴击返还。 顺便画些晚上可能用得上的符籙。 看戏这种事,排不到前面。 李胜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又连连点头称是, “明白明白,苏道长修行乃是夺天地造化的大事,自然是正事要紧。那咱们就晚上见!” 两人约定好时间后,李胜心满意足地带著手下巡街去了。 苏辰则从容地收起已经空空如也的符匣,掸了掸衣袖,转身朝著集市外僻静的方向走去。 暗处,黑教执事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阴狠与狂喜。 “终於落单了!小杂碎,我看你这次往哪跑!” 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施展秘法,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街上人来人往,黑教执事混在人群后方,目光始终锁著前面的青色道袍。 苏辰七绕八绕,接著便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 黑教执事见状,猛地加快速度,一路跟进巷口。 巷子里光线昏暗,堆著几只破败的竹筐,地面上还有半摊昨夜雨水留下的湿痕,高高的墙角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可是—— 那道青色道袍的身影,却没了。 此刻的巷子空无一人。 黑教执事猛地顿住脚步,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快步衝进巷子深处,阴鷙的双眼如鹰隼般左右横扫。 没了?! 人呢?!去哪了?? 难道是发现我跟踪,溜了?! 黑教执事来来回回在周围寻找一圈,却始终没有找到,只能沉著脸离开。 ...... 而与此同时。 二叔公的纸扎铺里。 朱大肠光著膀子,正站在后院挥汗如雨地练剑。 纸扎铺的院子不大,墙边靠著几匹扎好的纸马,屋檐下掛著白纸灯笼。风一吹,纸人袖口轻轻摇晃,像有人站在旁边看他练剑。 朱大肠握著桃木剑,一遍遍刺出。 突刺! 横扫! 下压! 上挑! 每一剑都比昨日认真许多。 他昨日亲眼看见苏辰用这些最基础的动作,把黑教弟子压得连手腕都抬不起来。 那一幕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以前总嫌基础剑法枯燥,觉得这些东西练来练去也没多大用。 现在才知道,没用的不是剑法。 是他自己练得不够。 二叔公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茶碗,看了半晌,眼里露出几分欣慰。 “今日倒像开窍了。” 吸溜—— 二叔公喝了口茶,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昨晚朱大肠回来说的那些话。 苏辰以道士后期的境界,凭藉一手基础剑法以及禹步身法,便轻鬆击败了同境界的黑教弟子。 之后,施展斩邪剑法,跨境界击败了黑教道士圆满的弟子! 而且,他还在苏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 並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剑意! 基础剑法败同阶,剑意...... 苏辰这小子,天赋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怪不得朱大肠回来以后这么刻苦的练习基础剑招,原来是被刺激到了 二叔公放下茶碗,心里也罕见地升起了几分强烈的好奇。若有机会,他倒真想亲眼见识见识,苏辰如今的道法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就在这时,纸扎铺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大肠哥!大肠哥!!” 一道带著浓浓哭腔、惊恐未定的女声从门外响起。 朱大肠动作猛地一停,转头便看见心上人阿云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院子。 她眼眶通红,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手里死死攥著一条绣花手帕,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著青白色。 朱大肠心头猛地一揪,立刻放下桃木剑,大步迎了上去。 “阿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阿云惊恐地看了一眼坐在太师椅上的二叔公,又看向朱大肠,声音无法控制地发著颤,“大肠哥......我、我昨天黄昏,去看新来的戏班子唱戏,好 ,好像被鬼给调,调戏了......” “什么?!!!” 朱大肠身体如遭雷亟,整个人僵直在了原地。 二叔公听到此话,眼神顿时一厉,坐直身体,看向阿云,“阿云,你別急,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是,二叔公。” 阿云调整一下呼吸,隨后开口说道,“昨天黄昏的时候,我去新来的戏班子那里看戏,戏唱到一半,我想......想去后头如,如厕。” 说到这里,阿云脸一下红了,满是羞恼之色。 “后台那边人少,我刚走到茅房外头,就觉得背后凉颼颼的,像有人一直盯著我看。” 一听这话,朱大肠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阿云咬著发白的嘴唇,继续道: “我回头看,后头根本没人。” “可我刚要进去,耳边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她声音更低了,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那声音怪腔怪调的,阴森森的,还喊我......喊我小美人。” “还说什么......身段真好,要不要陪他听戏......” “我嚇得腿都软了,想跑,可手腕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说著,阿云掀开袖口。 白皙手腕上,一圈淡青色的指印清清楚楚。 二叔公看到那痕跡,瞳孔当即一缩。 这指印,明显是被抓过形成的! 看来阿云没有感觉错,她的確是被鬼给调戏了! “我当时叫了一声,外头有人过来,那声音才没了。” “可回去以后,我整个人都发昏,戏也没听完。昨晚回家后,一觉睡到现在,醒来还是觉得身上冷,脑子里一直有那个声音。” 朱大肠听到“小美人”“身段真好”这几句,脸上的肉都绷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桃木剑,眼睛瞬间红得像一头暴怒的公牛。 “他娘的!” “敢调戏我未婚妻?!” “我今天不把那色鬼剁了,我朱大肠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说著就往外冲。 “站住!” 二叔公声音猛地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天阳气重,那东西不会出来。你现在衝过去,除了砍几根戏台木头,什么都抓不到。” 朱大肠胸口剧烈起伏,拿著剑的手轻轻颤抖,“那就任由她让它躲著?继续祸乱?!” 二叔公看向阿云,语气低沉但却异常有力,“不会的,既然这色鬼敢出来调戏人,那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等晚上!” “今晚我亲自去,將这只色鬼给抓了!” 朱大肠死死咬著牙,半晌后,才把桃木剑硬生生按回身侧。 “行!” “晚上我跟您一起去。” ...... ps:兄弟们,验证期马上就要走完了,成绩还可以的话,作者菌就要爆更了!大家多来点五星好评,打赏,催更,每天一万五保底! 第043章 熬製灵食餵黑犬,45倍返还,再入极品! 山海灵虚界內。 苏辰站在兽类棲息地旁,抬手一挥,几块乾燥木柴落入火坑。 指尖灵力轻轻一弹。 火苗“呼”地窜起,舔上锅底。 他从旁边取来昨日买下的穀米、肉食、红枣、薑片,以及十多味温养气血的辅药。 道家食饵讲究火候。 药性不能冲,谷气不能散,肉食里的精气也不能被火力熬空。 苏辰如今已是道士圆满,对灵力的掌控比昨日细了太多,再加上领悟的食饵製作方法,製作起食饵来,那是得心应手! 隨著灵气打入火堆,火焰熊熊燃烧! 药汤在锅中慢慢翻滚,顏色从浅白转成琥珀,最后又被肉糜和穀米吸进去。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香气便散了出来。 香气里带著肉食的厚味、穀米的温润、以及阳糯米特有的暖意。 一丝丝药力不断的融入饭食之中,香气也是越来越浓。 兽类棲息地里,原本正在撒欢的小幼犬最先停下。 一只灰色品质的小黄狗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下亮了,撒开四条短腿就往火堆旁冲。 禽类棲息地那边,小鸡小鸭也被香气勾了过来,扑棱著翅膀围到火堆附近。 一时间,火堆旁全是细碎叫声。 “汪汪!” “嘰嘰!” “嘎嘎!” ...... 那只小黄狗最馋,前爪已经扒到火坑边缘,脑袋还一个劲往锅里探。 苏辰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直接拎住它后颈皮,把它提了回来。 小黄狗四条腿在半空蹬了两下,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呜咽。 “急什么?还没到火候。” 苏辰笑骂一句,將它放回兽类棲息地。 看著周围一群眼巴巴的小东西,他心念一动,沟通山海灵虚界规则。 无形禁制悄然落下。 火堆周围三尺处,仿佛多了一圈看不见的墙。 小鸡小鸭急躁地往前一撞,立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弹了回去。 几只幼犬不信邪地围著禁制转圈,鼻尖贴在半空中嗅来嗅去,急得尾巴摇成了一片残影。 甚至就连之前那只大黑狗都摇著尾巴跑了过来,,衝著火堆一阵嚎叫。 锅中的食饵继续在文火中熬煮。 等到穀米被药汤煨得粒粒饱满如珍珠,肉糜里的精气也被火候逼入汤汁中时。 苏辰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一枚凡阶中品凝气丹。 不过,他没有整颗放入。 只是以指甲轻轻刮下一点丹粉,撒入锅中。 丹粉刚落下去,原本弥散的药香立刻被拢住,锅面上浮起一圈细微灵光。 苏辰先盛出一部分没有再加猛料的初级食饵,分到几个小石槽里。 禁制一撤。 小鸡、小鸭、小鹅和那些幼犬、大黑狗顿时如饿虎扑食般扑了上来。 小鸭子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石槽里,吃得连脖子上的绒毛都沾满了粘稠的汤水。 几只幼犬更是挤成一团,为了抢一口吃的呲牙咧嘴,尾巴甩得像风车一样飞快。 食饵一入腹,肉眼可见的,它们原本杂乱的气息明显顺畅了一大截。 小鸡小鸭们吃著美味的食物,羽毛都似乎变亮了些。 苏辰看在眼里,满意地微微点头。 普通幼崽底子太薄,承不住太猛的药力,先用这类初级食饵慢慢养护底子,才是最稳妥的王道。 隨后,他又將锅中剩下的精华食饵重新收束。 这一次,苏辰再刮下一小撮凝气丹粉,又加入少量阳糯米粉。 灵力催动之下,锅中药液缓缓浓缩,最终化成淡金色的糊状食饵。 苏辰端起特製饭盆,径直走向兽类饲养栏。 栏內,那只绿色品质的小黑犬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鼻尖不断耸动,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苏辰手里的饭盆,尾巴摇得几乎看不见影子。 来到小黑狗面前,苏辰把饭盆放下,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温热的脑袋。 “吃吧,专门给你留的。” 看著眼前的诱人的饭食,小黑犬並没有立刻扑上去大口吞咽。 它先是仰起头,用脑袋用力蹭了蹭苏辰温暖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极其亲昵的低低呜声,仿佛在表达感谢。 苏辰看著小黑狗那双黑亮的眼睛,其內透著一股灵性,以及深深的亲昵感,其嘴角不由的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乖孩子,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说著,苏辰再次抚摸小黑狗的脑袋。 小黑犬呜咽两声,这才低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吞食起来。 很快,淡金色的精华食饵被小黑狗吃得乾乾净净, 最后它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把白瓷饭盆的边缘仔仔细细地舔了整整三遍,將其舔的光洁如新这才作罢。 饭盆彻底见底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隨之响起。 【叮!投餵成功!】 【饲养物:黑毛犬(绿色品质)】 【投餵资源:凡阶中品特製食饵】 【兽类专精加成已生效!】 【系统正在结算暴击倍率......】 眼前虚空中,巨大的轮盘飞速转动,带起一阵虚幻的光影。 苏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跳动的指针上。 一圈。 两圈。 三圈。 ...... 最后,伴隨著一道光芒,指针隨之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45倍!!!】 【恭喜宿主获得——】 【凡阶极品震魂符*1!】 【凡阶极品火煞符*1!】 【凡阶极品追踪术感悟*1!】 【凡阶上品黑煞晶石*2!】 【凡阶中品凝煞草种子*5!】 【黑毛犬进化度+5%】 【兽类建筑:镇邪犬舍解锁进度+18%!】(当前进度30%) 【下次餵养时间:61小时后】 一连串提示落下。 苏辰眼神顿时亮了。 四十五倍! 这倍数还挺高的! 苏辰视线看向第一个光团,其內是其之前获得过的一张符籙,此符专门针对灵魂攻击。 此符针对性强,也很难防御,算是一张不错的底牌! 隨后,他看向第二张符。 【凡阶极品火煞符】 这张符纸上的符线呈赤金色,边缘却缠著一缕细细黑煞。 阳火和煞气两股力量相互交融,形成稳定的能量循环。 然而此符一旦激发,火煞之力会顺著符胆炸开,两股能量相衝之下,会爆发出强大的威力! 若是寻常厉鬼挨上一下,魂体当场就会被炸穿! 就算是专修护体功法的邪修,被这符打中护身邪气,怕是也要脱一层皮! 他將两张凡阶极品符籙单独收好。 隨后,苏辰看向那团代表追踪术感悟的光芒。 光团呈淡灰色,里面有无数细小线纹游走,像一张不断变化的蛛网。 苏辰抬手触碰。 光团瞬间没入眉心。 轰的一声,识海中大量信息炸开。 气息锁定。 灵力印记。 残息牵引。 血发为媒。 衣物为引。 一道道法门被强行刻入记忆,隨后又被系统之力梳理成完整体系。 半晌后,苏辰睁开双眼。 眸中闪过一缕异色。 这门凡阶极品追踪术,比他想像中更实用。 若能接触到敌人身体,便能在其身上悄无声息种下一枚灵力印记。只要距离不超出术法极限,哪怕对方藏进人群,也逃不掉他的感应。 若没有直接接触,也能借髮丝、血跡、贴身衣物,甚至战斗中残留下的气息作为媒介追踪。 这东西或许不適合正面硬刚斗法,可若是用来寻人、追杀、甚至是反制跟踪,其战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缠的对手,一时间打不过,便可通过此法追踪敌人,待实力变强后,將其找到、反杀! 苏辰满意点点头,继而又取出两块黑煞晶石。 晶石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 拿在掌心,触感冰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净的煞气被锁在晶体深处,比起自己黑煞骨剑上的煞气,也毫不相让! 【黑煞晶石】 【品阶:凡阶上品】 【介绍:由纯净黑煞之气凝结而成,可辅助煞气功法修炼,亦可作为炼器灵材。】 ...... 看著眼前的物品介绍,苏辰神色微微一动。 他没有修炼煞气法门,若是强行用这东西吸收提升修为,反而会污染自身纯正的道基,得不偿失。 但它作为炼器材料,价值就大了。 他的黑煞骨剑现在用得顺手,可终究只是目前阶段的法器。 而且除此之外,他也就多了一枚黑狗牙的护身符。 若日后要打造更適合自己的法器,黑煞晶石正好能当主材之一。 一念及此,苏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张星野和张清辞那对龙虎山兄妹的身影。 之前在酒泉镇偶遇时,张星野曾隨口提过,他们有位擅长炼器的师兄就在附近炼器。 龙虎山的炼器法门自然是强的! 等辅材再凑一凑,倒是可以借这层关係,打造一件真正適合黑煞、斩邪、镇鬼路线的法器。 苏辰暗自盘算,隨即將晶石妥善收好。 最后,,苏辰將目光放在那五粒凝煞草种子。 种子呈深灰色,表面有细密黑纹,握在掌心时,能感觉到一点阴冷煞气往皮肤上贴。 这东西不能种在禽类、兽类棲息地。 那里阳气和生机太重,反倒会压坏种性。 苏辰来到尸类棲息地。 灰袍道人尸身埋下的位置,阴气最沉。 那一带土壤呈暗灰色,偶尔有一缕阴煞从土缝里钻出,又被棲息地缓缓吞下。 苏辰心念一动,泥土裂开五个小坑。 他將凝煞草种子逐一放下,再引来一丝泉水浇灌。 种子入土后,周围阴煞气微微一动,像被什么东西吸住,慢慢往土坑里沉。 这类灵草长成后,既能餵养尸类饲养物,也能作为炼丹、炼器的辅助材料。 这也是一条长期收益。 忙完这些,苏辰返回青石案。 估摸著距离与李胜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於是他收敛心神,提笔蘸墨,继续静心画符。 符纸一张接一张铺开。 破邪羽毛在黄纸上稳稳游走,一条条符线被勾勒出来。 紧接著,一张凡阶下品的镇邪符隨之画出。 日头一点点西斜。 等到预定时间临近,苏辰才停笔收工。 他换上一身整洁青袍,將镇邪符、震魂符、火煞符、黑煞骨剑等物一一放好,退出山海灵虚界。 ...... 傍晚的酒泉镇,夜幕初降,街上的灯火刚刚点亮。 商铺门前的布幌被微凉的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扑簌簌的声响。繁华的商业街尽头,福来酒楼的方向已经飘出了令人垂涎的顶级饭菜香。 保安队长李胜早早地就等在了商业街的街口。他今日显然是下了一番功夫,特意换了身崭新笔挺的戎装,腰间的配枪连枪把都被擦得鋥光瓦亮,脚下的皮靴更是一尘不染。 此刻的他,正探头向著街角张望。 一看到街角出现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李胜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满脸堆笑,屁顛屁顛地迎上前来。 “苏道长,您可算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引路。 “几位老爷已经在福来酒楼天字號雅间等著了。今日这桌席,听说掌柜把压箱底的好菜都备上了。” 苏辰面色淡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隨他往酒楼走去。 福来酒楼今日比往常热闹。 门口掛著四盏大红灯笼,堂內小二来回穿梭,楼梯扶手都被擦得发亮。 二楼上,几名衣著极其考究、挺著富態肚腩的中年男子正在小声交谈。 当苏辰和李胜走进来之后,上方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看到李胜之后,几人神色微动,目光立刻转向他身旁的苏辰。 只见苏辰一袭青袍,纤尘不染。 气息沉稳如渊,目光清明锐利。 虽然年纪轻轻,但举手投足之间,竟没有半点寻常年轻人的浮躁,反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宗师气度! 几人眼神顿时一亮! 这便是传闻中那位苏道长! 昨夜王家之事已经在富商圈里传开。 马车底下取招魂符! 月亮门下挖压胜镇物! 后院水井收鬼! 最后王老爷一千两银票奉上,还千恩万谢送出府门。 这些事放在一起,足够让酒泉镇这些有钱人睡不安稳。 钱越多的人,越怕宅子出事。 他们平日里在商铺、码头、货行里,都是被人捧著的老爷。 可此刻见到苏辰,一个比一个客气。 “哎呀呀,这位想必就是苏道长了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城南做丝绸生意的钱老板快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昨日王家那出厉鬼索命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苏道长法力无边,真乃我酒泉镇的定海神针啊!” “快请快请!苏道长,主位已经给您备好了,上好的大红袍也刚好沏开!” 旁边有位做药材生意的孙老爷,也快步走来:“什么苏道长!这等呼风唤雨的存在,分明是苏真人!苏真人,您快请上座!” 李胜在旁边听得嘴角轻咧。 这些老爷平日里见到他,也不过点点头。 现在却一个个围著苏辰,笑得比青楼门前的老鴇还要热络三分! 苏辰神色平静,没有因为“苏真人”三个字飘起来。 他只是微微頷首。 “诸位老板客气了,叫我苏辰即可。” 几个富商哪敢真直呼其名,连连称著“不敢不敢”,隨后簇拥著他,犹如眾星捧月般往楼上最豪华的雅间走去。 大堂里不少食客抬头看过来,见那些平日眼高於顶的富商对一个年轻道士如此殷勤,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纷纷好奇苏辰的身份。 李胜跟在旁边,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一刻,他比自己被人捧还高兴。 他知道,自己这条线,算是搭对了。 ...... 酒楼里灯火通明,热气升腾。 而酒泉镇另一头,夜色已经彻底压下来。 “吱呀——” 二叔公纸扎铺的大门缓缓打开。 此刻,二叔公换上杏黄道袍,背后斜背著桃木剑,脸色比白日严肃许多。 朱大肠站在他身后,握著桃木剑,双眼通红。 阿云则披著一件外衣,脸色仍旧有些发白,手腕上那圈青痕虽然被二叔公以道法消除不少,但还残余著浅浅的印记。 她低著头,脚步跟得很紧,不敢离朱大肠太远。 纸扎铺檐下的白纸灯笼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 屋里那些纸人纸马静静站著,像在目送三人出门。 二叔公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沉声开口,“待会儿到了戏台,不要贸然行动,一切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我明白!!”朱大肠眼中跳动著愤怒的火焰,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二叔公深深的看了朱大肠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阿云,看著对方脸上有些惊慌的神色,出声安慰,“阿云,你一会儿跟在大肠身后,放心,今天我们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嗯——”阿云轻点脑袋,发出如蚊蝇一般的声音,整个人藏在了朱大肠的阴影之中。 嗒—— 嗒—— 隨著一阵脚步声传开,朱大肠拉著阿云,跟著二叔公穿过暗巷...... 三人的身影很快没入夜色,径直朝镇外那座戏台走去。 第044章 包公升堂审色鬼,黑教半路来截胡! 戏班子后院里,几盏纸灯笼掛在戏台两侧。 后台的木架上掛著刀枪旗牌,几件旧戏服被阴风吹得高高鼓起,空荡荡的袖口在半空中轻轻摆动,活脱脱像里面藏著一只看不见的手,正衝著人招摇。 声叔站在台上。 他脸上抹著厚厚的黑炭,额头贴著白纸月牙,头戴乌纱,身上披著自家台柱子的蟒袍。 台子中央摆著一张旧桌。 桌上放著惊堂木,两边各站著一名戏班伙计。 阿贵假扮王朝,手里握著黑漆木棍,眼睛却总往台下瞟。 阿光假扮马汉,嘴唇抿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木棍被他攥得“吱吱”响,指关节都泛青了。 还记得前两晚, 一只潮州鬼钻进阿佳身上,当著满台观眾唱错词、扯戏服、学女人说话,闹得台下鬨笑一片,甚至差点把戏班的招牌给砸了! 阿佳醒来后顿觉羞愤,羞得想走,想收拾铺盖走人,戏班里几个人也因为这事大吵了一架。 有人说这地方晦气,连夜换场保平安。 有人说戏班刚搭起来,退了票钱大家就得喝西北风。 还有人怪阿佳因为耍女人,导致身子骨变弱,自己招了脏东西。 声叔夹在中间,本就不多的头髮都快愁白了。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之前也遇到过不少邪事,也算是经验丰富。 但毕竟他只是个凡人,怕鬼是自然的。 他们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挪地方走人,但先前的戏票已经卖出去了,若是退票离开,车马费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更別说贸然离开,戏班名声受损,开张就更困难了。 所以, 今晚这齣“包公审鬼”,他硬著头皮也得唱下去。 声叔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住那块豁口的惊堂木,喉咙上下一动,眼睛顺著后台扫了一圈。 阿贵、阿光都在直勾勾地看他。 其余的人也都正襟危战,神情紧绷。 声叔心里一横。 唱戏的人,最怕台塌。 今晚这个台,他得撑住。 他抬起惊堂木,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木声在空荡荡的后院炸开,回音阵阵。 “升堂——!” 阿贵和阿光等人浑身一激灵,立刻扯著变调的嗓子跟著喊: “威——武——” 声叔环伺周围一眼,朗声开口,“铁面无私,解尽民间恶暗!” “青天有眼,了断鬼神奇冤!” “王朝!” “马汉!” 阿贵、阿光听到此话,纷纷上前。 两人脸上画著浓重的油墨,看不清表情,但他们那颤抖的身体,却表明,两人內心害怕极了! 『镇定一点,镇定一点!!该死的!別抖了!!』 两人心中给自己打气,但身体还是不爭气的乱颤。 “镇定一点——”声叔扫了两人一眼,小声安慰一句,隨即一拂长长的须髯,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观眾席,再度开口,“老夫在此,不论是人是鬼,前来申诉!” “尊领!” 两人高喊一句,隨即转身,面对黑漆漆的观眾席。 对视一眼,两人压下心底的害怕,高声喊道,“包大人在此,不论是人是鬼,前来申述!” 说完,两人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然而, 隨著声音落下,整个戏台依旧是寂静一片,甚至连风声都弱了几分。 正当阿贵几人害怕,小声交流的时候。 嘭——! 声叔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 “可怒!” “生为人,死为鬼!此乃天理!” “既成鬼魅,有冤不诉,反而到阳间作怪,天理不容!” “蒙圣上赐尚方宝剑!既可斩民间刁民泼妇,更可杀地府牛鬼蛇神!” “来人!” “在!”阿贵挺胸立正,大声回道。 “尚方宝剑伺候!” 錚——! 阿贵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臂轻轻用力,闪烁著熠熠闪光的宝剑出鞘,剑穗伴隨著剑身轻轻摇晃。 “尚方宝剑在此,小鬼速速前来!” 当阿贵身形刚刚回到原位,戏台下方猛地颳起一阵冷风。 纸灯笼被吹得往一边歪,桌上的黄纸哗啦掀起。 后台掛著的一件青色戏袍鼓成一团,衣袖啪地抽在木架上。 台下木板缝里,一团灰白阴气慢慢冒出。 一个瘦瘦小小的鬼影从阴气里飘了出来。 它身上穿著破烂长衫,头髮乱糟糟贴在额前,脸上挤著討好的笑。 刚一抬头,看见声叔那张黑脸和案上的惊堂木,立刻“哎哟”一声跪在台下。 “小鬼在此,向包大人叩头!” 这一跪,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脑袋重重磕在戏台木板上,“咚咚”作响,听著都替它疼。 也就在这时,二叔公带著朱大肠和阿云,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观眾席。 朱大肠一眼看见台下跪著的潮州鬼,双眼顿时红了。 “就是它!” 他提著桃木剑就要衝出去。 二叔公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后颈衣领,硬生生把他拽回阴影里。 “站住!”二叔公低喝。 朱大肠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一条条蚯蚓。 “二叔公,它就在那儿!我要活劈了它!” “我看见了。” 二叔公目光如炬,死死锁在潮州鬼身上,声音沉稳中透著威严。 “它既然已经现形,就跑不了。” “先別急,听它怎么说。” 朱大肠牙齿咬得“咯咯”响,鼻孔里直喷粗气。 阿云躲在二叔公身后,一看见潮州鬼那张脸,昨晚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的手指一下死死攥紧了袖口,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二叔公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道:“阿云,不用害怕,有我和大肠在,那小鬼伤不到你!“ 阿云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的紧张消散几分。 朱大肠把桃木剑压在身侧,眼睛却死死盯著潮州鬼,像隨时要扑上去咬人。 台上,声叔见潮州鬼竟然真的被自己这副扮相给唬住了,狂跳的心臟反倒稳了几分。 他抚了抚下巴上快要掉下来的假鬍子,故意压低嗓门,装出一副威严的腔调。 “堂下何鬼?姓甚名谁?为何在此戏台作乱?还不从实招来!” 潮州鬼抬起头,脸上立刻堆出一副悽惨样。 “大老爷啊!小鬼是潮州人士,三百年前路过此地,不幸被歹人谋財害命。那挨千刀的歹人不仅抢了我的钱,还把我的身子分作七段,埋在了这戏台底下!” “虽说仇人后来已经伏诛,小鬼的冤气也散了大半,可尸骨一直埋在此处,风吹雨打,魂魄日夜难安,这才迫不得已成了孤魂野鬼啊!” 它说著,还煞有介事地抬起那破烂的袖子,用力擦了擦眼角。 那动作做得熟练,偏偏眼里一滴泪也挤出来。 “这些年来,小鬼从来没害过人,也就是听听戏,解解闷。求青天大老爷开恩,给小鬼指一条安生路吧!” 台下的阴影里,朱大肠听得额角青筋直跳,肺都要气炸了。 阿云手腕上那圈乌青的鬼手印现在还在隱隱作痛! 昨晚调戏阿云的话,还在其耳边迴荡! 这老色鬼,现在倒有脸在这儿装起可怜的冤魂来了? 声叔端著包公的架子,声音比刚才又稳了些许,甚至带上了一点官腔。 “念你身世悽苦,並未酿成大错,本官就给你一次机会。” “你说出尸骨具体埋在何处,本班替你挖出尸骨,找个风水宝地重新安葬。” “但从今夜起,你必须离开戏台,去投胎转世,莫再惊扰生人!” 潮州鬼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悦。 它连连磕头,砸得木板砰砰响。 “多谢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 “我那尸骨就在戏台正下方的......” 话还没说完,朱大肠心里的那座火山,终於彻底喷发了! 他猛地甩开二叔公的手,衝上戏台。 “住口!你这满嘴喷粪的老畜生!”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的怒吼,把台上的声叔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底下。 阿贵和阿標更是嚇得怪叫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杀威棒都差点扔了。 朱大肠提著桃木剑,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潮州鬼面前,剑尖几乎直接戳到了它的鼻尖上。 “你这满嘴喷粪的老色鬼,还敢在这儿装可怜?!” 潮州鬼脸上的笑僵住。 朱大肠眼睛通红,声音低沉中带著嘶吼。 昨晚阿云去戏台后头如厕,你这老淫棍躲在暗处偷看!” “还敢摸她的手,喊她小美人?!” “还说什么身段好,要陪你听戏?!” “这些话,你这老畜生敢当著包公的面,再给我说一遍吗?!” 声叔在台上听得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 坏了!坏大事了! 他这个假包公,全靠戏台公堂的气势和这一身行头撑著。朱大肠这么不管不顾地一闹,场面立刻就散了! 万一这潮州鬼发现自己被骗,恼羞成怒凶性大发,戏班这帮人全得跟著遭殃! 声叔心里急得发慌,脸上的黑炭都被汗衝出几道灰痕。 “这位小兄弟,千万別衝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朱大肠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半个字。 “好说个屁!” “我未婚妻被它嚇得一觉睡到今日,醒来还浑身发冷,手腕上留著洗不掉的鬼手印!” “它这种卑鄙无耻的货色,也配装冤魂?今天我不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我就不姓朱!” 潮州鬼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发现来者不善,连忙摆著那双乾枯的鬼手。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啊!” “小兄弟,昨夜小鬼也是被此地一股突然涌起的恶气冲了心智,一时糊涂,才说了几句荒唐话。” “那姑娘生得確实......咳咳,小鬼当时神志昏沉,实在是嘴贱!我该打!我该打!” 朱大肠一听见“生得確实”这几个字,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放你娘的连环螺旋屁!” “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贱!”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浑身气血翻涌,手中的桃木剑上法力激盪,亮起一层淡淡的黄光。 “今晚我就替阿云討个公道!” “看爷爷一剑斩了你这色鬼!” 话音落下,朱大肠一剑劈出。 这一剑算不上精妙,可比他以往那些虚浮招式扎实得多。 昨天他被苏辰刺激得狠了,基础剑法练了一整日。此时脚下踩实,腰背带动肩肘,桃木剑劈下时,竟真有几分直来直去的狠劲。 潮州鬼怪叫一声。 “哎哟!你来真的啊!” 它身形一缩,化作一团灰白阴风,贴著戏台木板往外窜。 桃木剑劈在它原先跪著的位置。 啪! 戏台木板被砍出一道浅痕,尘土震起一片。 “哪里跑!” 朱大肠提剑追了出去。 潮州鬼顶著三百年老鬼的名头,偏偏斗法经验少得可怜。它这些年靠戏台阴气苟著,嘴皮子比鬼术利索,真遇上朱大肠这种提剑就砍的莽货,魂体都嚇散了几分。 它一边跑,一边喊: “小兄弟,消消火!小鬼认错,小鬼认错还不成吗?” 朱大肠追得更凶。 “认你姥姥!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二叔公也从阴影里走出,手中扣住几枚铜钱,准备封住潮州鬼退路。 潮州鬼衝下戏台,刚窜出不到十米。 突然,夜空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嗖——!” 一张黑色符籙从暗处激射而来,像贴地飞行的黑蝠,精准悬在潮州鬼头顶。 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隨之响起。 “定!” 黑符的符胆瞬间亮起一抹浑浊的黑光。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阴煞波纹从符纸上轰然压下,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將潮州鬼的魂体死死套住。 潮州鬼前冲的身子猛地一僵,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 它的两只脚还保持著滑稽的逃跑姿势,身体却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啊?!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疯狂乱转,脸上的油滑和狡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恐。 那张黑符里的阴煞之力像一根根细针,钻进它魂体里,把它缝在原处。 朱大肠脚步猛地一停,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 二叔公双目一凝,眼中闪烁著几分警惕之色。 戏台后方的巷口里,几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 宽大的黑色法袍被夜风捲起,在空中轻轻飘荡。 为首之人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而其身后的人,也都是一副黑袍打扮。 来人,正是那黑教! 第045章 寻阴盘爆转!戏台下的法师境大凶! 二叔公的目光,死死钉在半空那张黑符上! 那黑符悬在潮州鬼头顶,符面没有寻常玄门符籙的清光,反倒泛著一层浑浊黑芒。 符胆处阴煞翻滚,徐徐散发著波动。 “黑教......” 二叔公脸色微微一变,不由声音压低。 朱大肠握著桃木剑,眼睛还盯著被定住的潮州鬼。 那色鬼悬在半空,双脚僵住,脸上满是惊恐。 它刚才还油嘴滑舌地狡辩,此刻被黑符钉住,眼珠子乱转,已然逃脱不得。 朱大肠心头怒火一衝,提剑便要上去。 “师父,那色鬼动不了了,我先斩了它!” 二叔公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五指如铁钳,硬生生把朱大肠按在原地。 朱大肠回头,眼里全是不甘,“师父!” 二叔公眼神严厉,低声喝道: “別动!” “那符是黑教手段。” “他们法路源自密宗,又掺了玄门符法和旁门左道。符形像玄门,符胆走阴煞,气味杂乱,邪性极重。” “你现在衝上去,必落入局中!” 朱大肠喉咙一紧,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的怒火被这句话硬生生浇灭了大半,脊背隱隱发凉。 他这才重新看向那张黑符。 只见符纸周围的阴煞波纹正一圈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戏台边原本昏黄的灯火都被映得发绿。 阿云躲在二叔公身后,手指攥著衣袖,脸色愈发苍白。 场中,黑教执事眼皮微抬,视线从二叔公、朱大肠身上一扫而过。 隨后,他的注意力全落在潮州鬼身上。 “呵呵......道士后期老鬼。”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 “魂体倒还算凝实,勉强能入眼。”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前一探。 只听“咔噠”一声机括轻响,木雕的蛇吻竟缓缓张开,里面深邃如渊,瞬间浮出一团缓缓旋转的黑色旋涡。 黑教执事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收。” 潮州鬼脸色大变,张嘴想喊。 蛇吻里爆发出一股吸力。 “啊——!大老爷饶命——!” 潮州鬼惨叫一声,整个魂体被硬生生拉扯得变了形,灰白的阴气不受控制地化成一缕缕烟雾,被狂暴地卷进蛇头拐杖的旋涡里。。 它那张油滑的脸在烟雾里扭曲了几下,很快被蛇吻彻底吞下。 吧嗒—— 蛇头拐杖重新闭合。 杖首上的红宝石蛇眼,幽幽地闪过一道阴冷的黑光,仿佛吃饱喝足一般。 黑教执事轻轻抚过拐杖,脸上露出几分嫌弃。 “怨气淡了些。” “白瞎了这道士后期的境界,竟然连一丝像样的杀性都没养出来,真是个废物” 话锋一转,他嘴角又勾起。 “罢了,蚊子腿也是肉。等拿回分舵用本教秘法强行催一催,倒也算得上一块像样的阵法耗材。” 而隨著黑教的入场,整个戏台周围陷入了诡异的氛围中。 声叔几人僵直的站在原地。 他们虽是普通人,但也能感受到黑教、以及二叔公等人的不凡! 此刻他们不敢出声,也不敢妄动。 尤其是害怕那黑教,会像老鹰捉小鸡一般,把他们的魂也摄走。 另一边,二叔公也在暗自打量那黑教执事。 他能感受到对方气息浑厚,阴煞沉重,乃是法师中期境界。 和自己同一境界! 而且,对方后头还跟著四五几个弟子,人数很多,实力也比自己这边雄厚。 自己这边带著朱大肠和手无缚鸡之力的阿云。 实力上根本不对等。 所以二叔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么静静的看著,想看看对方后续的动作。 就在这时,站在执事身后的阿虎,手里捧著的那块黑色罗盘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嗡嗡嗡! 罗盘的指针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磁场干扰,疯狂地原地旋转。 转了足足七八圈后, “啪” 一声脆响,指针猛地停住,笔直地指向了戏台的正下方! 阿虎原本阴沉的脸先是一愣,隨即瞬间浮现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执事!” “寻阴盘有大反应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戏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都拔高了几分,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尖锐。 “这戏台下面,还藏著一个大傢伙!” 黑教执事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他低头看向戏台。 蛇头拐杖里的潮州鬼刚刚入手,罗盘又指向地下更重的鬼气。 昨夜找了半宿,连只像样的野鬼都抓不到。 今晚刚到戏台,先收道士中期老鬼,现在又遇到更厉害的东西。 这才叫收穫。 看来,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好!好得很!” 黑教执事大笑一声,脸上的竖纹被牵得更深。 “今晚总算是不虚此行!来啊,给我把这碍事的破台子拆掉!” 他提著蛇头拐杖,率先朝戏台走去。 几个黑教弟子跟在后面,黑袍压过地面,阴煞气逼得灯火摇摇晃晃。 声叔眼看这群人逼近,顿时脸都绿了。 “几位爷,几位爷,这戏台是我们吃饭的傢伙......” 然而就在这时,戏台下方猛地喷出一股幽绿色能量。 戏台木板剧烈一震,台下泥土被爪风撕开,几根支撑木柱发出咔咔裂响。 那能量像被压了许久的地火,衝出地面的瞬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整个戏台在轰鸣声中塌了。 木板断裂。 支架崩开。 台上残破的公堂桌、戏服架、灯笼、刀枪旗牌......全被卷进尘土里。 声叔和几个戏班伙计惨叫著跌入塌陷边缘,身上沾满木屑和灰尘。 阿贵的假帽子被气浪掀飞,阿標手里的木棍断成两截,滚到坑边。 浓烈鬼气从废墟深处冲天而起。 鬼气呈幽绿色,带著刺骨寒意,衝上半空后铺开,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瞬间遮住了惨澹月光。 后院灯笼接连熄灭。 只剩几缕火星在风中挣扎。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塌陷深坑里席捲出来。 朱大肠只觉得胸口一闷,脚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阿云脸色煞白,身子轻轻一晃,被二叔公一把扶住。 “法师中期?!” 二叔公感受到那恶鬼的气息,脸色微微一变。 “法师中期!!” 相较於二叔公的惊骇,离深坑最近的黑教执事在感受到这股比自己还要纯粹几分的气息后,一双三角眼里却迸发出了浓郁的亮光! 兴奋一点点爬上他那张瘦削的脸。 这等鬼物若能被他炼化,那他卡了许久的瓶颈,也能借这头恶鬼的阴煞本源冲开。 法师后期!! 甚至是法师圆满!!! 只要到了法师圆满,他在黑教分舵的地位必將扶摇直上! 这个念头一出现,黑教执事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他盯著塌陷深坑,眼底贪婪几乎化成实质。 “好。” “好啊!” “今晚这趟,来得值!” 第046章 偷袭一时爽,被追火葬场! 塌陷的戏台下方,幽绿鬼气一浪一浪往外涌。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地面上甚至迅速结出了一层惨白的冰霜。 断裂木板被阴风掀起,后台掛著的戏服在半空乱舞,像一张张被扯开的死人皮。 一道白衣恶鬼,立在戏台中央。 它一身破烂白衣拖在地上,长发湿漉漉贴著脸,两只眼窝里燃著幽绿鬼火。 那股法师中期的凶煞威压铺开后,戏台旁边几盏灯笼齐齐变暗,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点。 阿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响。 阿力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身体轻轻的颤抖著。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东西比刚才那只潮州鬼强了太多,自己这微弱的实力,在此恶鬼面前是不堪一击! 黑教执事也在此时顶著威压,往前踏了一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这种积年绝凶恶鬼,手下这些道士境的弟子若是冲在前面,只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真正能牵制住它的,只有自己。 隨即,黑教执事抬起蛇头拐杖,重重一点地面。 篤! 黑色法力沿著地面扩散,像一圈污水般涌向白衣恶鬼脚下。 “布阴煞锁魂阵!” 黑教执事低喝一声。 隨著黑教执事一声低喝,阿虎、阿力和另外三名黑教弟子如梦初醒,隨即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迅速向四周散开。 五人动作整齐划一,分別占住戏台废墟周围的五个方位,袖口猛地一抖,各自甩出一只雕刻著狰狞鬼脸的黑色阵旗。 黑色阵旗狠狠扎入坚硬的地面。 嗤嗤嗤——! 黑气从旗头喷出,五道阴煞气连成一圈,將白衣恶鬼困在塌陷戏台附近。 黑教执事抬起蛇头拐杖。 木雕蛇吻张开,一条黑色煞蛇从杖头窜出。 煞蛇身躯足有手臂粗细,鳞片由一枚枚细小符文组成,沿著地面飞快游动,绕到白衣恶鬼身后,猛地缠住它的腰身。 白衣恶鬼低头扫视一眼,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煞蛇的七寸。 五指骤然一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起,煞蛇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鳞片被这一捏生生捏碎了一大片,腥臭的黑气犹如飆血般从恶鬼的指缝里狂喷而出。 黑教执事脸色骤然一沉,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实力这么强,自己的拿手攻击,竟一下被破。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空出的左手从宽大的袖中猛然甩出三张透著血光的黑符。 “封魂钉!” 三张黑符在半空中瞬间自燃,化作三枚足有半尺长的乌黑长钉。钉身上缠著密密麻麻的血线符纹,透著一股阴毒的气息。 长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破空而去。 一枚直指恶鬼眉心! 一枚狠扎恶鬼胸口! 一枚死钉恶鬼腹部! 眼看长钉就要得手,白衣恶鬼猛地抬起头,原本被长发遮掩的嘴巴骤然张开,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了一道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恐怖尖啸。 “啊————!!” 那叫声极为刺耳,像铁片硬刮进脑子里。 其中一个黑教弟子身子一晃,耳孔里当场渗出两道血线。 另一名站在边缘的黑教弟子眼睛向上翻起,身上的魂袋炸开,里面的阴魂瞬间炸成了一团毫无生机的黑烟。 阿力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借著那股剧痛强行稳住被震盪的神魂。 接著脚下连点,水葵阴煞剑法展开。 他的剑光贴著地面游走,如一条湿冷水线,绕开白衣恶鬼正面,斩向它后方的腰肋。 与此同时,阿虎也强行压下脑海中仿佛要炸开的剧痛,怒吼著冲了上去。 手中暗红色的桃木剑带起一股刺骨的阴冷剑风,地刺向白衣恶鬼的右臂。 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想要给黑教执事爭取到一丝攻击间隙。 那黑教执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那双阴沉的眸子里精光暴起,握紧蛇头拐杖,双臂肌肉虬结,往前狠狠一捣! “噬魂蛇火!给我烧!” 拐杖的蛇吻里猛地喷出一团黏稠的黑绿火焰。 这火焰迎风便涨,在半空中扭曲著化成七八条火毒细蛇,顺著刚才封魂钉在空气中留下的气机轨跡,疯狂地钻向白衣恶鬼的胸口。 面对这三方绞杀,白衣恶鬼身上的幽绿鬼气轰然翻涌,向著周围的攻击衝去。 然而就在这时,五面黑色旗子组成的阴煞锁魂阵发威! 一股股黑色的波纹自旗子上弥散开来,犹如天罗地网般,笼罩向白衣恶鬼! 波纹笼罩在白衣恶鬼身上,他的身形猛地一顿。 下一刻,三枚封魂钉突破其防御 ,刺进魂体半寸。 黑绿蛇火也在此时咬上它胸口,烧出一片焦黑鬼气。 白衣恶鬼被打得后退半步。 黑教眾人眼睛一亮,运起各种攻击向著白衣恶鬼杀去! 而就在此刻,白衣恶鬼猛地抬头。 那张被长发遮住的惨白脸上,嘴角一点点咧开。 幽绿鬼火从眼窝里喷出。 紧接著,它身上的鬼气暴涨,化作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向周围衝去! 轰——! 插在地上的几只黑旗被一阵狂风掀起,吹得不知去向。 正前方的两名黑教弟子胸口像被大锤砸中,齐齐喷血倒飞,撞翻戏台边的长凳。 其中一人的符袋裂成两半,里面养著的阴魂尖叫著散开,转眼被白衣恶鬼一口吸进嘴里。 一时间,几名黑教弟子都各有损伤。 但在黑教执事的指挥下,只能硬著头皮进攻。 ...... 戏台废墟旁,声叔等人正趁乱往外爬。 阿標腿被断木压住,疼得脸色发青。 声叔和阿贵一人拉他一边,刚把断木掀开半截,黑教弟子的符火便贴著他们身侧炸开。 轰! 碎木和火星乱飞。 阿贵背上被木刺划开两道口子,声叔的蟒袍也被烧出一片焦洞。 “快走!快走啊!” 声叔拖著阿標往外爬,嗓子都喊哑了。 黑教执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符火、蛇影、鬼脸符全往恶鬼身上招呼,余波打在哪里,他压根懒得管。 一名戏班小伙计被阴煞余波扫中,身子一软,当场晕在塌陷坑边。 白衣恶鬼闻到活人精气,猛地转头。 它一口咬碎身前鬼脸符,白衣一卷,朝那小伙计飘去。 二叔公脸色骤变。 “大肠,带阿云走!” 朱大肠急得眼睛发红。 “师父!” “走!” 二叔公这一声带著火气。 “你留下来只会是累赘!你护住阿云安全离开,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 朱大肠牙齿咬得咯咯响,最终一把拉住阿云,朝后院出口退去。 阿云嚇得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她跌跌撞撞地跟著朱大肠跑,临转弯时回头看了一眼。 二叔公已经冲向戏台废墟。 他袖中黄符连飞。 第一张贴在昏倒的小伙计胸口,稳住被鬼气衝散的魂火。 第二张化成黄光,挡在白衣恶鬼面前。 砰! 白衣恶鬼撞上黄光。 二叔公脸色一白,脚下在泥地里滑出半尺。 他年纪大了,气血早已走下坡路。 这一撞,阴煞之力顺著黄符反衝回来,像一盆冰水泼进经脉。 他手臂微微发抖,却还是弯腰把小伙计往声叔那边推。 “赶紧把他拖走!离开这儿!” 声叔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小伙计往外拖。 白衣恶鬼被黄符阻拦,似乎被激怒了,它的眼神离开了那些“塞牙缝”的凡人,锁定了眼前的二叔公。 它敏锐地察觉到,在场的所有活人里,眼前这个老道士体內的法力最为精纯雄厚。 只要吞了这老头,绝对比吞噬百十个戏子还要大补! 隨即,它身形一动,向著二叔公衝来。 退无可退,二叔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稳稳夹住一枚开过光的五帝铜钱,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至阳的舌尖血猛地喷在铜钱之上。 “天罡正气,镇邪除恶!给我镇!” 染著浓烈舌尖血的铜钱瞬间被激活,裹挟著一层刺目的猩红血光,犹如一颗出膛的子弹,精准无误地打在白衣恶鬼惨白的额头正中。 啪! 血光炸开。 白衣恶鬼头颅一偏。 也就是这一瞬,黑教执事眼睛亮了。 他看见了机会。 二叔公挡住恶鬼正面,替他吸住火力。 黑教执事嘴角勾起,蛇头拐杖无声抬起。 蛇吻张开,一道细长黑芒从杖头射出,贴著白衣恶鬼后背钻了进去。 这黑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快得惊人,贴著白衣恶鬼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钻了进去! 噗——! 锐利的黑芒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浓郁的护体鬼气。 白衣恶鬼的后肩处瞬间炸开一道半尺长的幽绿伤口。 它猛地仰头尖叫。 声音震得后院几盏灯笼同时炸开。 二叔公被尖啸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肩头撞上残柱。 白衣恶鬼转过头。 它眼窝里的鬼火暴涨。 黑教执事偷袭得手,脸上的喜色刚浮起,便看到那白衣恶鬼朝自己扑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 白衣拖出一片惨白残影。 鬼爪带著幽绿火焰,直取黑教执事胸口。 “该死!” 黑教执事脸色大变,大骂一声,脚下黑光狂闪,拼了老命地飞快向后暴退。 他一边退,一边甩出三张黑符。 黑符在半空化成三面黑色小盾。 砰!砰!砰! 白衣恶鬼连撕三下。 三面黑盾接连炸碎。 碎开的黑气刮过黑教执事脸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他眼神阴狠,只能继续逃。 身后几名黑教弟子看得心惊肉跳。 阿力刚从地上爬起,胸口还带著鬼火烧出的焦痕。 眼看自家执事被恶鬼追杀得险象环生,阿力出於本能,焦急地大喊出声:“执事大人,小心背后!” 他刚喊出声,黑教执事已经闪到他身旁。 一只枯瘦手掌猛地扣住阿力肩膀。 阿力不由得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甚至还以为执事要带他一起逃跑。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整个人被黑教执事像扔沙袋一样,毫不留情地狠狠往前面一推! 正好迎向了那只呼啸落下的鬼爪! 在那电光火石的绝望瞬间,阿力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他看见黑教执事阴沉的侧脸从眼前掠过。 看见阿虎张大嘴,脸上全是惊恐。 也看见那只燃著幽绿鬼火的惨白手掌,穿透自己的胸膛。 噗嗤——! 血肉被贯穿的沉闷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力的身体猛地僵在半空。 五根长著乌黑指甲的恶鬼利爪,直接从他的后背探了出来,滚烫的鲜血顺著冰冷的指尖,吧嗒吧嗒地往下滴落。 他低头看著胸前破开的黑袍,嘴唇颤了颤。 “执......事......” 那微弱的声音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茫然和深深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自家执事亲手推向鬼爪。 白衣恶鬼可不管这些人类的恩怨情仇,它那惨白的五指在阿力的胸腔內猛地一抓一吸。 呼啦—— 阿力体內残存的旺盛精气和生命力,在极短的时间內被白衣恶鬼抽走了一大半,其脸颊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阿力!!!” 站在不远处的阿虎亲眼目睹了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发出了悽厉的嘶吼。 剩下的几个黑教弟子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脸上的恐惧,在此刻彻底变了味道。 之前,他们只是单纯地害怕这只实力恐怖的法师中期恶鬼。 但此刻,他们更怕的,是那个正在亡命狂奔的黑教执事。 那种源於同类的背叛和冷血,化作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爬到头顶。 黑教执事连头都没回,他当然知道阿力死了。 但他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上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什么黑教年轻弟子中的前三甲。 什么黑教未来的希望。 对他而言都是浮云! 他只想活著,有命活著,好好的活著...... “该死的,早知道这东西这么厉害,就不应该招惹他......” 黑教执事回头扫视一眼,口中暗骂一句,借著阿力挡下这一击的空隙,继续往后暴退。 白衣恶鬼吸乾了阿力的精气,隨手像扔垃圾一样甩开那具乾瘪的尸体,发出一声暴怒尖啸。 幽绿鬼火从它胸口、肩背、眼窝同时喷涌出来。 它被黑教执事偷袭,又被活人精气刺激,凶性彻底炸开。 白衣拖过地面,化作一道惨白影子追了上去。 黑教执事狼狈逃窜,蛇头拐杖连连点地,一道道黑气屏障在身后凝起。 白衣恶鬼一爪接一爪撕碎屏障。 碎裂黑气卷得地上戏服、脸谱、断旗乱飞。 阿虎站在废墟边,看著阿力乾瘪的尸体,又看著越逃越远的执事,手里的桃木剑抖个不停。 戏台处的战斗爆发出响亮的轰鸣声。 这声音在酒泉镇渐渐传开...... 此时,正在与富商交谈的苏辰猛地停住话语,抬头看向窗外! 第047章 二叔公看傻了:这就是你的道士境?! 福来酒楼二楼,天字號雅间內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几名酒泉镇有头有脸的富商正围坐在八仙桌旁,那敬酒的態度,比席面上的陈年花雕还要热烈三分。 “苏真人,我家那老宅靠著河边,最近夜里总听见窗外有脚步声,明日还请您去看看。” “我家倒还安稳,只是后院那口老井多年未动,听了王老爷家的事,心里总发毛。” “苏真人,这杯我敬您!昨晚王家那事,整个酒泉镇都传开了!” 李胜坐在旁边,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这些富商平日里见他,態度虽然谦和,但远没有如此热情。 如今,他沾了苏辰的光,也得到了著重对待!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啊! 以后自己可得抱好苏辰这条大腿。 苏辰端起茶盏,刚想开口,目光忽然一动。 远处镇外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著,一缕阴冷能量波动穿过夜色,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好重的凶煞之气。” 苏辰放下茶盏,神情顿时变得肃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雅间里几名富商还举著酒杯不明所以,一直暗中留意苏辰的李胜却率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道长?可是哪里出了岔子?”李胜心头一紧。 苏辰站起身,望向窗外。 镇外戏台方向,夜幕下隱约有幽绿光芒在微微闪烁。 “那边出事了。” “似乎有什么厉害的鬼祟在活动!” 几名富商一听又有鬼,当即脸色一变。 这才几天时间,他们酒泉镇就变成鬼窝子了? 一天一波鬼祟,还让不让他们活了?!! 苏辰也没有囉嗦,只是匆匆朝眾人一拱手:“诸位先在这里暂避,切莫隨意外出。” 话音落下,他已经走到窗边。 李胜刚起身,便见苏辰推窗而出。 青色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竟毫无借力地直接从二楼纵身跃下! 隨后,其脚尖在屋檐边轻轻一点,落地时身形一折,禹步瞬间展开。 一步跨出,已经到了街对面。 再一步,衣影穿过灯火边缘,像青色流光般掠向镇外。 雅间里几名富商看得目瞪口呆。 李胜同样是一脸的震惊。 ...... 与此同时,戏台废墟旁,惨烈的追逐正在上演。 黑教执事此刻就像一只丧家之犬,正在疯狂逃命。 在他身后,那尊法师中期的白衣恶鬼正紧追不捨! 白衣拖曳过满地碎木,那幽绿色的鬼火顺著它破烂的衣摆翻卷。 鬼爪每一次落下,都能將黑教执事仓促凝出的阴煞屏障撕成碎片。 黑教执事脸色阴沉,蛇头拐杖连连点地。 一道道黑气盾牌在他身后升起,又在鬼爪下炸裂。 砰——! 又一面黑盾碎开。 碎裂阴气捲起地上的戏服、脸谱和半截断旗,吹向了一旁。 黑教执事眼角跳动,余光扫向阿虎等人。 他刚朝黑教弟子那边挪出半步,阿虎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几乎本能地往旁边撤开一大段距离。 阿力刚才被当作挡箭牌惨死的画面,还钉在每个人脑子里。 谁也想成为第二个阿力。 黑教执事脸色更黑。 “码的,一群白眼狼,关键时刻起不到一点作用!”黑教执事在心中疯狂咒骂。 隨后,他又看向戏班眾人。 声叔、阿贵、阿標几人被二叔公护在后方,正互相搀扶著往远处挪。 二叔公手里扣著几张黄符,目光死死锁住黑教执事。 那眼神摆明了。 黑教执事只要敢把恶鬼往戏班人群里引,符籙立刻会朝他打来。 黑教执事又在心里暗骂一声。 两边人马都对他升起十二分的小心,如今的他,该怎么逃? 与此同时, 在其后方,白衣恶鬼的威压越逼越近! 那幽绿的鬼火甚至已经舔舐到了他的后背,黑袍下摆被烧出了一片刺鼻的焦糊味。 黑教执事只能再度运起秘法,向远处逃窜 。 这一次,真是偷鸡蚀米。 三百年老鬼刚入手,还引出一头法师中期绝凶恶鬼。 阿力死了。 法器蛇头拐杖受损。 自己此刻更是被追得狼狈不已。 难道他这个堂堂黑教执事,今日真要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翻起,黑教执事眼中顿时涌出强烈不甘。 就在这时,夜色远处,一道身影正飞速赶来。 青袍猎猎。 步伐玄妙。 每一次落脚,身形都能向前掠出数丈,像踩著夜风而行。 黑教执事抬头看去,先是一怔,隨即看清了来人那张清俊年轻的脸庞——苏辰! 是昨天贏走自己一件法器,三颗丹药,那个小子! 但隨即,他感受到苏辰身上散出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 “道士圆满?!这怎么可能!” 黑教执事內心猛地一惊。 白天在商业街时,这小子还是道士后期。 一日之间,竟然又破了一层! 短暂震惊之后,黑教执事眼底闪过一抹兴奋。 “来得好!来得正好啊!” 这小子精气神旺盛,又是玄门正宗弟子,对阴邪之物有著很强的吸引绝对致命! 只要拿这小子当挡箭牌,吸走恶鬼的仇恨,自己便能趁机遁走! 没有半分犹豫,黑教执事猛地调转方向,直直朝苏辰衝去,宽大的袖袍中无声无息地滑出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籙。 法力疯狂灌入符胆。 “雾隱,爆!” 浓稠黑雾猛地扩散,把戏台废墟前方一大片区域全部罩住。 趁著黑雾遮蔽视线,黑教执事身形如同泥鰍般一矮, 接著全身气息瞬间龟缩至极点,整个人贴著黑雾的边缘死角,蜷缩了进去。 “吼——!” 白衣恶鬼咆哮著冲入黑雾,沾满碎肉的鬼爪刚撕开雾气,却突然发现前方的活人气息竟然凭空消失了。 下一息,它猛地昂起惨白的头颅,一双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眼窝,锁定了黑雾之外的苏辰! 好旺盛的活人精血! 好纯粹的道家真气! 此人气血之强大,甚至比那个黑袍道士更浓郁! 吞了这个小道士,吸乾他的纯阳之血,自己必然能突破法师后期的桎梏,成为一方鬼王! “嘶啊——!” 白衣恶鬼发出一声尖啸,破烂白衣在空中拖拽出一道惨白的残影, 继而调转矛头,携带著的浓烈阴气,直扑苏辰! “阿辰!!” 二叔公看到苏辰赶来,脸色顿时大变。 他顾不上体內阴煞侵袭,厉声高喊: “快退!此鬼法师中期,凶性极重!不可力敌!” 话音刚出,他已经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三张黄符上。 黄符吸血,符胆亮起金光。 二叔公体內灵力狂涌,三张符籙化作三道金色流光,贴著夜风冲向白衣恶鬼后背。 隨后,他脚下一蹬,提剑衝出。 经脉被灵力撑得发胀,胸口旧气血也跟著翻腾。 可他脚步依旧向前。 他不能看著苏辰被这恶鬼正面扑杀。 白衣恶鬼感受到背后符光,愤怒咆哮。 它反手一挥。 鬼爪带著幽绿火焰横扫而过。 砰! 砰! 砰! 三道金色流光被当空抓碎,黄符化作碎光洒落。 黑雾角落里,黑教执事身形悄然显出。 他扫了一眼战场,看到白衣恶鬼已被苏辰吸引,嘴角顿时扯出一丝冷笑。 隨即,他毫无迟疑,转身向远处掠去。 活命要紧。 至於苏辰和二叔公,死在恶鬼手里最好。 此刻,苏辰也看清了眼前这白衣恶鬼。 白衣、长发、幽绿鬼火。 还有头顶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绿色品质標记。 他心中一动。 这正是记忆里【人嚇鬼】中的那只白衣恶鬼。 此鬼实力极凶,甚至还能发出诡异绿雷! 若按原本剧情,声叔那群人的手段根本压不住它,全靠最后出现的华光大帝像,才將其“剧情杀”。 眼下这鬼已经被黑教激怒,凶性全面放开,实力不容小覷! 而此时,那白衣恶鬼轰碎二叔公的三张符后,再次朝苏辰扑来。 苏辰眼神一厉。 手掌一翻。 黑煞骨剑落入掌中。 道士圆满的灵力顺著经脉灌入剑身。 錚——! 骨剑震颤。 原本幽冷的黑煞,被斩邪剑意压成一线,剑锋隱隱浮出黑金色光泽。 苏辰脚尖一点地面。 凡阶极品禹步展开。 身形一晃,竟主动迎著白衣恶鬼杀去。 二叔公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睛都红了。 “阿辰,快退!” “它是法师中期的恶鬼!” “你不是他的对手,快退!快退!!” 他一边喊,一边把速度再提三分,体內灵力冲得经脉发疼,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远处正在逃窜的黑教执事听到二叔公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苏辰竟然不知死活地主动挥剑杀向白衣恶鬼时,嘴角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弄。 真特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以为自己剑法比寻常同辈厉害些,便敢不知死活地硬抗法师中期的恶鬼?! 以为刚刚突破到道士圆满,便能跨越大境界和这种绝凶之物正面硬碰硬?! 这小子的脑袋绝对是被驴踢了! 死不足惜!!! 然而,这个嘲讽的念头才刚刚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半,战局却发生了异变! 苏辰识海之中, 一尊巍峨无双的真武大帝法相骤然浮现! 玄袍垂落,镇压诸天! 龟蛇盘伏,咆哮星河! 法相那两轮犹如大日般璀璨的眼眸,缓缓垂下威严的目光! 外界,苏辰身上的气势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清正沉稳的道士气息,在这一瞬仿佛得到了神明加持,瞬间拔高、蜕变成一股堂皇浩大、镇压万邪的煌煌神威! 黑煞骨剑,怒斩而出! 圆满级別的【斩邪剑法】隨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黑金色剑光笼罩剑锋,笔直斩向白衣恶鬼头颅。 那原本气焰滔天的白衣恶鬼,眼窝中的幽绿鬼火猛地一阵剧烈瑟缩! 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 眼前这小道士修为比黑教执事低,可剑锋里的镇邪神意,带给它的威胁比那根蛇头拐杖更重。 恐惧在心中一闪而过。 但隨之贪婪也涌上来。 此子经由神意温养,精气神远超一般的道士,若是吞了,对他大有裨益! 杀了他!! 一道念头在白衣恶鬼心中放大,隨之张嘴尖啸,身上鬼气大放。 “吼!!!” 一双惨白鬼爪裹著浓郁幽绿鬼火,狠狠抓向黑金剑光。 轰! 剑光与鬼爪正面撞在一起。 衝击波贴著地面炸开。 断裂戏台木板被掀飞,地上尘土和碎木一起捲起。 旁边残破布幔被劲风撕开,哗啦一声飞向半空。 尘土飞扬中。 苏辰脚下向后滑出三步,鞋底在泥地里压出两道浅痕。 白衣恶鬼也被震退三步,白衣下摆被黑金剑光撕开一道长口。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鬼爪。 爪尖上,金色灵力像附骨之火,正沿著它的鬼气往里蚕食。 鬼气被一点点磨掉,发出滋滋声。 白衣恶鬼那张惨白的脸庞彻底阴沉了下来,它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不顾手上的灼痛,再度化作残影扑向苏辰。 苏辰眼神冷冽,毫无退意。 剑势一展,黑煞骨剑带著连绵不绝的斩邪剑意,大开大合地迎了上去。 当! 当! 当!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如雨。 二叔公赶到一半,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著苏辰和白衣恶鬼正面硬碰,眼中满是震动。 道士圆满?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两个月之前,苏辰才道士中期。 这才过了两个月,便从道士中期一路衝到道士圆满?! 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 更让二叔公心惊的,是苏辰剑中的意境。 那不是普通斩邪剑法的气息。 每一剑斩出,剑锋里都带著一股堂皇威严,像真武神意压在前方。 白衣恶鬼的鬼气每次扑上去,都会被剑光强行割开。 “这是......斩邪剑意?!” “而且......这火候极深,甚至已经接近圆满......” “不!这就是大圆满的剑意!!” 二叔公的心口剧烈震动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以道士圆满的修为,正面力敌法师中期的绝凶恶鬼,甚至还稳稳地立住了阵脚! 这等逆天的战力表现,已经彻底粉碎了他对九叔这个大弟子的所有旧有认知。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强行压下了內心的震惊。 白衣恶鬼不同寻常,比普通的法师中期厉鬼更凶!底蕴更厚! 苏辰眼下虽然凭著一口神意能顶住,但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 一旦时间拖长,灵力消耗必然巨大,久守必失! 二叔公深吸一口气,提起桃木剑,黄符再次夹在指间,毫不犹豫地冲入战局。 “阿辰!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048章 震惊全场!苏真人的底蕴深不可测! 二叔公从侧面打出两张镇邪符。 符光贴著地面掠过,封住白衣恶鬼左侧退路。 同时,他手中的桃木剑顺势斩出,直劈恶鬼空门大开的腰侧。 白衣恶鬼原本就被苏辰正面那如海潮般连绵的剑势压得极其难受,此刻又被二叔公从侧面拼死牵制,动作终於不可避免地乱了一瞬。 高手过招,一瞬即是生死! 苏辰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禹步一转,身形如鬼魅般瞬间绕到恶鬼的半侧盲区。 他双手握住黑煞骨剑,腰马合一,携带著泰山压顶之势,力劈华山般横压而下! “当——!!!” 剑锋狠狠斩在白衣恶鬼仓促抬起格挡的鬼爪上。 黑金色的灵力与幽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剧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苏辰与恶鬼再次各退一步! 但下一瞬,就缠斗在一起! 黑教执事躲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的讥讽已经僵住。 他原本以为,苏辰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衝上去,最多三息时间,就会被白衣恶鬼一爪子撕成碎片。 可结果呢?眼下苏辰竟然和那法师中期的绝凶恶鬼打得有来有回,甚至从那凌厉的剑势上看,隱隱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黑教执事的瞳孔一阵剧烈的收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道士圆满...... 力敌法师中期...... 而且对上的,还是白衣恶鬼这种大凶之物。 这岂不是说明,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道士,他的实际战力,早就已经远远凌驾於自己之上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黑教执事心头猛地发寒。 他白天还把苏辰当成可以隨意拿捏的黄口小儿? 夜里还妄想拿他当挡箭牌? 结果这个他眼中的“挡箭牌”,如果真要转过身来对付自己,自己恐怕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黑教执事 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在这一刻崩塌,他再也生不出半点捡漏念头。 苏辰和二叔公若是联手解决了白衣恶鬼,下一个要清算的目標,必然是他! 逃!必须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收敛气息,悄悄向远处退去。 另一边,阿虎和几个残存的黑教弟子呆立在战场外围,一个个神色呆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阿虎尤其僵得像一根失去生机的木桩。 昨日在街头摆摊时,他被苏辰用最基础的剑法轻易击败。那时候他心中满是不甘与羞辱,觉得苏辰不过是仗著步法诡异和反应快,把自己打了个措手不及罢了。他甚至在心底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要將水葵阴煞剑法练至大成,將来必定要找苏辰一雪前耻! 可此刻,他亲眼看著苏辰手持那柄煞气冲天的黑煞骨剑,宛如战神降临般,正面硬刚连执事都对付不了的法师中期恶鬼! 每一剑落下,都能將那恐怖的鬼气撕开一道大口子;每一次踏步,都能閒庭信步般避开恶鬼最凶险的致命扑杀。 阿虎的喉咙乾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原来......昨日街头那一战,苏辰真的只是拿他当猴耍,在隨意试剑而已。 当时,对方只使用了最普通桃木剑。 最基础的剑法。 以及一点点的身法...... 便將自己隨手压制。 自己拼命想找回的场子,在对方眼里,或许连真正出手都算不上。 道士圆满,力抗法师中期。 这种犹如天堑般的差距,已经不是他努力练几个月、几年剑法就能追得上的! 那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 永远地横亘在了他的眼前,断绝了他所有的骄傲。 阿虎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灰。 其余的黑教弟子也同样如此,脸上除了震撼,就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恐惧。 这......这真的是道士境能拥有的力量吗?” “他怎么可能挡得住法师中期的恶鬼?连执事大人都只有逃命的份啊!” “那把黑剑、那种剑意、还有那鬼魅般的步法......这种恐怖的底蕴,寻常小地方的道士怎么可能拥有?” “他......他该不会是,不,是绝对是!绝对是三山符籙哪一脉的核心弟子!!” 他们越想越心惊。 黑教所谓的新生代前三甲、剑法天才,在苏辰面前,那就是垃圾! ...... 与此同时,镇外的街道尽头。 李胜带著几名气喘吁吁的保安队员,以及那几个非要跟著来看热闹的富商,终於赶到了战场边缘。 他们刚一靠近,便被迎面捲来的、夹杂著冰冷阴气的狂风吹得几乎睁不开眼,浑身打著冷颤。 李胜勉强抬手挡住脸,眯著眼睛朝前方看去。 当他终於看清战场中央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彻底呆立当场! 只见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戏台之中,幽绿的冲天鬼火、黑金色的浩荡剑光、以及黄符爆裂的金芒,正在不断地交错、爆开! 那白衣恶鬼每一次凶悍的扑杀,都能掀起一阵飞沙走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泣声。 而苏辰那青色的身影,却如同閒庭信步般在漫天鬼火之间不断转折、跳跃。 他手中那柄黑剑每一次斩出的光芒,都带著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煌煌威严,一次又一次地將那恐怖的恶鬼死死压制! 那激烈的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李胜这个凡人队长的认知极限! 身后的那几名富商更是看得双腿发软,其中一个胖富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今晚在酒楼里,原本只是想花点钱请苏辰去看看宅院风水,顺便买个法器什么的,以求心安。 谁能想到,这刚一出酒楼,便亲眼目睹了这等只有在评书里才能听到的神仙斗法场面! 双腿打颤的胖富商嘴唇剧烈发抖,结结巴巴地喃喃道: “苏......苏真人......竟然是在跟这种......这种恐怖的东西战斗?好,好厉害啊!!” 另一个富商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 “昨晚王家那只井鬼,也......也这么厉害吗??那这钱,也花得太值了!” 李胜听著富商们的惊嘆,眼睛瞪得发亮,心口“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早就知道苏辰厉害,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把他震得三观顛覆,头皮发麻! 那白衣鬼东西,一看就比昨天王家井里捞出来的那只水鬼要凶残百倍! 苏辰却敢正面硬刚! 而且不落下风! 这哪里只是会画两张符、会看看宅子风水的普通道士? 这无疑是一尊诛邪伏魔的茅山大將! 苏真人这名字,当真一点没叫错! ...... 戏台废墟中,激烈的战斗还在继续! 白衣恶鬼在苏辰和二叔公的夹击下,身形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苏辰单手持剑,正面硬撼白衣恶鬼! 黑煞骨剑每一次携带著悽厉风声斩下,剑锋上那层黑金交织的灵光,便会斩下一缕鬼气。 二叔公则强忍著体內的不適,脚踏罡步从侧面补位。 他手中的百年桃木剑配合著指尖夹带的黄符,专打白衣恶鬼被苏辰斩出的空门与破绽。 砰! 一道黄符精准无比地贴著白衣恶鬼的肩头轰然炸开。 刺目的金光呈环形爆散,周遭的鬼气被这股纯阳之力冲得剧烈翻卷。 白衣恶鬼踉蹌半步,白衣胸口又多出一道焦黑剑痕。 它低头看著自己身上不断溃散的鬼气。 眼窝里那两团幽绿色的火光疯狂跳动,犹如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凶芒越来越盛。 “啊——!!!” 一声悽厉的尖啸,猛地从它喉咙里炸裂开来! 剧烈的震盪宛如巨锤轰击眾人的灵魂! 首当其衝的苏辰只觉眉心一刺,但隨即观想法起,脑海中真武大帝的伟岸形象出现,將那针对灵魂的攻击抵挡在外! 二叔公却没这般强悍的体魄,他本就带伤,此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身上道袍被阴风吹得紧贴胸口,脚下更是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远处,李胜刚带著几个大腹便便的富商连滚带爬地赶到废墟边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直接被这股尖啸震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捂耳朵!快趴下!” 李胜目嘶吼了一声,可自己却先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富商更是狼狈, 他们被这一声嚇得脸色惨白如金纸,手里的摺扇、玉佩叮铃咣当掉了一地。 有两人甚至直接翻著白眼软倒在了地上。 声叔那边的情况更为惨烈。 阿贵和阿標本先前被阴气入体,这声尖啸衝击而来,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声叔抱著一根断柱,只觉得耳朵里犹如万只苍蝇在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然而,这恐怖的尖啸声还未在夜空中散尽,塌陷戏台下方的地层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 咚—— 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诡异,就像是有什么被深埋於地底的怪物,正在用指甲疯狂敲击著棺材板。 残破的戏台废墟开始跟著剧烈颤抖。 散落在地上的碎石子像炒豆子般一粒粒跳起,又啪嗒啪嗒地落下。 横七竖八的断裂木板互相挤压撞击,发出一阵阵凌乱刺耳的咔咔声。 苏辰目光骤然一凝,真武剑意在眼底流转。 下一刻,一道幽绿色的刺目光芒如同破土而出的毒龙,轰然从地底衝出! 那绿光像流星般划破漆黑的夜色,在空中拖拽出一条长长的尾焰,直奔半空中的白衣恶鬼而去。 苏辰凭藉著过人的夜视天赋,瞬间看清了光芒中的事物——那绿光里,竟然包裹著一根长长的惨白肋骨! 那根肋骨刚一撞进白衣恶鬼残破的胸口,便如同水乳交融般,融进它残破的魂体里。 剎那间,白衣恶鬼身上原本已经开始衰落的气势,竟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丝! 滋啦—— 一缕细小的绿色雷光,从它胸口融合肋骨的地方跳跃了出来! 紧接著, 第二道绿光! 第三道绿光! 第四道绿光! ...... 密密麻麻的幽绿光柱从四面八方的地底接连破土衝出! 每一道绿光里,都裹著一截阴气森森的白骨! 手骨。 腿骨。 脊骨碎节。 这些尸骨像受到了召唤,全部朝白衣恶鬼飞去。 苏辰眼神一沉。 这东西在召回自己的尸骨。 一旦让它完全融合,其实力恐怕还会继续往上拔。 “二叔公,拦住那些骨头!” 苏辰厉喝出声,话音未落,他左手闪电般一翻,指缝间已然夹住了两张符籙。 一张符面暗沉,符胆处有一圈圈细密波纹。 凡阶极品震魂符。 另一张符线呈赤红色,边缘缠著一缕黑煞,符胆里阳火与煞气交融,凝成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火煞纹。 凡阶极品火煞符。 苏辰没有丝毫犹豫,率先催动了震魂符。 他体內那属於道士圆满境的磅礴灵力灌入符胆之中。 嗡——! 震魂符猛地亮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金黑色波纹。 那波纹並没有像寻常符籙般炸成火光,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无形涟漪,向外极速扩散! 就像是一口只存在於幽冥深处的无形大钟,在夜色中被狠狠敲响! 咚——!!! 正张开双臂,准备继续吸纳漫天飞来白骨的白衣恶鬼,魂体当场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它眼窝里那两团囂张的幽绿鬼火,被这股直击神魂的力量震得狠狠一颤,险些熄灭。 就连它胸口刚刚才融合进去的那根肋骨,也跟著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要被这股无形的钟声硬生生从魂体里震飞出去。 原本在空中受到牵引疾驰而来的十几截白骨,瞬间失去了目標的指引。 “哗啦啦”如雨点般砸落进废墟里! 地上的碎木和瓦砾被砸得乱跳,扬起大片尘土。 “啊——!!!” 白衣恶鬼痛苦地捂著脑袋,发出尖锐的嘶吼。 它的神魂被震魂符重创,体表的鬼气被震得溃散开一大片! 其身体边缘更是浮现出一圈圈极不稳定的扭曲波纹,仿佛隨时会解体。 二叔公看到苏辰祭出的这张符,眼中闪过一道惊讶之色。 他认出这是震魂符,专攻魂魄! 而且,观其威力,这符籙的品质至少达到了凡阶极品! 如此符籙,是苏辰自己画出来的?! 不! 肯定是林九给的! 二叔公心里迅速闪过这个念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慢下半分。 他知道苏辰创造的机会稍纵即逝,立刻咬破舌尖,配合出手。 “急急如律令!” 二叔公手腕连抖,甩出三张沾染了精血的黄符。 符光在半空中化成三道凌厉的金线,分別打向了还在半空中盘旋的一截手骨、一根腿骨和一块肩胛骨。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爆响,三截白骨被纯阳符光炸得偏离了轨跡,重重地撞进戏台废墟的深坑里。 就在二叔公牵制白骨的瞬间,苏辰趁著震魂符的压制效果还在,指尖灵力猛吐,立刻催动了第二张底牌——火煞符! 赤红色的符线犹如血管般瞬间亮起,黑煞符力如铅般沉入符胆。 纯正的道家阳火顺著符路极速游走,一圈圈向著中心那点极致的压缩煞纹狠狠压去。 “去!” 苏辰手腕一甩,火煞符瞬间化作一道拖拽著赤黑尾焰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扑白衣恶鬼的胸口! 白衣恶鬼此刻正处在神魂震盪的剧痛之中,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 生死关头,它只能强行压榨体內残存的鬼气,在身前仓促凝结出一面厚重的幽绿鬼盾,企图挡下这致命一击。 然而,极品火煞符的威力,远超它的想像! 轰——!!! 阳火的极致刚猛与黑煞的极致阴毒,在撞上鬼盾的瞬间,於符胆內部同时引爆! 一团巨大的赤黑光芒裹挟著灼热劲风,好似一颗出膛的炮弹,摧枯拉朽般狠狠撕开了那面幽绿鬼盾。 “砰”的一声巨响! 白衣恶鬼的大半边身体被这股恐怖的爆炸力炸得向內扭曲! 破败的白衣此刻化为了灰烬,它那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被烧焦了一大片! 左肩连同半截胸腔,更是被火煞之力直接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大量的鬼气从缺口里疯狂外泄。 它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委顿下来,直接从法师中期硬生生跌落了下去,被压制到了法师初期的边缘! 第049章 震惊全场!苏真人的底蕴深不可测!收容白衣恶鬼! 白衣恶鬼低头看著自己残破的身体。 下一秒,它眼窝里的幽绿火光猛地暴涨,好似两轮绿色的鬼阳! 极致的愤怒,彻底烧毁了它仅存的理智! 它猛地仰起头,对著漆黑的夜空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著,它身上的鬼气就像是被泼了热油的烈火,整具魂体竟直接燃起了熊熊的绿色鬼火! 它在燃烧自己的本源鬼力! 隨著鬼火的燃烧,地上那些原本被震落、被炸偏的白骨,仿佛听到了呼唤,同时开始上下震颤。 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彻夜空。 那些白骨在废墟里如同活物般跳动,隨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苏辰看出了白衣恶鬼的企图,眼神也冷了下来。 它在拼命! 再拖下去,让这白衣恶鬼融合的尸骨越多,麻烦越大。 苏辰左手猛地一挥,道袍大袖翻飞间,整整八张凡阶上品斩邪符在半空中一字排开,如同一道金色的长城悬在身前。 “疾!” 灵力毫无保留地狂涌催动,八道璀璨的金光同时化作飞剑,分別撞向那些急冲而来的森森白骨。 轰! 轰! 轰! 半空中,密集的爆炸声犹如过年燃放的鞭炮般接连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一截手骨被金光正面击中,直接被崩飞到了天上,再落下来时,已不知去向。 两根肋骨撞上符光,斜飞出去,钉进戏台木柱里。 还有一块厚重的肩胛骨,被斩邪符的阳气压顶,宛如陨石坠地般直接砸进了泥土深处。 ...... 与此同时,苏辰取出一枚丹药。 凡阶上品爆血丹。 没有半点犹豫,苏辰仰起头,將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落腹,瞬间化成一股滚烫药力,直接钻进血液、经脉、骨肉之中。 “呃......” 苏辰闷哼一声,只觉得胸腹之间仿佛被塞进了一座即將喷发的活火山。 血液奔涌。 心跳加快! 咚! 咚! 咚! 庞大的灵力伴隨著沸腾的气血直衝天灵盖,苏辰原本已经达到道士圆满的气息,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地往上推举! 虽然还未真正跨入法师境,气势却已经触到法师初期的边。 而另一边,爆炸声中,仍有几截白骨衝破符光,钻进白衣恶鬼体內。 一截粗壮的脊椎骨,精准地接驳在了它后背的魂体上。 一根大腿骨,强行融入了它虚无的下半身。 最后是一条完整的右臂骨! 连带著五指的白骨手掌,硬生生嵌进了它的右肩之中! 咔嚓! 咔嚓! 咔嚓! 骨头入体后,白衣恶鬼原本跌落的气息重新暴涨。 法师中期! 此刻的白衣恶鬼,模样宛如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它那条粗壮的右臂上白骨森森,没有一丝血肉,刺目的绿色雷电沿著骨缝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那截外露的脊椎骨上,雷光更是向上极速蔓延,连它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都溢出了细密的绿色雷浆! 白衣恶鬼缓缓张口。 沙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 “小鬼......坏我好事......” “我......要让你......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脚下恐怖的鬼力轰然爆发! 轰隆! 它脚踩的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丝丝狂暴的绿色雷电在裂缝里跳跃闪烁。 下一瞬,它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直衝苏辰。 二叔公脸色剧变,当即大喊, “阿辰小心!” 苏辰抬手一晃,两张凡阶极品斩邪符出现在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將符籙甩出。 而是迅速將这两张极品斩邪符,“啪”的一声分別拍在了黑煞骨剑的剑脊两侧! 紧接著,他咬破食指指尖,殷红的精血在剑脊上一路抹过。 血线顺著骨剑那诡异的纹路极速延伸,將两张符胆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真武借法,斩邪诛魔!” 狂暴的灵力如开闸泄洪般灌入黑煞骨剑之中。 嗡——!!! 剑身之上,原本幽暗的黑金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宛如一轮黑色的太阳! 两张极品斩邪符被精血同时点亮,繁复的符线疯狂流转,浩荡的纯阳之火从符胆里喷薄而出,顺著血线完美地融入了剑身之中。 一丝丝灼热之意扩散开来。 周围阴冷鬼气被逼退。 而在苏辰的识海深处,那尊巍峨无双的真武大帝法相,在这一刻愈发凝实宏大。 玄袍压下。 龟蛇盘伏。 两轮大日般的眼眸垂向人间。 在爆血丹、双极品符籙、真武神意的三重加持下,苏辰的气息凝到极致。 脚下禹步一踏。 他迎著绿色流光杀了出去。 轰! 黑煞骨剑与白骨鬼爪正面撞在一起。 金铁般的鸣爆声刺破夜色。 狂暴的绿色雷电和霸道的黑金剑气在碰撞的中心点轰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半球形衝击波贴著地面横扫而出! 残破戏台的半截柱子被当场震断,断木打著旋飞出去,砸在远处土墙上。 硬碰硬的交锋之下,苏辰身形不由向后退了三步。 白衣恶鬼也被震得身形一顿,绿雷都溃散了不少! 下一息,一人一鬼同时再度衝出。 黑煞骨剑化作一片密集剑影。 禹步不断变化,苏辰身形时而出现在白衣恶鬼正面,时而绕到半侧,剑锋专斩它骨头与鬼气连接的位置。 白衣恶鬼咆哮连连,右臂那森森白骨上绿雷狂闪。 每一次骨爪拍下,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雷电炸响。 滋啦! 一道绿雷沿著黑煞骨剑蔓延到苏辰手腕。 苏辰手臂一麻,灵力立刻涌上去,將绿雷化开。 可那股酥麻感仍旧顺著手臂窜到肩头。 他眉头压下,剑势更急。 二叔公也趁机杀入。 桃木剑裹著黄符光芒,从侧面斩向白衣恶鬼脊椎骨。 白衣恶鬼眼中绿雷一闪,右爪横扫。 砰! 恐怖的白骨鬼爪重重地拍在了桃木剑上。 狂暴的绿色雷电顺著剑身轰然炸开,百年桃木剑上的纯阳灵光被瞬间轰散了大半,剑身发出一声悲鸣。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重重地打在二叔公的胸口。 二叔公犹如断线的风箏般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咔嚓”一声撞翻了半截戏台的木製栏杆,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他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前道袍焦黑一片,雷电余劲还在皮肉下乱窜。 二叔公捂著胸口,眼中满是惊骇。 这白衣恶鬼融合几截尸骨后,战力暴涨得太快。 同为法师中期,自己竟被它一爪打飞。 可当他看向苏辰时,心里更是震动。 苏辰明明只是个道士圆满! 可此刻,他却能和这头融合了凶煞尸骨、燃烧著本源鬼力的恶鬼正面缠斗。 那剑势,稳如泰山,密不透风! 那步法,快如闪电,玄妙莫测! 每一次黑煞骨剑斩下,都能逼得白衣恶鬼抬骨爪硬接。 这等战力,已经不能用寻常天才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妖孽。 二叔公刚喘过一口气,忽然看见废墟里又有几截白骨震动起来。 它们正要飞向白衣恶鬼。 二叔公眼神一沉,咬牙站起身。 “还想融合骨头?!做梦!!” 他提剑冲向那些白骨。 胸口剧痛让他脚步发沉,可他仍旧把黄符一张张打出去。 砰! 一根肋骨被符光炸飞。 砰! 一截手骨被桃木剑砸进废墟里。 ...... 二叔公知道,如今苏辰正面临著极大的压力。 自己受伤颇重,已经没办法加入对白衣恶鬼的围剿,但他还能做別的事! 那就是把这些尸骨拦下来! 只要没了这些尸骨的加持,白衣恶鬼的实力便不会再增加,那苏辰的胜算也就更多一分...... 另一边,苏辰和白衣恶鬼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白衣恶鬼燃烧鬼力,又强行融合尸骨,这两种手段虽然换来了短暂的无敌战力,但都在疯狂透支它的本源。 它越打越凶,但身上气息却在缓慢下落。 白衣恶鬼眼角余光扫过二叔公。 那老道士正在阻挡它尸骨融合。 它恨不得立刻衝过去,把那个碍事的老道士撕成碎片,生吞活剥! 可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的剑,实在太可怕、太难缠了! 黑煞骨剑每次斩来,都带著斩邪符的阳火和真武神意,专压它鬼气流转的根。 白衣恶鬼一旦想抽身,苏辰立刻踏禹步抢到它退路前方,剑锋斩向脊椎骨与魂体相接的位置。 然而,苏辰的情况也同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爆血丹的药力虽然霸道,但讲究的是一鼓作气。 气血燃得越旺,灵力消耗越快。 经过这般高强度的压榨,他体內灵力已经只剩下两成左右。 握剑的手臂传来阵阵胀痛。 经脉也被高强度运转撑得发热。 再拖下去,灵力一旦见底...... 自己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別说阻拦白衣恶鬼,到时候恐怕只能躲到山海灵虚界之中去了...... 苏辰目光沉凝,拋开脑海中的杂念,专心战斗。 战斗又持续了两三分钟。 黑金剑光与幽绿雷火不断碰撞。 周围地面被打得裂痕纵横。 废墟木板一块块炸碎。 远处李胜和富商们此刻早就嚇得连滚带爬地的,躲到了几十米外的一堵厚重砖墙后面,只敢从断墙边探头看。 就在苏辰灵力快要压到极限时,白衣恶鬼身上的绿色火焰忽然一暗。 它眼窝里那狂暴的雷光,也跟著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了一下。 它透支的本源,终於撑不住了,气息出现了断崖式的下滑! 苏辰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將体內最后一股灵力全部灌入黑煞骨剑。 剑身之上,那两张已经有些黯淡的极品斩邪符,在这一刻仿佛迴光返照般,亮起了浓郁的光芒! 黑金剑光裹著阳火,轰然斩下。 白衣恶鬼拼尽全力抬起右臂抵挡。 当!!! 一声巨响。 骨臂与黑煞骨剑撞在一起。 绿色雷电炸开。 可这一次,白衣恶鬼的鬼力已经衰落。 苏辰剑锋压下,阳火沿著骨缝烧进去,斩邪剑意狠狠一绞。 咔嚓! 那条右臂骨连同白骨手掌,被硬生生斩飞出去。 白衣恶鬼惨叫。 苏辰脚下禹步一错,欺身近前。 右脚猛地踹在它背后脊椎骨上。 砰! 脊椎骨从魂体里被踹得整个脱出,带著一串幽绿雷光飞出,砸进废墟深处。 失去右臂骨和脊椎骨支撑,白衣恶鬼的气息当场暴跌。 法师初期。 道士后期。 道士初期。 术士圆满。 最后一路跌到术士圆满附近。 它魂体剧烈摇晃,白衣破碎,幽绿鬼火残得只剩几缕。 苏辰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按在白衣恶鬼脑袋上。 白衣恶鬼眼中露出惊恐,张嘴还想尖叫。 苏辰心念一动。 山海灵虚界的收摄之力轰然落下。 下一刻,白衣恶鬼的身影被强行捲入虚空之中。 顷刻收容! 第050章 顺手牵羊摸大尸,这波简直赚麻了! 白衣恶鬼被收走的瞬间,戏台废墟上空猛地一静。 原本还在半空乱飞的白骨失去牵引,一根接一根砸落下来。 啪嗒! 啪嗒! 半截肋骨落进泥坑,溅起一片湿土。 一截腿骨撞在断裂木樑上,滚了两圈,停在苏辰脚边。 缠在废墟四周的阴风也跟著散去。 破布幔垂回地面,灯笼残火重新冒出一点微弱黄光。方才冷得刺骨的空气,一点点回了温度,眾人胸口那股被鬼气压住的窒闷感隨之鬆开。 二叔公撑著桃木剑站在不远处。 他胸前道袍焦黑一片,嘴角还掛著血跡。 感受到白衣恶鬼的气息彻底消失,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了劲,膝盖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二叔公!” 苏辰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 二叔公摆了摆手,呼吸虽乱,眼神还算清明。 “不碍事......这伤势还压得住。” “胸口挨了一记鬼雷,经脉被阴煞冲了一下,回去调息几日便能缓过来。” 苏辰没有答话,只是指尖不著痕跡地搭在了二叔公的腕上,灵力顺著脉门探入。 查探一番后,发现確实如二叔公所言,虽然伤到了肺腑和几处主经脉,但好在老人家修道多年根基扎实,魂火依旧稳固,並未伤及根本。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苏辰扶著二叔公坐好调息,接著起身环视四周。 黑教眾人早已撤走。 此刻的废墟边缘,只剩下几处残留著浓烈阴煞之气的斗法痕跡,以及散落一地的破碎法器碎片。 阿力的尸体倒在半截戏台木樑旁,胸口被鬼爪贯穿,脸皮乾瘪,眼睛还睁著,里面凝聚著临死前的茫然和恐惧。 地上散著两截断裂的缠魂索,一只裂开的符袋,几枚焦黑阵旗。 更远处,还有半块蛇头木雕。 那应该是黑教执事蛇头拐杖被白衣恶鬼反噬时崩下来的碎片,木雕断口处还残留一丝黑煞法性。 苏辰目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 其中用处最大的,是阿力的尸体。 除此之外,其他的法器碎片,他可以施展寻踪术,来锁定黑教人员的位置。 他可不会忘记,先前是谁把那恶鬼引过来的! 黑教执事那么做,明显是要他的命! 这仇,他迟早会报! 只不过现在暴血丹药效將过,他还得好好休整一番,再前往击杀对方! 隨后, 苏辰不动声色地迈开脚步,看似在检查残局,实则已经开始了他的“战后清扫”。 他先是走到白衣恶鬼散落的那些尸骨旁。肋骨、臂骨、腿骨、甚至那一截粗壮的脊椎残节,这些骨头上全都烙印著丝丝缕缕的幽绿雷痕。 骨头的骨面虽被斩邪符和火煞符炸得焦黑,但里面仍旧藏著白衣恶鬼多年积累的阴煞鬼力。 这些东西放进山海灵虚界,不管用於尸类棲息地,还是作为后续炼器、养鬼材料,都很有价值。 苏辰仗著道袍宽大的袖口作掩护,看似隨意地一拢一扫,地上的那些阴森骨头,尽数被收入了山海灵虚界之中。 紧接著,他又如法炮製,顺手捡起了那些破碎的法器。 最后,他走到阿力尸体旁。 这具尸体虽被吸走大半精气,仍旧是道士圆满修士的肉身,残留法力、阴煞、血肉,都能给尸类棲息地提供养分。 苏辰抬手一拂。 阿力尸体连同地上几件黑教残物,一併被他收入空间。 做完这些,远处终於传来凌乱脚步声。 李胜带著几个富商,还有几名保安队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们越靠近戏台废墟,脸色越白。 塌陷的戏台。 碎裂的木樑。 满地焦黑符痕。 被鬼雷劈开的地面裂缝。 这些东西全都向他们诉说,刚才这里经歷过一场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恶战。 几名富商站在废墟边缘,腿肚子还在发颤。 他们刚才躲在远处的厚墙后面,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终极一战的画面。 那撕裂夜空的绿色雷光! 那堂皇霸道、斩灭一切的黑金剑气! 还有苏辰那一剑斩飞恶鬼骨臂、一脚踹断其脊椎,最后抬手將恶鬼“灭杀”的场景,一一浮现在眼前! 那画面,太震撼!太骇人! 他们这些富商平日里花重金请人看风水、驱邪避凶,求的顶多是个宅子平安,见过的最厉害的法术也不过是画符念咒。可今晚,他们亲眼看著苏辰在漫天鬼火与雷光之中与恶鬼近身肉搏,那是何等的霸气绝伦! 心里对“苏真人”三个字的敬畏,已经拔到了另一个层次。 苏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了领头的李胜一眼,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我不是让你们在酒楼好好待著吗?” “这里是生死斗法的现场,哪怕是残存的一丝余波,也能轻易要了你们的命,跑过来做什么?” 李胜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訕色。 他平日里在镇上也算有头有脸,此刻被苏辰一句话压得腰都矮了半截。 “对,对不起......苏道长,是我考虑欠妥。” 李胜连连作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我们实在是在镇外听见这动静太大,简直跟地龙翻身似的,心里实在担心您的安危,这才大著胆子远远跟了过来。” 他连忙指了指身后那群同样点头如捣蒜的富商:“刚才我们都死死躲在远处的大砖墙后面,离战场远著呢!大伙儿都全须全尾的,您放心。” 几个富商也赶紧点头,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惧色。 “是啊苏道长,我们真的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方才那鬼物......那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妖魔啊!太嚇人了!若不是有苏道长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们酒泉镇今晚怕是要沦为鬼蜮了!我们这几条老命,更是得全交代在这儿!” “我们就是想亲眼目睹一下您的风采......“ “......” 苏辰看他们確实无伤,便收回目光。 “往后遇到这种事,不管多好奇,都不要过来。刀剑不长眼的——” 李胜忙道:“苏道长放心,我们明白了,不会拿小命开玩笑了。” 这时,声叔带著戏班眾人也围了过来。 声叔脸上的黑炭已经花成一团,身上蟒袍破破烂烂,胸口还带著被阿虎踹出的脚印。 他走到苏辰和二叔公面前,直接弯腰作揖。 “多谢小道长救命!” “多谢这位老道......老前辈救命!” “今晚若非二位高人捨命出手相救,我们戏班子这一群老小,全都要折在这戏台了......” 隨著声叔的声音响起,再次的戏班眾人都向著苏辰和二叔公跪了下来,脑袋轻叩地面。 二叔公摆了摆手。 “你们也是遭了无妄之灾。” “黑教那帮人视人命如草芥,为了抓鬼炼术,连普通百姓死活都能拋开。” 他咳了一声,胸口又泛起痛意,却还是稳住声音。 “我们茅山之人看见了,便该管。” 声叔听著眼眶有些发红。 今晚那几道符火贴著他们身边炸开时,他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了。 但还好老天可怜他们,派人將他们救了下来! 二叔公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戏班眾人:“行了,別跪著了。伤得重的抬过来,我给把把脉看看情况。” 声叔一听,连忙招呼伙计, “快,把阿贵、阿標抬过来。” 很快,两名昏迷的戏班伙计被抬到二叔公身前。 很快,两名因为受到阴气衝击而昏迷的戏班伙计被抬到了二叔公身前。 二叔公强撑著虚弱的身子,伸手搭在他们的脉门上仔细探查了一番,又翻开他们的眼皮看了看,这才鬆了口气。 “无大碍。魂火是被那恶鬼的鬼啸之音衝击到了,身上也大多是些被碎石木屑砸出来的皮肉伤。” “回去好生休养几日,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抓几副安神补气的汤药熬了喝下,便能恢復如初。” 声叔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多谢老前辈!多谢老前辈!” 几名戏班伙计也纷纷道谢。 就在眾人说话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朱大肠跑了回来。 他满头汗,手里还攥著桃木剑。刚一衝进废墟,便看见二叔公胸口的血跡和发白的脸。 “师父!” 朱大肠脸色大变,几步扑到二叔公身边。 “您伤成这样?” 二叔公瞪了他一眼,声音虽虚,但师父的威严还在。 “大呼小叫的慌什么?你师父我这口气还在呢,死不了!” 虽然二叔公表现的很“硬气”,但作为弟子的朱大肠还是眼眶一红。 他知道自己师父的脾气,就算有伤,也会硬撑著说没事。 二叔公看著徒弟这副急红了眼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感动,缓了缓神,抬手拍了拍朱大肠粗壮的手臂。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今日多亏阿辰。” “若他来得再晚些,我这把老骨头和这戏班子的人,怕是真要栽在那白衣恶鬼手里。” “那恶鬼,的確凶得很!” 朱大肠听得一愣。 先前他送阿云离开后,本想立刻回来。 可刚走到半路,便看见黑教执事从戏台方向逃出来。 朱大肠亲眼见过那黑教执事拿阿力挡鬼爪,心里清楚那人阴狠毒辣,立刻带著阿云躲进墙后。 之后他又想从另一侧绕回来,半路又撞见几个黑教弟子仓皇逃窜。 左躲右避,等他赶回戏台,战斗已经结束。 他只知道这里打了一场极凶的仗。 但具体过程,他全都错过了。 现在听二叔公这样说,朱大肠心里顿时泛起疑惑。 多亏苏辰? 难道这场法师境恶鬼之战,苏辰也出了大力? 他下意识看向苏辰。 苏辰身上的气息已经从爆血丹带来的高涨状態退了下去。 整个人透著几分药力消散后的虚弱,脸色略白,可站姿仍旧很笔直,身上也看著没受什么重伤。 但反观自己师父,却是受伤颇重。 看来,苏辰应该是像自己所想那样,以自己师父为主力,从旁进行辅助,最后贏下了战斗。 所以,才没怎么受伤。 二叔公同样將目光投向了苏辰。回想起刚才那一战惊心动魄的画面,他心口又忍不住跳快。 道士圆满的修为! 凝聚煞气的骨剑! 圆满斩邪剑法。 圆满禹步。 更是以区区道士境的修为,正面硬撼燃烧本源、法师中期的白衣恶鬼!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一样,都足够让年轻弟子扬名。 可现在,这些逆天的光环竟然全都堆叠在苏辰这一个人的身上! 二叔公心里有太多话想问。 可眼下李胜、富商、戏班眾人都在,许多问题问出口只会让苏辰为难。 他压下追问,只是看著苏辰,忍不住感嘆。 “阿辰,今晚你真让我开了眼。” “斩邪剑法圆满,禹步圆满,道行积累也厚得惊人。” “以道士圆满境界,硬扛法师中期恶鬼,还能在最后一举將它压下。” 二叔公说到这里,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撼、有欣慰,也有一丝悵然若失。 这样惊才绝艷的弟子,竟不是自己的弟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这等天资和战力,放在咱们茅山年轻一辈里,也极少见!” “林九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上次你师父带你过来,也不过两个月前,你怎么一下走到这一步了?!” 轰——!!! 隨著二叔公这番话掷地有声地落下,朱大肠的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颗炸雷同时引爆,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整个人当场僵成了一座石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什么?! 道士圆满?! 正面硬扛法师中期恶鬼?! 最后一举压下那白衣恶鬼的是苏辰,而不是师父?! 朱大肠刚才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苏辰顶多也就是个从旁协助、关键时刻扔两张符帮帮忙的辅助。 可现在二叔公这番话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苏辰才是全场硬c的绝对主力!而他师父,才是那个被打飞的辅助! 朱大肠的眼珠子越睁越大,眼眶都快裂开了。他脑子里一下涌出太多不可思议的记忆碎片。 就在短短两个月前,苏辰的斩邪剑法明明还只是勉强摸到小成的门槛啊!那时候,朱大肠虽然佩服九叔那一脉的传承,但心里多多少少还觉得,大家都是同辈,修为差距肉眼可见,自己努努力也是能追上的。 可现在呢?! 斩邪剑法圆满! 禹步圆满! 境界直接飆升到道士圆满! 战力更是夸张到能跨越一个大境界,硬扛法师中期! 这每一条信息砸下来,都像是带著万钧之力的重锤,把朱大肠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修道常识和残存的骄傲,轰得七零八落、稀碎一地。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不懂二叔公在说什么天书。 道士圆满跨级力战法师中期?这是正常人类修道者能干出来的事?! 还有,圆满斩邪剑法和圆满禹步,到底是怎么练的? 他自己练基础剑法多年,今天才被苏辰刺激得知道回头补根基。 结果人家转身就告诉你,他已经把茅山最顶级的剑法和步法推到了圆满层次?! 朱大肠的嘴巴张张合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无意义声响,像是一条缺氧的鱼,半天硬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面对二叔公的讚嘆和朱大肠的奔溃,的神色却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甚至显得十分认真和谦逊。 “二叔公谬讚了,主要还是师父在教导弟子上颇有手段,打下的底子好。” 苏辰微微一笑,那语气平稳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了碗阳春麵一样简单:“我以前生性愚钝,迟迟不开窍,所以修炼比常人慢了些。也就是这几日出门歷练,偶然摸到了一些修行的门路,过去积累的东西这才厚积薄发,一起涌了上来,所以看著进步快了些罢了。” 这番终极“凡尔赛”的言论一出,朱大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迟迟不开窍?摸到了一点门路?进步快了“些”?! 你管这叫快了些?!你这简直是坐著窜天猴直接上天了好吧! 但在场懂行的二叔公却明白,苏辰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绝对藏著不足为外人道的天大机缘。 二叔公深深地看了苏辰一眼,那眼神中透著瞭然与宽慰,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能开窍,就是天大的好事!” “修道之人各有机缘,你能抓住这份造化,便是你命里该有的福分!” 老人家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极有分寸地止住了。玄门之中,刨根问底探究他人机缘乃是大忌。林九能教出这么个得天独厚的妖孽徒弟,那是他林九的本事,自己这个做长辈的,只需要替茅山一派后继有人感到由衷的高兴便是了。 另一边,李胜和那群富商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斩邪剑法圆满、禹步圆满,他们一窍不通。 但他们並不傻,他们清清楚楚地听懂了几个极其关键的字眼。 道士圆满! 跨级硬扛法师中期恶鬼! 茅山年轻一辈极少见的天才。 几个富商看向苏辰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炽热。 这哪是普通高人? 这是能救命、能镇宅、能斩鬼,还年轻得嚇人的真正玄门天才。 今晚这顿酒席,必须继续请。 明日请他看宅子,也必须拿出足够诚意。 二叔公看著这喧闹的场面,摇头笑了笑,隨后看了一眼依旧散发著淡淡残秽气息的废墟,低声道, “这里虽然恶鬼已除,但阴气只是散了大半,剩下的残秽普通人沾了不好。今晚先封锁这里,明日白天阳气最重的时候,我再来设坛净化处理。” “今晚,先把伤员安顿好要紧。” 李胜立刻接话。 “二叔公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得妥妥噹噹!” 他回头对手下保安队员道: “你们几个,把戏班子受伤的人送到福来酒楼,开几间客房,再找郎中过去。” 几个富商一听有表现的机会,哪肯放过,纷纷抢著开口买单。 “住宿费用全算我王某人的!” “药钱我李家全包了,用最好的药材!” “声叔,你们戏班子就安心在酒楼养伤,所有的开销,我们几个全包了!” 声叔感动得热泪盈眶,连连作揖道谢,直呼遇到了青天大善人。 眾人很快便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 保安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搀扶伤员,戏班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收拾著还能带走的戏服箱笼,富商带来的家丁们也爭先恐后地帮忙抬著担架。 在一片热闹与恭维声中,苏辰稳稳地扶著二叔公,转身朝著纸扎铺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苏辰的背影显得越发出尘脱俗。 朱大肠像个丟了魂的木偶一样,木然地跟在两人旁边。这一路上,他时不时地用余光偷瞄苏辰一眼,那眼神里,还残留满满的震撼和不可置信。 夜风从废墟上吹过。 断裂戏台安静下来。 今夜这场白衣恶鬼之乱,终於落下帷幕。 第051章 镇压绿品恶鬼,无上法则显威! 苏辰將二叔公送回纸扎店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朱大肠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二叔公跨过门槛,阿云紧紧跟在旁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担忧。 二叔公重重地坐到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著, 连著喘了几口粗气,这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苏辰。 “阿辰,今晚便別回客栈了,在我这里歇下吧。” 二叔公声音透著一丝掩不住的虚弱,却满是关切, “我观你方才服用了增幅实力的猛药,跨境界去硬撼那法师境恶鬼。如今药效一过,气血必然亏空得厉害。夜里寒气重,你再折腾回去,这身子骨吃受艰难,若是留下暗伤就不好了。” 苏辰闻言,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 “二叔公费心了,不过我还是回客栈调息更为方便些,就不多打扰了。” 二叔公深深看了他一眼。 借著昏黄的烛光,他能看出苏辰此刻的气息虽然虽然虚浮,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清明锐利,精神也很好。 显然,苏辰心里早有成算。 二叔公不再勉强,缓缓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有数便好。记住,回去之后,先以温吞之法补足气血,再行周天运转,千万莫要急著修炼。” “弟子明白。” 苏辰恭敬地应了一声,又同朱大肠和阿云点头打过招呼,这才离开了纸扎铺。 夜里的酒泉镇安静了许多。 方才戏台那边闹得太大,沿街不少人家都关紧了门,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苏辰回到福来酒楼时,掌柜早已等在楼下。 见他回来,掌柜赶紧上前。 “苏道长,李队长临走前特意嘱咐过,楼上天字號房已经给您备好了滚烫的药浴热水,厨房也煨著滋补的夜宵。” “好,我知道了。” 苏辰声音平淡,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关好门窗,心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屋內。 唰! 虚空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苏辰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屋內。 下一刻,山海灵墟界那醇厚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 苏辰深吸了一口这精纯的灵气,感觉身上的伤都舒缓了一些。 他没有耽搁,径直迈步来到了鬼类棲息地。 灰色阴雾深处,一道白衣鬼影被压在地上。 白衣恶鬼趴伏在棲息地中央,长发铺散,幽绿鬼火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吼——!” 白衣恶鬼发出不甘的悽厉嘶吼,试图挣扎起身。 然而,山海灵墟界那至高无上的无形规则,化作了数十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透明锁链,从虚空中无情垂下,死死扣住它的魂体、四肢、脊背乃至头颅! 它每挣扎一下,锁链上便会爆发出刺目的法则灵光,犹如千钧重岳,將它狠狠砸回地面,砸得阴雾溃散。 而在白衣恶鬼的身边,还堆著一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骨。 肋骨、腿骨、臂骨,以及那一截粗壮的脊椎残节。 骨面上残留的幽绿色雷痕,正隨著白衣恶鬼的呼吸明明灭灭,像还在彼此呼应。 苏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头大凶之物,目光落在其头顶。 一行清晰的系统標识浮现而出。 【白衣恶鬼】 【品质:绿色】 【状態:重创、极度虚弱、法则镇压中】 看著那绿色的品级,苏辰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这绝对是他绑定饲养系统以来,斩获的最强鬼祟! 法师中期的战力尚在其次,更关键的是它骨子里伴生的诡异绿色雷电,以及能够融合尸骨越阶暴走的恐怖潜力。 这种极品阴物,若是投餵得当,触发高倍暴击,返还出的奖励绝对是难以想像的机缘! 更何况,绿色品质的饲养物,將会极大地推动眷属建筑的演化。 养魂池? 聚阴井? 还是与雷煞、尸骨相关的稀有隱藏建筑? 鬼类棲息地目前底子薄,正缺一个真正能撑场面的核心。 苏辰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抬手点开了原本占据栏位的那只白色品级小鬼的面板。 那小鬼缩在角落里,见苏辰目光扫来,魂体抖了一下,立刻把脑袋埋进阴雾里。 苏辰毫不犹豫,直接选择换绑。 【叮!確认將鬼类饲养栏当前饲养物更换为:白衣恶鬼?】 【註:更换后,栏位倒计时將沿用当前剩余时间。】 “確认换绑!” 苏辰心念落下。 【换绑成功!】 鬼类饲养栏里阴雾翻涌。 白衣恶鬼被一股力量强行拖入栏位深处,透明锁链层层加固,压得它发出一声低沉嘶吼。 紧接著,苏辰一挥袍袖,將那具同源尸骨一併投入了饲养栏中。 尸骨刚进入栏位,系统立刻浮现出新的提示。 【叮!检测到同源尸骨介入。】 【同源物相吸,可大幅强化饲养环境底蕴与饲养物魂体稳定性。】 下一息,栏位中的地面自行裂开。 那些白骨一根根沉入泥土。 当泥土重新合拢时,原地竟缓缓隆起了一座散发著森寒之气的小小坟包。 坟包正前方,一块布满粗糙纹理的无字石碑破土而出。 石碑表面,几缕幽绿色的雷痕如游蛇般缠绕游走,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威严。 白衣恶鬼感受到尸骨入土,挣扎顿时激烈几分,但面对山海灵墟界的绝对压制,最终也只能趴在坟包旁边,瑟瑟发抖。 隨即,苏辰扫向面板。 【鬼类饲养栏】 【当前饲养物:白衣恶鬼】 【品质:绿色】 【状態:镇压中、重创恢復中】 【同源尸骨已归位,环境稳定性提升】 【下次可投餵时间:20小时后】 “二十个小时……也就是明日黄昏前后,正好能赶上第一轮投餵。” 苏辰在心中迅速盘算。 饲养栏的倒计时是根据栏位本身的法则运转的,换绑只换对象,时间照旧。 他转头又查看了其他几个栏位。 报晓雄鸡的消化时间还剩十几个小时,明日下午便能再次投餵。 小黑犬刚吃过特製食饵,正处於深度消化期,下一轮要等两日后的上午。 至於灰袍道人那具正在异变的尸傀,则排到了三日后的凌晨。 “明日下午餵鸡,黄昏餵鬼,后日餵狗,三日后养尸……”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自己手头的资源跟得上,接下来的几天,高倍率返还奖励將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砸下来!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恢復自身的战力。 爆血丹的恐怖后遗症此刻已经全面爆发。 苏辰站在阴坟旁,只觉得丹田空荡荡的,体內灵力十不存一。 气血更是亏空到了极点,脑袋一阵阵发黑眩晕,四肢虚浮得仿佛踩在棉花上。 那枚凡阶上品爆血丹把他的战力硬推到接近法师初期,代价便是燃了不少精血。 苏辰不敢托大,反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之前预留作食饵辅料的凡阶上品精血丹。 丹药入掌,圆润饱满,一股清润浓郁的药香瞬间钻入鼻腔。 他仰头吞下,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沿著乾涸的食道一路坠入胃腑,隨后散入四肢百骸。 苏辰就地盘膝坐下,疯狂运转茅山心法。 经脉中残存的灵力艰难运转,將这股庞大的药力一点点揉碎,融入枯竭的气血之中。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才终於恢復了几分血色。 “呼……猛药治標不治本,爆血丹的亏空太大,光靠丹药只能压住心悸,要真正补回元气,还得靠食补。” 苏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走向不远处的青石案。 案几上,他白天採购的食材早已备齐。 他熟练地生起灵火,架上一口小石锅,倒入清冽甘甜的灵泉水。 水烧滚后,他依次下入泡发的石耳。 那石耳在灵水中舒展开来,边缘如墨,透出一股山野清润之气。 接著,饱满的穀米与散发著微弱阳气的阳糯米一同下锅。 隨著灵火的温吞熬煮,浓郁的米香渐渐在空间內弥散开来。 苏辰又切入几片老薑,丟入几颗红彤彤的大枣。 温补的辛香与红枣的清甜完美交融,化作一股诱人的香味。 他以指尖逼出一丝灵力,精准地控制著火候。 锅內米粒逐渐开花,石耳熬出了胶质,汤水渐渐变得浓稠,泛著一层诱人的琥珀色光泽。 食饵讲究的是谷药相和、润物无声,正適合现在的他。 苏辰端起石碗,吹了吹热气,连喝了两大碗食饵粥。 温热粘稠的灵粥顺著喉咙滑下,胃里瞬间像升起了一个小火炉。 那股绵长温和的暖意,顺著胃腑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百骸。 原本被爆血丹烧得发乾的经脉与气血,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皸裂大地,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温和的滋养。 苏辰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隨著热汗排出体外,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 剩下的半锅灵粥,他兑入大量灵泉水稀释后,分装倒入了禽类和兽类棲息地的石槽里。 一时间,小鸡、小鸭、小鹅爭先恐后地拍打著翅膀围上来狂啄。 那些幼犬和成年大黑狗也摇著尾巴,哼哼唧唧地挤到石槽旁大快朵颐。 至於小黑狗和报晓雄鸡,它们则在各自的饲养栏里,对那些食物並不感兴趣。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不爱吃,实则是饲养栏对於饲养物有著独特加成和能量供给。 寻常时候不需要餵养,只等之前的能量消化完后,才用补充。 而且,正是因为饲养栏的辅助,绑定的饲养物进化速度才会更快! 所以,吃得少对於饲养物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稍微观察一番小动物的吃相,苏辰继续盘膝打坐。 山海灵墟界內,灵气一缕缕匯入体內,茅山心法在经脉中缓慢流转。 苏辰的实力也在一点点的恢復。 一夜过去。 等外界天光微亮时,苏辰才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的休养,身体的机能已经大幅缓和。 虽然气血的亏空还未彻底填满,但灵力已经恢復到了六成左右,正常的斗法行走已无大碍。 他又煮了一锅食饵粥,自己喝了一碗。 剩下的部分加灵泉水稀释,分成几份,倒入禽类、兽类棲息地的石槽里。 棲息地中的小动物们闻到香味,迅速跑过来进食。 就在苏辰观察几处棲息地时,外界忽然传来隱约敲门声。 咚咚—— “苏道长?” 李胜的声音隱隱约约的传来。 “苏道长,您醒了吗?” 苏辰心念一动,退出灵墟界,身形重回客栈。 客栈房间里,晨光已经从窗纸外透进来。 他隨手拂去道袍上的褶皱,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 门外,保安队长李胜满脸堆著热络討好的笑容,腰间的配枪擦得鋥光瓦亮。 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个大腹便便、穿著昂贵锦缎长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此刻满头大汗,脸色焦急得发白。 其怀里死死还抱著一个用黄铜包角的紫檀木锦盒,一看便价值不低。 李胜见门开了,立刻恭敬地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苏道长,早安。这么大清早过来,实在是不敢叨扰您清修,但確实是人命关天,还请您千万见谅。” 苏辰目光扫过两人,神色一动,道,“有什么事?” 李胜赶紧侧过身,將那锦袍中年人让到前面:“苏道长,是这样的。这位是咱们镇上的李老板,家里做的是大宗药材和南北货的买卖,在酒泉镇那是首屈一指的体面人。” “李老板的母亲,昨晚用过晚膳后,忽然毫无徵兆地昏睡不醒。起初家里人只当老太太是乏了,可谁知今早丫鬟去伺候洗漱时才发现,老太太身体已经僵冷得像块木头,最邪门的是……脸上还罩著一层黑气。” 李胜说到这里,声音压低。 “李老板听说王家和戏台的事,知道您神通广大,便求到我这里,想请您过去看看。” 说完,李胜衝著李老板使了个眼色:“李老板为了表示叨扰的歉意,特意备了一份薄礼。” 李老板如梦初醒,赶紧上前一步。 他脸上满是焦急,却强撑著礼数,弯腰行了一礼。 “苏真人!老母亲性命垂危,李某实在走投无路,这大清早惊扰真人,实在失礼。” 李老板声音发颤,“这点不成敬意的俗物,还请苏真人务必先收下,权当李某孝敬您的茶水钱。” 说著,他双手托举,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锦盒的盖子。 盖子一开,一股淡淡药香便散了出来。 锦盒內铺著明黄色的绸缎,上面静静躺著一株老山参。 参须完整,表皮泛著浅黄光泽,根身有淡淡灵气缠绕,显然存放得极好。 苏辰目光只是轻轻一瞥,系统感应便在脑海中浮现。 【凡阶下品药材:百年老山参】 虽然品阶只是凡阶下品,可胜在根须完整,药性保存得足。 拿来熬食饵,或炼製出丹药,都有价值。 他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高人模样。 “李老板客气了。” 苏辰淡淡开口,连手都没抬,只是宽大的道袍袖口看似隨意地朝著那锦盒轻轻一拂。 唰! 在李老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沉甸甸的紫檀木锦盒连同里面的老山参,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老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袖、袖里乾坤?!神通吗?!!』 他心头顿时一凛。 昨晚那些传闻果然没夸大。 眼前这位年轻道长,真有大神通! 自己母亲的事,或许真有救了! 想到这里,李老板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富商们在福来酒楼设宴款待苏真人,他因为货行的一批药材出了紕漏,耽搁了时间没去成。 若是昨晚能早些结交,今早求上门时,也不至於这般提心弔胆! 苏辰收下药材,看向李老板。 “走吧。” “先去看看令堂。” 李老板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躬身。 “多谢苏道长!” 李胜也鬆了口气。 “苏道长,请。” 三人一起下楼。 第052章 绿色品级饲养物,直接拿下! 三人下了酒楼,沿著长街往李老板家走去。 清晨的酒泉镇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前白汽一阵阵往上冒,卖菜的妇人蹲在街边择叶子...... 挑水汉子的扁担压在肩上,木桶里的水隨著脚步轻轻晃动,洒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串深色水点。 李老板心里惦记母亲,脚步走得很急。 李胜跟在苏辰旁边,时不时往前引路,嘴上还压低声音介绍李家的情况。 刚走到街口,苏辰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妇人声音。 “哎哟,你这回可算回来得早了!” “前两日二叔公带著个俊俏的小道长上门来买鸡,我还跟人家打包票,说你得三天后才从深山老林里回来呢。人家小道长可是个大主顾!” 苏辰脚步微微一顿,循声转头看去。 只见街边一处空地上,先前在镇外卖鸡的那位村妇正站在几个竹笼旁。 她身边还站著一个皮肤黝黑、身形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 汉子肩上挑著一根被磨得发亮的扁担,两头掛著沉甸甸的竹编鸡笼,裤脚上沾满著半乾的黄泥,草鞋边上还粘著山里的枯草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这风尘僕僕的模样,显然是刚从大山深处连夜赶回来的。 村妇一边手脚麻利地整理著鸡笼,一边死死盯著笼子里那只大公鸡,嘴里嘖嘖称奇,眼珠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当家的,这鸡长得可真精神啊!我养了半辈子的鸡,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 “你瞧这脖子,这毛色,这鸡冠子,亮得简直跟抹了上等猪油似的!” “要是养在家里做种鸡,咱家往后孵出来的小鸡,肯定也比寻常的土鸡俊俏百倍,到时候拿镇上卖,少说能多卖几个铜板!” 老汉憨厚地笑了笑,抬起粗糙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鸡確实难抓得很!” “我在老林子深处布了十几个套子,硬是趴在草丛里守了两宿。你猜怎么著?寻常的穀子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精得跟猴似的!” “后来还是把你给我包的那几味治跌打的草药给碾碎了,混进上好的穀子里,才勉强把它引到陷阱旁边。就为了抓它,我胳膊上还被树枝划了条大口子呢!” 村妇听得又心疼又高兴,忍不住伸手给汉子拍了拍身上的土。 “这趟可真是辛苦你了!” “晚上回去,我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烧两个好菜,再给你打二两散酒,好好犒劳犒劳你。” 老汉听见“犒劳”两个字,黝黑髮黄的老脸上顿时浮出一层红意,连眼神都有些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 “咳......烧菜就行,整那些虚的干啥。” 村妇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意。 苏辰听到这里,目光已经顺著村妇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单独放置的竹编鸡笼上。 笼子里,赫然关著一只神骏异常的大公鸡。 那鸡的身形比寻常成年公鸡足足高出了一大截,脖颈修长挺拔,一身羽毛呈现出一种极其纯正的赤红色! 而在赤红之中,还隱隱夹杂著一缕缕耀眼的暗金光泽。 它的尾羽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微微向上翘起,显得极其傲气。 最惹眼的,是它头顶那硕大的鸡冠! 鸡冠厚实鲜红,仿佛快要滴出血来,边缘处竟隱隱透著一点让人感到温热的暖光。 它昂首挺胸地站在笼中,锋利的爪子死死扣著竹条,一双眼睛又亮又凶,透著一股子野性。 偶尔抖一抖羽毛,便有一股淡淡的热气从羽缝里散发出来,连带著它周围那几个鸡笼里的普通土鸡,都被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就在苏辰目光锁定的瞬间,脑海中熟悉的系统感应隨之浮现。 【叮!检测到高品质禽类生灵】 【种类,火羽鸡】 【品质,绿色】 【状態,健康、暴躁】 苏辰眼前顿时一亮,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绿色品质! 而且还是火属性的禽类生灵! 若是將这火羽鸡拿下,那他四个饲养栏的饲养物便全都能达到绿色! 到时候饲养火羽鸡,也能返还更好的东西! 禽类棲息地的建筑也能进行解锁了! 想到这,苏辰压下心头的激动,转头对李胜和李老板道, 两位稍等片刻。” 说完,他便径直朝那对夫妇走去。 村妇正美滋滋地盘算著这只鸡能配出多少好种,一抬头看见苏辰走过来,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认了出来。 “小道长?!是你!” 顿时,村妇的脸上露出笑容。 “哎哟,真巧啊!前两日您和二叔公来问鸡,我还说我家老汉三日后才回来。您瞧瞧,他今日一早就赶回来了,还带回来个宝贝!” 苏辰微微点头,目光看向竹笼里的火羽鸡。 “这只鸡卖吗?” 老汉一听这话,脸上的憨笑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笼子里威风凛凛的火羽鸡,眼里明显带著浓浓的不舍。 “这只啊......” 老汉搓了搓手,有些为难地说道,“小道长,这只我想留著。” 村妇愣了一下,赶紧用胳膊肘用力碰了碰他,急得直使眼色。 老汉却犯了轴,认真地说道,“我抓了这么多年山鸡,头一回见长得这么俊、这么有灵性的。拿回去做种鸡,往后养出来的小鸡,肯定比寻常的强。这可是个长远买卖。” 苏辰神色平静,开口道,“我愿出高价。” 老汉抬头看著他,显然没把一个年轻道士的“高价”放在眼里。 苏辰伸出五根手指,直接开口, “五个大洋。” 这话一落,村妇的眼睛顿时睁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个大洋?! 要知道,这年头寻常的肥鸡,能卖到几十个铜板那都算是顶了天的好价钱了。 这只鸡一开口便直接飆到了五个大洋,这简直高得嚇死人! 老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显心动了,眼神都变得火热起来。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火羽鸡那犹如火焰般的羽毛上时,又迟疑了起来。 “这鸡太难得了......我、我还是想留著做种。” 苏辰心知这等灵禽可遇不可求,绝不能错过,於是继续加码, “十个大洋。” 村妇这下彻底急眼了,暗暗伸手去死命掐老汉腰上的软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卖!赶紧卖!再不卖你就是个棒槌! 老汉被掐得直咧嘴,手臂一缩,把袖子从她手里强行抽了出来。 他死死盯著鸡笼,沉默了足足半晌,咬了咬牙,还是摇头。 “小道长,这鸡若真能养出一窝好鸡,往后能挣更多......我还是不卖了。” 村妇气得差点当场跺脚,却又顾忌街上人多,只能压著嗓子骂道,“你这死脑筋的倔驴!十个大洋啊,你得卖多少年鸡蛋才能攒够?” 苏辰看著老汉那副纠结的神情,知道此人虽然老实,但心里有著农民最朴素的盘算。对付这种人,一点点加价没用,必须直接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他神色不变,声音清冷,直接开口, “五十个大洋。”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村妇的脑海中炸开。 村妇像被雷劈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菜篮子“吧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里头的青菜滚了一地。 “多,多少?!五......五十?!” ”小道长真出五十大洋吗?!“ 她声音发飘,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五十个大洋!! 这得卖多少鸡蛋?! 五六千个鸡蛋都未必换得回来!!!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把家里的破茅草屋翻盖成大瓦房,还能顺带买上几亩上好的水田! 她死死盯著笼子里的火羽鸡,又看像活財神一样的苏辰,嘴唇哆嗦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汉也彻底被砸懵了! 五十个大洋,这庞大的数字震得他心口怦怦直跳,大脑一片空白! 可越是这样,他那股轴劲儿反而上来了,能让小道长出到五十个大洋,说明这鸡绝对是个天大的宝贝!若拿回去做种鸡...... 三人交谈的话语传到了李胜和李老板的耳朵中。 李胜先是看了苏辰一眼,凭藉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眼力见,立刻明白这只鸡对苏辰极其重要。 他转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李老板,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老板是什么人? 那是把南北货和药材生意做到周边几个镇子的豪商! 他正愁没机会在苏辰面前表现,此刻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立刻会意,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 “这只鸡,我们出一百两银票!” 李老板財大气粗,语气乾脆利落。 “这位大哥!” “这个价钱,绝对是顶高的!你就算卖十辈子山货,也绝不可能遇到第二回!” “你,可要珍惜啊!” 李老板说著,还伸手拍拍老汉的肩膀。 村妇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她一把扶住旁边鸡笼,胸口剧烈起伏。 一百两银票! 这確定是在买鸡吗?!! 这么多钱,就算是买两人的命,那都够了! 一百两...... 一百两...... 一百两...... 这三个字不断的在村妇脑中迴响,震的她头晕眼花。 她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因为激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胜也在一旁帮腔,开口道,“老哥,人得知足!” “这价钱真到顶了,我李胜在酒泉镇当了这么多年保安队长,也是头一次见一只鸡能卖到一百两!” “你既然能抓到这一只,后头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抓。这张银票进了你家门,那就是老天爷赏的横財,你若再不知好歹,可就真成了棒槌了!” 村妇终於从极度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將老汉手里的鸡笼强行夺了过去, “卖!!我们卖!!!” 老汉被她抢得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哎,你......” 村妇瞪了他一眼。 “你哎什么哎?!一百两啊!这鸡再俊,它也就是个扁毛畜生!你还真指望它给你下金蛋啊!” 说完,她赶紧把鸡笼往李老板面前递,“这位老板,给,你要的鸡。” 李老板却侧身让开。 李老板却极为懂事地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辰负手站在他身旁,神色淡然。 村妇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把鸡笼转向苏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对对对,是苏道长买鸡!小道长,给您,您拿好!” 苏辰目光平静地扫过李胜和李老板。 两人脸上都带著恭敬笑意。 李胜笑得討好,李老板笑得更谦卑,像是生怕这份人情送得慢了一步。 苏辰心中微微点头。 这两人,確实很会做人。 他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接过了鸡笼。 笼子里的火羽鸡似是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隱晦的强大气息,低低的鸣叫一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並向苏辰所在的方向臥下。 李老板见苏辰收下,这才將银票递给村妇。 村妇双手颤抖著接过银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確认上面那鲜红的钱庄大印后,脸上的狂喜彻底压不住了。 “谢谢李老板!谢谢小道长!” “哎哟喂,这可是我家祖坟冒青烟,祖上积了大德了!” 老汉也终於从刚才的愣神中缓了过来。 他看著媳妇手里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银票,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一百两! 他这一辈子在深山老林里钻进钻出,抓鸡、卖鸡蛋、卖山货,见过的所有铜板加起来,都没这薄薄的一张纸厚实。 这一刻,他心里的轴劲儿彻底被金钱砸碎了。 深山里既然能有第一只,就肯定有第二只! 等回去补好陷阱,多带几副好草药,死守他十天半个月的。若能再抓到几只这样的神鸡,他们家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苏辰提著鸡笼,看向老汉,语气平缓地说道, “除了这只鸡,你这趟在山里,还抓到別的东西了吗?或是遇到过什么特別的活物?” 老汉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了没了,这趟就它最特別。其他的都是些寻常的野山鸡,毛色、个头跟它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辰心里略感遗憾,不过能在这街头偶遇一只绿色品质的火羽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做人不可太贪心。 他点头道, “若往后再抓到类似的鸡,或其他特別的活物,可以让李队长联繫我。” “只要东西好,价钱绝不会亏待你。” 一旁的李胜听到这话,一颗心也是怦怦直跳。 苏辰这话,儼然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种充分被“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努力了这么久,他可算是抱上苏辰这条大腿了! 不由得,李胜挺了挺胸膛,心情更是好到没边了! 一旁,老汉眼睛爆亮,连连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小道长您放心!” 村妇更是把银票往怀里一揣,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要是再抓到,头一个给小道长送去。” 双方告辞后,村妇拉著老汉,欢天喜地地走了。 老汉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火羽鸡,可等他摸了摸媳妇揣银票的位置,那点捨不得瞬间被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冲得烟消云散。 苏辰转头,对李胜和李老板淡淡说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下这只鸡。” 李胜立刻立正点头,“苏道长请便,我们不急!” 李老板也赶紧附和,“对对,我们就在这儿等著您,您慢慢来。” 苏辰提著鸡笼,转身走进旁边一条僻静胡同。 確认周围没人,苏辰手中一动,鸡笼便消失不见。 下一秒,鸡笼出现在棲息地中。 咔嚓—— 苏辰心念一动,鸡笼直接裂开。 【检测到禽类生灵。】 【品质,绿色】 【所属栏位,禽】 【是否绑定?】 “是!” 隨著苏辰念头落下,赤羽鸡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送入了禽类饲养栏之中。 与此同时,饲养栏中的鸡舍化作齏粉坍塌,隨后融入地面之中。 紧接著,一个布满乾燥枝叶的鸡窝出现在地面上。 地面的土壤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燥热之感。 禽类棲息地中,阳气更加充裕! 周围的小鸡在阳气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活跃! 看著禽类棲息地的变化,苏辰脸上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同时脑海中闪过刚才老汉说过的话。 若是能將火羽鸡作为种鸡,然后用它和其他母鸡配种,生下的小鸡品质肯定很好! 多生养一些,不仅画符的血够用了,鸡肉也够吃了...... 想到这,苏辰內心升起一丝期待。 决定之后就去搞一些品质不错的母鸡回来! 再从胡同里走出来时,已经两手空空。 李老板看见那只鸡笼凭空消失,心里又是一震。 李胜倒是见怪不怪,只恭敬地笑著迎上来,“苏道长,事情办妥了?咱们继续去李老板家?” 苏辰点头,“走吧。” 李老板赶紧在前面引路。 第053章 尸毒入体,李家药库的宝贝! 李老板的宅子坐落在酒泉镇东南角的繁华地段。 李家世代做药材生意,底蕴深厚, 单是宅门外两侧,便摆著好几排长长的晒药竹匾,里面铺著切好的黄芪片、陈皮丝、乾薑块。 一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此刻,门房正百无聊赖地守著,一看见李老板火急火燎地回来,连忙小跑著迎上前。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李老板脚步极快,急得额头都在冒汗,“老太太情况怎样了?!” 门房低著头,声音发紧,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还在昏睡......方才夫人进去看过,说老太太气息比先前更弱了一点。” 李老板脸色顿时一变,攥著袖口的手指都收紧了。 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 说完,他立刻转头看向苏辰。 “苏道长,这边请。” 李家內院的药香比门口还要浓郁数倍。 廊下掛著一串串阴乾的药草,风一吹,药草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院中还放著几只半人高的石臼和沉甸甸的铜捣药杵, 旁边木架上摆著药筛、药刀、瓷罐,一看便知这家人平日里对药理浸淫极深。 几人步履匆匆,很快来到老太太的臥房前。 吱呀—— 房门刚一推开,一股沉闷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古色古香。 靠墙摆著一排书架,上面放著不少药书,书脊泛黄,边角被人翻得发毛。 桌上还搁著半只药臼,里面残留一点褐色药泥,旁边瓷碗里放著几片切碎的野山菇。 床榻上,李老太太静静躺著。 她年纪已大,头髮花白,脸上皱纹深刻。 但此刻,她的面色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铁青,嘴唇发乌,眼皮底下更是罩著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她的胸口起伏极浅,几乎微不可察! 露在锦被外的手指已经僵硬得微微弯曲,指甲甚至隱隱泛著骇人的暗紫色。 李老板一看母亲这副惨状,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娘......” 苏辰神色不动,快步走到床边,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搭在了李老太太的腕脉上。 脉象沉滯,如坠冰窟。 苏辰敏锐地察觉到,老太太体內原本的生机阳气,正被一股阴冷气息压著! 尤其是在胃腑一带,那股阴寒的煞气异常浓郁! 苏辰心念一动,指尖悄然渡入一缕灵力。 灵力刚接近胃腑,便触到一股腐冷尸气! 那尸气浅,散得开,源头却很明確。 尸毒! 苏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老板盯著苏辰的脸,连呼吸都嚇得放轻了,颤声问道,“苏道长......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镇上的大夫都说脉象摸不出来了......” 李胜也站在旁边,神色紧绷。 苏辰缓缓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是中了尸毒。” 这三个字一落地,屋里几个人的脸色瞬间狂变! 李老板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声音都劈了叉,“尸......尸毒?!难道我娘被殭尸咬了?!可,可是,这酒泉镇里怎么会有殭尸?!” 这话一出,房里伺候的几个丫鬟和下人全都嚇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纸。 这几日酒泉镇先有马家惨案,再有王家闹鬼,昨夜戏台更是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竟然连殭尸都出来了? 几名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全是惊惧。 苏辰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殭尸咬伤会留下牙洞,尸毒会顺著伤口入血,手臂、脖颈、肩颈处最先发黑髮僵。” 苏辰目光如炬,扫过老太太的身体,“老太太身上毫无外伤,但尸煞却盘踞在胃腑之中。” 他目光落向桌上的瓷碗。 “源头在吃食。” 李老板怔了一下,立刻转头看向屋中下人。 “昨晚老太太吃了什么?” 李老板赶紧开口道,“苏真人,昨晚我娘吃的是自己燉的药膳。” “平日里,我娘喜欢自己打理身体,经常会燉一些药膳吃食,而且很多时候会喊我们一大家子吃。” “我母亲年轻时便精通药理,我李家的药材生意能做到今日,全靠她老人家早年识药、收药、辨药的毒辣眼光。” 李老板似乎是怕苏辰误会,所以重点强调了他母亲懂药理。 但隨之,苏辰却摇头道,“懂药之人,往往更容易迷信自己的眼力。” “寻常药材、山菇自然能辨。但若是沾过尸煞的变异菌菇,却诡异得多。” ”那东西外形与普通极品山菇一般无二,尸气深深蛰伏在菌伞纹路里。一旦烹煮,浓郁的药香一盖,寻常凡人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分辨。” 说著,苏辰又看向一旁的李老板, “昨晚剩下的食材可还在?” 李老板立刻道, “在!我这就让人取来!” 他转头吩咐下人。 “快,把昨夜剩下的药膳、食材、山菇全拿过来!” 片刻后,两个丫鬟端著木盘进来。 盘中放著瓦罐里剩下的半碗药膳,还有几片洗净后尚未下锅的生鲜野山菇。 苏辰隨手拿起一双竹筷,在生山菇中漫不经心地拨弄了几下。 很快,他筷子一顿,夹出了一片顏色略显深沉的菌菇。 这片菌菇边缘呈灰褐色,若不细看,与普通山菇毫无分別。 但只要凑近了,便能发现其菌伞底部,藏著一圈犹如髮丝般极细的诡异黑纹。 苏辰將其放在掌心。 心念一动,指尖纯正的道家灵力轰然一催。 “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灼烧声,那片看似寻常的菌菇竟猛地炸开一团浓烈的黑灰! 这黑灰如有生命般在半空扭曲挣扎,瞬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尸味! “嚇——!” 一旁的丫鬟嚇得连连后退,差点蹲坐在地上。 那团尸气刚欲扩散,便被苏辰掌中涌出的金光灵力死死压制,瞬间碾成一团,烧成细碎的灰烬飘落。 屋里眾人也被眼前的 场景,嚇得脸色一白。 李老板看著那团灰烬,只觉得双腿发软。 “这......这山菇里怎么会藏著这种鬼东西?!” 苏辰看著那点黑灰,缓缓开口道, “这类菌菇多半长在阴湿山地。” “若根下埋过腐尸、死兽,或附近有尸气渗入泥土,菌菇吸了尸煞,外表仍像山货,里面却藏尸毒。” “寻常人吃下去,轻则昏睡发僵,重则阳气受损,尸毒入血。” 苏辰看向惊魂未定的李老板,提点道,“以后来路不明的野山菇,先暴晒、闻味,再切片煮水试毒。若菌伞底部泛起黑纹,煮出的水面上浮现一层油腻的灰膜,便直接一把火烧了,碰都不要碰。” 李老板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多谢苏道长提点!” 苏辰把手中灰烬震散,转身走向床榻 “来,扶老太太坐起来。” 两个丫鬟赶紧上前,却手忙脚乱,明显被嚇得发慌。 老太太坐好之后, 苏辰大步跨到床边,深吸一口气,右掌猛地贴在老太太乾瘪的背心上。 茅山心法运转。 一股清正灵力顺著掌心渡入老太太体內。 尸毒狡猾,藏在胃腑深处,又顺著血脉丝丝缕缕地散进了四肢百骸。 若是用霸道的法力硬逼,老太太这般风烛残年的身子骨,当场就得被冲断心脉。 但苏辰经过几次提升之后,对於灵力的掌控愈发纯熟! 他先以一缕柔和的灵力护住老太太脆弱的心脉,隨后將庞大的灵气化作一张细密的大网,沿著胃腑,一点一点逼迫,將那些阴冷的尸气往外驱赶。 李老太太僵硬的身子猛地一阵剧烈颤抖。 她苍白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大颗大颗的细密冷汗,原本铁青的脸庞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 “嗤嗤嗤——”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老太太的后颈、手腕、指尖毛孔里往外钻! 这些黑气刚一离体,周围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滋啦——!” 黑烟在半空中发出悽厉的微鸣,瞬间被烧成虚无的灰丝,连渣都不剩。 屋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腐冷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一空。 李老板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也敢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李胜看著那一缕缕黑气被逼出,喉咙动了动,眼中敬畏更深。 就像苏辰说的,老太太还真是中了尸毒!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直到最后一缕黑气被苏辰从老太太指尖逼出烧毁,李老太太脸上的铁青之色终於彻底褪去。 苏辰缓缓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示意丫鬟將老太平稳放回床上。 此时的老太太虽然面色依旧苍白虚弱,但那股死气沉沉的乌青已经不见,嘴唇也渐渐恢復了一丝属於活人的微红血色。 李老板急不可耐地扑到床边,声音哽咽,“娘?娘您能听见儿子说话吗?” 老太太仍旧双眼紧闭,但胸口的起伏已经变得平稳有力,呼吸却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李老板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一半,但又忍不住问道,“苏道长,我娘这毒不是已经逼出来了吗?可是......怎么还没醒?” 苏辰擦去指尖残留的黑灰,开口道, “老太太年老体弱,那尸毒在她体內盘踞了一整夜,阳气亏损极其严重。如今毒虽已清,但身体犹如大病初癒,正处於极度虚弱的阶段。现在强行叫醒反而伤神,得先慢慢將养。” 李老板连忙拱手到底,急切道,“要怎么养呢?还请苏道长明示。” ”我给你开一道方子,给老太太温养滋补一番。“ 苏辰说罢,走到书桌前,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间,再度写下了一张简化版的茅山道家食饵方。 方子里用米、山药、红枣、薑片、少量黄芪,再配一两味温养脾胃的药材。 火候也写得清楚。 先大火滚开,后小火慢熬,药气入米,米汤养胃,连服七日。 “这方子温补脾胃、扶阳养气。” “老太太眼下受了尸毒侵蚀,猛药会冲胃腑,先用食饵慢慢把气养回来。” 李老板双手接过方子,像接一件宝贝。 李胜在旁边適时开口。 “李老板,苏道长这方子可金贵。” “上回我老丈人家买类似的方子,可是花了好几百大洋。” “你家老太太这个情况,用这方子慢慢养,比乱吃补药稳妥多了。” 李老板听得心头一震。 好几百大洋? 他再看手中这张方子,眼神顿时变得郑重。 “苏道长救我母亲性命,又赐下方子,我李某绝对不能失礼。” 他说著便要去掏银票。 苏辰却淡然地抬起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银票先放一放。” 李老板动作一顿,脸上有些错愕。 他有些不明白苏辰的意思。 难不成,苏辰是要看在那一百两的银票上,免去自己这次的诊费? 可是......依李胜所言,那方子可是值数百大洋,自己那一百大洋是不是太少了点? 这时,苏辰环顾了一圈屋內的药书和药具,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李老板,你李家世代做药材生意,想必库房里收藏了不少上乘的珍稀药材。我近日修行,正需一批天材地宝。今日的诊费与这方子的费用,便直接用药材来抵吧。” 李老板一听,先是一愣,但隨即点头。 “好的,苏道长!” “苏道长这边请,我家有一间药库,里面放的很多都是母亲多年珍藏。” 说著,他便亲自上前带路。 几人穿过內院,来到一间靠后的库房前。 李老板取出钥匙开锁,厚木门一推开,一股混合药香扑面而来。 库房里摆著一排排木柜。 每只木柜上都贴著黄纸標籤。 人参、何首乌、黄精、鹿茸、灵芝、山茯苓、血藤、乌骨草...... 苏辰一眼扫过去。 这里药材数量多,保存也算精细。 大部分还在凡俗层次。 少数几样药性凝而成灵,达到了凡阶下品。 他沿著木柜慢慢往里走。 李老板跟在旁边,心里有些紧张。 这些药材里,有不少都是老太太多年积攒下来的心头宝。 苏辰忽然在靠里一只木盒前停下。 木盒打开后,里面放著一块已经乾燥的赤红灵芝。 灵芝边缘有轻微捲曲,表面火纹仍在,虽然乾瘪导致药力流失了一部分,但根部还藏著一股温热灵性。 系统感应浮现。 【凡阶上品药材,火灵芝】 苏辰眼神微动。 凡阶上品。 这东西若用来製作火属性食饵,正適合下午投餵火羽鸡。 哪怕药力流失了一部分,品阶底子仍在。 李老板看见苏辰盯住这块火灵芝,心里顿时肉疼。 这是他母亲最珍贵的几件收藏之一。 当年一名採药人在山火烧过的崖壁下找到,李家花了大价钱才收进来。 若拿来抵诊费和方子费用,按理也够了。 就在李老板以为苏辰会直接收走火灵芝时,苏辰袖口一拂。 桌上多出了五张盖著大通钱庄鲜红大印的银票。 整整五百两! 李老板当场愣住。 “苏道长,您这是......” 苏辰伸手將装有火灵芝的锦盒托起,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 “此等宝药,夺天地造化,价值很高。我方才那张食饵方和一次逼毒的劳力,其价值与这火灵芝相差甚远。我辈修道之人,讲究因果两清,不占凡人便宜。我取你这火灵芝,这五百两,便是买药的钱。” 李老板连忙摆手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苏道长您救了我母亲的命,这就如同再造之恩!区区一株宝药算得了什么?这药给您是李家的福分,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苏辰微微摇头,目光又扫过旁边几只散发著灵气的木柜。 “这五百两,並非只买这一株火灵芝。” 他说著,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连点数下,点名要了几样辅材,“那株凡阶下品的黄精,两支三十年份的极品老参,那盒年份十足的乌骨草,还有角落里那包蕴含阳气的火枣干。我全要了。” 李老板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心里迅速扒拉了一下算盘。 火灵芝最贵,是无价之市,其余几样凡阶下品的药材也价值不菲。 全加在一起,价值估计至少在上千两。 可苏辰刚救了他母亲,又送了食饵方。 这五百两,给得不仅体面,更是给足了李家面子! 李老板心中的那点肉疼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山仰止的敬意。 这位苏道长,行事有度,取重宝而不贪,救人命却不挟恩图报。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这才是大真人的格局啊! 李老板双腿一併,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声音洪亮而真诚,“苏道长能看得上这些俗物,那是我李家祖上积了德!我这就让人用上好的金丝楠木盒给您包好!” “不必麻烦。” 话音未落,只见苏辰大袖一挥。 桌上的火灵芝、黄精、老参等一眾药材,全都收入山海灵墟界。 隨后又开口吩咐道。 “照方子养七日,老太太醒后先喝米汤,再用食饵。” “以后山货入口前,要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切莫大意了。” 李老板郑重点头,“李某谨记真人教诲!” 苏辰走出李家大门时,心情很是不错。 凡阶上品火灵芝到手。 火羽鸡也已经收进禽类棲息地。 等下午饲养时间一到,便可用火灵芝配合食饵投餵火羽鸡。 不知道会返还什么东西? 真是让人,万分期待啊! 第054章 百倍返还大爆特爆,黄阶法器赤羽符笔! 苏辰回到福来酒楼时,外头日头已经升高。 他进了自己的客房,反手落下门閂,又將窗户掩好。 接著心念一动,身形直接没入山海灵虚界。 呼—— 刚一踏入,一股远超外界的精纯灵气便迎面扑来, 苏辰径直来到青石案旁,大袖一挥,將从李家带回来的几样灵药一一取出,整齐排列。 火灵芝被他极其慎重地单独放入一只温润的玉盒中。 这株乾燥的灵芝表面仍带著赤红如血的火纹,边缘虽因岁月流逝而略微捲曲,但根部却有一缕温热的灵性在缓缓流转。 黄精、老参、乌骨草、火枣乾等药材,则被他用灵气隔绝,分开放置在不同的木匣內,免得药性互相串扰。 整理完药材,他又去了禽类棲息地。 火羽鸡此刻正处在饲养栏中,它已经適应了这里的环境。 赤红羽毛在灵雾里泛著暖光,尾羽微微扬起,像一小簇燃著的火苗。 它低头啄了几口灵泉水,听见苏辰靠近,立刻抬起头。 一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看了过来。 “过来——” 苏辰嘴角噙著笑意,轻轻唤了一声。 接著伸手向火羽鸡挥挥手。 火羽鸡歪了歪脑袋,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看了过来! “咯咯咯——” 火羽鸡发出欢快的叫声,迈开有力的爪子一路小跑了过来。 它先是绕著苏辰的脚边欢快地转了两圈,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青袍衣摆,表现的十分亲昵。 这只火羽鸡確实有灵性,和那小黑狗一般。 才进来一会儿,便能分辨出谁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苏辰伸手摸了摸它头顶鲜红鸡冠。 鸡冠带著温热,里面蕴著一股纯正火气。 火羽鸡眯了眯眼,喉咙里咕嚕一声,像是很受用。 苏辰陪它逗弄了一会儿,见它状態安稳、气血充盈,便直起身,转身负手来到了鬼类饲养栏前。 鬼类棲息地的阴雾缓缓翻涌。 白衣恶鬼趴伏在无名碑旁,它身上的伤势依然极重, 魂体边缘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隨时会碎裂的瓷器。 比起昨夜刚被收进来时的疯狂挣扎,此刻的它已经老实许多。 它看到苏辰靠近,眼中幽绿鬼火轻轻一颤,隨后缓缓低下头。 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苏辰眼前浮现。 【白衣恶鬼】 【品质:绿色】 【状態:镇压中、重创恢復中】 【忠诚度:60】 苏辰看到白衣恶鬼的忠诚度直接强制及格,满意地点了点头。 昨天的时候,自己还和白衣恶鬼不死不休, 今日忠诚度便达到及格线,足以见系统的强悍! “安心待著,先藉此地阴气修復伤势。”苏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它,语气平淡,“等到晚上,我会根据你的表现,给你投餵修復神魂的丹药。” 白衣恶鬼身子伏得更低了,几乎要嵌进泥土里,声音沙哑乾涩,却带著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恭敬:“遵命……主人。” 苏辰淡淡扫了它一眼,未作停留,转身离去。 白衣恶鬼趴在无名碑旁,微微抬起头,目送那道青袍背影逐渐远去,眼中的鬼火一点点平稳下来。 此刻,它的內心正翻江倒海,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昨夜交战时,它对苏辰简直恨之入骨。 那个看似年纪轻轻的人族小道士,竟然以区区道士圆满的修为,硬生生將它逼到了燃烧本源鬼力的绝境! 之后又逼它强行召回尸骨,甚至將它打得境界疯狂跌落! 最后那只手按在它头顶时,它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仿佛看见了自己魂飞魄散、真灵泯灭的悽惨结局。 可下一刻,天地骤变,斗转星移! 戏台的废墟、刺骨的阴风、刺鼻的血腥味、黑教的杂碎、还有那个多管閒事的老道士,全都从眼前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又辽阔的世界。 这里灵气充盈,阴雾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地脉平坦。 它活下来了! 那一瞬间,死里逃生的极致庆幸,让它对“活著”这两个字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热渴望。 紧接著,便是天威降临! 一股浩大无匹的规则之力瞬间压在它魂体上! 它试图拼命挣扎,鬼气翻滚,幽绿的雷霆乱窜,可所有的反抗,都被这片天地犹如拂去一粒尘埃般,轻描淡写地压了回去。 直到苏辰再次出现在它面前,隨意操控规则之力…… 那一刻,它终於彻底明悟。 这个年轻道士,在外界或许只是一个天资妖孽的玄门中人。 可在这片天地里,他便是道,便是理! 是至高无上的规则本身! 他的目光所及,世界便隨之运转! 他的念头微动,天地锁链便直透魂体! 他隨手投下自己的尸骨,这方大地便自行开裂、埋骨、立碑,仿佛万物都在討好於他。 后来,那道烙印在它魂魄深处的神意轰然降临! 堂皇、浩大、镇压万邪的真武之意! 苏辰的身影被死死烙进了它的魂体本源之中,无可撼动。 所有的恐惧、怨恨、杀意,全都被那道神意粗暴且彻底地重新梳理。 仇恨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岳般不可逾越的敬畏! 它终於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一个不可忤逆的主人。 而现在,白衣恶鬼心中的最后一点抗拒,正在隨著周围环境的滋养而一点点消散。 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適合它了! 阴气浓郁如雾,源源环绕在它身旁。 它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鬼道功法,只是张口轻轻一吸,便能感觉到魂体上那些伤痕正在被缓慢地滋养缝合。 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痊癒! 旁边那座无名碑镇住它的尸骨,同源气息从地下反哺回来, 不仅让它的魂体与尸骨重新建立联繫,而且那力量也在缓慢的增强它的实力! 这种恢復方式,比它过去吸食活人驳杂精气来修炼,要稳固太多了! 只要能待在这里,它甚至有预感,自己將来能突破法师境,达到更高的境界! 筑起更深厚的根基! 白衣恶鬼抬头望向苏辰离去的方向,眼中幽绿鬼火轻轻跳动。 自己主人绝对是神仙转世一般的大人物! 能活在这样的天地里,给这样一位无上存在效力,哪里是什么屈辱?! 这简直是它这三百年来,撞破头都求不来的逆天大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便如野草般疯长。 面板上,一个悄无声息的提示闪过。 【忠诚度:75】 苏辰此刻正站在远处查看几个栏位的状態,脑海中感应到系统提示后,眉梢微微一挑。 白衣恶鬼的自我攻略速度,比他预想中还要快得多。 他没有回头,环视一圈周围的景象后,盘膝坐下,继续调息。 爆血丹留下的亏空仍在。 他现在抓紧时间,將状態恢復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时间在灵虚界內悄然流逝。 到了正午时分,苏辰起身,生火架锅,又精心熬煮了一锅蕴含道家法理的食饵粥。 他自己先盛了一大碗喝下,只觉暖流瞬间游走百骸。 剩余的食饵,他加入灵泉水大幅稀释后,均匀地分发给棲息地里的普通生灵。 小鸡小鸭围著石槽啄食,小幼犬也挤在一起舔食。 道家的食饵拥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虽然稀了许多,仍比外界寻常饲料强出一大截! 看著这些生灵吃得肚子滚圆,苏辰將目光落向了火羽鸡的面板。 饲养倒计时,正在一点点接近尾声。 他转身大步来到青石案旁,深吸一口气,开始为这只绿色品质的灵禽准备专属的奢华食饵。 锅里先放入穀米、少量阳糯米、温性药材、切碎的火枣干,再加入一点肉糜调和。 灵泉水倒入锅中,火焰在锅底缓缓舔动。 穀米很快翻滚起来,药香和米香混在一处。 苏辰取出火灵芝。 他只掰下一小块。 火灵芝刚被掰开,断口处便冒出一缕淡淡赤光,温热药香立刻散开,连旁边的火羽鸡都抬头看了过来。 苏辰將那一小块火灵芝揉成细碎粉末,均匀撒入锅中。 原本淡黄色的食饵顿时染上一层红润暖光。 隨后,他又刮下一点凡阶中品凝气丹粉。 丹粉落入锅里,灵力一催,锅中食饵快速收束药性,色泽逐渐加深。 金黄透亮的米糊中,夹杂著一缕缕宛如岩浆般的赤红色泽。 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喉咙发紧。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口舌生津。 內心的悸动也被勾了起来。 有点想吃怎么办? 蒜鸟蒜鸟,这种好东西用来饲养才是正道,这样返还的奖励才会多。 自己就勉强吃点黄阶的丹药得了...... 嗯,希望可以...... “咯咯咯!!” 或许是闻到了香气,一旁火羽鸡早已在旁边急得不行,翅膀乱扑腾,爪子在地上焦躁地踩来踩去。 终於,面板上的倒计时归零。 苏辰端起整锅食饵,大步走过去,尽数倒入火羽鸡的专属石槽中。 “吃吧,別浪费了。” 火羽鸡衝著苏辰咯咯叫了两声,立刻低头啄食。 它每吞下一口蕴含火系灵气的食饵,头顶那鲜红的鸡冠便会亮上一分! 与此同时,火羽鸡浑身的赤红羽毛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一股灼热的火气在它体內缓缓攀升。 不到片刻,一整槽食饵很快被它吃得乾乾净净。 就在火羽鸡咽下最后一口食饵的瞬间,苏辰眼前的虚空骤然一震,系统提示隨之浮现。 【投餵成功!】 【饲养物:火羽鸡】 【品质:绿色】 【投餵资源:凡阶上品火灵芝食饵】 【禽类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虚幻的轮盘在苏辰眼前显现,隨后速转动起来。 指针化作一道流光,一圈又一圈地扫过刻印的数字。 苏辰的目光锁定轮盘,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心跳也跟著指针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这次饲养能达到多少倍?返还会出现什么好东西呢? 苏辰脸上的期待愈发浓郁起来。 指针转动的速度终於开始减缓,划过五十倍、划过七十倍、划过九十倍……最终,伴隨著“叮”的一声! 指针停在了一个红得发紫的数字上! 【100倍!!!】 苏辰双眼骤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了半拍。 百倍暴击!! 系统上限的终极返还! 下一刻,一连串闪烁著耀眼光芒的系统提示,如同连珠炮般在眼前疯狂刷屏! 【恭喜宿主触发百倍暴击,你获得了——】 【黄阶下品赤羽符笔*1!】 【凡阶极品火羽鸡精血*5!】 【凡阶极品火灵砂*5!】 【凡阶上品赤霞灵花种*1包!】 【凡阶中品鸡血藤种*1包!】 【凡阶下品暖阳草籽*1包!】 【凡阶下品气血丹*5瓶!】 【火羽鸡进化度提升5%!】 【暖玉温泉建筑解锁进度提升100%!】 【下次可投餵时间:72小时后!】 第055章 仙家福地初长成,棲息地成长! 看著那满屏的丰厚奖励,苏辰的心头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黄阶下品! 那可是跨越了凡阶壁垒的真正法宝级符笔! 单是看著光团中流转著的火灵之气,苏辰就能感受到一股灼热扑面而来。 有了它,自己绘製高阶符籙的成功率和威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再加上凡阶极品的精血与火灵砂,整整三包不同品阶的火属性灵种,以及整整五瓶气血丹…… 以及,直接解锁的建筑! 这一波,是真的彻底爆了!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將这些至宝一一取出细看,整个禽类棲息地的中央,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沉闷地裂声。 这动静极大,仿佛地龙翻身! 正在周围悠閒散步的普通鸡鸭鹅们顿时被嚇得炸了毛,扑棱著翅膀到处乱飞! 小鸭子们“嘎嘎”惊叫著,迈著短腿拼命往水洼旁跑! 小鹅们嚇得伸长了脖子,瑟瑟发抖地挤成一团…… 苏辰抬头望去。 只见禽类棲息地中央,一块原本平整坚实的土地正在一股无形且浩瀚的力量下,迅速开裂。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端蔓延,就像是有一只属於神明的无形大手,硬生生地从地底將泥土向两侧掰开! 嘶嘶——!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滚烫热气,率先从深邃的裂缝里喷涌而出。 这热气中不带丝毫硫磺的刺鼻味,反而透著一股宛如暖玉般温润醇厚的灵气。 热气冲入半空后,遇冷化作细密浓郁的灵雾,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著,地下深处响起了“咕嚕嚕”的沉闷水声。 一股清澈见底,带著暖意的泉水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泉水在阳光的折射下泛著淡淡的纯白莹光,顺著地势迅速流入新形成的凹地之中, 短短几息时间,便填满了一方足有数丈宽的温泉池。 更神奇的是,这温泉的池壁並非普通的泥沙碎石。 在系统的造物伟力下,周围的土石被瞬间重塑、提纯,竟硬生生化成了一圈温润光滑,呈现淡黄色的玉质石沿! 石沿上天然生成了细密繁复的道韵纹路,浓郁的灵气正顺著这些纹路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暖玉温泉】——成形! 温泉彻底成形的瞬间,一股比先前浓郁了数倍的澎湃灵气,伴隨著温热的水汽轰然喷发开来! 整个禽类棲息地的灵气浓度,在这一刻迎来了暴涨! 刚才还被嚇得四处乱窜的鸡鸭鹅们,感受到这股致命的吸引力,很快便停下了慌乱的脚步。 它们被这股温润的灵气一衝,身上的羽毛肉眼可见地变得油光发亮。 一些个刚出生不久的小鸡,个头竟在瞬息间拔高了一截, 爪子变得更加粗壮有力,眼神也比先前灵动了无数倍,仿佛开启了灵智的萌芽。 小鸭子们大著胆子凑到温泉边缘,伸长脖子贪婪地嗅著那浓郁的水汽,隨后舒服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发出愜意的叫声。 报晓雄鸡站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华丽的羽毛被温热的灵气微风吹动,头顶的鸡冠红光更盛。 苏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壮观的一幕,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意外与惊喜。 建筑的出现,竟然能直接改造棲息地环境。 暖玉温泉一成形,禽类棲息地的灵气、温度、火属性环境,全都跟著拔高了一个大层次! 而且,温泉水不仅可以用来饮用,缓慢改善身体,还能用来製作食饵,炼製丹药,甚至还能用来浇灌灵植! 前世的时候,苏辰就吃过一些以温泉水浇灌的稻米,口感比普通的稻米要好上一些。 如今自己山海灵虚界之中的暖玉温泉,蕴含的灵气更加丰富,对植物的生长有著很大的促进作用! 而此时此刻,在这片空间內,內心震动得最深的,则是在远处旁观的白衣恶鬼。 它趴在鬼类棲息地的阴土上,透过翻滚的阴雾,看著禽类棲息地中央那凭空升起的温热灵雾, 眼中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剧烈震颤! 在此之前,它已经知道自己主人在这方天地里拥有至高权柄。 规则锁链的镇压、一念之间的埋骨立碑,这些都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主人的深不可测。 可现在,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却彻彻底底地粉碎了它这三百年来建立的修道认知! 自己主人做了什么? 他似乎只是给一只鸡餵了一锅饭而已啊! 紧接著,大地便自行裂开,玉质的温泉喷涌而出,海量的灵气如火山般喷发,整片辽阔的棲息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被重新改造升级,面积也得到了扩充! 这种手段,根本不是什么玄门道法! 这是传说中“改天换地、无中生有”的仙家造物之术啊! 在外界,修道人为了开闢一处灵泉福地,需要勘测地脉、布阵引气、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能勉强做到。 而自己主人呢?! 他就那么双手负后地站在那里,天地便自行演化出了这等奇观! 白衣恶鬼心头疯狂震动。 主人果真是这片天地,至高无上的神! 给这样一位能够言出法隨、造化万物的神明效力,將来自己能得到的好处,恐怕远超过去三百年在乱葬岗苦熬的总和! 別说法师境,就算成就鬼王,也未尝不可! 对苏辰的敬畏之心,在这一刻深深扎根在它的灵魂深处。 面板上的忠诚度又跳动一截。 【忠诚度:90】 苏辰感应到变化,回头看向鬼类棲息地方向。 白衣恶鬼趴在无名碑旁,头颅低垂,姿態比先前更加恭敬。 苏辰嘴角微微扬起,暗自点头。 不错—— 忠诚度达到90,白衣恶鬼已经能作为打手出战了。 只要对方实力恢復到位,对於苏辰来说,將会是又一大助力和底牌! 苏辰来到暖玉温泉旁。 温泉刚刚成形,池壁是一圈淡黄色暖玉,玉面天然生著细密繁复的灵纹。 泉水清亮透彻,水面浮著一层薄薄的白雾! 雾气往上升腾时,带著一股温热且浓郁的灵气,落在脸上,就像是一只温软细腻的手轻轻拂过,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常都在这一刻舒缓了下来。 苏辰心念一动。 一团温泉水顺著他的指引从池中升起,静静悬在半空,水珠清透得宛如无暇的琉璃,里面有细细的灵光流转。 他张口一吸。 温泉水化作一道水线飞入口中。 入口清冽甘甜,带著一股恰到好处的温热。 泉水顺著喉咙落入腹中后,那一缕暖意瞬间在胃腑中炸开,化作千百丝温润的灵流,沿著四肢百骸慢慢铺开。 原本因为爆血丹亏损而有些发虚的气血,被这股暖意一滋养,竟舒服了许多。 丹田里的灵气恢復速度,也跟著加快了一丝。 苏辰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讚嘆出声:“真是好东西!” 只是喝上一小口泉水,就有这等立竿见影的效果。 若是整个人泡进去,让泉水里的精纯灵气洗炼气血、筋骨、经脉,滋养自己的身体,那效果该有多好? 苏辰看著温泉里翻涌的灵雾,心里顿时生出几分痛快泡个澡的念头。 不过这温泉源头珍贵,以后还要取水熬食饵、蒸煮灵米、调和药材、配置符墨,源头必须保持绝对的乾净! 直接在主泉里泡澡,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 “可以单独取一桶水泡!” “泡完之后,那蕴含了我体內排出身躯杂质的温水,还能拿去浇灌灵田,温养土壤,一点也不浪费!” 苏辰心中不由想到。 等以后材料充足了,再在温泉周围布一个净水与分流的法阵, 专门分出饮水、食饵、沐浴几处用途,这样才算妥当。 正盘算著,几只小鸡小鸭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温泉边。 小鸭子伸长了脖子,贪婪地嗅著水汽,“嘎嘎”叫了两声,低头就想去啄水。 小鸡们也围在池边,嫩黄的爪子踩在暖玉石沿上,小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渴望。 苏辰看得哑然失笑。 这些小东西倒是通灵,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只是温泉源头珍贵,任由它们围在边上饮水、踩踏,水气迟早会被搅乱。 苏辰心念微动,指尖轻轻一点。 禽类棲息地另一处平整的地面顿时缓缓开裂,泥土向两旁分开,很快便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水坑。 他从温泉主池中摄出一大团泉水,凌空灌入水坑。 清亮的泉水落下后,水坑边缘也被灵气冲刷得平整光滑。 隨后,他隨手拨动山海灵虚界的规则之力。 主温泉周围立刻浮现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柔和屏障。 几只小鸡小鸭刚想靠近主池,便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推开。 它们先是茫然地歪了歪脑袋,隨后便瞧见了旁边新出现的小水池,立刻又欢快地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小鸭子扑棱著翅膀钻到水边,低头猛啄了一大口,舒服得短尾巴直摇摆。 小鸡们也围著池边饮水,十分的欢快。 兽类棲息地那边,大、小黑狗们闻到泉水的清香,也撒著欢跑了过来。 苏辰看著禽兽两处棲息地逐渐热闹起来,心情也跟著高兴起来。 第056章 战利品大丰收!隨手一画即中品,这黄阶符笔太逆天! 远处,鬼类棲息地里。 白衣恶鬼趴在无名碑旁,眼巴巴望著暖玉温泉那边。 那温泉灵气浓郁,能滋养血肉,温养经脉,对活物好处极大。 白衣恶鬼眼中幽绿鬼火轻轻晃动,心里既羡慕,又期待。 主人隨手便能让那些鸡禽们拥有一座滋养身体的暖玉温泉。 那自己这片地方以后,会不会也出现一座適合鬼魂修养的纯阴之泉? 若真有一处纯阴灵池,自己整天泡在里面,修为怕是会直线提升! 要不了一个月,自己就能突破到大法师境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衣恶鬼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在主人面前好好表现,爭取早日混上“阴泉泡澡”的待遇! 苏辰在几个棲息地转了一圈,確认温泉水池分流顺利,便回到了奖励光团所在的位置。 几个光团仍静静悬在半空。最中间那个光团,散发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极为惹眼。 苏辰抬手一招。 光团飞入掌心,灵光如花瓣般散开,一支流光溢彩的符笔缓缓显露出来。 【黄阶下品赤羽符笔】 符笔约莫一尺长,入手微沉。 笔桿並非寻常的木质,倒像是由某种极品赤红灵骨精心打磨而成, 通体温润如玉,表面天然生著一圈圈细密的火纹。 笔锋则是一束璀璨的赤金色羽毫。 羽毫柔顺修长,每一根都像是极细的火线,末端微微泛著锐利的光芒! 轻轻晃动时,羽锋处甚至有一层淡淡的热气升腾而起,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微微扭曲。 苏辰指腹抚过笔桿上的符纹,符纹带著温热,一点也不烫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蛰伏著一股纯净且庞大的火灵气。 笔桿尾端还刻著几枚神秘的古篆小字,像天然生长在赤骨之中。 当苏辰的灵力触碰上去时,那些小字一枚枚亮起,散发出古朴的道韵。 他试探性地向符笔中注入一缕灵气。 嗡——! 赤羽符笔发出一声清脆的震颤。 笔桿上的火纹一圈圈接连点亮,周围的火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主动朝笔锋匯聚。 赤金羽毫顿时亮了起来。 赤红之色在符笔上跳动,仿佛下一瞬就会燃烧起来! 苏辰眼神愈发明亮。 这就是黄阶法器啊! 单是聚灵、引火、稳固符路这三点特性,已经远超他之前用的破邪羽毛。 他拿著赤羽符笔来到青石案旁。 案上还放著几张最普通的黄纸,以及之前画符剩下的一点墨水。 苏辰取来少量暖玉温泉水,滴入残墨之中。 墨汁被温泉水一调和,顏色瞬间变得滋润起来,表面甚至浮出了一层极淡的灵光。 他隨手铺开一张黄纸,赤羽符笔轻轻蘸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笔锋刚触到墨面,墨珠便被羽毫稳稳锁住,完全凝在笔尖处,一丝一毫都没有散开。 苏辰脑海中,真武大帝的伟岸法相轰然浮现。 他手腕一沉,笔锋落纸! “唰——” 符线顺著黄纸的纹理如行云流水般铺开。 这一次,他用的仅仅是最普通的黄纸和残余的墨水,可当赤羽符笔落下时,灵气顺著笔桿的符纹自然而然地匯入笔画之中,每一道画出的符线都带著淡淡的灼热红光! 符胆成形的那一刻,笔锋微微一颤,周围的灵气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主动压入符纸之內。 片刻后,最后一笔完美收束。 黄纸之上,斩邪符纹光芒大作,隨后又在一息之间稳稳收敛回符纸內部,纸面上隱隱透著一丝火气。 系统提示適时浮现。 【绘製成功:凡阶中品斩邪符*1】 苏辰的手指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抹惊喜。 普通的黄纸,普通的墨水,外加一点温泉水,隨手一画,结果竟然直接成了一张凡阶中品的斩邪符! 这赤羽符笔的加成,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许多! 若是將画符材料换成阳火符纸、鸡冠阳血、黑煞骨墨,再配合如今他大圆满境的斩邪剑法和真武神意…… 苏辰心头一阵火热。 说不定,自己现在真能直接跨越壁垒,衝击黄阶下品符籙! 一张真正的黄阶下品火符,足以成为他现阶段越阶杀敌的最强底牌之一! 不过可惜的是,这次返还的奖励中没有火系符籙的感悟,不然自己倒是可以先尝试一下。 接著,苏辰拿起刚画好的斩邪符。 他明显能感觉到符纸內的斩邪气比寻常中品符更活跃! 而且,符文线条中还蕴含著一丝火属性波动! 虽然只是轻微加持,却让这张斩邪符对阴邪鬼气的杀伤力增添不少。 苏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赤羽符笔郑重收好,又看向了第二个光团。 光团散开,五滴精血悬浮而出。 【凡阶极品火羽鸡精血*5】 精血呈赤红色,里面带著细细金线。 每一滴都如黄豆大小,表面圆润如珠。 血珠悬在半空时,周围灵气被烘得轻轻扭曲,隱约能看见一只小小火羽鸡虚影在血珠深处振翅。 苏辰拿它与之前的鸡冠阳血一比,立刻察觉差別。 鸡冠阳血胜在纯阳破邪,而这火羽鸡精血则气血更足,火性更为活跃,里面更是蕴含著火羽鸡本身的灵禽本源。 用来画火符、阳符,威力必定翻倍! 若是拿来炼製食饵,也能大幅提升火属性饲养物的进化效率! 苏辰又仔细看看后,將五滴精血装入玉瓶,单独收好。 隨即,他看向第三个光团。 里面是一小袋赤红细砂。 【凡阶极品火灵砂*5】 苏辰打开袋口,向內看去。 火灵砂的砂粒非常细腻,一颗颗堆积在一起,像细小红水晶一般。 苏辰伸手捻起一点。 指腹立刻感到明显热意。 这股热並非凡火的灼烧感,而是温润、凝实、带著火属性灵材特有的灵性。 苏辰心念一动,火灵砂面板隨之浮现。 【火灵砂】 【品阶:凡阶极品】 【介绍:火灵气凝砂而成,可用於打造火系法器、调配火属性符墨、培育火属性灵植。】 苏辰眼神一亮。 打造火系法器的极品材料。 这东西正好可以与黑煞晶石形成对照。 一个偏火。 一个偏煞。 等日后找张星野那边的炼器门路,或许能凑出一套真正適合自己的法器材料。 他將火灵砂仔细收好。 接下来,是三包种子。 苏辰依次查看面板。 【凡阶上品赤霞灵花种*1包】 【介绍:火属性花类灵种,花开赤金,花粉可入符墨,花瓣可入食饵,能提升火属性饲养物体內火气纯度。】 【凡阶中品火纹藤种*1包】 【介绍:火属性藤类灵种,藤皮生天然火纹,嫩叶可作禽类食料,成熟藤条可晒乾磨粉,作为食饵、制符、炼器辅材。】 【凡阶下品暖阳草籽*1包】 【介绍:火属性草类灵种,適合栽种於暖玉温泉周围,可稳定阳火气息,温养土壤,嫩草可供普通禽类食用。】 苏辰看完面板上的用途介绍,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他抬手一挥,三包种子飞入半空,袋口自行打开。 赤霞灵花种像是一颗颗洒落的赤金星点,准確无误地落向了暖玉温泉靠近灵气最浓郁的位置。 火纹藤种则落在了温泉石沿的外侧,正好適合攀附周围新塑出的暖玉石生长。 暖阳草籽化作一片细碎的金光,均匀地铺向了禽类棲息地边缘和几处温热的土壤中。 做完这些后,苏辰將最后一个光团里的瓷瓶接过。 打开其中一瓶,里面整齐地放著十颗赤褐色的丹药——【凡阶下品气血丹】。 他倒出一颗直接丟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顺著胃腑迅速散入血脉之中,气血轻轻一涨。 这种提升非常温和,对现在道士圆满境的苏辰而言效果有限,可胜在数量庞大。 一共五瓶。 每瓶十颗。 足足五十颗气血丹! 这些丹药可以当做平日修炼的日常用药。 也能碾成丹粉,掺入食饵,餵养棲息地里的小鸡、小鸭、小狗,帮助它们补气血、壮体魄。 苏辰將丹药收好。 所有的奖励全部整理完后,他抬头看了眼暖玉温泉。 温泉水汽裊裊,灵气温润。 他心头那点泡澡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爆血丹后的气血亏损虽然用食饵补回了一些,但经脉深处的酸痛依然隱隱作祟。 若能用这温泉水泡一泡,绝对能彻底拔除暗伤! 想到就做,苏辰立刻退出山海灵虚界,快步离开客栈,去街上买了一个结实大木桶。 木桶由厚木箍成,桶壁打磨得光滑,容量很大。 他將木桶送入山海灵虚界,之后回到客房,关门,继而身形消失不见。 来到暖玉温泉旁,苏辰心念一动,温泉水化成一道清亮水流,注入木桶。 热气缓缓升起,木桶里的水很快装满,水面上飘浮著一层淡淡的氤氳灵雾。 苏辰看著这一桶温泉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来吧,让我看看用这温泉水泡澡,有多舒服!” 他三下五除二褪去外袍,抬腿踏入木桶之中。 当温热的泉水彻底包裹住身体的那一瞬间,苏辰舒服得忍不住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暖意顺著皮肤渗入肌肉、经脉和骨缝。 爆血丹留下的酸胀和亏虚,被这股温润灵气一点点抚平。 “舒服!” “真是太舒服了!!!” “这就是系统建筑的作用吗?果然啊!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看来,我是时候该弄点药酒配方了,药酒配上温泉水,每天泡上一泡,那体质还不得飆升?!!” 第057章 暖阳温泉的强大功效,黑教执事:你以为你是苏辰?! 温泉池里的热气,顺著石壁一缕缕往上冒。 苏辰盘膝坐在木桶中,肩头以下全被泉水没住,皮肉被热意烘得微微发红。 他闭著眼,呼吸一长一短,暗合茅山吐纳之法。 体內灵息沿著经脉缓缓流转,发出如铅汞流淌般的声响。 虽说爆血丹带来的后遗症已经弱了很多,但气血终究没有完全恢復。 刚入木桶时,他抬手都带著几分发沉,灵力运转到几处窍穴,还会传来细微刺痛。 可温泉里的热意钻进经脉后,那些刺痛便如同冬雪遇春阳,一点点被轻柔地抚平。 精纯的灵气顺著舒张的毛孔渗入,沿著经络百川归海般往丹田里匯聚。 那感觉像乾裂的河床重新进了水,先是浅浅一层,隨后水流渐宽,將昨夜亏损的地方慢慢补满。 不知过了多久。 苏辰缓缓睁开眼,双眸中隱隱闪过一道摄人的精芒。 桶中水面隨著他的呼吸轻轻一晃,雾气从他眼前散开。 他闭上眼睛,內视身体。 爆血丹留下的虚弱感,已经退得乾乾净净。 灵息也恢復到了巔峰。 不仅灵息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在经脉的最深处,还多了一丝新生的坚韧与厚度。 虽然这种增长看似有限,可那股精进却是实打实地压进了丹田,让他的根基愈发牢靠! “一个时辰。” 苏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时间,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这温泉刚刚激活,仅用一个时辰便帮他把损彻底补了回来。 若是日后持续使用,不管是修炼,还是战后恢復,都能省下大量丹药。 他从桶中起身,水珠顺著肩背滚落,啪嗒啪嗒砸在青石边上。 换好衣裳后,苏辰没有急著离开。 这一桶温泉水用过之后,里头的灵气虽然淡了许多,可仍比普通溪水强出一截。 他抬手一引,桶中水流被灵力牵起,分成几道细流,顺著山海灵墟界內开出的浅沟,流向附近几处植被。 温热泉水渗进泥土。 几株刚移栽来的药材轻轻一抖,叶片上的灰尘被水珠冲开,根须往湿润泥土里扎得更深。 苏辰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 见植株没有被泉水里的热意伤到,反倒多了几分精神,这才收回目光。 “以后泡完澡,这水也能顺手浇灌灵植,形成完美循环。” “系统给的东西,倒真是一点都不浪费,物尽其用。” 处理完温泉水,苏辰转身朝鬼类棲地走去。 越往北边走,周围的热气便越淡。 灰败老树立在雾中,枝条垂落,地面铺著一层薄薄阴霜。 白衣恶鬼被镇在棲地深处。 它一身白衣垂在地上,长发遮住脸,周身鬼气被栏位压得贴著身体流转,偶尔有一缕阴气往外冒,也很快被棲地吞回去。 苏辰站在木栏外,抬手点开面板。 淡蓝色光幕浮现。 【饲养物:白衣恶鬼】 【品质:绿色】 【所属栏位:鬼】 【当前状態:已饱食,消化中】 【下次可投餵时间:3小时后】 ...... “还剩三个小时......” 苏辰看著面板,眼神微微一动。 白衣恶鬼是绿色品质,投餵好的东西,返还的也更好! 说不定,也能像火羽鸡那般,直接爆种,返还成品的建筑什么的! 所以这一次投喂,绝对不能隨便拿点低阶材料糊弄过去。 他转身回到空地,將之前从邪修身上搜来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几个丹瓶,几块阴木,一小包骨粉,还有几张黑色符籙。 其中最有用的,就是一些低阶丹药。 【凡阶下品养阴丹】 这丹药便是苏辰之前拿来餵白色小鬼时,所用的。 当时看来这东西还凑活能用。 但隨著苏辰资源一点点的增多,这种品级的东西他已经看不上了。 苏辰眉头当即皱起。 饲料太差,就算返还倍率衝上去,也很难返出真正能用的好东西。 苏辰把养阴丹重新倒回瓶中,目光在那堆材料上扫过。 眼下这些东西质地都不咋滴,就算硬凑在一起,也撑不起下一轮投餵。 他手指轻轻敲著丹瓶的边缘,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道法门。 养鬼秘术! 之前尸类栏位返还时,系统给过他一门凡阶上品养鬼秘术感悟。 那门秘术里,正有一套用血液精气强化阴丹的办法。 以新鲜血液为引,把血中精气锁入丹药,再配合阴属性材料,可以临时拔高养鬼丹药的效果。 苏辰眼神定了定。 血液精气,他手里倒是也有。 山海灵墟界中的尸体还有几具。 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之前为了餵养那具灰袍道人的尸体,那些低级邪修的尸体大多已经被抽乾了精血,如今只剩下一具具乾瘪的皮肉和残余的邪气,榨不出什么油水了。 真正还能勉强一用的,只剩昨夜刚收进来的阿力那具尸体。 但仅仅一具阿力的尸体,精血量明显不够支撑这次投餵。 苏辰正皱眉准备收起丹瓶,视线忽然不经意地落到了旁边一堆焦黑的碎片上。 那是昨夜收来的蛇头拐杖碎片! 黑木断口处带著焦痕,蛇头雕纹裂成半边,缝隙里还残留著一股阴毒气息。 看到这东西,苏辰眼底寒意慢慢涌了上来。 黑教执事! 昨夜白衣恶鬼扑来的时候,那老东西故意把恶鬼往他这边引。 若非他底牌够多,昨夜死的就是他了! 这笔帐,也该清算了! 若不是昨夜他服下爆血丹后,气血进入虚弱期,灵息也损耗严重,他怕是当场就前去追击了! 但现在,爆血丹的亏损已经彻底退去,灵息不但回到了巔峰,甚至更胜一筹。 而那黑教执事昨夜同样受伤,蛇头权杖被打碎,又仓皇逃走,状態绝对好不到哪去。 苏辰伸手抓起蛇头拐杖碎片,五指一点点收紧。 “拿我挡灾。” “这事若是不连本带利地还回去,我今晚连打坐修炼都静不下心。” 他利落地收好地上的材料,心念一动,身形瞬间模糊,离开了山海灵墟界。 酒楼房间里,苏辰推门出来,顺著后门下楼。 接著绕过后巷,很快出了镇子。 到了北边山林边缘,苏辰才停下脚步。 林间泥土潮湿,昨夜的水汽还掛在叶片上,风一吹,树叶上的水珠啪嗒落下。 苏辰取出蛇头拐杖碎片,左手捏诀,右手並指点在断口处。 一缕灵力钻入碎片。 嗡—— 蛇头碎片轻轻一震。 断口处残留的黑气被逼了出来,在半空里盘成一条细线,线头转了两圈,缓缓指向北方。 苏辰盯著那缕黑气看了一息,脚下一点,身形顺著气息追入山林。 ...... 山林深处。 阿虎几人缩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几人身上的黑袍都显得有些残破,衣摆沾著泥水和血跡。 阿虎靠著树坐下,右手握著暗红桃木剑,指节发白。 昨夜那一战,白衣恶鬼的恐怖战力让一眾黑教弟子都受伤不轻。 那惨烈的画面仿佛烙印一般,印在了他们记忆中。 尤其是阿力死的那一幕...... 每每想起时,眾人都觉得心口堵得慌。 山坳里死一般地安静了很久......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陈师兄......就那么死了。” 隨著这句话一出口,几人相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阿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脑中控制不住地又闪过昨夜的画面—— 当时,白衣恶鬼正在追杀黑教执事。 阿力明明是提醒执事小心背后。 可黑教执事却將他当成肉盾,狠狠推向了鬼爪! 阿力那一瞬间的眼神,阿虎到现在都忘不掉。 茫然。 惊恐。 还有深深的不敢相信。 阿虎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布满红血丝:“那个该死的张丰,陈师兄让他小心,但张丰却將陈师兄当成了挡箭牌!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个人!” 旁边那名弟子同样的一脸愤然。 “我也看见了......执......张丰连头都没回!陈师兄被恶鬼吸乾精气的时候,他还借著那点空隙往后逃!” “甚至,他还想把鬼往我们这边引!” “要不是咱们几个躲得快,怕是也成为了一具尸体了!” 几人顺著那名弟子的话,想到了自己身死的画面,身体不由一抖。 先前那名弟子猛地一拳砸在泥地上,泥水溅起,“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师兄不能白死!他是咱们这一辈前三甲,死得这么窝囊,总教那边必须知道!” 他越说越激动,眼里全是愤恨的怒火:“咱们回总教,把昨夜的事原原本本稟明长老!就说执事临阵拿自己人挡鬼,害死陈师兄!让长老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抽筋剥皮,关进魂牢受万鬼噬心之苦!” 话音还没落尽。 不远处的头顶树枝上,忽然响起一道阴冷声音。 “哦?想废我的修为?!” 声音掠过,山坳里几人身体同时僵住。 心中警兆突生,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眾人猛地抬头。 看到不远处一根粗壮的横出树枝上,不知何时蹲著一个漆黑如夜梟般的身影。 黑教执事半边身子藏在树影里, 黑袍破了几处,肩头缠著布,渗出丝丝黑血。 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著山坳里的几人,眼神阴冷残忍。 “那你......也得有命回得去总教才行啊——” 看到黑教执事的身影,刚才喊著要告发的弟子,瞳孔骤然收缩,一抹恐惧在脸上蔓延开来。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当场跪了下去。 “执事......我错了!我刚才......刚才全是放屁!我是被昨夜那恶鬼嚇破了胆,嚇糊涂了才胡说八道!求执事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黑教执事从树枝上轻飘飘地跳下。 靴底踩在湿叶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一步步,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弟子面前。 那弟子跪在地上,额头“砰砰砰”地往泥里死磕,磕得头破血流:“我真的错了!我不回总教了!我刚才说的话,全都不作数!” “我嘴贱!我该死!我被嚇昏头了!” 黑教执事听到“该死”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看,你不是觉得自己该死。你只是看见我来了,才知道怕死。” 那弟子头埋的更低了,绝望铺满了整张脸。 他知道以黑教执事的性格,自己死定了,可是他內心却还抱著一丝丝希望。 万一呢...... “执事饶命!我以后再也不......” 黑教执事已经失去了听下去的耐心。 他袖袍猛地一抖。 嗖! 一团黑影如闪电般从掌心飞出! 残破的蛇头权杖裹挟著浓烈的黑气,瞬间穿过半丈距离。 噗嗤! 杖尖瞬间钉入那弟子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泥地上! 那弟子双目圆睁,眼珠几乎凸出眼眶,两手死死抓住穿胸而过的杖身。 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血泡声,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来,顺著下巴淌进泥水里,染红了一大片。 山坳里剩下的阿虎几人脸色猛地一变。 黑教执事当著他们的面杀人,就没想过会放他们离开! 此时若是不逃,以后怕是都没机会逃了! 阿虎心头一片冰凉,猛地爆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吼,“跑!!分头跑!!” 这一声吼出去,剩下三人如同惊弓之鸟,同时往三个方向疯狂逃窜。 瘦脸弟子连滚带爬往左侧乱石坡跑,另一个弟子一头扎进右边茂密的灌木丛。 阿虎则拖著受伤的身体,头也不回地朝林子最深处衝去。 黑教执事扫视三人一眼,抬手一招。 蛇头权杖从尸体胸口拔出,带起一串血珠。 他看著几人逃散的方向,脚下一蹬,黑袍捲起一阵阴风,先朝距离最近的瘦脸弟子追去。 瘦脸弟子听见身后风声,嚇得连头都不敢回。 可是他的境界不过道士中期,乃是几名黑教弟子中最弱的,他刚跑出十多米远,一道劲风便背后袭来! 砰! 黑气透体而过。 瘦脸弟子胸口的衣料瞬间炸开,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扑出去几步,狠狠砸在尖锐的乱石堆里。 他的脊骨寸寸断裂,手指在石头上抽搐了两下,大量內臟碎块混著鲜血从口中喷出,再没了动静。 另一个弟子听到后方的动静,顿时嚇得乱了方寸。 他钻进灌木,想借枝叶挡住身形。 黑教执事几步踏出,便追至其身后。 接著一挥权杖。 蛇头杖尖喷出一缕黑气,像绳索一样穿过灌木,缠住那弟子的脚踝。 “啊!” 那弟子惨叫一声,被硬生生拖了回来。 荆棘划开他的脸,衣襟被扯烂,手指在泥里抓出几道深痕。 还未等他张口求饶,黑教执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咔嚓! 骨裂声在林中传开。 那弟子的头骨瞬间凹陷,惨叫声戛然而止,脑浆混著鲜血顺著七窍流出,死状极惨。 连杀两人,黑教执事面不改色,转头看向最后一个方向。 阿虎还在拼命地跑。 他胸口被鬼气震出的內伤发作,每跑一步,喉咙里都泛著浓烈的血腥味,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痛。 身后的阴风越来越近! 阿虎眼眶眥裂,咬紧牙关,猛地停住脚步。 与其被追上后一掌拍死,还不如拼最后这一剑! 若是生,他以后必定当一个大善人,天天做好事! 若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阿虎眼神一厉,左脚猛踏前方树干,借力猛然转身拔剑。 暗红桃木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残余的阴煞符文亮起一丝光芒。 阿虎把丹田里仅剩的所有灵力全灌了进去,带著必死的决心,一剑朝追来的黑教执事胸口刺去! “去死吧!!” 剑锋刚到黑教执事身前三尺,黑教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剑身。 “咔!” 携带著阿虎全部力量的暗红桃木剑,竟被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也无法寸进! 阿虎双手死死握住剑柄,肩膀疯狂发抖,脸涨得紫红,可剑尖就像刺入了一座铁山,推进不了半寸。 “区区道士后期,还敢对我出手?!” “你不会以为你是姓苏那小子吧?!” 黑教执事冷笑一声,右掌抬起,重重拍在阿虎头顶。 啪! 阿虎的脑袋被力道震成了豆腐脑,接著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山林重新安静下来。 黑教执事站在阿虎尸体旁,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 昨夜留下的伤势还没好,刚才连杀几人,又牵动了肩头伤口,气血有些浮动。 如今几名弟子已经死了,后患已除,他倒是可以安心藉助他们的灵魂修炼秘术,恢復伤势。 黑教执事弯腰抓住阿虎衣领,將尸体拖回山坳。 一具。 两具。 三具。 再加上最先被钉死的那人。 几具尸体被他集中到一处空地上。 黑教执事从储物袋里取出阴血砂、骨粉、黑色阵旗,一样样摆在尸体四周。 他先用阴血砂在地上画出圆阵,再將骨粉撒进阵纹凹处。 骨粉一碰到湿泥,立刻冒出淡淡灰烟。 几面黑色阵旗插下去后,阵纹之间的阴气开始流动,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把几具尸体罩在里面。 黑教执事盘膝坐在阵前,取出魂幡。 幡面一展开,里面传来悽厉的哭声。 接著双手掐诀,口中念起阴冷咒文。 地上阵纹隨之亮起暗红血光。 几具尸体同时一颤。 淡淡魂影从尸体里被扯出,刚离体,便被魂幡吸住,拖入了阵中。 第058章 越阶强杀!真武神意斩法师! 林子深处,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 苏辰一路循著蛇头拐杖碎片的感应追到山坳外, 疾行的脚步忽然放慢,呼吸也隨之收敛,整个人如同融进了周围的黑暗中。 前方有细微的声音传出。 他抬眼看去,山坳里泛著一层暗红血光。 阴邪气息不断的向外涌来,將附近几株野草的叶尖都被染出灰黑顏色。 是邪教的人? 还是说是那黑教执事在炼邪法?! 苏辰眼神沉了下来。 他收起蛇头拐杖碎片,借著树影,小心翼翼的往前靠近。 再往前摸出十几步,山坳里的全貌彻底映入眼底。 几具黑教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阵眼之中, 脖颈和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显然刚死不久,血都没凉透。 黑教执事正盘膝坐在阵法正前方,双手十指翻飞,掐动著诡异的法诀。 一桿魂幡立在他身侧,黑色的幡面在无风自动,剧烈抖动著。 地上的暗红阵纹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贪婪地吞吐著血光。 一道道半透明的魂影刚从那些年轻弟子的尸体里被强行扯出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那杆魂幡吸入其中。 此刻的黑教执事,全副心神都死死系在阵法运转上。 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人存在! 苏辰目光在其身上扫视,看到对方肩头缠著布,黑袍破损,脸色比昨夜更白,显然伤势还没恢復。 看清其状態后,苏辰右手缓缓握住黑煞骨剑剑柄。 对方有伤在身,而且还在操持阵法,现在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錚——! 黑煞骨剑离鞘。 剑身擦过鞘口,带起一线森冷黑光。 苏辰脚下一蹬,枯叶轰然炸开。 其整个人从树影后衝出,黑煞骨剑撕开山坳里的阴雾,朝黑教执事头顶斩落! 悽厉的破风声骤然逼近头顶。 黑教执事猛地睁开双眼,其內闪过一道惊疑之色。 当他抬头看清半空中那道年轻身影时,瞳孔当场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那个姓苏的?!” 他怎么可能追到这里来?! 黑教执来不及多想,事心头一紧,哪里还敢继续施法。 他右手抓住蛇头权杖,左手强行截断法诀。 阵法被他硬生生停下。 地上的血纹噗地炸开,几道还没收入魂幡的魂影尖叫著崩散。 魂幡倒卷,阴气反衝。 黑教执事胸口一闷,喉头当场涌上腥甜,体內灵力也跟著乱窜了一瞬。 可苏辰的剑已经到了。 他咬牙举起蛇头权杖,双臂同时发力,架向头顶。 当——!!! 黑煞骨剑狠狠斩在权杖的杖身上。 金铁交鸣声在山坳里炸开,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席捲,將树上的宿鸟扑稜稜惊起了一大片。 黑教执事只觉双臂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那股霸道的力道顺著权杖蛮横地砸进他的腕骨! 又一路摧枯拉朽般撞到肩头,震得他胸腔里那口强压下去的逆血再也吞不住了。 “噗!” 大口的鲜血从他嘴角狂喷而出,在半空中化作血雾。 他原本是站著举杖挡剑,可阵法反噬的剧痛还在体內疯狂乱窜,双腿根本承受不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砰! 他的双膝重重砸进泥地里。 湿烂的泥土混合著血水炸开,溅了他半身破烂的黑袍。 蛇头权杖上原本就有的裂纹,在这一击之下迅速往杖身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权杖內残存的黑气更是被凌厉的剑锋斩得一缕缕崩散。 苏辰眼神冷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顺势再往下沉了三分,真武神意轰然爆发。 黑煞骨剑的剑锋贴著权杖的边缘猛地滑下,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隨后径直斩入黑教执事那本就受伤的左侧肩头! 噗嗤! 利刃破体的声音传来,滚烫的鲜血瞬间迸溅在苏辰冷峻的侧脸上。 黑教执事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闷哼,半边脸颊的肌肉都因为剧痛而抽搐起来。 苏辰的力道不断加重,黑煞骨剑一点一点的刺进肉里。 嘎吱嘎吱—— 黑教执事肩骨传来骨头破碎的细响声。 生死关头,黑教执事眼中凶光大盛。 他左手猛地鬆开权杖,五指弯曲成爪,不顾喷血的肩膀,恶狠狠地朝苏辰的心口抓去。 指尖浓郁的黑气瞬间凝结成一条吐著信子的细小蛇影,张开毒牙便要钻向苏辰的心脉。 两人此刻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苏辰若是选择收剑后撤,剑锋会被权杖和肩骨卡住,反倒给对方的蛇影缠上来的机会。 苏辰没有退。 他眼神一冷,右手扣住剑柄,左脚往前踏半步。 腰胯骤然发力,肌肉紧绷如弓弦。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正中黑教执事的胸腹! “唔——!” 黑教执事眼珠暴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离地倒飞了出去,后背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隨后重重撞在后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上。 咔嚓——! 粗壮的树干被撞得猛地一晃,坚硬的树皮炸开大片碎屑,枝叶哗啦啦地如同雨点般落下。 黑教执事像一滩烂泥般摔在树根旁,张口又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颤抖著双手刚撑起半边身子,一抬头,眼前的黑影已如附骨之疽般再次到了近前。 苏辰脚下禹步一点,落叶被凌厉的气劲掀起漫天飞舞。 他人如离弦之箭,黑煞骨剑化作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直刺黑教执事的心窝! 黑教执事眼皮猛跳,知道自己此刻起身躲避已经来不及。 他顾不得擦嘴角的血,一把从袖口摸出两张压箱底的黑符,一口舌尖血猛地喷在符胆之上。 “去死吧!!” 黑符瞬间燃起诡异的黑火。 两股浓郁的黑气从符面里狂窜而出! 在半空中扭曲变化,化作两张狰狞恐怖的巨大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苏辰的面门扑来。 鬼脸尚未靠近,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阴风就已经先一步扑到了苏辰的脸前。 苏辰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当第一张鬼脸扑到面门三尺之內时,他手腕灵动地一翻,黑煞骨剑自下而上挑出一道弧线。 嗤! 第一张鬼脸从下顎到眉心,被这一剑犹如切豆腐般轻鬆剖开,当场裂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张鬼脸则狡猾地贴著苏辰的左侧肩头狠狠咬来。 苏辰脚掌在湿滑的泥地上一滑,身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出半尺! 避开锋芒的同时,剑尖顺势如毒龙般回刺,精准无误地正中鬼脸的侧颈位置。 噗! 黑气轰然炸成一团破碎的烟雾。 视线被这团浓密的黑烟短暂地遮挡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的空隙,黑教执事竟然从树根旁暴起发难! 他没有选择掉头逃跑。 反倒借著两张符籙爭取来的这极其短暂的间隙,硬生生衝到了苏辰身前不到半丈的距离。 那柄布满裂纹的蛇头权杖被他双手高高抡过头顶。 残破的蛇头大张著木吻,黑气在杖头重新凝结成锋利的獠牙,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朝苏辰的脑袋狠狠砸下。 黑教执事的眼底布满了疯狂的狠色。 逃? 逃不了的! 昨夜他亲眼看过这小道士的步法。 以自己眼下这具受伤严重的身体,只要敢转身把后背露出去,绝对跑不出十步就会被一剑穿心! 到时候连反手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註定跑不掉,那就拿命来搏这最后的一击! 他毕竟是堂堂法师中期的大修士! 哪怕伤势未愈,哪怕法器受损,只要这蛇头权杖能砸中一次,他就有绝对的把握把这小道士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得稀巴烂! 这个疯狂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冒出来。 黑教执事眼前的画面忽然诡异地一空。 苏辰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权杖带著悽厉的阴风狠狠砸落。 砰! 地面被这狂暴的一击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泥坑,湿泥和碎叶混合著水汽溅起半尺多高。 黑教执事心头猛地一跳,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起来。 不好! 他瞳孔骤缩,惊恐万分地想要转身。 可权杖刚刚砸空,双臂宣泄出去的巨大力量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身体的重心也被这一击彻底带偏,根本无法立刻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背后,一道冰冷的劲风已经悄然贴近。 “什么——” 黑教执事喉咙里刚惊恐地挤出半个音节。 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宛如被施了定身法。 一截漆黑如墨、散发著浓烈煞气的剑尖,从他的左胸前,心臟的位置,直挺挺地透了出来。 剑尖上掛著温热的血。 殷红的血珠顺著锋利的刃口缓缓滴下,啪嗒一声,落在脚下的泥水里,绽开一朵血花。 黑教执事艰难地低下头,死死盯著胸前那截黑色的剑尖,眼睛一点点、一点点地睁大,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嘴里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破碎的血沫。 噹啷—— 蛇头权杖终於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辰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握剑的手腕微微一转。 剑锋在对方的胸腔和心臟里残忍地绞开半寸。 黑教执事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双膝一软,砰地一声跪进了泥水里。 隨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 扑通!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第059章 投餵白衣恶鬼,55倍暴击,雷火炼坟! 林中阴风渐渐停下。 魂幡倒在阵边,幡面还在轻轻抖动。 苏辰面色平静地拔出黑煞骨剑,手腕轻抖,甩去剑身上沾染的血珠。 他没有在原地多留。 抬手一挥,黑教执事的尸体、几名黑教弟子的尸体,还有地上的阵旗、魂幡、阴血砂、骨粉、残符,全都被收进山海灵墟界。 鬼类棲地中。 白衣恶鬼原本正百无聊赖地低垂著头,身上鬼气隨著呼吸不断吞吐。 忽然,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苏辰的身影出现在棲息地中。 隨即,又有几具尸体被丟在了地上。 白衣恶鬼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看清那几具死去的尸体后,白衣恶鬼先是猛地一怔。 隨即,它那深陷眼窝里的幽绿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是他! 昨夜就是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企图挖自己的尸骨炼化! 也是这老狗用阴险的黑雾藏身,把自己引向了主人! 想到这里,白衣恶鬼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泛起一阵后怕。 这宵小当真该死至极! 昨日若不是主人实力通天,自己受了这老狗的牵引,万一真把主人给打伤了,那自己现在岂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退一万步讲,这老逼登分明是在挑拨自己和主人之间那“坚不可摧”的主僕关係啊! 它现在可是灵墟界里有编制的鬼了,这老东西想害它丟了铁饭碗,简直罪不可赦! 死得好! 主人杀得太好了! 白衣恶鬼在心里疯狂为苏辰摇旗吶喊。 苏辰自然不知道这头绿品恶鬼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自我攻略”念头。 他將黑教执事的尸体熟练地挪到尸类棲地边缘,又把其余几具弟子的尸体並排放好,开始有条不紊地搜刮战利品。 不得不说,黑教执事身上的存货,比那些穷酸的普通弟子多得太多了。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送財童子! 其储物袋里有几块阴木,一小包阴血砂,十几张黑符,半瓶骨粉,还有几个玉瓶。 苏辰先拿起其中一个玉瓶。 瓶身温润,瓶口刻著细小黑纹。 他拔开瓶塞,一股阴寒药香钻了出来。 倒在掌心一看,里面共有三枚丹药。 丹药色泽呈现出深邃的灰黑,表面比之前他用来餵白色小鬼的那些凡阶下品养阴丹要圆润太多,药气也凝练得足足的。 【凡阶中品养阴丹】 苏辰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正愁没好材料,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他现在正缺餵养白衣恶鬼的高级材料。 先前手里剩下的那些凡阶下品养阴丹品阶实在太低,根本撑不起绿色品质恶鬼的投喂,返还倍率也上不去。 这黑教执事一死,直接送来三枚凡阶中品丹药! 其品阶虽然在苏辰眼里还不算高,可比之前那种灰渣一样的下品丹药,已经强了太多。 苏辰隨手一挥,凡阶中品的养阴丹飞到几具尸体上空。 接著养鬼秘术发动,黑教弟子尸体中的气血被牵引出来,注入到丹药之中。 嗤嗤嗤—— 原本灰黑色的丹皮上,渐渐浮现出一层犹如人体经络般的暗红血纹,流转不息。 原本阴寒刺骨的药香里,顿时多了一股新鲜血气的腥甜味,诱人至极。 白衣恶鬼,眼窝里的幽绿鬼火直勾勾地盯著那三枚正在蜕变的丹药,火苗都快烧出来了。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丹药里的能量越来越恐怖。 精纯的阴气。 滚烫的血气。 甚至还有那些弟子残存的魂魄余韵。 全都被主人硬生生揉进了那几颗小小的丹丸里! 白衣恶鬼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感觉下一秒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但它死死咬著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主人正在施法! 这个时候若是出声打扰,惹得主人不喜,说不定丹药就没自己的份了! 白衣恶鬼低下头,试图不去看,可白衣袖口下那双乾枯的鬼爪却无声地死死攥紧,激动得浑身发抖。 再等一等…… 主人炼好之后,应该会赏赐给它吧? 应该会吧…… 隨著血气一点点被灌尽,那几具黑教弟子的尸体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皮肉迅速乾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著骨头。 苏辰散去灵力,抬手一招。 嗖! 强化版的养阴丹稳稳落回他的掌心。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早就按捺不住的白衣恶鬼。 白衣恶鬼见主人看过来,立刻“扑通”一声五体投地,额头“砰砰”地重重磕在布满阴霜的地面上。 “谢主人天恩!谢主人赏赐!” 苏辰眉头微挑,有些好笑地看著它。 “你怎么知道这丹药是餵给你的?万一不是呢?那你这头不是白磕了?” “…………” 白衣恶鬼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颤,好似泄气了一般。 “不逗你了,这就是给你的——” 苏辰看著白衣恶鬼那真实的反应,嘴角不由向上勾起,隨即屈指轻轻一弹。 养阴丹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白衣恶鬼身前。 看著眼前万分诱人……诱鬼的丹药,白衣恶鬼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多谢主人赐丹!” 隨后迫不及待地张开大口,將丹药一口吞下。 下一息。 一股浓郁的阴气和血气瞬间在它体內轰然化开! 白衣恶鬼残破的魂体在这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 破烂白衣下,那些焦黑的痕跡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实的阴气。 幽绿的鬼火在眼窝里重新熊熊燃起,眼神比之前更加明亮! 白衣恶鬼舒服得浑身都在发颤,满脸陶醉。 享受是挺享受…… 但若是能更享受一点,就更好了…… 白衣恶鬼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偷往苏辰身旁瞟去。 黑教执事留下的那一堆黑符、残破法器、断裂的魂幡,全都被苏辰像丟垃圾一样堆在一旁。 尤其是那杆黑幡! 幡面里还残留著不少未被消化的阴魂和精纯的邪气! 对它这种鬼物来说,简直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一桌满汉全席! 它好想一口吞了啊! 可它不敢开口。 主人已经赏赐了丹药,自己要是再盯著那些东西,岂不是显得太贪得无厌了? 万一惹怒了主人被一巴掌拍死怎么办? 白衣恶鬼强忍著口水,悄悄把目光收回来,刚收回一半,又没忍住,恋恋不捨地瞥了一眼那杆魂幡。 这细微的动作,正巧被苏辰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想要那些符籙和法器?” 白衣恶鬼魂体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完了完了! 被主人发现了! 它抬头看见苏辰脸上的笑意,心里当场凉了半截。 那笑容在它那极度迪化的大脑里,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寧静,像极了死神降临前的嗤笑! 主人刚赏了『仙丹』,自己居然还敢惦记旁边那些残器残符,简直是胆大包天! 这回肯定要惹得主人雷霆震怒了! 白衣恶鬼慌得眼窝里的鬼火都剧烈摇晃起来,连忙把头磕得震天响。 “主、主人息怒!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绝对不敢贪心……” 它的话还没说完。 苏辰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招。 哗啦啦—— 那一堆黑符、残器、魂幡,在灵力的牵引下,全都飞入了鬼类饲养栏,如同下雨般落在白衣恶鬼的面前。 白衣恶鬼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啊?!!! 苏辰眉头微挑,看著它呆滯的模样。 “不是想要这些吗?” “这里面还有不少精纯的阴气和魂力,丟在外面也是浪费占地方。” “別愣著了,赶紧吸乾净。” 白衣恶鬼猛地抬起头看著他,声音都在剧烈地打著颤。 “主人……小的……小的真的可以用?全都是给我的?!” 它问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滑稽,生怕自己是因为太渴望而產生了幻听。 苏辰摆了摆手,有些好笑。 “磨蹭什么。” “刚那颗丹药没吃饱,就用这些垫垫肚子,都吸了。” “就这点破铜烂铁的边角料,我还不至於捨不得。” 听到这句话,白衣恶鬼眼窝里的鬼火猛地暴涨起三尺高! 主人大气! 主人简直是再造父母啊!! 它“扑通”一声重重跪下,对著苏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脑袋把地面的阴霜都砸出了坑。 “谢主人赏赐!” “谢主人天恩!” “小的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磕完头表完忠心,它才颤颤巍巍地伸出鬼爪,一把抓起了那杆黑幡。 魂幡入手的一瞬,里面残存的阴魂发出惊恐的哭声,仿佛预感到了末日。 白衣恶鬼强忍著激动,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苏辰,像是在请示。 苏辰淡淡吐出一个字:“吸。” 白衣恶鬼的脑袋立刻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欢快。 “好嘞!好嘞!” 它猛地张开深渊般的大嘴。 呼——! 一股狂暴的阴风从它口中倒卷而出,直接將整杆魂幡牢牢罩住。 幡面上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一缕缕狂暴抽出,连带里面残存的阴魂碎片和邪气,也被白衣恶鬼如同长鯨吸水般,毫不客气地吞入口中。 魂幡肉眼可见地迅速暗淡下去,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幡杆上那些玄奥的黑纹一条条乾涸、裂开。 片刻后。 咔嚓—— 一声脆响。 彻底失去灵性的魂幡从中断成两截,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烂木头。 白衣恶鬼眼窝里的鬼火越发明亮璀璨,仿佛吃到了什么十全大补丸。 它兴奋地又捡起地上的那些黑符。 一张张符籙被它直接贴在掌心,里面残存的阴邪之力被它贪婪地吸得乾乾净净。 符纸先是发灰,隨后失去水分变脆,最后“啪”地一声碎成了漫天纸屑。 那些残破法器里的阴气也没能逃过它的魔爪。 它捧起一件,吸乾一件。 捧起一块,吞掉一块。 白衣恶鬼那原本残破的魂体在阴风的滋养里一点点变得凝实厚重,白衣边缘的破口更是完全恢復如初,气势节节攀升。 等最后一张残符也化作灰烬飘散,它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舒服地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呃——” 那声音虽然阴森森的,却带著一股藏不住的滑稽与满足感。 打完饱嗝,白衣恶鬼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主人面前失態了,连忙用鬼爪捂住嘴巴,偷偷摸摸地看向苏辰。 见苏辰並没有责怪的意思,它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又规规矩矩地跪回原处,像个吃饱喝足的乖巧护院犬。 也就在这一刻,苏辰脑海中,那道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投餵成功!】 【饲养物:白衣恶鬼(绿色品质)】 【投餵资源:强化版凡阶中品养阴丹、阴魂残力、残破鬼器、阴邪符力】 【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为您结算暴击倍率……】 苏辰眼前的虚空中,一个散发著耀眼金光的巨大轮盘凭空浮现,飞快地转动起来,带起一圈圈绚丽的光晕。 苏辰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轮盘的指针上。 几息之后。 【本次返还倍率:55倍!!!】 【恭喜宿主获得——】 【凡阶极品法器五雷旗*1!】 【凡阶极品雷击符感悟*1!】 【凡阶上品雷火炼坟观想图*1!】 【凡阶中品凝雷藤种子*5!】 【凡阶下品养魂露*6!】 【白衣恶鬼进化度+5%。】 【雷火炼坟建筑进度+15%。】 【下次饲养时间为:70小时后。】 第060章 炼雷入骨,雷法入门! 五个光团悬在苏辰面前。 其中四个光团边缘缠著细细雷光, 最后一个光团顏色灰濛濛的,光芒柔和得多,像一小片雾被封在里面。 蓝白色电弧在光芒外跳动,时不时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爆响,將原本阴冷昏暗的饲养空间照得一片惨白。 远处的鬼类棲地边缘,刚刚还沉浸在吃饱喝足喜悦中的白衣恶鬼,此刻猛地打了个哆嗦。 它看向那四个跳动的雷光团,感受到其內浩大、纯正的雷电之力后,不由嚇得浑身鬼气都在瑟瑟发抖。 那是天雷! 是所有阴邪鬼物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克星! 这东西可比自己身上的阴雷恐怖多了! 自己这小身板挨上几下,怕是得当场灰飞烟灭。 不过,自己似乎也遭雷劈过...... 只是那似乎太久远了,记忆已经模糊了...... 苏辰看著这些系统给出的暴击返还,眼底顿时燃起了浓烈的热意,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衣恶鬼这一顿,餵得太值了! 竟然一次性返还这么多雷系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第一个雷光最盛的光团伸手一招。 “嗡——!” 光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鸣,如同陨石般飞入掌心。 刺目的雷光瞬间散开,一桿小臂长短的旗子稳稳落了下来。 【凡阶极品法器:五雷旗】 旗杆入手的剎那,一股雷霆之力直接顺著掌心炸开! 苏辰只觉得整条手臂猛地一麻,那股酥麻感顺著掌心一路钻透腕骨、臂骨,像有无数根带著高压电的细针在皮肉下疯狂乱窜。 就连他那经过洗髓易骨、气血如炉的道士圆满肉身,都被这股力量激得汗毛倒竖。 五雷旗通体湛蓝。 旗杆像某种雷木打磨而成,表面没有寻常木纹,只有一圈圈细密的焦黑纹理! 旗面不大,薄如蝉翼,却比寻常布料更坚韧。 苏辰指腹轻轻擦过旗面,能感觉到里面藏著细密纹路。 那些纹路並非绣线,更像雷电劈过天空后留下的痕跡,一道接一道交错在旗面深处。 旗角轻轻一晃。 噼啪—— 一缕淡蓝雷光从旗边跳出,打在地面上,將地面打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看到法器的威力,苏辰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系统返还的第三件法器。 第一件黑煞骨剑,杀伐极重,专斩邪祟。 第二件黑狗牙 护符,品阶太低,只能起到些许的辟邪作用, 而眼前这面五雷旗,却是正儿八经、至刚至阳的道家雷系法器! 单论雷霆威势,这东西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黑煞骨剑还要强上一丝。 雷法本就克制阴邪。 五雷旗又是凡阶极品。 若是能將其完整催动,一旗挥出雷霆万钧,打在法师境的鬼物身上,恐怕瞬间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苏辰握著雷光流转的旗杆,简直爱不释手。 可下一息,他脸上的喜意便隨之收敛。 他现在会斩邪剑法,会画符,会禹步,也懂养鬼秘术和控尸术。 唯独这號称道家万法之首的雷法,他还一窍不通,完全没有入门。 五雷旗虽好,但落在他手里,目前只能靠著庞大的灵力强行灌入去激发几分表面威能。 那样用,简直就是拿绝世神兵当烧火棍砸人,威力大打折扣,暴殄天物。 “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可惜我现在没雷法根基,眼下只能先当个压箱底的杀手鐧收著了。” 苏辰低声呢喃了一句,將五雷旗小心收好。 这东西虽然他现在用太不上,但只要后面雷法补上,五雷旗立刻就能变成一张强力底牌。 想到这里,他满怀期待地將目光落向第二个雷光光团。 这一次,光团里並没有实物。 里面只有一团闪烁著迷幻光芒的雾气,其內雾气时聚时散! 边缘有淡淡电光闪过,每一次闪动,都像一笔雷痕从半空划过。 苏辰伸手一招。 那团感悟嗖地飞来,直接没入眉心。 “轰隆——!!!” 脑海里陡然炸开一声震天动地的惊雷! 苏辰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方古老的天地。 夜幕低垂,厚重如铅的乌云堆满了整个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狂风从荒芜的山野尽头呼啸而来,卷著冰冷潮湿的水汽。 紧接著,天地骤亮! 一道粗如水桶的狂暴雷霆,以撕裂一切的姿態劈开云层。 刺目的白光从天穹无情斩落,瞬间照亮了漫山遍野的草木,也照亮了雷雨前那死寂沉闷的大地。 雷声滚滚而过,余音震盪八方。隨后,春雨倾盆而下。 雨丝细密,打在树叶上,打在泥土里, 那道劈开天地的雷电消失得很快,可它划破苍穹时留下的轨跡,却像刀刻斧凿般,久久没有散去。 每一道雷痕,都完美契合了大道至理,化作了一笔浑然天成的符路。 雷霆落下时,先破阴霾,再引生机! 春雨跟在雷后,洗去天地浊气,催动万物萌发! 苏辰呆呆地看著那道雷痕在天幕上缓缓淡去,脑海中,一条条闪烁著雷光的符线也跟著亮起。 庞大而精妙的感悟,如醍醐灌顶般一点点融入苏辰的灵魂。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目紧闭,右手食指却无意识地抬起,在虚空中轻轻滑动。 似乎是在回味感悟中的奥妙。 片刻后。 苏辰猛地睁开眼。 “嗤!” 眼底似有一丝细小雷光一闪而过,接著又很快沉入瞳孔深处。 【凡阶极品雷击符感悟】 苏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这份感悟来得正是时候! 他身上还没有真正孕育出雷电之力,无法让雷击符发挥到极致。 可单凭这份感悟,只要材料到位,他就有把握画出凡阶上品雷击符。 雷击符,配合五雷旗! 再加上大圆满的斩邪剑法和黑煞骨剑! 以后若是再遇到像白衣恶鬼这种级別的阴邪鬼物,他甚至都不需要別人帮忙,便能轻鬆干掉对方! 苏辰心中越发满意,转头看向第三个光团。 这个光团里的雷光没有五雷旗那么锋锐,反而多了一股沉厚味道。 他伸手取出光团里的东西。 那是一幅捲起来的画卷。 画轴微沉,入手带著一点凉意。 捲纸並非寻常的宣纸,更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天蚕丝或者妖兽皮膜编织而成,表面细腻光滑,却又透著惊人的韧性。 苏辰將画卷缓缓展开。 “呼——” 画面刚露出一角的瞬间,一股阴冷、狂暴的雷意扑面而来。 画中,天空同样是乌云密布。 但那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要直接贴到地面的坟头上。 在一片死寂的荒地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坟堆。 坟土发黑,透著浓郁的死气。 坟前没有墓碑,周围却凌乱地散落著一截截惨白的尸骨。 有断裂的手骨。 有枯黄的肋骨。 甚至还有半截粗壮的脊骨,斜斜地插在发黑的泥土里。 坟上空,一道绿色竖雷从厚重云层中劈落。 那雷电顏色诡异,和寻常天雷不同,带著一股阴森森的鬼火味道。 竖雷直直劈在坟堆上,將坟土劈开一道裂口,也照亮了坟边那些白骨。 苏辰看到这幅画,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白衣恶鬼。 白衣恶鬼正老老实实跪在鬼类棲地边,看到苏辰望来,魂体立刻一紧。 它还以为主人要吩咐什么,连忙低下脑袋。 苏辰眼神却落在它身后那座无名孤坟上。 这幅图,似乎就是白衣恶鬼的生平写照。 荒坟。 白骨。 绿雷。 怪不得这恶鬼能召回尸骨,还能打出那种诡异绿雷。 其原因大概就在这里。 这白衣恶鬼估计也被雷劈过...... 苏辰重新看向画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以前看过的段子。 有个道士给老头看相,说老头八十岁阳寿耗尽,九十岁时还有一场大劫。 也不知道这白衣恶鬼当初死的时候,是不是八十岁。 不过看面相…… 苏辰又看了一眼白衣恶鬼那张被长发遮住的惨白鬼脸。 算了。 这鬼脸都烂成这样了,看不出年纪。 他摇了摇头,收回那点杂念,重新盯住画中坟堆旁散落的白骨。 看得越久,他的眼神就越是凝重,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他发现,那道绿色的竖雷,並非只是单纯地劈在坟土上搞破坏。 当雷光落下的瞬间,有一部分雷霆之力钻进了坟土深处,而另一部分,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顺著那些惨白尸骨的表面飞速游走! 那些看似脆弱的白骨,並没有被雷霆恐怖的高温劈成粉末。 相反,雷电就像是被骨头主动吸了进去! 一道道极细的绿色雷霆纹路,如同血管一般,沿著骨缝缓慢却坚定地蔓延、扎根。 雷火炼坟。 炼的根本不是坟土! 而是坟中的尸骨! 苏辰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炼雷入骨?!” 他刚才还在发愁自己空有极品法器却不会雷法,画雷符、用五雷旗,都缺了一道最核心的雷系根基。 可眼前这幅【雷火炼坟观想图】,分明就藏著一门“炼雷入骨”秘法! 以雷意入骨! 以骨承载天威! 若是能將这门秘法练成,他的肉身便能化作雷池,自身就能源源不断地孕育出雷电之力! 到时候,他出剑时,剑刃上可附带雷霆! 画符时,符胆內可天生孕育雷威! 催动五雷旗时,更是能做到人器合一,威力何止翻倍! 苏辰没有耽搁。 他目光一转,看向最后那个灰濛濛的光团。 光团里漂浮著六滴露水。 每一滴只有黄豆大小,顏色灰白,边缘泛著一圈柔和魂光。 【凡阶下品养魂露:六滴】 苏辰心念一动。 其中三滴养魂露立刻破开光团,化作三道流光飞入他的口中。 露水刚一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清凉气息,並顺著喉间一路冲入眉心识海。 “嗡——” 苏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前所未有清明! 连刚刚吸收极品雷击符感悟后残留的那一丝神魂疲惫,也被瞬间洗涤得乾乾净净! 整个人的精神状態,攀升到了巔峰。 这个状態,正是观想修炼的最佳时机! 他迅速盘膝坐下,將【雷火炼坟图】悬在身前。 画卷在无风的虚空中自动展开,画中的乌云和绿雷像活过来一样,隱隱有光芒流转,发出细微的雷鸣。 苏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隨后缓缓睁开,將全部的心神,锁定在画中那座被雷劈的坟堆上。 【冥行观想法】轰然运转! 苏辰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深邃。 眼前的画卷在视线里一点点放大,最终占据了整个视野。 乌云翻滚。 坟土开裂。 绿雷从天而降! 苏辰的意识,仿佛被那道毁天灭地的雷光强行拉扯著,直接坠入了画中的世界。 四周不再是温暖的灵墟界。 脚下,是一片阴冷刺骨的荒坟。 头顶,是仿佛要压碎头骨的厚重乌云。 雷声在云层深处疯狂滚动,那股天威,震得人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发麻。 苏辰孤身站在坟前,仰起头,死死盯著那道绿色竖雷从天而落。 “轰!!!” 雷光狠狠劈入坟堆! 下一息,现实中的鬼类棲地周围,异变陡生! 一丝、两丝…… 无数细如髮丝的雷电,竟然凭空从空气中凝聚出来,围绕著苏辰盘膝而坐的身体飞速游走。 细小雷丝贴著皮肤游走,顺著毛孔钻入血肉,一路钻进骨头深处! “嘶——!” 一股酸麻感,从骨缝深处蔓延开来。 先是指骨。 再是腕骨。 隨后一路向上,蔓延到小臂、肩骨、直至全身的大脊椎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等第三炷香燃尽,苏辰身子猛地一抖。 意识从画中退了出来。 他坐在原地,闭目消化片刻。 半晌后,才缓缓睁眼。 苏辰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动。 噼啪—— 一缕蓝色的电光,在指尖一闪而过。 那电光虽然很微弱,但却的的確確是从他骨头中催发出来的。 苏辰脸上浮出一抹喜色。 第一次观想雷火炼坟图,便能凝出一丝雷意。 这进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当然,他心里很清楚,这不仅仅是观想图的功劳。 那三滴凡阶下品养魂露,也起了大作用。 若不是养魂露让他神魂清明,刚才未必能这么快沉入画中,更別说捕捉到炼雷入骨的细微变化。 “凡阶下品养魂露就有这种效果。” “若是以后能搞到更高品阶的养魂露,甚至极品养魂香,我这炼雷入骨的速度,绝对能还能再快。” 苏辰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观想图,心中越发明悟。 一幅和雷骨相关的观想图,就能帮他摸到雷法门槛。 若是將来能弄到一幅真正的真武大帝观想图。 他的斩邪剑法、真武存思,提升速度绝对会更嚇人。 想到这里,苏辰心头一阵火热。 他没有停下。 最后三滴养魂露飞入口中。 清凉气息再次钻入眉心。 神魂刚刚升起的疲惫,被这股凉意衝散许多。 苏辰重新闭目,將心神沉入雷火炼坟图。 乌云。 荒坟。 白骨。 绿雷。 画中的景象再次展开。 又是三炷香过去。 苏辰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他抬起整只手掌。 掌心微微一握。 噼啪——! 一道比刚才粗上少许的电光,从掌心跳到指尖,又很快消失。 苏辰看著那道电光消散,眼中喜色更浓。 还是很弱。 可比第一次强了一截。 这说明方向完全正確。 他已经踏入这门秘法的门槛。 只是刚一入门,苏辰也更能感觉到雷火炼坟图中秘法的品级。 这绝不是普通雷法。 若是能真正掌握,將雷电之力一点点炼入骨中,他的肉身、气血、灵力承载,都会迎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不过,单靠观想,速度还是慢。 若是能配合秘药、阵法,或者雷属性灵物,进度肯定会更快。 苏辰想到这里,转头看向白衣恶鬼的面板。 白衣恶鬼此刻已经消化了一部分投餵资源,鬼气比之前凝实不少。 而鬼类棲地深处,那股雷火炼坟的气息,也已经悄然扎根。 虽然雷火炼坟更偏向鬼类棲地的建筑变化,可对他修炼这门炼雷入骨秘法,照样有用。 尤其是白衣恶鬼本身就和阴雷、尸骨、坟气有关。 以后若是能弄到阴雷属性的法器、药材、丹药,再投餵给它,返还出来的东西必然更贴合这条路。 苏辰没有多说,抬手將第四个雷光光团招来。 光团散开。 里面是一枚藤种。 【凡阶中品凝雷藤种子】 种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青紫色,表面有一圈圈天然雷纹。 拿在掌心时,能感觉到一点细微跳动,像里面藏著一颗还没发芽的小雷珠。 苏辰来到药圃边,挑了一块灵气充足的土壤。 意念一动,泥土裂开! 接著,苏辰將凝雷藤种子埋进去,又引来一小股灵泉水浇下。 泥土湿润后,种子上的雷纹轻轻闪了一下,似乎开始了生长。 “等它长成,或许还能用来画雷符,或者辅助炼雷入骨。” 苏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重新回到观想图前坐下。 五雷旗、雷击符、雷火炼坟图、凝雷藤。 这一轮返还,直接给他开出一条雷法路子。 眼下只是刚刚入门。 可只要继续餵养白衣恶鬼,这条路迟早能走深。 苏辰深吸一口气,將雷火炼坟图悬在身前。 画中乌云翻滚,绿色竖雷再次亮起。 他闭上眼,冥行观想法缓缓运转。 空气中,一丝细小雷光重新凝聚出来,贴著他的指尖游走片刻,隨后顺著毛孔钻入血肉,向著骨中凝练而去。 第061章 降维打击!黄阶符笔与灵泉水的含金量! 一夜休整之后,苏辰从山海灵墟界中出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苏辰没有直接返还任家镇,而是又回到了酒泉镇。 昨夜黑教执事已死,白衣恶鬼也被收入鬼类棲地,白色品质的报晓雄鸡也替换成了绿色品质的赤羽鸡。 甚至连白色品质的大黑狗,也替换成了绿色品质的小黑狗,普通邪修也换成了灰袍道士。 这一趟酒泉镇之行,可谓是收穫满满! 所有的饲养物品质都得到了提升! 而且,如今自己的境界已达道士圆满,距离法师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等到他迈入法师境,第五个饲养栏便会开启。 苏辰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脚下的步伐也愈发轻快许多! 不过他离开之前,还得把后续的首尾处理乾净。 一来,保安队长李胜这几日鞍前马后,人情要结; 二来,酒泉镇那些富商前夜亲眼目睹了百鬼夜行般的恐怖动静,此刻必然是如惊弓之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若是借著这个机会,以看风水为名收拢一批灵材底蕴,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他也该启程返回任家镇了。 刚进镇子没多久,前面街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胜正陪著两个富商往福来酒楼方向走。 其中一个富商身形微胖,穿著绸缎长衫,手里攥著一串沉香珠子,走两步便往酒楼方向看一眼,脸上明显带著急色。 李胜眼尖,大老远就瞥见了那抹青色道袍,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苏道长!” 他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鬆快, “我们正要去酒楼寻您呢,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遇见您了!” 那微胖富商听见“苏道长”三个字,立刻跟著上前,双手一拱,脸上堆起笑,“苏道长,久仰大名!!” 旁边那富商也赶忙问好。 几人聊了两句,李胜便道出来意,“这几日酒泉镇的邪事太多,弄得大家人心惶惶。” “王老板总觉自家宅子一到夜里就阴风阵阵,觉得是有邪祟盘踞。” “所以想请您去府上看看 ,求符辟邪,顺便看看家里的风水是否有问题。” 苏辰闻言,点了点头。 “既然遇上了,便过去看看。” 王老板听到此话,长长鬆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 王家宅子就在酒泉镇南街尽头。 青砖高墙,门口两尊石狮擦得乾净,黄铜门环被人擦得发亮。 进门之后,王老板先让下人上茶,又吩咐家里人別在前院乱走,生怕衝撞苏辰看宅。 苏辰摆了摆手,没有落座。 他双手负於身后,从前院一路往里踱步。 深邃的目光般扫过门庭、影壁、天井、廊道,最后落在那口巨大的青花水缸和后院鬱鬱葱葱的树木上。 王老板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连脚步都刻意放得极轻,大气都不敢出。 李胜站在半步之后,视线一直跟隨苏辰的动作。 走到正屋门槛前,苏辰停住脚步。 他凭藉著道士圆满的敏锐感知,將王家宅院的格局尽收眼底。 前门宽敞纳气,影壁刚好挡住了直衝的煞气,院中水缸摆在藏风纳水之位。 后院那棵百年桂树枝繁叶茂,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正屋的採光,留足了生机。 整座宅子的气机流转十分顺畅,比起寻常人家,格局要好上不少。 苏辰又微眯双眼,看向臥房方向,指尖悄然掐算,感应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宅子里气机清正,没有邪物盘踞。” 王老板先是一怔,隨即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整个人差点虚脱:“老天保佑……没有邪物就好,没有邪物就好!” 苏辰转头看向院中水缸,淡淡点评道:“你这宅子风水格局算得上乘。” “前门纳气,影壁缓衝,后院有树留生机,水缸位置也没犯忌讳。” “你们这两日觉得宅子发凉,多半是被镇外那场惊世骇俗的阴邪气机惊著了神魂。” “人一旦心里发了虚,夜里哪怕是听到风吹窗户纸,也会疑神疑鬼觉得外面站著索命的恶鬼。” 王老板老脸一红,闪过一丝尷尬。 这位活神仙的话简直是一针见血。 他昨晚睡到半夜,听见院里树叶沙沙作响,嚇得硬是把管家和护院叫起来,举著火把在院子里搜了两遍才罢休。 苏辰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若想睡得踏实些,抵御那些游离的残存阴气,倒可以在宅中布一两件像样的镇物。” 王老板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一样,急切道:“苏真人,那镇宅之物……不知能不能向您求一件?” 说到这里,他赶忙拍著胸脯补了一句:“钱绝对不是问题!只要我王某拿得出来,您开个价,我绝不还半个字!” 苏辰却微微摇头,轻嘆一声:“真正能长久镇宅、护佑子孙的法器,极为难得。” “材质、法门、祭炼火候、天时地利,缺一样都成不了气候。我手中目前也没有多余的成型法器可卖给你。” 王老板脸上的热切顿时褪去大半,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前天夜里亲眼看见苏辰与那白衣恶鬼缠斗,早就將其当成了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今听见法器难求,心里失望,却也知道这种东西本就珍贵,不是凡人能轻易覬覦的。 苏辰將王老板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说道:“长久法器难得,但临时镇宅的法物,我倒是能隨手为你做一件。” “临时镇物?”王老板立刻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苏真人,这是什么说法?” 苏辰开口道,“在寻常物件上绘製道家符纹,借符力强行激发並增强物件本身的辟邪作用。” “只是寻常物件材质凡俗,承载不了太久的天地灵力。时日一到,符力耗尽,这物件也会隨之裂损报废。” 王老板瞬间听明白了。 这东西虽然不能当做传家宝,却能护宅一段时间。 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能用一段时间也好。” 王老板连忙点头。 “苏真人,我想要一件。” 苏辰在王老板家里转了一圈,最后找到一把质地还凑合的桃木剑。 这桃木剑是王老板前年从外地道观请回来的,並不是法器,也没有刻制符籙,倒算是个能用的胚子。 苏辰道拿著桃木剑打量一圈,开口道,“桃木本就能辟邪。” “你这把剑材质一般,做长久法器不合適,拿来做临时镇物正好。” “再准备一只身体壮、精神足的大公鸡。” “硃砂、墨水、乾净瓷碗、清水,一併拿来。” 王老板转身便喊下人。 “快去!” “挑最好的公鸡,別拿病鸡过来!” “硃砂拿我书房柜子里那盒,墨水也要新的!” 下人得令,匆匆跑开。 过半炷香的功夫,东西便被整齐地摆到了前院的石桌上。 一只大公鸡被绑著脚放在旁边。 那鸡冠子鲜红,羽毛油亮,眼珠转动时还带著凶劲。 硃砂、墨水、瓷碗、一样不少。 苏辰將桃木剑横放在石桌上。 王老板和李胜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苏辰手腕一翻,黄阶下品赤羽符笔出现在掌中。 符笔一出的剎那,王老板和李胜立刻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陡然升温了几分。 那笔桿呈妖异的赤红色,表面篆刻著极其细密的天然羽纹,仿佛是被灵火淬炼过的百年灵木。 笔锋更是由某种不知名妖禽的赤色羽毫收束而成,尖端隱隱跳跃著一点金红色的灵光,宛如活物! 苏辰並指为剑,凌空一点。 几滴从山海灵墟界中取出的“暖玉温泉水”从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入瓷碗的墨水里。 水珠入碗的瞬间,墨面轻轻一晃,黑墨里荡漾开一层清润的灵气涟漪,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隨后,硃砂入墨! 雄鸡阳血入墨! 红黑两色在碗中交融,鸡血里的阳气被温泉水一带,顺著墨面缓缓化开。 苏辰提起赤羽符笔。 笔锋刚碰到墨水,赤羽符笔上的羽纹便隨之亮起。 细小灵光顺著笔桿游到笔尖,墨汁被吸入笔锋,凝在毫尖,不滴不洒。 李胜看到眼前这一幕,喉结一动,深深咽了口唾沫。 他之前也见过苏辰画符,但其中的神异程度比起这次来,相差太远! 尤其是那绘製符籙的符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王老板更是屏住了呼吸,手里把玩的紫檀珠串不知不觉停在掌心,手心全是热汗。 苏辰手腕一沉,笔锋落下! 赤羽符笔点在桃木剑剑身的剎那,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第一笔落下,那蕴含著道家真元的墨线便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牢牢吃进了木纹深处! 鸡血、硃砂、墨水与温泉水混成的赤黑符线,在苏辰行云流水的动作下,顺著剑身缓缓延展。 苏辰每一笔都走得极为分明,法度森严! 笔锋转折时,赤羽符笔里蕴含的灵气不断灌入墨线! 渐渐地,整支符笔像被一层真实的火光包裹住,赤红的光泽沿著笔桿不断溢出,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炙烤得多了一层扭曲的热浪。 王老板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虽然是个凡夫俗子看不懂符路,但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那支神笔每落下一寸,桃木剑上就多一分妖异的红光! 原本极其普通的破木头,此刻竟像是从內部燃烧起来了一般,透出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浩荡火气! 李胜心口也跳得犹如擂鼓,暗嘆这次所画之符,和上次在他老丈人家,完全不一样了! 苏辰动作不急不缓,从容不迫。 可每一笔下去,都像是有千钧之重,把一股看不见的天地伟力死死锁进这把桃木剑里。 等最后一笔完美收束,苏辰指尖在剑柄处轻轻一点,口中轻吐一字:“敕!” “嗡——!!!” 桃木剑轻轻一震。 剑身上那道赤黑符纹瞬间亮起微弱红光。 红光沿著剑脊一闪而过,如同一条游龙般彻底没入木纹深处,將整把剑的材质强行拔高了一个档次。 院子里的风,瞬间变得温暖如春。 王老板站得最近,手背先感觉到热意。 李胜也下意识看向四周。 方才前院还有早晨的凉气。 那道红光闪过后,石桌旁像被日头照了一下,寒意退开不少。 第062章 视金钱如粪土?我只要天材地宝! “这......这就成了?” 王老板看著那桃木剑,嘴里喃喃道。 苏辰隨手拿起桃木剑,递到他面前:“拿著试试。” 王老板如获至宝,连忙双手接过。 桃木剑刚一入手,他掌心便是一阵温热。 那感觉就像是握住了一块在三伏天暴晒过的暖玉,不烫手,却有著浓烈的热意顺著掌心一路钻进胳膊,又慢慢传导到四肢百骸。 他昨晚一夜没睡,后背总觉得发凉,此刻握著这把剑,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王老板脸上的惊喜再也藏不住。 “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 “苏真人,这东西放在屋里,今晚我肯定能睡个安稳觉。” 苏辰淡淡交代道:“掛在正屋房梁下即可。切记,不可沾染秽物脏水,也別让无知小儿拿去把玩。符力还在时,它足以挡住寻常的煞气阴风。若真遇到那种道行高深的厉鬼凶煞,还是要儘早请人处理。” 王老板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 “我一定好生供著。” 说完,他一手抱著桃木剑,一手伸进怀里摸银票。 很快,五张银票被他取了出来。 每张一百两。 共计五百两。 王老板把银票递到苏辰面前。 “苏真人,这是五百两。” “今日这件镇物,我知道不止这个价。若是不够,我再让帐房去取。” 苏辰看了一眼银票,伸手推了回去。 王老板一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苏真人,您这是......” 苏辰负手而立,声音飘渺如云端传来:“世俗的黄白之物,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远不如一些蕴含灵气的材料来得实在。” “王老板家资丰厚,想必平日里也喜欢收藏一些古董奇珍。若是有看著顺眼的物件,我从中隨便挑一两件带走,便算抵过今日赐符的因果了。” 王老板听完,连连点头道,“有的,有的!!” “我平日里的確有些收藏的习惯,但不知道东西是否能入苏真人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真人若有看得上的,儘管挑,多拿几件无所谓的。” 他抱著桃木剑,亲自带路,领著苏辰往后院库房走。 库房门一开,一股木箱和旧绸布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摆著不少东西。 瓷瓶、玉雕、旧铜炉、木匣、字画。 大多只是凡俗藏品。 苏辰一路看过去,没有急著开口。 王老板跟在旁边,见苏辰久久不语,心里有些忐忑,生怕自己的收藏入不了高人的法眼。 走到第三排木架前,苏辰脚步停住。 架子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两件玉雕。 第一件是“牧童骑黄牛”。 玉质微微泛黄,雕工算不上什么顶尖大师的手笔,但胜在形態自然古朴。 牧童横坐牛背,手里拿著短笛,黄牛低头迈步,牛蹄下还刻著几道浅浅的田地纹理。 苏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將其拿起。 指腹刚碰到牛身,便感到一缕厚实土灵气藏在玉质深处。 另一件则是“佛像盘膝”。 玉色偏向羊脂白,佛像盘膝而坐,眉眼低垂,背后刻著一圈简略的佛光轮盘。 在这尊佛像內部,苏辰的灵力探查到了一丝金属性灵气。 苏辰眼中多了几分满意。 这两件东西,给普通人只是把玩摆件。 落到他手里,就能当作投餵材料,或者作为后续法器升级的辅料。 “就这两件吧——” 王老板见苏辰终於挑中,赶忙笑著道:“苏真人能看得上就好,只是......这两件是不是有些少,苏真人不再挑两件?” “不必了,就这两件吧。” 苏辰隨手一动,將两件玉雕收入山海灵虚界。 王老板点头,明白苏辰是看不上他其他的藏品。 离开王家时,王老板一路送到门口,目送著两人离开。 接下来一整天,李胜带著苏辰又跑了几户人家。 有的宅子確实沾了一点阴气。 多半是前天夜里白衣恶鬼闹出的余波,导致院中的老水井、百年枯树之类的地方淤积了一丝阴寒气机。 苏辰一张符下去,那些阴气便被清的乾乾净净。 有的宅子其实干乾净净,纯粹是主人家被流言蜚语嚇破了胆。 苏辰便耐心看完风水,隨口点出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再照著王家的法子,给他们量身定做一件时效性的镇宅法物。 有的是桃木剑。 有的是铜镜。 还有一家拿出一枚祖传铜铃。 苏辰依物件材质不同,绘製不同符纹。 这些富商无一例外,全都激动得想要奉上大额银票。 苏辰照旧没收。 只让他们打开库房,任由自己挑选藏品。 这一圈走下来,世俗的银钱是一分没多拿,但好东西却是收了个盆满钵满! 带著一丝水灵气的旧砚。 沾过香火愿力的铜炉。 木心里藏著一缕青气的老桃木镇纸。 还有几块质地不错的玉料。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不算惊人。 可对苏辰来说,正好能补充山海灵墟界后续投餵所需。 等最后一家看完,天色已经到了黄昏。 夕阳掛在酒泉镇西边,街道两旁的铺子陆续点灯。 李胜陪著苏辰走到街口,脸上还带著兴奋。 “苏道长,今日忙了一天,不如去我家坐坐?” “我让內人备些酒菜,也算给您送行。” 苏辰停下脚步,看向任家镇方向。 出来歷练已经有些时日了,师父要的鸡虽然没有买到,但自己的实力却是提升不少! 境界已经达到了道士圆满! 距离法师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著急回义庄跟师父復命,也想看看对方得知自己的提升后,会有怎样的表现?! 想到这里,苏辰便有些期待。 他轻轻摇了摇头,淡笑道:“酒就不喝了。” “我离开任家镇已有些时日,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李胜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他知道苏辰迟早要走。 可真到了分別的这一刻,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这几日若不是苏辰,酒泉镇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他这个保安队长,也不会在富商面前有今日这种分量。 苏辰看出他情绪低落,手腕一翻,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瓶。 “拿著——” 李胜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玉瓶入手温润细腻,瓶口还贴著一张画著细微硃砂符文的黄色小封条。 他心头猛地一跳,声音都有些发紧。 “苏、苏道长,您这是何意?” 苏辰双手负后,平静道:“这几日,劳烦李队长跑前跑后帮忙引路。若不是你尽心尽力引荐这些富商,我也拿不到这么多心仪的材料。” “这里面,装的是我们修道之人用来固本培元的丹药。” “修道之人所用的丹药”这几个字一出,李胜的手指顿时猛地收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仙丹啊! 这可是传说中的仙丹! 自己要是服用,那...... 李胜不由的想到这几日所经歷的事情,想到苏辰那高人手段,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苏辰继续叮嘱道:“你只是一介凡人肉身,承受不住庞大的药力,切记不可整颗吞服。回去之后,每次吃饭时用小刀切下十分之一的粉末,混入温热的饭菜里服下。” “这瓶里一共三颗。等你將这三颗全部消化完,你的体质会有一番显著提升。” 李胜喉结滚动,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以前也练过些拳脚,可人到中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若真能把体质养上去,这比银钱贵重得多。 “苏道长,这......这太贵重了!李某受之有愧啊!” 苏辰没有接他的话茬,接著又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纸递了过去。黄纸上,龙飞凤舞的写著一份药方。 李胜颤抖著双手接过一看,立刻想起了之前苏辰高价卖给他老丈人和李老板的那种神奇食饵配方。 “这方子......” 苏辰解释道:“这个配方,是我独门秘传,比卖给你老丈人的那份效果还要强上不少。当然,熬製的步骤也更为繁琐苛刻。” “火候的掌控、药材下锅的先后顺序、甚至是水的分量,都必须严格按我上面写的来,差之毫厘便会失去药效。” “你可以自己慢慢摸索,多试几次。若实在参不透其中的奥秘熬製不出,日后大可到任家镇义庄来找我。” 李胜捧著玉瓶和药方,手都在发抖。 他嘴唇动了几下,最后深深弯腰。 “苏道长,李某记下了。” “这几日能遇见您,是我李胜这辈子修来最大的福气!” “往后您若有任何用得著我李某人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只要您派人传一句话,我李胜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兄,此话言重了。”苏辰听到这掷地有声的誓言,洒脱地笑了笑,“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山水有相逢。” “我们来日方长。” 话落,他朝李胜挥了挥手,转身朝酒泉镇外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青色道袍掠过街口,渐渐远离镇中灯火。 李胜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瓶和药方。 他把两样东西小心贴身收好。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和往日不同。 他向著苏辰离去的背影,深深的鞠躬,转身回到了镇子。 第063章 回煞谷,还是道门女修润啊! 夜色铺满山林。 张星野和张清辞踩著厚厚的枯叶,沿著窄山道往深处走。 这里离酒泉镇已有十几里,但距离他们要去的回煞谷还隔著一段山路。 两旁老树枝叶交错,把月光切成碎片,落在潮湿的泥土和草叶上。 张星野走在前面,手一直搭在火云剑柄上。 张清辞跟在他身侧,目光不时扫过林间暗处,神色有些紧绷。 走了小半刻钟,四周虫鸣渐少,林子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张清辞拢了拢衣领,低声问:“哥,师兄说的回煞谷还要走多远?这地方阴气重,我总觉得不舒服。” 张星野停步,眯眼看了看前方山势,又辨认两侧树影。 “快了。” “翻过前面那道矮坡,再顺著山涧往里走,就能看见谷口。” 他说著,从怀里取出几张符籙,递给张清辞两张。 这符纸的边缘用暗红色的硃砂混合异兽血勾勒著细线,中间的符胆则是用灰黑色的特殊砂粒点化而成,纸面比寻常黄符厚,也更粗糙,拿在手里带著一丝凉意。 “这是师兄给的聚煞符。等到了回煞谷,要用它们採集谷底煞气。“ 张星野说著,拍了拍腰间火云剑,眼里带著几分期待。 “师兄说我这套火云剑诀火气太燥,久练容易伤经脉。剑锋还差一口冷煞来磨!等採到回煞谷里的纯净煞气,他就能替我重新开锋。” 张清辞接过符籙,看了眼他腰间长剑,神色微微一动。 “王师兄这凝煞锻压之术的確有独到之处!杀伐类法器经由煞气催发,威力比起原来能提升一个档次!” “而且,王师兄竟然还能找到一处稳定產出纯净煞气的地方,当真是难得!” “就是不晓得,这回煞谷处在深山之中,会不会有採药人、或者寻常百姓误入?” “若是常人被这煞气衝撞,至少也得大病一场。这回煞谷距离镇子又远,万一走不回去,那......” 说到这里,张清辞脸上 闪过一道担心之色。 张星野摇头宽慰。 “放心吧,对此,师兄早有安排。” “这回煞谷是他早年历练时发现的风水地方。为了养煞,他还在谷里埋过几件宗门法器,借地势聚煞,煞气凝聚得比寻常阴地不仅快,而且纯粹!“ “谷里平日里都有咱们龙虎山的內门弟子驻守,外围也布了迷阵,有人日夜巡看。“ ”咱们龙虎山弟子有时会来这里采煞炼器,也有主修体魄的师兄弟借谷中煞气来淬炼肉身。寻常人若是走到附近,便会被迷阵引开,或者被巡守的弟子劝回去,出不了人命的。” 听到哥哥这么说,张清辞这才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而说到这里,张星野脑海里,不由的闪过一道年轻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说起来,苏道友那口黑色骨剑,上面的煞气才叫精纯。” 张清辞听到“苏道友”三个字,脚步不由慢了半拍 张星野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自顾自说道:“我到现在也看不出那把剑的来歷,连品阶都摸不准。可那剑上的黑煞之气凝得像实物,和寻常阴煞完全不同。” “苏道友以道士中期修为,持那把剑,竟能越阶压住邪修!当真是个天才!“ ”若我能弄到那种品质的煞气给火云剑开锋,效果一定比回煞谷更好。” 张清辞抿了抿唇,轻声道:“也不知道苏道友还在不在酒泉镇。” “咱们那晚处理完玄门叛徒的马家血案后,因为要去师兄那里炼器便匆匆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若他还在酒泉镇,咱们采完煞气,可以顺路去见见他。” 张星野脚步一停,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哟?怎么?咱们龙虎山眼高於顶的清辞小师妹,这是想见苏道友了?” 听到这话,张清辞就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恼地抬眼瞪了他一下。 “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別乱说!”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还人情罢了!” “玄门叛徒那件事那么凶险,若非苏道友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出手相救,咱们二人那天晚上未必能全须全尾地从马家脱身。” “上次临別前给的那些增血丹,根本抵不上人家这份沉甸甸的救命恩情。咱们龙虎山弟子,总不能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吧?” 张星野见妹妹急了,也收起了调笑的心思,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他打心眼里认同。 他们兄妹確实欠了苏辰一条命。那份人情太大了,若是有机会,必须得好好报答。 “你说得对。等这趟采完煞气,咱们就去酒泉镇打听。” “若他还在镇上,咱们备厚礼去见。若他已经回任家镇,日后便亲自去义庄拜访。” 张清辞轻轻“嗯”了一声,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期盼。 两人收敛心神,又往前走了一段。 前方山势越发低洼,林间雾气也重了些,灰濛濛地贴在树根和草丛间。 突然,张清辞停住脚步,鼻尖轻轻动了动,脸色立刻绷紧。 “哥,等等——有血腥味!” 张星野心头一凛,跟著停下。 他先侧耳听四周动静,又顺著风嚮往前嗅了嗅。 最初只有泥土、腐叶和山风的味道。 再往前走了十几步,一股淡淡血腥味从林间飘来。 味道很淡,似乎刻意被什么东西掩盖过,可在这片安静山林里,反而更刺鼻。 张星野扣住剑柄,大拇指抵在剑格上。 “情况不对,过去看看先。” 两人极有默契地放轻了脚步,绕过前方半人高的灌木。 然而,看清灌木丛后方空地上的景象时,两人瞳孔同时一缩。 只见,空地上倒著一头成年麋鹿。 只是,那头麋鹿死状极其悽惨! 它原本光泽的皮毛此刻乾瘪如枯草,四肢僵直地伸向天空,皮肉紧紧贴在骨头上, 肋骨一根根根清晰地顶著那层薄薄的皮,仿佛体內的血液和水分被瞬间抽乾了一般! 而在麋鹿的脖颈大动脉处,有两个发黑血洞。 洞口边缘的血肉已经腐败,周围毛髮被腥臭黏液粘成硬块。 张清辞脸色发白。 “鏘——” 张星野长剑出鞘半寸,赤色火光沿著剑脊一闪,驱散了周围几分寒意。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字。 殭尸! 张清辞捏符的手指轻颤,脸上满是紧张之色,“这里怎么会有殭尸?看这吸血手法,已经成了气候。” 张星野盯著麋鹿脖颈上的血洞,脸色冷了下来。 “回煞谷煞气精纯,本就是极阴之地,对殭尸有很强的吸引。” “若是有深山老林里成精的尸类,顺著山脉地气游荡到这里,倒也勉强说得通......” 话虽如此,他握剑的手却更紧。 师兄明明说过,回煞谷外围有迷阵,內有弟子驻守! 一头成了气候的殭尸靠近谷外,甚至在这里吸食野兽鲜血,驻守的同门师兄弟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谷里已经出事。 张清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声音急了起来。 “哥,谷里驻守的师兄们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张星野一把拔出火云剑,“走,进去看看。” 两人加快脚步,沿著血腥味往回煞谷方向赶去。 越靠近谷口,沿途动物尸体越多。 山兔、野狐、山羊、獐子......甚至还有一头重达几百斤的野猪! 有的倒在树根旁,有的掛在荆棘上,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吸乾了全身的血液,化作了乾瘪的皮囊,脖子处都留著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漆黑血洞。 张清辞眼神越来越冷,心里的不安也越压越重。 翻过矮坡,两人终於赶到回煞穀穀口。 一股浓烈尸气从谷內涌出,带著腐臭和血腥味,弥散在周围。 谷口附近的草木大片发黑,树叶捲曲,树皮裂开,黑色汁液沿著树干往下流。 张星野脸色一变,抬手示意妹妹停下。 他取出一张敛息符,贴在胸前。 张清辞反应极快,同样取出一张贴在肩侧。 符光一闪,两人的阳气和灵力波动被收敛起来,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 他们压低身形,贴著谷口乱石的阴影,屏住呼吸往里探查。 然而,当他们透过乱石的缝隙,看清回煞谷內的景象时,兄妹俩身子同时僵住。 幽深幽静的回煞谷,此刻已经化作了人间炼狱! 原本用来聚煞的几处法器节点,全被人挖开,法器碎片散落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七八盏用人骨做底座的尸油灯,呈北斗之势摆在阵眼处。 灯火惨绿髮青,火苗里不时爆出细小的黑色怨念光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谷底地面上,有人用尸血画出一圈圈阵纹。阵纹交匯处,钉著成人手臂粗的白骨长钉,將地脉牢牢锁住。 血阵之中,立著七八具殭尸。 其中一具穿著破烂清朝武將官服,裸露皮肤呈青黑色,獠牙突出,指甲如生锈钢刀。 另外几具身上长出寸许白毛,眼眶里泛著红光,显然是即將进阶的白僵! 其中还有两具殭尸,胸口破开大洞,衣服上满是血污! 然而,当张家两兄妹看到这一幕后,瞳孔皆是骤然一缩! 一抹惊骇和怒火在眼睛中升腾! 借著尸油灯的光亮,两人看清,那两具殭尸身上穿著的,正是龙虎山弟子的道袍! “是看守回煞谷的师兄!他们,他们被人杀了......,还,还被练成了殭尸!” 张清辞压低声音,说话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她手中捏著的符籙,不断向內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张星野此刻也是满脸的寒霜,手掌死死握住了火云剑的剑柄。 他的目光扫过四野,在法阵边缘,看到了七名灰黑长袍的邪修。 七人之中,三人气息浑厚,已经到了法师境。 剩下四人,也都是术士后期。 他们手里拿著由人头骨打磨的控尸铃、沾满污血的赶尸令、黑漆漆的尸钉以及由人脊椎骨串成的尸骨链。每个人的衣角都沾著发黑的尸血,脸上带著残忍病態的狞笑。 “是尸傀门的人!” 张星野眼睛死死瞪著几人,牙都要咬碎了。 此时,其中一名宛如竹竿般的邪修蹲在阵眼旁。 他手里拿著一把惨白的骨刀,百无聊赖地挑了挑地上粘稠的尸血,发出桀桀怪笑:“嘖嘖嘖,这地方的煞气可真够纯的!” “那些自詡名门正派的道门中人,倒还真会挑风水宝地。” “回煞聚阴,还埋了法器温养地脉。咱们把这地方抢过来拿来养尸,可比乱葬岗那种垃圾地方强出百倍不止啊!哈哈哈哈!” 旁边,一名脸上横贯著一条丑陋刀疤的邪修,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控尸铃。 “叮铃铃——” 铃声一响,阵中那具穿著龙虎山道袍的殭尸,僵硬地抬起了手臂,做出攻击的姿態。 刀疤脸邪修满眼戏謔:“嘿嘿,可惜啊,负责看守这宝地的那几个龙虎山牛鼻子太不经打了!” “老子还以为名门大派的弟子能多撑几招呢,结果在咱们的围攻下,不过十几招,便被行尸要死了,真是废物!” 这时,站在另一侧的一个矮胖邪修,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死死盯著阵法边缘的一处。 那里倒著一具衣衫破损的女修尸身。 矮胖邪修舔了舔嘴唇,咧开满口黄牙,笑得极其下流猥琐,“嘿嘿嘿,要说,还是道门女修润!而且,这道门女修身上的灵气就是足,肉身也比凡夫俗子香多了!享受完了,再拿来炼尸,一举两用!” 听到这话,几名尸傀门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发出了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声。 乱石后方,张清辞眼圈一下红了。 那具女修尸体,她认识。 那是赵师姐。 上个月在龙虎山別院,赵师姐还手把手教过她收符法,笑著夸她天赋好。 如今赵师姐却倒在阵边,衣袍被撕碎,胸口被掏出一个发黑的血洞,魂火也已经散尽。 看著对方那凌乱的衣服,想必生前还遭到了非人的虐待! 『这群畜生!!!』 『不得好死!!!』 张清辞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丝都不自知,浑身也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张星野扣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的心在滴血,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他死死地克制著,没有出声,更没有衝动地跳出去拼命。 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势。 对方足足有七名邪修,其中三名法师境,还带著七八具殭尸。 而他只是一个法师初期,妹妹清辞更是只有术士圆满! 贸然动手,不仅报不了仇,只会把自己和妹妹一起白白送进这群畜生的虎口! “清辞,我们先走!对方人太多,我们不是对手!” “先回去找王师兄,多带些人,再来围剿他们!!” 张星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张清辞听后,沉沉的点点头。 隨后,两人轻轻的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谷口侧面的乱石下,泥土里忽然亮起一圈灰白尸纹。 “嗡——” 谷底几盏尸油灯同时抖动。 惨绿灯火拔高,照向兄妹俩藏身的乱石后方。 为首那名闭目养神的法师境邪修猛地睁开双眼,犹如鹰隼般转头盯向谷口。 “有老鼠!外围的禁制被碰了!” “有人进谷了!” 张星野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张清辞也知道,他们暴露了。 下一刻,谷內尸气翻卷,几具殭尸同时转身,一双双泛著红光或青光的眼睛锁定乱石方向。 “走!” 张星野拉住张清辞手腕,急速向著山谷外逃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逃出山谷口,周围一阵阵阴风响起。 三个法师境的尸傀门邪修,以及四具白毛殭尸便已將两人围住。 第064章 尸傀门猖狂?那个男人提剑赶来! 刀疤脸邪修站在尸血阵边,手里拎著一只人头骨控尸铃。 铃身由一颗乾瘪头骨掏空製成,两个眼窝里嵌著灰白骨珠。 轻轻晃动时,骨珠撞在颅腔里,发出叮叮咚咚的怪响。 他盯著被围在谷壁前的张星野和张清辞,嘴角一点点咧开。 今晚这运气,真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咱们尸傀门。” “刚宰了几个龙虎山看守阵眼的废物,又主动送上门两个名门大派的好材料。” 他视线扫过张星野腰间的长剑,又落在张清辞的黄符上,贪婪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看看这根骨,看看这身精纯的灵气!年轻人的精血、绝望的怨气、还有那鲜活的神魂......” “拿你们填阵眼,再配上谷里这股纯净煞气,今晚说不定真能养出一具法师圆满的飞僵。” 隨著他的狂笑,阵中那七八盏用人骨做底座的尸油灯跟著剧烈晃了晃。 灯火幽绿髮青,火苗中不时爆出细小的黑色怨念光点,把周围几具浑身长满白毛的殭尸照得面目森然,獠牙外翻。 那个矮胖邪修站在刀疤脸旁边,绿豆似的小眼睛早就死死黏在了张清辞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顺著她因剧烈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一路往下刮。 他喉咙剧烈滚动著,猛咽了一口口水,咧开嘴,露出一口沾著不知名肉丝的恶臭黄牙。 “这小娘皮,生得真是水灵透顶啊,比怡红院里那些庸脂俗粉强了何止百倍!” “老大,这女的先別弄死!” “等老子舒舒服服地快活完,采了她的纯阴之气,再拿她填阵也不迟!”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尸傀门邪修顿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淫笑。 一个瘦竹竿似的邪修往前凑了半步,阴惻惻的目光同样在张清辞身上打转:“胖子,你想一个人吃独食?这可是龙虎山正儿八经的女修,那身段、那滋味,能和寻常山妇一样?见者有份啊!” 矮胖邪修嘿嘿笑著,手指在自己油腻的腰带上拍了拍。 “急什么!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老子先来开这个苞,你们几个,乖乖在后头排队!” 几人的狂笑声在回煞谷幽闭的山壁间不断迴荡。 张清辞肩膀发颤,眼中怒火烧得发红。 她手里的黄符被汗水浸出皱痕,指节用力到发白。 可她看著四周的邪修和殭尸,心口那股怒火又被冰冷现实狠狠攥住。 三个法师境。 四个术士后期。 四周还有白毛殭尸、行尸、尸血阵纹。 她和哥哥被困在谷壁前,退路被尸气和阵纹堵死。 想要衝出去,几乎要拿命填。 张星野横剑挡在她身前。 火云剑上的赤光更盛几分! 他听著那些污言秽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他硬是压住怒火,声音低得只有张清辞能听见。 “清辞,听著——” “等会我燃精血,施展火云剑秘术。” “我给你撕开谷口,你什么都別管,衝出去找师兄。” 张清辞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夺眶而出,嘴唇发颤。 “哥......” “听话!” 张星野没有回头,他不敢回头看妹妹的眼睛,只是把手中的剑握得更紧,骨节咔咔作响。 “你出去,咱们还有人能报信。” “你留在这里,咱们两个都得死。” 张清辞喉咙发涩,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她无法呼吸。 她抬头看向四周。 深山幽谷,尸气遮天。 黑黢黢的山壁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將他们死死扣在其中。 距离最近的小镇还有整整十多里山路,这里连一丝人声都传不进来。 若此刻能有玄门高人路过,拔剑相助,该多好...... 若老天爷真长了眼睛,能降下一道九天神雷,把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劈成飞灰,该多好...... 可这种奢望刚一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 这回煞谷地处深山,少有人来,更別说是玄门高人了。 至於老天爷降下雷罚......那他的师兄,师姐们就不会死了...... 刀疤脸邪修显然已经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 他猛地一晃手中那颗人头骨控尸铃,刺耳的铃声瞬间在谷中炸开! “叮铃铃——!” “动手!男的直接废了手脚,女的抓活的!” “吼——!” 四具长满白毛的殭尸同时抬头。 它们喉咙里滚出低哑嘶吼,口中喷出腐臭尸气。 双臂直直探出,带著腥风横衝直撞,朝兄妹二人合围扑来。 张星野怒吼出声,脚下踏碎石块,火云剑诀全力催动。 赤色火光从剑脊上腾起,照得他半张脸发红。 他一剑斩向最前方那具白僵。 火光撕开粘稠的尸气,剑锋重重砍在白僵肩头。 “鏗——!”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白僵肩头的白毛被火云剑气烧焦了一大片,但那堪比精钢的皮肉上,仅仅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痕。 反震顺著剑身撞进张星野虎口,震得他虎口微微一麻。 白僵被砍得歪了半步,很快又扑上来。 张星野脚下连退,剑尖往前一点,赤色剑光封住殭尸喉口。 可旁边两具白僵已经藉机绕到了他的两侧! 刀疤脸邪修站在后方,满脸狞笑,控尸铃摇得更急。 在他的操控下,几具殭尸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似乎是要直接废了张星野的行动能力。 左边白僵撞向他的左肩, 右边白僵俯身狠狠抓向他的小腿, 而正前方那具,则直接用两条铁硬的手臂死死绞住了火云剑的剑身! 张清辞见状,银牙紧咬,指间符籙不要钱似的连环甩出。 一道金光璀璨的镇尸符贴地飞出,精准地打在右侧白僵的膝骨上。 “砰!” 金光炸开,白僵膝盖一僵,动作顿了半拍。 第二张火符紧跟著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直逼后方的刀疤脸邪修。 然而,刀疤脸只是冷笑一声,意念微动,一具行尸便横移过来,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火符。 火符在行尸胸口炸开,烧出一片焦黑。 但那行尸毫无痛觉,晃了两步后,依旧抬起惨白的双手,朝张清辞狠狠抓来。 嘭! 嘭! 嘭! 张清辞抬手又是几张符籙,剧烈火光炸开,这才勉强將行尸逼退。 与此同时,矮胖邪修的声音也隨之响起,“都他妈悠著点!別划花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 “身子也別弄残了,老子还要好好享用呢!” 说话间,其眼神更是赤裸裸的盯著张清辞衣衫间那抹雪白猛看。 尸傀门的人听后,连忙收手。 不过,虽然尸傀门没对张清辞下死手,但对方的攻势也不是她一个道士圆满能抵挡的! 张清辞的符籙好似不要钱般的甩出去,但所造成的伤害却並不高。 而另一边,张星野的处境愈发艰险。 尸傀门这些人贪图张清辞的身子才手下留情,张星野一个大男人,他们可没有想法。 所以,他们出手之间,都是奔著要害去的! 嘭! 白毛行尸挥动手臂,重重抓向张星野的腹部。 张星野脚下一点,闪身躲开。 但下一秒,一道劲风从背后响起,三枚棺材钉呈品字形射来。 当! 当! 噗!!! 张星野连挥两剑,將两枚棺材钉打飞,但最后一枚却是直直钉入他左臂之中。 “呜——” 张星野闷声一哼,脸色微微一白。 还没等他喘息一口,又有两道劲风从两侧袭来。 嘭! 一只环绕尸气的爪子重重的拍在张星野的后背,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让其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山石之上。 噗—— 张星野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吐出,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有些萎靡。 “哥!” 她扑过去想扶张星野,却被一具白僵横臂扫飞。 她踉蹌几步,后背撞在乱石上,手中符籙撒了一地。 “清辞......” 张星野看到妹妹受伤,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就要站起身来。 而那矮胖邪修,则是狞笑著向著张清辞扑去。 “清辞!!!” 张星野厉声长吼,眼眶发红,宛如蛮牛。 然而就在这时! 谷外夜空,骤然传来一道刺耳破风声。 哧——!!! 尖锐的呼啸撕开黑夜,硬生生洞穿山林。 谷中尸气被那股锋芒切开一道长痕。 矮胖邪修刚抬起头,肥肉挤压的绿豆眼还没来得及转动。 下一刻。 一抹深邃到极致的乌光,如同坠落的黑色流星,从谷口外轰然暴射而来! 黑煞翻卷如龙,斩邪剑意森寒刺骨! 那乌光穿过尸气,速度快得让几名邪修连抬手都来不及。 噗嗤! 黑煞骨剑贯穿矮胖邪修胸膛。 他的身体猛地离地飞起,肥胖身躯撞向后方岩壁。 砰! 岩壁碎石炸开。 黑煞骨剑將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上面。 矮胖邪修艰难地低下头,呆滯地看著胸口那截只剩剑柄的黑色骨剑。 他的嘴巴大张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紧接著,凡阶极品骨剑上蕴含的黑煞剑气在他体內轰然爆开! “砰!” 他体內的五臟六腑在瞬间被搅成了一锅烂泥。腥臭的黑血、被净化的尸气、以及碎裂的內臟碎块,如同喷泉一般从他胸口那个可怖的血洞里狂喷而出。 他那双绿豆眼里,淫邪之色甚至还没来得及退去,生命的气息便已经被这一剑,斩得乾乾净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串尸骨链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哗啦”一声砸在血泊中,声音清脆得令人心寒。 刚才还在肆意鬨笑的瘦竹竿邪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刀疤脸邪修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死死盯著岩壁上那柄还在微微颤鸣的黑色骨剑,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那煞气太纯。 太利! 剑身扎进岩壁后,黑煞仍在往外蔓延,岩石表面被剑气割出一圈细密裂纹。 刀疤脸头皮一阵发麻,握著控尸铃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什么人? 究竟是什么人,能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以御剑之术,一剑秒杀一个术士后期?! 张星野和张清辞同时睁开眼。 她看著岩壁上的黑煞骨剑,眼中先是茫然,隨后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张星野趴在地上,肩头血还在流。 看见那柄剑的瞬间,他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 “这把剑......” 张清辞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发颤:“是苏道友!哥!是苏道友来救我们了!” 谷口外,脚步声隨之传来。 第065章 越阶斩杀如喝水!嚇破胆的尸傀门邪修! 刀疤脸邪修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远处的岩壁上,矮胖邪修被黑煞骨剑钉在半空,肥胖的身躯无力垂著。 胸口血洞里发出咕嚕声,黑红血水不断往外流。 “啪嗒......” 尸骨链从他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滚进一滩血洼里。 回煞谷忽然安静下来。 前一刻还在鬨笑的尸傀门邪修,全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刀疤脸死死握著人头骨控尸铃,指节泛白。 他猛地看向谷口方向,眼底带著惊怒。 “有人来支援了!” “快!別管別的,先杀那个男的!” 此时张星野左肩被棺材钉钉入,伤口周围已经发黑,尸毒开始蔓延。 其后背又结实的挨了白僵一爪,气息散乱! 现在的他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刀疤脸心里清楚,只要先杀了张星野,张清辞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可以隨意拿捏! 至於谷外有黑雾遮挡,看不清来人有多少,但从脚步声来看,似乎只有一人! 到时候,他们十七八个“人”打一个,就算对方是法师境巔峰,也得把命留下! 刀疤脸话音刚落,一名法师境初期邪修已经动了。 那人五指一扣,从背后抽出一柄狭长黑剑。 剑身窄长,表面沾著发黑尸血,剑脊两侧倒嵌著几枚尸牙。 他脚步贴地一滑,借著谷中尸气扑出,手中黑剑直刺张星野咽喉。 张星野瞳孔一缩,本能想抬剑抵挡。 可肩头尸毒猛地钻了一下,左臂当场发麻。 火云剑才抬起半寸,黑剑已经已经逼到了眼前三寸之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谷口外翻滚的黑雾里,一块碎石破空飞来。 碎石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缠著一缕蓝色细电。 “嗖——!” 石块撕开空气,精准撞在黑剑剑身上。 鐺——! 一声金铁爆鸣传来! 黑剑被砸得横偏出去。 狂暴的力量倒灌而来,法师境邪修只觉手腕一震,虎口崩开血口,整个人连退两三步,脚下踩出深印。 他低头看向剑身。 黑剑上多了一点焦黑凹痕,那缕蓝电顺著剑脊游走半寸,刺进他的掌心,电得他手掌微微发麻。 法师境邪修脸色猛地一变。 一块石头,竟有这种力道? 还带著雷霆之力? 他刚要抬头寻找出手之人,另一名道士后期邪修已经从侧面扑向张星野。 那人倒握尸牙短刃,刃口泛著青光,脚步飞快,直奔张星野心口。 “先废了你!” 尸牙短刃刺出。 张清辞眼眶发红,指间黄符亮起金光。 可身前一具行尸忽然横移,挡住了她的符路。 下一刻,谷口尸雾被一道青影撕开。 苏辰从黑雾中衝出。 一面小臂长短的湛蓝小旗悬在他身后。 旗面轻轻摆动,细密雷丝从旗角游出,贴著他的肩背、手臂和腿侧游走。 雷丝钻进血肉,刺激著身体爆发出更强大的潜能! 嗒! 嗒! 嗒! 苏辰脚下的禹步接连变幻,拉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 几步踏出,他已经绕过行尸侧面,出现在那名道士后期邪修身前。 “好快!” 瘦竹竿邪修失声喊了出来。 那名道士后期邪修听见耳边风声,汗毛竖起,急忙撤回短刃,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苏辰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双臂上。 骨裂声在山谷里传开。 那邪修两条小臂当场弯折,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根枯树,又砸进土坑里。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坑里响起。 他缩在泥土里,两条断臂贴著胸口发抖,尸牙短刃也掉在旁边。 “苏道友!真是苏道友!!” 张清辞终於看清来人,眼里的绝望被惊喜冲开,声音发颤,连脸上的泪都顾不上擦。 张星野也抬头看去。 青色道袍,一尘不染。 五雷小旗,雷光熠熠。 还有那张熟悉的、永远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年轻面孔。 真的是苏辰。 可下一息,当张星野感应到苏辰身上的灵息时,心口猛地一震。 道士圆满? 前几日在马家大院对付灰袍道人时,苏辰明明还是道士中期。 那时苏辰的战力就已经能跨越境界比肩法师初期! 可眼下回煞谷里,邪修人数更多,还有三个法师境和一群殭尸压阵。 若苏辰仍是道士中期,张星野心里仍会担心,怕他被尸群拖死。 但现在不同了! 道士圆满的灵息,那份厚重感比之前高出了何止一大截! 连续提升两个小境界,苏辰的战力已经暴涨! 再加上对方那强悍的斩邪剑法,实力怕是已经能比你法师中期的存在! 张星野心底的绝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活路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火云剑上,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火符,贴在剑脊。 符火沿著剑身烧开,赤色剑光重新亮起。 张星野强撑著伤势站起,朝最近的邪修杀去。 “清辞,动手!反击!” 张清辞抹去眼角泪水,眼神重新稳住,夹起符籙,跟著哥哥往外抢攻。 另一边,尸傀门邪修死死盯著苏辰身后的五雷旗,脸色都不太好看。 雷法是天地正气,专克阴邪尸魅。 他们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对雷霆气息最敏感。 那面小旗不大,可旗角游出的每一缕雷丝,都让他们身边的殭尸发出不安低吼。 有几具行尸甚至本能地往后退! 有人下意识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刀疤脸见状,立刻怒喝。 “怕什么!都別慌!” “他只是道士圆满,还没到法师境!” “摇铃!放尸!拿数量堆死他!” 这句话让几名邪修稍稍稳住心神。 道士圆满,终究还在道士境。 他们这边还有三个法师境,外加七八具不知疼痛的殭尸。 只要尸群围上去,雷旗再厉害,也能耗干他的法力。 “叮铃铃——!” 人头骨控尸铃、尸骨铃、赶尸令同时响起。 几具白毛殭尸喉咙里滚出低吼,青黑手臂抬起,带著腥风扑向苏辰。 苏辰神色平静,淡淡扫了一眼。 接著, 他脚尖在碎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奔岩壁上那具矮胖邪修的尸体。 他要取回自己的黑煞骨剑! 两具白僵如同铁塔般横插到他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一具张开长满黑甲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左肩。 另一具则俯下身子,死死扣向他的双腿。 苏辰不退反进,左手单手掐诀,身后悬浮的五雷旗轻轻一震。 “嗤啦!” 更粗壮的雷丝从旗面飞出,沿著他的肩背迅猛钻入手臂和双腿。 经脉里顿时传来一阵细密如针扎般的刺痛,但隨之而来的,是筋肉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瞬间绷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引雷入体刺激肉身的法子,確实会让身体负担加重, 但换来的,是拳脚杀伤力、神经反应和速度的全方位暴增。 就在他准备硬生生撞开这两具白僵时,身后几道璀璨的金光呼啸飞来。 张清辞踉蹌著站起,那张倩丽的脸上虽然苍白如纸,但指间符籙却接连精准打出。 符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两具白僵身上,炽烈的火光轰然炸开。 砰! 砰! 白僵被炸得脚步发滯,胸前坚硬的白毛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苏辰眼神微微一动,向身后侧目扫了一眼。 凭藉夜视天赋,他清晰地看到了张清辞的状况。 唇色发白,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夹著符籙的指尖因为灵力透支还在微微发颤。 再看张星野,肩头的伤口已经彻底发黑,尸毒正顺著血管向心脉扩散,每一次挥剑都在透支生命。 这兄妹二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战斗必须儘快结束!” 苏辰心里做出判断。 下一息,他脚下的禹步全力展开,速度达到了极致。 他从两具被符光打滯的白僵之间穿过,身影在尸气里一折,几个起落便到了岩壁前。 右手稳稳扣住黑煞骨剑的剑柄。 “噗嗤!” 剑锋从矮胖邪修胸腔里拔出。 失去支撑后,矮胖邪修的尸体顺著岩壁滑落,在石壁上拖出一道暗红血痕,最后砸在地上。 黑煞骨剑重新回到手中。 苏辰身上的气息也隨之一变。 识海之中,冥行观想法自行运转。 真武法相在其脑海中不断高涨! 玄袍垂落,龟蛇盘伏。 一股堂皇正大的斩邪剑意,顺著黑煞骨剑涌出。 谷中的尸气靠近剑锋三尺,便翻卷散开。 几名邪修脸色齐变。 “这气息......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用了神打术?” “不对啊!他才道士圆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级別的剑意?!” 刀疤脸邪修心头一阵发紧,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道士圆满的高手,甚至亲手虐杀过几个正道大派的內门弟子。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小道士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根本不像是寻常的道士圆满! 那股剑意,太纯粹,太浩大,像专门斩他们这些邪修而生。 连他引以为傲的白僵,此刻都在这股剑意下发出了躁动的低吼,甚至隱隱有了退缩之意。 刀疤脸强按住心头不安,拼命摇动控尸铃,嘶声吼道: “围住他!別让他起势!” 几具殭尸在铃声催动下,再次扑向苏辰。 冲在最前方的白僵体型最高大,胸口钉著三枚漆黑尸钉,身上白毛厚得像一层硬甲。 这具殭尸生前多半是横练武夫,被炼成白僵后,肉身强横。 刚才张星野拼尽全力的火云剑,也只在它身上留下浅痕。 此时,这尊恐怖的白僵双臂如巨木般横扫而来,浓烈的尸气带著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直扑苏辰面门。 面对这等凶物,苏辰没有丝毫退让,他迎著白僵,重重踏出一步。 黑煞骨剑,携带著真武剑意,轰然斩落! “鐺!” 剑锋狠狠劈在白僵粗壮的手臂上。 那层连符火都难烧透的白毛,被剑意直接撕开! 锋利的骨剑长驱直入,青黑色的坚硬皮肉瞬间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豁口。 张星野在不远处看清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拼了命连白僵的皮都破不开,苏辰这轻描淡写的一剑,竟然直接砍进去了?! 刀疤脸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惊恐大吼:“拦住他!快拦住他!” 然而,苏辰根本没有给白僵任何后退喘息的机会。 他意念一动,身后五雷旗再度剧烈摆动。 几缕狂躁的雷丝飞出,精准钻入他的肩背和右臂。 黑煞骨剑上的雷光与黑煞之气交织,沿著剑脊疯狂跳跃。苏辰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手腕猛然发力下压。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白僵那条堪比生铁的手臂被生生斩断! 断臂砸在地上,尸血飞溅,落在地面滋滋作响。 白僵张开獠牙,发出悽厉嘶吼。 苏辰脚步往前一欺,禹步的玄妙让他瞬间贴近白僵空门大开的胸前,黑煞骨剑顺势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乌光。 “噗!” 剑锋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地劈入了白僵脖颈! 刷!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接著,白僵的身躯僵了片刻,隨后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谷中的邪修们,在这一刻,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瘦竹竿邪修脸皮疯狂抽搐,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浓浓的不可置信,“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变態?!那可是法师中期的白僵啊!论肉身,比法师后期的炼体邪修都难砍,他......他两剑就给剁了?!” 第066章 班门弄斧?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控尸术! 刀疤脸握铃的手指发白,掌心全是冷汗,铃柄都快抓不稳。 最强白僵一死,尸傀门眾人的心气塌了大半。 但苏辰没有停。 他连地上的尸体都没看,脚下禹步在碎石上连续变化,身影拉出青色残影,扑向不远处一个腰间掛著控尸铃的邪修。 那邪修见苏辰这尊杀神盯上了自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惨白如纸。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手里的控尸铃摇得毫无章法,乱响一气,试图召唤殭尸来救命。 几具殭尸得到命令,立刻回援。 左侧的一具白僵扑来,锋利的爪子一把抓碎了苏辰身旁的一块岩石,碎石飞溅。 右侧的一具行尸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抬手,苏辰已经如同清风般从它身边掠过。 体內雷流刺激著每一寸筋肉,苏辰此刻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道士境的极限。 逃跑的邪修听见身后风声逼近,嚇得回身举起尸骨刀。 与此同时,黑煞骨剑已经带著雷光斩到他头顶。 “噗嗤!” 没有丝毫停顿! 剑锋从他的天灵盖一路斩下,將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甚至连那骨刀也被劈成了两半。 那邪修身体僵在原地,隨后左右分开,栽倒在血泊里。 苏辰左手顺势一抄,將他腰间掉落的控尸铃抓在手里。 刀疤脸远远看见这个动作,先是一怔,隨即冷笑。 正道人士,难不成也想用尸傀门的控尸铃? 尸傀门的控尸术,需要尸气、尸咒,以及多年刻下的尸印配合。 光拿个铃鐺,除了听响,还能做什么? 可下一息,他脸上的冷笑凝住了。 苏辰將精纯法力灌入控尸铃。 铃身原本翻涌的黑气遇到玄门正宗法力,被强行衝散,隨后泛起淡淡金光。 苏辰手中打出法诀,低声念诵控尸真言: “行尸有灵。” “行尸有性。”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叮铃——” 一声清脆空灵,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铃声响起。 一圈圈金黑交织的奇异波纹,从铃身荡漾开来,迅速扩散到整个战场。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冲向苏辰的几具殭尸,在触碰到这波纹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直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原本受尸傀门邪修驱使、在它们体內流转的尸气,在这股浩大正统的波纹干扰下,瞬间乱成了一团乱麻。 白僵抬起准备攻击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行尸张开的嘴也卡住,喉咙里发出断续低吼。 降维打击! 这是玄门正宗法理对旁门左道邪术的绝对碾压! 刀疤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劈了叉, “他......他怎么会控尸术?!” “而,而且,他不仅会,还能用我们的铃,强行反制我们种下的尸印?!” 其余的邪修看到这一幕,脑子隆隆直响, 他们的世界观在此刻崩塌,对於玄门道法的敬畏在直线攀升! 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尸傀门秘法,现如今,被人轻鬆破解,並且直接反制! 这还怎么打?! 身为大派弟子,他们极具战斗素养,眼见如此良机,迅速出手。 张星野眼神发狠,怒喝一声,火云剑带著炽烈的符火,杀向最近的一名邪修。 张清辞也咬紧银牙,再次催动符籙,金光贴著地面如灵蛇般飞出,死死封住了另一个邪修的退路。 原本是十几对三的绝对死局。 可现在,矮胖邪修被钉死,两个后期邪修被秒杀,最强的法师中期白僵被斩,剩下的殭尸又集体“宕机”。 战场的局势,瞬间扭转成了四对三! 虽然剩下的邪修里仍有三个法师境,可只要张家兄妹拼死拖住其中一个,剩下的两个,在苏辰这个杀神面前,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张星野攻势如狂风骤雨,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刀疤脸看著攻守易型,额头冷汗不断滚落。 他先前那副从容已经没了,只能拼命摇动人头骨控尸铃,试图夺回殭尸控制,同时左手甩出三道黑符。 黑符在半空自燃,腥臭黑烟向四周弥散。 离他最近的一具白僵吸入黑烟,胸口尸纹亮起红光,竟挣脱了苏辰的控尸铃干扰,嘶吼著扑向苏辰。 张星野见刀疤脸还想继续施法,提著火云剑杀过去。 “老狗,你的对手是我!” 火云剑带著赤色符火,斩向刀疤脸手腕。 刀疤脸只能中断咒语,挥动尸骨短杖格挡。 “当!” 火光和尸气剧烈撞击。 张星野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可他却咬紧牙关,死死缠住刀疤脸,招招搏命,不让他继续操控尸群。 另一边,苏辰面对扑来的白僵,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那东西速度慢,碰不到他。 他脚下一错,从白僵扑击的死角掠过,迅速逼近一名法师中期邪修身前。 那邪修见避无可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双手紧握尸骨长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苏辰当头劈来。 刀锋上尸气翻滚,腥臭味扑面而来。 苏辰眼神冷漠,单手握剑,不避不闪,迎著刀锋,举剑硬斩! 黑煞骨剑与尸骨长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咔嚓!” 一声脆响! 尸骨长刀从中裂开。 黑煞骨剑去势不减,顺势斩下。 “嗤——” 那名法师中期的邪修,连人带刀,被这一剑从眉心到胯下,平整地劈成了两半! 两半尸体向左右倒下,猩红的血线在地上轰然炸开,內臟流了一地。 不远处的邪修亲眼看见这一幕,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已经没了抵抗的胆气, 他怪叫一声,身形猛地一动,转身朝谷口逃去。 苏辰冷眼看著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以腰带动手臂,手腕猛地一甩! “嗡!” 黑煞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夺命的乌光,撕裂空气追了出去。 那邪修听见身后剑鸣,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扭转身体想要侧身闪躲。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锋利的剑锋擦著他的腰侧无情斩过,大块血肉翻开,体內的肠子直接从伤口里甩了出来。 “啊!!!” 他发出淒绝的惨叫,顾不得將肠子塞回,脚步踉蹌的向前跑去。 苏辰神色冷漠的看了那人一眼,抬脚踢在地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上。 抬起右脚,狠狠踢在地上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石上。 “砰!” 碎石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呼啸飞出,正中那邪修的后背。 一道闷声响起! 那邪修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直接砸得扑倒在地,整个人硬生生砸进了泥土里! 碎石深深嵌进他的背肉里,砸断了脊椎。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他抽搐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至此,偌大的回煞谷中,还能站著的尸傀门邪修,就只剩了刀疤脸,就还剩一个法师初期的邪修了。 他看著同伴像被割草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又看向苏辰身后那面还在滋滋闪烁著雷光的五雷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逃,根本逃不掉。 打,更是送死。 “扑通!” 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直接跪倒在苏辰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边疯狂地砰砰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我只是个打杂的!我都是被他们逼著来的!” “我什么都没做!我连鸡都没杀过啊!” “求道长开恩,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留我一条狗命啊!!” 沉闷的磕头声和哀嚎声在死寂的山谷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张清辞站在战场边缘,大口喘息。 她看著那个刚才还满嘴污言秽语、现在却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地求饶的邪修, 又环顾四周满地的尸傀门精锐尸体,心中的震撼如同海啸般,一波接一波地疯狂翻涌。 几天前,他们在马家大院和灰袍道人交手时,苏辰所表现出的实力虽然惊艷, 但那时的苏辰,『不过』也就斩邪剑法凌厉些、法器强悍些、符籙造诣深一些,其能力多多少少还在她对“天才”的理解范围內。 但眼前这一战,完全、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一个道士圆满,竟然如摧枯拉朽般,单枪匹马杀穿了一群尸傀门邪修的包围圈! 圆满境界的禹步,快到连法师境的尸群都摸不到他的衣角。 那股斩邪剑意,比上次更厚重、更霸道,简直是阴邪之物的天然克星。 还有那面雷旗,以及刚才展露出来的雷法。 甚至,他还能反过来控尸! 如此之多的高深道法,苏辰竟能在短短的几天之內尽数掌握並融会贯通? 这是何等的妖孽天赋,和进步速度?! 张清辞只感觉心间颤抖,心里升起一股极度不真实的荒谬感。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天纵之才?! 不远处的苏辰听见这番求饶,他嘴角泛起冷意。 “现在知道求饶了?” “你们涂炭生灵,杀人炼尸,辱人尸身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跪在別人面前?” 那邪修脸皮一抽,连忙抬头。 “道长,我真是被逼的!尸傀门规矩森严,我若不跟著他们做事,也会被炼成尸——” 然而,他话音未落。 苏辰脚掌猛地踢在脚边碎石上。 砰! 碎石化作一道黑影,贴著地面爆射出去,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啸。 那邪修听见破风声,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往旁边躲闪。 碎石擦著他的肩头飞过,狠狠砸进身后的山壁。 轰——!! 一声闷响,岩壁碎屑四溅。 那邪修刚从地上翻起,还没站稳,又听见更近的劲风已经扑到了面门前。 他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放大。 苏辰已经到了。 青色道袍在尸气里掠过,身后五雷旗轻轻摆动,淡蓝雷丝顺著肩背钻入手臂。 那邪修瞳孔猛缩,但想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息。 苏辰一拳砸出。 拳锋上雷光轰然炸开,在昏暗的山谷里亮得刺眼! 砰! 又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苏辰的拳头,毫无花哨地轰在邪修的胸膛上。 那邪修胸口当场塌陷,巨大的力量直接从其后背惯出,喷洒出无数鲜血! 邪修眼前景象瞬间模糊,耳边只剩风声倒灌。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向后倒飞而出,鲜血在半空洒出一条弧线,最后重重撞进一堆乱石里。 碎石被撞得四处滚动。 那邪修的身体在石堆里翻了两圈,胸口深深凹陷著,嘴里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接著双腿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断了气。 第067章 暴力美学!玄门祖师爷也没这么离谱啊! 苏辰收回拳头,目光转向另一侧。 张星野还在和刀疤脸缠斗。 火云剑上的符火已经弱了不少,剑光黯淡。 张星野肩头的伤口彻底发黑,恶毒的尸气正沿著血肉往手臂和脖颈上爬,那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握剑的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刀疤脸看准了他的伤势,尸骨短杖刁钻地连续砸向他左侧死角,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牵动肩头的伤口,险象环生。 苏辰见状,脚下禹步一点,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直奔刀疤脸而去。 刀疤脸听见侧面劲风,眼角余光一扫。 这一扫,他那颗本就狂跳的心臟差点直接停住。 尸傀门的人,除了他之外,已经全倒了! 全死了!!! 矮胖邪修被死死钉在岩壁下滴血。 几个术士后期横尸阵边,死状悽惨。 两名法师境同门更是被苏辰如同杀鸡般利落斩杀。 引以为傲的殭尸被斩的被斩,受控的受控,那原本阴森恐怖的尸血阵里,此刻只剩下几盏残破的灯火在风中摇摇欲坠。 刀疤脸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凉意直透脚底。 这才多久?! 三十息? 还是六十息?!! 一个道士圆满,竟然把他们尸傀门这一整支精锐小队杀穿了?! 自己门里的人,都是木桩子吗??! 都站著不会动,任別人宰杀是吧???! 然而,这个念头刚衝进脑海,苏辰那带著雷光的拳头已经逼到了面门。 刀疤脸根本来不及摇铃,只能咬紧牙关,左掌裹挟著浓郁的尸气,仓促地迎了上去。 砰! 拳掌轰然相撞! 狂躁的蓝色雷丝顺著尸气瞬间炸开,刀疤脸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的酥麻,紧接著整条胳膊就像是被万斤大铁锤狠狠砸中。 他抵挡不住,脚下连连倒退,后背撞到一块山石才止住身形。 张星野见苏辰插手,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几分。 “苏兄......” 他刚一开口,后背的伤口猛地一阵抽痛,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身子晃了晃。 苏辰转头看他。 “张兄,你怎么样?” 张星野咬牙稳住紊乱的呼吸,强忍著剧痛摇了摇头:“还撑得住,死不了。” 他说完,目光扫过苏辰双手,发现黑煞骨剑已经被苏辰甩出过,眼下手中空著。 张星野把火云剑递过去。 “苏兄,你先拿著用。” “这剑比不上你的骨剑,但还能將就。” 苏辰握住剑柄的瞬间,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火云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原本散乱的符火瞬间暴涨,將四周的尸气焚烧得劈啪作响。 他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目光冷冷地转向刀疤脸。 而此刻的刀疤脸已经从山石旁爬起,头也不回的朝谷外跑。 苏辰脚下一点,脚下禹步展开,身后五雷旗飞出几缕电光,贴著腿侧钻入血肉。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朝刀疤脸追去。 而隨之,苏辰的声音也从空中飘荡而来。 “你先疗伤。” “剩下的,交给我!” 前方逃跑的刀疤脸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风声,脸皮疯狂抽搐。 他心里破口大骂。 码的! 你们就不能多说两句? 兄妹重逢,死里逃生,按理不该哭两声、敘两句旧吗? 你特么追我干吊毛啊?! 不能让我跑远一点吗??? 靠!!! 可是骂归骂,他脚下半点不敢慢,求生的本能让他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刀疤脸咬破舌尖,血喷在一张黑符上,接著往身上一拍! 浓郁的尸气缠住他的两条腿,犹如加了风行符,脚步立快了几分。 他是法师中期,又用了逃命秘法,速度不可谓不快。 可他绝望地发现,身后那道蓝色的电光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越来越近,那种如芒在背的死亡危机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刀疤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这特么真的是道士圆满? 玄门祖师爷年轻时出来歷练,也没这么离谱吧?!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苏辰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追到了他身后。 火云剑斩落! 劲风呼啸! 赤色的剑火和那股浩大刚正的斩邪剑意一同逼来,直奔刀疤脸的后颈,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刀疤脸躲不开,嘶吼一声猛地转身,將手中人头骨控尸铃往身后一挡。 尸气从铃身里喷出,裹住那颗乾瘪头骨, 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 “当!” 火云剑重重砍在人头骨控尸铃上。 骨铃表面瞬间崩飞几片碎骨,嵌在眼窝里的那两颗灰白骨珠当场裂出细密的蛛网纹。 排山倒海的力道顺著铃身撞进刀疤脸手臂。 他手腕一麻,人头骨控尸铃差点脱手飞出。 刀疤脸眼珠都红了。 这可是他祭炼多年,不知杀了多少人才养出的凡阶上品法器! 他一身控尸、聚尸气、御白僵的本事,全靠这只骨铃。 如今只挨了苏辰一剑,铃身就险些报废! “我特么跟你拼了!” 刀疤脸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著挥舞骨铃反击。 骨铃带著浓烈的尸气,如流星锤般砸向苏辰的肩头。 苏辰面沉如水,脚步精妙一错,轻鬆避开这困兽之斗,手中火云剑顺著铃身边缘极其刁钻地斜削而上。 “咔嚓!” 又一块骨片被削飞。 锋利的碎骨反弹回来,在刀疤脸的脸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流进眼睛里。 刀疤脸顾不得疼,只能凭著本能拼命挥动骨铃抵挡。 苏辰的剑势却一剑快过一剑,犹如狂风骤雨,连绵不绝。 火云剑虽然不是他温养的本命法器,可张星野这把剑本就是龙虎山的上品,又贴著高阶火符,完全足够承载他那霸道的斩邪剑意。 剑锋斩落,阴冷的尸气如同遇到烈火的败絮,被轻易劈散。 剑脊横扫,骨铃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哀鸣不断。 刀疤脸被这股窒息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很快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胸口。 肩头。 小臂。 每一道伤口都被火云剑上的纯阳之火灼过,鲜血刚一涌出便被剑火烤得发黑结痂,疼得他浑身痉挛。 他越挡越是心惊胆战,越打越是绝望。 对方用的还只是一把临时借来的剑!若是那把自带黑煞的骨剑在手,自己恐怕早就被连人带铃劈成两截了! 刀疤脸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他猛地一咬牙,將体內残存的所有尸气毫无保留地全部灌进骨铃,想做最后的一次抵抗,借著反震之力逃走。 苏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眼神骤然一冷,杀机毕露。 火云剑被高高扬起。 身后的五雷旗剧烈震颤,发出一声隱晦的雷鸣! 一缕粗壮的蓝色雷光顺著他的肩背钻入手臂,又如游龙般贴上剑柄,瞬间蔓延至整个剑身。 原本赤色的剑火中,多了一线毁灭性的淡蓝雷芒,威势暴涨! 下一刻, 苏辰双手握剑,匯聚全身法力与雷霆之威,全力一剑斩下! “轰!” 火云剑犹如九天降下的神罚,精准无误地劈在人头骨控尸铃的正中央。 骨铃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刺耳哀鸣。 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从头骨眉心瞬间蔓延到下顎。 嵌在眼窝里的两颗骨珠同时“砰”的一声炸成粉末。 “咔嚓!” 在刀疤脸绝望的注视下,整只人头骨控尸铃彻底碎成数块,失去法力的骨片夹杂著最后溃散的尸气,向四周四散飞射。 刀疤脸双手的虎口被震得彻底崩裂,血肉模糊,胸前也被飞溅的碎骨划出几道血口。 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后退半步,火云剑那不可阻挡的余势已经轻盈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噗!” 剑锋如切纸般切开皮肉、斩断颈椎,带出一大片滚烫的鲜血,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淒艷的扇形。 刀疤脸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眼前的视线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在天旋地转中,他看见一具熟悉的无头身体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脖颈处正向外疯狂喷涌著半丈高的血柱。 下一息。 他的脑袋“吧嗒”一声砸在满是泥泞和鲜血的地上,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068章 张家兄妹破防:你到底吃了什么仙丹! 刀疤脸邪修的无头尸体,砰”的一声重重砸进泥里。 断颈处喷出的热血刚一落地,便被周围翻滚的尸煞之气染成紫黑色,腥臭味顺著山风往四周散开。 苏辰手腕一抖。 火云剑上的血珠被震成一片细碎血雾,落进泥水里,发出几声轻微的嗤响。 他缓缓吐出一口混浊的白气,周身尚未散尽的雷光和真武剑意,才一点点收回体內。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尸傀门法师境邪修。 而且看这刀疤脸的手段和法器,绝对是这群邪修里的头目。 这具尸体,可比寻常道士境的邪修值钱太多了!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 法师境邪修。 尸傀门头目。 对方身上还有尸骨短杖和人头骨控尸铃的残片。 这可都是好东西。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眼底光芒动了动。 不管是丟进尸类棲地提升进化度,还是提取尸血、尸煞、血肉精华,都能榨出不少东西。 更何况,这老东西能带队来回煞谷布阵,身上肯定还有其他搜刮来的材料。 杀了邪修,不摸尸? 那和白来一趟有什么区別? 苏辰袖袍一挥。 微光闪过。 无头尸体、全被收入山海灵虚界。 收完东西,苏辰才抬头看向山谷深处。 刀疤脸一死,尸血阵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地面上的血纹一截截断开。 几盏人骨尸油灯歪倒在泥里,惨绿色火苗被阴风吹得忽明忽暗,像隨时都会熄灭。 那些白僵更惨。 有的被斩断手脚,倒在阵边乱爬。 有的被五雷旗劈得浑身焦黑,胸口还在冒烟。 还有几具失了主人操控,呆呆站在原地,眼里的凶光一点点散去,只剩下满身腐烂尸气。 谷中尸臭、血腥味、焦糊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嗓子发乾。 苏辰却没急著离开。 他提著火云剑,朝谷內走去。 张星野还在里面。 张清辞也还在。 这兄妹二人今日拼到这个份上,若不是他来得及时,怕是真要被尸傀门炼进阵里。 山谷內。 张星野单膝跪在一块岩石旁,左手死死撑著地面。 他的肩头被白僵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溃烂。 一缕缕尸气顺著血肉往里钻,像活物一样,沿著经脉往心口爬。 他每喘一口气,脸色就白一分。 张清辞靠在不远处的石壁边,手中黄符已经烧了半截,指尖还在发颤。 她唇角掛著血,脸上没什么血色,可一双眼睛仍旧盯著阵法残骸,半点不敢鬆懈。 直到脚步声靠近。 兄妹二人同时抬头。 然后便看见苏辰从尸气里走了回来。 青衫平整如初,连一丝褶皱都少见。 袖口乾乾净净,未染半点血污。 呼吸绵长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閒庭信步。 除了发梢沾了点泥水,整个人看上去和刚才出去时几乎没什么两样。 张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满身血污。 肩头髮黑。 衣袍被白僵撕得破破烂烂,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张星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这就是解决了?” “一个法器中期,就这么被一个道士圆满秒杀了?” 他们兄妹二人拼死拼活,被尸傀门逼得差点交代在这里。 苏辰倒好。 出去一趟,把法师境邪修斩了,回来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刚在自家庭院里散了个步! 这真是道士圆满?! 道士圆满,什么时候这么离谱了?!! 张星野越想,胸口越堵。 他和张清辞从小在龙虎山长大。 丹药不缺。 法门不缺。 长辈指点也不缺。 可修行这种事,从来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 画符要练。 剑法要熬。 境界要靠日夜吐纳慢慢积累。 就算偶尔顿悟,那也是无数次练习之后才砸出来的机会。 可苏辰呢? 马家大院第一次见时,这人虽然能越阶斗法,可还没到今日这种地步。 境界又暴涨了,直接逼近法师境。 斩邪剑意越发凌厉霸道,隱隱有了大宗师的气象。 身法步履更加诡譎莫测,快到肉眼难辨。 现在……他竟然连道门公认最难驯服、最看重天赋与根基的雷法,都信手拈来地使出来了! 而且刚才那雷光,可不是初学者磕磕绊绊的样子。 那引雷之法,顺得跟练了十多年一样! 张星野喉结滚动,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道:“苏兄,你这修炼速度……当真不给旁人留活路。” 苏辰走到近前,手腕一转,將火云剑剑柄朝外,递了过去。 “张兄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略有感悟罢了。” 张星野伸手接过自己的佩剑,听到这句“略有感悟”,忍不住苦笑一声,但谁知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 “我可没心情跟你说笑。” “前些日子马家一战,你还是道士中期。那时候你能越阶斗那灰袍道人,我已经觉得你这人够离谱了。” “可今日再见,你已经是道士圆满。”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苏辰身后那隱隱散发著毁灭气息的五雷旗,眼神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震动。 “境界提升得快也就罢了,我还能往你吃了什么顶级灵丹上想。” “可剑意、身法、雷法,总不能也靠丹药硬堆吧?” 张清辞扶著石壁站起,脸色依旧苍白,眸子却一直落在苏辰身上。 她比张星野更精通符法与阵道,自然也更清楚雷法的门槛有多高。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声音空灵却透著凝重:“苏道兄,我兄长这话虽然听著有些夸张,可確实並非虚言。” “修为增长,或许能靠灵丹慢慢炼化。” “但剑意的蜕变和雷法的入门,全是修心,全靠自身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她看向苏辰指尖尚未散尽的细微雷光,语气越发认真。 “尤其雷法,乃天地枢机。” “心性稍有杂念,气机稍有偏颇,那狂暴的雷意便会先反噬自身,寸断经脉。” “方才你催动雷旗,又以自身气机接引雷意,雷丝入体、发力、出手,整个过程顺畅得像练过多年。” “寻常弟子纵有师门长辈指点,想练到这般地步,也得花七八年苦功。” 张星野深以为然地点头接过话茬。 “对极了!” “我现在寧愿信你是茅山哪位祖师爷转世重修。” “要不然,这境界、剑意、雷法、禹步,全都在几日里往前猛窜,实在说不通。” 张清辞看著苏辰,竟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若说是前辈转世,反倒更合理。” 苏辰听到这对兄妹一唱一和,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无奈的苦笑。 “张兄,张姑娘,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我苏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茅山弟子,哪来什么转世之说。” 张星野看著他,眼神复杂。 “苏兄,你方才一人杀穿尸傀门,还顺手斩了法师境头目。” “这种事放在龙虎山,能传回山门让一群长辈围著问半天。” “你让我们把你当普通同辈看,真有点难。” 张清辞也轻轻頷首,隨后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苏道兄今日救了我兄妹二人,又破了尸傀门布下的死局,更是替我们死去的龙虎山师兄弟们报了血仇!” “这份恩情,我们都会记在心里。日后结草衔环,必当报答。” 苏辰摇头笑了笑,將话题带回眼前。 “先別说这些——先处理眼下之事吧。” “张兄,你这尸毒可不是闹著玩的,它已经开始往你经脉深处钻了。再拖延下去,就算你活著回了龙虎山,这身根基也得废掉半成,到时候有你吃苦头的。” 他说著走到张星野身前,目光落在他发黑的肩伤上。 “坐下。” “我先替你把尸毒逼出来。” 他说完,直接在张星野身后盘膝坐下。 右掌抵住张星野后心。 灵力刚一渡入,苏辰眼神便沉了几分。 这尸毒比他想的还要阴狠。 寻常白僵抓伤,尸毒虽然麻烦,可大多只是阴寒侵体。 张星野体內这股黑气里,却混著尸傀门特有的血煞邪气。 那东西像一根根带倒刺的细针,扎在经脉內壁上,一边吸食气血,一边往心脉方向爬。 难怪张星野刚才越打越虚。 若换成寻常道士境修士,哪怕当场不死,回去也得修为倒退,丟掉半条命。 苏辰神色认真了几分,叮嘱道。 “忍著点,会疼。” 张星野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苏兄儘管动手。” 第069章 隨手一掏皆是极品,震惊的张家兄妹! 苏辰掌心灵力猛地一压。 轰! 经过雷法洗礼的至阳气机顺著张星野后背冲入体內,裹著真武神意,直接朝肩头伤口碾去。 张星野双眼瞬间瞪大。 那股灵力像烧红的铁水,沿著受损经脉一寸寸压过去。 尸毒被硬生生从血肉里剥离出来。 “呃!” 疼。 太疼了! 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冷汗眨眼间打湿衣领。 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节捏得发白。 张清辞站在旁边,脸色跟著变了。 她没有打扰苏辰,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瓷药瓶,倒出两枚丹药。 一枚自己服下。 另一枚塞进张星野嘴里。 丹药入口化开,暖流护住心脉,一股清凉之气传遍全身。 张星野颤抖的肩膀这才稍微缓了一点。 苏辰没有收手。 既然已经动了,就得一次压乾净。 他继续催动灵力。 嗤嗤!! 一缕缕腥臭黑气,从张星野肩头伤口往外冒。 起初只是细烟。 后来越来越浓。 到了最后,黑红色脓血被硬生生逼出伤口,一滴滴落在旁边青石上。 滴答。 青石立刻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个指节大小的坑。 张清辞眼皮一跳。 她原本已经知道兄长伤得重,可直到看见这滴脓血腐蚀青石,才真正明白刚才有多险。 若这玩意儿钻进心脉。 別说他们兄妹二人身上的丹药。 就算龙虎山长辈赶来,也未必能救。 小半个时辰后。 苏辰才缓缓收回手掌。 张星野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色仍旧发白,可肩头那团死气已经散了大半。 伤口边缘的紫黑色,也退下去许多。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苏辰拱手。 “苏兄,再造之恩,我记下了。” “尸毒已经清了七八成,剩下的残毒,我回去用宗门秘法慢慢调养,便无大碍。” 她看向苏辰的眼神,也比先前更复杂了几分。 救命。 破阵。 斩邪修。 现在连尸傀门的尸毒都能压下去。 苏辰身上的底牌,简直一层接一层。 苏辰等兄妹二人气息平稳下来,才看向谷底那些破碎阵基。 “你们怎么会来这回煞谷?” “这地方尸气重,阴煞也杂,不像適合龙虎山弟子歷练的地方。” 张星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看向不远处被挖开的阵眼,手指一点点攥紧。 “这里原本是龙虎山在外的一处秘密采煞地。” “早年有长辈看中此地地势,布下聚煞大阵,又埋了几件法器当节点。” “平日里阵法会从地脉中慢慢凝出一缕纯净冷煞。” 他说著,低头看向火云剑。 剑身上的赤色火纹已经暗了许多,被尸气侵蚀过的地方,甚至还留下几道灰黑色斑痕。 张星野眼底掠过一抹肉疼。 “我修火云剑诀,杀力够,可火气太重。” “时间一长,火气淤在经脉里,容易反伤自身。” “师门长辈让我来这里取一缕冷煞,给火云剑重新开锋。” “火煞相济,才能压住剑中燥烈之气。” 张清辞接过话,声音冷了下来。 “可我们来晚了。” “驻守此地的同门已经被尸傀门杀害。” “阵基也被他们毁了。” “他们还把尸血、尸油、怨气,全都灌进阵眼里。” 她抬手指向谷底。 苏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处原本该埋著法器节点的地方,全被挖得乱七八糟。 地面上插著白骨钉。 尸油灯歪在阵纹旁边。 暗红血线顺著泥缝往外爬,虽然阵法已经被破,可仍有一股浑浊煞气从裂缝里往外冒。 那煞气里混著尸臭和怨毒,闻一下都让人胸口发闷。 苏辰收回目光,开口询问。 “这些煞气,还能用吗?” 张星野立刻摇头。 “不能。” 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火云剑再怎么走杀伐路子,也是龙虎山正道法器。” “若用这种尸血怨毒混出来的邪煞开锋,短时间內威力或许会涨,可时间一久,剑中灵性必被污染。” “到时候火云剑就成了邪兵。” “伤敌之前,先反噬剑主。” 苏辰轻轻点头。 这话没错。 煞气也分好坏。 纯净煞气,是炼器锻体的好材料。 混了尸血、怨念、邪毒的浊煞,就是毁器伤人的毒药。 想到这里,苏辰心念微动。 山海灵虚界里,还有两枚之前返还得来的【黑煞晶石】。 那东西同样带煞。 但乾净得很。 张星野现在需要纯净煞气。 而自己刚刚入门雷法,正缺一些材料。 龙虎山核心弟子,身上总该有点好货吧? 苏辰神色平静,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若只是需要纯净煞气开锋,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点。” 话音刚落。 张星野猛地抬头。 张清辞手里的药瓶也停在半空。 “苏兄有纯净煞气?” 张星野声音都变了。 这东西可不是寻常阴煞。 乱葬岗有煞气。 古战场有煞气。 极阴之地也能收一点煞气。 可要加上“纯净”二字,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 否则龙虎山也不会专门在回煞谷布阵驻守。 而且对方收集这种东西做什么? 苏辰没有多解释。 他手掌一翻。 一块黑红交织的晶石,凭空出现在掌心。 晶石只有拇指大小。 可刚一出现,周围空气便冷了下来。 山谷里的尸臭味像被一柄无形利刃切开。 那股煞气冷、利、沉,却乾净得没有半点尸臭和血污。 张星野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他盯著黑煞晶石,喉结滚了好几下。 “这……” “好纯的煞气!” 张清辞也怔住了。 她兼修丹道和符阵,对材料气息极敏锐。 这块晶石没有尸臭。 没有怨毒。 没有血污。 甚至连寻常煞气里常见的阴邪杂意都淡得几乎感受不到。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煞气结晶? 这分明是经过反覆淬炼、提纯到极致的杀伐煞气! 用来给火云剑开锋? 这已经不是救急。 这是火云剑占了大便宜。 张星野看著那块晶石,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苏辰背后的黑煞骨剑。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会是苏辰炼製那把黑煞骨剑的边角料吧? 张星野眼角跳了一下。 拇指大小的边角料,都能有这种品质。 那炼製黑煞骨剑的主材,又该是什么东西? 茅山现在这么富了吗? 不对。 茅山要真有这种底蕴,道门其他几派早该睡不著觉了。 这多半是苏辰自己的机缘。 张星野强行压下心里的火热,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苏兄,此物……我的確需要,拿钱太俗了,我用材料和你换!” 他没有说空话,直接伸手入怀,摸出一截焦黑木头。 那木头约莫半尺来长,通体焦黑。 表面裂纹密布,像被天雷劈过无数次。 可仔细看去,那些裂纹深处,竟有极细的银蓝雷丝游走。 这截木头刚拿出来,周围残存的尸煞浊气便往后缩了一截。 苏辰眼神微微一动。 雷属性材料。 而且品质不低。 张星野双手將焦木递上。 “这是我两年前外出歷练时得到的一截阴雷灵木。” “东西至少也是凡阶上品里的极品。” “若拿来炼製雷符、雕刻雷印,或者温养雷系法器,都有用处。” 他说到这里,眼睛还盯著苏辰掌心那块黑煞晶石。 “用它换苏兄这块煞晶,苏兄觉得如何?” 苏辰接过雷击灵木。 入手微凉。 可那凉意只停了一瞬,紧接著,一股细密酥麻感便顺著掌心钻入体內。 噼啪。 一缕银蓝雷光从裂纹里跳出,在他指缝间闪了一下。 苏辰体內刚刚修出的雷法,也跟著轻轻一动。 好东西。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他刚入雷法,正缺材料夯实根基。 五雷旗威力够大,可催动起来消耗太重。 凝雷藤种子才刚刚种下,离成熟还早。 雷火炼坟观想图也只是刚刚入门。 这截雷击灵木,不管是用来温养五雷旗,还是后面配合凝雷藤炼器,都绝对不亏。 苏辰心里已经点头,脸上却没急著露出来。 他握著雷击灵木看了几息,才淡淡道。 “可以换。” 张星野肩膀一松。 刚才被尸毒折腾得半死,他都没这么明显地喘过气。 此刻听见“可以换”三个字,他是真怕苏辰反悔一样,连忙接过黑煞晶石,小心托在掌心。 旁边的火云剑像是感应到了纯净煞气,剑身轻轻一颤。 嗡! 赤色火纹重新亮起几缕。 张星野眼底一下烧起来。 “好宝贝!” “有了这块煞晶,火云剑不但能重新开锋,剑意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他越看越喜,手指都不敢用力,生怕把煞晶磕掉一角。 张清辞在一旁看著,心里也一阵发闷。 他们兄妹拼死拼活,差点连命都搭进去,都没能完成的宗门任务。 结果苏辰隨手拿出一块所谓的“边角料”,就把最大的麻烦解决了。 甚至还远远超出了原本目標。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茅山弟子? 就是茅山核心弟子都不一定有这种好材料。 苏辰將雷击灵木收入储物戒指,心情也好了许多。 这一趟回煞谷,赚得够足。 尸傀门法师境邪修尸体。 几具白僵。 残破尸血阵材料。 人头骨控尸铃碎片。 现在又换来一截凡阶上品里的极品雷击灵木。 血赚。 不过…… 苏辰的目光在张星野和张清辞身上扫了一圈。 龙虎山核心天骄,果然家底厚。 张星野隨手就能拿出阴雷灵木。 张清辞身上的丹药、符纸、阵道材料,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他山海灵虚界里,经过返还的材料堆了不少。 若能趁这个机会,换成雷属性灵材、珍稀药材、高阶符纸,或者合適的阵旗…… 那才是真正落袋为安。 想到这里,苏辰嘴角缓缓扬起。 他看著张星野和张清辞,笑容温和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张兄,张姑娘。” “不愧是是大门派弟子,不知道手中是否还有其他材料,我愿意用同品质的材料换。” 第070章 论身家,茅山核心圣子也不如我! 张星野在储物袋里摸了半天。 他身为龙虎山內门翘楚,身上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法器、灵丹、符籙、材料。 可一想到苏辰刚才隨手拿出的那块黑煞晶石,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家底有点拿不出手了。 寻常东西摆出来,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丟的是龙虎山的脸。 张星野皱著眉头想了半晌,最后一咬牙,从怀里最深处取出一只贴著封符的小玉盒。 玉盒刚一打开,一股湿润清甜的水气便散了出来。 这回煞谷里尸臭冲天,血腥味浓得让人嗓子发堵。 可这股水气却乾净得很。 像深山石缝里渗出来的第一滴清泉,清透柔和,竟將周围几尺內的尸煞气都逼退了一些。 苏辰的眼神微微一动,目光落了过去。 玉盒里,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水蓝色灵珠。 珠子表面泛著淡淡月华,內部像封著一缕活水,缓缓流动,生生不息。 张星野將玉盒往前递了递。 “苏兄,这是凡阶极品灵水珠。” “我当初在一处深山灵涧里偶然所得,水气还算纯净。” “此物不擅攻伐,却能温养灵田,调和药性,也能作为水属性聚灵阵的阵眼。” “苏兄看看,可还入得了眼?” 苏辰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那枚灵水珠,表面平静,心里却已经动了念头。 水气纯净。 灵意温和。 最关键的是,没有沾半点阴寒邪气。 若是收入山海灵虚界,想来能和新解锁的暖玉温泉產生完美的化学反应。 暖玉温泉虽然已经成形,可终究只是初级建筑。 想继续提升,单靠自身底蕴肯定不够。 而眼前这枚灵水珠,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升级材料。 不过苏辰也没把心思写在脸上。 他微微頷首,翻手取出一小撮赤红灵砂。 灵砂只有一点点。 可刚一露出来,周围温度便猛地攀升。 一粒粒砂砾赤红如火,表面细小火纹明灭不定,像每一粒里面都封著一簇压缩到极致的火苗。 苏辰掌心上方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张星野的眼睛当场就看直了,呼吸陡然粗重。 “这……这是……” 张清辞更是倒吸一口气。 她精通炼丹和阵法,眼光比张星野更毒。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这东西的底细。 火灵砂! 而且不是坊市里那些寻常货色。 这火气太纯了。 每一粒都像被地心真火反覆淬炼过,灵性完全收在砂砾內部。 张清辞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凡阶……极品?!” 苏辰淡淡点头。 “不错,凡阶极品火灵砂。” “我刚才观张兄的火云剑,走的是至阳至刚、大开大合的火属性猛烈路数,这东西应当与你十分契合。”苏辰语气平静,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若你觉得可以,便用它换你的灵水珠。如何?” 张星野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接上话。 他拿出灵水珠时,已经是咬牙掏压箱底了。 结果苏辰倒好。 眼皮都不眨一下,反手就是一把凡阶极品火灵砂。 而且还是精准拿捏! 是看准了他火云剑的需求,专门给他挑选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辰身上的好东西,不是一两件。 而是多到能看一眼別人缺什么,再慢悠悠从库房里挑一件最合適的拿出来。 张星野越想,心里越酸。 他以前还觉得自己出身龙虎山,身家丰厚,足以傲视同辈。 现在跟苏辰一比…… 算了。 不能比,根本没法比。 再比下去,道心都要碎一地。 张清辞看向苏辰的眼神,也越发复杂。 之前她还觉得,苏辰可能是茅山暗中培养的核心真传。 现在看来,核心真传四个字,怕是都压不住这排面。 哪家真传出门歷练,能把极品材料当寻常物件一样交易? 张星野深吸了几口夹杂尸臭的冷气,才勉强压下心跳。 他郑重抱拳,语气中带著认真。 “苏兄,这火灵砂对我火云剑確实大有用处。” “那我便厚顏收下了。” 苏辰隨手將那把火灵砂递了过去,接过灵水珠,轻笑道:“各取所需罢了。” 张星野小心接过火灵砂。 刚一入手,精纯温热的火气便顺著掌心钻入经脉。 他腰间的火云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颤。 “嗡——!” 剑身上的赤色灵纹自行亮起,光芒大作,像极了久旱逢甘霖的旅人。 张星野眼底瞬间涌出狂喜。 有黑煞晶石重新开锋。 再有这凡阶极品火灵砂日夜温养剑身。 这一次回山闭关,他的火云剑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赚了。 这波真赚大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偷偷看了苏辰一眼。 不对。 苏兄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也没亏。 那枚灵水珠对別人来说,或许只是温养灵田、调和药性的辅助材料。 可看苏辰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分明是另有大用。 张星野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想从苏兄手里占便宜? 想多了。 张清辞见兄长交易完成,也低头沉吟了片刻。 隨后,她从腰间储物袋中,慎重取出一片巴掌大小的残破龟甲。 龟甲呈暗青色。 边缘风化残缺,像经歷了极漫长的岁月。 可甲面上的纹路依旧清晰。 那些纹路天然交错,隱隱像是一幅神龟负岳、灵蛇盘绕的古老图腾。 这东西没有什么惊天异象。 气息也不张扬。 可它一出现,便给人一种厚重沉稳的感觉。 像江底镇压千年的青石。 任凭回煞谷阴风怒號、尸气翻涌,它自岿然不动。 张清辞轻抚龟甲纹路,缓声道。 “苏道兄,这是凡阶上品玄纹龟甲。” “质地坚固,可炼製护身法器,也能作为阵眼镇物。” “若有修士主修龟蛇、玄武一类的观想法门,將其带在身边参悟,也会有不小帮助。” 龟蛇。 玄武。 苏辰眼底终於闪过一丝异彩。 识海深处,那尊玄袍垂落、脚踏龟蛇的真武大帝法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浮现了一瞬。 玄纹龟甲上那些天然纹路,竟和他的真武神意有一丝微妙契合。 这东西若能拿回去参悟,说不定真能让他的真武观想法再进一步。 哪怕不能立刻突破,也能加深他对真武神意的理解。 这东西,正適合他! 苏辰心念飞快转过。 黑煞晶石只剩一颗,日后收集到其他材料,可以炼製关键的法器,不能乱动。 其他材料,对自己也有用处。 思来想去,倒是之前系统返还得来的火属性鸡骨最合適。 那东西品质够高。 对张星野兄妹来说,不管是炼器、画火符,还是辅助火云剑修炼,都是难得的好材料。 念头定下,苏辰翻手取出一截半透明黄色的灵骨。 灵骨半尺来长。 刚一现身,浓郁纯阳火气便朝四周散开。 骨质温润如炎玉,通透无瑕,表面天然生著几道岩浆般的金色火纹。 刚刚才平復下心情的张星野,见到此物,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嘶——!!!” “又……又是凡阶极品?!” 他没忍住,当场叫出了声。 张清辞也怔住了。 她看看苏辰手里的赤金灵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玄纹龟甲,脸颊一下有些发烫。 她这块玄纹龟甲確实少见。 可说到底,只是凡阶上品。 对於修炼真武、玄武观想法门的人来说,或许价值极高。 但单论材料品阶和灵力浑厚程度,明显比不上苏辰手里的极品火属性灵骨。 高阶材料差一个小品阶,价值就是差上数倍。 张星野这下彻底不想和苏辰比家底了。 他刚才还想著,苏辰总不能每次都拿出正合適的极品吧? 结果事实证明。 人家不是拿不出来。 人家刚才沉默那几息,只是在想该从一堆极品里挑哪一个。 张星野默默把那口震惊咽了回去,心中暗自嘀咕。 “这苏辰的底蕴实在太夸张了,就是茅山核心弟子也没有他富有。” “对方难不成是茅山核心圣子?” “隨便出手都是极品材料,很符合圣子身份。” 苏辰神色自然地递出灵骨。 “这截火属性极品灵骨,换张姑娘手中的玄纹龟甲,如何?” 张清辞却像被火炭烫了一下似的,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拒绝: “不行!不行!” “苏道兄,这万万使不得。” 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著苏辰的眼睛说道。 “我这龟甲只是凡阶上品。” “你这灵骨却是凡阶极品。” “今日你已救下我兄妹二人的性命,大恩未报,如今交易又让你拿高出一阶的材料来换。” “若我们真收了,日后还如何安心向道?” 张星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脑袋点得像捣蒜。 “对对对。” “苏兄,这事真不行。” “咱们是並肩作战的朋友,正因为是朋友,才不能仗著情分让你吃亏。” “这灵骨,我们不能占便宜。” 苏辰看著两人,心中对龙虎山兄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修行界里,见財起意的人不少。 面对极品材料还能守住本心,不贪不占,这份心性难得。 这两人,確实值得深交。 苏辰沉吟片刻,隨后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既然两位觉得不妥,那多出来的价值,便请张姑娘日后替我开炉炼一炉丹药,如何?” 张清辞闻言微微一怔,有些讶异。 “炼丹?” 苏辰微笑的点头。 “我手中確实有些药材。” “自己熬成药液也不是不行,只是炼丹一道,终究不如张姑娘精通。” “若能炼成丹药,药效自然更好,也免得暴殄天物。” 张清辞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苏道兄这话就见外了。” “今日若非你赶来,我和兄长早被尸傀门那群畜生吸乾血肉。” “莫说替你炼一炉丹,便是炼上十次百次,也是理所应当的。” “哪里还能拿炼丹的苦劳来补材料差价?” 苏辰见她如此倔强,忍不住哑然失笑。 “救人归救人。” “交易归交易。” “我救你们,是同为正道修士的情分。” “但买卖就是买卖,规矩不能乱。” “一码归一码,帐不能混著算。” 张清辞怔了一下。 她看著苏辰平静的神色,忽然明白了。 苏辰不是假客气。 他是真的这么想。 救命之恩是情义,等价交换是原则。 他不想拿救命之恩压他们,也不愿在交易里稀里糊涂吃亏。 情分和利益分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反倒让人更愿意亲近。 可越是这样,张清辞越不愿占他便宜。 她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瓷瓶,倒出三枚青色丹药。 丹药圆润饱满,表面微光流转。 一股清幽药香散开,只是吸上一口,便让人头脑微清,连激战后隱隱作痛的经脉都舒缓了几分。 张清辞將丹药托在掌心。 “苏道兄,这是三枚清灵丹。” “皆是凡阶中品疗伤丹药。” “可拔除阴寒杂气,稳固心神,也能辅助重伤后的调息恢復。” “这三枚丹药,便算补足灵骨的差价。” 苏辰刚要开口,张清辞已经將丹药连同玄纹龟甲一起塞进他手里。 她语气很坚决。 “苏道兄若不收这三枚清灵丹,那这片玄纹龟甲,我也不好意思拿去换你的极品灵骨。” 张星野在旁边立刻点头。 “就是。” “苏兄,你要是不收,我们真没脸拿这截灵骨。” “这事传回龙虎山,师父非打断我们的腿不可。” 苏辰看著手里的清灵丹,又看了看两人那副“你不收就不换”的架势,最后也只能无奈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苏某便多谢两位了。” 他將清灵丹和玄纹龟甲收入囊中,又把那截火属性灵骨递给张清辞。 这场交易,到这里才算圆满。 张星野一手握著黑煞晶石,一手收著火灵砂,哪怕牵动肩膀伤口,也忍不住咧嘴笑。 有这两样东西,他的火云剑必然迎来一次蜕变。 张清辞也小心收好那截极品火骨,眼底藏不住喜色。 这截灵骨若用得好,足以炼製一件火属性辅助法器。 哪怕只是磨下一点骨粉当药引,也能炼出几炉品质不低的火属性丹药。 这一波,他们兄妹绝对不亏。 甚至可以说大赚。 苏辰心里同样满意。 雷击灵木。 灵水珠。 玄纹龟甲。 三枚清灵丹。 还有这满地的邪修尸体和那些白僵材料。 这一趟回煞谷,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灵水珠和玄纹龟甲。 前者可能关係到暖玉温泉的提升。 后者则能辅助他参悟真武大帝观想图。 每一样,都正好踩在他接下来的修炼规划上。 这趟没白来。 苏辰心情不错,忽然想起炼丹之事,便开口问道: “对了,张姑娘。” “既然说到炼丹,那药材我是现在就交给你吧,你看看这些材料適合炼什么丹药。” 说著,苏辰便要取出材料。 “苏兄,材料之事不急的~~“ ”等苏兄哪日回到任家镇,我和哥哥上门拜访,到时候苏兄再拿出来也不迟。“ 张清辞连连摆手,隨后开口道。 “那行吧——”苏辰闻言,点了点头微笑著道,”接下来这些天,我都会在任家镇静修,你们若是无事,可以来义庄找我。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们。 “好的~~” “等我哥哥的剑炼成之后,我们就去~~” 张清辞眼眸微亮,连声开口道。 交代完事情之后,苏辰的目光扫过这座满目疮痍的回煞谷。 邪修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具殭尸被控尸术所影响,僵直的站在原地。 这些可都是好材料! 可不能浪费! 苏辰隨即脚下步伐一动,向它们走了过去。 第071章 暖玉温泉强化,真武观想法提升! 苏辰来到战场中央,先將黑煞骨剑收起,之后看向了那些邪修尸体和殭尸。 袖袍隨意一挥。 一具法师境的尸傀门邪修尸体凭空消失。 又一挥。 两具刀枪不入的白僵也不见了踪影。 接著,便是散落在地上的尸油灯、沾著黑血的白骨钉、残破不堪的阵旗......甚至连碎了一地的控尸铃残片,他都没放过 凡是带点阴煞之气、看起来有点用的东西,全都被他秋风扫落叶般收了起来。 张星野站在后面,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一跳。 一具。 两具。 三具。 ...... 当苏辰將地上能用的东西全部收走之后,张星野双眼忍不住瞪大,嘴角更是抽搐个不停。 “这都收走多少东西了?怕是一座小山都装得下吧?他那储物法器里到底有多大?!” 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掛著的那个小乾坤袋。 他这袋子,可是下山前师尊特意赐下的。 同辈之中能比得上他这个乾坤袋空间大的,还没有几个。 可平日里装点符纸、丹药、换洗衣裳,再塞几件防身的小法器,就已经鼓鼓囊囊快满了。 再看人家苏辰。 上次见面时就连装五六具尸体,可现在一看,各种庞大的尸体、法器,人家那是来者不拒,简直像个吃不饱的无底洞! 看看苏辰那风轻云淡的模样,根本不考虑东西该怎么摆放能节省空间,隨手一扔就完事了,太奢侈了! “这储物法器的品阶......怕是师门里那些闭死关的长老都不一定有吧?”张星野面色微红,默默地將腰间的储物袋往身后拨了拨,用宽大的道袍下摆死死盖住。 太丟人了,简直没眼看。 张清辞在一旁也看得美眸失神,红唇微张,半晌才缓过劲来。 “兄长......”她压低声音。 “嗯?” “你说苏道兄那储物戒里......会不会有一整间屋子那么大?” 张星野眼神复杂地沉默了片刻,幽幽嘆了口气。 “天知道他这储物戒到底有多大面积,但我猜测刚刚装的那些依旧不是他的极限......” 张清辞听到这话也默默的將自己的储物袋用衣服盖了起来。 苏辰自然没理会身后两人的惊涛骇浪。 这些邪修尸体和殭尸,对旁人来说是沾染因果的晦气之物,避之不及。 可对他来说,这全都是实打实的资源! 山海灵虚界里的棲息地正嗷嗷待哺,缺的就是这种高品质的尸体。 不仅可以增加棲息地的尸气浓度,还能加快建筑的进度,甚至还能用来养丹药,可谓一举多得! 还有那些养尸丹、尸血阵残材,丟进空间里说不定都能化作极品养料。 修道艰难,財侣法地,能拿的自然一星半点都不能浪费。 等將尸傀门一方的地皮都快刮下一层后,苏辰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山谷的另一边。 那里,並排躺著三具龙虎山弟子的遗体。 他们身上的明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脸色呈现出骇人的青白。 部分皮肉还带著被浓烈尸气侵蚀后的灰黑痕跡,死状极惨。 苏辰没有动,看向张星野兄妹,声音放轻了些。 “这三位......” 张星野脸上的震撼散去,眼底重新涌上悲色。 张清辞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两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三具尸体前,沉默了许久。 张星野蹲下身,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替其中一人整理了一下凌乱且沾满泥血的衣襟。 “这几位师兄奉命驻守回煞谷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没想到最后竟遭了尸傀门这群畜生的毒手。” 他声音嘶哑,带著压抑的愤怒与哀伤。 张清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取出一张净身黄符,轻轻贴在尸体额头。 符纸泛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尸体上残留的恶臭尸气被一点点逼了出来,化作黑烟散去,几人的面容也勉强恢復了几分生前的安详。 张星野找来些乾燥的树枝堆好,又取出几张龙虎山特製的火符。 火光很快燃起,熊熊烈焰带著道家纯阳之气。 三具尸体渐渐被火焰吞没。 张星野和张清辞双双跪在旁边,双手结印,低声诵念起道门超度经文。 清冷的夜风穿过回煞谷,山谷中火光摇晃,经文声伴隨著木柴的剥啪声,透著一股苍凉。 苏辰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著火光,权当为这几位素未谋面的同道护法送行。 大约一炷香后。 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地余烬。 张清辞取出三个素净的小瓷罐,將骨灰一点点仔细收好。 做完这些,她眼眶已经红透,却倔强地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张星野接过瓷罐,郑重地贴身收入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悲痛尽数压下。 “走吧。” “等回山之后,再送几位师兄入我龙虎山英灵堂,受香火供奉。” 苏辰微微点头。 三人没有再作停留,借著夜色迅速离开了回煞谷。 ...... 几十里外,有一座偏僻的小镇。 规模不大,镇口掛著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昏黄灯笼,街上行人稀少,只能远远听见几声狗叫。 三人进镇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张星野和张清辞虽拔了尸毒,但伤势未愈、气血两亏。 苏辰便在街角先替他们找了一间还算乾净的客栈。 客栈掌柜正打著瞌睡,猛地看见三个衣衫染血、满身煞气的人走进来,嚇得脸色煞白,差点钻进柜檯底下。 张星野二话没说,隨手丟出一块碎银,“噹啷”一声砸在柜檯上。 掌柜眼睛一亮,立刻什么都不问了,点头哈腰地將人迎上楼,只当自己瞎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自然也能让掌柜闭嘴。 安顿好兄妹二人后,苏辰在走廊尽头,挑了一间房入住。 进屋。 关门。 落栓。 確认四周毫无灵气波动与窥探后,苏辰才盘膝坐於榻上。 意念一动,进入了山海灵虚界。 天光变换,灵气扑来。 看著地上铺满的材料,苏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尸傀门邪修不愧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身上的家当著实不少。 每人身上都带著一两件法器,阴气森森,气息大多都在凡阶下品左右,少有高品质的东西。 这些东西放在棲息地中,也能起到一定的增幅作用。 但它们最大的作用,还是餵给白衣恶鬼当养料。 隨后,苏辰又看向邪修的其他物品。 几瓶黑不溜秋的丹药。 几块沾著浓烈尸煞、雕刻著诡异图腾的骨牌。 一小袋沉甸甸的阴煞砂。 十几根泛著幽蓝毒光的白骨钉。 各种尸油、头髮、污秽之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册子。 苏辰先打开丹瓶,看了过去。 里面的丹药呈灰黑色,刚一开塞,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便扑面而来。 紧接著系统的提示也如约而至。 【凡阶中品养尸丹】 看到竟然是养尸丹,苏辰微微点点头。 这玩意儿活人吃了得穿肠烂肚,但对山海灵虚界里的尸类饲养物来说,却是大补的极品。 苏辰满意地將其收下。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封面上写著三个大字。 【炼尸术】。 字跡阴沉扭曲,边缘泛著暗红,像是用人血混著尸油写成,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苏辰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山海灵虚界的尸类栏位他早就开启了,凡阶极品控尸术他也练得炉火纯青。 可真正从无到有、培育殭尸的完整炼尸法门,他手里一直没有。 若这本炼尸术能用,正好补上他的一块短板! 他立刻翻开第一页。 可目光刚落上去,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不懂。 不是內容太过深奥晦涩,而是这上面的文字,根本不是给人看的! 上面写的不是寻常道门篆文,也不是普通的旁门密咒。 而是一种歪歪扭扭、形似蝌蚪的暗文。 每一个散发著微弱的幽光,偏偏字与字之间又带著某种诡异的固定规律。 苏辰强忍著不適盯著看了半天,只觉得眼前重影叠叠,眼球一阵发酸。 识海中的真武法相甚至发出了一声警告般的轻鸣。 “尸傀门密文?” 苏辰冷哼一声,揉了揉眉心。 这些邪门歪道別的不行,藏著掖著防自己人倒是一个比一个熟练。 一本破炼尸术还要用密文加密,生怕別人偷学了去。 苏辰合上册子,隨手將它扔到一边。 看不懂就先放著,以后总有机会弄明白。 实在不行,等下次再遇到尸傀门的高层,打个半死搜魂,或者抓个活口严刑拷打一番便是。 收好战利品,他又把今日和张星野兄妹换来的宝贝逐一取出。 雷击灵木、灵水珠、玄纹龟甲、清灵丹。 苏辰先拿起那颗晶莹剔透的灵水珠。 珠子入手微凉,一股潮润绵长的纯净水意顺著掌心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一刻,系统感应浮现。 【凡阶极品水属性灵材:灵水珠】 【水气纯净,灵性温和,可滋养灵泉、灵田、药圃。】 苏辰看到这行提示,心中顿时有了数。 他屈指一弹。 灵水珠“咚”的一声落入温泉中央。 原本平静的泉面,瞬间盪开一圈水纹。 水纹不大。 可一圈接著一圈,竟从温泉中央一直扩散到池壁边缘。 紧接著,池壁上那些暖玉纹路像是被点亮了一般。 先是亮起一条,隨后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淡金色的火意与水蓝色灵光交织在一起。 整个温泉池底,竟缓缓浮现出一层细密道纹。 泉水开始翻涌。 咕嘟。 咕嘟。 一股更加温润的灵气从泉眼深处冒了出来。 原来的泉水只是单纯的“暖”,可现在,这股暖意里却多了一丝绵长的“润”! 就像是春雨落在枯木上,又像暖阳晒过的山泉,入口不燥,入体不寒。 温泉上方的白雾也变了。 雾气隱隱带著一点玉色光泽。 一缕缕雾气飘到旁边的灵田上,刚刚栽下不久的暖阳草轻轻晃了晃,叶片上的微光竟比之前亮了几分。 原本站在远处石头上梳理羽毛的火羽鸡,感受到这股气息后,立刻抬起高傲的头颅,扑腾著翅膀飞奔到温泉边,伸长脖子贪婪地吸著灵雾。 旁边的小黑狗们也摇著尾巴凑了过来,鼻子一阵乱嗅,尾巴甩得飞快。 显然,这温泉的变化,对它们也有好处。 苏辰伸手探入泉水。 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温润灵意便顺著皮肤钻了进来。 先是掌心发热。 隨后经脉微微一松。 连先引雷入体时残留的那点麻痛感,都被这股温泉灵意一点点抚平。 苏辰眼睛大亮:“好东西!” 【叮!暖玉温泉吸收灵水珠成功。】 【水火调和,泉眼灵性大幅增强!】 【当前效果:温养气血、滋润经脉、灵气充足、促进灵植生长。】 看著提示,苏辰嘴角一点点扬起:“值了。一枚灵水珠,换来温泉品质跨越式提升,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说完他又拿起那片残缺的玄纹龟甲。 龟甲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显得越发清晰。 仔细凝视,那一丝一缕的天然裂纹交织在一起,竟隱隱勾勒出一龟一蛇盘踞廝杀的古老轮廓! 苏辰心神一动。 识海中,那尊镇压一切邪祟的真武大帝法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微微垂眸。 龟甲微微一颤,上面居然一丝丝绿光浮现。 然后全部钻入苏辰眉心。 一丝丝绿色光明涌向真武大帝法相,上面的法相居然在凝实了三分。 周身的符文也在散发光芒。 伴隨著真武法相的凝实,一股煌煌神威在苏辰脑海中爆发。那神威仿佛化作无形的神火,淬炼著她的神魂。 每一次灼烧,苏辰的神魂也在不断凝实。 识海里的真武神意也更加纯粹,苏辰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又得到了加强。 连带著对真武观想法的领悟都通透了许多。 “好宝贝。” 苏辰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精光。 这玩意儿,对修炼真武神意有大用! 回去之后,必须日夜放在身边贴身参悟。 隨后,苏辰將东西分门別类一一收好,这才安心盘膝坐下。 茅山心法缓缓运转。 体內犹如大江大河般的纯正灵力开始奔腾,周身气息一点点平復,在道士圆满的境界上越发夯实。 第072章 震惊九叔一整年!出门几天,你告诉我你道士圆满了?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朝阳初升。 苏辰睁开眼时,双目中隱隱有雷光一闪而逝。 他洗漱之后,下楼而去。 二人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大堂等候。 张星野脸色虽然还是有些苍白,但尸毒被雷法彻底拔除后,精神明显焕发了不少。 张清辞也换了一身乾净的淡青色道袍,只是眉眼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与哀伤。 见苏辰走进来,张星野立刻起身相迎。 “苏兄。” 苏辰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伤还没好利索,別折腾这些虚礼了。” 张星野淡淡一笑,开口说道。 “今日我们便得启程回龙虎山了。” “回煞谷被尸傀门占据,还布下如此大阵,绝非小事,必须儘快稟明师门长辈定夺。” “还有几位师兄的骨灰,也不能让他们流落在外。” 张清辞也站起身,郑重地点头道。 “等此事处理完,我会亲自去任家镇走一趟。” “到时苏道兄需要炼什么丹,將材料交於我便是,清辞定当全力以赴。” 苏辰爽快地应了一声。 “好,一言为定。” “那我们任家镇再见!” 三人在镇口分別,迎著晨风,张星野和张清辞弄了两匹快马化作两道残影,直奔龙虎山方向而去。 苏辰则转身,踏上了返回任家镇的归途。 ...... 一路风驰电掣。 以苏辰如今道士圆满、无限逼近法师境的修为。 加上圆满级的禹步,赶路简直如履平地。 一路上轻轻鬆鬆,只是一个时辰后,便看到了任家镇路口的路碑。 回到镇子没多长时间,来到义庄门口。 刚跨进院子,苏辰就看见九叔正愜意地躺在院中央的竹製躺椅上。旁边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壶冒著热气的极品毛尖,九叔手里端著个青花瓷茶盏,正眯著眼睛,一边吹著茶叶沫子,一边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戏曲儿,端的是悠閒自在。 苏辰微微一笑,敛去周身锋芒,迈著稳健的步伐向其走了过去。 九叔听见脚步声,眼皮微微一抬,看到是苏辰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冷硬的脸庞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阿辰,你回来......” 可他这句寒暄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九叔端著青花瓷茶盏的手,忽然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他死死盯著正缓步走来的苏辰,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地拧成了一个“川”字,甚至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放缓了。 不对劲。 这小子的气息......怎么又变了?! 比几天前离开任家镇时,何止是深沉了一星半点! 如果说之前的苏辰像是一把刚开刃、锋芒毕露的绝世利剑,走到哪都透著一股锐气。那现在的他,就像是神兵藏锋归鞘,渊渟岳峙,伺机待发! 他每走一步,周身灵力的流转都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初入高阶时的虚浮与急躁。甚至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机都隱隱透著一种大圆满的圆融无漏之意! 九叔眼角猛地一抽,目光死死盯在跨过门槛的苏辰身上,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破绽。 没有破绽。 一点都没有! 下一刻。 砰! 九叔手里的茶盏被他下意识地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直接溅出半盏,顺著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却像根本没察觉到烫一般,霍然起身! 因为起得太急,加上心神剧烈激盪导致体內灵气外泄,他的膝盖重重撞到了旁边的藤条方桌上。只听“哗啦”一声闷响,整张桌子竟被他直接掀得歪倒在地! 名贵的紫砂茶壶、青花瓷碗,还有刚买的几碟桂花糕,通通稀里哗啦地洒在了青石地砖上,摔得粉碎。 可九叔连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狼藉。 他死死盯著苏辰,双眼一点点瞪大,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大白天见了茅山祖师爷显灵还要见鬼。 “圆满......” “这股气机......的的確確是道士圆满之意!!” 九叔喃喃出声,声音都有些发紧,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像是在极力否认自己的判断。 “不对。” “这怎么可能?” “阿辰难不成不是出去几日??而是离开了几个月?!” “还是我最近画符画多了,把脑子画糊涂了,记错了日子?”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唐。 记错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还能记错一年半载不成?苏辰出门前是什么境界,他这个做师父的还能不清楚?那是初入道士中期,连境界都还没彻底稳固! 可眼前这股圆融无漏的气机,又绝做不得假。 九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下一瞬。 他身形一晃,一步闪到苏辰身侧,抬手便死死搭在苏辰肩头。 “別动!” 苏辰原本下意识准备躲。 可感受到那股探入体內的灵气,他知道师父这是在探查自己的根基,便顺从地放鬆了身体。 一股带著茅山正宗心法的柔和灵力,顺著九叔宽厚粗糙的掌心,迅速探入苏辰体內,沿经脉缓缓游走。 一圈。 两圈。 三圈。 九叔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滯,最后彻底凝固住了。 真是道士圆满境界! 而且,绝不是那种靠吞服猛药、透支潜力硬堆起来的“假圆满”! 那经脉,宽阔坚韧, 灵力內敛而不散,气血厚重得像是一尊燃烧的熔炉。 九叔的灵力探进去,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灼热的压迫感! 连神魂气息,都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 这哪里像是刚突破? 这根基扎实得,简直比茅山总坛那些在圆满境打磨了三年五载的核心弟子还要稳固! 九叔搭在苏辰肩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见过的天才太多了。 茅山传承千年,从不缺惊才绝艷的天才。 可像苏辰这样,出去转了一圈,短短几日时间。 境界直接像坐了窜天猴一样衝到道士圆满,根基还打得比城墙还厚的...... 他还真没见过! 別说见,听都没听过! 这小子在外面到底遇到了什么逆天的机缘? 总不能是真武大帝亲自下凡,按著这小子的脑袋给他生生灌顶了吧?! 九叔嘴角用力往下压了压,试图维持师父的威严。 没压住。 他又深吸一口气,死命咬了咬牙,再压。 还是没压住。 最后,他乾脆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 “哈哈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猛地在堂屋里炸开! 九叔这一笑,胸中激盪的灵力都跟著震了一下。 声浪犹如实质般衝出堂屋,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连门框上的八卦镜都跟著嗡嗡作响。 苏辰离得最近,只觉得耳膜被震得生疼,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看著笑得眼角都挤出泪花的九叔,苏辰心中暗自嘀咕。 师父这是......高兴得走火入魔了? 而后院里。 秋生正拿著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著满地落叶,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文才蹲在墙角,借著大水缸挡住身形,正偷偷摸摸地啃著半块冷馒头。 前厅的大笑声一响。 两人同时浑身一哆嗦,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啪嗒。” 文才手里的馒头直接掉进了水缸里,溅起一圈水花。 秋生扫帚一歪,差点一棍子杵到自己脚背上。 “什么动静?!” “这是,师......师父在笑?!”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悚。 在他们的记忆里,九叔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非常严肃的人,就算是有天大高兴的事情,也是那副堪比“棺材板”的牵强笑容。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自己师父都如此失態?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下一秒,两人扔下扫帚,撒开脚丫子就往前院跑。 刚跑到堂屋门口,那豪迈的笑声参杂著不羈的灵气波动,宛如狂风般在空中扫过,刺的两人鼓膜生疼,好似下一秒就要破裂了! 秋生和文才连忙捂住耳朵,齜牙咧嘴。 “哎哟!” “耳朵疼!” 九叔足足笑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平復下激盪的心情。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自己刚才有多失態,双眼仍旧亮得嚇人,盯著苏辰问道。 “阿辰,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你居然突破到了道士圆满!” 苏辰神色平静,不骄不躁地微微拱手:“回师父,弟子这几日在外歷练,侥倖有些收穫,机缘巧合之下,便顺势突破了。” 话音刚落。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直接傻了。 什,什么?!! 道士......圆满?!! 他们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秋生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 文才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两人盯著苏辰,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一只殭尸,大白天在他们面前走过。 过了好几息。 秋生才僵硬地扭过脖子。 “文才,师父刚才说什么?” 文才呆呆地回道。 “他说......大师兄,道士圆满。” “你也听见了?” 文才欲哭无泪。 “我寧愿我刚才是个聋子!” 这才几天啊?! 大师兄出门前,修为就已经够嚇人了,甩了他们十条街。 这才出去晃悠了一圈,回来直接道士圆满了?! 他们这几天在义庄干什么了? 扫地。 煮饭。 偷懒被抓。 挨师父的骂。 然后一张镇宅符画了十几遍还是个废纸。 大师兄呢? 出门转一圈,回来境界直接衝到了他们连背影都看不见的地步! 这还修什么道?! 回家种红薯算了! 九叔听著苏辰那句轻描淡写的“侥倖有些收穫”,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好!” “很好!” “道士圆满,根基还如此扎实,犹如磐石!” “看来你这几日在外,机缘当真是不小啊!” 苏辰微微低头,语气依旧谦逊。 “只是些许小机缘罢了,当不得师父如此夸奖。”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同时浑身一抖。 两人仿佛听见自己脆弱的道心“咔嚓”一声,裂成了碎片。 些许?! 小机缘?! 你管境界提升到道士圆满叫小机缘?! 那他们也想要这种“小机缘”! 不要多,来个十次八次就行,实在不行一次也成啊! 九叔却越看苏辰越满意。 境界突破得快,却丝毫不张狂。 得了天大的机缘,也不浮躁炫耀。 这心性,这气度,才是最难得的! 他当年在苏辰这个年纪时,还在茅山山门苦修。 那地方灵气浓郁,师父时时耳提面命,师兄弟之间也能互相切磋印证。 资源、法门、道书、丹药,样样不缺。 但从道士初期,迈入圆满,那也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可自己这宝贝徒弟呢?! 满打满算,有一周的时间吗?!! 一周,提升一个大境界,这恐怖绝伦的提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就算是掌教带著记忆转世重修,就算有大量的资源供其使用,也绝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把根基打的这么坚实! 这已经不是“天才”两个字能盖过去的了,这简直是妖孽降世! 想到这里,九叔再次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阿辰,谦虚是好事,但过度谦虚没有必要!” “你这般提升速度,放眼整个灵幻大世界,也挑不出几个!就算是祖师爷在世,也没有你这般绝伦的天赋!” “厚积薄发,厚积薄发啊!!!短短几天,就从道士初期提升至圆满境界,罕见,太罕见了!!!” “我林凤娇能有如此良徒,当真是老天眷顾,祖师爷眷顾,三清眷顾啊!!!” 九叔说到这里,向来严肃的他,眼中升起些许水雾。 多少年了...... 自从他收了苏辰三人做徒弟之后,就没少在背后被人嘲笑。 说什么他收的三个徒弟,都是废柴! 除了能惹是生非,没一项能拿的出手的! 那时候,九叔憋著一口气,发誓一定要好好调教自己的几个徒弟,到时候让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全都闭嘴! 然而,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去自己的大徒弟苏辰努力修炼之外,秋生、文才那是一个比一个懒,境界根本提不上去。 別人家的徒弟已经达到法师境,这俩货还在术士晃悠。 每每看到,九叔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可奈何。 后来,九叔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苏辰身上。 但苏辰虽然努力,但天赋不够,自己也没有很多的资源供养,导致苏辰进度平平,十八岁的年纪,也不过道士初期。 这般水准比起秋生文才强不少,但和“那些人”的徒弟相比,还是要差一些。 最后的最后,九叔自己都放弃了。 想著,就这样吧,累了,毁灭吧。 別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他好面子又如何?他自命不凡又如何? 徒弟这道坎儿,他无论如何,是迈不过去了...... 过去的一幕幕自眼前浮现,胸腔中的心酸被冲淡,隨之而来的,是激动、是热血、是无限上涨的自豪! 世间有诸多天才,但我徒弟苏辰,绝对是其中无比耀眼的一颗!!!!!! 九叔仰起头,努力眨巴眨巴眼睛,让眼泪化在眼眶中。 吸溜—— 吸溜—— 九叔鼻子动了动,这才缓缓低下头。 但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红红的一片。 苏辰也不由的盯著猛看。 “额......今天的风有点大,被沙子迷了眼了......” 九叔心虚的解释一句。 苏辰扯了扯嘴角,眼睛不露痕跡的看了周围一眼,树木禁止,花草不动,今天哪有风啊...... “咳咳......”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辰的动作,九叔尷尬的咳嗽一声,脸色不由的红了红。 “那个......嗯......阿辰啊,你这进步......很大,很大!” “根基牢靠......嗯,说明道行也很扎实!” “来,和师父切磋一下,师父看看你这几日有多少提升!” “来——” 第073章 什么叫机遇?这就叫机遇!秋生文才傻眼!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一听,顿时眼睛大亮。 比试?! 师父亲自下场餵招?! 这可比扫地有意思一万倍啊!两人立刻精神抖擞地扒著门框,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苏辰没有拒绝。 他很清楚,以师父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自己就算底牌尽出,也伤不了他分毫。 正好,他也想藉此机会,看看自己现在距离师父这种老牌强者,到底还有多少差距。 苏辰郑重点头。 “既然如此,请师父指点!” 话音刚落。 苏辰右手凌空一翻。 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剑长三尺有余,通体乌黑,剑身非金非木,像骨又似铁。 此剑刚一现身,院中的空气便骤然一沉! 周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一股纯粹、凌厉的煞气,以苏辰为中心,缓缓散开。 地上的绿叶被这股无形的煞气一衝。 竟肉眼可见的枯黄。 法器上隱隱透著一股镇压一切邪祟的刚烈杀伐之感! 门边的秋生和文才当场石化,齐齐打了个冷战。 文才眼睛瞪得滚圆,牙齿都在打架。 “这......这剑......好邪门,我感觉看一眼,灵魂都在颤抖......” 秋生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这威势......起码是凡阶上品的法器吧?!不,甚至可能更高!”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掛著的桃木剑...... 跟大师兄手里这柄剑一比,简直连路边捡来的烧火棍都不如! 不,烧火棍丟出去还能听个响,他们这破烂玩意儿拿出来就是丟人现眼! 站在院中的九叔,也是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眼力比两个草包徒弟强得太多了。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柄骨剑的极其不凡! 凡阶极品!而且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剑里的煞气太纯粹了,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最难得的是,上面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附著。 反倒因为被某种高深的神意洗炼过,隱隱带著一股破邪除魔的刚烈正气!以煞破邪,以杀止杀! 炼製这柄剑的人,绝对下了血本和大功夫,更別提还需要极大的机缘! 这种级別的宝物,世俗钱財根本买不到。得拿顶级的材料去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里,或许才能换到一把。 九叔盯著黑煞骨剑看了一会儿,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问道。 “阿辰,此剑......从何而来?” 苏辰早有准备,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回师父,弟子在外歷练时,遇到了一批作恶多端的邪修。” “將他们尽数斩杀之后,才缴获了这柄剑。” 九叔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有些疑惑,邪修炼剑,法器多数污秽不堪,应该不会有这般纯净煞气法剑才对...... 不过,九叔也没有继续追问。 万一是那邪修截杀別的正道修士,缴获此剑,也极有可能。 反正, 他只要知道,这是他徒弟的机缘即可。 更何况,这剑虽煞气极重,却不走偏锋。 落在苏辰这种心性坚韧的人手里,再以茅山正宗道法驾驭,反倒是如虎添翼! 秋生和文才在旁边已经傻眼了,两人面面相覷,想死的心都有了。 “开什么玩笑?这居然是凡阶极品的法器??” “斩杀了一波邪修,就得到了这种级別的法器??” 他们也跟著师父出去斩过妖除过魔啊!为什么每次不是被乾尸撵得满山跑,就是被孤魂野鬼弄得满身是伤? 別说凡阶极品法器了,他们连个铜板都没缴获过! 人比人,是真的能气死人啊! 九叔看向苏辰的目光中,讚赏之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出去歷练,还不忘斩妖除魔,恪守正道,好!很好!” “能得此剑,也是你的造化和本事。” “来吧!”九叔长袖一挥,单手背负在身后,气度渊渟岳峙,“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剑术,能將这法器的威力发挥出几成?!” 呼—— 苏辰长呼一口气,右手握住黑煞骨剑,左手两指併拢,从剑脊上缓缓抹过。 冰冷煞气贴著剑身翻起。 他眼帘微垂,脑海中观想法运转。 真武大帝的身形在识海中一点点凝成。 玄袍,法剑,龟蛇伏於足下。 那股堂皇、肃杀、镇邪的威严顺著苏辰的经脉往外铺开,黑煞骨剑发出低低剑鸣,剑锋上的煞气被正法意境锁住,化成一层更冷、更利的锋芒。 九叔原本还带著笑的脸色,瞬间收住。 他脚下没动,眼神却变了。 这不是单纯的法力催剑。 这是剑意。 而且,比苏辰出门前那点刚刚成形的斩邪剑意,深了太多。 几日前,苏辰的剑意还像刚磨开的剑锋,锐气有余,火候还浅。 现在这股气机一出,已经能把黑煞骨剑里的煞气收进正法框架里,做到“剑未动,意先至”,院中邪煞先被他镇住三分。 九叔背在身后的手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阿辰的斩邪剑意,又往前跨了一大步。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也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劲头。 两人扒著门框,原本还准备起鬨,可苏辰身上那股气势扑过来时,他们胸口同时一闷。 那感觉太熟了。 每次他们闯祸,九叔发怒,板著脸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藤条看他们的时候,就是这股让人头皮发紧的威严。 可现在,这股威严从苏辰身上出来了。 文才咽了咽口水,手指死死扣住门框。 “大师兄这眼神......怎么跟师父要揍我们的时候一样?” 秋生没回话。 他盯著苏辰手里的黑煞骨剑,喉结动了动,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下一息,苏辰动了。 脚尖在青石地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贴著地面瞬间窜出。 道袍衣角被疾风扯开,黑煞骨剑斜斜拖在身侧,剑尖没有碰到地面,青石缝里的落叶却被剑风卷得往两旁飞开。 九叔瞳孔微微一缩。 这身法...... 苏辰刚踏出第一步,他就看出门道。 脚走斗位,身隨气转,发力从脚底到腰胯再到肩臂,整个人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禹步。 而且火候比出门前高出太多。 九叔右手一抬,並指朝堂屋一点。 堂屋供桌上,那柄常年供奉在祖师像前的桃木剑嗡地颤了起来。 剑身轻震,剑穗一甩。 嗖! 桃木剑从供桌上飞出,穿过堂屋门口,稳稳落入九叔掌中。 也就在剑入手的这一剎那,苏辰已经逼到了近前。 黑煞骨剑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斩下! 剑锋还未落到九叔身前,地上的几片枯叶已经被剑风绞碎,碎叶贴著青石往外扫出一圈。 九叔手腕一翻,桃木剑看似轻巧地迎了上去。 当! 一黑一红两剑相交,木与骨的碰撞,发出的声音却像是重型铁锤砸在铜钟上一般震耳欲聋! 九叔脚下纹丝不动,手臂却清楚传来一阵震感。 他眼神一凝。 力道也涨了! 苏辰这一剑的力量,比出门前至少强出数成。更难得的是,他这股力道並非蛮砸,剑势落下时,法力、气血、剑意全都拧在了一处。 若是换成普通道士圆满,接这一剑,虎口当场就得裂开,法器都要脱手飞出! 第074章 杀人诛心!苏辰:师父,我根基尚浅还需指点! “好小子,再来!” 九叔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手中桃木剑顺势画了个半圆,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將黑煞骨剑那股狂暴的力道往旁边卸开。 苏辰脚下半步前滑,剑锋被带偏的瞬间,不见丝毫慌乱,手腕灵巧一转,黑煞骨剑如同毒蛇吐信,从下方诡异挑起,直取九叔手臂。 九叔桃木剑往下一压,精准无比地点在黑煞骨剑剑脊三寸处的薄弱点。 叮! 剑势再次被截。 苏辰肩膀不晃,右脚已经落入另一处天罡斗位,借著圆满级禹步的玄妙,身形瞬间幻化,转到了九叔左侧。 斩邪剑法,彻底展开! 黑煞骨剑时而横扫如千军辟易,时而上挑如毒龙出洞,时而贴著桃木剑內侧刁钻刺入。 每一剑都带著真武观想法凝出的煌煌镇邪意味,剑锋过处,院中残存的阴冷煞气被切得七零八落,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而九叔的桃木剑,却轻灵得像风里的一片落叶。 苏辰剑势重,他便顺势飘开,绝不硬接。 苏辰剑锋快,他便凭著几十年的斗法经验,提前半寸点住剑路。 苏辰剑意直衝正面,他手中桃木剑便绕过锋芒,从侧面一抹,逼得苏辰不得不变招自救。 院子里,剑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连成一片。 当!当!叮! 黑煞骨剑和桃木剑接连碰撞,狂暴的剑风绕著两人往外疯狂扩散。 地上的枯叶被龙捲风般卷向半空,门口原本靠墙放著的大扫帚,直接被剑风推得滚出了老远。 门边的秋生和文才,眼睛都已经快跟不上了。 他们只能勉强捕捉到两道残影在院中极速交错。 苏辰的身形迅猛如雷,剑势一层接著一层,像涨起的怒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往前扑杀。 九叔却始终犹如屹立在潮水中的中流砥柱,桃木剑每次看似轻轻一转,却总能险之又险地踩在苏辰剑势最难受的节点上。 看著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秋生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换做自己站在那剑网里,別说接招,第一剑劈下来,自己就得被拍成肉泥! 九叔越打,心里越不平静。 苏辰的斩邪剑法已经到了大圆满。 每一招都不再拘泥於招式本身,劈、挑、截、抹、刺之间,转换得极其顺畅。 剑意也不再是偶尔冒出一点锋芒,而是稳稳融进了整套剑法里。 剑出,意隨。 剑收,意藏。 这已经是许多法师境弟子都摸不到的门槛。 若是同境界的道士圆满站在苏辰面前,最多三五剑就要被逼乱气息。 就算法师初期,乃至法师中期,若是法器、法术稍差,也只能和苏辰硬拼。 稍有不慎,还会被他借禹步抢位,一剑打崩节奏,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苏辰重重一剑斩来! 九叔手中桃木剑往外一拨。 当! 黑煞骨剑被盪开半尺。 九叔借力一退,身形像落叶一样飘到三丈之外,脚尖落地时,连青石上的灰都没惊起多少。 苏辰眼神一凝,脚下再动。 禹步全力展开。 他身形一折,像风从院中穿过,上一息还在原地,下一息已经逼到九叔身前。 九叔看著他的步伐,心头再次翻起波澜。 圆满。 这禹步,竟然也到了圆满。 短短几日。 境界从道士中期到道士圆满。 斩邪剑法圆满。 禹步圆满。 斩邪剑意大进。 根基还稳得不像刚突破的人。 这已经不是一句机缘可以解释的了。 九叔想起茅山年轻一辈那些弟子。 有的擅符,有的擅剑,有的擅步罡,有的天生灵觉敏锐。 可把境界、剑法、步法、剑意、根基放在一起看,如今的苏辰,已经把那一辈人甩开了。 就算当年那位惊才绝艷的大师兄石坚,在这个年纪,恐怕也只能与阿辰並肩。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已经彻底看成了两尊泥塑木雕。 刚才剑风扫过来时,文才头上的髮带都被吹断了,他还保持著张大嘴巴的滑稽姿势,半天都没眨一下眼睛,眼球都快乾涩了。 秋生攥著门框,指节都发白了。 “大师兄......真的是出去歷练了三四天?” 文才呆呆地像个木偶一样转过头:“应、应该是吧。” “那他怎么像是去茅山进修了三四十年一样,换了个人回来?!”秋生眼睛死死盯著院中,声音虚弱得像是在呻吟。 “你看那剑,师父似乎接的都有些吃力。你再看那步子,我特么连他脚落在哪里都看不清,就看到一团黑影在飘!” 文才认同的点点头 ,咽了咽口水,“这哪里像道士圆满?我感觉法师中期来了,也就这样吧?” 秋生没反驳。 他心里甚至觉得文才说得保守了。 平日里大师兄练剑,他们还能在旁边看个热闹,偶尔还能评价一句“这招好快”。 现在他们只能看到两团模糊 的影子在院子里乱飘,哪还分得清招式,哪还能插的上嘴啊...... 院中,苏辰又是一剑斩下。 剑锋带著真武剑意,黑煞骨剑上的煞气被逼成细线,贴著剑刃斩向九叔肩头。 九叔桃木剑一横,剑尖轻轻点在黑煞骨剑的侧面。 当! 两剑相交,苏辰手臂一震,剑势被卸开。 九叔顺势往后一退,抬手道: “停。” 苏辰立刻收剑。 黑煞骨剑垂在身侧,剑身嗡鸣慢慢平復,周围捲起的落叶也纷纷落回青石地面。 他吐出一口气,向九叔拱手。 “请师父指点。” 九叔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眼前这个徒弟。 苏辰站在院中,黑剑低垂,道袍被刚才的剑风吹得衣角未落。 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没了早年的青涩,气血、法力、剑意全都收回体內,像一把刚刚归鞘的利剑。 九叔越看,越满意。 胸口那股自豪劲又翻了上来。 “好!” 他先喊了一声。 秋生和文才同时一哆嗦。 九叔又往前一步,声音更重。 “好!” 第三声,他几乎是拍著掌喊出来的。 “好!” 苏辰被喊得都有些不自在。 九叔却顾不上这些,眼神里满是欣慰。 “阿辰,为师是真没想到,你这次出门,实力竟然提升到这个地步。” “道士圆满,斩邪剑法大圆满,禹步大圆满,斩邪剑意也已经登堂入室。” 他说到这里,眼神越发认真。 “別看你现在只是道士圆满。寻常法师中期,已经不是你的对手。”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脑子当场“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寻常法师中期...... 都不是大师兄的对手?! 秋生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脖子发出“咔咔”的幻音,缓缓扭头,看向文才。 文才也同样僵硬地扭头,看向秋生。 两人的眼神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和极致的震撼。 师父刚才说什么? 道士圆满打不过法师中期,这叫常识。 道士圆满能勉强打贏法师初期,那叫祖师爷把饭餵到了嘴里。 可师父现在竟然亲口断言,大师兄能跨越大境界,去逆伐法师中期?! 中间隔著多少鸿沟?道士圆满到法师初期,再到法师中期,这特么是跨了两个大坎还不止啊! 这真的合理吗?这还是人吗?! 秋生颤抖著抬起手,反手就给了文才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悦耳,在院子里迴荡。 文才捂著瞬间红肿的脸颊,当场痛得跳了起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秋生!你特么是不是疯了?打我干什么?!” 秋生愣愣地盯著他:“疼吗?” 文才气得想咬人:“废话!你让我抽你一巴掌试试疼不疼?!” 秋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呼——疼就好,看来我不是在做梦,这个世界也没有疯。” 文才气得牙根痒痒,一把死死掐住秋生大腿內侧的一块软肉,手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 “那我也大发慈悲,帮你確认確认!” 秋生原本还呆滯的脸色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嘶——不疼,一点都不疼。”为了面子,秋生硬生生憋住了惨叫。 文才眉毛一挑,冷笑一声:“还嘴硬是吧?” 他手腕再加了一把劲,顺时针扭转一百八十度。 “嗷!!!” 秋生终於破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差点蹦上房顶。 “疼疼疼!鬆手!我知道不是做梦了!” 文才这才撒手,揉著自己的脸,恶狠狠瞪他。 “下次你想確认,掐自己。” 苏辰站在院中,看著这两个日常耍宝的活宝师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刚才院里的肃杀气氛,被这两人一闹,倒是散了不少。 九叔也瞪了他们一眼。 “丟人现眼。” 秋生和文才立刻缩到门边,老实得像两只鵪鶉。 九叔收回视线,又看向苏辰,语气郑重了几分。 “阿辰,你现在这份战力,放在茅山年轻一辈里,已经称得上冠绝同辈。” “在不借神打术的情况下,能以道士圆满逼到这个地步,为师很满意。” “非常满意。” 苏辰依旧没有露出半点骄狂之色,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认真行礼:“都是师父平日里教导有方,弟子不敢居功。” 九叔笑著摆了摆手:“你也不用太过谦虚。修道之人,知进退、明得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確实已经有了下山独当一面的本事。” 苏辰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隨后抬起头,眼神极其诚恳地说道: “师父。” “嗯?何事?”九叔抚著短须,心情大好。 “这次出门歷练,虽然略有精进,但弟子在实战中,越发发现自己在道法和根基上,还有许多欠缺与不足。” “所以,弟子想求师父帮个忙,指点一二。” 话音一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九叔脸上的欣慰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听见这句话,嘴角猛地一阵抽搐,差点把鬍子给拽下来一根。 欠缺? 不足?! 你特么管这叫欠缺?! 道士圆满的修为,剑法圆满,步法圆满,剑意大进,连法师中期都未必压得住你,你跟我说你还有不足?! 这要是还叫不足,那茅山年轻一辈那群自詡天才的弟子,乾脆全都废去修为回乡下种红薯算了!还修什么道?! 躲在堂屋门后偷听的秋生和文才,更是听得眼皮狂跳,两人的心仿佛被一万头羊驼疯狂践踏而过。 大师兄这话,简直比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试还要伤人!杀人诛心啊! 他都叫有欠缺。 那他们两个连术士境都在里面疯狂仰臥起坐的废柴算什么? 道门不可回收的边角料吗?! 毁灭吧,赶紧的,这修真界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九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抽搐的嘴角压了下去,努力维持住为人师表的威严架子,双手重新背回身后,轻咳一声,用儘量平静的语气问道: “咳......说吧。” “想让为师,帮你什么?” 第075章 为了徒弟的底蕴,九叔决定薅光茅山同门的羊毛! 苏辰收起黑煞骨剑,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师父,我想看一看真武大帝的观想图。” 九叔闻言,原本还在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 苏辰神色如常,继续条分缕析地说道:“或者与真武大帝相关的法器、镇物也行。弟子这几日苦练斩邪剑法,在生死搏杀中隱隱发现,识海中的观想越是清晰凝实,挥剑时的剑意便越容易凝聚成型。若能亲眼见一见真正的真武大帝观想图,哪怕只是临摹之作,或许也能让弟子的斩邪剑法再往前跨出一步,达到更为圆融的境界。” 九叔听完,脸上的玩笑意味立刻收了起来。 这话,確確实实是说到茅山修行的点子上了。 茅山的存思、观想、步罡、剑法,这四者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互相勾连的! 苏辰如今的斩邪剑意之所以能有这般火候,靠的正是识海中那股浩然刚猛的真武镇邪之意! 若真能给他补上一张底蕴深厚的真武观想图,让他日夜观摩,那效果绝对是如虎添翼。 九叔背著手,在院中来回踱了两步,脚下踩得落叶沙沙作响。 “真武大帝观想图,为师手里確实没有。” 九叔停下脚步,嘆了口气。 苏辰神色平静,眼底倒也谈不上什么失望,毕竟真武大帝的传承本就极为罕见。 九叔看了他一眼,话锋忽然一转,接著道:“不过,你有一位师叔那里,倒是珍藏著一卷旧图!“ ”那虽非祖师爷亲笔绘就的真跡,却也是茅山前辈大能照著道藏法相一点点临摹下来的!” “那捲图受了茅山几代人数百年的香火供奉,上面沾染的法意和神韵都还在。去借来看看,倒是不难。” 苏辰眼睛亮了亮。 九叔抬手,习惯性地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七星剑,为师也能去借一把!那把剑虽主北斗七星之位,不专属真武大帝,却也与真武盪魔、北方玄天的法脉有一丝牵连。你若拿来印证你的斩邪剑意,触类旁通之下,绝对大有裨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至於你说的龟蛇镇物......” 九叔的眉头紧紧皱起,挤出一个“川”字,片刻后又缓缓鬆开。 “这类东西少见。为师想想办法,应该能从你的一些师叔师伯手里,能寻到一两件。” 苏辰听著九叔將自己的要求应承下来,心中微暖,当即双手抱拳,深深弯腰一拜。 “多谢师父费心。” 九叔看著眼前这个挺拔的少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摆了摆手道:“你能自己想到去补全法意这一层,说明你没有被这几日突飞猛进的修为冲昏了头脑!“ ”修道之人,最怕的就是一朝顿悟、一时得意,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什么都够了!“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知道静下心来补根基、补法意,这份心性,很好。极好!” “师父教诲,弟子谨记!”苏辰说罢,顿了顿,再次开口,“师父......其实......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说。”九叔此刻心情极好,大手一挥,“只要为师能办到,你开口便是——” 苏辰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微敛,沉声道:“弟子想学......养尸、炼尸之术。” 话音刚落。 整个义庄的院子里,猛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风都停滯了。 九叔脸上的豪气瞬间僵住,眉头当场皱起,眼中闪过一抹审视与不解。 门口的秋生和文才也缩了缩脖子。 养尸、炼尸。 这几个字放在正道弟子嘴里,怎么听都让人心里发毛。 九叔没有立刻训斥,只是盯著苏辰看了片刻。 “阿辰,你为何要学这个?”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茅山的確有养尸法,也有炼尸法。但这两门术法偏门得很,稍不谨慎,便容易走到邪路上。” “正道弟子学它,多数是为了识破邪修手段、镇尸赶尸,真正拿来炼尸养尸的,少之又少。” 苏辰早已想好说辞,神情没有变化。 “弟子想学此术,正是为了知道养尸炼尸中的弱点。” 九叔眼神微动。 苏辰接著道:“昨夜弟子在一处密林山谷,偶遇了尸傀门的人。这群邪修不仅手段残忍,杀了龙虎山的驻守弟子,竟然还將同道中人的尸体当场炼成殭尸!他们用控尸铃驱使著尸群,布下阴毒阵法,围杀龙虎山的其他弟子。” 九叔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一股杀意自眼中冒出。 “尸魁门?!” 苏辰重重点头:“正是他们。” “他们占据山谷,用阵法聚煞,又拿活人和尸体养殭尸。弟子赶到时,之前与弟子有些交情的龙虎山弟子已经受伤!“ ”那几具殭尸肉身坚硬,尸气入骨,寻常剑法斩上去,很难伤到根本。” 他说到这里,停了半息。 “弟子拼尽全力才击败那几具殭尸,斩了邪修,但也感觉到,若是不懂养尸、炼尸的门道,对上这类邪修时,很容易被对方牵著走。” 这话落在九叔耳中,很有道理。 可苏辰心里清楚,他要学养尸、炼尸术,绝不止为了破敌。 之前养鬼秘术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普通丹药、血肉精华,经养鬼术调配之后,能让鬼类饲养物吸收得更好,返还出来的东西也更高。 尸类栏位也是一样。 若能掌握养尸、炼尸的法门,他就能把尸体、尸煞、阴丹、精血这些材料处理得更细。到时候餵养尸类饲养物,返还品质只会更高。 只是这些话,自然不能对九叔说。 至於他所说的“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幌子! 昨天的时候,他可是一剑便將那白僵的手臂给斩了下来! 说摧枯拉朽,也没什么问题。 九叔听完苏辰讲述,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尸魁门这群孽障。” 他一掌拍在旁边石桌上。 砰! 石桌上的茶盏震起半寸,茶水溅了出来。 “杀人炼尸,残害龙虎山弟子,还敢在谷中布阵养尸。邪门歪道,罪该当诛!” 秋生和文才听得脖子发凉。 他们平日里遇到一只殭尸都嚇得够呛。 大师兄昨夜竟然遇到一群尸魁门邪修,还和尸群打了一场? 看样子,似乎 还把那些邪修杀了 个对穿?! 不愧是自己大师兄,就是猛啊! 九叔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意,看向苏辰的眼神多了几分严肃。 “你做得对。” “遇到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茅山弟子自当挺身而出,能救人便救,能斩邪便斩!但阿辰,你以后出门在外,千万要记住,万事小心为上,切不可仗著修为高深便轻敌冒进。” “尸魁门这类邪道,最擅长藏后手。你眼前看到一具殭尸,暗处可能还有三具。看到一个摇铃的,背后可能还藏著布阵的、放毒的、偷袭的。” 苏辰拱手。 “弟子记住了。” 九叔的脸色这才彻底缓和下来,他在心里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想学养尸、炼尸术,这个理由完全说得通。”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破法也是一样。你若是真遇到尸傀门的高手,懂些养尸的內部门道,也能在斗法时更快地找到他们尸气流转的节点、控尸符纹的破绽,以及尸毒的致命弱点。” 他说到这里,眉头又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声。 “咳......不过这两门术法......为师並不算精通。” “你四目师叔倒是精通此法!” 九叔转头对苏辰道:“你四目师叔常年赶尸,和殭尸打交道比为师多。茅山养尸、炼尸、镇尸、赶尸这些偏门法,他都懂得很深。” “为师这就回屋修书一封,飞鸽传书,让他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儿,麻溜地滚过来教你!” 苏辰神色微动,连忙道:“师父,这会不会太麻烦四目师叔?让他专门跑这么远,只为了教弟子一门法术......” “麻烦?麻烦什么!有什么麻烦的?!” 九叔大手一挥,宽大的道袍袖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是你亲师叔!传授茅山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弟子修炼心得,本就是他这个做师叔义不容辞的责任!” “况且,为师平日里待他四目也著实不薄!” 九叔说到这里,双手往腰后一背,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变得理直气壮, “当年在茅山的时候,他修行上多少问题,是为师替他指点的?若没有为师,他能有今日这般境界?” 秋生和文才听得嘴角微抽。 这话要是让四目师叔听见,怕是当场就要拔出大宝剑,跟师父在义庄院子里上演全武行了。 九叔可不管徒弟们怎么想,他又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期待的光芒。 “正好,这次叫他过来,也顺便让他好好开开眼界,看看你现在这惊世骇俗的进步速度。” “他以前每次来,不是总爱在为师面前吹嘘,说他那个宝贝徒弟家乐天赋怎么怎么好,练功怎么怎么快吗?” 九叔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回,为师非得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云泥之別!什么叫真正的绝顶天才!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为师面前显摆!” 苏辰听出了九叔话里那股憋了许久、终於能够“扬眉吐气”的暗爽劲儿,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只好从善如流地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师父费心安排了。” 九叔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才对嘛。” 说完,他又看向苏辰。 “阿辰,趁著为师今日要出门替你置办东西,你还有什么別的要求没有?” 苏辰微微一怔。 九叔已经掰著指头,如数家珍般开始替他盘算起来: “丹药,修炼资源,符纸硃砂,法器材料,护身法器......你缺什么,想要什么,儘管统统说出来!” “一会儿为师就出门给你筹办去,爭取一次性打包带回来!” 苏辰看到九叔当即就要出门,於是赶忙道:“师父,不用这么著急吧?” “怎么不著急?” 九叔眉头猛地一竖,打断了苏辰的话,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时间紧迫啊!还有两个多月,就是咱们茅山五年一度的授籙大典了。时间不等人!” 他说著,背著手在院中走了两步,眼里已经开始放光。 “你现在道士圆满,根基稳,剑法步法都到了圆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著这口气,继续往上冲。” “到时候回茅山,也好装个大......额......” “也好给那些同门开开眼!” 第076章 降维打击!用餵狗的丹药,把秋生文才感动到痛哭流涕! 九叔说完乾咳一声,扫了一眼眼神逐渐怪异起来的秋生文才,脸不红气不喘道:“最好能在授籙大典前突破法师初期......” 说到这里,九叔想到苏辰这几天的提升速度,顿时眉心跳了一下,立刻改口。 “不。” “法师中期!” 九叔越想越觉得可行。 十八岁的法师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茅山年轻一辈里,绝对能排前列。 再加上苏辰如今这份战斗力,若能突破法师中期,授籙大典上,年轻弟子前三甲多半稳了! “师父,除了观想图、相关镇物,还有养尸炼尸术,弟子暂时没有別的需要。” 苏辰这时出言 打断了九叔脑海中的憧憬画面。 九叔猛地回过神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资源呢?” “丹药呢?” “法器材料呢?” 苏辰摇头。 “资源这东西,有当然好。若是没有,也没必要强求。” 他看著九叔,语气认真。 “师父,您平日里维持义庄的开销已是不易。弟子实在不愿看到您为了给我凑资源,去四处低声下气地求人,欠下那些难还的人情债。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引路,断不能再让师父受委屈。” 九叔怔住了。 秋生和文才也停下小声嘀咕,看向苏辰。 苏辰神色平静,话说得自然。 可这话落在九叔耳中,却是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九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徒弟得了大机缘,境界涨得快,实力也涨得快,却还知道替师父考虑人情。 修道一途,固然讲究逆天的天赋,但更看重心性。 九叔见过太多资质不错的弟子,一旦在同辈中冒了头,便觉得全天下都该围著自己转! 张口闭口就是要宗门倾斜资源,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机缘造化。 可他的阿辰,第一反应却是心疼他这个师父会不会为了借东西去欠人情、受委屈。 九叔眼底那股欣慰与感动,瞬间如潮水般翻涌上来,连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好! 真是太好了!!! 天赋绝顶,心性沉稳,还如此尊师重道、孝心可嘉! 能收到这样完美的徒弟,別说是舍下面子去借点东西,就算是真让他林凤娇去砸锅卖铁,他也心甘情愿! 苏辰越是懂事不提资源,九叔心里就越是觉得愧疚,越觉得自己作为师父,必须得替这孩子多铺铺路。 他摆了摆手。 “行了,剩下的你別管。” “观想图我去借,七星剑我去问,龟蛇镇物我也替你寻。四目那边,为师亲自写信催他过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秋生和文才,脸色一板。 “你们两个,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秋生和文才一个激灵。 九叔喝道:“去给我收拾东西!” “是,师父!” 两人脑袋一缩,立刻往堂屋里跑。 不多时,东西便整理妥当。 九叔背上包袱,又取出一张黄纸,刷刷写了封信,塞进信封里。 临出门前,他看向苏辰。 “这几日你先在义庄静修。” “別乱跑。” 说完,又觉得这话对苏辰没什么约束力,补了一句。 “若真有事,记得先稳住局面,等为师回来。” 苏辰拱手。 “师父放心。” 九叔点点头,大步出了义庄。 秋生和文才站在门口,眼巴巴看著九叔离开。 等九叔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盯住苏辰。 那眼神,像两只饿了三天的狗盯住肉骨头。 秋生率先搓著手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极其殷勤諂媚的笑容。 “嘿嘿,大师兄~” 他的声音甜得发腻:“你跟师弟透个底唄,你这几天出去,到底遇到什么逆天的奇遇了?” 文才也不甘示弱地挤到苏辰的另一边,两眼放光。 “是啊大师兄!你是不是在深山老林里遇到下凡的活神仙了?” 秋生立刻抢过话头,疯狂脑补:“对对对!是不是误入了什么上古大能的仙人洞府,得了什么绝世传承?” 文才连连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或者是被哪位路过的茅山祖师爷一眼相中,觉得你骨骼惊奇,直接一巴掌拍在你头顶,给你醍醐灌顶了?!” 秋生激动得一拍大腿:“绝对是灌顶!要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三四天,就一路狂飆衝到了道士圆满的境界?” 文才一脸认真道,“大师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哪个神仙的祖坟给挖了?” “没错,还挖出了好多宝贝!” “那黑剑就是其中一把吧?!” “肯定还有別的!!比如什么能让人直接提升到天师的仙丹,比如吃下长生不老的仙药!或者能甲子盪魔的逆天神功......”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就差把苏辰当成玉皇大帝转世了。 苏辰看著这两个活宝师弟,忍不住失笑出声,摇了摇头。 “哪有你们脑补得那么夸张,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活神仙。” 秋生满脸写著“我不信”。 “大师兄,你这也叫不夸张?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把师父给嚇出心臟病来?” 文才在旁边赶紧点头如捣蒜。 “就是就是!我刚才看师父那表情,简直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大师兄,你就別藏著掖著了。” 苏辰扫了文才一眼,似笑非笑。 文才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立刻紧紧捂住嘴巴,像做贼一样探头探脑地往义庄门外看了看,確认九叔真的没杀个回马枪,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苏辰淡淡地说道:“確实是遇到了一些机缘巧合,不过不足掛齿。” 秋生和文才的眼睛瞬间变得比灯泡还亮,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机缘?!” “能......能分点给师弟们尝尝鲜吗?” 文才刚问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厚顏无耻,訕訕地挠了挠头,乾笑道:“嘿嘿,我就隨口这么一问,大师兄別介意......” 苏辰看著两人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想了想, 隨即心念微微一动,手腕一翻,掌心中凭空多出了一只精致的白瓷丹瓶。 瓶身温润细腻,瓶口的软木塞封得严严实实。 苏辰拿著瓶子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里面立刻传出丹药互相碰撞的清脆细响,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秋生和文才几乎是同时伸长了脖子,两道目光死死黏在丹瓶上,拔都拔不下来。 “大、大师兄......这是?”秋生咽了口唾沫。 苏辰隨意地將丹瓶递了过去。 “凡阶下品的固本的气血丹。你们两个拿去,一人一半分了吧。” 秋生接过瓶子,迫不及待拔开瓶塞。 一股淡淡药香飘了出来。 秋生低头往瓶子里一瞅,眼珠子差点没直接瞪得掉进瓶子里。 “臥槽!十颗?!整整十颗?!” 文才一听,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手指死死扒著瓶口边缘,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真......真有十颗这么多?!” 秋生小心翼翼地倾斜瓶身,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 那丹药通体圆润饱满,色泽微黄,表面甚至还隱隱流转著一丝微弱的光泽。 虽然苏辰说是“凡阶下品”,但这品相,却比他们平日里见过的那些粗糙得剌嗓子的劣质药丸,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要知道,平日里他们在义庄苦哈哈地修炼,九叔心疼徒弟,偶尔也会赐下几枚丹药。 可义庄的財务状况大家心知肚明,穷得叮噹响,买来的丹药自然不能当糖豆隨便吃。 每次九叔抠抠搜搜地拿出三五颗,师兄弟几个眼巴巴地一分,一个人能拿到一两颗那都算是过大年了。 像现在这样,整整满满一瓶、足足十颗品相极佳的丹药,直接甩给他们俩平分...... 这种暴发户般的待遇,他们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敢梦见过! 文才双手捧著丹瓶底座,激动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大、大师兄,这这这......这太贵重了吧?这不合適吧?” 秋生虽然馋得口水都快滴到丹药上了,但难得地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立刻把丹瓶塞进自己的贴身衣兜里。 “是啊大师兄,这丹药这么多,药力又这么精纯,你自己不用留著突破境界吗?全给了我们,这怎么好意思......” 苏辰看著两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神色平淡地说道:“我如今的体质和境界,已经完全用不到这种级別的低阶丹药了,吃了也是浪费。你们两个修为尚浅,用来打基础正合適。” 他说著,目光在两人身上隨意一扫。 “拿去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丹药不是给你们当糖豆磕著玩的!” “服下之后,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打坐运功,把药力一丝不漏地炼进经脉里!” “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吃完药还敢去睡大觉偷懒,白白浪费了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秋生闻言,如蒙大赦,闪电般將丹瓶死死抱进怀里,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像一朵盛开的灿烂大菊花。 “放心吧大师兄!我发誓,绝对把药力榨乾最后一丝!” 文才也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 “大师兄你对我太好了!我文才这次要是再不好好修炼,我简直就不是人!我绝不偷懒!” 苏辰看著两人兴奋的模样,心里倒没什么波动。 这瓶丹药,是之前系统返还出来的凡阶下品的气血丹。 上次饲养之后,一口气返还了五十枚。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级別的丹药作用有限。 在他的系统规划里,这些凡阶下品的丹药,原本是打算留著给山海灵虚界里,那些鸡鸭鹅,当做“日常口粮”来餵养的。 毕竟给动物吃,不仅能加速它们的进化,还能顺带推动系统棲息地建筑的解锁进度,性价比极高。 给秋生、文才十枚,算是拉一把他们两个。 若让这两人知道,他们手里的丹药,在苏辰原本打算里,其实是餵鸡的饲料,怕是当场道心炸裂。 秋生已经把丹药倒出来,和文才一人五颗分好。 两人拿到丹药,脸上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多谢大师兄!” “大师兄,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秋生刚说完,文才立刻补了一句。 “比亲哥还亲。” 苏辰摆摆手。 “少贫嘴,去修炼。” 两人这回倒是乾脆。 一人吞下一枚丹药,直接在院子两边盘膝坐下。 不多时,院子里安静下来。 两人身上灵力缓慢流动,虽然生涩,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认真。 苏辰看著他们,轻轻点头。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 九叔去借观想图和法器,四目师叔那边也快有消息。 趁这段空隙,他正好回山海灵虚界,把几个饲养栏的冷却、投餵和返还全都安排一遍。 苏辰关上房门,心念一动。 眼前清光铺开。 山海灵虚界的气息,重新出现在他脚下。 第077章 极限百倍暴击!黄阶至宝狂爆,这波贏麻了!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苏辰刚踏进山海灵虚界,整个人便像从闷热街巷走进了雨后的山林。 他吸了一口气,湿润灵气顺著鼻腔钻进肺腑,胸口隨之一松。 经脉里的灵力受到牵引,自行转动起来,连毛孔都泛起细微酥麻。 外头修炼时,他得静心运功,才能从空气里一点点榨出灵气。 可在这里,只是呼吸几次,体內灵力便有了回应。 “这灵气浓度,果然不是外头能比的。” 苏辰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气,目光先往禽类棲地扫去。 草地比先前更绿了。 一只只鸡禽在矮草间走动,羽毛贴著清光泛著油润光泽,行动之间比寻常家禽灵活得多。 兽类棲地那边也热闹。 几只小兽在林边追逐,毛髮柔顺,四肢筋肉比刚放进来时壮了一圈。 苏辰看著它们的变化,嘴角慢慢扬起。 “这灵气浓度,果然养什么都快。” 外头普通鸡犬想长成这样,少说也得几个月,还得吃得好、病灾少。 可这些生灵进了山海灵虚界,灵气养著,上好饲料餵著,长势简直比现代打了生长激素还快。 苏辰走到禽类棲地边缘,蹲下看了片刻。 几只新收进来的小禽啄食时,眼珠里已经有了微弱灵光。 虽然品质还低,可底子被这方灵气慢慢强化,长成之后,肯定比外头普通家禽强出一截。 “等这些生灵成年,再挑状態最好的两两配对,產下的崽子品质肯定会更好——”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木栏,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第一批捕获的饲养物,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真正稳定的资源来源,必然要靠繁衍。 若是这些生灵的子孙后代,能够在这山海灵虚界里破壳、出生,从呼吸第一口空气开始便吞吐灵气、饮用灵泉, 那它们一出生的起点,便会比父母高出一个大台阶,品质绝对会迎来整体的跃升。 到那时,说不准他能实现绿色品质生灵的批量化养殖! 运气再好些,生出一两只蓝色品质,也未必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苏辰的胸口便不由得一阵火热,心臟跳动的频率都加快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沿著棲地边缘往北面走去。 越靠近鬼类和尸类棲息地,空气里的暖意越少。 草色从青绿转成灰黑,地面开始泛潮,风里带著阴冷和腐木味。 鬼类棲息地里,阴魂的数量已经初具规模。 在几棵灰败扭曲的枯树之间,十几道鬼影正漫无目的地在浓雾里飘荡,它们身上的魂体明显比刚抓进来时凝实了许多。 石台旁的残破墓碑上,丝丝缕缕的阴气如水蛭般攀附著,积聚出了几滴淡青色的阴寒露珠。 鬼魂们靠近这里,便会被阴寒露珠所吸引,並对著露珠一阵吞吐。 半晌后,露珠消失,鬼魂们便就此 散开,继续在棲息地中晃悠。 再往另一边看,尸类棲地的气息更重。 近三十具尸体或平躺在黑土上,或半埋在阴土里,衣袍破损,皮肉发青。 黑土间不断冒出灰白尸气,尸气绕著尸身转动,又往棲地深处聚去。 苏辰看著那片尸气,眼神微动。 这么多尸体堆积在尸类棲地里,哪怕什么都不做,尸气也是一日比一日浓厚。 眼下仅仅是依靠尸体自然散发出的阴煞之气,便能缓慢推动隱藏建筑的进度。 隨之,一道提示声响起。 【阴煞养尸棺建筑进度:增加1%】 【当前进度:16%】 若是以后把系统返还的那些尸煞类灵植种在这片黑土里,用纯粹的阴土、尸气、煞气一同浇灌滋养,长势肯定差不了。 苏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隨后走向尸类饲养栏。 灰袍道人躺在黑土中央,身下那片阴土已经被尸气浸成灰黑色。 上次吞下的尸血和增血丹,大半都已经化进尸身里。 他的皮肤仍旧惨白,可皮肉底下还残著一层暗红血光,顺著胸口、脖颈、脸侧几处经络缓慢流动。 那道被斩邪剑意劈开的伤口,边缘焦黑已经淡去许多,新生出的尸肉紧贴在创口两侧,像一条狰狞的黑红疤痕。 十指指甲比上次更长,灰黑中透著暗紫,尖端扣进黑土里,轻轻一动,便刮出几道细痕。 唇下两颗尖牙露出半截,牙根处缠著细细尸气。 最明显的,还是眉心那道血色尸纹。 纹路已经稳定下来,顏色比刚出现时更深。 周围散乱的尸气靠近之后,便会顺著尸纹往他体內钻去,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著,缓缓没入骨骼深处。 苏辰抬手,虚空一点,调出面板。 【饲养物:灰袍道人】 【所属栏位:尸】 【品质:绿色】 【当前状態:飢饿】 【饲养冷却:已结束】 【適宜投餵:养尸丹、尸气、煞气、邪器残片、阴属性骨材、血肉精华......】 看到“飢饿”二字,苏辰精神顿时提了起来。 “总算到时间了。” 昨天晚上他整理黑教和邪修留下的东西时,专门把適合餵尸的材料单独挑了出来。 普通血肉精华已经用过。 这一次,正好试试养尸丹加邪器碎片的效果。 苏辰掌心猛地一翻,四枚凡阶中品的“养尸丹”稳稳地悬浮在掌心之上。 这丹药通体呈现出深邃的灰黑色,表面布满了宛如人体血管般的细密尸纹。 刚一拿出来,凑近时便能闻到一股阴冷、刺鼻的药气, 那味道,就像是深埋地下数百年的潮湿棺木里浸泡出来的浓水,普通人闻上一口恐怕就会立刻大病一场。 除此之外,还有几截骨头製成的邪器碎片,被他一併取出。 那些骨片长短不一,有的刻著扭曲鬼纹,有的边缘还残著暗红血痕。 虽然邪器已经破损,可骨质深处仍旧藏著阴邪力量。 苏辰意念一动。 四枚养尸丹凌空飞起,径直落向灰袍道人口中。 灰袍道人紧闭的嘴唇忽然张开。 咕嚕—— 丹药滑入腹中。 下一刻,灰袍道人胸腹猛地鼓起一圈,灰黑尸气顺著口鼻喷出,打在棺台边缘,发出嗤嗤细响。 苏辰抬手再引。 那些骨头邪器碎片一件件飞入尸类饲养栏,落在灰袍道人身侧。 骨片刚触到黑土,便开始轻轻震颤。 嗡—— 嗡—— 一缕缕灰色气流从骨片纹路里被抽出,起初只是细如髮丝,但眨眼间便匯聚成了数道粗壮的灰色匹练。 这些充满阴邪力量的匹练犹如游龙般绕著灰袍道人的尸身盘旋了半圈,隨后被他大张的口鼻犹如长鯨吸水般,一口口疯狂吞入体內! 咔。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骤然炸响。 灰袍道人全身的骨节接连发出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他原本乾瘪瘦削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满、鼓胀起来,肩背向外猛地撑开,整具尸身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向上拔高了一些。 那青黑色的皮肉如同老树皮般死死贴著骨头绷紧,手臂上、脖颈处的筋络一根根如粗大的蚯蚓般凸浮出来,里面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疯狂流动。 “嘶啦——” 原本就破烂的灰袍,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暴涨的力量,被撑得裂开数十道口子。 指甲继续生长,尖端划过棺台,刮出几条白痕。 獠牙也从唇下探出半寸,泛著尸气浸染后的灰白光泽。 苏辰站在栏外,眼神盯著灰袍道人胸腹间的变化。 凡阶中品养尸丹的药力进入尸身后,並未直接散开,而是被尸类饲养栏牵引著,顺著骨骼一点点往四肢扩散。 而那些邪器骨片中抽离出的阴邪力量,则如同最好的粘合剂与催化剂,贴著骨缝钻入,强化著他的筋肉与爪牙。 这餵养效果,比普通血液强得多。 很快,系统提示声响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灰袍道人】 【投餵资源:凡阶中品养尸丹*4、邪器骨质碎片若干(蕴含精纯阴煞)】 【尸类栏位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熟悉的轮盘在苏辰眼前浮现。 指针飞快转动,带起一圈模糊光影。 苏辰呼吸放轻,目光跟著指针转动。 这一次投餵的东西品质不低,灰袍道人本身又是绿色品质,若是倍率能上去,返还绝对差不了。 轮盘越转越慢。 五十。 七十。 九十。 ...... 指针晃过一个个数字,最后在最上方的位置猛地停住。 苏辰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那一格上,赫然用古老的鎏金大字写著—— 【100倍!!!】 “嘶......” 苏辰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口猛地起伏了一次,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用力收紧。 “100倍!” “又是100倍!!!”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兴奋。 百倍,这可是系统设定的极限暴击! 下一瞬,系统那宛如天籟般的提示声,伴隨著金光爆闪,在耳边连珠炮般清晰响起。 【本次返还倍率:100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返还——】 【黄阶下品法器:镇煞印*1】 【黄阶下品丹药:锻骨丹*1】 【黄阶下品御物术感悟*1】 【凡阶极品三绝尸煞阵感悟*1】 【凡阶上品尸煞类灵植种子:玄阴尸骨藤种子*3】 【凡阶中品尸煞类灵植种子:白骨煞芝种子*6】 【凡阶下品尸煞类灵植种子:阴坟苔种子*20】 【饲养物灰袍道人净化度增加7%】 【阴煞养尸棺建筑进度补全】 【建筑:阴煞养尸棺,已完全解锁】 【下次饲养时间为:142小时后】 第078章 聚阴镇煞刻神纹,最强殭尸打手正在孕育! 【建筑:阴煞养尸棺,已完全解锁。】 提示声落下的瞬间,尸类棲地深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响动。 轰隆隆—— 黑土从尸坑中央裂开。 裂缝贴著地面往外爬,埋在土里的尸首被顶了出来。 青白手臂从泥里翻出,又被滚动的黑土推到一旁, 半张腐烂的脸从土层里露出来,接著又被一具尸体重重压下。 苏辰站在尸类棲地边缘,目光落向裂缝最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幽暗的地底,有一尊庞然大物正在甦醒,正在往上升腾! 砰!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块漆黑如墨的巨石破土而出,直衝半空。 石头足有磨盘大小,表面沾著湿冷阴土,边缘带著刚从地底挤出来的粗糲裂纹。 它刚飞到半空还没停稳,第二块、第三块黑石便犹如被某种无形法则牵引一般,接连破开地表狂冲而出。 砰砰砰! 一块块黑石在半空中剧烈地撞击在一起,石面死死贴住石面,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沉闷拼合声。 尸坑里的尸气被牵动,灰白气流从四周尸体身上飘起,朝著半空里的黑石匯去。 与此同时,鬼类棲地那边。 已经被苏辰彻底收服的白衣恶鬼,原本正盘膝坐在阴雾之中吐纳。 几缕精纯的鬼气正绕著它的袖口流转,缓缓钻进它那逐渐凝实的魂体。 尸类棲地的轰鸣传过去时,它猛地睁开眼,眼底鬼火跳动,身形一飘便到了鬼类棲地边缘。 它盯著半空中那正在拼合的黑石,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高位阶的压制。 “那是......什么东西?!!” “是主人又在以神力改变洞天地形,创造物品吗?!” 白衣恶鬼看著不远处衣衫浮动的苏晨,眼神中浮现一抹敬畏和狂热。 尸类棲息地中,那些黑石越拼越多,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先是严丝合缝地合出厚重的棺底,接著是四周高耸的棺壁。 最后,一块巨大无比的厚重棺盖从地底轰然升起,横亘在棺体上方,还未彻底落下,便有大片碎裂的石屑从边缘如雨点般飞散。 半空中,仿佛多出了一只属於神明那看不见的大手。 嗤——! 嗤嗤——! 石屑一层层剥落。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粗糙的棺壁被这股无形之力瞬间削平,四角被精准地刻出锁煞凹槽,而棺盖正中,慢慢浮出一道镇尸纹。 那纹路宛如活物,一笔一笔地往外延伸,像是一把蘸著幽冥之血的刻刀贴著石面游走。 每往前刻出一寸,整个尸坑里的尸气便被疯狂抽走一大口。 白衣恶鬼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狠狠一动。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符纹不仅在吸尸气,如果自己靠得太近,恐怕连自己的本源鬼气都会被那恐怖的石棺给一口吞掉! 石棺四面相继出现阴纹,纹路从棺底绕到棺盖,又在棺盖正中匯成一枚黑色符印。 嗡—— 整口石棺发出一声低鸣。 棺缝里喷出灰黑阴煞气。 阴煞气贴著地面铺开,卷过尸坑,扫过那些被黑土翻出来的尸首。 几具靠得最近的尸体先起了反应。 一具青脸尸首的手指轻轻蜷动,指甲边缘往外探出一线灰白 。另一具胸口塌陷的尸体被阴煞气钻入口鼻后,喉咙里挤出咕嚕一声,紧贴肋骨的皮肉慢慢鼓起,腹部也从乾瘪里回出几分轮廓。 还有两具之前被抽过血的乾尸,脸颊原本贴著颧骨。 灰黑气流顺著鼻孔钻进去后,脖颈处先浮出几道尸纹,隨后脸侧皮肉被尸气一点点撑回原位,眼窝旁的皱皮也舒展开些。 苏辰看著这些变化,眼神微亮。 石棺才刚刚成型,仅仅是散溢出来的阴煞气,就已经能让这些残破的尸首重新聚拢尸气、修復残躯! 若是把灰袍道人放进去,效果只会更明显。 轰! 就在这时,石棺携带著万钧之势,从半空重重坠入尸坑正中央。 黑土向四周狂暴地翻起一圈半米高的土浪,几块埋在地下的断骨被震得飞出坑外,落回泥里。 棺身上的阴纹同时亮起。 幽暗光芒沿著棺壁流动,四面纹路依次接上,最后全部匯入棺盖正中的镇尸纹里。 那一刻,整片尸类棲地的尸气都被拉低了半尺。 原本飘散在地面的灰白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贴著黑土疯狂流向石棺底部,像是一道道百川归海的细流,尽数归入这口深不见底的深井。 白衣恶鬼往后飘了半步。 它的魂体边缘被阴煞气扫过,白雾立刻捲起细碎波纹。 “主人创造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 “如此黑棺,不管是用来镇尸,亦或者养尸,怕是都能產生不可思议的伟力!” “这东西,怕是主人给那灰袍尸体量身打造的进化神器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白衣恶鬼內心升起浓浓的羡慕之色。 同一时间,一道信息钻入苏辰脑海。 阴煞养尸棺。 尸类建筑。 可聚阴煞,养尸气,梳理尸身內混乱邪气,加快尸类饲养物消化与进化。必要时,可脱离尸坑,作为尸类镇物移动。 “能移动。” 看到这三个字,直接让苏辰的心跳快了几分。 要知道,禽类棲地的暖玉温泉效果虽然极好,温泉水能浇灌灵植,也能泡身洗筋伐髓,可那泉眼是死死扎在原地的,能取走的只有水,带不走整座温泉。 但这口阴煞养尸棺不同! 它能从尸坑里移出来! 灰袍道人刚吞下养尸丹和邪器骨材,正需要一处能聚拢尸气的地方消化。 把这口石棺移入尸类饲养栏,等於把整座尸类建筑的核心直接塞到了他的身下! 苏辰心念一动。 尸坑里的石棺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猛地一震。 棺身四角的阴纹接连亮起刺目的幽光,整口重达数千斤的石棺竟直接拔地而起,带起大片被污染的黑土和浓郁的灰白尸气,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径直向尸类饲养栏飞去。 轰! 石棺稳稳落入饲养栏中央。 栏內的黑土被砸出一圈深深的裂痕,底层的尸气从裂缝里往外翻滚,却又在眨眼间被棺底那恐怖的吸力给吞了回去。 嘎吱—— 沉重的棺盖在无形之力的推搡下,缓缓滑开。 浓郁阴煞气从棺內涌出,翻成一团团黑雾。 苏辰抬手一招。 灰袍道人尸体凌空飞起。 他皮肤惨白中透著暗红血光,眉心那道尸纹轻轻闪动,十指指甲还保持著蜷曲姿势。 刚靠近石棺,棺內阴煞气便伸出数道灰黑气流,分別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胸口伤疤和眉心尸纹。 气流顺著指甲缝钻入,又沿著手背爬到小臂。 灰袍道人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尸吼。 下一刻,尸身落入棺內。 砰! 棺盖严丝合缝地合上。 尸类饲养栏顿时安静下来。 棺盖上的符文一枚枚亮起,尸类棲地里的尸气和煞气顺著符文进入棺身。 那些气流到了棺內,又被镇尸纹分成细丝,贴著灰袍道人的骨骼和经络慢慢游走。 苏辰闭目感应。 饲养栏传来的反馈很清楚。 灰袍道人腹中的养尸丹药力正在被阴煞气裹住,原本堆在胸腹里的药气被一点点拉开,顺著脊骨往四肢散去。 邪器骨材里残留的骨煞,也被石棺抽成灰线,先钻进脊骨,再流向指节和牙根。 灰袍道人的指甲、獠牙、眉心尸纹,都在缓慢吞吃这股力量。 苏辰睁开眼,目光停在那口石棺上,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若是后续能从系统或外界得到高阶的养尸术和炼尸术,再配合这口阴煞养尸棺,灰袍道人迟早能从一具尸类饲养物,养成真正能斗法廝杀的殭尸打手。 这一次没返还出炼尸秘术,倒是可惜...... 没能第一时间將灰袍道人的尸体炼成殭尸。 只能將希望寄託於四目师叔。 不过眼前这些奖励,已经足够压下这点遗憾。 苏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几个光团。 其中最醒目的,是那团金黄色光芒。 第079章 一印多用的极品神器!左手印右手剑,战力再翻倍! 那光团静静悬在半空,內部隱约可见一枚四四方方的小印正在缓缓自转。 金光从印身边缘一层层如水波般荡漾散开,当这股金光照耀到尸类棲地的灰雾上时,那些灰雾立刻向两侧退去。 苏辰伸手一招。 金黄色光团往內收缩,光芒尽数敛入印中。 隨后,一枚方正古朴的法印,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法印不过成年人巴掌大小,通体是由一整块极品黄玉雕琢而成。 玉质入手极沉,温润厚重,內部甚至能看到有细密如金丝般的天然纹理在缓缓流转。 苏辰的指腹轻轻擦过印身,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道鬼斧神工般的雕痕顺著玉面起伏,仿佛每一刀都蕴含著大道至理。 法印上方,玄龟伏踞。 那龟背甲纹层层叠叠,繁复玄奥,边缘如刀刻般清晰锐利,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感。 而在龟身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灵蛇盘绕其上,蛇首微昂,呈现出昂首向天的傲然姿態。 那蛇鳞一片片服帖地贴在黄玉上,雕工之精细,甚至连眼角那最细微的纹理都雕得分明! 龟蛇交缠在一起,法印还没催动,便有一股厚重威严贴著掌心传来。 苏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过法印,看向印底。 八个笔画繁复的九叠篆古字,赫然深深刻在下方! 【玉·虚·师·相·玄·天·上·帝】 笔画蟠曲迴环,如真龙盘踞,似灵蛇蛰伏,几乎填满了印底所有的空隙。 每一笔的转折都带著森严的玄门法度,像是一条条法则锁链,死死地扣在这块黄玉之中。 苏辰看到这八个字,心头顿时一震。 玄天上帝。 真武大帝。 这枚镇煞印,竟然是一枚蕴含著真武大帝一丝神韵的真武法印! 念头刚起的瞬间,法印表面突然浮现出一道耀眼的黄光。 黄光顺著苏辰的指尖一路往上攀爬,迅速没入眉心。 一段祭炼法门在脑海中展开。 滴血入印。 血落玄龟,气走灵蛇。 再以灵力催动法诀,將自身气机引入印底八字,便能让法印认主。 苏辰没有迟疑,抬手咬破指尖。 血珠从指腹冒出。 他屏气凝神,先將这滴精血郑重地抹在法印上方的玄龟背甲上。 鲜血刚碰到黄玉,立刻顺著背甲纹路渗进去,化成一条细细红线。 隨后,他又將剩下的血抹过蛇身。 那蛇鳞上的雕痕竟然一枚接一枚地亮起,红线仿佛有了生命,绕著蛇身游走了一整圈,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印底深处。 苏辰双腿微张,站稳身形,双手不断结诀。 体內灵力顺著经脉涌出,从指尖灌入法印。 嗡—— 法印轻轻一震,从掌心浮起。 玄龟背甲泛出刺目的黄光,灵蛇雕纹也跟著爆发出夺目的光彩。 那由黄玉雕刻而成的龟首和蛇首,竟在光芒中同时抬高了半分! 虽然明知道这仍是死物玉雕,却透出了一股镇压万邪的巍峨威势! 苏辰法诀继续变化。 一道道灵气打入印身。 印底那八个古字,开始逐个被点亮! 玉! 虚! 师! 相! 玄! 天! 上! 帝! 每亮一个字,法印周围的气息便厚一分。 等八字全部亮起,印文里的笔画开始缓缓转动。 弯曲的笔画彼此相扣,咔咔声从印底深处传出, 那声音,就像是有成百上千条粗壮的精钢锁链,正在石壁里拖行。 隨著最后一道法诀打完。 悬浮的法印光芒一收,缓缓落回他的掌心。 这一次,黄玉贴住皮肤时,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手指微微收紧。 法印跟著轻轻震动。 苏辰眼底亮起。 成了! “且让我看看,这黄阶法器的威力,到底有多恐怖!” 他猛地抬手一托,真武法印再次脱手飞起,悬停在身前三尺之处。 苏辰向前重重踏出半步,脚下踩出禹步罡风,单手剑指一变,爆喝一声: “镇!” 话音刚落,法印上的龟蛇虚影竟直接从玉石中破茧而出,化作两道十几丈庞大的宏伟虚影,同时浮现在半空! 玄龟虚影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撑在法印下方,四足踏空,虚空甚至被踩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背甲上的纹路亮如诸天星辰符图。 灵蛇虚影盘绕其上,巨大的蛇瞳泛著冰冷无情的金光,昂首对著下方吐出一道水桶粗细的黄色灵光! 印底八字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咔声。 嗖嗖嗖——! 十数道凝如实质的金色锁链虚影,从印文中如狂龙出海般爆发出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朝著下方尸类棲地边缘的黑土猛然抽落! 轰! 轰轰轰!!! 锁链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进地面。 黑土炸开,一个个坑洞接连出现。坑边尸气被锁链扫中,立刻断成几截,又被印文上的黄光碾成灰烟。 苏辰目光一凝,感受到了体內灵力的剧烈消耗,但他没有停下,手中法诀再变。 那些肆虐的锁链虚影当场散去。 但真武法印却再次拔高,迅速腾空至十丈高处。 半空中的龟蛇虚影跟著疯狂膨胀放大,玄龟背甲真如一座小山般死死罩在法印之下,灵蛇盘绕其上,巨大的蛇首死死锁定正下方的地面。 下一息,苏辰剑指猛地向下一压。 法印带著那如泰山压顶般的龟蛇虚影,撕裂空气,重重砸落! 轰————!!! 黑土猛地塌下。 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多宽的深坑,坑边裂纹向外蔓延,碎土溅出丈许远。坑底残留的尸气被黄光震散,只剩一圈淡淡印痕烙在土面上。 “好强……” 苏辰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一招。 法印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 他低头內视,感受了一下丹田。就刚才这两次试探性的催动,体內那原本充盈的灵力,竟然已经耗去了足足两成! 而且,刚才只是试法。 若是真要与人斗法,满状態之下,他最多连续催动七八次左右。 可即便如此,法印威力之强让他心动不已。 锁链虚影,可以用来缠魂、锁煞、困敌方法器,主打一个束缚与控制。 龟蛇法印落下时,力道沉重,镇煞之意又足。 若是对上法师中期邪修,法印祭出,以锁链將其捆住,再以法印当头砸下,怕是直接能將人锤进地里! 苏辰看著掌心里的黄玉法印,嘴角的笑意再也压抑不住,慢慢扩大。 不愧是黄阶法器! 威力果然不是寻常凡阶极品能比擬的! 而且,法印是一件全能的万金油神器,能完美地衔接他目前所有的战斗体系! 斗法廝杀时,它能离手当板砖砸人,镇压强敌; 遇到极凶的尸鬼时,它的锁链能困魂锁煞,天克邪祟; 最关键的是,在画符时,它还能作为法印落款,进行终极加持! 道家法印,本就不仅仅是拿来砸人的粗暴兵器。 符籙画成之后,若是能以这真武法印落款盖章,符胆便能凭空多承载一道真武大帝的镇煞法意! 符籙画成之后,以法印落款,符胆便能多承一道真武镇煞之意。 就算是普通的符籙,加以盖章,其辟邪化煞的能力也能凭空提升三分! 若是他能找到一些上好的符纸、硃砂、符墨等,再配合这枚法印,他甚至有机会画出黄阶下品斩邪符。 而且,这法印作为和真武大帝相关的镇物,也蕴含著一丝镇物镇煞之意。 將其与龟甲一起参悟,对於提升斩邪剑法也有帮助! 甚至在施展斩邪剑法时,召唤法印辅助,也能对剑招进行强化! 这才是真正的一物多用! 真正的顶级法器啊! 第080章 雷电浴体塑金身,法师初期,成! 隨后,苏辰看向第二个光团。 那光团通体洁白。 光芒里悬著一枚丹药,丹丸足有桌球大小,比寻常的丹药要大上一圈! 外层像极了极品白玉打磨而出,表面温润纯粹,没有一丝杂色。 苏辰伸手一招,那枚丹药乖巧地破开光团,稳稳落入掌心。 丹药入手微凉,却隱隱透著一股厚重的奇特质感。 丹皮上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乍看像天然的丹纹,细看之下,竟像是一截截微缩的骨节烙印在表面。 苏辰用指腹轻轻擦过,纹路边缘带著极浅的凸起,仿佛真有一根远古凶兽的细骨被炼化藏在这丹皮之下。 一缕药香飘入鼻腔。 香味不浓,却仿佛能直达骨髓深处。 苏辰只吸了一口,肋骨之间便传来轻微酥麻感,甚至浑身气血都隨之躁动起来。 【黄阶下品锻骨丹:以百年妖骨辅以十数种珍稀灵药炼製,可脱胎换骨,洗淬骨髓,极大提升肉身强度与爆发力。】 苏辰看著掌中这枚散发著莹莹白光的丹药,眼神顿时定住,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这东西来得正合適! 他之前的气血、灵力、剑法、符法都在一路狂飆,可肉身根骨的打磨却是个水磨工夫,只能靠时间慢慢熬。 道法再高,若是肉身孱弱,终究是个短板。 如今有了这枚黄阶下品的锻骨丹,再借著暖玉温泉护住血肉筋脉,正好能把这霸道的药力一丝不漏地全吃进骨头里! 想到这里,苏辰没有耽搁。 他拿著锻骨丹,转身来到禽类棲地边缘。 暖玉温泉就在不远处,泉眼下方铺著一层温润白玉。 精纯的泉水从玉缝里汩汩冒出,水面悬浮著淡淡的白色灵气。 苏辰心念一动。 之前在镇上买来的大號泡澡木桶瞬间从角落挪移到了泉边。 木桶落地,实木桶底重重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泉水隨即被牵引起来,化作一道细流注入桶中。温热水声哗啦啦响起,白气顺著桶沿往上冒,很快便把木桶装了大半。 苏辰伸手试了试水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温泉水贴著指腹,暖意顺著皮肉往里钻,刚好能护住血气运转。 他三下五除二脱去衣物,翻身入桶。 哗啦—— 水花从桶沿溅出去,落在旁边的草叶上,几片灵草叶子被热气熏得舒展开来,轻轻晃动。 苏辰稳稳坐进桶中,温泉水刚好没过胸口。 暖意从皮肤往血肉里渗,肩背和四肢先鬆开,隨后经脉里的灵力受到牵引,沿著周身缓缓转动。 苏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毅,两指捏起那枚锻骨丹,仰头放入口中。 丹药刚碰到舌面,外层那骨质般的丹皮便化开一线清凉。 咕咚! 苏辰喉结滚动,直接將丹药咽下。 丹药顺著喉咙一路滑入腹中。 下一息,小腹深处像落进一块烧热的玉石。 那股热力没有往皮肉里乱冲,而是贴著脊骨下方慢慢散开。 最先发出反应的是腰椎,骨缝里传来一阵酸麻,像细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骨面上。 苏辰眉头微皱,双手按住桶沿。 咔—— 尾椎附近传来一声轻响。 药力沿著脊骨往上爬,每过一节,骨头里便多出一层细密麻痛。 那痛感不尖锐,却很深沉,像有无数细砂从骨缝里磨过去,把骨头里原本鬆散的地方一点点磨实。 温泉水贴著胸腹涌动。 每当药力冲得太急,桶里的暖意便顺著毛孔钻入血肉,把筋脉里的燥热拉开,免得药力全堆在一处。 苏辰呼吸逐渐变粗。 他知道,只靠锻骨丹还不够。 之前【雷火炼坟观想图】中,可是藏著一门霸道的“炼雷入骨”的秘法! 若以锻骨丹提升潜力,以雷霆打磨骨质,两者强强结合,势必能將效果最大化! 他抬手一招。 五雷旗从储物处飞出,悬在木桶上方。 小臂长短的旗子通体湛蓝,旗杆像雷木打磨而成,表面一圈圈焦黑纹理绕著桿身往上盘。 旗面薄如蝉翼,边缘微微一晃,便有淡蓝电弧从旗角跳出。 噼啪—— 电弧打在桶边,木桶表面立刻多出一道焦痕。 苏辰没有急著催动五雷旗,而是心念一转,又將【雷火炼坟观想图】悬浮在身前。 古朴的画卷徐徐展开。 画中乌云翻滚如墨,坟丘连绵不绝,一道道惨绿色的竖雷从云层最深处狂暴垂下,狠狠劈在坟地中央。 雷火沿著墓碑和焦黑的坟土四处游走,明明只是画中的死物景象,此刻却有阵阵沉闷压抑的雷鸣声,透过画卷,在苏辰的耳畔真实地炸响! 苏辰猛地闭上双眼,【冥行观想法】在脑海中疯狂运转。 识海之中,那幅雷火炼坟图隨之无限放大,遮天蔽日。 乌云在头顶翻卷咆哮,坟地的阴气被雷光无情撕开,就在画中绿色竖雷垂落的剎那,现实中悬浮在头顶的五雷旗也跟著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震鸣! 嗡——! 旗面上的雷痕一条接一条地泛起刺目的蓝白电光。 几缕细如髮丝的雷电从旗角垂落,先碰到苏辰肩头,又顺著皮肤钻入毛孔。 嘶。 苏辰牙关咬紧,肩膀猛地绷起。 雷丝入体后,立刻顺著血肉往骨头里钻。 第一缕雷丝落在肩骨上,骨面深处传来一阵细密刺痛,像烧红的针尖贴著骨头轻轻划过。 而此时,锻骨丹那厚重的药力正好爬到了肩骨处。 药力厚重如山,雷丝锋锐如刀!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力量在肩骨內部轰然相撞,骨头深处顿时传来“咔”的一声极其清脆的异响! 苏辰呼吸一顿。 紧接著,更多雷丝落下。 五雷旗牵来的雷电没有直接劈向外面,而是被雷火炼坟观想图引著,化成一缕缕细线,顺著苏辰肩头、手臂、胸口、脊背钻进骨骼。 指骨最先发麻。 十指骨节一节节发出细响,温泉水下,苏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指尖扣住桶壁,在木头上抓出几道浅痕。 隨后是腕骨。 雷丝钻入腕骨时,苏辰只觉得整只手掌都被电得失去知觉。 锻骨丹药力紧跟著灌过去,手腕处的酸麻变成一股厚重胀痛,像腕骨被人从里到外重新捶打一遍。 再往上,是小臂、肘骨、肩骨。 每一处骨头吃进药力后,都会被雷丝重新刺出一层细微雷痕。 苏辰额头汗珠不断滚落。 汗水刚落进桶里,便被温泉水化开。 水面上白气翻涌,桶壁被他抓得咯吱作响,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苏辰没有停,也不敢停! 【冥行观想法】死死牵引著雷火炼坟图的真意。 画中绿色竖雷一道接一道如神罚般落入坟地,现实中的五雷旗也跟著不断吐出更加密集的湛蓝雷丝。 那些雷丝钻进苏辰体內,沿著四肢百骸的骨骼走了一整个大周天,最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全部朝著脊骨匯聚而去! 脊骨,乃是人体大龙,全身大梁! 锻骨丹所剩的最精纯、最庞大的药力,也在这最关键的时刻,顺著小腹猛地往背后倒卷而上! 轰!! 苏辰的脑海中仿佛有九天神雷轰然炸开! 脊骨从尾椎到后颈,一节接一节地泛起足以让人昏厥的灼热与刺痛。 雷丝蛮横地钻进骨缝,药力贴著骨面强势推行,而温泉水里最纯粹的暖意则顺著背部大开的毛孔疯狂钻入血肉,死死护住那些被雷意震得几近断裂的筋脉! 咔。 咔咔咔——! 炒豆子般的骨节爆响声,密集地从水下传出。 苏辰原本微微佝僂的背脊,在这股力量的重塑下,一点点、坚定地挺直如枪! 他体內原本已经涨到极限的灵力,在雷丝和药力的刺激下,沿著经脉猛地冲向丹田。 丹田內的灵力旋涡越转越快,四周灵气被牵引过来,顺著他的口鼻和毛孔灌入体內。 木桶里的温泉水开始剧烈震盪,仿佛煮沸的怒海。 水面一圈圈往外疯狂拍打,撞在桶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啦响声。 苏辰双目猛地睁开,眼底雷光爆射,双手闪电般结印,强行將体內翻涌暴走的灵力往丹田深处压缩! 灵力一层层叠入旋涡。 经脉被撑到发胀。 骨骼深处的雷丝还在游走,每一次刺痛,都像在催著灵力往更高处冲。 某一刻,丹田里的灵力旋涡猛地一顿。 下一息,旋涡中心炸开一圈清光。 轰—— 苏辰体內传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远超道士境的凶猛气劲,以他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呈环形轰然爆发出去! 首当其衝的木桶当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威压。 咔嚓——! 坚固的桶壁瞬间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整只大木桶四散炸裂开来! 无数碎木板裹挟著滚烫的水花,如暗器般向四周疯狂飞射。 温泉水“哗啦”一声如瀑布般铺满了一大片草地,几块尖锐的木片狠狠砸进旁边的黑土里,惊得几只小灵禽拍打著翅膀,发出惊恐的叫声往远处拼命逃窜。 半空中的五雷旗被这股气流冲得轻轻一震,似乎是完成了使命,旗面上的雷光慢慢收敛回杆內。 【雷火炼坟观想图】也自动合上了一半,画中那令人心悸的雷鸣声逐渐低沉下去,直至消失。 苏辰盘膝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滚烫的水汽混杂著排出的少许浊气,顺著他宽阔的肩背裊裊往上蒸腾。 他的呼吸比刚才长了许多,胸膛每一次起伏,周围灵气都会跟著涌向口鼻。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不再是道士境那种薄薄一团。 此刻灵力旋涡扩大了数倍,运转时带著更强的牵引力。 灵力从丹田流向四肢,经过骨骼时,会带起细细雷电酥麻感。 苏辰睁开眼。 眼底有一缕蓝白电光一闪而过。 法师初期! 成了! 第081章 锻骨大成,这肉身力量简直不讲道理! 苏辰缓缓站起身。 宽阔的肩背上,滚烫的温泉水汽混杂著方才洗髓排出的几缕浑浊之气,正裊裊升腾而起。 他只是微微將挺拔的脊背往上一拔,体內顿时传出一阵犹如闷雷般连绵不绝的爆鸣! 噼里啪啦——! 那声音就像是一大把坚硬的炒豆子被猛地倒进了烧红的铁锅里,从尾椎骨一路炸裂到后颈,沉闷中透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强悍劲道。 咔! 咔咔!! 苏辰抬手握拳,指骨关节接连发出清脆响声。 那声音短促、乾净利落,骨节之间再没有半点凡俗肉身的滯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圆融。 他缓缓闭上双目,细细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灵力。 法师境的灵力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比道士境时厚了近两倍,其纯度也有了质的变化。 而他的脊骨! 那条撑起人体全身的大龙,此刻就像是被天雷地火重新千锤百炼过一般。 苏辰稍稍挺腰,脊骨內便有一缕蓝白雷丝顺著骨节游走。 雷丝所过之处,附近肌肉隨之轻轻跳动,血肉像被细针刺激,紧接著便更快地收缩、舒展。 这种变化看似轻微,可苏辰能无比清楚地感觉到——骨头彻底扛住了雷意,而雷意又反过来刺激、淬炼著血肉。 长久下去,他的身体潜能还会被不断挖掘,继续往更高深的地步攀升! 苏辰睁开眼,右手隨意向前一挥。 呼——! 明明只是隨手一击,拳头从空气里打过,竟硬生生挤压空气,带出了一道犹如裂帛般的刺耳破空声! 前方草叶被拳风扫得齐齐弯下,水珠从叶尖飞起,在半空散成一串细亮水点。 苏辰看著自己的手,眼底多出几分满意。 锻骨丹入骨。 雷丝淬骨。 再加上法师境突破时灵力洗过全身...... 这三管齐下,让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突破前强悍了太多太多! 单论肉身,防御、恢復、力量、速度,至少翻了一倍往上! 至於具体强悍到了哪一步,还得实打实地试过才知道。 他念头微动。 叠放在不远处的衣物立刻仿佛有了生命般腾空飞起。 外袍轻盈地落到肩上,袖口自动滑过结实的手臂,衣襟贴著胸腹完美合拢。 腰带从一旁如灵蛇般捲来,绕过腰身后自行束紧。 长靴飞到脚边,苏辰抬脚踩入,靴面轻轻一震,严丝合缝地贴住脚背。 苏辰低头扫了一眼,確定衣袍齐整,隨即脚掌在湿草地上一踏。 砰! 水花炸开。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草地上只留下一道被硬生生踩出的浅坑,旁边几片草叶被恐怖的劲风掀得翻卷著飞向半空。 苏辰连续跨出数步,身体带著狂风从禽类棲地边缘暴掠而过。 风从耳边疯狂呼啸,衣摆被扯得猎猎作响。 等他猛然停下时,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长长的湿痕,可他的身体却稳如泰山般立在原地。 “速度快了一倍有余。若是把脊骨里的雷丝彻底催动起来,速度还能再暴涨一截!” 苏辰回想九叔平日里提起的法师境身法標准,又想起黑教执事、尸傀门邪修那些人的反应,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寻常法师后期,绝对追不上他! 哪怕是法师圆满,若是身法不擅长,也会被他抢到先手。 隨后苏晨转身来到一根木桩前。 这根木桩足有大腿粗,是之前准备用来试剑、试符的,木质厚实,外皮还带著乾裂纹路。 苏辰站到木桩前,双脚分开,扎住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 气入胸腹,腰背隨之绷起。 脚掌踩住地面,力量从脚底传到小腿,再经腰胯拧动,顺著肩膀送到右臂。 下一瞬,他一拳砸出。 砰! 拳面狠狠撞在木桩正中。 木桩先是猛地一弯,紧接著內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粗大的木桩从拳头落点处断开。 上半截被拳力轰得横飞出去,在半空翻了半圈,砸到数丈外的地面上。 断口处木刺乱翘,木屑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苏辰收回拳头。 拳面只有一点发红,骨头没有传来半点疼痛。 他低头看了眼指节,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如今他已经能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正面轰碎木桩! 若是同境界邪修被自己一拳命中,怕是骨头都要爆裂开来! 不远处,白衣恶鬼正站在鬼类棲地边缘。 它本来只是被刚才突破的动静惊出来,见苏辰起身试拳,还带著几分好奇。 可当那根大腿粗的木桩被一拳生生轰断后,它半透明的魂体猛地一抖,身上的白雾都被嚇得散乱了半圈。 断掉的木桩砸在远处地面,发出的那声闷响,仿佛砸在了它的心尖上。 白衣恶鬼看著那截飞出去的木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脆弱的半透明魂体,脑子里立刻浮出一幅极其可怕的画面: 当日自己不知死活地放出骨头,企图在苏辰面前张狂。 若是当时主人已经是法师初期,用的是现在这副恐怖的肉身...... 恐怕还没等自己的鬼骨法凝聚成型,苏辰一拳砸来, 那些引以为傲的白骨,连带著自己的魂体,绝对会被那一拳直接打成漫天飞舞的齏粉,拼都拼不起来! “咕咚......” 白衣恶鬼喉咙里明明没有口水,却硬生生挤出了一声吞咽的干响。 它乾巴巴地乾笑了一声,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布:“主......主人真是天纵之才,万古无一啊!” 它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连忙把魂体又往阴雾深处缩了些,心中暗自庆幸:“我当初能跟著主人,果然是祖坟冒青烟的眼光!幸好没死磕到底......” 说到这里,它自己都忘了,当初並非它主动投靠,而是被苏辰打得重伤,又被系统收进了鬼类饲养栏。 另一边, 苏辰对刚才那一拳还算满意,却深知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纯肉身已经试过,接下来,该试雷电刺激后的极致爆发了! 苏辰伸手凌空一招。 嗡! 五雷旗从一旁破空飞来,稳稳停在他身侧。 小臂长短的旗杆微微震动,湛蓝旗面无风自展。 旗角处跳出几缕细小电弧,噼啪作响。 苏辰抬手打出法诀。 五雷旗表面的雷纹一条条亮起,周围灵气被旗面牵引过去,在旗角处凝成一缕更粗的蓝白雷丝。 雷丝没有劈向外界。 它顺著苏辰肩头钻入体內,又沿著脊骨一路往下。 苏辰身体轻轻一震。 乌黑的髮丝被强大的静电激得蓬鬆散开,衣袍边缘也冒出了一缕缕细小的雷光。 蓝白的电弧顺著他的手臂、肩背、腿侧不断跳动,贴著皮肤一闪而过,宛如一尊执掌雷霆的神祇降世。 脊骨里的雷丝受到牵引,开始一节节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苏辰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蓝白电光。 他身形猛地一扭,右腿犹如一条撕裂空气的钢铁长鞭,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横抽而出! 呼——!! 狂暴的腿风直接掀开了地面的水跡,大片的水珠被扫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细雾。 下一息,右腿带著万钧之力,重重地抽在另一根完好的木桩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木桩表皮先是瞬间炸开一圈密密麻麻的裂纹, 紧接著, 一道深深的裂缝从中段疯狂往前窜出,沿著木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 咔嚓! 整根木桩从中间被生生抽断! 断掉的上半截木桩被狂暴的腿力直接抽飞,拖著一长串碎裂的木屑,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砸向远处。 足足飞出了七八米远,才重重地扎进泥土之中。 木桩落地时,黑色的泥土高高溅起,周围大片的草叶被震得东倒西歪、晃动不止。 苏辰收腿站定,慢慢吐出一口带著微热白气的浊气。 雷电刺激下,血肉收缩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经过淬炼的骨架也完全承载得住这种非人的爆发力。 这一腿打出去,力量比刚才那一拳还要高出整整一截! 只是代价也很明显。 雷丝散开后,腿骨和腰腹深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灼热与麻痛感。 肌肉就像是被火线狠狠扫过,虽然还能自如行动,却比平常多了一层针扎般的刺痛。 苏辰低头看了眼右腿,心里犹如明镜般透彻。这种状態能换来成倍的爆发力,却不能长时间维持。 脱离雷电刺激之后,身体必然会迎来一段虚弱期。 不过,在真正生死相搏的斗法中,只要抓住关键时机爆发出这一击,哪怕之后虚弱一些,也完全能一锤定音! 第082章 三宝合一!真武大帝下凡切豆腐? 另一边,白衣恶鬼已经彻底看傻了。 它呆呆地看著七八米外那截深深扎进泥土的断裂木桩,魂体边缘的白雾一阵剧烈乱晃,眼眶里的鬼火也跟著疯狂跳动,仿佛隨时会熄灭。 那不是法术轰炸,也不是高阶符籙的威力,纯粹是凭藉肉身一腿抽出去的物理破坏力! 把那么厚实的木桩打断,还把断木抽飞那么远,这还是人吗?! 白衣恶鬼哆嗦著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敬畏:“这......这才刚入法师初期啊......” 它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几近呢喃:“主人这身板,怕是整个法师境里,都没几个怪物能扛得住他一脚吧?” 话音刚落,它就惊恐地看到,苏辰又缓缓抬起了手。 嗡——! 一抹浓郁的黑光破空而来,黑煞骨剑稳稳落入苏辰掌心。 与此同时,散发著古朴威严气息的镇煞印也隨之浮起,静静悬浮在苏辰身侧。 白衣恶鬼顿时死死闭上了嘴,魂体再次往后缩了缩。 它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刚才那足以秒杀同阶的一拳一腿,对主人来说,仅仅只是热身而已! 苏辰伸手紧紧握住黑煞骨剑的剑柄。 骨剑入掌的瞬间,一股冰凉彻骨的煞气顺著虎口毫无阻碍地钻入手臂。他神色冷峻,並指在漆黑的剑脊上缓缓一抹。 法师境灵力灌入剑身,原本散开的黑煞气立刻向剑锋收拢。 黑光沿著剑刃凝成一线,剑锋处的寒意比先前更利。 五雷旗再次震动。 一缕雷丝从旗角落下,钻入苏辰肩背,又沿手臂流向掌心。 镇煞印悬在半空,黄玉印身亮起淡淡光芒。 吼! 嘶! 龟蛇虚影从印上浮出。 玄龟伏在印下,背甲纹路一层层铺开;灵蛇盘绕其上,蛇首昂起,吐出一缕黄气。 苏辰闭目运转冥行观想法。 识海之中,真武大帝法相缓缓升起。 玄袍垂落,龟蛇盘绕。 厚重如山的玄龟气息率先落下,镇住四周所有的阴煞之气;灵蛇隨即昂首,带起一股斩妖除魔、破煞诛邪的无上锋芒! 现实中,镇煞印上的龟蛇虚影隨之急剧放大,笼罩了苏辰周围数丈的空间。 苏辰周身的气息开始一层层地向上拔高。 黑煞骨剑、五雷旗、镇煞印,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身前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剑身黑煞环绕! 手臂雷丝奔涌! 头顶真武镇煞之意加持! 鬼类棲地边缘,白衣恶鬼魂体猛地一颤。 它身上的白雾被那股气势扫过,边缘直接散开一圈。 眼眶里的鬼火晃了两下,竟本能地往阴雾深处退去。 “玄......玄天上帝?” 它声音发颤,带著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主人这,这是玄天上帝亲自下凡斩邪了吗?!” 话音还没落下,苏辰已经动了。 脚下雷丝一闪。 湿草地上留下一个带著蓝白电光的脚印。 苏辰整个人掠向前方,黑煞骨剑从身侧拖出一道黑红剑光。 剑锋尚未落地,地面上的草皮已经被剑气切开。 嗤—— 一道深深剑痕从苏辰脚下向前延伸。 草皮翻起,泥土被切成两边,几株灵花被剑风擦过,花茎齐齐断开,花瓣被卷进风里,瞬间绞成粉末。 苏辰速度越来越快。 脚步每一次落下,地面都会闪过细小雷光。 前方,一块一人高的黑石立在草地边缘。 苏辰高高跃起,身姿犹如大鹏展翅。腰背的力量带动肩臂,黑煞骨剑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五雷旗的雷丝顺著他的手臂疯狂爬上剑身,镇煞印上的龟蛇虚影则在他背后彻底撑开天幕,玄龟厚重,灵蛇昂首。 斩邪剑意,隨剑锋轰然落下。 力劈华山! 咔嚓——!! 黑煞骨剑毫无阻碍地斩入坚硬的石块。 一人高的巨大黑石,从正中间瞬间裂开一条缝隙。剑锋一路向下,势如破竹,几乎没有停顿。 轰! 石块分成两半,向左右缓缓错开。 断面平整光滑,像被锋利刀刃切开的豆腐,连里面残留的灰白尸气都被斩邪剑意烧出细小黑烟。 苏辰落地后,在巨大的惯性下又向前滑出了半步,脚下的草地被踩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散去五雷旗牵来的雷丝。 镇煞印上的龟蛇虚影也跟著收回印身。 黑煞骨剑垂在身侧,剑锋上还有一缕雷光跳动,很快便散入空气。 苏辰感受著体內变化。 刚才那一剑威力极强,可身体负担也很重。 手臂经脉里传来灼烧感,腰背肌肉还在轻轻抽动,脊骨中的雷丝也像刚烧过一遍,残留著细密刺痛。 他立刻运转功法。 灵力从丹田流出,先护住手臂经脉,再沿著脊骨往下走,把残留的雷意一点点收进骨骼深处。 片刻后,那股灼烧感才缓了几分。 苏辰抬头看向前方。 被劈开的黑石分立两侧。 光滑的石壁反著山海灵虚界的清光,也映出他此刻的面容。 衣袍还带著水汽。 发梢微乱。 眼神却比突破前锋利了许多。 这一剑,已经是他现在能打出的最强一击。 法师圆满层次的殭尸若是正面挨上,尸身也要被劈开。 若是寻常大法师初期邪修,在不了解他底牌的情况下,未必敢硬接这一剑。 想到这里,苏辰自己都有些恍惚。 一次百倍返还,竟然把他的战力推到了这个地步。 另一边,白衣恶鬼已经彻底跪了。 它看著那块被劈成两半的黑石,魂体僵在原地,脑袋中仿佛有十万雷霆炸响,把他当场炸蒙了。 它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苏辰动身时,脚下生雷,快若鬼魅! 出剑时,剑上聚煞,无坚不摧! 背后更是有真武大帝的龟蛇虚影镇压八方阴气,连逃跑的路线都能给你锁死! 那一剑落下,石头都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若是换成它自己...... 白衣恶鬼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魂体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它半点都不想换成自己。 “主人......主人真是神人......” “不!主人怕真是真武大帝下凡!是来扫尽天下妖魔的......” 白衣恶鬼声音发飘,下一刻便朝著苏辰的背影五体投地的跪了下去。 “能跟著主人修行,能为主人牵马坠蹬,是小鬼几辈子、不,是十几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 就在白衣恶鬼伏地暗表忠心的时候,苏辰眼前跳出一道系统提示。 【饲养物:白衣恶鬼】 【忠诚度提升】 【当前忠诚度:100】 【提示:忠诚度达到满值,该饲养物將永不背叛。】 苏辰听到提示声,转头看了白衣恶鬼一眼。 而就在这时,另一道系统提示声紧跟著响起。 【检测到宿主境界已突破至法师初期。】 【新饲养栏位已解锁。】 【当前新增栏位:精。】 【是否现在具现?】 苏辰眼神一动。 精类饲养栏吗? 他看向眼前浮现的淡蓝色面板,没有犹豫,直接抬手点下。 【是。】 第083章 挥手之间沧海桑田,苏辰的底牌到底有多厚? 【是。】 苏辰指尖点下的瞬间,眼前淡蓝色面板猛地散开。 下一息,整座山海灵虚界狠狠一震。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高空滚过,震耳欲聋。 头顶那片柔和清光像被无形大手拨动,层层盪开。 远处灰雾翻涌,地面隨之震颤,脚下草叶被震得贴向泥土,温泉边刚匯成水洼的泉水也被震出一圈圈涟漪。 鬼类棲地边缘,白衣恶鬼刚从五体投地的姿势里抬起头,魂体便被这股震动晃得一歪。 它猛地回头看向四周。 灰雾在咆哮著翻滚。 天空在沉闷地轰鸣。 连远处那些原本安安静静的棲地边界,也开始泛起一层层光纹。 白衣恶鬼眼眶里的鬼火乱跳,魂体边缘的白雾被震得散开半圈。 “这......这是洞天要塌了?” 它下意识往阴雾里缩去,刚退半步,又猛地看向苏辰。 苏辰站在原地,衣袍边缘被震起的灵风吹得轻轻翻动,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 他望著远处灰雾,眼底反而亮起一层期待。 白衣恶鬼看见他这副神情,魂体停住了。 主人没躲...... 主人在看! 这地方若真要崩塌,主人绝不会站在那里等死! 它心里的惊恐刚压下去一点,一个更让它魂体发凉的念头便钻了出来。 这动静......该不会是主人在开闢新的天地吧? 念头一出,白衣恶鬼眼眶里的鬼火猛地缩成两点。 它再看苏辰背影时,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恐惧,立刻换成了另一种发自魂体深处的敬畏。 开闢天地!再造乾坤! 这种事,它以前只在野鬼口中的神仙传说里听过。 可现在,就发生在它眼前。 与此同时,禽类棲地那边传来一阵骚乱。 小鸡、小鸭、小鹅被地面的震动惊得从草丛里钻出,一个个扑腾著短翅膀乱跑。 几只小鸡晕头转向地撞到一起,滚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又急急忙忙爬起来,哆嗦著钻进鸡舍旁边的矮草里。 兽类棲地也传来一阵犬吠。 几只小黑狗缩到大黑狗身边,鼻子贴著它的腿,尾巴夹得很低。 大黑狗本来想站起来护住它们,可地面又震了一下,它四条腿跟著一抖,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声,眼睛一直盯著苏辰所在的方向。 饲养栏里的绿色品质黑狗反应最为激烈。它人立而起,前爪死死扒住木栏,朝著苏辰连叫了几声。 “汪!汪汪!” 声音里带著焦躁,像是在催促主人赶紧回来避难。 鬼类棲地中,那些阴魂也聚在了一起。 那些鬼魂紧紧的抱团成球,活像一只只遇到危险的蚂蚁。 苏辰身为山海灵虚界的主人,自然明白世界震动背后的原因。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充满了期待。 苏辰目光落向远处。 笼罩在山海灵虚界四周的灰雾,开始往后退。 那雾退得很慢,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沉稳力量。 灰雾边缘每往后退一丈,脚下便凭空多出一片新的土地。 那些土地就像是从虚无中硬生生凝结出来的一般,先是一层浅浅的、半透明的土色,隨后顏色迅速变深、变得厚重。 泥土一寸寸地铺开,向著未知的远处延伸,转眼间便连成了一大片黝黑、肥沃的地面。 苏辰盯著那片新生土地。 灰雾退去之后,黝黑泥土一路铺向远处。 最初还是空荡荡的一片,转眼间,土层深处便透出一层淡淡青意。 那青意並不刺眼,贴著地脉缓缓流动。 灰雾里残留的灵气落入新土,土面先是变得湿润,隨后一条条细微裂纹从地底伸开。 第一抹嫩绿从裂纹里探出。 紧接著,青色像水一样漫过地面。 细草成片钻出黑土,草叶迎风舒展,转眼便铺满了大片空地。 草丛间又冒出几簇野花,细长花茎托起花苞,灵气一过,花瓣层层打开,淡淡香气顺著风飘了出来。 几根藤蔓从石缝旁爬起,绕著新生的木桩往上攀。 藤叶一片接一片展开,叶脉里浮著浅浅青光。 更远处,几株树苗拔地而起。 树干从手腕粗长到碗口粗,树皮浮现纹路,枝条向四面伸展。 片刻之间,枝叶便在半空交错成荫,风一吹,整片新林哗啦作响。 原本空白的新土,眨眼间便多了一片生机浓郁的草木棲地。 白衣恶鬼看得魂体彻底僵在原地,连同那些拥有灵智的鬼魂,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从改天造地,到播种万物,再到形成一片生机盎然的小天地!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几十个呼吸內! 几十个呼吸便开闢一片天地,这是真正的神仙手笔! 他的主人就是神!! 噗通—— 白衣恶鬼再次五体投地的跪拜! 后面的鬼魂见状,也颤颤巍巍的跪下一片。 轰隆声渐渐低了下去,直至平息。 新生棲地的中央,黑土再次翻动。 一根根非金非玉的奇异栏杆从地底缓缓升起。 那些栏杆顏色介於青木和白玉之间,表面有著细密而神秘的纹路,像木纹,又像天然的玉脉,散发著莹莹光泽。 每一根破土而出后,都会自行转向,首尾严丝合缝地相接,很快便围出了一座全新的、透著仙气的饲养栏。 栏门最后成形。 门上方,一块古朴的小牌从虚空中缓缓落下,稳稳掛在横樑中央。 牌面上,龙飞凤舞地只写著一个字。 【精】 字跡刚一落定,整座精类饲养栏轻轻一震。 附近草木的灵光立刻如百川归海般往栏內聚去,在地面上铺出了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青光。 苏辰看著眼前这片崭新的棲地,眼底也多出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讶。 相比於禽类和兽类棲地,这里的生机实在是太浓郁了。 草木长得极快,灵气也更偏爱往植物的根系里钻。 那些刚成形的大树,粗壮的树根已经深深扎进了黑土深处,树叶贪婪地吸著四周的灵气,叶脉里的青光一闪一闪,像极了真正有了呼吸的生灵。 一道关於精类栏位的详细信息,也隨之浮现在苏辰的心头。 精类。 万物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滋养,经年累月,生出灵性者,皆可归於此类。 草木可成精。 石头可成精。 甚至器物也可成精。 芭蕉、人参、花草、老树、石敢当,乃至笔墨纸砚这类死物,若得机缘,皆有可能孕育出属於自己的灵智。 苏辰目光缓缓扫过新棲地,心中瞭然,很快便明白了它的最佳用途。 这片精类棲地,简直就是天生的灵药园。 最適合种植那些珍稀的草木灵药,也极度適合用来温养一些有望生出灵智的法器或器物。 只是,並非所有植物都適合往这里种。 刚刚系统返还来的那些尸煞类种子,需要的是浓郁的尸气、煞气和极阴之土。 若是栽到精类棲地,根系吸到这里的清灵生机,反而会把环境弄脏,长势也不会比尸类棲地更好。 精类棲地要养的,是生机,是灵性。 尸煞灵植,还是得老老实实送去尸类棲地。 苏辰心念一动。 禽类棲地边缘,之前暂时种下的蔬菜和几株普通药材同时晃动起来。 泥土自动鬆开了包裹的根须。 一株株青菜、药苗从土里拔起,根部还裹著湿润泥团。 它们飞到半空,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精类棲地里。 黑土自动分开一道道小坑。 药苗落下,泥土重新合拢,把根须包住。 几缕青色灵气从地底钻出,顺著根系往上爬,原本被挪动惊到的叶片很快重新舒展开。 苏辰又看向刚才木桶炸裂后散落在地面的温泉水。 他抬手一引。 那些水流从草地、泥坑、石缝里匯聚起来,化作一条温热水带,飞向精类棲地。 哗啦啦—— 温泉水落入新土。 泥土吸水后顏色变得更深、更肥沃,刚移来的药材叶面轻轻一抖,叶尖上掛上了晶亮的水珠,显得生机勃勃。 苏辰看了片刻,確认这些草木气息稳定,才把目光转向精类饲养栏。 目前,他手中没有真正合適的精类饲养物。 人参精、花精、器物精,这些都不是隨便能遇到的东西。 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向禽类棲地中的报晓雄鸡。 报晓雄鸡如今品相最好,灵性也最明显。 虽然它属於禽类,可暂时放入精类栏位,或许能试出这座新栏位的规则。 苏辰再度心念一动。 报晓雄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从禽类棲地中飞出,稳稳落入精类饲养栏。 系统提示隨即响起。 【检测到当前生灵:报晓雄鸡。】 【所属类別:禽。】 【当前栏位:精。】 【饲养物不符合当前栏位专精。】 【若强行绑定,將无法获得精类专精加成,返还倍率、品质及进化效率均会受到影响。】 【是否继续绑定?】 苏辰看著提示,眉头轻轻一挑。 果然。 不同栏位专精不可乱放。 不过,他这次並非为了长期培养报晓雄鸡,只是想將报晓雄鸡暂时寄养在这里,等到遇到合適的精类饲养物后,再进行换绑。 这样可以避免资源的浪费。 苏辰抬手点下。 【继续绑定。】 【绑定成功。】 第084章 偽仙人也是仙!初尝御剑飞行的爽感! 精类饲养栏內,地面迅速变化。 一座精致的小鸡舍从草木之间缓缓升起,旁边还浮出了两个古朴的石槽,一个用来装水,一个用来投食。 只是这座鸡舍和禽类棲地里那简陋的木棚完全不同。 它周围有翠绿的藤蔓自然缠绕,屋顶上还盖著一层柔软的、散发著清香的绿草。 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在鸡舍边缘悄然绽开,花蕊里甚至闪烁著一点点微弱的灵光。 报晓雄鸡在里面走了两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之后又抬头看向苏辰。 苏辰打开报晓雄鸡面板,对方状態显示飢饿,不过苏辰没有立刻投餵。 小黑狗那边的餵养冷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等会儿去熬一锅高品质的食饵粥,把两边的饲养一起安排了,触发暴击返还的效果肯定会更好。 他暂时关闭了系统面板,转身重新回到尸类饲养栏旁。 那口散发著惊人阴气的阴煞养尸棺,正安静地躺在黑土中央。 棺盖上的暗红色符文还在一枚接一枚地闪烁著幽光,尸类棲地里瀰漫的尸气正顺著这些纹路,源源不断地被缓缓送入棺內。 灰袍道人正在棺中全力消化著养尸丹和邪器骨材的药力,短时间內不需要再去动他。 苏辰的目光落向剩下几个光团。 前两个光团里,包裹著的是感悟。 后面三个,则是珍贵的种子。 他先用目光扫过那些种子光团的信息。 【凡阶上品·玄阴尸骨藤种子】 【凡阶中品·白骨煞芝种子】 【凡阶下品·阴坟苔种子】 三类种子的气息都极其偏向阴煞,隔著光团都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玄阴尸骨藤需要尸气缠根,长成之后藤蔓带骨煞,可用於布阵、炼器、缚尸。 白骨煞芝吸骨气和阴煞,適合炼製养尸、锻骨一类丹药。 阴坟苔最容易成活,贴著阴土铺开后,可以吸收散乱尸气,再慢慢反哺黑土。 这些东西正適合尸类棲地。 苏辰抬手一挥。 三个种子光团同时散开。 玄阴尸骨藤种子落在阴煞养尸棺旁边,黑土自行裂开细缝,把种子吞入地下。 白骨煞芝种子则落到几具白骨附近,骨缝里渗出的灰气被种子牵住,慢慢聚到一处。 阴坟苔种子数量最多。 细碎灰绿种子像一片沙雨,洒在尸坑周围。 刚碰到黑土,便有几粒钻入泥里,苔痕贴著地面长出一小片灰绿绒面。 苏辰看著它们扎稳,才伸手招来那个黄阶下品御物术感悟光团。 光 光团入手的瞬间,直接化作一道璀璨的黄光,猛地钻入他的眉心。 轰! 庞大而玄妙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脑海。 那是无数关於操控器物的精妙技巧。 如何用神识锁住器物。 如何让灵力隔空包裹剑身。 如何在法器飞出后继续改变方向。 如何用法诀增幅器物本身的锋芒、重量和速度。 一道道画面在苏辰识海中展开。 剑离掌心,仍能听从法诀。 法印飞出,半空转向,当头镇落。 符笔悬空,沿著符路自行落墨。 这些用法以前只是念头,如今却有了清晰门路。 半晌后,苏辰缓缓睁开眼。 他转头看向插在一旁的黑煞骨剑。 右手缓缓抬起,指尖行云流水般捏出了一道法诀。 嗡——! 黑煞骨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轻轻一震,竟从地面缓缓浮起。 剑身刚离地时,因为初次操控,还有些微微的晃动。 苏辰没有急躁,精纯的灵力顺著指尖平稳送出,隔空牢牢包住了剑柄和宽厚的剑脊。 黑煞骨剑顿时稳了下来,剑尖微微下垂,悬在他身前三尺处。 他再打一诀。 灵力沿著剑脊往前走,黑煞骨剑表面的煞气被牵动,向剑锋收成一线。 苏辰並指如剑,猛地向前一挥。 “疾!” 嗖——! 黑煞骨剑瞬间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急射向远处的空地。 剑身悍然破空,带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风啸。 飞到十丈开外时,苏辰眼眸一凝,指诀猛地一变。 黑煞骨剑在半空中竟然硬生生地违背了惯性,瞬间停住! 下一息,剑身毫无徵兆地横向一切。 前方一丛坚韧的草叶,连带著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被齐齐斩断,切口光滑如镜。 苏辰指诀再动,犹如抚琴。 黑煞骨剑在空中上下翻飞:上挑、斜飞、急转折、最后如流星般轰然落下。 噗! 剑锋狠狠刺入地面足有半尺深。 坚硬的黑土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细缝,剑身周围的草叶被逸散的煞气一扫,瞬间枯黄,低伏下去。 苏辰五指微微张开,往回一扣。 錚! 黑煞骨剑从土里猛地拔出,带著几粒被震碎的黑泥,乖巧地飞回身前,再次静静悬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悬浮的骨剑,眼底亮意越来越浓。 御物术,比他想的更实用。 远攻,追杀,偷袭,布置符阵,操控法印,全都用得上。 苏辰忽然想到什么,视线落在黑煞骨剑宽厚的剑脊上。 剑身三尺有余,剑脊厚实,勉强能站脚。 他心里一动。 黑煞骨剑缓缓横在身前,剑身离地不过半尺。 苏辰一脚踩上去。 骨剑往下一沉。 他立刻加大灵力输出,剑身重新浮起。 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黑煞骨剑载著他,缓缓升高。 一尺。 三尺。 一丈。 苏辰脚下微微摇晃,衣摆被风吹起。 他没有慌,法诀稳稳扣住剑身两端,让黑煞骨剑保持平衡。 很快,骨剑升到三米高。 他低头往下看。 尸类棲地里阴森的石棺、鬼类棲地里飘荡的白雾、禽兽棲地里仰头张望的生灵,还有刚刚开闢出的生机盎然的精类棲地,全都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一览无余。 “再往上!” 五米。 风从脸侧吹过,苏辰衣袖猎猎作响。 体內法力消耗得更快! 黑煞骨剑载人悬空,比单纯御剑杀敌耗费高得多。 每停一息,丹田里的灵力都要少去一些。 可苏辰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肆意。 他真的飞起来了! 虽然只有区区五米高。 虽然脚下踩的,仅仅是被御物术勉强托起的黑煞骨剑。 虽然这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真正的“御剑飞行”。 可这种脚踏飞剑、凌空而立、俯瞰眾生的绝妙感觉,依旧让他胸口发热,热血沸腾! 苏辰低头看著脚下的骨剑,忍不住仰头轻笑了一声,笑声中透著无尽的豪情。 “偽御剑,也是御剑!” “偽仙人,也是仙人!” 他心念转动,黑煞骨剑在半空中极其平稳地缓缓转了一大圈。 下方,白衣恶鬼仰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魂体一动不动,像个被冻住的冰雕。 它刚才才亲眼目睹苏辰开闢新棲地的神跡,又见他隨手移植草木、催生植物,如今再看他竟然直接脚踏飞剑、白日升空! 白衣恶鬼心里最后那点震惊的神经,已经彻底麻木了。 主人会飞......这不是很合理吗?神仙哪有不会飞的? 白衣恶鬼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五体投地伏得更老实、更恭敬了。 苏辰没有在半空停太久。 丹田里的灵力消耗提醒著他,这门御物术还不能支撑长时间飞行。 他操控黑煞骨剑缓缓落回地面。 双脚踩回黑土时,剑身也轻轻落到身侧。 苏辰伸手握住剑柄,掌心仍旧能感受到刚才御物术留下的细微震颤。 御物术已经有了。 今日只是用它托剑离地,消耗便如此之大。 可日后境界再高些,灵力再厚些,若是能得到真正的御剑术,情况便完全不同。 他坚信,迟早有一天,他会真正地踩著飞剑,化作一道长虹,肆意掠过这灵幻大世界的名山大川、繁华城镇。 风从耳边过。 剑在脚下鸣。 那些躲在暗处的妖邪鬼祟,只要远远望见他那璀璨的剑光,便只能嚇得肝胆俱裂,远远避开! 苏辰抬起头,目光越过棲地,看向山海灵虚界高处那层层叠叠的清光,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了足以刺破苍穹的锐利锋芒。 御物术已经到手。 真正的御剑飞行,还会远吗? 第085章 餵养饲养物,双重返还,进度大提升!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撕裂空气,黑煞骨剑化作一道乌光,落回剑鞘之中。 苏辰凝视著腰间的骨剑,心思如潮水般起伏波动。 这把骨剑用来近身斗法、隔空袭杀,凶狠程度绝对无可挑剔。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终究不是真正的“飞剑”。 真正的飞剑,必然要用本命精血祭炼,剑身之上要铭刻承载御剑法诀的繁复剑纹! 內部要构筑稳定灵力流转的奇门阵路! 甚至在剑身重心、剑脊厚薄、剑锋收束上,都有著极其苛刻的炼製讲究。 黑煞骨剑说到底,只是凡阶极品法器,胜在煞气够重,剑锋够利,却少了御剑所需的核心阵法和符籙底蕴。那门黄阶下品御物术也是同样的道理。 方才他操控骨剑横切、上挑、急停,在十丈的范围內確实称得上指臂使、灵动诡异。 可一旦距离再拉远,剑身传回神识的感应就会像蒙上了一层水雾般变得模糊,想要稳住方向,法诀就必须加倍、甚至数倍地抽取体內灵力。 想凭现在这门御物术,做到话本里那种“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纯属白日做梦。 苏辰倒也没失望。 对他现在来说,这已经够用了! 甚至对於现阶段的对手来说,都有点超纲! 近身搏杀,有黑煞骨剑。 拉开距离,有御物术驱剑偷袭防不胜防。 再配合镇煞印、五雷旗、斩邪剑法和刚突破后的肉身......他现在的斗法手段,比几天前多了太多变数与杀招。 可以说,如果刚突破法师初期时,他只是靠著爆发力勉强摸到大法师初期的门槛, 那么现在,有了御物术补上远攻的短板,他才算是真正把这跨阶的恐怖战力实打实地握在了掌心里! 仅仅是一次饲养返还,就让他从道士境一路狂飆衝到法师初期, 又连带著补齐了极品法器、高阶丹药、强悍术法和建筑。 这,才是山海灵虚界真正令人胆寒的底蕴所在。 只要不断的饲养下去,他苏辰迟早能登临灵幻大世界的巔峰! 苏辰收敛心神,目光转向半空中悬浮的最后一个感悟光团。 那团光芒呈灰黑色,內部浮著三道阵纹。 苏辰伸手触碰。 嗡! 光团瞬间化作一道幽芒,没入眉心。 下一息,三座阵图在脑海中铺开。 第一绝,以尸器镇位。 阵中需要三件能承载尸煞气的法器,分別压在三处阵脚。 阵脚落下后,尸气不会四散,而会沿著阵路回流,供阵中尸体吸收。 第二绝,以白骨引煞。 白骨、尸骨、邪器骨材都可入阵。 骨材越好,引来的煞气越厚,种在阵中的尸煞灵植也越容易成活。 第三绝,以阴锁聚气。 阵纹合拢之后,散乱尸气会被锁在阵內,既能养尸,也能护住阴属性灵植的根须,免得药性流失。 苏辰睁开眼时,视线自然落到尸类棲地。 阴煞养尸棺已经有了。 玄阴尸骨藤、白骨煞芝、阴坟苔也种下去了。 可三绝尸煞阵要真正布起来,还差三件能压阵的尸煞法器。 他手里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可黑煞骨剑要用来斗法,镇煞印属真武法印,五雷旗更是雷属性法器,都不適合拿去压尸煞阵。 至於之前那些邪器碎片,早被白衣恶鬼和灰袍道人吞得七七八八。 苏辰看向尸类棲地里那些刚种下的阴坟苔,眼神微动。 “看来,还得再弄几件像样的邪器。” 五鬼道也好,尸傀门也罢。 这些邪修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阴器、骨器、邪煞法器。 等下次再撞上这帮人......尸体可以直接扔进栏位当肥料,邪器可以拿来布阵当阵眼,连他们的一身血肉精华都能抽出来炼成养鬼、养尸的上等材料。 这条可持续发展的“邪修资源回收线”,在苏辰的脑海中已经越来越清晰! 苏辰收回心神,没有继续琢磨。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已经冷却完毕的饲养栏位给餵了。 他转身来到精类棲地边缘。 刚移栽过来的蔬菜和药苗已经稳住根须,叶片上还掛著温泉水珠。 苏辰挑了几株长势最好的青菜,又拔了两株灵气较足的嫩药苗。 根须离土时,黑土带出一团湿泥。 他抬手一抖,泥土落回地面,菜叶和药苗则飞入身前木盆。 隨后,他又取出一些米粮、肉糜和之前备下的食饵材料。 木锅架起。 温泉水入锅后,很快冒起白气。 米粒在水中翻滚,肉糜散开,青菜切碎后落入锅里,嫩绿叶片被热气一烫,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苏辰又取出一枚凡阶下品气血丹。 丹药被灵力碾成粉末,落入锅中后,原本清淡的粥汤立刻泛起一层浅红色。 红色药力顺著米汤散开,粥面冒出的白气里也多了几分温热血气。 他用木勺搅了几圈。 米粒被熬得开花,菜叶和肉糜混在一起,气血丹粉彻底融进粥里。 第一锅食饵粥,苏辰分给了新收进来的小鸡、小鸭、小鹅和小黑狗们。 禽类棲地那边,食槽刚放下,小鸡小鸭便扑腾著翅膀围过来。 它们低头啄食,喙尖撞在石槽上,发出细碎篤篤声。 兽类棲地里,小黑狗们闻到肉香,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几只还没抢到位置的,急得围著食槽转圈,大黑狗低吼一声,才把它们压住。 等小傢伙们吃上后,苏辰又往剩下的粥里加入凡阶中品凝气丹丹粉。 这一次,粥汤里的灵气明显厚了一层。 米粒吸了药力,表面浮出淡淡白光。 肉糜里的血气和凝气丹药力混在一起,香味比刚才浓得多。 苏辰先把一份倒进兽类饲养栏的小黑犬食盆里。 小黑犬早就等在旁边。 食盆刚落下,它便低头猛吃。 舌头卷过粥面,热气扑在鼻尖,它连停都没停,几口便把食盆舔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苏辰又把另一份送到精类饲养栏。 报晓雄鸡站在藤蔓缠绕的小鸡舍前,看到食槽里冒著热气的食饵粥,先低头嗅了嗅。 它显然有些不习惯精类棲地的环境。 周围草木灵气围著它打转,又与它身上的阳气不太贴合。 不过食饵粥里的气血和米香很快压过了那点陌生感。 报晓雄鸡抖了抖羽毛,低头啄食起来。 鸡喙一下下点进粥里,鸡冠上的红光也隨之亮了几分。 两边刚吃完,系统提示声先后响起。 【投餵成功!】 【饲养物:小黑犬】 【投餵资源:精品食饵粥】 【兽类栏位专精加成已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转动片刻,指针停下。 【本次返还倍率:55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返还——】 【凡阶极品黑煞骨墨*2】 【凡阶极品法器:聚煞牌*1】 【凡阶下品黑狗牙护身符*1】 【小黑犬进化度增加5%】 【建筑:镇邪犬舍进度增加35%】 苏辰眼神微亮。 紧接著,另一道提示也响了起来。 【投餵成功!】 【饲养物:报晓雄鸡】 【当前栏位:精】 【饲养物类別与栏位专精不匹配】 【精类栏位专精加成未生效】 【正在结算倍率......】 轮盘转动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最后,指针停在一个並不算高的数字上。 【本次返还倍率:20倍】 【恭喜宿主获得以下返还——】 【凡阶上品鸡冠阳血*2】 【凡阶上品阳火符纸*2】 【凡阶下品阳糯米种子*10】 【报晓雄鸡进化度增加3%】 苏辰看著这两道提示,先把报晓雄鸡那边的返还招了过来。 两滴鸡冠阳血悬在半空,血珠赤红,內部阳气像细小火丝般缓缓流动。 旁边两张阳火符纸顏色偏黄,纸面却透著浅浅红光。 苏辰用指尖夹起一张,纸纹比普通黄纸更紧,火阳之气藏在纸面里,適合绘製镇邪、斩鬼、阳火类符籙。 最后是一小袋阳糯米种子。 种子比普通糯米饱满,米壳白里带著一点暖黄。 捏在指间时,能感觉到里面藏著很浅的阳气。 苏辰轻轻点头。 倍率虽然只有二十倍,打破了之前返还的最低记录,可东西並不差。 鸡冠阳血能画符。 阳火符纸能承载阳属性符籙。 阳糯米种子更有长期价值。 若是种进精类棲地,日后收成之后,不管是餵禽类,还是拿来对付尸毒邪祟,都能派上用场。 这也证明,栏位专精確实不能乱用。 报晓雄鸡放在精类饲养栏里,返还立刻弱了一大截。 苏辰隨后看向小黑犬的返还。 这一次,小黑犬虽然抽到五十五倍,可总共只返还了四样东西。 其中最醒目的,是那块聚煞牌。 牌子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乌黑色,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轻薄。 牌面正中央,栩栩如生地雕刻著一只蹲伏的凶悍黑犬,犬首高高昂起,犬口怒张朝天,仿佛要將苍穹之上的阴煞之气一口吞下! 而在牌子的背面,则深深烙印著三道玄奥的聚煞纹,纹路深处泛著灰黑光泽。 苏辰把聚煞牌拿在手中。 牌面冰凉。 周围散乱的煞气一靠近,便会贴著背后三道纹路流入牌中。 凡阶极品法器。 这东西正好可以用来压三绝尸煞阵的一处阵脚。 也就是说,他只要再收集两件差不多的邪器,便能將阵法建立起来! 到时候就可以大批量的培育尸煞植物了。 至於那两块黑煞骨墨,因为品阶的提升,顏色比之前返还的更深,墨面下的骨粉纹理也更细。 將其研磨成墨,用来画斩邪符、破煞符,威力必定能再往上拔高一个台阶。 那枚黑狗牙护身符品阶最低,和之前获得的护身符如出一辙。 吊坠由一颗完整的黑狗犬牙打磨而成,牙根处穿著一根辟邪红绳,牙尖在昏暗中泛著浅浅的黑光。 普通人佩在身上,能挡一挡轻微阴气,若是夜路撞见游魂,也能让对方不敢轻易近身。 这东西他留著也没什么用,正好,和之前那护身符凑成一对,送给秋生文才得了。 除了这四样奖励之外,系统返还最多的,还是最后那条建筑进度。 【镇邪犬舍进度增加35%】 他打开建筑面板。 【镇邪犬舍当前进度:65%】 苏辰看著这个数字,眼底笑意更明显。 一次投喂,进度直接暴涨三十五点! 若是下次小黑犬还能给力点,再返还出类似的建筑进度,兽类棲地的核心建筑马上就能拔地而起了! 暖玉温泉。 阴煞养尸棺。 再加上即將成形的镇邪犬舍。 山海灵虚界的底蕴,正在他的精心经营下,一层一层地垒筑起来! 苏辰收起黑煞骨墨、聚煞牌和黑狗牙护身符,隨后来到精类棲地。 他在新开出来的黑土边缘挑了一块阳光气息最足的地方。 一包阳糯米种子被他洒入掌心。 指尖一弹,种子落入土中。 黑土自动合拢,把米种裹住。 苏辰又引来一缕温泉水,细细浇在土面上。 温热水流渗入泥里后,几处土粒轻轻鬆动,隱约有浅黄阳气从土下透出。 种子入土,剩下的,就交给这片神奇的精类棲地去慢慢孕育吧。 做完这些,苏辰回到山海灵虚界中央。 今日连续突破、试法、开闢新栏位,又接连处理返还和饲养,体內灵力已经耗了不少。 他盘膝坐下,掌心向上,缓缓闭目。 灵虚界中,清灵之气顺著呼吸进入体內。 丹田里的法师境灵力重新运转起来,沿著经脉一圈圈流过四肢百骸。 远处,精类棲地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尸类棲地里,阴煞养尸棺上的符文时明时暗。 兽类棲地的小黑犬趴在食槽边,肚皮鼓起,已经开始消化刚才的食饵粥。 苏辰心神逐渐沉入修炼。 这一日所得,终於开始在他体內一点点落稳。 第086章 龙虎山炼器谷,这仇,我一定报! 张星野和张清辞在客栈里休养了一夜,向著他们宗门师兄的炼器谷方向而去。 直到下午时分,他们才回到了山谷中。 “回来了......” 看著远处的山谷,张星野脸色黯了黯。 他胸口缠著白布,外衣遮住大半伤口,可走路时肩背仍会牵动伤处。 左臂被两片薄木板固定著,袖口下露出几圈乾净布带。 张清辞走在他身侧,右手也裹著药布。 她昨日强行催符留下的灼痕还没退,指尖稍稍蜷起,药布底下便传来一阵刺痛。 两人没有说话,沿著山道往谷中走去。 谷口立著两排粗木桩。 木桩足有碗口粗,削得平整,外面刷著一层桐油,桩身上用硃砂画著龙虎纹。 两侧高处架著木哨台,哨台下方掛著铜铃,风从谷口吹过,铃舌撞在铃壁上,发出细碎清响。 再往里,山谷一下开阔起来。 一条宽木桥横在溪水上,桥面由整根厚木铺成,踩上去沉稳结实。 桥下溪水被木槽分成几股,一股流向淬火池,一股绕到炉房后面,还有一股顺著竹管接进药房旁的水缸里。 山谷两侧没有乱搭的棚子。 一座座木楼依著山势修起,樑柱粗大,榫卯咬合得严丝合缝。 楼与楼之间用木廊相连,廊下掛著未完成的剑胚、铜环、铁鉤和几只封著符纸的木匣。 炼器炉房建在最里面。 炉房外墙也是木构,却在靠近炉口的位置嵌了厚厚的黑石板,石板外侧钉著赤铜片,铜片上刻著聚火纹。 火气从炉房门缝里往外钻,门前木地板被烤得顏色发深,边缘还留著几处火星烫出的焦痕。 这里是龙虎山弟子在任家镇附近的炼器据点。 王师兄常年驻在此处,炼器、养剑、淬火,张星野之前的火云剑开锋,也指著这座山谷里的炉房和淬火池。 可今日再看见这些熟悉的木楼、木廊和炉烟,张星野胸口却像堵了一块冷石。 守在回煞谷的阿明等几位师兄,再也回不来看这炉火了...... 张清辞转过头,看著哥哥微微发抖的肩膀,强忍著鼻腔的酸楚,低声道:“哥......別站著了,先进去吧。” 张星野重重地点了点头,咬著牙,抬脚迈过木桥。 两人刚走到主楼门前,门內便传来蒲团摩擦木地板的细微声响。 一名龙虎山弟子从屋里快步出来。 他本在静修,身上还披著道袍,腰间系带没有完全收紧。看到张星野胸前那层白布,又看到张清辞手上的药布,他脚步猛地停住。 “星野?!清辞!” 他两步上前,伸手要扶张星野,手掌快碰到他胸口时又急忙收住,改为托住他的另一侧手臂。 “你们不是去回煞谷采煞去了吗?怎会......伤成 这样?! 听到此话,张星野和张清辞相视一眼,脸色再度一黯。 李山见状,眉头轻轻一皱,似乎有了不好的猜测,“快,先进来,进来再说——” 张星野被搀扶著,进了房间。 主屋里铺著厚木地板,墙边摆著器架,架子上放著几柄用符纸封住的半成品法器。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长木案,案面打磨得很平,边上摆著伤药瓶、棉布、银针和几只小瓷碗。 张星野顺著椅子缓缓坐下。 李山则是坐到了一旁,面色凝重的看向他。 “回煞谷出事了?” 张星野低著头,死咬著下唇,直到把嘴唇咬出了血丝,过了足足半晌,才沙哑著嗓子开口。 “是......出事了......守谷的阿明师兄他们......都没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窗外风铃的清脆响声、远处炉房的打铁声,在这一刻仿佛忽然被抽离到了九霄云外...... 李山犹如被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张星野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们赶到的时候,回煞谷......已经被尸傀门的杂碎占了!” “谷口的符桩被拔,镇煞木钉断在土里。原本聚煞的地形,被那帮畜生从谷底硬凿了几道泄口,恶毒的尸气顺著泄口倒灌进了阵眼!” 张星野越说越激动,牵动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们在里面摆下阴毒的尸血阵,拿回煞谷的纯净煞气炼殭尸!” 李山扶在桌沿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突。 “尸傀门......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李山咬牙切齿,眼中杀机爆射,“他们去了多少人?阿明他们就算不敌,总该能发出求救符籙才对!” 张清辞在一旁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颤声道:“七个。” “三名法师境。” “剩下的四个,修为全都在道士后期乃至圆满境。” 她停顿了一息,回想起当时的绝望,声音更低,带著一丝抑制不住的战慄:“而且......他们每人至少隨身带了一具嗜血殭尸。其中带头那两人操控的,至少是法师中期级別的白僵!” “什么?!” 李山脸上的血色当场褪得乾乾净净,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名法师境。 四名道士后期以上。 再加七具殭尸,至少两具白僵! 对方这么多人,张星野两人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记得,张星野的境界,也不过法师初期吧? 別说对上那三名法师境邪修,就算对上四名道士后期,外加几具殭尸,那也別想討到什么好! 他看向张星野胸前那层厚厚的白布。 白布外层贴著清灵符,可即便如此,符纸边缘依旧被压制不住的尸气熏出了灰黑色的焦痕。 “那你们......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李山压低声音,“有人救了你们?” “对!”张星野点头,“之前结识的一名茅山弟子。” 李山眼神动了一下。 能从这种局里把张星野和张清辞救出来,至少也得是法师圆满。 他追问道:“那尸傀门的人呢?” 张星野看著他,一字一顿道:“全死了。” “被我那个朋友,全杀了。” 李山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张星野却已经抬手按住储物袋。 三个骨灰罈被他取出,轻轻放在桌上。 罈子不大,外面包著白布,封口处贴著龙虎山黄符。 符纸上还有昨夜焚化后留下的菸灰痕跡。 看著那三个罈子,张星野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决堤。 “这是阿明师兄他们的骨灰......” “我们去得太晚了......” “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那帮畜生折磨致死,甚至还要被炼成活尸......” 他撑在膝盖上的双手剧烈地发抖,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像是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自责与狂怒。 “对不起......是我兄妹无用!是我们学艺不精!” “没能救下他们!如果不是苏兄,我们 怕是也回不来了......” 眼泪从他脸上滚落,砸在胸前白布上,把原本淡淡的血痕晕开。 张清辞转过脸,抬手捂住嘴。 她昨日收骨灰时一直咬著牙,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可这三个罈子重新摆到桌上,那股压了一夜的痛意便从胸口涌上来。 她单薄的肩膀剧烈地发抖,眼泪从指缝里不断往下掉,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屋里的李山看著桌上的骨灰罈,眼圈也红了。 他伸手按在张星野肩上,避开了伤口,只轻轻按住没受伤的那一侧。 “你们能把他们带回来,已经尽力了......” “先坐著,我去请王师兄。” 他吸了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哽意。 说完,他转身出了主屋,沿著木廊快步往谷深处走去。 木廊尽头连著炼器炉房。 炉房外的木门半开著,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烤得门框微微发烫。 片刻后,里面传来沉重脚步声。 王师兄走了出来。 他身形极度壮硕,宛如一尊铁塔。国字脸,浓眉压眼,不怒自威。身上穿著一件被火星烫出细小焦孔的粗布短褂,袖子高高卷到手肘,虬结如龙的小臂上沾满了黑色的炉灰和闪烁的铁屑。 他刚从炉边下来,皮肤被火气烤得发红。 脖颈、胸口和小臂上掛著汗珠,汗水顺著肌肉纹路往下滚,落到木廊上,砸出一串深色湿点。 他步子迈得极大、极快。每一步踩在木廊上,厚实的木板都会发出沉闷响声。 张星野看见他进屋,立刻撑著椅子想起身。 “王师兄......” 王师兄身形一晃,已经到了他面前。 蒲扇大的手掌按住张星野肩头,力道稳得很,直接把他按回椅子上。 “坐著別动——” 他隨手拉过一把木椅。 椅脚拖过地板,发出短促摩擦声。 王师兄大马金刀地坐在张星野对面,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张星野胸前那块渗血的白布上。 他目光如炬,瞬间看透了虚实。 白布渗出的是黑血。 清灵符边缘发灰,那是尸毒入体的徵兆。 左臂夹板绑得极紧,说明骨头不仅断了,还遭受过巨力撞击。 他又看张清辞的右手,药布裹著指根,几处地方被符火烧得微黄。 王师兄把两人的状况尽收眼底,没有问过程,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粗糲:“好......能活著回来就好。” “能回来一个,是一个。” 张星野痛苦地低下头“王师兄,对不起......” 王师兄眉头一皱,直接打断。 “不!” 张星野怔住。 王师兄转头看向桌上的三个骨灰罈。 炉房里的热气还缠在他身上,可他看著那三只罈子时,脸上的红色一点点退下去。 “这不是你的错。” “你们两个能活下来,还能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来,已经尽力了。” 屋里几人刚要开口,王师兄抬手指向自己胸口。 “真要论错,这笔血债,第一个得算在我王某人头上!” “回煞谷那股纯净煞气,是我看中用来淬剑的。” “阿明他们几个,也是我亲自点名,安排过去驻守的!” 他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指缝里残留的炉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以为那里离镇子远,又有阵眼和符桩镇住煞气,气息便不会外露,不会引来邪教的覬覦......顺便还能用纯净煞气来炼製法器......”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说到最后,他牙关咬紧,腮边肌肉绷出一道硬线。 下一刻,毫无徵兆地—— 他抬起右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 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脆响,震得整个主屋的空气都仿佛停滯了半息!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竟將王师兄自己抽得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更是直接被粗糙的老茧撕裂。殷红的血珠夹杂著唾沫飞溅而出,悽厉地洒在木地板上。 “师兄!!!” 屋里几名龙虎山弟子同时惊呼。 张星野猛地站起。 胸前伤口被扯动,白布上又渗出一点血,他却顾不上,伸手去扶王师兄的手臂。 “王师兄,你做什么!” “阿明师兄他们死在尸傀门手里,这怎么能怪你?” 王师兄耳边被自己那一巴掌打得嗡鸣。 他闭了闭眼。 等那股鸣响从脑子里退下去,才缓缓睁眼,看向张星野。 血从他嘴角流到下巴,又滴在短褂前襟上。 他没有擦。 “小野。” “人,是我派出去的。” “兄弟死了,这巴掌,我该挨。” “等回了宗门,我会亲自上刑罚堂,向长老们磕头请罪。哪怕废了我的修为,我也认!” 张星野急得双眼通红,还想再劝,王师兄却猛地抬起手,如一堵铁墙般止住了他的话音。 “好了。” “你们先养伤。” “剩下的事,我来。”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桌前。 三个骨灰罈並排摆在木桌上。 最左边那只罈子的白布封口上,写著“李明师兄”四个字。 王师兄伸出了双手。 那是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是一双能握著百斤铁锤挥砸上百下的粗糙大手! 平日里,那双手干什么都直来直去,从没有过犹豫。 可此刻,他的手指落到骨灰罈边缘时,动作很轻。 轻得,就像是怕碰疼了里面正在沉睡的人。 他將阿明的骨灰罈缓缓抱了起来,紧紧贴在自己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罈子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可王师兄那足以扛起千斤重鼎的肩膀,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缓缓塌了下去。 他低下头,死死盯著白布上的名字,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水光一点点匯聚。 “阿明......” 声音出口的瞬间,沙哑得就像是被炉灰狠狠刮破了喉咙,带著让人心碎的悲凉。 “原谅师兄......师兄来晚了......” 他猛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混著嘴角的鲜血砸在骨灰罈上。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悲痛已化作了森冷的杀机! “你放心。” “这个仇,师兄一定连本带利,替你討回来!” 他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还没散,血丝已经爬满眼白。 “尸傀门那群畜生,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躲进深山,我进山。” “他们逃回老巢,我拆他们老巢。” “他们往地底钻,我就把地一寸寸刨开。” “阿明,你们等著。” “师兄会拿他们的命,给你们祭酒。” 屋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炉房那边传来炭火翻动的轻响。 张清辞捂著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张星野站在原地,胸口白布又被血染开一小片,却像感觉不到疼。 王师兄抱著骨灰罈站了许久。 隨后,他弯下腰,把罈子轻轻放回桌上。 手掌从坛身上抚过。 一下。 两下。 像在替师弟整理衣襟。 最后,他取出储物袋,袋口对准桌面。 三个骨灰罈依次飞起。 飞得很慢。 坛身没有碰撞,也没有晃动。 等最后一只骨灰罈收入袋中,王师兄把袋口繫紧,贴身收好。 他转过身时,脸上的泪痕已经被炉房带来的热气烘乾。 嘴角那道血口还在往外渗血,顺著下巴落到胸前。 他抬手擦了一把。 掌心染红一片。 第087章 跨越大境界一穿七?龙虎山高徒集体怀疑人生! 屋里静了片刻,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三个骨灰罈已经被王师兄收入储物袋,只剩桌面上几圈浅浅的灰印。 厚实的木地板上,还残留著他方才愤恨自扇那一巴掌所溅下的刺目血点。 炉房那边灼热的气流顺著门缝一丝丝钻进来,將那几滴血跡的边缘烘烤得发暗、乾涸,却烘不干眾人心头的惨澹。 张星野颓然地坐回木椅上,方才情绪激动,牵扯到了断骨,胸前那层厚厚的白布又洇出了一点殷红的血跡。 王师兄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转身看向张星野。 “小野,刚才李山说,是一个茅山弟子救了你们?” 张星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师兄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双肘抵在膝上,目光落在张星野脸上。 “能从尸傀门三名法师、四名道师后期以上,还有一堆殭尸手里救人。” “此人是茅山核心弟子?” “下山歷练,正好撞上你们了?” 张星野闻言,猛地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妹妹张清辞。 张清辞也抬起红肿的眼眸看他,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与茫然。 他们和苏辰相处这几日,只听对方说过,跟著自己师父修行, 可苏辰到底算不算茅山核心弟子,他们还真没认真问过。 张星野不由想起第一次见苏辰时的境界...... “王师兄。” “苏兄应该......不是茅山核心弟子。” 王师兄眉头抬了抬,“不是?” 李山也看了过来。 张星野回忆之前的事情,点头道:“我们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只是道士中期。” “十八岁的道士中期,放在茅山那边,应该也达不到核心弟子的標准。” 王师兄听完,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十八岁,道士中期。” 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了些。 “那天赋確实只能算中等。” 李山在一旁也跟著点头附和。 在龙虎山,十八岁修到道士中期的弟子一抓一大把,虽然不算差,可要说能被当成核心真传供著,那还远远不够格。 他略一沉吟,开始用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进行推演:“若是他如今能够凭一己之力杀穿尸傀门那支精锐小队,哪怕藉助了地利与阵法,他自身的修为少说也得踏入了法师中期,甚至更高!难不成......你们是四五年前就认识了他,当时他是道士中期,如今已然破境?” 张星野听闻此言,嘴角不由得又抽了一下。 张清辞的表情同样如此。 他师兄分析的挺对,对於普通玄门弟子来说,四五年的时间,差不多能从道士中期,提升至法师中后期。 而苏辰则是他们兄妹二人有生以来见到过最天才、最耀眼、最妖孽的存在! 那绝不是能以普通標准衡量的! 四五年的时间......別说地师或者人师,大法师应该是能达到的...... 王师兄看到兄妹俩好似便秘般的反应,眼神顿时变得狐疑起来:“怎么?难道我猜错了?” 张星野和张清辞默契地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王师兄眉头顿时一挑,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反常,“不是三四年前?那是多久?” “这个......怎么说呢?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张星野看著他,有些支吾的开口。 “有什么不信的,你只要敢说我就敢信,你且说——” 王师兄摆摆手道。 “王师兄,嗯......其实,苏兄的境界,並没有达到法师中后期。” 听到此话,王师兄顿时猛地一挑眉毛,身子往前倾了倾。 “没有法师中期?那是法师初期?靠著拼命的秘法强杀的?” 张星野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也不是。”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炉房那边,一块烧红的火炭“啪”地炸裂开来,发出一声脆响,像是一把重锤,突兀地敲在几人的心口上。 李山的眉头猛地拧紧,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可思议:“连法师初期都不是?小野,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星野迎著两位师兄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苏兄在回煞谷斩杀群邪时的境界,只有......道士圆满。” “道士圆满?!!” “一个道士圆满,一穿七?!杀了尸傀门七个精锐弟子?!” “里面还有三个法师境,四个道士后期?!” “小野,你没开玩笑吧?!” 李山当场失声。 “李师兄,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不会开玩笑的!” 张星野摇摇头,郑重的开口道。 一旁的王师兄没有立刻说话,其双眼注视著张星野,看著对方认真的表情,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不是茅山核心弟子,却能以道士圆满境界,击杀这么多尸傀门邪修?此人怎么做到的?神打?长辈赐下的符籙,还是高阶法器?!』 王师兄目光一凝,在脑海中想到。 道士圆满能杀法师境,不是绝无可能。 可那得看杀的是谁!数量是多少! 尸傀门修士绝对不是那种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寻常散修。 他们身边跟著铜皮铁骨的殭尸,手里握著诡异的控尸术,还能借尸气布下阴毒阵法。 三名法师境加四名道士后期,再加一群殭尸,换成普通法后期陷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山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 “他是不是用了茅山长辈赐下来的厉害符籙?” “或者什么压箱底的法器?” 王师兄也抬眼看向张星野,他心中也很好奇。 就像李山说的,若是那人有黄阶上品法器,或者提前封好的杀伐符籙,道士圆满也能打出超出境界的威力。 以道士圆满击杀法师境界的邪修也不是难事。 然而,张星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苏兄杀那些邪修,靠的是他自身实打实的战力。” “法器確实有用,他手里有一把极品骨剑。但那只占一部分,绝对不是靠法器碾压。” 李山立刻接著问:“那他用了神打术?” “请神上身?” 张星野再次摇头。 “没有。” “苏兄没有用神打术。” “他靠的是剑法、身法,还有雷法。” 最后两个字落下,王师兄眉头猛地一挑。 “雷法?” 他前倾了一点身子。 “道士圆满,就能掌雷法?” 李山的眼角狠狠一跳。 玄门万千法术里,雷法最难,最霸道,也最要命! 雷乃天地枢机,至刚至阳。 道士境的修士法力不够浑厚,肉身更是凡胎,经脉脆弱不堪。 引雷气入体时只要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差错,外敌还没劈死,自己先落得个经脉尽毁、五臟俱焚的下场! 很多大宗门里,即便是到了法师中后期的长老,都只敢先学点引雷、借雷的皮毛,根本不敢將雷霆当做常规杀伐手段。 可张星野说,苏辰以道士圆满,用剑法、身法、配合雷法杀穿尸傀门小队! 说明此子对雷法已经掌握到了一定的程度! 王师兄盯著张星野,语气无比认真道,“此人真不是茅山核心弟子?” 张星野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在酒泉镇时与苏辰閒谈的只言片语,如实开口道:“苏兄亲口说过,他师父道號一眉,就在任家镇开著一家义庄修行。” “他说他从小跟著师父在镇子上长大。” “茅山山门,他都很少回去。” “一眉道人?!” 李山惊呼一声,立刻转头看向王师兄。 王师兄也猛地抬眼,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 他们这处龙虎山炼器谷距离任家镇不算太远,对周边有名的玄门中人自然门清。 一眉道人林九,在任家镇方圆百里名声极大。 懂风水,会画符,斩妖除魔乾脆利落,行事更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王师兄甚至还听宗门长辈偶尔提过,林九当年在茅山那一辈里,本就是天赋极高的风云人物。 可林九再厉害,也是老一辈的事了。 他的徒弟...... 李山皱紧了眉头,满脸写著荒谬:“林九的徒弟?我怎么听说,他那两个在镇上收的小徒弟,一个嘴碎爱惹事,一个胆小如鼠,平日里没少给林九惹烂摊子?这哪来的这等厉害人物?” 王师兄那粗如胡萝卜的手指在膝上重重敲了一下,沉声道:“林九不仅有两个小徒弟,他还有一个从小带到大的大徒弟。” “好像,是姓......苏?” 张星野点头確认:“对,叫苏辰。” 王师兄低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苏辰......” 他眉头越皱越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对啊......玄门同道间的传闻里,林九这个大徒弟虽然稳重,但资质一直平平无奇。” “若真是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战力?!” 李山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张星野。 “小野。” “你们具体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个苏辰的?你说你们第一次见他时,他是道士中期,那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 张星野毫不犹豫地答道:“几天前。” 李山彻底愣住了。 “几......几天前?” 张星野认真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日子,给出了一个无比確切的答案。 “具体算下来,绝对不会超过五天。” 轰——!!! 木屋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乾。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李山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硬、碎裂。 他手里一直紧紧攥著的用来擦拭血跡的棉布,“啪嗒”一声掉在了木桌上。 他看著张星野,眼睛越睁越大。 “五天前......认识?” “你刚才说,你们第一次见他时,他是道士中期?” 张星野看著犹如魔怔般的师兄,有些不忍,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千真万確。” “咕咚——” 李山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布满血丝,越睁越大,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劈了叉。 “五天前,道士中期?!” “现在,道士圆满????” “然后以道士圆满的修为,一人杀穿尸傀门七名精锐弟子和一群殭尸?” 他的声音彻底压不住了,神情之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 “五天!!!” “五天时间,从道士中期一路狂飆到道士圆满?!” “这他妈怎么可能?!就算是把龙虎山的仙丹当饭吃,经脉也早就被撑爆了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传来。 张星野转头看去,只见一直强装镇定的王师兄,那足以生撕虎豹的右手,竟然硬生生將那把坚固的硬木太师椅的扶手掰了下来! 王师兄那张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国字脸,此刻疯狂地抽搐著。 他死死盯著张星野,大脑一片空白。 五天,跨越两个小境界,修成圆满,还顺手把雷法练到了能实战杀伐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才了。 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第088章 震撼连连!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底蕴? 屋里,落针可闻。 王师兄坐在那把被他硬生生捏碎了扶手的太师椅上,背脊僵直得像是一块生铁。按在膝盖上的那只宽大手掌,半天没有挪开分毫,粗糙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著死灰般的青白。膝头那块深色的道袍布面,硬是被他攥出了几道深深的白印。 李山傻愣愣地站在木桌边,嘴巴微张著,眼神涣散。 五天前,道士中期。 五天后,道士圆满。 还以道士圆满的境界,杀穿尸傀门七名弟子和一群殭尸。 这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几块烧得通红的玄铁,一块接一块地狠狠砸进这间逼仄的屋子里, 砸得这两名见多识广的龙虎山高徒大脑宕机,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张星野和张清辞对视一眼。 其实,当初他们兄妹俩亲眼目睹苏辰修为暴涨、大杀四方时,反应也没比眼前这两位师兄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他们还要失態。 因为,他们比王师兄和李山更清楚那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他们亲眼看著苏辰从道士中期,成长为道士圆满。 也亲眼看著他在回煞谷里以高超的剑法、身法乃至雷法,一个个击毙尸傀门邪修。 甚至连剑都刺不动的白僵,在苏辰面前,也如同纸糊的一般! 那些画面不在眼前,单靠言语去描述,终究还是少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 过了好一会儿,王师兄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粗糙指腹在眉心按了按。 “世间当真有这种天才?” 王师兄声音发哑。 他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嘆。 “我本以为我龙虎山这一代的真传已经足够惊艷,今日听闻此子,方知什么是坐井观天。一眉道长......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今日,我算是彻底开眼了。” 李山在旁边用力咽了咽唾沫,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王师兄缓过那口气,目光重新落到张星野和张清辞身上。 “既然这个苏辰对你们有救命之恩,又替阿明他们保住了身后的清净,没让尸傀门的畜生把他们炼成殭尸......”说到阿明,王师兄的眼角又泛起了一抹猩红,声音中透著斩钉截铁的坚决, “这份恩,咱们得记。” “等你们养好伤,找个日子去任家镇登门拜访。” “谢礼也要备足。” 张星野重重地点头:“等我伤口稳住,我一定去任家镇拜谢苏兄。” “我也去。” 王师兄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窗外的天光。 他看向张星野胸前那圈还在渗血的白布,又看向张清辞裹著药布的右手,沉声道:“救你们的是他,替阿明他们收回尸身的也是他。这声谢,我必须代表炼器谷当面跟他说!” 张清辞轻轻应了一声。 王师兄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张星野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这一次,他手掌落得很轻,带著安抚的意味:“你们先好好休息,把精气神养足了,咱们再出发。” 张星野应道:“好。” 王师兄转头看向还处於半呆滯状態的李山,眉头一皱:“还愣著干什么?带他们去后院上房休息。药炉里还有温著的极品清创药,给他们端过去,別落下病根。” 李山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快步走到张星野身旁:“走吧小野,我扶你过去。” 张星野扶著椅沿,咬著牙慢慢站起。刚走到门口,他脚步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回头看向王师兄。 “师兄。” 王师兄正准备往炉房那边走,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可是伤口又疼了?” 张星野迟疑了一下,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我那把火云剑......” 话还没说完,王师兄直接道:“你放心!那把剑我一定替你炼好!” “此次采煞是失败了,没能拿回需要的煞气,不过小野你安心,我这里还有些存货,若是不够,我去找其他师兄借。” “火云剑的剑胚已经成型,只要后续煞气补上,就能继续锻打!” 听到此话,张星野却是摇头道,“王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师兄一愣,看著他。 张星野抬手按住腰间储物袋,“我是说,我弄到了煞气材料。” 王师兄眼神顿时一动。 “你从回煞谷带出来的?” 他眉头马上皱起,语气不由的严厉起来。 “若是尸血阵污染过的煞气,那东西不能用。” “里面混了尸毒和怨气,一旦打进剑脊里,剑气必將走偏!日后你运转火云剑术,煞气反衝经脉,轻则伤手,重则伤根......” “不是回煞谷采来的!” 张星野急忙出声打断了王师兄的话,接著掌心一翻,一枚黑煞结晶出现在他手中。 那结晶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像一块磨得极细的黑玉。 可晶体內部並非死黑,里面封著一缕缕灰黑煞气,绕著中间缓慢打转。 它刚离开储物袋,屋里的温度便往下一沉。 桌上那只小铜炉里的香菸,被煞气一压,原本直直往上的烟线歪向一侧,贴著炉口散开。 王师兄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芒状。 李山更是立刻停住了脚步,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好......好纯的煞气!” 李山不由脱口而出。 王师兄盯著那枚黑煞结晶看了几息,才抬眼看向张星野,“小野......我能,仔细看看吗?” 张星野將结晶递了过去:“当然。” 王师兄双手接过,感受到那冰凉的温度,心臟轻轻一缩。 好东西! 作为资深炼器师,王师兄一眼便看出这东西不一般! 稍微打量几眼,他將结晶举到窗边,借著外头照进来的天光去看边缘。 黑色晶体中心浓得透不出光,边缘却能看见细细灰线。 那些灰线全部朝著一个方向顺滑地流动,中间没有任何断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混浊斑点。 王师兄喉结动了动。 “这煞气,比回煞谷平日採回来的还要纯!” “回煞谷的煞气採回来,还要入净煞炉熬,滤掉里面的杂气才能使用。这枚,根本不需要!直接磨成粉,配合第一道锻打,能完美无瑕地压进剑脊里!” 他抬头看向张星野。 “这是那个苏辰交易给你的?” 张星野点头。 “没错。” 王师兄把黑煞结晶重新放回掌心,指腹轻轻碰了碰晶体边缘。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外头的煞气要么浑浊不堪,要么稀薄如纸。想找一份能直接入剑的纯煞,跑遍几个坊市都未必碰得到。” “这个苏辰能拿出这种东西,手里底子不浅。” 张星野想起苏辰手中的黑煞骨剑,开口道:“其实......苏兄手里还有一柄凡阶极品黑煞骨剑。” 王师兄立刻看向他。 张星野继续回忆道:“那柄剑上的煞气,比这枚结晶更重,也更凝实!我当时见到这枚结晶时,就觉得它......像是苏兄炼製那柄骨剑时,隨手剔下来的边角料。” 王师兄抚摸结晶的手指猛地一僵。 “边角料?” 李山不由的低呼道。 王师兄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黑煞结晶,眼神明显变了。 一枚边角料,煞气纯度已经胜过回煞谷平日采出的材料。 若那柄骨剑真是本体,剑里到底填进去多少好东西?! 王师兄是炼器师。 他比张星野更清楚这种材料的价值。 这种纯煞若分开用,足够几件凡阶上品法器开锋。 若是搭配合適的材料和法纹,炼出凡阶极品也不是问题。 可苏辰,居然把这么极品的材料全填进了一柄剑里? 这得多奢侈? 王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小野,你这个朋友......你这个朋友,机缘当真了得!” “若那柄骨剑真如你说的那样,煞气浓到连边角料都有这等品质,那炼剑时用掉的好东西,怕是够我打好几件凡阶极品法器。” 他说著,把黑煞结晶收入一只临时取出的木匣里。 木匣里垫著黄布,四角贴著封煞符。 王师兄合上匣盖,抬头看向张星野。 “不过你放心。” “有这枚黑煞结晶在,火云剑的煞气根基就稳了。” “凡阶极品,我能给你保证。” 张星野抱拳,“那就多谢师兄了。” 王师兄正要將木匣收起,张星野又开口。 “王师兄。” 王师兄回头,“还有什么事?” 张星野道:“苏兄除了交易给我这枚黑煞结晶,还有別的东西。” “还有別的东西?”王师兄眉头一挑,心里不由的一跳,“也是......適合这次炼器的材料?” 张星野重重点头。 他掌心再次拂过储物袋。 “哗啦——” 一小袋赤红色的细砂稳稳落在桌上。 袋口刚被解开一丝缝隙,一股灼热气息便扑了出来。 靠近袋口的木桌边缘被热气一烤,表面那点潮意立刻干掉。 几粒火砂滚出袋口,落在桌面上,砂粒细小,却像藏著火星,周围空气都被烤得轻轻扭动。 李山的眼睛一下瞪得像铜铃,下意识地走近了半步。 “这是,火......火灵砂?!” “这个热度......这个灵性波动......我的天,这是凡阶极品的火灵砂?!” 李山口中低呼,脸色被火灵砂映照的一片红润。 王师兄刚要开口,却见张星野掌心又是一动。 接著, 一截琥珀色的奇异骨头,轻轻落在了桌面上。 那骨头不过半尺长,通体像琥珀里封著一层淡金火光。 骨面有细密纹路,靠近之后,能闻到一点很淡的阳火气。 王师兄和李山的眼睛同时睁大。 李山声音此刻都变的尖细起来,“这......这是灵鸡骨?看品相,至少也是凡阶极品的存在!我滴个老天爷!!” 王师兄根本顾不上回答,伸手拿起那截鸡骨。 指腹贴上骨面后,一股温热阳气顺著骨纹往外散。 那阳气很是平和,只沿著固定的纹路缓缓流动,这特性,简直就是为了打进剑身內部稳住火性而生的! 王师兄把火灵砂和灵鸡骨放在一起,又看了一眼封在木匣里的黑煞结晶。 “一、二、三......” 李山盯著桌上的三件神物,喉咙干得快冒烟了。 “三件......全都是凡阶极品材料?!” “小野,你別告诉我......这些,全都是那个苏辰交易给你的?” 张星野看著两位师兄的模样,心中暗笑,表面却无比认真地点头:“没错,这些材料,是他听闻我说要炼製火属性法器,顺手交易给我的。” “嘶——” 李山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差点把屋里的热气全抽乾。 王师兄也彻底沉默了,他死死咬著牙,才没让自己爆出粗口。 这话听起来太豪横了! 对炼器有用? 所以,就一次性拿出三件凡阶极品材料??! 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灵气一年比一年稀薄,大宗门的底蕴都在日益枯竭。 寻常弟子想寻一件凡阶上品的灵材都不容易,凡阶极品材料更是少的可怜! 而苏辰,一出手就是三件! 三件凡阶极品材料!!! 更关键的是,这三件材料不是乱给的! 黑煞结晶能压住剑脊,定住锋芒煞气不散! 极品火灵砂能完美融入剑锋,极大提升火焰杀伤力与破甲能力! 极品灵鸡骨能磨粉入剑身,以最纯正温和的阳气调和水火,稳住法器根基! 三样神物齐聚一把火云剑上,相互融合,相互扶持,简直是天作之合! 王师兄死死盯著桌上的材料,呼吸一点点加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忽然產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衝动。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飞奔去任家镇! 想见见这个苏辰。 想看一眼那柄凡阶极品黑煞骨剑。 更想问问,对方手里还有没有类似的极品材料。 若是苏辰还能拿出几样合適的炼器灵材,说不定就能为自己也打造一把契合的法器! 王师兄想到这里,胸口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末法时代,炼器师最难的不是手艺。 是材料! 炉子能烧,锤子能落,可好料找不到,图纸再好也只能压在箱底。 苏辰一次拿出三件凡阶极品,三件还全都能合用。 这种底蕴,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普通茅山弟子。 王师兄忍不住看向张星野。 “小野。” 张星野立刻抬头。 王师兄把黑煞结晶、火灵砂、灵鸡骨一件件收入木匣,动作比刚才更稳。 “三件材料都能用。” “黑煞结晶压剑脊,火灵砂开剑锋,灵鸡骨稳剑身。” “这把火云剑,按凡阶极品炼,亏了这些料。” 张星野呼吸顿时停了半拍。 王师兄抬眼看著他,语气沉了下来。 “你好好养伤。” “我重新开炉。” “有这些材料在,我给你打一把黄阶下品法剑。” 黄阶下品。 这四个字落下,张星野扶著椅沿的手指猛地收紧。 胸前伤口被牵动,白布下传来一阵刺痛,他却像没感觉到。 黄阶法剑! 他之前想要的,只是一把重新开锋后的凡阶极品火云剑。 有了凡阶极品法剑,他在同境弟子里已经能多一份底气。 可黄阶下品完全不同。 火云剑若真能成黄阶,剑身承载的法力会更厚,剑锋斩出的火煞也会更猛。 再遇到白僵,他不用再靠燃血硬撑,火云剑术一展开,就能在尸群里劈出一道缺口。 张星野脑中忽然闪过苏辰手里的黑煞骨剑。 那柄剑煞气浓重,锋芒极利,曾在回煞谷里斩开尸气,逼得尸傀门邪修连连变色。 可那柄剑终究还是凡阶极品。 若自己的火云剑真能炼成黄阶下品,单论法器品阶,便能压过苏辰手中那柄黑煞骨剑一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张星野胸口便热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苏辰的战力还差得很远。 可至少在法器这一项上,他终於有机会追近一步。 张星野站直身子,朝王师兄抱拳。 “多谢王师兄。” 说完,他又看向桌上那几只木匣,声音比刚才郑重许多。 “也多亏苏兄。” “这次若能炼成黄阶法剑,我得亲自去任家镇,好好谢他一回。” 李山在旁边点头,眼睛还盯著那只封著黑煞结晶的木匣。 “这何止是谢。” “救命之恩,收尸之恩,再加上这三件凡阶极品材料。” “这人情,厚得嚇人。” 王师兄把木匣全部收进储物袋,袋口繫紧后,又用手掌按了按。 “等火云剑成了,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说著,目光望向任家镇方向。 “谢恩是一件事。” “我也想见见这位苏辰。” “能拿出这种材料的人,太难得了!” 第089章 洞天福地大採购!急缺一个种田小秘书? 苏辰盘膝坐在暖玉温泉旁,胸口缓缓起伏。 最后一缕新晋法师境的灵力,顺著经脉绕过丹田,又沿脊背往上走了一圈,最后归入泥丸。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白雾从唇齿间散开,落到温泉水面上,被水汽一卷,很快融进了蒸腾热意里。 苏辰睁开眼,指尖轻轻一扣。 体內灵力立刻隨念而动,从掌心透出寸许青白灵光。 那光芒宛如实质,贴著他白皙有力的皮肤流转,顺著指节、掌纹、腕骨一寸寸铺开,收放之间的速度与威力,比先前道士境时何止快了数倍! “法师初期......” 苏辰看著掌心灵光,嘴角慢慢咧开。 这次回到山海灵虚界,他原本的打算只是安静闭关修行一段时日,把刚刚拔高的道士圆满根基好好夯实。 可谁能想到,系统简直是不讲武德,一波百倍暴击返还,黄阶极品法器、黄阶丹药、大成御物术、阴煞养尸棺、精类饲养栏接二连三地砸下来。 道士圆满的板凳还没坐热,整个人就被硬生生推到了法师初期的大门里! 这等骇人听闻的破境速度,若是显露在两个月后的茅山授籙大典上,怕是台下一群师兄弟都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苏辰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笑了一句。 “还好师父先走了一步。” “真让他亲眼看见,我前脚刚说稳固境界,后脚就窜到法师,怕是惊得整个人得从原地蹦起来......” 想到九叔听到自己再次突破时的震惊,苏辰不由得笑了笑。 隨后,他收回灵光,站起身,目光转向远处新开闢出来的那片棲息地。 精类棲息地和禽、兽、鬼、尸四栏都不同。 地势更为平缓开阔,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青色生机之气贴著黑油油的泥土缓缓流动。 土面湿润莹润,就像是刚被一场饱含灵气的春雨细细浇灌过。 几块浅褐色灵壤自然分成垄沟,垄沟尽头还连著一条细细水渠,水渠中的水来自禽类棲息地那边的暖玉温泉。 温泉水流入此地后,灼热之气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温润绵长的精纯灵气,沿著水面如丝如缕地慢慢飘荡。 几粒落在土面的草籽被青气一裹,外壳裂开细缝,白嫩根须探进泥里。 芽尖顶著湿土钻出寸许,叶片还没完全张开,叶脉里已经有一缕细细青光游走。 苏辰满意的点点头,“好地方,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灵植园!” 精类棲息地的生机,配上禽类棲息地的暖玉温泉水,正好能催养草木药苗。 以后蔬菜、药材、灵米、各种珍稀灵植,都可以大批量往这里迁徙。 只要禽类、兽类吃得越好,投餵后触发的系统暴击返还也就越丰厚。 这条自给自足的生態產业链一旦彻底铺开,山海灵虚界里的物种数量和底蕴,绝对会以一种滚雪球般的速度疯狂暴涨。 心中有了完善的规划,苏辰没有继续在空间里耽搁。 他心念一动,眼前景色一阵虚幻摇晃。 下一秒,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义庄自己的臥房中。 外头日头还亮。 推开房门,院子里正传来一阵“呼呼”的木剑破风声。 秋生和文才还在练功。 秋生站在院子左侧,脚下踩著九叔教过的步子,手里桃木剑一刺、一挑、一收,动作虽然还没到家,但比平日里敷衍了事的样子多出了几分难得的认真。 另一边,文才顶著个蘑菇头,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 两条胳膊抖得像筛糠一样,显然已经酸软到了极点,但看到秋生没停,他也只能咬著牙,哼哧哼哧地跟著比划。 苏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这两人今日倒是没偷懒。 看见苏辰出来,秋生立刻收势,咧嘴笑道,“大师兄,你修炼完了?” 文才也赶紧把剑抱在怀里,喘著气道:“大师兄,你出来了?” “嗯,修炼完了。” 苏辰应了一声,掌心一翻。 两枚黑狗牙护身符出现在手里。 这两枚犬牙被打磨得如同小指般长短,牙尖处泛著一层淡淡的黑光。 一根浸泡过硃砂的红绳从牙根处穿过,稍微靠近一些,就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黑狗阳血混杂著硃砂的气味。 “过来......” 苏辰淡淡开口。 秋生眼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哎!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好宝贝赏给我们?” 文才虽然脑子慢了半拍,但一听到“好宝贝”三个字,连胳膊的酸痛都忘了,屁顛屁顛地跟著凑了过来。 苏辰手腕一抖,將两枚护身符分別丟进他们怀里。 秋生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黑狗牙?是护身符?!” 文才也把护身符捧在掌心,指肚刚碰到牙面,便感觉到一丝暖流,“这牙上有符纹,是法器啊?!” 苏辰微微点头,语气风轻云淡, “凡阶下品的小玩意儿罢了,品相勉强算过得去。我现在修为到了这步,带在身上用处不大,你们俩法力低微,贴身掛著防身吧。” 秋生把那枚黑狗牙拎在半空,对著刺眼的太阳光看了又看,那牙尖透出的煞气让他爱不释手,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后头。 “大师兄,你现在出手也太阔绰了!这好东西真白送给我们啊?” “怎么,你不想要?不要我隨时收回来。”苏 辰作势要伸手。 “要要要!傻子才不要!”秋生赶紧把护身符往怀里最深处一塞,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苏辰反悔,“送出去的宝贝泼出去的水,大师兄你可不能反悔!” 文才小心翼翼地把红绳套到脖子上,把狗牙贴著肉放好,还低头用力拍了拍胸口,脸上笑得无比憨厚。 “大师兄,这法器,能挡厉鬼吗?” 苏辰看著他那副既高兴又胆小如鼠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厉鬼阴气太重,那自然是挡不了,但寻常的鬼物还是能抵挡一二的。” 文才一听,立刻把护身符塞进衣襟最里面,还用手按住。 “那我睡觉也戴著。” “我也带著!” 苏辰扫了两人一眼,隨即往院门方向走。 “我出去一趟,你们在义庄待著。” 秋生愣了一下。 “大师兄,你不是才回来吗?又出去?” 文才也跟著探头。 “是啊,大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苏辰脚步停在门槛前,回头看向他们。 “办点小事——” “你们在义庄安心练功,別乱跑。” 秋生眼珠子转了转,刚想说自己也能跟著帮忙,苏辰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还有,也別想著偷懒,我回来要检查进度的。” 秋生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文才嘴角也垮了下来。 苏辰补了一句: “马步、基础拳、吐纳,一样都查。” “谁敢偷懒,晚上自己去给后院的鸡圈铲粪,顺便把义庄的茅厕刷了。” 秋生一听,当即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大师兄放心!我秋生今天就跟这院子耗上了,谁叫我出去我跟谁急!” 文才也连忙像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 “我肯定练,大师兄回来前,我绝不偷懒,绝不踏出大门半步!” 苏辰看著两人一副赌咒发誓的模样,嘴角扬了扬,转身出了义庄。 ...... 任家镇街面上人来人往。 米铺门口摆著一袋袋糙米,伙计拿木斗舀米,米粒落进布袋里哗啦作响。 卖菜的妇人蹲在摊前,把沾著泥的青菜一捆綑扎好,旁边竹筐里还放著萝卜、葱苗、芋头...... 鸡鸭摊更吵,笼子里的鸡扑棱翅膀,鸭子伸著脖子嘎嘎叫,鹅被绳子拴著,还时不时啄旁边人的裤脚。 苏辰一路走过去,先买了几筐蔬菜。 青菜、萝卜、南瓜、豆角、葱苗,每样都挑了些。 又在药铺后门买了几把药苗。 將这些东西转移到山海灵虚界,苏辰又转去鸡鸭摊。 几只小鸡、小鸭、小鹅装进竹笼,嘰嘰嘎嘎叫成一片。 挑选了一些品相还不错的禽类,之后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身形一动,进入空间。 將买来的蔬菜,药苗种植在精类棲息地中,之后又將装著禽类的笼子打开,將这些小鸡小鸭们,赶到了禽类棲息地中。 小鸡小鸭们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刚开始有些害怕,但隨后便在棲息地中看到了自己的同类。 它们嬉笑、打闹、活泼、好动,看起来十分开心。 小鸡小鸭们不知不觉间被感染,也变得大胆起来,逐渐放飞自我。 苏辰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东西多了,这山海灵虚界才算有点真正洞天福地的样子。” “而且,也是时候该考虑弄几个种田、餵鸡的帮手了。棲息地的生灵们需要统一餵养食饵,一天至少两顿,对於我来说有些麻烦......” “不过,饲养人员还是得慢慢挑,毕竟需要掌握蒸煮食饵的方法。而且一进入洞天,便再也无法离开。” 第090章 兄弟就该整整齐齐!惊现五鬼道踪跡! 时间悄悄流淌,半晌后苏辰收回心神,从空间里离开。 苏辰一路向前走去,刚走到街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犬吠。 “汪!” “汪汪!” 那叫声又急又凶,里头还夹著几声低低的呜咽。 苏辰抬眼看去。 几只黑狗从破墙后探出脑袋,正死死盯著他。 其中两只他认得,正是之前那只黑狗的同伴。 几只狗鼻子抽动,像是从他身上闻到了大黑的气味,充满敌意的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爪子不安的在地上刨动。 苏辰看著它们,脸上露出笑意。 “我正愁去哪里找你们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几只黑狗耳朵同时竖起。 苏辰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著温和。 “大黑一只狗在山海灵虚界里待著,怪寂寞的。正好,你们进去陪陪它。” 苏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毕竟你们可是兄弟——” 虽然苏辰脸上的笑容充满“善意”,但落到那些那群黑狗的眼中,却好似恶魔的狞笑。 隨著苏辰话音落下,为首那只黑狗背上的毛刷地炸开,看向苏辰的眼神充满了害怕。 为首那只黑狗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呜叫,尾巴猛地夹紧。 下一刻。 “嗷呜......” 几只黑狗转身就跑,四条腿蹬得飞快,眨眼间便朝巷子深处散开。 狗叫声在巷子里乱成一片。 苏辰脚尖一点,身形贴著墙根掠出。 巷子窄,地上还堆著破筐、烂席、断木板。几只黑狗钻得飞快,黑影在柴堆间乱窜。 苏辰比它们更快。 他肩膀一晃,避开横在墙边的竹竿,右手探出,抓住第一只黑狗后颈。 意念一动。 狗影消失。 第二只刚从破缸后跃起,还没落地,苏辰已经到了它身侧,手掌扣住狗背,又送进兽类棲息地。 第三只最机灵,贴著墙角钻进一片破草帘后面,嘴里还发出急促呜呜声。 苏辰弯腰掀开草帘。 那黑狗缩在墙根,瞪著乌溜溜的眼睛,尾巴夹得紧紧的。 苏辰低头看著它,笑了笑。 “跑得还挺快。” 黑狗喉咙里刚挤出一声“呜”,身影便跟著消失。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一只破竹筐被撞得慢慢滚到墙边,发出咕嚕嚕的轻响。 山海灵虚界內。 大黑狗正带著几只小黑狗在兽类棲息地里撒欢。 它叼著一截木棍往前跑,小黑狗们追在后头,爪子踩得草屑乱飞。 虚空微微一闪。 “吧嗒!吧嗒!吧嗒!” 三只黑狗满脸懵逼地凭空摔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汪?!” 大黑狗猛地一个急剎车停下,嘴里的灵木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它瞪大狗眼盯著那几只狗看了半息,似乎在確认是不是自己眼花。隨后,它的尾巴忽然甩得像风车一样飞快,激动得“嗷呜”一声冲了过去。 那几只黑狗本来还伏著身子警惕四周,看到大黑,眼神立刻变了。 为首那只先凑上去闻了闻,隨后尾巴一摆,直接扑到大黑身上。 几只狗滚作一团,互相嗅鼻子、咬耳朵、扒脖子,草地被它们踩出一圈乱痕。 大黑狗得意洋洋地绕著它们转了两圈,隨后又叼起那根灵木树枝,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像是在向这群土包子小弟炫耀自己如今打下的这片“江山”。 苏辰站在外头的巷口,通过神识感知到兽栏里这滑稽的一幕,嘴角轻轻一咧。 “行了,兄弟团聚,皆大欢喜。” 他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转身朝镇外走去。 任家镇能买的东西有限。 他手上还有不少银钱,若在镇上大肆採购,很快就会被人盯上。 到时候东西没落实到义庄,难免被人怀疑。 换几个地方,分开扫货,才最稳妥。 之后一下午,苏辰去了附近两个小镇。 第一个镇子靠水,卖鱼虾的人多,他买了几篓小鱼、河蚌,还顺手收了几株水边草药。 第二个镇子背山,猎户多,摊上摆著山鸡、野兔、松鼠笼,还有几只刚抓来的飞禽。 苏辰挑挑拣拣,能活的儘量买活的。 粮食、菜种、药苗、豆种、瓜种,各装了几袋。 牲畜也添了不少。 两只绵羊,两个猪,还有几只飞禽...... 他每隔一段路,就找个僻静地方,把东西分批送进山海灵虚界。 苏辰还进了一趟山。 林子里落叶堆得厚,踩上去咔嚓作响。 他循著野兽踩出的窄道往里走,抓到一头半大的野猪。 那野猪獠牙还没完全长开,脾气倒凶,撞断一根小树后还想扑人。 苏辰侧身避过,手掌按住它后颈,直接送进兽类棲息地。 又抓了几只猴子,两只小松鼠,还有几只山雀。 至於老虎、野狼这类更合適的猛兽,山里连影子都没见著。 苏辰也不急,该来的,迟早会来。 至於先前买来的,抓来的这些普通禽兽大多是灰色品质,少数几只达到白色。 灰色品质虽不能作为核心返还对象,可放进山海灵虚界养著,也能丰富棲地生態。 以后用灵气、水源、食物慢慢养,说不定能养出几只品质更高的。 等他从山里出来时,天边已经染上暮色。 霞光贴著山脊往下滑,远处村庄升起炊烟,土路边的草叶被晚风吹得左右摇晃。 苏辰站在路边,感知了一下山海灵虚界里的变化,心里越发满意。 禽类、兽类、植物类都添了不少东西。 鬼类棲息地那边还空著些。 他抬头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里再走一趟山路。” “这附近孤坟野冢不少,若能碰到几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正好抓进去填填鬼类棲息地。” 这附近村庄多,山坳、老井、荒坟、破庙也多。 天黑之后,阴气起来,最容易遇到不肯散的游魂。 苏辰沿著土路往前走。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路边的树影拉长,枝杈交错在一起,风吹过时,叶片摩擦出沙沙声。 然而, 正当苏辰在山林里巡视的时候,却感受到空气中出现一抹淡淡的邪气。 那邪气之中有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苏辰感知到那抹邪气,眼神猛地一动,一抹厉色闪过。 五鬼道! 这东西又冒出来了?! 苏辰脚下一点,化作一阵疾风,向著邪气所在的方向追寻而去。 第091章 御物杀敌!五鬼道:快看,你剑飞起来了! “救命!” “有没有人救救我?!” 尖锐悽厉的哭喊声,撕开了死寂的夜色。 “砰”的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从里头粗暴地撞开,门板狠狠砸在夯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直落。 屋里一盏如豆的油灯被震得左右晃动,仿佛隨时会灭。 一个妇人被黑衣人拽著头髮拖了出来。 她年纪三十上下,身上只穿著一件粗布衣裳,衣襟被扯开半边,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 裸露的脚掌蹭过门槛,擦出一片血痕。 “放开我!放开我!” 妇人双手死死抓住那只拖拽自己的手臂,指甲抠在黑袍袖口上,另一只手拼命捶打对方的小臂。 砰、砰、砰! 她砸得手背发红,那条手臂却连晃都没晃。 拖她的人穿著一身黑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袍角擦过泥地,带起一股淡淡的阴冷鬼气。 其袖口处绣著几道扭曲花纹,像五只鬼脸咬在一起,纹路里还渗著暗红色光泽。 若是苏辰站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 那是五鬼道的標识。 “娘——!” 旁边房门又被踹开。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人拽著领口拖了出来,小脸嚇得惨白,两只手死死抱著门框。 “娘!娘!放开我!我要我娘!”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暴戾,手腕猛地一扯。 孩子的手指从门框上一根根滑开,指甲颳得木头吱呀作响。 妇人看到孩子,脸上的血色当场褪尽。 “別动我孩子!”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扎起来,整个人几乎从地上弹起,声音里带著泣血的哭腔。 “求求你们,冲我来!你们要什么都冲我来!要我的命也行!別碰他,他还小啊,他才七岁啊!”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在空中乱蹬。 “娘!我要娘!坏人,放开我娘!” 拖著孩子的黑衣人眉头一皱,眼中满是不耐烦。 “吵死了,小崽子真聒噪。” 他抬手一记掌刀,砍在孩子颈侧。 孩子哭声戛然而止,小身子一软,脑袋歪到一边,被黑衣人像拎鸡崽一样提在手里。 妇人的眼睛瞬间红了。 “宝儿!!我和你们拼了!” 她急得浑身发抖,犹如一头髮疯的母狼,猛地扭头,张口就要去咬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腕。 然而,牙齿还没碰到皮肉,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便从黑袍人袖口骤然扫出,贴著她额头掠过。 妇人身子一僵,眼里的急怒逐渐消散,双眼失焦,双手也无力垂落。 “不知死活——” 黑衣人冷冷扫了妇人一眼,拖著她往前走。 此时,村子中央的空地,已经被清空开来。 这片原本村民们用来晒穀子的地方,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空地上的泥面被鲜血勾出大片符文,粘稠的血线顺著地面蜿蜒,彼此交错勾连,最终竟匯聚成一张铺开的巨大鬼脸形状。血跡还没完全乾涸,夜风一吹,令人作呕的腥味便顺著村道外钻。 阵法中间插著一桿黑旗。 旗杆足有两人多高,扎在一只倒扣的黑陶坛里。 旗面垂下来,上头用暗红色顏料画著密密麻麻的怪字,每一道笔画都像被活人指甲硬生生刮出来, 风一吹,帆布哗啦抖动,那些怪字便跟著扭曲起来。 阵法四周还插著八面小旗。 每一面旗子下,都躺著一个昏迷的村民。 老人、妇人、壮汉、孩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手脚被草绳捆住,嘴里塞著破布。 有些人还清醒著,眼泪从眼角往下淌,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声。 刚才那妇人和孩子,也被拖到阵中。 黑衣人手一松。 砰—— 妇人摔在血线边缘,脸颊蹭过泥地,沾了一片血污。 其孩子被丟在她旁边。 村子另一头,又有几户人家被踹开门。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爹!” 一个年轻汉子扑出来,抱住黑衣人的腰,额头青筋鼓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黑衣人冷哼一声,反手一记重拳,带著丝丝阴气,狠狠砸在汉子脸上。 砰! 汉子鼻樑当场歪了,鲜血顺著鼻孔喷出,整个人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旁边几个村民嚇得腿都软了。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各位爷,饶命啊!我们村子穷,真没东西孝敬你们啊!” 黑衣人们理也没理,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像拖牲口一样,强行拖进阵法里。 阵法外不远处,站著一个身形佝僂的黑袍人。 他手里拄著一根细长木杖,杖头掛著几枚发黑的骨铃。 风吹过时,骨铃轻轻碰撞,宛如婴儿啼哭般的“叮噹”声。 这老者身上的鬼气,比周围那些弟子更重! 看气息,足有法师中期左右! 黑袍下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皱纹,嘴角往下耷拉,眼窝深陷,像常年泡在阴气里,皮肉都被泡干了。 一个五鬼道弟子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道,“陈执事,人快抓齐了。” 陈执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阵法里那些昏迷的村民。 “动作快点。” 他的声音沙哑,听得人心头烦躁。 “血祭仪式就快到了。咱们这次能不能在大长老面前露脸,就看这批血魂成色。” 旁边弟子將身子压低,恭敬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諂媚道, “陈执事您放心!这村子靠大山,平日里都没个外人来。而且,村子里男女老少都有,临死前的怨气、恐惧的血气、鲜活的魂气都齐活了。炼出来的血魂,肯定比乱葬岗那些游魂强。” 陈执事缓缓点头,手腕轻轻一动,杖头的骨铃发出悽厉的声响。 “都给我用点心,只要將上好的血魂献上去,大长老一高兴,便会赏下资源。” “用极品血尸炼製出的东西,可比寻常的人血要强的多!” 听到极品血尸几个字,其余几个弟子呼吸顿时重了。 有人舔了舔嘴唇。 “要是能在血祭里分到一口血池灵气,我说不定就能破到道士圆满。” “我要求不高,只求大长老能赐下一只极品鬼奴,以后斗法我也能横著走!” “咱们只要跟著陈执事好好干,好处肯定不会少!” 陈执事嘴角微微扯动,乾瘪的脸上扯出一抹自得的笑意。 “尽拍会马屁——” 他抬起那根白骨木杖,遥遥指向阵中那杆最高的主旗。 “一会儿起阵炼血魂的时候,都给我把动静收著点!別给老子闹出什么大响动。” “正道那帮人鼻子灵得很。炼完就走,半刻都別多留。” 几个弟子齐齐抱拳,赶忙应下。 “是!谨遵执事法旨!”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掐诀起阵的瞬间—— 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谁?!” 一名警戒的五鬼道弟子猛地拔出腰间短刀,厉声喝问。 陈执事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住。 有人来这村子了? 是正道的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陈执事心中一紧,霍然抬头,望向村口。 下一秒。 一道闷声响起! 黑暗中,一道身影倒飞回来。 砰! 那名负责警戒的五鬼道弟子重重砸在阵法边缘的血线上,泥地被撞出一个浅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聚过去,紧接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名弟子的胸口,插著一把黑漆漆的长剑。 剑锋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半截,暗红鲜血顺著剑身滴落到泥地上,很快被剑上的黑煞气蒸成一缕缕灰烟。 那弟子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角大口大口地往外涌著鲜血。 他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声破碎的“咯咯”气音,接著便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陈执事死死盯著那把剑,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好重的煞气! 好凶戾的法器! 能拥有如此法器,这来的人,不一般! 感受到煞气的第一时间,陈执事便以为,是有別的邪教来抢血食。 陈执事握紧木杖,往前走了半步,沙哑声音传开,带著几分试探与退让。 “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此地是我五鬼道先占下的。若是看上了这批血食,咱们可以谈。”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寂静的村道里,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噠。 噠。 噠。 那脚步声並不重,甚至听起来有些轻描淡写, 但在此时此刻,却清晰得仿佛踩在每一个五鬼道弟子的心臟节拍上。 黑暗深处,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缓缓出现。 月光被屋檐切碎,落在那人肩头,只照出半截道袍边角。 就在所有人盯著那道剪影时,插在尸体上的黑煞骨剑轻轻一颤。 錚! 剑锋从血肉中拔出。 噗嗤—— 鲜血溅开。 那具尸体失去支撑,砰地砸回地面。 黑煞骨剑宛如有灵性一般,自动悬浮在半空,剑尖斜斜指向阵外,剑身上黑芒吞吐,杀机四溢。 一个弟子脸色骤变,指著半空,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快看!那剑......那剑自己飞起来了!” ...... ps:不好意思兄弟们,孩子生病,呕吐,没精神,一直在照顾孩子,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 凌晨估计还有一到两章左右, 再次致歉—— 第092章 连斩邪修!五鬼道的至暗时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那把悬空的黑剑吸引。 下一息。 黑煞骨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鬼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阵法右侧一名五鬼道弟子! 那弟子可是实打实的道士圆满境界,在教中也算好手。眼见黑剑如闪电般杀来,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什么鬼东西?!御剑术?!” 他狂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拼尽全身法力想要往旁边闪躲。 可黑煞骨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黑色的剑光犹如死神的镰刀,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利刃切碎骨肉的沉闷声响起。黑剑直接从他脆弱的脖颈处横扫而过。 那弟子甚至还保持著拼命奔跑的姿势,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衝出了两步,紧接著—— 他的脑袋,毫无徵兆地从脖颈上滑落! “咕嚕嚕......” 无头的尸身轰然扑倒在地,手脚如触电般剧烈抽搐。 腔子里喷出的鲜血如雨点般洒在阵旗上,把那面黑旗染出了一道更深、更刺眼的红。 村子中央,瞬间死寂! 剩下的几个五鬼道弟子张大著嘴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布,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陈执事的后背,寒毛一根根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凉意直衝天灵盖! 这是什么诡异法术?! 竟然可以隔这么远,御物杀人?! 难不成,是剑內锁魂,以魂御剑的秘术?! 这种秘法,他们五鬼教也没有啊! 对面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且,能隔著这么远操控一把煞剑,连续斩杀两个弟子,来人的神识和法力都强得嚇人。 他心里飞快估算。 至少大法师! 甚至可能是人师境界的老怪! 陈执事喉结滚动,刚想开口认错求饶,旁边一个不知死活的弟子却先一步怒喝出声。 “什么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那弟子猛地举起手中用来控魂的鬼幡,脸上又惊又怒,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我们乃是白莲教五鬼道!在此祭炼血魂,乃是奉了上头的命令行事!阁下若是识相,赶快现身赔罪,否则我圣教追杀令下,定叫你死无葬......” 陈执事听到这话,脸色当场变成了一片死灰,在心里疯狂咆哮: 蠢货!你他妈自己想死別带上老子! 他心里的骂声还没落下,半空中的黑煞骨剑已经在空中急速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折返。 剑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色死亡弧线,直奔那名叫囂弟子的眉心! 那弟子双目圆瞪,强撑著举起鬼幡,怒喝道: “你敢——!” “敢”字还在喉咙里打转,黑煞骨剑已经到了。 噗! 那杆凡阶下品的鬼幡,在黑煞骨剑面前宛如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 剑尖带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钉进他的眉心,直接从后脑穿出! 强横无匹的恐怖力道,带著他一百多斤的身体倒飞出三四米远,隨后狠狠撞在后方一堵厚实的夯土墙上。 咚! 墙面上的泥土瞬间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黑煞骨剑硬生生把他的脑袋死死钉在了墙上,剑柄卡著碎裂的头骨。 他整个人被诡异地吊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下,脚尖离地半尺,微微晃动。 鲜血顺著墙面,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毒蛇,蜿蜒流下。 剩下的五鬼道弟子全都僵住了。 没有人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冷汗顺著一个弟子的鬢角疯狂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他却连眨眼都不敢。 他握著鬼袋的手指抖得像是筛糠,袋口里平时凶神恶煞的小鬼,此刻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镇邪威压,嚇得缩成一团,连一丝阴气都不敢往外漏。 “扑通!” 陈执事再也绷不住了,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误会!前辈,都是误会啊!” 他连连磕头,额头砰砰地砸在坚硬的泥地上,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意。 “前辈饶命!是我等瞎了狗眼,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的法驾!这批血食我们不要了,不要了!我们身上的鬼袋、丹药、银钱,还有法器,全都献给前辈!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然而,黑暗里的脚步声,依旧没有停下。 噠。 噠。 噠。 苏辰根本没有开口说半个字的兴趣。和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有什么好谈的? 死人,才最安静。 黑煞骨剑在墙上停滯了片刻。 隨后,剑身猛地一震。 嗡! 剑锋无情地从那弟子碎裂的头颅中拔出。尸体失去了支撑,顺著墙面软绵绵地滑落,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宽大血痕。 陈执事还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不停地求饶。 下一瞬,黑煞骨剑化作一道催命的黑光,毫不留情地射入另一名五鬼道邪修的胸膛。 砰! 那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被狂暴的剑势直接带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翻了一面阵法小旗。 胸口被那股霸道的斩邪剑意贯穿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內臟碎块撒了一地。 “啊——!” 惨叫声在村子中央彻底炸开,犹如重锤敲击在陈执事的心头。 陈执事的身子狠狠一抖,如坠冰窟。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粉碎了。 来人压根就没打算谈! 对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屑於跟他们说,这摆明了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陈执事牙关一咬,掌心拍在地上。 五鬼遁法!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镇外漆黑的山路疾掠逃遁。 “分头跑!” 陈执事的声音自空中飘散开来。 剩下两个五鬼道弟子闻言转身就往不同方向逃。 这时候,苏辰从小巷黑暗里走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洒落,照亮苏辰半边 冷峻的面庞。 他看了一眼逃出去的陈执事,嘴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夜风颳过刀锋。 “想跑?” “区区法师中期,也想跑过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嘭! 脚下的泥土炸开! 苏辰身影瞬间掠出。 大圆满层次的禹步瞬间展开。 配合著那恐怖的肉身爆发力,苏辰的身影在原地直接拉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青色残影。 那两个五鬼道弟子才刚刚逃到屋角,还没来得及拐弯。 苏辰手指一挥。 远处的黑煞骨剑猛然掉头,剑身带起一线撕裂黑夜的黑光,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去! 噗嗤! 黑剑如热刀切黄油般,从第一个人后心毫无阻碍地穿入,紧接著速度不减,又从第二个人胸口狂暴透出。 两具尸体被同一股恐怖的力道带得同时飞起,像两只被串在一起的糖葫芦,“砰”地一声,死死钉在村道尽头的老树干上。 鲜血顺著剑锋渗入树皮,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而前方,陈执事正在拼命往村外逃窜。 他將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遁法催动到了极致。 胸口剧烈起伏,耳边全是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身后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陈执事忍不住心里发毛,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一道身影已经追到他身后。 月光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 陈执事脑海里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字。 好快! 他嘴唇刚动,想开口求饶。 苏辰已经到了眼前。 没有废话,苏辰抬起右腿,带著雷火淬炼后的千钧巨力,一脚踹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重重落在陈执事的腹部。 陈执事的眼珠猛地凸出眼眶,几乎要爆裂开来。他感觉自己不是被脚踹中,而是被一头全速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 他整个人像被大炮轰出的炮弹一样,以比逃跑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狠狠撞进路边的泥地里。 轰! 泥土炸开,碎草和石子如子弹般四散飞溅。 陈执事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般痛苦地蜷缩在坑里,双手死死抱著肚子,喉咙里不受控制地狂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的丹田,像被那一脚踹得翻江倒海,几欲碎裂! 体內的邪力根式乱成一团,周身经脉被那股霸道的力道震得寸寸断裂,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噠。 噠。 噠。 死神般的脚步声,再次从前方不紧不慢地传来。 陈执事眼前一阵发黑,只能看到一双布鞋踩过碎草,停在自己面前。 他哆嗦著抬起脑袋。 天上的月亮悬在苏辰身后,把那张脸衬的一片黑暗。 唯有那双眼睛,极亮。 亮得像两点寒星! 里面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陈执事嘴唇发抖,血沫从嘴角往外冒。 “前......前辈......饶......” 苏辰低头看著他,眼神如视死人。 他没有给陈执事把话说完的机会,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鉤般探出。 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陈执事瞳孔骤然收紧到了极限,一股名为死亡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身体不由的哆嗦起来。 下一刻,苏辰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 第093章 嚇出走马灯,五鬼教的大阴谋! 苏辰的手掌按下来的瞬间,陈执事眼前猛地一黑。 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拽进深井里的黑。 陈执事感受到绝望笼罩心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不——!” 声音刚出口,脚下陡然一空,失重感如海啸般袭来。 周围的一切如空气般抽离。 身体像从高处往下坠,五臟六腑都跟著往喉咙里顶。 他下意识闭上眼。 可眼前並没有彻底黑下去,眼帘前方反倒透著一片微亮。 这天......怎么变了?! 不对!! 陈执事心下猛地一惊。 然而,当他再睁开眼时,却发现头顶已经变成了一片湛蓝天空。 没有月亮,没有黑夜,周围的村子也消失不见! 陈执事向著周围看去,脚下是大片黑土地,泥土泛著湿润的冷意,像刚从坟坑深处翻出来。 远处几棵灰败的老树歪歪斜斜地扎在地里,乾枯的树枝上掛著破碎的白幡,隨风发出诡异的猎猎声。 黑土边缘,几道魂影漫无目的地游荡,身形虚淡,脚尖离地,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陈执事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是黑夜,现在怎么亮成这样?! 他茫然抬头,看著那片蓝得过分的天,心口猛地一跳。 难不成...... 自己被那人一巴掌拍死,上天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嘴角就狠狠抽搐了一下。 上天? 他自己干过多少丧尽天良的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抓鬼炼魂,杀人取血,拿整村活人祭阵,就他这种满手血债的人,死后能上天当神仙? 阎王爷少让他在十八层地狱的油锅里滚个万八千年,都算地府判官瞎了眼! 那既然不是上天...... 陈执事喉咙发紧,乾涩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游魂,心里又冒出另一个令他心悸的猜测。 魂幡?! 自己被打死了,魂魄被那人收进了拘魂法器里?! 可下一刻,腹部传来的撕裂般剧痛狠狠打碎了这个念头。 疼!! 太疼了!! 肚子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桩生生顶穿,丹田里残存的邪力搅成一团乱麻,稍微喘口粗气,肋下便抽得他眼前发黑。 魂魄,是绝对没有这种肉身撕裂的疼法的。 他还活著! 是活生生的人,被强行收进了这里! 陈执事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连嘴里的血腥味都变得冷了几分。 活人怎么可能被收进法器? 他在五鬼道混了这么多年,见过魂幡,见过鬼袋,也见过能装尸的阴棺法器。 那些东西再邪门,也不过装魂、藏鬼、炼尸。 装活人? 还装进这么大一片有天有地、有树有鬼的独立空间?! 这哪是什么法器。 这简直像一方小世界! 陈执事越想,胸口越沉闷。 腹部的疼痛刺激著大脑,让其飞速运转!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 魔道巨擘?! 还是拥有诡异神通的精怪,或者正道魁首?! 他到底在什么地方?! 还......有活路吗.....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远处的阴雾轻轻一盪。 一道白影从灰败的树影后幽幽飘了出来。 白衣恶鬼脚不沾地,魂体边缘拖著一层淡淡的的白雾。 他身形修长,脸色惨白如纸,眼窝里两团鬼火微微跳动。 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执事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慢慢向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兴奋的笑容。 “哟。” 他绕著陈执事飘了半圈,苍白的手指摸著下巴,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稀奇。 “真难得啊,主人这回竟然抓了个活的进来。” 白衣恶鬼上下打量著陈执事,视线从他破损不堪的黑袍、嘴角的血沫、捂著腹部颤抖的手,一路扫到那发软打颤的膝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透出一丝残忍。 “嘖嘖,还是个法师境的邪修呢。这可比外面那些糊里糊涂的孤魂野鬼有意思多了。” 陈执事心里“咯噔”一沉。 主人??! 果然是那人豢养的鬼物! 看来,此人多半是个魔道大能! 但为什么对方不杀自己? 是要將自己抽骨炼魂? 还是另有打算?! 他咬著牙,强忍著剧痛,撑著地面想要站起来。 然而掌心刚按进黑土里,一股阴凉湿意便顺著手指往骨缝里钻,冷得他手腕一颤。 白衣恶鬼看著他的惨状,眼底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色,像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我劝你少动弹。” 他飘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好心提醒,又像是在等著看笑话: “这样还能少受点苦。” 陈执事抬眼盯著他,眼神警惕。 白衣恶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片天地的滋味,他可尝过。 刚进来时,他也以为自己能挣一挣,能逃一逃。 结果只是一个念头,这片天地的大道规则直接化作锁链,將其牢牢的锁在地上,甚至连本源鬼火都险些被碾个粉碎! 陈执事当然不知道这些。 此刻的他感知到了白衣恶鬼的气息,虽然对方只有法师初期,但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危险。 仿佛对方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陈执事喉结滚动,心底那股骇然越压越重。 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盪开一圈细纹。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白衣恶鬼脸色立刻一变,方才那点调笑和得意瞬间收得乾乾净净。 他身形猛地往旁边一退,腰弯成了九十度,低眉垂手,恭敬到了极点。 陈执事抬头看去。 苏辰跨过波纹,身形在这方天地缓缓凝实。 陈执事看到苏辰的一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心臟跟著剧烈收缩。 是他! 打伤自己那人....... 只是......那人的脸怎么这么年轻?! 眉眼清俊,连二十都不到。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外头喊过“前辈”,陈执事脸上顿时一烫,像被人当眾抽了一巴掌。 可这点羞耻心只冒出了一瞬,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下去了。 他想起对方杀五鬼道弟子时,那种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的狠劲。 跑! 这个念头刚炸开,陈执事转身就要往远处冲。 然而,他的脚才抬起半寸,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重若千钧。 仿佛整片天地在这一刻猛地向內合拢,如同两座看不见的大山,把他的身体硬生生夹死在原地! 陈执事的脚落不下去,也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定格在一个滑稽的逃跑姿势上。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脚踝迅速往上爬。 他惊恐地低头看去,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黑土,不知何时已经像活物一般漫过了他的脚背。 湿冷的泥浆贴著靴面疯狂往上涌,眨眼间便凝结成一根根粗壮的黑色锁链,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膝盖、小腿。 锁炼表面还有细细土刺,扎进布料里,隔著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陈执事眼睛一下瞪大。 “这是什么鬼法术?!” 他弯腰想去掰,手刚伸出去,四周灰雾便卷了过来。 雾气在半空里拧成细长链子,啪地扣住他的手腕。 紧接著,肩膀、腰腹、脖颈、胸口,全都传来冰冷的束缚感。 他拼命运转邪力。 丹田里那点残破法力刚冒头,脚下黑土便像闻到血腥的野兽,猛地一吸。 那点法力瞬间被拖散。 陈执事浑身僵硬,如坠冰窖。 他眼珠乱转,终於彻底看清了自己此刻的绝境。 黑泥锁脚,灰雾缠手。半空中还有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规则锁链穿透虚空,將他整个人呈“大”字型牢牢吊在半空。 他能呼吸,能看,能听,却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完全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苏辰一步步走来。 脚步踩在黑土上,声音很轻。 隨著苏辰走近,头顶的天光像被压低了,黑土里的阴气一层层往上翻,远处游荡的魂影嚇得全部匍匐在地。 陈执事胸口越来越闷,窒息感让他张开嘴想要求饶。 可嘴唇刚动,一股无形且霸道的力量便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頜,將他的嘴巴死死合上。 “咔噠。” 牙齿剧烈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冷汗顺著鬢角滑进衣领里。 苏辰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垂眼看著他。 “现在,我问,你答。” 声音不高,清冷如泉,却让陈执事听得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慄。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说废话,也不要答和问题无关的东西。懂吗?” 扣住嘴巴的力量鬆开了。 陈执事喘了一口气,鲜血被倒吸入喉咙中,一片腥甜。 苏辰看著他的眼睛,直接问道: “五鬼道最近为什么这么活跃?” 陈执事眼神一颤。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身为邪修的本能让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套谎言说辞。 说自己不知道? 说只是奉命行事? 还是说五鬼道本来就行事张狂? j就在陈执事还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旁边白影忽然动了。 白衣恶鬼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一根惨白腿骨。 那腿骨足有半臂长,骨面泛著阴冷白光,末端还缠著几缕惨绿色雷丝。 他飘到陈执事身侧,抬手就是一下。 砰! 腿骨狠狠敲在陈执事膝弯上。 惨绿色雷丝顺著骨面钻进皮肉,陈执事只觉得腿部先是一阵剧痛,紧接著整条腿麻得失去知觉。 黑泥锁链顺势往下一拽。 扑通! 他双膝重重砸进黑土里,疼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白衣恶鬼提著腿骨,语气凶得很。 “主人问你话呢!” “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说,你们五鬼道最近为什么到处乱窜?” 苏辰微微侧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白衣恶鬼身子猛地一僵,方才那股狐假虎威的凶煞劲儿瞬间收了九成。 他立刻弯腰低头,声音也变得諂媚而恭敬:“主人,这邪修心眼子多得很,不敲两下他不老实交代。” 说完,他又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陈执事,川剧变脸般换回了凶狠的表情:“听见没有?少浪费主人的宝贵时间!” 陈执事看著白衣恶鬼那副前倨后恭的样子,心中恨的牙痒痒。 换在外面,这种鬼物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他早把它塞进鬼袋里炼成鬼油...... 不对,对方虽然是法师初期,但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这二人他都打不过啊...... 陈执事心思波动,抬眼看向苏辰。 此时正好撞上苏辰的目光。 那一瞬间,陈执事感觉周围的天光彻底暗了下去。 黑土、灰雾、游魂、枯树......整片鬼类棲息地化作恐怖压力,宛如泰山般镇压而来! 甚至同一时间,陈执事都开始走马灯...... 会死! 再敢隱瞒半句,真的会形神俱灭! 他嘴唇发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血祭!是血祭!” 第094章 血魂升仙阵,目標谭家镇!区区法师后期,隨手可灭! “我们最近到处抓鬼、抓人,是为了筹备血祭仪式!” 苏辰没有打断。 陈执事不敢停,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越来越急促:“门派高层要祭炼生魂,需要提前储备海量的血魂!最近下面所有的执事和精锐弟子都被派出来了,谁炼出的血魂多,谁在血祭大典之后分到的好处就多!” 苏辰负手而立,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血祭仪式,具体是什么?” 陈执事咽了口唾沫,冷汗混著血水从脸颊处滴落。 “是五鬼道的大型祭祀活动。” “门里叫它血魂升仙阵。” “那阵不是普通法坛能比的,得先找到一处极阴极煞的奇异风水格局做阵基,再用血魂当燃料,用极品血尸做阵眼,还要消耗无数邪异材料才能开启。” 苏辰眼神微动。 “血魂升仙阵?!” 陈执事听他重复这几个字,心口一紧,忙不迭地继续解释,生怕慢了一秒又挨棍子:“阵法开启之后,可以炼製高阶血魂丹,也能批量炼製血尸、血魂將,还能祭炼顶级的鬼器和血幡。上面那些长老吃肉,我们下面的人跟著喝汤。”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 “若是运气好,分到一口血魂丹,卡在道士圆满的弟子就有机会冲法师。法师境的人,也能借血魂洗炼鬼气,养自己的主鬼。” 白衣恶鬼脸上露出嫌恶。 “呸!拿活人魂魄炼丹,也敢大言不惭叫升仙?一群畜生!” 陈执事嘴巴动了动,没敢接话。 苏辰继续问,“这次的血祭仪式,规模有多大?!” “很大!非常大!”陈执事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乎五鬼道九成的弟子都会参加!外门弟子负责在外围搜魂、抓人、炼血;执事负责带队镇压反抗;长老们负责主阵。到了约定的时间,各地收上来的血魂、鬼物、尸材,都会送往那里。” 苏辰看著他,吐出两个字:“地点。” 陈执事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流了下来:“我......我不知道。” 白衣恶鬼手里的腿骨猛地一晃。 惨绿色的雷丝在骨面上“滋滋”疯狂跳动,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 陈执事眼角抽搐,头皮都麻了,连忙喊: “我真不知道啊!!我发誓!我只是个在外面跑腿干脏活的执事,境界不够,门內地位也不够核心!血祭地点这种关乎门派存亡的核心机密,上面绝对不会提前告诉我们!一般都是快到日子了,才会有专人传信,让我们带著祭品赶过去匯合!” 苏辰目光没有移开。 “真的不知道?” 陈执事被他看得心口发颤。 他很想编一个地方。 可一想到这里是对方的天地,嘴边的谎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真的不知道。” 他额头抵著黑土,声音发哑。 “我敢骗你一句,就让我现在被万鬼撕魂。” 这话一出口,旁边那几十道游荡的魂影似乎被吸引,齐齐转头,阴森的目光看了过来,眼神中带著一丝贪婪。 陈执事似乎感受到那“火热”的目光,身体又抖了一下。 苏辰沉默片刻,看出他確实没撒谎,便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其他五鬼道的人,现在在哪里?” 陈执事没有立刻回答,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张同门的脸。 说,还是不说?说了,等於彻底背叛宗门,出卖同门。 可不说......自己现在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滋——啪!” 腿骨上的绿雷极其適时地炸响了一声。 陈执事牙关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谭家镇!在谭家镇!” 苏辰眼神微微一沉,杀机暗涌:“谁在那边?” “我有个相熟的同门,姓赵,平日里也是执事,带队办事。” 陈执事抬起头,小心看了苏辰一眼。 “他昨日去了谭家镇,说那边有人口多,適合下手。他们也是去祭炼血魂的。” 苏辰再次开口,“都有些什么人?” 陈执事小心翼翼道, “我那好友是法师后期,除此之外,还三名法师中期,以及三四个道士圆满的弟子。” 苏辰闻言,只是淡淡的点点头。 区区一个法师后期,三个法师中期,隨手便能斩杀,这些人他倒是没放在眼里。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没什么了......” “哦——” 苏辰眉头一挑,接著隨手一挥,天道锁链捆绑的更紧。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没有隱瞒,没有撒谎,放过我吧......” 陈执事心中惊慌,不由出声喊道。 “喊什么喊?!聒噪!!” “主人有说过要放过你吗?!再叫,我的大腿骨直接敲你头上!!” 白衣恶鬼挥舞著手中的大腿骨,绿色雷电丝丝绽放,气势汹汹道。 陈执事赶忙闭嘴。 苏辰並没有杀了陈执事,如今谭家镇的人员配置还没落实,其身上也还有剩余价值未榨乾,留著对方是最好的。 等到全无用处,再杀也不迟—— 苏辰心念一动。 鬼类棲息地的天光、黑土、游魂、白衣恶鬼......全都从眼前退去。 夜风重新扑到脸上。 苏辰凭空出现在村子不远处。 远处的哭声还在继续。 村中心那片晒穀场上,几盏油灯被人重新点起,灯火在夜风里晃著。 血魂阵的黑旗倒了几面,地上的阵法血线被剑气和尸体撞得七零八落,血腥味混著泥土味,向著四周散开。 村民们缩在屋檐下,没人敢靠近那些黑袍邪修的尸体。 苏辰走进晒穀场时,脚步声踩过碎竹筛和干穀壳,发出细碎轻响。 几个村民猛地回头。 看清是他,紧绷的肩膀才一点点松下来。 “恩人,是恩人......” 一个老汉嘴唇抖了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头砸在泥地上,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后怕:“多谢恩人救命啊!!” 旁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 活下来了! 那些黑袍人死了! 他们全村,真的从鬼门关前被拽了回来。 一个妇人抱著孩子跪下,手腕上还留著被草绳勒出的刺眼紫痕。 几个身上带血的年轻汉子也跟著齐刷刷跪倒,眼眶通红,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恩人!” “要不是您活菩萨下凡,我们今晚全村都得绝户在这儿!” “恩人救命之恩,我们全村世世代代给您立长生牌位!” 苏辰没有让他们继续磕,“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一丝让人心安的力量,让那些哭声和谢声慢慢停了下来。 “邪阵已破,首恶已诛。今晚別出村,把受伤的人扶回去,烧些沸水清洗伤口。”苏辰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叮嘱道,“那些沾了阵法血线的地方,阴气极重。明日正午,用阳气足的干土盖一层,再把这些黑旗和陶坛集中用火烧掉,方可断绝后患。” 村民们如听圣旨,连连磕头:“是,是!我们全都听恩人的!” 苏辰转身,走到那几具五鬼道邪修的残破尸体旁。 大袖在夜风中轻轻一挥。 “唰——” 地上几具尸体接连消失。 刚才还横在晒穀场上的黑袍人,眨眼便没了踪影,甚至连地上那些邪器也全都消失不见。 接著,苏辰又將阵旗收入空间。 並以灵气摧毁了此地阵法! 隨著莹莹灵气注入地上的血线之中,阵阵黑烟冒出,一股腥臭的气味在空中弥散开来。 村民们的呼吸同时一滯。 有人刚站起半截,看到这神仙手段,膝盖一软,又满心敬畏地跪了回去。 御剑杀人! 凭空收尸! 法术发光! 这是真的高人! 苏辰做完这些,和村民们招呼一声,径直向外而去。 看著苏辰离去时洒脱的背影,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忽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 他脖子上还留著邪修掌刀打出的红痕,脸上的泪水早就被风吹乾了。但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苏辰离去的方向。 “娘。”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大哥哥,是天上的仙人吗?” 妇人低头看著死里逃生的孩子,眼眶一下又红了。 她把孩子往怀里搂紧,温热的掌心贴著他后脑勺,声音还带著哭过后的沙哑:“那是恩人。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孩子却还固执地盯著村口,小手比划著名:“大哥哥他会飞剑!那把黑漆漆的剑自己就能飞起来,『唰』地一下就把坏人全都杀了,好厉害好厉害!” 他说著,小小的手指用力攥住母亲粗糙的衣襟,声音虽然稚嫩,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倔强:“娘,我以后也要修道!” “我要学那个仙人哥哥的本事!” “等我学会了飞剑,以后坏人再敢来,我就保护你,保护大家!” 妇人看著孩子,表情无比认真,“好!!等你长大了,也做个救人的好道士。” 孩子用力点头。 夜风从村口吹进来,血腥味淡了许多。 远处,苏辰的身影已经彻底融进黑暗。 可晒穀场上的村民,仍旧久久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