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遣小队,阴到没边!》 第1章 被捕获 看文之前先看排雷,暴富打卡处。 本文不是女强爽文! 本文不是女强爽文! 本文不是女强爽文! 不喜欢看的请礼貌的离开。 本文不是大女主,也没有异能,也不是爽文,女主1vn,不喜欢的可以走开了,小孩子別进来。 ————正文开始 愿世界和平! 地点;东亚国西南边陲。 世间;公元2033年,晚上22:45:03. 宋梔趁著夜色,倚靠在濒临倒塌的树干上,目不转睛地观察著眼前丛林里的状况,顺便在发呆。 这是蓝星毁於核爆的第3年,也是宋梔意外掉入这个平行世界的第3年。 无人记得那场核战是哪个国家引发的,人们只记得是大漂亮率先攻击了毛熊的核电站,毛熊隨后开启了寒冬凛至模式,胖胖趁机胖揍了小西八,汉斯猫再次闪击大波波,意呆利还是只顾著做披萨煮麵条等投降...... 脚盆鸡瑟瑟发抖,在临死前又看见了富士山喷发…… 【咻!——梆!咚!】 蓝星重启,自动开启净化模式。 只记得当时天空泛白,一切声响被炙热的白光吞噬。 等她醒来,已经躺在废墟之下,她眼中全然没有对世界末日的恐惧,只有对同归於尽的喜悦。 但是高兴的有些太早,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周边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明明记得上一秒自己被绑在地下医院的手术台上等著被割腰子! 她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大学宿舍,陷入了沉思。 一个很离谱的事实,她穿越到了平行时空,代替了另一个时空里的宋梔! 王德发?! 你在等什么?在期待什么? 是否也在期待『系统』、『金手指』、『异能』? 宋梔同样满怀期待,她闭上双眼默默呼叫系统,然而什么都没发生,她还差点被被第二次倒塌砸成肉饼。 宋梔掏出手机点开了洋柿子小说app,把看了一半的《末世穿越,我靠觉醒异能成神》这本书移出了书架,又把《植物百科》和《神农本草经》添加到了书架上...... 然而下一秒,手机黑屏,彻底罢工了。 你妹! 蓝星上一片焦土,现代文明和军工业都不復存在,侥倖活下来的人们尝试著重新建立新的国度,但因为破坏太严重,一切能源都已损毁,只能作罢。 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统治,有统治的地方就会向外掠夺,医疗、能源、食物、土地、水源、甚至是人类都是一切可以掠夺的资源,尤其是女人。 宋梔苟活於末世全靠末世生存三准则;一,乱世不当圣母婊。二,不组队,不组队,不组队!三,要么苟,要么跑,要么苟著跑。 一个气血双虚的女大学生在末世的战乱中猥琐、猥琐、猥琐、还是猥琐,没有发育!没有发育! (王者农药管好你的兵!) 宋梔表示生存不易,能苟一天是一天! 这片废土曾经是西南中医药大学的一片试验田,如今,竟已长出了嫩绿的新芽,这表明此处具备种植农作物的条件。 土壤恢復了生长有机物的作用,那意味著新农耕时代即將来临。 她今夜来此是为了取走此地的土壤標本。 就在她全神贯注的蹲在地上挖土之时,一个全副武装的佣兵从她的身后悄无声息的靠了过来。 耳机里传来无线电的电流声,“柯兰特,红外扫描到他没有热武器,手上的武器可能就是那把铲子......倒数3个数后將他制服......3、2、1,行动。” 名叫柯兰特的佣兵扳下手枪上的保险,黑乎乎的枪口抵在了宋梔的脑袋上。 “who are you?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宋梔僵住了,冰冷的管状物抵在她的脑后,这触感她熟悉的很,是手枪。 她动作嫻熟的將双手举过头顶,她比谁都晓得抵在她脑后的枪会在她妄想逃跑时毫不犹豫的击穿她的后脑,以她的经验来看,对方肯定不只一个人,她跑不掉。 最关键的是她该怎么回答?她听得懂英语,但她......不会说......她的英语已经在核爆中轰没了...... 『採集標本』用英语怎么说来著? 嘖!书到用时方恨少! “can you speak english?” 宋梔双眼一亮,这句她会!——yes,i can but a little bit later. “i......i......” 宋梔i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语感太过生涩。 就在此时,柯兰特的耳机里又传来了一阵电流声,“她是东亚女性,陆已经赶往你的坐標。” 指挥站已经接收到了柯兰特对目標的红外扫描,数据显示是一位东亚女性。 “你是东亚人?”柯兰特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是的。”宋梔连忙点头,很是配合。 “你在这里做什么?” “採集土壤標本。” “同伴?” “没有,就我自己,我从前是这里的学生......”宋梔试图缓和气氛,降低对方对她的敌意。 “把你手中的標本放下,踢过来。”柯兰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ok!ok!” 宋梔拽了两句英语,她將举在头顶手慢慢放了下来,再慢慢的弯身下蹲,將手中的玻璃器皿和铲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脚边,轻轻一踢,然后慢慢站起来。 柯兰特注意到眼前的亚洲女性的体型过於瘦小,对他而言並不存在任何危险係数,他擅自降低了对目標的警惕性,就在他的视线从枪口移到地上的玻璃器皿之时,目標突然发起了攻击。 宋梔以极快的速度反手扭住柯兰特的胳膊,然后卸下了他的手枪。她右手握枪,左手托在手腕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扣在扳机上,身体重心微微偏右,这是很標准的射击动作。 “no!这不是你该玩的玩具!” “大个子,放轻鬆,我没杀过人......我也不想杀人,我只想离开这里,告诉你的同伴,不要锁定我,否则,你会是我杀得第一个人!”宋梔举著枪,示意那外国佣兵缴械。 “ok!如你所愿......”柯兰特很利索的將身上的武器全部卸除了下来。 宋梔一边举著枪一边拿过来一颗闪光弹,她嘴角微微一扯,说道,“flash grenade.”(小心闪光弹) 她拉开了闪光弹的保险,朝著柯兰特扔了出去,耀眼的白光一闪,柯兰特虽然带著护目镜,却还是在白光中失去了目標的踪跡。 “目標丟失!目標丟失!” 宋梔趁著闪光弹爆闪,快速的向著一旁乾枯的丛林里跑去,对方武器精密先进,很有可能配置远红外探测仪,她跑不掉,唯一的办法就是躲进丛林的河道里,那里能避开热成像的搜捕。 “咔嚓!”一声保险栓落下的声音在她身前响起。 又一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佣兵从密林里走出来,他单手举著手枪,抵在宋梔的额头上,宋梔被逼得不断后退。 他身后背著一把重型狙击枪,是个狙击手,也就意味著他枪法如神,宋梔的开枪速度自然快不过一个狙击手,然而最让宋梔惊讶地是,他竟然长著东方面孔! 陆屿冰冷的目光扫向一脸灰尘的宋梔。 她留著短髮,发尾参差不齐,是匕首割断髮丝造成的切面不齐,身上穿著极为不合身的长袖,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本的款式和顏色,下身的裤子全是破洞,当然不是破洞裤,而是长时间磨损造成的。 种种跡象说明,这个女人没有充足的补给,她没有多余的衣物,也没有能帮她处理头髮的『伙伴』。 “你不该跑的!你叫什么?” 陆屿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叫宋梔听著有些激动,差点痛哭流涕。 老乡啊!老乡见老乡,当面来一枪! 她很识趣的丟掉了手中的手枪,示意自己投降,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作战靴踩过焦土,快速的来到她的身后。 脖子刺痛,宋梔两眼一黑,昏死之前,骂的很脏,“日!你个鱉孙儿!” 第2章 不组队 宋梔再次醒来,是在一间简易的行军帐篷里,头顶是刺眼的高瓦数白炽灯,照得的宋梔睁不开眼,她习惯性要去揉眼,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而她也被固定在一张木质的破椅子上。 等她好不容易適应了强光带来的刺眼感,这才发现她面前站著五个高大且全副武装的覆面佣兵。 《使命召唤》?覆面系列? 作为资深乙女色鬼,她曾被骗去当过兵,奈何她分不清敌我,还晕3d,游戏玩得一塌糊涂。 “別试图逃跑,你已经被俘虏了!按照惯例,我们抓获了你,有权对你作任何处置!”陆屿作为同胞,有义务充当翻译。 俘虏?被五个覆面佣兵俘虏可不是一件好事。 “老乡,你知道的,咱们国家,人民子弟兵是优待俘虏的……况且,为什么抓我?”宋梔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仰著头依次打量眼前这五座大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他们都有2米高,就连东亚血统的那个狙击手也得有1米88,一个个肌肉賁张,身形魁梧,全副武装。 站在他们中间的应该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看军衔应该是个中尉,他带著面罩,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和半只高挺的鼻樑,金髮碧眼,標准的日耳曼德系长相,血统很纯。 旁边的那个大兵,正是袭击她的人。他摘下战术头盔,露出一头深褐色的头髮,以及一张如刀削般立体深邃的脸庞,是个义大利人。 再旁边的是个斯拉夫人,金髮绿眼,一身健硕的肌肉肉將他的作战服撑得满满当当的,宋梔不自觉的扫向这人的胯间,想验证些什么。 嘶! 验证完毕,她又將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了那东亚老乡的身上,准確的说是胯上…… 嘶! my god! 最后一位是个戴著眼罩的拉丁裔美系大兵,是个技术兵种,他自始自终没有抬起头审视宋梔,而是专心致志的盯著手中仪器的屏幕。 宋梔低头打量著自己略显单薄的身板,只能暗中祈祷。 『任何处置』可不是什么好词,宋梔见过太多……她是俘虏,还是女性俘虏,她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 但是眼前这五个佣兵有些……她难以承受……她会被做死的! 宋梔此刻无限懊悔!她为何要去採集那破土壤標本?这些佣兵为何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c区? 美系大兵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目標看向陆的时候,心律指数明显下降,她对陆没有数据波动。” “陆留下继续审讯,其他人撤出。”中尉冷冰冰的下了命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陆屿留在审讯室,其他人依次走了出去,宋梔知道他们肯定就守在外面。 “我叫陆屿,核爆前在慕尼黑留学,你呢?”陆屿走了过来,他坐在宋梔对面的椅子上,儘量將语气放得很轻鬆。 “宋梔,西南医药大学的学生,核爆前被人绑在地下医院等著被噶腰子......” 陆屿,“......” 宋梔很擅长把天聊死。但她没有撒谎,她確实被同学骗去了地下医院割腰子。 “我为什么是目標?”宋梔问道。 “目標只是对未知名字的物体和碳基生物的统称,没有其他含义,现在也可以称呼你为宋,或是宋......哪个zhi?” “梔子花的梔。” “嗯,宋梔,你在这里独自生存了多久?” “从核爆到被你们抓捕之前。” “只有你自己吗?” 他们趁著宋梔昏迷採集了她的血液样本,她的基因序列没有在任何一个组织的名单中出现过,也就是说,宋梔与所有组织脱轨。 不等宋梔回答,陆屿盯著战术平板念出了声,“一不当圣母,二不组队,三能苟就苟,能跑则跑,实在不行苟著跑!” 宋梔一惊,这是她写在临时庇护所墙面上的末世生存三准则! 他们找到了她的庇护所! 宋梔的眸子暗了暗,她曾经想过要加入一些组织获取庇护,但一个成熟的女性加入任何一个组织,都必须付出身为女性才能提供的价值,身体就是她们在末世换取资源的筹码。 可筹码会被一次又一次估值!然后被贬值! “你在c区做什么?”陆屿继续下一个问题。 “採集样本,土壤样本。” 陆屿没有说话,而是示意宋梔继续说下去。 “那里从前是一片中草药种植的试验田,也是我大学时的课题项目,前几日我发现那里有了绿色植物的尖芽......你知道的,种植中草药和种植粮食农作物没有什么区別。” “你研究不了。”陆屿合上手中的平板,语气强硬。 “或许能种出土豆和红薯呢,明朝时成功过......” “明朝时没有核爆,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你该考虑的是眼下你的处境,老乡!” 陆屿善意的提醒她,因为他在平板上已经接收到了组织对宋梔的处置命令。另一组小队也在宋梔的庇护所里清查完毕,他们发现了宋梔的小型蔬菜暖棚。 宋梔有价值,组织要收编她。 “你看见了,我不组队。”宋梔舔了舔乾裂的唇角。 陆屿挑挑眉,表示不赞同,因为命令中没有第二选项。 “很遗憾,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嘶!” 就在陆屿很遗憾的通知宋梔她没有选择的权限时,原本一直安分守己的宋梔突然发起了攻击。 她不知何时割开了绑在身后的绳索,她猛地冲向陆屿,双腿交叉绞住了陆屿的腰身,一个剪刀腿就將放鬆警惕的陆屿绊倒在地,她用额头撞向陆屿的鼻子,这一击保证叫陆屿鼻骨骨折。 “嘿!冷静点!” 陆屿躺在地上单手顶在宋梔的脑门上,试图唤醒宋梔的理智。 帐篷外,抱著检测仪的美系大兵只见屏幕上的那些数值迅速攀升,冷笑道,“目標处於暴走状態,她的数值极其不稳定,善於偽装,评估值为-20。” “麻烦!” 柯兰特吐出两个字,他掏出了一只小巧的遥控器,在绿色的按钮上优雅的按了一下。 “啊!!!”帐篷內发出一声惨叫。 一阵电流从宋梔的脖子传来,而后沿著她的血液袭击她的全身,她忍著痛摸向自己的脖子,是一根项圈,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限制活动范围的电击项圈。 “妈的!一帮老阴!” “宋,你该知道,你的第二准则不適用了......”陆屿一把扭住宋梔,將她重新固定在椅子上。 宋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不得不说你很聪明,也很强,可外面不止我们a组一个小队,这次行动一共有八支特遣小队,你確定你都能打得过?” 陆屿冰冷的眼神抵在宋梔额前,猫跟老鼠的游戏是小孩子玩的,太过幼稚,成人之间的游戏是生死搏杀。 “我落到你们的组织里会怎么样?” “相对文明,没你想得那么糟......你应激了,你担心的那种事情在这种极为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很正常......”陆屿放弃怀柔策略,开始攻心之计。 “『k』里面相对安全,可以提供其他岗位,用工作换取生存资源……” “也有很多女性,来自不同的地方……” 不得不说,陆屿说的条件很诱人,但话音一转,又是一副兵痞的样子。 “当然,也有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但都在双方或多方』协商自愿『下进行……” 最后一句话是威胁。 “我在想,真是那样,我可不可以挑一挑,至少也要保质保量。”宋梔眼神极其轻蔑,瞥向陆屿的胯间,而后吹了一个响亮的流氓哨。 陆屿,“......” 帐篷外的美系大兵看著目標逐渐平稳的数值,和陆屿逐渐攀升的数值,皱了皱深邃的眉眼,而后在最后的数值评估中,给出判定,目標危险指数——s级。 第3章 轮流制 宋梔被强行编入了他们所说的组织。 关於『k』,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宋梔只能暗中搜集『k』的零散信息。 陆屿作为她的第一责任人,24小时贴身看护,包括吃饭、上厕所、晚上睡觉。 狭小的行军床上,挤著他们俩。 “我跑不了,咱俩不用挨那么近......”宋梔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昏暗帐篷的顶上,她无奈的开口,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这是我的床,我只是暂时收容你,请你摆正你的位置。” “......是你们邀请我加入你们的组织的!你没教过他们咱们国家部队的优良作风,优待俘虏,善待人才?” “不想睡觉就出去,我是你的第一责任人,第二责任人是柯兰特,也是捕获你的人,你对我有意见,我可以把你移交给他,他是少尉,或许可以优待你。” 宋梔看了看隔壁床上的柯兰特,乾脆闭了嘴。 “第三顺位是威尔克,拉斯夫毛熊,你的菜......可以『保质保量』。” “呃……”宋梔无语。 威尔克对著宋梔wink,以示友好,但他过於强壮的身体把那行军床压得不堪一击。 “后面是中尉莱恩以及技术员希尔。在你到达基地前,由我们特遣a队负责看管你,至於你到了基地后的安排,由组织决定。” “你顶我了......”宋梔侧著身向外挪了挪。 “嘶!那是匕首!”陆屿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嗯哼!你的东西你说了算。” 陆屿,“......” 宋梔打了个哈欠,隨意敷衍著,她知道现在是安全的,他们没有想把她怎么样的想法……也有人值夜,她可以安稳的睡一整夜。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整夜的觉了,她太累了!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看管她的人是柯兰特,是个优雅温柔的义大利人,宋梔也表现出了她的友好,她在柯兰特帮她端过来食物时,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说了句,“谢谢。” “不用试图表现得你很友好,越极力表现的反而是越加匱乏的,宋,你不是友好的,友好的女性不会独自存活。”柯兰特语气很轻,更像是一位学术上的导师。 “你的数据都会被希尔收集检测,最后做出评估值,所以,不要自作聪明去掩饰,ok?”柯兰特善意的提醒著宋梔。 “那我目前的评估值是多少?” “-20,危险指数s级。”柯兰特没有任何隱瞒。 “很糟糕的数值?” “不算是,但在女性目標中,危险係数过高。你的防身术是跟谁学的?陆说那是东亚特战队的擒拿术,你为什么没有跟著他们离开。” “她是一名女特警,她要带我们回到中部,那里比边境稳定,但是她死在了半路......”宋梔提及过去语气很平常。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静默在一旁的希尔並没有在屏幕上捕捉到任何数据起伏。 “你没有想过自己回去吗?”柯兰特抬起深邃又温柔的眼眸看向宋梔。 “尝试过,一开始人群是安全的,后来所有的危险都来自人群……有人继续前行,有人死在半路,而我选择了原路返回。” “你很聪明,也很狡猾,狡猾的兔子,祝你用餐愉快。”柯兰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苹果放在了宋梔面前。 是新鲜的水果,看来那个『k』组织的势力很庞大,补给很充足,也就意味著,基地內部有相对文明或是有秩序管理。 陆屿没有骗她,宋梔防备的心有了一丝鬆动。 那个『k』组织会不会是安全的? 当晚,柯兰特將自己的行军床让出了一半,宋梔说了声谢谢,倒头就睡。 她对面就是陆屿,陆屿撇撇嘴调侃道,“少尉睡觉不习惯在身上藏匕首,你可以放心。” “……”宋梔回了个白眼。 宋梔没在意这个,她在意的是明天晚上,以威尔克的体型,他一翻身就能把自己压扁,这是一件很糟的事情。 不过好在第三天下午,他们就拔营回撤了。宋梔被蒙住了双眼,绑住了手脚,塞进了a队的装甲车里,旁边坐著她的第三个顺位看管人,威尔克。 “你挤到我了……”宋梔看不见,只能朝大致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希尔,我在你左侧。”威尔克的声音在宋梔的耳边响起。 “......”宋梔。 “挤一挤吧,旁边有设备。” 希尔机械般冷冰冰的声音在右侧响起,像是在提醒宋梔,到底是因为谁而变得拥挤! 宋梔坐在装甲车里被晃得东倒西歪的,一头撞在了威尔克的身上,疼得她倒吸冷气,但她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蒙住她的眼睛是不想让她看清路线,那个所谓的基地一定不在国內。 也是出息了,她居然出国了!虽说是在异世末世。 “夜间继续保持前行,注意警戒。” 莱恩低沉的声音混著电流声在耳机里响起,宋梔夹在威尔克和希尔中间,听得很清楚。 隨著指令传达到位,装甲车里陷入静默之中。 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声,在这静默的环境中,叫人昏昏欲睡,嗯......是叫宋梔昏昏欲睡。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起来,之后乾脆一头栽倒在威尔克身上。 威尔克並没有推开宋梔,反而抬起手臂圈住了宋梔,防止她掉下去。脏兮兮的宋梔让他想起了妹妹的芭比娃娃,那只被战火烧毁的娃娃,以及娃娃的主人。 希尔盯著屏幕上的数值,威尔克的数值有一点点变化,透过护目镜扫了一眼威尔克,最后在平板上记下——嚮导指数+5。 宋梔靠在威尔克的胸膛上睡得昏昏沉沉。她这几日都是如此,这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心理对身体做出的『休息』的特別指令。 也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前兆。 坐在宋梔对面的陆屿冷哼了一声,看不上那『短髮萝拉』没出息的样子。 肌肉,谁没有啊? 陆屿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在作战服下露出完美饱满的弧度。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梔悠悠转醒之时,装甲车一阵猛烈地摇晃,紧接著从威尔克的耳机里传来了杂乱的呼叫声——『fire in the hole ! fire in the hole !』(小心手雷) 这句英语宋梔听得懂,她以前玩穿越火线,一扔手雷,就是这句英语——小心手雷。 小心手雷? 小心手雷!!! 艹!是敌袭!! 不等宋梔回过神,a组的队员早已端好手中的武器,六目夜视仪在装甲车內发出红色的光束,他们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威尔克快速的打开车门,拎起迷迷糊糊宋梔扔下了车。 对没错,就是扔下了车,然后不等宋梔爬起来,他也跟著跳下了车,拎起宋梔夹在他坚硬如铁钳的臂弯里,快速地寻找掩体。 咱就是说,不能一起跳下车吗?非得扔那么一下? 『咻!嘭!』 一颗榴弹在宋梔10米开外的地方炸了,巨大的衝击波,让她耳鸣失聪,威尔克的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不是游戏,是实战,你在我身边不要乱跑!”威尔克一手夹著宋梔,一手端著衝锋鎗,警惕的看向四周。 他摘下了自己的战术头盔套在了宋梔的脑袋上。 宋梔这才觉得耳朵能听见了一些声响,她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躲在一处雨林中,这里的雨林过於茂密。 是雨林!绿色的、活著的、有生命特徵的有机热带雨林! 雨林不应该是毁於那场核爆了吗? 这特么到底是哪? 第4章 打猴子 “嗨,大块头,先给我解开绳索!”宋梔朝著威尔克大吼大叫,她可不想成为战场上的固定靶子,她会被打成筛子的。 威尔克並没有行动,而是一直盯著宋梔,试图分析她的意图。 宋梔的头盔里传来无线电的电流声,莱恩的声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威尔克,给她解开。” 停顿一下又说道,“宋,不要试图逃跑,电击项圈上有gps定位晶片,检测仪一旦检测出你离开威尔克的范围超过3米,陆的狙击枪將对你进行物理消除。” “收到请回復。” “copy!老乡,10点钟方向。”陆屿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 宋梔看向10点钟方向。 『嘭!』一棵不知名的树被狙击枪拦腰轰断...... 这特么是穿甲弹! 好!很好!你把老乡放心上,老乡把你轰成肉渣掛墙上! “copy!”宋梔认怂。 艹!好汉不吃眼前亏! 逃跑计划被扼杀在摇篮! 威尔克掏出军刀割断了宋梔手脚上的绳索,还顺势给了她一把银色的手枪,简短的交代了两句,“柯兰特说你会用枪,宝贝,看见人就扣动扳机,准一点,分清敌我......” 夜幕降临,一颗照明弹在空中炸开,紧接著更多的照明弹陆续升起,將整片雨林照得亮如白昼。 雨林中有人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宋梔打开手枪的保险,就要扣下扳机。 威尔克的大手覆在宋梔的右手上,阻止道,“no!no!!no!別激动……那是自己人!” 宋梔,“......” 离了个大谱! 威尔克把战术头盔上的夜视镜拉了下来,扣在宋梔的眼前,还把她调转了一个方向,交待道,“6点钟方向前行,缅甸猴子见过吗?瞄准了,打他们......” 缅甸佬? “那是够討厌的!” 宋梔很快適应了夜视镜里的景象,热成像將附近的碳基生物勾勒成红色的影像,清晰无比。 “60分钟结束战斗,6点钟方向b高地集合。”莱恩生冷的命令又在耳机里响起。 威尔克端著衝锋鎗走在前面,宋梔举著手枪紧隨其后,没一会她就手心出汗,握不住枪把了。 她这一身破烂像是上战场的吗? 真当大爽文女主啊!开局一只碗,装备全靠捡! 威尔克停了下来,他抽出医用绷带,缠在了宋梔的手上,安抚道,“哨所有物资,到了那里,你会得到应有的装备。” 斯拉夫毛熊有些暖人,宋梔忍不住想蹭蹭,顺便摸摸他的……胸大肌。 “前提是,你能活下来。”威尔克把手枪重新塞回宋梔的手中。 医用绷带吸走了她掌心的汗渍,也增加了手中的摩擦力。 她得活下去,就像之前一样,靠自己!耳旁是呼啸的枪林弹雨,这不是拍戏也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战爭。 “宝贝,杀过人么?” 威尔克有担忧,脏兮兮的芭比娃娃应该被冲洗乾净,换上乾净的公主裙,住在漂亮的城堡里,而不是在这雨林里打猴子。 “嘭!嘭!” 两声枪响给了威尔克答案,10米外的草丛里,摔出来一只缅甸猴子,胸部中弹,已经死了。 “good girl!”威尔克咧嘴一笑。 “哇哦!老乡干得漂亮!我赌你开枪杀过人,贏了柯兰特五根能量棒,你三我二,不叫你吃亏!”耳机里传来陆屿的调侃,里面有压不住的骚气。 “嘭!” 又一声枪响,宋梔再次射杀一只缅甸猴子。 “成交!但我还要一个额外奖励。”宋梔一边举著枪跟在威尔克身后,一边通过无线电说道。 “什么奖励?” “呵呵,老乡,知道末世男菩萨吗?”宋梔邪恶一笑。 陆屿,“......”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晚能把你的床让给我吗?我可不想被大块头压成肉饼……” 陆屿,“......” 威尔克,“……” 这个『短髮萝拉』到底有什么价值?!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几声幸灾乐祸的调侃声。 陆屿也不是吃素的,冷笑道,“两只,再杀两只缅甸猴子,別说是床,哥的胸大肌和腹肌给你摸都没问题!” “嘖嘖嘖!真是末世男菩萨啊!”宋梔轻哼,透过夜视镜的热成像,迅速捕捉到两只缅甸猴子。 “嘭!嘭!” 一枪一个,送上西天! 宋梔快速的换弹上膛。 “菩萨老乡,国人不骗国人!” “......” 短暂的沉默过后,耳机里传来陆屿破防的低吼声,“靠!艹!哥的贞操!” 陆屿的怒吼被一声穿甲弹的爆破声淹没,雨林中的战斗瞬间升级。 宋梔凭藉著夜视镜的优势,在威尔克的掩护下,灵活穿梭於树木之间,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无比,缅甸猴子的惨叫此起彼伏。 威尔克不时回头,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確认宋梔的安全,偶尔还会投来鼓励的微笑。这个斯拉夫大汉,虽然外表粗獷,却有著一颗细腻的心,让宋梔在生死边缘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触。 “还剩十分钟,加速前进!”莱恩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宋梔和威尔克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加快了脚步。他们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来到了一个开阔地带,前方就是b高地的入口。 威尔克掏出信號枪向著夜空发射了一颗信號弹,橙红色的火球在夜空中炸裂,而后更多的信號弹在附近炸开。 一颗照明弹升空,照亮了漆黑的雨林之夜。 宋梔借著耀眼的白光,看见陆屿背著狙击枪从密林子慢慢走来,他看见了宋梔,单手撩起了自己的作战服,秀了秀自己的腹肌,妖嬈的扭了扭翘臀,一脸坏笑。 流氓哨跟不要钱似的飞个没完。 宋梔趁著照明弹落下,四周又陷入漆黑,快速的抓向了身旁的威尔克。 “嘶!这么硬!” “......”威尔克。 “我是说胸肌!” 今夜,他们在b高地休整,明日得步行穿越雨林到色基,再从色基坐船去斯里兰卡,斯里兰卡是哨前补给站,他们要暂时在那里集训。 营地燃起了篝火,a组小队围在篝火前整理自己的物品。 宋梔抱著双臂挨著威尔克坐下,他是今天的责任人,他正在擦拭著宋梔刚刚用过的银色手枪。 宋梔被骗了!今晚没有营房,也没有行军床,只有原地休息。 莱恩和柯兰特在商討著什么,声音太小,宋梔听不见,也根本听不懂,那俩老外说的是德语。说到一半,他们同时回头看看了宋梔,沉默一会,又继续用德语交流。 她不知道的是莱恩收到了一条高级加密指令。 希尔一直盯著仪器的屏幕,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双鞋底沾著黑泥的战术靴出现在宋梔的眼前,她顺著靴子看上去,是穿著黑色紧身训练服的陆屿。 “奖励时间到!”陆屿扬了扬手中的能量棒,朝宋梔伸出了手。 宋梔鬼使神差的將手放在了陆屿的手心之上。 陆屿哼笑,猛地抓著宋梔的手,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又在宋梔的惊讶中,撩开了衣服,把宋梔的手塞进了他的衣服里。 “再往下......” 陆屿笑得邪恶,蛊惑著。 手指在陆屿的钳制下沿著坚硬如铁的腹肌慢慢向下滑动...... “嘶!” 宋梔赶紧抽回手。 “跟你说了那是匕首……”陆屿把三根能量棒塞给宋梔,伸著懒腰走了。 宋梔红著一张脸,递给威尔克一根能量棒,威尔克翻出来他的迷彩外套盖到了宋梔的头上,顺道接过了宋梔递过来的能量棒。 “睡觉!” 第5章 末世的残酷 威尔克的外套很宽大,可以帮宋梔抵挡雨林里的潮湿和夜间的阴冷。 却挡不住被风吹进耳朵里的呻吟声和过於放肆的喘息声。 是另一组在此扎营的小队,那支小队里有一位女生,宋梔不知道她的国籍,不过国籍在这个末世也没什么用处了。 那个女生娇小瘦弱,一直处於被密切保护的状態。在刚刚的战斗中,她並没有拿起枪加入战斗,而是被人护在身后,保护她的人就是压迫她的人。 算是一种交换吗? 算是吧! 宋梔儘量忽视那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夜晚很静,她能听到,这些训练有素的大兵自然也能听到。 无一人在意!像是没听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 挺尷尬......也挺现实......这就是最真实的末世生存,最真实的人性,人性至善的一面被那核爆轰没了! 那边没了动静,宋梔才替那女生鬆了一口气,至少她熬过去了,然而还不等她將这口气舒完,那边的女生又发出了声响,又是一次压迫,只是压迫的人变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宋梔心里的弦绷断了,本能大於她的理智,她猛地坐起身,似乎想做些什么,却被守在身旁的威尔克拉住了胳膊。 “当圣母违反了你的生存准则。”威尔克绿宝石般眼睛在黑夜里闪出危险的光芒。 “可是......” “没有可是,你选择拿起枪杀敌求生和她选择被需求被保护是一样的,没有区別,开枪射击是生存的本能,解开衣服也是生存的本能......”威尔克抓著宋梔得手在微微收紧,仿佛只要她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他的手就能折断宋梔的四肢。 小队与小队之间只有战术合作,除此之外再无交涉,宋梔莽撞的行为很有可能破坏这项不成文的规矩,也会打破表面的和谐。 “宝贝,收起你那套文明社会中才有的规则,在战爭的废墟中活下去才是首位,现在!立刻!躺下!睡觉!明日穿越雨林,你需要足够的体力,如果你坚持不下去,要么死在雨林里,要么解开衣服寻求帮助!” 威尔克扔过来两只棉球,示意宋梔塞进耳朵里,“不要被生存以外的事分心,你需要专注的睡觉。” 两只棉球被宋梔塞进了耳朵里,实际上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她转过身强迫自己不再关注那边的动静, 下一秒就对上了威尔克深邃的目光。 “没有强迫,他们和她是『和谐自愿』,也许是在强压下產生的驯化,不得不做出交换,或许这种『驯化』会在不久的將来烙印在你的身上。” 宋梔裹著威尔克的作战服默不作声,遗留在作战服上的火药味钻入鼻腔,时刻提醒著她末日之下的残酷,而她也明白了陆屿所说的『相对文明』。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雨林打在脸上,所有人都已整装完毕,等候出发命令。 宋梔被移交到莱恩的手中,他是a组的队长,是中尉,宋梔在莱恩绝对权利的气势下收起了她前几日的小聪明,抿著嘴保持绝对安静。 莱恩没有说什么,只是上下扫了一眼宋梔,从头到脚,眼神中露出一丝不耐。宋梔那身只能被称作是破烂的衣服会在穿越雨林时被树杈撕成布条。 他递给宋梔一把尼泊尔军刀,说道,“跟紧我,別掉队,有危险就用它解决,要么解决危险,要么解决自己!” 宋梔接过军刀,拆开从威尔克那里要来的绷带,在手心缠了几圈,然后握紧了那把尼泊尔军刀。 “收到!” 一声响亮的回覆,像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急於证明她不会被『驯化』,她有自保能力。 雨林很危险。末世之前,它是热门的自然景观,末世之后,它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雨林里不仅有潜伏的缅甸猴子,还有毒蛇、毒虫、沼泽,这几样东西足以要了宋梔的小命,她毫无穿越雨林的经验,她甚至连最基本的不掉队都不能保障。 柯兰特走过来拍了拍宋梔的肩膀,说道,“我在你的右侧,有需要帮助可以开口。” 6:10,特遣小队依次进入雨林,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到色基站点,原计划有变,他们不用坐船去斯里兰卡了,有运输机在色基停靠待命。 宋梔得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震撼过於明显,到底是什么规模的组织能在末世的废墟中使用大型运输机? 毕竟石油在末世是珍贵资源,是通行硬幣。 运输机烧得不是油,而是金子,甚至比金子还要昂贵。因为金子不能发电,石油可以做燃料,用来发电,运输。 特遣小队的作战服和作战靴都是黑科技材料,防火防水防风,还防蚊虫,绿色的迷彩网罩遮在作战头盔上可以防治蚊虫叮咬,避免感染登革热病毒。 宋梔想不明白,这片热带雨林为何没有毁於核爆,反而在核爆之后还保有大量的蛇虫蚊蚁这些碳基生物,她只期望这些噁心的生物不要在末世变异。 末世之下,人类没有觉醒异能,反倒是其他生物发生异变,这可不是件好事。 陆屿扔来一件多余的防蚊面罩,示意宋梔保护好自己,其他装备他无能为力,他们的作战服宋梔穿不上,反而会成为宋梔穿越雨林时的累赘。 柯兰特给了一瓶除虫剂,希望有用。 威尔克递过来几只医用绷带,示意她缠住自己的袖口和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防止毒虫钻进衣服中。 希尔扔过来一双乾净的,没有使用过的袜子。 宋梔一一接过,装备妥当后,紧紧的跟在莱恩身后跨进了雨林中。 雨林中闷热潮湿,地上全是水滩和沼泽,宋梔的鞋子只是普通的帆布鞋,並不防水,才走了一会儿,鞋子就被积水泡透了,然后顺著她的裤脚湿到了膝盖,很快就会蔓延到她的大腿。 有蚊虫不断地攻击著宋梔,她的衣服单薄,挡不住蚊虫的叮咬,沼泽里还有蚂蟥和水蛭,也疯狂的试图叮进宋梔的皮肤里,吸乾她的血。 低垂的枝椏上垂下来几条顏色鲜艷的毒蛇,没等宋梔反应过来毒蛇就被柯兰特和陆屿轻鬆解决了。 穿行了大概两个小时,她浑身湿漉漉,黏糊糊,很难受,尤其是脚,已经泡肿了,磨在鞋子里很疼,估计已经磨出了血泡。 宋梔咬牙硬扛,鞋子已经重到影响她前进的速度。 莱恩不得不隨时停下来,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著她,不是催促,而是在评估,或许是在等宋梔自己动手解决自己,亦或是等她开口寻求帮助。 每一次的凝视都带著冰冷、压抑的窒息感,莱恩的审视比雨林里的毒蛇毒虫更恐怖,比泡了水的鞋子都难受,这是强者对弱者的压制。 宋梔想起威尔克昨晚说的话——要么死在雨林,要么解开衣服寻求帮助...... 她应该死在被捕获的第一天,而不是抱有侥倖心理跟著他们活到现在,更或许是应该死在核爆中,没有痛苦,直接气化! 该死!她为什么要死?!她又不甘心! 宋梔自暴自弃的埋怨著,她落后了很多,负责断后的威尔克已经超越了她。 莱恩再次停下脚步,挥了挥手,示意小队其他成员继续前行,而他则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落在后边的宋梔。 宋梔已经抬不起双腿,只能握著那把属於莱恩的尼泊尔军刀,无措的站在泥潭里。 第6章 默认也是选择 莱恩像是一座冷峰带著强大的气压靠了过来。 宋梔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该说什么?说她能走得动? 开玩笑,她已经掉队了,这已经是第5次掉队了...... “还有一半的路程......” 莱恩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不是催促,只是在陈诉事实,事实很残酷,宋梔靠自己绝对走不到。 他是在让宋梔放弃。 宋梔想不通,若是想让她放弃为何不在抓到她的第一天放她走,或是直接杀了她。 “特遣队只服从命令,无权处置目標,除非目標死於不可控因素。”莱恩给出最直接的答案。 不可控因素包含目標自动死亡。 “你很倔强,也很有头脑,这让你在c区独自生存了很久,你没有在被捕获后急於交换寻求强大的保护,也没有妄想用可怜博取同情,但你也没有死的勇气和决心,很矛盾的生存模式,你在计划什么?” 莱恩的声音很冷,湛蓝的眼睛像是贝加尔湖,清澈而明亮,虽然宋梔从来没有去过贝加尔。 “我没有计划,我只是想去看看陆屿说的『相对文明』的基地,我已经在核爆后生存了这么久......活得越久越不想轻易死掉,我还想看看我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价值......”宋梔撇撇嘴,这藉口不算完美,很幼稚,但也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她见过很多人死去,她也会死,她只想死的更有价值,或许是说死的舒服体面点,或者乾脆不死。 “价值?一个中医药种植的学生对於上面的高层来说確实有价值,但对於k组织来说每个人都有价值,只是价值的取向不同罢了。” 莱恩的意思很明显——宋梔的价值还不值得a组特遣队全力以赴护送,这几天的轮流看管是服从上面的命令,至於目標在移动中不可控的死亡並不在a组特遣队的干预內。 这几日的责任制,只是出於对完成任务的有效调度。 小队成员与宋梔之间的互动更像是战爭强压下的一种趣味调剂。 死在雨林? 宋梔不甘心!这也是她冒险前往试验田採集土壤標本的原因,她想加大手中的生存筹码,一个能种出农作物的土壤標本完全足够让她与k组织这样的势力交易,来换取相对的自由。 但她忽略了公平交易的本质是基於双方的势均力敌! 显然孤身一人的宋梔更適合强制收编或是物理清除。 莱恩还在等著宋梔做出选择,是生或是死?a组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也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泛滥。 宋梔看向莱恩,似乎明白了一切。 昨晚威尔克的话,他也听到了,他在等她露出破绽,而后採取有效行动。或是她昨晚的小小的举动已经构成了破坏那种『相对文明』的表面和谐。 她今天要么被a组『驯化』,要么死在雨林之中。 人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会先不由自主的笑一下,宋梔冷笑,“我昨晚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做出实际破坏性行为......” 话还未说完她就突然闭了嘴,她又记起了柯兰特说的话——她的一切数据都在被希尔监控,哪怕是细微心理波动。 她昨晚何止是细小的心理波动,她是起了同归於尽的杀心,她以为自己会掩饰的很好。 “好吧!我承认我很噁心昨晚的那种你们所谓的『相对文明』和『和谐自愿』,我当时已经做好了同归於尽的打算,不管是谁侵犯我......” “那你的选择是?”莱恩早就看透了一切,包括宋梔自作聪明的小算计。 要么解决自己……要么解开衣服寻求帮助…… “……等我死透了,请把我带出去,我不想成为这些虫子的血包,更不想腐化在蟒蛇的肚子里......” “你在撒谎!”莱恩冷声打断她,再次戳穿了她的谎言。 宋梔的以退为进穿不透莱恩的防御,他的心硬如磐石。 宋梔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眼神迅速灰败下去,她对自己动不了手,她下不去手。 莱恩没有再浪费时间,他快步走过来,替宋梔做好了选择,他把宋梔从泥潭里拔了出来,而后扛在了肩上。 而宋梔並没有拒绝,她默认了…… 而宋梔並没有拒绝,她默认了…… 默认也是一种选择吗? 尼泊尔军刀又回到了莱恩的手中,她已经不需要刀了,她换取到了活下去的筹码,她被莱恩扛在肩上跨过泥泞的沼泽,然后轻鬆地超越了其他小队成员。 陆屿耸了耸肩像是在调整狙击枪的位置,威尔克抿了抿嘴唇继续负责断后,柯兰特依旧走在最右侧,希尔盯著屏幕上的数据,通过无线电通知小队调整前进方向。 他们的熟视无睹,和昨夜的冷眼旁观一样。 没有宋梔拖后腿,后面的穿越很轻鬆也很迅速,她像一只鸵鸟缩在莱恩的肩上,藏起了作死的锋芒。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色基哨所,一座藏在雨林后面的海湾,湛蓝的海水冲刷著粗糙的沙砾,有阳光,有海风,海风里还有咸咸的鱼腥味。 宋梔来不及欣赏海边风光,就被莱恩送进了一座白色的建筑里,是一间小型医院。 这里有先进和完整的现代化建筑,宋梔此刻又无比庆幸她的选择…… “一个小时后我来接她。”莱恩把宋梔放到一架轮椅上,生冷的下了命令。他没有看宋梔而是转身离去,与其他a组小队匯合。 “你是a组的!”负责对接她的女医生不是询问而是惊讶。 宋梔被带进了浴室,身上沾满淤泥的衣物被剪掉,包括那双已经开了胶的鞋子。 她终於在末世洗了个足够舒適的热水澡,护士为她清理被蚂蟥和水蛭咬破的伤口,脚上磨出来的血泡也被消毒挑破上好了药。 护工给她送来合身的衣服,军绿色的作训服和一双防水舒適的军工靴。 而她的各项身体检查也被优先处理,体检报告也在30分钟后传到了a组的数据平台。 种种的优待特权全是因为她是a组的。 她活著了这么大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特权优待,而今日在这末世战乱中,因为交易,享受了一次优待。 真是一种讽刺! 她也明白了威尔克所说的『和谐自愿』,这是一种捷径,这种捷径会让人失去斗志和勇气。 所有的检查都已完毕,宋梔穿著乾净舒適的衣服坐在轮椅上等著医生给她打针,针头扎进皮肤里,针管里的透明液体一点点被推入身体里。 “是长效避孕针,一个月注射一次,记住你今日注射的日期。”金髮碧眼的女医生语气很温和。 宋梔的乌黑明亮的眸子再次暗沉下去。 女医生看出了宋梔的窘迫,温柔的解释道,“亲爱的,这个针剂不是为了方便任何人,而是给你提供最后的防线,你也不想在末世隨便生下孩子吧?这是很残忍的,末世里不需要新的生命出生,他们太过幼小......” 宋梔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没有穿鞋袜,那双军工靴就放在她的腿上,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洗乾净的脸庞泛出略显柔软的光晕。 莱恩进来接她,在她抬起头的时候才真正瞧清了宋梔的样子。 她有一双黑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巴,秀挺的鼻子,很乖巧的长相,却有个拧巴的暴力萝莉的性格。 “走吧。” 莱恩没有推轮椅,而是俯身扛起宋梔,顺便拎起了她的新鞋子,然后朝著宿舍走去。 宋梔还在祈祷,莱恩能看在她这一身伤得份上暂且放过她。 第7章 风雨夜 在a组宿舍的公共休息室里,房顶上的电扇转出一阵阵凉风,饮水机里有烧好的热水,沙发、茶几、吧檯、卫生间浴室,一应尽有。 圆桌上是a组从食堂给宋梔带回来的晚餐,一份煎牛排,一小份蔬菜沙拉,还有一碗奶油蘑菇汤,几粒维生素糖果,营养均衡,在末世废墟中,这顿饭可以被炒到两根金条。 若是再来份饭后甜点,就更好了。——末世必胜客豪华套餐! 並没有饭后甜点,只有一杯奶香奶香的意式咖啡,是柯兰特帮她冲的,他就坐在宋梔的对面,牛奶的香甜混著咖啡的焦香送到了宋梔的手旁。 这香味很浓,勾起了宋梔的回忆,是大学门口的那条商业街,乾净明亮的橱窗里又各种麵包甜点,水吧里飘出浓郁的咖啡香气,一切都很久远,一切又和眼前重叠。 “谢谢。”宋梔轻声道谢。 她很专心的吃著餐盘里的食物,牛排煎的很嫩,吸满了酱汁,口感很好,蔬菜沙拉很新鲜,只是那几粒维生素糖果有些酸,但不影响甜度。 一顿对她来说很丰富的晚餐过后,她整个人散发著浓重的疲惫感,她已经不想再说话,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柯兰特指了指一间紧闭的房门,善意的说道,“你可以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来收拾,明天是个好天气,你可以去沙滩上玩,希尔会跟著你。” “谢谢。” 宋梔再次道谢,而后一瘸一拐的走进了那间房间,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寢室,按逻辑应该是莱恩的,因为今天的责任人是他。 莱恩把她送回宿舍就离开了,柯兰特成了她的临时责任人。 房间乾净整洁,一张单人床,铺著白色的床单,窗户旁边是一张办公桌,桌面上有一堆她看不懂的仪器设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脱了鞋躺在了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有海风拍击著窗户,很愜意,是核爆后从来没有过得轻鬆。 海边的夜晚很静,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有道极重的力量將单人床压了下去,她重心不稳,滚落到一堵坚硬宽大火热的臂弯里,她试图抬起沉重眼皮却看不清来人,因为头顶的灯晃得厉害。 不,不是灯在晃,而是人……天旋地转。 她的手悄悄的伸向外面,却被一只过於宽大的手捕捉到,十指交叉,扣在白色的床单上。 “中尉......呜......” 对上那人的湛蓝色眼睛,宋梔认出了来人,是莱恩,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男子低头吻了下来,他单手擒住宋梔的下巴,舌尖顶开宋梔的牙齿,吞下了她后面的话。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的宋梔头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本能反抗,她生涩、无知、所有的反应都在告诉眼前的这个人,她之前的耍流氓的行为都是幼稚的表演,试图把她包裹成一只刺蝟。 而今晚,刺蝟是假的,她没有任何能竖起来造成伤害的尖刺,有的只是过於柔软的皮毛。 有人捋顺了她的皮毛,反覆揉搓,带著一层厚茧的手掌拨开了她最后的防线,她不適应这种极致的感触,只能小声低呜。 “別怕......在你之前,a组没有收留任何目標......” 他伏在宋梔的耳畔,亲吻著她,他说的是a组,是他们...... 宋梔听不明白,也来不及理解,起初的窘迫和茫然无措被一种无法形容,更直接的感官所覆盖…… 她看见了不同眸色的眼睛,有隱忍,有克制,有冷沉,有欲言又止…… 外面下起了暴雨,雨幕冲刷著窗户上的玻璃。暴风雨过境,带著过载的疲惫和极致混乱的感官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睁眼,房中寂静而杂乱,浑身的酸痛又在提醒宋梔昨晚发生了什么,耀眼的阳光从透光的窗帘照了进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床头是一套崭新的作训服,还有洗漱用品,她穿好衣服,梳洗完毕才带著像是被重型卡车碾压过的后遗症推开了房门。 公共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希尔抱著平板坐在沙发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宋梔这才想起她今天的责任人是希尔。 “抱歉......”宋梔的嗓音有些沙哑。 希尔没有说什么,他放下了平板,走向吧檯的微波炉,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简餐,一份纯手作牛扒汉堡,还有几片酸黄瓜彩椒,还有一杯牛奶。 维生素糖果是不可少的。 “吃吧,你的体检报告上写到,多种维生素缺失,缺钙、贫血、你还有痛经,近视散光......你要在半月內达到良好以上的健康水准,多吃饭,对你有好处。” 这是宋梔第一次听见希尔说了这么多的话,虽然很官方,像是在匯报什么工作报告,將她的一切生命体徵剖析的过於直白。 宋梔在希尔的监视下,將那食物吃得一乾二净,最后几根生彩椒让她难以下咽。 饭后半小时,宋梔才被允许活动,因为刚吃完饭运动会导致胃下垂,希尔只让她坐在原地等著食物慢慢消化。 而在宋梔的记忆中是——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果然中西方文化尚不能统一,一个拿经验育人,一个拿数据说话,两者相悖论,毫无统一之处。 “想去哪?你可以在身体状態允许的情况下走一走,今天是休息日,大家都在度假。”希尔观察了下宋梔的状態,提出建议。 “去海边的沙滩可以吗?”宋梔想起了昨日柯兰特说的那片风景不错的沙滩。 “可以。” 这是安达曼海湾,像是碧蓝的宝石嵌在鬆软的沙滩上,海风轻柔,撩起宋梔参差不齐的短髮。 她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希尔捧著他的平板就在她身旁不远不近的跟著。 来到沙滩上,她坐在鬆软的沙堆上,一只腿膝盖微微蜷曲,一只腿自由伸直,双手支撑在身后,微微向后仰。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海风吹拂著髮丝,很愜意,像是在度假。 “你很喜欢海边?”希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平板,也跟著宋梔一起坐了下来。 “內陆人的夙愿,阳光、沙滩、海水、海风......” “我的家乡也有一片金色的沙滩,那里也很美......”希尔想起了家门口的那片椰子林,夕阳坠下,沙滩上的嬉闹的人们。 “黄金西海岸吗?” “陆也这么说过。” 海风渐大,希尔起了身催促宋梔往回走,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莱恩。 莱恩的视线很轻,从希尔的身上移到宋梔的身上,最后定格在她的脚上,湛蓝的眼眸里没了以往的冰冷,“回去休整,撤离日期推迟。” 希尔接到命令,快步往回走,还示意宋梔跟上他的步伐。 莱恩却叫住了宋梔。 “斯里兰卡只是临时基地,你会在那里接受训练和学习,通过各项考核数据分配岗位,岗位各有不同,祝你好运。” 莱恩只是在传达工作,没有对他们昨夜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也或许不用任何解释,那本来就是交易! 他说完就迈著大长腿离去,见宋梔没有跟上,又停下来,微微侧身皱著眉看著宋梔,这是催促的表情。 第8章 迴避型 撤离时间推迟,这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意味著宋梔还要被轮流看管! 希尔的房间依旧堆满了各种设备仪器,他从那些设备中找出一只老旧的游戏机,递给了宋梔,“你可以玩,里面有一些单机游戏。” 宋梔接过游戏机,说了声谢谢,而后盘腿坐在床上,翻找感兴趣的游戏。 希尔坐在窗前,推开了半只窗户,点燃了香菸,薄荷味的尼古丁气体从鼻腔涌出,顺著半开窗户被海风捲走了,他时不时回头观察宋梔,仔细分析著她脸上的表情,哪怕是她眼角微微的抖动。 一根香菸抽完,他关闭了窗户,转身看著正和游戏机叫板的宋梔,走近一看,她正在玩拼图游戏......真是幼稚。 “不是这张,你要看先线条,这游戏需要技巧,找准线条,就能拼好。”希尔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另一张正確的图形。 “我以为是另一张图块,我感觉另一张更合適......” “感觉?”希尔想到了昨晚,舌头顶了顶上顎,哼笑一声。“你的感觉很准吗?或是说你很遵从自己的感觉?” “不太准。”宋梔尝试著用希尔教她的方法完成游戏通关。 “看得出来。还习惯压制迴避自我主体感官……俗称快乐羞耻症。”希尔俯下身对上宋梔愣怔的眼神。 “什么?” “昨晚。” 提及昨晚,宋梔的眸子暗了一下,她把游戏机还给了希尔,低声说道,“我困了......” “现在就是迴避,是主动逃避现实?还是被动迴避实际伤害?......矛盾是你主体,你的理智总是在和你的身体抗衡,时间长了,你会生病的,或者现在就是病態的状况!” 希尔接过游戏机扔到了一边,一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著试图挖个坑把自己当场活埋的宋梔。 “那不是出自我本身......意愿!”宋梔恼了,咬牙低吼,却又怕引来更激烈的爭执,音调压了下去。 “意愿?在这末世战乱里谈意愿自由......本身就是错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不要刻意迴避。只有身体反馈出的伤痛和快感才是最真实的,其他的感受全是你的意识主体在强行附加!”希尔给出昨晚的各项数据指向以及纠正方向。 他用这件事在影射其他,间接的告诉宋梔,想活下去就別在末世里搞意识自由。意识自由挡不住敌人的子弹。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苟的时候苟!该怂的时候就认怂! “当意识主体超过身体感知主动,它会把你引向死亡的边缘,精神意识感觉不到死亡的痛苦,但是身体会发出死亡的悲鸣。”希尔双臂抱怀,俯视宋梔,將她脸上的无地自容尽收眼底。 宋梔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该死!她都被他们做了......还要听他们上课!他们是魔鬼吗! “越是在心理上迴避,就越会在生理上牴触,但事实上你又无能为力,哼!鸵鸟……”希尔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宋梔,试图看透她的內心深处。 宋梔负气躺倒,还不忘给希尔留出一大块空地,隨著重力倾倒,一张不怎么宽敞的单人床中间隔著一条英吉利海峡。 但是第二日清晨,宋梔是在希尔的臂弯里醒来的,希尔无辜的眼神是在告诉宋梔——是你昨晚自己靠过来的! 宋梔闭上眼,微死,原地爆炸吧! 她快速的起身洗漱,在希尔揶揄的目光中打开了房门,火速的钻进了陆屿的房间中,今天的责任人是陆屿。 “哼!”希尔冷哼。 “老乡!今天全员休息......你需要再睡个回笼觉吗?哥的臂弯隨时为你敞开!” “该死!住手!我没穿衣服!那是匕首!別动那个!” 陆屿的惊呼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鸡飞狗跳。 柯兰特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看向被暴风雨洗礼后的蓝天碧海,心情极好。 威尔克依旧在擦拭检查他的银色手枪。 莱恩只在希尔走出房门时,微微抬起了湛蓝色的眼睛,像是在確认什么,而后又冷漠的移开视线,继续在平板上操作著。 吃过早饭的宋梔被陆屿拽去了海边,她躺在鬆软的沙滩上,將陆屿的衣服盖在脸上,遮住刺眼的阳光,享受著海风。 忽然身体一轻,耳边传来陆屿恶作剧的声音,“老乡,想不想学游泳?” 宋梔揭开衣服,就看见光著上半身的陆屿一脸坏笑。 “我教你!” “我不学!” “游泳是求生的必备技能!而我是个非常有经验的好教练,私教课,一对一,你不亏,还可以隨便揩油。”陆屿抱起宋梔就往海里飞奔而去。 宋梔直呼见鬼!这他么谁揩谁的油?! 陆屿確实是个『好教练』,他把宋梔扔进海水里,还说,要想先学会游泳必须先呛几次水...... 宋梔在海水里扑腾了半天也没能学会踩水,倒是呛了不少水。 虽然她又在很努力的学,但这项运动讲究天赋。她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內学会游泳。 陆屿一脸失望,惋惜道,“你这样可不行,万一掉进水里淹死了怎么办?” “我非得掉水里不可吗?我就不能离水边远远的吗?......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宋梔没力气了只能扶著陆屿的手臂漂浮在岸边。 陆屿抿著嘴不说话,脸上没有往日里的骚气和不正经。 他一认真,宋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严肃的。 “再试一次!” 陆屿鬆开手,任由宋梔滑入海水中。 “阴险......” 咕嚕......咕嚕......没说完的话变成了海里的气泡。 突来的窒息感挤压走了宋梔肺里的空气,她没有反应能力,还呛了几口水,身体越来越沉,她会被淹死的。 一双大手从水中拦腰抄起了她,她腿脚並用,不顾一切的缠在对方的腰上,陆屿给她渡了几口气,才带著她浮出水面,却没有放她下来。 她依旧攀附在陆屿的腰上,因为重新获得空气,贪婪的呼吸著,胸腔也因此起伏波动。 “你学不会......会死的......你没有独自生存能力!”陆屿单手扣住宋梔的后脑,迫使宋梔看著他,一双黑色的眼眸凝重而忧虑。 “中尉说过会把我送到斯里兰卡,我並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我会种植、会医务、会全力以赴......”宋梔急於证明自己,她可以做別的。 “那就今天先学会闭气!”陆屿把宋梔放了下来,再次拉著她进到海水里。 宋梔对上陆屿黑沉的眼眸,顿然没了拒绝的勇气,她慢慢往下沉,任由海水没过她的四肢。 “你在水中不能紧张,放轻鬆......” “肺部吸满空气再慢慢沉入水下,憋住,等著手脚漂浮起来。” “对!很好,就是这样......慢慢吐气,换气,尝试用手划水。” 宋梔调整心態,跟著陆屿的指令调整动作和呼吸,呛了好几口水,她慢慢领会动作要领,后来她真的漂了起来! “很好......你这样,掉进水里就不会被淹死了,至少能漂到有人来救援你。”陆屿一把扶住要漂走的宋梔。 “我很累......”宋梔確实很累,从內到外,身心俱疲。 “走吧,回去休息,你该洗个热水澡......” 陆屿扛著湿漉漉的宋梔,拎起她的鞋子,慢慢的向宿舍走去。 此时夕阳坠下,西边火红一片。 “你跟希尔吵架了?” 宋梔自动迴避这问题,希尔说她善於迴避,那就迴避唄,她不仅善於迴避还善於扯开话题。 “斯里兰卡漂亮吗?” “很美,也很不错,你会喜欢的。但是,別招惹希尔......记住我的话。” 第9章 要分別 撤离命令来得很及时,运输机今晚起飞。 回到宿舍的时候,a组小队成员已经整装完毕,宋梔快速的洗了澡,换了乾净的衣物,她並没有其他多余物品,她的装备全穿在身上。 简单的晚饭过后,小队准备登机撤离,哨所营区的空地上灯火通明,军用的探照灯將机场照得亮如白昼。 全副武装的佣兵们都在井默有序的忙碌著,其他组已经陆续登机完毕。 宋梔跟在希尔身后,因为过於紧张,动作略显僵硬,她很怕自己的一个不留神就跟错了队伍,错过了她用『交易』换来的新世界。 斯里兰卡是个美丽的海岛,有充足的补给,有驻守的佣兵,有保障的后勤,还有可以工作的岗位,她很嚮往。 她没坐过运输机,有些紧张和侷促。 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过度分神,就在她神游之时,走在前面的希尔突然停止了前行,宋梔反应慢了,一头撞上了希尔背在身后的行军包。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鼻子一痛,险些折了,两眼冒出泪花。 “噗呲!” 身后传来一阵嗤笑声,是陆屿。 “笨......” 威尔克也跟著责怪一句。 柯兰特走过来弯下腰检查宋梔的伤势,確定没有任何实际性伤口后,拍著她的肩膀提醒道,“別分心。” 希尔转过身跟流著眼泪的宋梔大眼瞪小眼,显然他不认为自己是过错方,因为人不可能在后脑勺长眼睛。但他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宋梔揉著鼻尖更显侷促,神经大条的她在这突发的状况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a组小队对她的態度明显不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那一晚? 宋梔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这段小插曲在莱恩走过来时自动终结,五个人自动围成了一个还未闭合的圆圈,五双眼睛同时看向宋梔,像是在等待队员归队。 宋梔挑了挑眉,向前迈了一步,补上缺位与他们形成了一个圆圈。 “临时任务,阿尔及尔,十分钟后出发。”莱恩冰冷的传达任务指令。 而后五双眼睛再次看向置身事外的宋梔。 宋梔撇撇嘴,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的任务?我也不是你们a组的成员!我自己现在还是个特別目標呢! 气氛有些莫名的凝重,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什么都不会......会拖你们的后腿......” 藉口非常完美! 莱恩率先收回了目光,然后继续下达宋梔听不懂的坐標、任务。 三分钟后,莱恩再次看向宋梔,说道,“希尔会把你送上运输机,今晚没有责任人,到基地后有人接你,目標任务自动解除。” “知道了。”宋梔点头,示意她听明白了。 但那五道目光並没有移开,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宋梔的身上。气氛有些尷尬,或许她该继续说些什么......该说什么? 死脑子快转! “嗯......那个......你们注意安全,平安回来......”宋梔终於別彆扭扭的说出了一句还算过得去分別语。 其他五人才收回视线。 希尔领著宋梔上了运输机,把她安顿好,那是a组的专属座椅,现在只坐著宋梔一个人。希尔教她如何系安全带和解除安全带,还有应急包和氧气罩的使用方法。 宋梔在希尔的注视下,依次演示了一遍,直到收到了希尔讚许的眼光。 她心头一松,你瞧,她学什么都很快,她有生存能力,运输机还没有起飞,她就已经期待新的生存模式了。 希尔递给她一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 “基地里也需要用钱,我们的,中尉出的最多......这些足够你在基地用上一段时间。” 希尔的意思很明显,这些花花绿绿有零有整的钞票是他们5个人凑得。 理智告诉宋梔她不能接受这些钱,飞机一落地,目標任务就解除了,她跟他们就没有关係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我......呜......” 宋梔刚一开口,希尔就俯身凑了过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住了她的双唇,觉察到她在躲避,他禁錮著宋梔的脑袋,舌尖撬开了她紧闭的牙齿,加深了这一吻。 宋梔在无法逃避,只能任由希尔追逐渗入,他是故意的! 希尔的耳机里传来莱恩生冷的催促声,这一吻才结束,他摘下战术手套蹭了蹭宋梔红肿的双唇,低声道,“活下去。”转身离去。 机舱也在此时迅速闭合。 宋梔一脸懵逼的坐在座椅上,双脸滚烫,交易不是结束了吗? 宋梔低头看了看牛皮纸袋里的钞票,有种在末世被大佬包养的错觉。 末世求生之被佣兵大佬包养? 开什么玩笑! 希尔这莫名其妙的一吻確实解决宋梔不少麻烦,那些来自於机舱里不怀好意的眼神统统消失不见。 a组不在,但a组的余威尚在。没有一支队伍敢跟a组抢东西。 宋梔在机舱里捕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是雨林之夜的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小心翼翼的坐在座位上,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但她的手臂上有几道很明显的勒痕。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的交匯,那女生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运输机开始滑行、起飞,一阵剧烈的抖动,飞机衝上了黑夜。 宋梔在飞机的舷窗向下看去,一架军用直升机也在下一秒起飞,螺旋桨上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而后越来越模糊。 宋梔嘆出一口气,抱著牛皮纸袋靠在座椅上慢慢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一阵顛簸,宋梔瞬间醒来,接著是耳机里传来她听不懂的一串英文,但看著周围的人都露出轻鬆的神情,她也跟著心头一松。 运输机平安落地,到基地了。 斯里兰卡的夜风很轻柔,带著海水的清爽。她熟练地解开安全带跟著人群走出机舱。 一种久违的现代文明气息感扑面而来,人们的说笑声、来往汽车的鸣笛声,都混在夜风里吹进她的耳朵,远处有灯火辉明的高楼建筑,地上是平整乾净的柏油路。 宋梔深吸一口气,这熟悉又陌生的氛围让她微微失神。所有的一切都在明亮的探照灯下显得格外不真实,这里就像是末世战乱之下的世外桃源。 负责对接的人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宋梔,领队的军官名叫米勒,是个法国佬,他看著有些兴奋又夹杂著茫然的宋梔,轻哼了一声,a组带回了一只吉祥物? 因为『吉祥物』的脖子上还带著a组的限制项圈。 他单手按在耳边的无线耳机上小声的匯报著,“目標已经接到,安然无恙,只是看上去有些亢奋......还有些呆傻,你確定她没在c区的战斗中伤到脑子?她需要心理安抚......” 莱恩的声音在耳机的另一边响起,“希尔会把她的健康数据传送过去,给她再安排一次的全方位检查,还有心理疏导,课程安排稍后会同步到你的平板上,內容a级保密。” a级保密?连目標都在被保密中?有意思! “项圈是否解除?如果这是你们之间的情趣,当我没说。”米勒耸耸肩,表示他能理解。 “说起bt和抽象,还得是你们法国佬。”希尔嘲讽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no.no.no......论起抽象,还得是你们大美丽的lgpt,毕竟有112种性別选项,限制项圈也算其中一项吗?”米勒启唇回击。 “fuck!”希尔气急败坏的爆粗口。 “落地解除。”莱恩给出指令。 “copy.” 匯报结束,米勒迈著瀟洒的步子,露出一个极为亲切友善帅气的笑容走向宋梔,“嗨!欢迎来到斯里兰卡基站,宋。” 第10章 新世界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在战火外、在废土上相对文明和绝对安全的地带。 宋梔被分配到了一套公寓里,六室一厅,每一间臥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24小时热水供应,还有一间小厨房,咖啡机、饮水机、微波炉、等等厨具一应俱全。 “米勒长官,我还有其他室友吗?”宋梔环顾四周看向米勒。 “呃......暂时没有。你放心住下,也不必理会,有专人打理其他房间。你住那一间......”米勒指了指朝南的一间臥室。 “早点休息,明早8点要去办手续,记得空腹,你还得做几项专业检测,午饭前能结束,办好身份卡才能去食堂用餐......嗯......下午可以自由活动,你可以去买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小镇上有商店......”米勒说得飞快,他合上文件夹示意工作安排完毕。 “谢谢。”宋梔点头致谢。 米勒看著宋梔那一头像被狗啃似得头髮,微微嘆口气,法国佬第一有了做善事念头,“你这髮型……很酷......明日下午我正好有空,带你去小镇上转转,你可以顺便理个髮,很抱歉的是,我不能替你买单......” “没关係,我有钱,是希尔......中尉他们借给我的......借的......”宋梔將一直攥在手里牛皮纸袋递给了米勒,用行动告诉了米勒,她有钞票。 “哦,上帝,他们居然『借钱』给你,真是一帮有爱心的傢伙!”米勒忍不住调侃,他弯弯嘴角,笑道,“那么晚安,明早我来接你,吉祥物。” 宋梔送米勒离开后,才微微鬆了一口气,她转身打量起这套公寓,很不错,理智告诉她不能隨意踏入其他领域,所以她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开门进入。 隨著房门的关闭,原本离去的米勒也从外面的阴影走出来,他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宋梔的举动。直到確认宋梔没有任何危险举动才解除观察。 “她並没有去別的房间查看,你怀疑她是间谍?”米勒通过无线电与对方交流。 “她不是间谍,只是有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看好她。”莱恩的声音在因为电流的中断显得不真实。 “ok,我会隨时上传她的动態。祝你们在阿尔及尔玩得愉快!” 米勒轻笑一声,切断了通讯。 祈祷a组带回来的吉祥物不要给他惹麻烦才好...... 第二日清晨,宋梔是在明媚的阳光中醒来的,隔著明亮的窗户,还能听见鸟的叫声。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抓起那袋钞票,快速的穿好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穿著一身军装的米勒已经等在门口,他抬起手腕看著战术腕錶,挑了挑眉,揶揄道,“7:50,时间把控的刚刚好,你也喜欢踩著点进教室吗?” “抱歉,我应该再早一点......” “没关係,人不多,午饭之前能结束,走吧。”米勒抬抬下巴示意宋梔赶紧出发。 医院在营区的东部,紧靠著海边,规模很大,前来做检查的人也不少,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士,还有几个孩童。 雨林中的那个女孩也在,两人的目光短短接触后,就再没了交集。宋梔的优先特权被延续到了斯里兰卡基站,她在眾人略显木訥呆滯的眼神中第一个走进了检查室。 身高、体重、血压、血常规、心电图、超声波探测、病毒五项,甚至是妇科常规化验...... 她侷促的躺在检测床上,甚至觉得这项检查是对女性的压迫和屈辱。 该死!她这种类似於封建迂腐的思想应该隨著核爆化成飞灰才对! 她一再强调,甚至是强迫自己,甩开那些女性权益或是人权主义,这他妈是末世!那些所谓权益换不来乾净的水和食物! “放轻鬆亲爱的,每一位从前线回来的女士都需要做这项检查,这不是伤害你,我们要对你的健康负责,你也要对自己负责!没有什么比生命和健康更重要!”负责检查的女医生温柔的安抚道。 “谢谢。”宋梔稍稍稳定些了情绪。 就在此时,隔壁的检查室里传来一声惊呼。 “哦!天吶!他们做了什么?!可怜的孩子,你需要住院治疗......” 接著就是医生透过电话安排手术,中间夹杂著一些安慰的话语,还有女孩低声的抽泣。宋梔听得出来,是雨林中的那个女孩,她的遭遇宋梔都知道。 宋梔走出检查室的时候,正巧看见那个女孩被推去了手术室。 她看著远去的女孩竟生出了一种庆幸,甚至是接近耻辱的侥倖。她遇见的是a组、好在a组有陆屿、其他人也不是很坏......她尚有几分自保能力......她在雨林战斗中拿起了枪......她,好在那一夜他们没有使用暴力...... 宋梔莫名的恼火,她在想什么!交易已经结束了!新生活不是已经开始了吗?她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一份岗位......不是交换,也不是『驯化』。 最后一项检测是在一间阳光明媚的諮询室里,负责心理諮询的是位优雅的瑞士男医生,他叫汉斯。 “欢迎你,宋,坐吧,喝点什么?美式?拿铁?卡布奇诺?还是红茶?”汉斯的声音很有磁性,像低沉的大提琴,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或许每一位心理医生都有一副好嗓音,毕竟沟通需要技巧,而动人的嗓音会是加分项。 “谢谢,都可以。”宋梔的声音在这间静謐的諮询室里略显稚嫩。 “拿铁?”汉斯扶了扶架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给出选项。 “好的。谢谢!” 宋梔不知道的是,心理测试从她敲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了,饮品的选项也有不同的意义,那句『隨便』也在隱藏选项內,包括『不用』、『不渴』和『白开水』。 包括她进到房间坐到沙发上之后的表现,无论是看向窗外的海边风景,还是局促不安的观察房间里的陈设,亦或是暗中观察医生的举动。 这些举动都是反馈出了人的心理活动。 宋梔做了什么呢?她没有看向窗外,也没有打量屋內的陈设,甚至没有与汉斯有超过3秒以上的目光接触。 不过她还是没有防备的喝下了汉斯递过来的咖啡。 聊天过程愉快,汉斯的职业素养很高,他並没有深剖宋梔的过去,只是像老朋友一样聊著以后生活的规划。 汉斯说到欢迎宋梔以后来瑞士玩得时候,宋梔的眼睛亮了一下,细腻的汉斯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的细微表情。 真是个狡猾的姑娘…… “很遗憾,没有了终年不化的雪,他现在更像是一片爱尔兰大草原。”汉斯自嘲的调侃道。 “那是很遗憾,核爆的伤害才不管什么中立条约。”宋梔也跟著耸耸肩。 一上午的检查都已完毕,宋梔走出医院大厅的时候,躲在树荫下的米勒刚把宋梔的全部检查结果传送完毕。 汉斯给出的心理健康指数很不乐观——极致静默暴力倾向。 “你们確定要继续保留这只『暴力萝莉』?” “继续观察!她的课程希尔会同步给你!” “哇喔!伙计,你们的口味很特殊,在抖s和抖m之间选择了作死!祝你们好运。”米勒赶紧切断了无线电,转身迎向宋梔,扬起標准式的微笑,“嗨!辛苦了!” 第11章 他们的心意 宋梔很快就適应了斯里兰卡基站新的生活,希尔他们『借』给宋梔的钱还剩了不少,她没有乱花,除了购置生活必需品之外,她不会有额外的花销。 这些钱是要还的,她可不想在末世还背负著一屁股外债。一生要强的东亚女性只花自己老公的钱!当然有可能连自己老公的钱也花不到.......(不要对號入座,集美们最美,咱们人美钱多!) 她的课程学习也慢慢进入正轨,米勒送来一张长长的课程表——语言、急救医疗、农业种植、格斗术、射击、战术分析、信息技术、以及一个定向嚮导的专业课。 所谓嚮导课程就是心理安抚员培训,专门处理安抚患有ptsd(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徵)以及其他心理障碍的佣兵。 你可以理解为拯救大兵! 除了格斗课、射击课、战术分析和信息技术这四门课程暂缓以外,其余的课程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以至於宋梔时常產生质疑——这他么的是末世求生吗?这他么的是在里斯兰卡留学。 看著长长的课程表,宋梔陷入绝望,早知如此,这斯里兰卡也不是非来不可...... 宋梔的嚮导课成绩不是很理想,这对她来说很有难度,毕竟心理委员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的。以宋梔目前的心理状態,不会起到任何缓解病情的可能,只有加重病情的可行性。 若是非要选,她和病人只能活一个! 她捧著书坐在明亮的窗前,海风吹乱了她黑亮的短髮,露出小巧的耳朵,单手托腮,明媚的眉眼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乖巧而又恬静。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一张高清的照片被米勒传送到了a组特遣小队的加密简讯上。 还附带留言——『暴力萝莉』的嚮导课成绩是c,按照评估,完全不合格,希尔的数据有误,不过,你们a组强烈要求他做你们的嚮导员的话,当我没说。『暴力萝莉』也有可取之项,比如说专注攻克难关...... 简讯显示接收消息后並没有收到任何回復,米勒撇撇嘴切断通讯,而后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阿尔及尔,金黄色的沙丘上趴著一只蜥蜴,沙丘一阵抖动,蜥蜴慌乱逃窜。 流沙散去,一个沙漠灰覆膜的狙击枪从掩体里探了出来,隨后穿著一身沙漠灰色吉利服的佣兵稍稍换了姿势,掏出一只战术平板。 他在平板上隨意划拉了几下,简讯里传来一张高清的照片,是宋梔,看样子是在学习,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老乡你也有被难住的时候......” 陆屿舔了舔乾裂的唇角,轻轻一笑,而后继续趴回掩体之下,一动不动,与附近的沙丘融为一体。 希尔靠在一区废弃的石油矿场內,除了观察筛选各种附近信息,就是一动不动的监测另一只平板上的各种数据。宋梔的照片刚被接受,他就对宋梔周围的环境进行了分析。 手旁的饮料是图书馆內公共饮水机上的饮用水,並没有其他食物,上衣是普通棉质短t,裤子是普通牛仔裤,鞋子还是之前那双军工靴。 髮型是重新做过的,但是只做了最简单处理,没有染色、也没有其他护理。 种种跡象说明一个问题,宋梔並没有花那笔留给她的钱,她很节约。 why? 希尔陷入了沉思。 柯兰特的將那宋梔的图片放大,定格在她看的书籍上——《津巴多普通心理学》,又看了眼米勒的留言,哼笑了一声,“真是个认真的好姑娘!” 威尔克觉得乾乾净净的宋梔应该穿上一条漂亮的裙子,她为什么没有买条裙子穿?他在斯里兰卡基站见过很多穿著碎花裙子的女孩,那种法式、棉质、柔软、碎花连衣裙。 他瞥向希尔有些气恼,“我们留给她的钱不够吗?这该死的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后半句是抱怨给莱恩听得。 莱恩只是匆匆的瞥了一眼平板,常年冰冷的眼神看到宋梔微微露出的锁骨,眼神渐暗,她的锁骨很美...... 下一秒眼神又恢復了异常冷峻,他打开简讯,手指飞快的操作著——定向嚮导课暂停,后面会有专业人士为她一对一辅导,她的钱不够花吗? 简讯很快传来,米勒看著简讯,低声嗤笑。 专业人士?一对一辅导?柯兰特吗?那格斗课又是谁?射击课、战术课、信息课呢?一群坏傢伙!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很快的回覆了一句——吉祥物认为那些钱是你们借给她的,她需要还。她並不认为自己是a组的,刚才还在向我打听澳洲种植场的岗位,比起安抚你们5个哨兵,她更愿意去澳洲种萝卜。 还钱?去澳洲种萝卜? 这两件事似乎比眼前的任务更棘手,三道视线同时落在莱恩的身上。 希尔遮在面罩下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很快他就在数据监测器上来回翻找,试图分析出宋梔的『不合理』之处。 威尔克看向忙碌的希尔,哼了一句,“有人只顾著『吻別』!” 希尔忙碌的背影一僵,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快速的在键盘上操作。 趴在掩体下的陆屿飞快的翻完简讯,冷嘲一笑,种萝卜有什么好稀奇的?那傢伙还想去种马铃薯和番薯呢!但他更热衷於老乡在他身上种草莓! 他调整了下姿势,又重新回恢復静默状態,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在狙击镜上。 这该死的任务再不结束,『家』都被偷了...... 莱恩很快意识到宋梔『超出指令』的意向出自何处,她自作聪明的以为色基的那一晚只是一场『个人交易』,这场交易会在运输机落地斯里兰卡时自动结束...... 个人交易? 在a组从来没有个人,a组就是a组,全部、一切、整体。 莱恩冰冷的眸子沉了沉,很快发出指令——申请驳回! 冰冷的四个字出现在米勒的战术平板上,带著强硬的指令。 “宋,嚮导课程可以暂停,隨后会有专业人士对你一对一辅导,澳洲农场暂时不缺人手......或许你需要先適应『k』组织的生活调度,你是不会花钱吗?”米勒收起了平板,温和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梔。 “钱?並不是,那些钱是他们......” 米勒出声打断了宋梔的话,虽然这样很没礼貌,“不,不是,那些钱是他们的心意,不是负担,你该拿著那些钱过得宽鬆舒適一些,去商店买些食材、去服装店买几身衣服、生活用品,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心意』。” “心意?” 宋梔想起了分別之时那5道纠缠的眼神以及希尔莫名其妙的吻。 以及狼狈混乱的一夜。 “他们......还好吗?” 自从色基分別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是宋梔第一次向米勒打听a组成员的情况。 “目前是安全的,但是阿尔及尔的环境很恶劣......”米勒不能透露太多。 宋梔陷入了矛盾中,她认为不该狭隘的定义她与a组的关係,至少现在她是安全的,这里没有『沼泽』...... 她不能再自欺欺人,至少目前为止她在斯里兰卡的福利,依旧属於特遣a组小队成员的特权。 “如果可以的话,请代我向他们说声谢谢......还有,早日平安归来.....” 第12章 那一晚是开始 宋梔接受了米勒的提议,她开始规划在斯里兰卡基站的生活。 结束课程,她去了小镇上的超市,重新购置了许多生活用品,松香味的沐浴液、南美的咖啡豆、一双舒適的软底拖鞋、宽鬆柔软的睡裙、一把盛开的蓝色雏菊...... 公寓里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焦香的咖啡香气会从窗子里飘出来,窗台上有时会插著一把淡蓝色的雏菊,有时也可能是两只鲜艷的玫瑰...... 她会在傍晚来临之时光著脚踩在鬆软的沙滩上,看著晚星爬满夜空,也会在清晨睡过头的时候,来不及打理头髮咬著麵包夺门而出,不出三秒钟,她又拿著麵包跑了回来,嘴里念叨著,“钥匙,钥匙,钥匙......水杯,水杯......” 她总是丟三落四的。 她会穿著柔软的白色睡裙,煮上一壶浓浓的咖啡,缩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看书,做笔记,哪儿都不想去。 时间过得很快,她已经来到斯里兰卡一个月了,今天是她按时打针的日子,她已经逐渐接受了这种针剂的存在,就像那位女医生所说的,它是一种保护。 透明的液体从针管推入体內,宋梔按著胳膊上的医用棉签,慢慢的走出医院,路过大厅时,迎面走来一位佣兵,他走得很慢,身形高挑健硕,一双琥珀色眼睛,让人想起了义大利海湾的阳光。 他慢慢看向宋梔,而后扬起一个標誌的意式微笑。 “柯兰特?”宋梔认出了他,惊喜大於意外。 柯兰特微微点头,他一点都不惊讶,而是看著宋梔按在胳膊上的棉签说道,“好了,不用再压了。” 宋梔这才慌张的鬆开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走吧。”柯兰特让开路,示意宋梔先行。 宋梔调整步伐跟在柯兰特的右边,脑子一片空白,他好像是特意来接自己的?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柯兰特很绅士的打开副驾驶门,示意宋梔上车。等宋梔上了车,他才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室,很细心的替宋梔扣好安全带。 他俯身侧过来的时候,宋梔能看清他脸上的伤痕,那是晒伤,鼻间全是来自一位成熟的男性的气息,她本能的往后躲了躲。 “先去超市吧,家里缺很多东西......再去吃饭......” 听上去像是商量,实则没有多余的选择余地。宋梔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汽车一开动,她才暗中懊悔,她为什么要听柯兰特的指令? 海风透过车窗吹进车內,捲走了宋梔的侷促与不適,其实,在海边开车兜风也不错...... “最近过的不错?”柯兰特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还算適应......” 宋梔侧过脸去看柯兰特,却被专注开车的义大利男人吸引住了目光!他带著墨镜,侧过脸看著宋梔,微微一笑,这是被上帝吻过的笑容! 不得不说,上帝更偏爱於义大利人,在顏值这一方面从不亏待他们。 该死!三观跟著五官跑! 宋梔及时纠正自己快要跑偏的三观。 “咳咳......你们都还好吗?你是......任务结束了吗?”宋梔仓皇的移开眼神,胡乱找些话题,试图让这诡异的气氛能缓解一下。 “还不错,任务结束,他们在收尾,我提前回来办理休养手续,顺便整理下家,陆说再不回来『家』都被偷了......” 家被偷了?有人不要命敢动a组的东西? 宋梔没有往下追问,適可而止的噤了声。 柯兰特轻车熟路的开到了小镇上的大型超市,依旧很绅士的替宋梔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顺便伸出了手。 宋梔面色一囧,深呼吸调整好心態,才把手放进柯兰特的手中,扶著他的手下了车。 柯兰特推过来一辆购物车,和宋梔並肩走进了超市,两人一起去了百货区,买了许多生活用品,从数量上看,他们应该会在斯里兰卡休整很久。 “再去买些食材吧......”柯兰特一手推著购物车,一手伸过来牵住宋梔的手,拉著宋梔往生鲜区走去。 他很高,又帅气,引著周围的人纷纷观望,宋梔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麻烦,才没有甩开柯兰特的手。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柯兰特挑了一堆食材放进了购物车中,还顺便问了宋梔的喜好。 宋梔很无语,他们又不住一起,她吃什么和他们有关係吗?怎么说得好像她会去他们的宿舍吃饭一样,他们的地盘对她来说过於危险,但出於礼貌她还是选了两样食材。 柯兰特看著宋梔矜持有礼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他自作主张的又添加了几样宋梔可能爱吃的东西,包括零食、巧克力、酸奶、还有一把盛开的雏菊。 回去的时候,车子里很安静,宋梔在想如何开口跟柯兰特告別,她该回公寓了,就在她犹豫踌躇的时候,车子停在了她的公寓门口。 宋梔微微鬆口气,虽然她很想问柯兰特是如何知道她住在这里的,隨后一想,斯里兰卡基站应该没有a组不知道的事,又何必多问呢! 柯兰特下了车,接上宋梔,而后拎著两大兜东西走上了台阶,在宋梔过於惊讶的目光中,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没错,他有钥匙。而且动作熟练,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快进来.......”柯兰特把东西放在公共休息室的吧檯上,催促道。 王德发?! 宋梔宕机的大脑火速运转,而后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套公寓是他么a组的!!!是a组的!!! 那五间锁著的房门是他们的臥室!!! 还有米勒的全方位对接!以及她享受的a组小队成员的特权待遇。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登上运输机后,被莱恩或是a组安排好了! 靠!艹! 宋梔在柯兰特整理採购的物品时,快速的在这间公共休息室是寻找著隱藏摄像头,这里肯定有。 寻找一圈,宋梔终於在吊扇的位置发现了一个闪烁的红点。 果然如此! 她看向那个红点,冷冷的喊了一个名字,“希尔?” 摄像头另一端的希尔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像是躲在黑暗中的猎豹,窥见了闯入领地的猎物。 他调整摄像头,將宋梔的脸完全暴露在监视內,一头短髮的宋梔眼睛里全是压制不住的火气! 有意思!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晚了?希尔哼笑。 短暂的几秒后,宋梔爆发了,她几步躥到柯兰特身前仰著头质问著,奈何身高不够,影响了气势。“我去不了澳洲农场,是因为你们?” “可以去澳洲......但不是去种萝卜!” 柯兰特依旧有条不紊的整理著刚刚买回来的食材,他打算待会煎两份牛排。对於宋梔的发脾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为什么?但......我想去澳洲农场......”宋梔知道她的意见在a组面前毫无任何力度,可她依旧说出了自己意愿。 这次又要做出什么交换?! “呵!”宋梔忍不住冷嘲。 柯兰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俯身看向宋梔,琥珀色的眼睛盯在宋梔的脸上,捕捉到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 “我想你误会了......或是总在自以为是......” “什么?” “那一晚不是结束,是开始!你、a组、我们,是开始,直到彼此生命结束!” 第13章 再次妥协 是开始...... 宋梔只觉得遍体生寒,明亮的眸子开始暗淡下去。她以为交易结束了,她可以留在斯里兰卡,或是去別的基站,开启新的生活。 明明结束了……不是吗? “我可以......靠自己了......”宋梔攥紧了拳头,但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不,你做不到,宋,那一晚,没有那么简单,他不是一场交易,別说的那么难听!你知道的,离开这,哪怕离开a组,你將面临什么......” 柯兰特说的很慢,是在给宋梔更多的考虑时间。 宋梔逃不开,她与a组短暂的相处过,她知道他们的一些事情,他们不会放她离开的。她会被有人心利用,然后对a组特遣队造成一些伤害,他们有能力解决这些伤害,也有能力顺便解决了她。 若是离开斯里兰卡,离开a组的掌控,她能去哪儿?谁又能保证没有其他『a组』出现,或许其他的『a组』並不这么『友好』。 他们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已经掉了进来,被粘住,一举一动全被控制在这张网里。 她垂下了头,塌下了肩膀,是妥协。 “在你具备生存能力之前,你还有一段很长路要走,外面的世界靠自己行不通,环境在恶化,物资紧缺,死的人会越来越多,你需要成长。”柯兰特很高兴宋梔能自己想明白,他一直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他说得没错,外面的环境越来越恶劣,物资越来越匱乏,安全区外的人活不下来。 她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 “威尔克受了伤......陆严重脱水......他们还在阵前医院接受治疗,很快会转回斯里兰卡,你可以照顾他们吗?” “可以......”宋梔再次点头。 “回房间休息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柯兰特转身去了小厨房,需要用红酒把牛排处理一下。 宋梔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闭合的时候,她才无力的靠著门板坐下。 谁能告诉她这个世界宋梔到底去哪了?现在换回来行不行? 1v5,天菩萨! 他们有5个人,而她只有自己。 想想都......刺激...... 宋梔以为这异世穿越拿的是末世生存剧本,没想到是1v5限制级对抗路剧本。 她这身板......她真的会被他们做死的! 逃跑?能跑到哪里去?是她自作聪明又心甘情愿的踏进了这个岛屿,踏进了他们的领地。 他们绝对不允许她隨意离开。 这一个月他们不在这里,却仍旧对她完全掌控,甚至她毫无察觉。 他们五个不是莽撞无知的大头兵,他们五个是精锐尖兵,无论是体质还是头脑都远在宋梔之上,他们是一个小组,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出生入死,他们的配合堪称完美无瑕。 一个她都搞不定,別说是五个了。 宋梔所有的头脑逻辑都集中在应对策略上,人生不多的头脑高光时刻居然用来在『抗日』…… 真是气笑了! 高考都没这么高度紧张过。 敲门声从身后传来,柯兰特的声音在门板后面响起,“宋,可以出来吃饭了。” “好的……这就来。” 宋梔嘆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整理了衣服,这才握住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柯兰特就等在门口,看见她走出来,说道,“去洗手,吃完饭,我送你去上课。” 不得不说义大利人很擅长做美食,牛排煎的软嫩多汁,还特意给宋梔烤了一只巧克力蛋糕。切牛排的动作也很优雅,礼貌且绅士,他帮宋梔切好了牛排,还细心的浇上了酱汁。 以至於宋梔怀疑此时不是在异世末世,而是在异国他乡跟老外约会。 吃完饭,柯兰特主动开车送宋梔去图书馆上课——嚮导专业。 今天是第一天一对一辅导,米勒跟她说过,今日给她上课的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难道是那个大提琴男低音艾斯? “你是如何看待ptsd(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徵)的患者?”柯兰特一边开车一边问著宋梔。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是一种由於经歷或目睹严重创伤事件(如战爭、暴力袭击、自然灾害、事故等)而引发的精神障碍。” “其核心症状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侵入性症状。患者会反覆、不自主地回忆起创伤事件的细节,或在梦中反覆出现与创伤相关的內容,甚至会產生“闪回”现象,同时伴有强烈的心理痛苦和生理反应,如心跳加速、出汗等。 二是迴避症状。患者会极力迴避与创伤事件相关的场景、人物、话题等,不愿提及或回忆创伤经歷,甚至可能出现选择性遗忘,无法回忆起创伤事件的重要细节。这种迴避行为可能导致患者社交活动减少,与他人疏远。” “三是认知和情绪的负性改变。患者可能会出现对自己、他人或世界的负面认知,如认为自己毫无价值、世界绝对危险等;情绪上常表现为持续的负面情绪,如恐惧、愤怒、內疚、羞耻等,且难以体验到积极的情感,对过去喜欢的活动也失去兴趣。” “四是警觉性增高症状。患者会长期处於高度警觉状態,容易受到惊嚇,注意力难以集中,入睡困难或睡眠不深,还可能出现易激怒、衝动攻击等行为。” 宋梔將书中的知识要点背的从善如流,小镇做题家的常规操作,做笔记,记重点,背考点。 “很好,书读的很不错,再给你两天时间你能把整本书背下来。”柯兰特及时给予善意和肯定,但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宋梔瘪了瘪嘴,丧气的窝在座椅中。 柯兰特觉察到她的丧气,於是又开口,声音低沉,有些温和,但也有些力度,“每个人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包括灵魂和肉体,所以,人不可能按著书本上写的那样生病,他们得了同样的一种病,但又是不同样的......伤害不一样、感受一样、所呈现的病態也是不一样的,亲爱的,你应该扔掉那些课本,尝试著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 同一种病名,但是又是不同的病態,因为伤害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 柯兰特的这句话狠狠揪住了宋梔的心,像是灌满浑浊污水的瓶子被打开瓶盖,將污水倒了出来,瓶子乾净空荡了。 她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们在成为士兵之前应该是热爱和平的一群人,他们热爱生活、热爱和平、善良真诚,然而战爭和死亡毁掉了他们珍爱的一切......” 她歪头靠在车窗內,透过明亮的车窗,看著沙滩上的椰子树一排排倒退,还有海鸥在天边飞过,这是战爭之外的和平,这种和平又能维持多久呢? 柯兰特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认可了宋梔的想法。 到了图书馆,柯兰特把宋梔送上了楼,又在宋梔震惊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图书馆三层最里面的一间小型教室。 他打开教室的门,侧开身,扬扬嘴角,笑道,“很高兴能做你的一对一导师,希望你会喜欢上我的课程。” 宋梔眼角微抽!他是哆啦a梦吗?他的口袋是百宝箱吗? 还有,既然一对一了,为什么非要来图书馆? 宋梔怀著忐忑的心走进了教室,房门在身后闭合,『咔噠』上锁。 他锁门做什么? 第14章 后遗症 柯兰特不仅反锁了门,还脱了身上厚重的迷彩外套,露出黑色的紧身作训服,喷张结实富有张力的肌肉遍布他的整个腰身,在黑色的作训服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他还拉上了窗帘,不怎么宽敞的教室里陷入昏暗之中,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型在黑暗之中也自带上帝偏爱的优雅轮廓。 气氛有些曖昧,室內的温度有些燥热,宋梔扯了扯衣领。 柯兰特高高大大的立在窗帘前,从幽暗中看向宋梔,却能轻易掌控局势,“坐吧。” 宋梔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脚步,端端正正的坐在了一旁的黑皮沙发上,极力扮演一名好学生。 柯兰特找出一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按键,一只白色的幕布从天花板上降了下来,他抱著一只笔记本电脑,认真的操作著。 幕布上出现了dvd的影像。 原来是在看录像带啊...... 还锁门......至於吗? 身边一沉,柯兰特挨著宋梔坐了下来,他还衝了两杯咖啡。 “我觉得你必须先了解什么是战爭,虽然你在c区经歷了核爆,甚至是核爆后的暴动,但那都不是真正的战爭。c区是一个相对和平的区域,你看不见战爭的本质!” 柯兰特透过黑暗看向宋梔,实则是在看向她的眼睛,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没有经歷过战火肆虐,所以才会明亮如初。 “如果你无法坚持看完,请告诉我,我会关掉影像。” 一声震耳的枪响之后,影片正式开始。 宋梔看向幕布,这不是电影,而是录像,几个穿著灰色迷彩的佣兵在破败的城镇里穿行前进。她认出了陆屿,还有希尔,其他人她不认识。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四周黑漆漆的,有炮火轰炸过的痕跡,满目疮痍,一片废土。 宋梔看向柯兰特,眼中带著疑问。 “巴斯,一个中东东部的石油小镇。”柯兰特解释道,却没有透露太多。 宋梔只能將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影片上,她紧紧的盯著陆屿和希尔,或许是因为在这部影片的队伍里她只认识他们俩。 他们保持队形,警惕前进,像是在搜索什么,或是在警备。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孩子,那孩子的肚子出奇的大,目光呆滯,行动迟缓且机械,像是玩偶,慢慢走来。 而后就听见有人大声呵斥,“stop! halt!” “stop! halt!” “stop! halt!” 三声警告是免责声明,那声音沙哑,带著恐慌,还有一丝略显突兀的於心不忍。 “3、2、1,击毙!”冰冷的指令像是ai语音,没有温度,没有声调起伏。 一颗子弹射出,正中那个孩子的眉心,隨之而来的是一场微小型的爆炸,那个孩子小小的身体只在瞬间就被炸成四分五裂。 血肉横飞,血雾覆盖在镜头之上。 宋梔双手颤抖,紧紧的捂住了嘴。 柯兰特是久经战火的老兵,在『人体炸弹』爆炸的一瞬间也条件反射绷紧了胳膊上的肌肉,右手下意识伸向大腿外侧,他隨身带著把手枪。 惨烈的爆炸並没有影响小队的前进速度,小队很快调整好队形,再次向著小镇中心推进深入。 越来越多目光呆滯的平民从废墟中走出来,有大人、有孩子、有妇女、有老人...... 爆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惨烈,镜头前的血雾越来越厚! 也有人员伤亡,原本沉默的突击小队里有了其他的声音,是有人受不了这场无情的杀戮而发出的低沉的咒骂声。 咒骂声断断续续,空弹壳掉落在地,发出冰冷的脆响。交替掩护、上膛换弹夹、瞄准目標击毙、清理炸弹、依次推进,影像里的指令生冷僵硬, “不!不要......求你......关了......” 宋梔已经泣不成声,她將脸埋进臂弯里,胃中一阵抽搐,胃酸反应剧烈,可她吐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脑中全是那些被炸成血雾,目光呆滯的平民,尤其是那些孩子...... 柯兰特关掉了影像,轻轻抚上宋梔的后背,手掌接触的一瞬间,宋梔下意识的躲开了,他掌心一空,僵在原地。 “你以受害者角度去看,那些死去的平民是无辜的,若射向那些平民的子弹是你打出去,你又该如何自处,麻木?冷血?可你不打出射向他们的子弹,死掉的就会是你......” “这次行动,陆险些炸掉一条腿,希尔中弹,其他成员全部牺牲。” “没人愿意开那一枪,尤其是射向孩童......可这就是战爭,战爭不讲对错,只有活著和死亡。爱好和平的人拿起了枪枝,少年的眼中看不见和平鸽,孩子的母亲只能在坟前哭泣。” “宋,这世上最不愿发动战爭的就是士兵,因为他们的血肉离子弹最近。” 柯兰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宋梔的心上。她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强忍著不让泪水再次滑落。她看向柯兰特,那双曾经明亮如初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悲痛、困惑...... 柯兰特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让一缕微弱的光线透进昏暗的教室,“你还记得你杀得第一个人吗?”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宋梔,“我们拿起枪,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杀人,而是因为我们不想被杀。” 宋梔沉默了。 她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试图杀死她,抢走她的物资的男人...... 那男人眼神凶狠,面目狰狞,就像一头恶狼。她当时害怕极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可为了活下去,她义无反顾扣动了扳机。 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后直直的倒了下去。鲜血溅到了她的身上,温热又黏腻,那触感至今都让她觉得噁心又恐惧,直到后来的麻木。 她告诉自己,那个人该死! 但,他真的该死吗? 他也是因为想活下去,才会想杀死宋梔。 他不死,死的人就会是她! 宋梔红肿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来泪了,柯兰特轻而易举的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当时的她与影像中的佣兵並无区別,她、他们,都是为了活下去,才扣动的扳机。 “我想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他们俩谁也没有说话。沉默是迴避,是灵魂暂时逃脱现实的自欺欺人。 回到公寓后,宋梔把自己锁在了房间,也没有吃晚饭。她躺在床上,蒙进被子里,直到有些闷得喘不上气,才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很困,却不敢闭眼,那些血腥的画面刺激著她的神经,噁心又黏腻。 她起了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没有开灯,昏暗的休息室里,只有一个猩红的光点在半开的窗户旁半明半灭。柯兰特靠在窗前,隱身在阴影里,指尖夹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窗台上还有一瓶红酒,一只酒杯中躺著暗色的液体。 他只是静静的靠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见了响动,才抬起头看向宋梔,嗓音有些沙哑,低沉道,“要不要喝杯红酒?失眠的时候来一杯,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说完,嘴里叼著香菸,取了一只高脚杯,给宋梔倒了半杯红酒。 第15章 喝醉了 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海边的月光从窗户外渗进来一点光亮。 柯兰特的侧脸隱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一双深邃的眼眸更像是一汪冷沉的湖水,他背向窗外的大海,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红酒在月光下悄然静臥於透明的玻璃杯中,然而这並非一场浪漫的月光酒会,而是以酒精向死亡致敬,不论死去之人是谁。 宋梔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而后伸出手,端起那只精致的高脚杯,杯中的液体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扬起头,將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下。酸涩的液体从喉咙顺著食道快速地滚落进腹腔,瞬间,一股炽火在腹腔中蔓延开来,整个腹腔都跟著燃烧起来了。 “再来一杯,不过要慢慢喝。”柯兰特再度为宋梔斟了一杯酒,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与宋梔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宋梔点点头,这次只抿了一小口。 柯兰特掐灭了手中的菸蒂,也跟著抿了一小口。 之后,便是一段冗长的沉默。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海浪一波又一波有节奏地拍击著沙滩的声音。 宋梔自始至终都一直低著头,目光紧紧地盯著手中的酒杯,藏著无尽的心事。而后她轻轻抬起手,將酒杯缓缓送到嘴边,小口的饮下,一口接一口,就这样,一杯酒很快就见了底。 “我第一次杀人用的不是枪,是匕首,我用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臟,人的肋骨很脆,也很棘手......匕首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 柯兰特出声打破眼下沉默的气氛,他的声音低沉,月光给他褐色的眸子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他抿了一口酒,又像是在玩笑,“我吐了一天,也是整夜的睡不著,中尉灌了我了一瓶白兰地,我睡了整整两天......那一觉睡得很安稳。” “是莱恩中尉吗?” 宋梔握著高脚杯的,摇晃著杯中的红酒,没忍住,又喝了一大口,酒杯空了,脑袋有些昏沉,她放下酒杯,拿起酒瓶,检查这瓶酒的度数。 加强型葡萄酒,酒精含量22%vol。然后开始眼花,字体出现了重影,她有些醉了,晕乎乎,轻飘飘的。 “是的。” 宋梔本就木訥的表情又因为醉酒变得呆滯,甚至是有些迟钝,她呆呆的看著柯兰特,张了张嘴却忘了要说什么。 柯兰特摇摇头,他起身靠向宋梔,弯腰看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她没有躲开,而是仰起头看著他『嗯』了一声。 很乖!像是小猫。 “看来你不需要一整瓶白兰地。”柯兰特看了看身后的那瓶白兰地很庆幸自己拿出的是一瓶葡萄酒,他就知道陆的话不能全信。 “柯兰特......我想睡觉......” “还不行,没有达到效果,你会做噩梦的,再来一杯......得彻底醉倒。”柯兰特又给宋梔倒了一杯酒,递到她的眼前。 宋梔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她一口饮下,喝的太急,呛了几口,酒红色的液体残留在嘴角。 她重重的咳了几声。 柯兰特很贴心的给她拍拍后背。 “宋,现在还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柯兰特拿起沙发上的战术平板,打开了语音简讯。 “可以......”宋梔单手支著脑袋,醉眼迷离的看向著近在咫尺的柯兰特。 “你叫什么?” “宋......梔。” 很好,还算清醒。 “在色基,你是自愿跟著a组的吗?”柯兰特扶著宋梔的肩膀,静静的看著她,又补充道,“不管你出於什么目的。” 宋梔想了想,有些语无伦次,“是的......我当时是自愿的,但是......好吧,没什么但是......可是......我好像......” 柯兰特轻轻的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用过多解释,他再次问道,“不要离开我们,不要离开a组......好吗?” 他说的是我们、是a组。那一晚,莱恩也是这么说的,他们、a组...... 宋梔迷迷糊糊的对上柯兰特琥珀般的眼眸,一时失去了思考能力,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像是旋涡,引著她下坠,她不忍心拒绝。 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不』字却变成了——“好的......” 她说。“好的,我不会离开你们......不会离开a组。” 柯兰特收到了宋梔肯定的回覆,赶紧移开了双眼,轻声道,“好姑娘......” 通话中的简讯被柯兰特快速的切断,他伸出拇指擦了擦宋梔残留在嘴角的酒渍,扣住宋梔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先是很轻,而后慢慢加重,最后是贪婪的索取。 宋梔发出一声低呜,鬼使神差的抱住了柯兰特的腰身,逐渐迷失沉陷,最后醉倒在柯兰特的怀中,睡了过去。 希尔调整摄像头,並没有捕捉到完整的画面,他只看见两团橘红色的热成像紧紧地贴靠在一起。他摘掉护目镜,气愤地扔到一旁,这个坏透的义大利人,居然不开灯! 柯兰特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穿过宋梔的膝弯,把熟睡的宋梔轻轻抱起,送回了房间,细心的掖好被角,而后走了出来,又轻轻的关好房门。 与此同时,藏於慕尼黑地下,『k』基地的高层办公室內,香菸瀰漫,烟燻火燎。 莱恩全副武装的的坐在站长的办公室內,翘著二郎腿,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夹著一支香菸,湛蓝色的眼眸像是结了冰的贝加尔湖,冷颼颼的。 坐在他对面的胖子,刚刚从那通语音简讯中回过神,一脸为难,“中尉,你该知道,人员协调是要经过人事顾问做核查的,那个女孩更適合在基站搞种植或是医护工作......” “卡尔,我不想再听多余的废话,我们带回来的人,只能是我们的,她更適合做什么我们说了算!”莱恩起了身,扭了扭身上的装备带,他走了两步,来到卡尔面前,掐断了指尖的香菸,语气里全是威胁和不容置疑。 “你也听见了,她说了她是自愿的,她不会离开我们的。” 莱恩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示意他在宋梔划入a组成员的调令上签字。 “嗨,伙计......柯兰特·迪蒙可是出色的心理专家,他不会对目標违规使用了催眠术......” 『咔嚓』 卡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莱恩一脚踩碎了一把靠背椅。 “什么?我没听清,请重复一遍!” “不!那可是我仅剩的一把椅子了……”卡尔低声嘟囔著,这时,他又瞧见莱恩拿起了他的拐杖,握在手里试著掰了掰。 卡尔赶紧在表格上籤上了一个巨大的签名,“他当然不会违规使用催眠术,我批准宋......宋梔加入a组,拿著这张表格赶紧离开我的办公室,还有,放下我的拐杖!” “yes, sir.” 莱恩放下了手中的拐杖,拿起那张表格和自己的战术平板推门而出。 他也很好奇,柯兰特有没有使用催眠术,毕竟经过小组的战术討论,一致同意使用酒精麻痹。 陆说过,在他们的国家,不管多么困难的签约和项目合同都会被一顿酒局搞定,如果一顿搞不定,就喝两顿。 莱恩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a组队员的耳机里,“明日一早,返回斯里兰卡。” 第16章 避风港 宋梔对a组的隔阂日渐消融於柯兰特全方位,事无巨细的照顾下。 无论宋梔起多早,餐桌上总是摆著热乎乎的早餐,一日三餐不重样,水杯里总是灌满了热水,一个义大利老外居然知道东亚女性要喝热水。 当然这些事无巨细的指令都是陆屿罗列出来的,作为东亚男人,深知东亚女性喜爱的一切。 5个全副武装的佣兵,负重几公斤弹药,趴在沙漠中,对著一张明细表愁眉苦脸,这比上面委派的sss级任务还要艰难。 希尔提议让他先回斯里兰卡,看住宋梔。然而,鑑於他之前煮了一锅土豆,成功的把队友送进医院的事例,该提议被全员否决。 希尔气急败坏的扔下耳机,该死!他已经学会做披萨了。 柯兰特收起了明细表,所以是他率先回了斯里兰卡。 事实上照顾宋梔很轻鬆,像养小猫一样,她很少提要求,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安静的学习看书,吃过晚饭,他们会去海边散步看日落,或是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心理课程的知识,也或许是其他的课程,然后再开车去超市购买生活用品。 宋梔的学习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足见她的专注和用心。她趴在图书馆那间教室的桌子上,把柯兰特所说的每一个重点都记录了下来,內容是医疗课上的外伤处理及措施。 下周有考核,是医疗急救的专项考核,这项考核对宋梔来说很重要。 外面突然吹进来一阵风,掀飞了桌子上的纸张,吹乱了宋梔的髮丝。 柯兰特赶紧起身关好了窗户,他看著海上黑沉沉的乌云,说道,“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要下雨了。” 宋梔迅速將散落的纸张整理好,塞进背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笔记是否齐全。柯兰特见她动作利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两人收拾妥当后,並肩走出图书馆。 刚到门口,狂风大作,风中裹挟著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原本湛蓝的海湾也变的黝黑一片,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柯兰特脱下外套,罩在宋梔头上,拉著她快步朝停车场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海边的狂风越来越大,黑压压的乌云压得越来越低,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漆黑一片。 “今晚会停电,这种极端天气太糟糕了,你还好吗?”柯兰特一边开车一边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宋梔, “我......还好......” 车子开的飞快,终於在暴雨砸向海平面的时候,停在了公寓门口。 柯兰特飞快的下了车,打开车门,接上了宋梔,他把宋梔护在臂弯里,衝进了公寓里。 公寓门关闭,暴雨如期而至。 天花板上的吊灯闪了闪,最后陷入黑暗之中,吊扇旁边的红点在此时熄灭了。 宋梔换了身乾净的睡衣窝在休息室的沙发里,隔著紧闭的窗户听著外面呼啸的狂风,身边一沉,柯兰特挨著宋梔坐了下来。 “怎么还不去睡觉?”柯兰特很自然张开双臂,圈住了宋梔。 “斯里兰卡会一直这么安寧吗?”宋梔听著外面的狂风大作,心里隱隱不安。 “不会,核爆之后,这个星球上就没有一直安全的地方......斯里兰卡目前是安全的,但或许会在某个夜里被袭击,就像我们,现在整队休整,下一刻会接到任务指令,天亮以后不知道会出现在何地。” 柯兰特的声音略显疲惫,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闭合,算是暂时的放空,下一刻又猛然睁开,再次將所有的事情掌控於手掌之中。 “如果这里一旦再次战乱......人们会撤向什么地方?”宋梔仰起头在黑暗中看向柯兰特。 “澳洲、美洲、可能是北欧......也可能是地中海......也有可能没有人能活下来......”柯兰特搂紧了宋梔,隨意说出几个地方,而后深深的盯著她的眼睛,“我们不会丟下你的......” “我不是担心......呜......”宋梔的眼睫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却被柯兰特捕捉到了。 她在害怕。 柯兰特结实有力的手移向宋梔的腰,一把將她抱到了腿上,宋梔跨坐在柯兰特的身上,还没来及说完话,就被堵上了嘴。 柯兰特亲了她,起初是两片温热的唇贴轻轻的贴在宋梔的双唇上,宋梔下意识的反应是躲避。这一举动被柯兰特视为逃避,逃兵要接受惩罚,他扣住宋梔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粗重的喘息声纠缠在黑暗里,是安抚,更像是提醒,提醒宋梔,她与a组小队的关係。 宋梔无处可避,只能正面回应,一双手无处安放。 柯兰特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吻,他轻轻的揉了揉宋梔的头顶,“他们快回来了......我需要你做到心无旁騖,不要被其他事情分心,好嘛?” “嗯。”宋梔靠在柯兰特的胸口,闷声点头。 “去睡觉吧。”柯兰特放开了宋梔。 宋梔从柯兰特腿上滑下来,摸黑回到了房间,房门关闭,她回到了床上,听著外面的狂风暴雨,缩在暂时相对安全的被窝中,像是一叶停在避风港的木舟。 而a组特遣小队就是这个『避风港』。 柯兰特在宋梔回房后从兜里摸出了香菸,打火机在黑暗里发出一声脆响,香菸被点燃,他双指夹著香菸陷入沙发里。 一夜暴风过境,转天又是碧空如洗,海天一色。 宋梔起的很晚,头脑还有些昏沉,她穿著睡衣走出来。休息室静悄悄的,餐桌上有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牛奶杯旁边是一张便利贴。 是柯兰特的留下的——记得吃早饭,我这几日有任务,任务结束,回来送你去考试,好好复习。 宋梔收好便利贴,坐了下来,牛奶凉了,需要重新加热,打开微波炉的同时,也传来了开门的响动,有人从其他房间走了出来。 宋梔回头,就看见希尔穿著一身宽鬆的便装靠在门框上紧紧的盯著宋梔。 “希尔?” 宋梔惊讶出声,眼中只有惊讶没有惊喜。 “你睡到现在吗?呵呵......柯兰特太娇惯你了。”希尔上下打量著宋梔,眼神很不友好。 宋梔薄薄的睡裙挡不住希尔赤裸裸的目光,太凶狠!她也顾不得微波炉里的牛奶,抓著衣领赶紧溜回房间。 与目光阴冷的希尔擦身而过时,希尔一把拽住宋梔的手腕,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就穿成这样吗?” “我以为家里没人,我这就回房换衣服。”宋梔使劲掰开希尔的手,实际上希尔並没有用力。 宋梔重获自由,赶紧打开房门闪身进屋,房门闭合之际,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抓住门板的边缘,阻止了即將闭合的门,力道大的惊人。 “嘿!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希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玩味和戏弄。 宋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板將房门顶住,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决不能让希尔进来。 “嗯?”希尔似乎有一丝不耐烦。 “昨晚......有暴风雨,然后停电了......”宋梔不想惹怒他,只得小声回復。 “我是说停电以后......那个义大利男人对你做了什么?你昨晚的心电图数据有波动。” 希尔抓著门板稍稍用力,门被推开了一条很大的缝隙,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第17章 疯子 “嗯?”希尔的声线低沉,带著不容置疑。 昨夜在休息室,与柯兰特接吻的画面涌上脑海,现在被希尔提及,宋梔有些羞臊和无地自容。他管得太宽了,隱隱带著怒气,吼道,“这与你无关!出去!” 宋梔吼完就后悔了,她听见希尔在门后低沉的冷笑声。那沉闷、沙哑的声音像是来恶魔的低语,像是毒蛇吐著信子,已经牢牢锁死猎物,只是在欣赏猎物临死之前的垂死挣扎。 “与我无关?呵呵......” 声音低沉带著邪恶低劣的趣味,这是被猎物挑衅后的兴奋......还有玩弄......这声音让宋梔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开门!”希尔冰冷的发出指令。 宋梔除非是疯了才会听他的话,她全力顶在门后企图將这恶魔关在门外。 “你以为这个破门板能挡住我?天真!这东西挡不住我们、任何一个人!”希尔冷笑,他伸出手在这单薄的门板上敲了两下,清脆的声音是在告诉宋梔他能徒手撕碎这块门板,也能徒手撕碎她。 “开门!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宋梔权衡再三,只得退后,让出路来。 房门被希尔推开,他穿著黑色战术靴,大步跨进房內。原本还算宽敞明亮的臥室,被他那高大的身躯一占,瞬间显得狭小侷促。他顺手关上房门,只听『咔噠』一声,门被反锁。 房门的落锁声在耳旁响起,宋梔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希尔环顾四周,打量著宋梔的臥室,粉蓝色的床单、白色的窗帘、窗台上还有一束金黄的向日葵,小小的单人床旁边摆著一套橡木色的座椅,房中没有那怎么也洗刷不掉的火药味,一切简单却又温馨而舒適。 “过得不错!”希尔调侃道。 宋梔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陆屿曾说过,叫她不能招惹希尔,可挡不住这个恶魔自己过来招惹她。此时不能激怒他,天知道这个疯子会做些什么。 他有病!病得不轻! 宋梔想起了柯兰特带她看的那份影像,希尔也在那次任务中......而且只有他和陆屿活了下来...... “都是用你们的钱......”宋梔垂下眼眸,儘量放低姿態,適当示弱。 “我们的钱?不,那是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可以隨意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后面还会有......等你的.....”希尔说到一半,又低头笑了起来,“哈!你在故意扯开话题吗?亲爱的!说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 希尔逼近宋梔,结实有力的手臂撑在宋梔身旁,將她圈在墙角里,褐色的眸子冷冷的盯著她,近在咫尺,宋梔能看清他眼睛上浓密的睫毛。 “嗯?”又是一声不耐烦质疑。 “接吻......”宋梔垂下眼眸,脸上火辣一片。 “只是接吻吗?”希尔慢慢贴近宋梔,戏謔道。 宋梔点点头,接触到希尔的眼神,又快速的撇开视线。 “呵呵!你是不是在想那个义大利男人还不错!比起我这个混蛋来......好太多!”希尔扣住宋梔后颈,迫使宋梔看著他。 希尔直截了当地点明了宋梔的心思,毫无防备的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掩饰脸上的惊讶,她的確是这么想的。 “fuck!”希尔低声咒骂,“你在我们5个人中间作比较可不是聪明的做法,那个义大利男人才是最会骗人......而我不同,我想做的事从来不掩饰。” 希尔瞧著一脸恐慌的宋梔冷哼一声,“你被他骗了,只是因为他给你做了几顿饭?照顾了你几天,你就觉得他是好人了?真傻!” 褐色的瞳孔慢慢聚拢,闪著危险的光芒,他摘掉战术手套,伸出手,沾著菸草味的指尖不轻不重的,狎昵的趣味擦拭著宋梔的双唇,直到那双唇瓣越发红肿。 “原本是我要回斯里兰卡的,却被那个义大利男人截了胡,fuck!”他低声咒骂。 “什么......?”宋梔没有听清。 希尔嗤笑,手掌再次扣在宋梔的后颈收紧,带著侵略的性的吻落下,夺走了宋梔全部的呼吸,不安分的手掌探入她的睡裙里,控住她的纤细的腰身, 宋梔被迫靠在墙面上,仰著头承受著希尔的霸道的亲吻,不得不说,希尔很会调动人身体的所有感官,他很会调情,粗重的喘息声调高了房间里情慾的浓度。 宋梔能感觉到希尔紧贴在她身前的紧绷,而现在,她既无措又紧张,甚至內心的最深处催生出一种扭曲的难以启齿的渴望。 该死!她的羞耻心又在作祟! 希尔滚热的双唇移到宋梔的耳旁,轻咬著她细软的耳垂,酥麻感瞬间袭遍全身,宋梔只觉得腿软。 “babe......你刚才该趁机摸向我的后腰......那里藏著一把枪,你完全可以把它拔出来,用它指著我的脑袋......嗯?” 曖昧的情慾瞬间凝结成冰,希尔退后一步,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抽出了那把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利索清脆,他戏謔的看著狼狈不堪的宋梔。 “半小时,你有半小时的时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出来吃饭,我们要去医院,威尔克和陆还在医院。”希尔收起了枪,打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內只剩下一脸无语的宋梔,她在希尔走出房间后,衝进浴室,低声骂道,“fuck!疯子!” 等宋梔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希尔嘴里叼著香菸,已经烤好了两张披萨,一张肉酱香肠披萨,一张菠萝披萨。 披萨的香味在休息室瀰漫,宋梔有些饿了。 “菠萝披萨?柯兰特看见的话,会把这张披萨连带著整个烤箱扔出去的。”宋梔难以置信,痞子希尔竟然还会做披萨! “给你吃的,少尉如果知道他养的小猫偷偷吃了他最厌恶的菠萝披萨,会不会把贪吃的小猫扔出去?”希尔吐出一口烟,模样越发邪恶。 宋梔在邪恶希尔的逼迫下吃了几块菠萝披萨,还被逼著夸他做的披萨好吃。 宋梔吃菠萝披萨的照片被希尔通过简讯传给了正在执行任务的柯兰特。 不一会,柯兰特就回復了简讯——下次做张榴槤的披萨,陆说宋应该会很喜欢。 榴槤披萨?什么鬼?希尔挑挑眉。 吃过饭,希尔和宋梔就出了公寓,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是希尔的。 他开车很慢,宋梔坐在车里快要睡著了,她有些怀疑希尔压根不愿意去医院,而且他在绕路。 宋梔不愿拆穿他这幼稚的小把戏,等他自己绕够了路自然会开去医院的。果然,在浪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后,车子停在了医院。 希尔下了车,把昏昏欲睡的宋梔拉了下来,“你最好別在我的车上睡觉,我会开到没人的地方......你懂得!” 宋梔瘪瘪嘴,快步跟上走开的希尔。在电梯快要闭合前跨进了电梯厅里,希尔按在开门键上手才慢慢垂了下来。 威尔克和陆屿住在同一间病房,宋梔一出现在病房门口,就听见陆屿装模作样的呻吟声,好似受了很重的伤。 威尔克是胳膊中弹,好在是小口径子弹,並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大块头,你还好吗?”宋梔走过来,弯身看了看威尔克伤口,才安了心。 “恢復得不错,亲爱的,谢谢你。”威尔克拉住宋梔的手,轻轻一吻。 宋梔又走到陆屿的病床前,看著脱了一层皮的陆屿,关心道,“疼吗?有在涂药吗?” “別担心,这不算是很严重的伤,他们非得让我住院。”陆屿耸耸肩,想做个鬼脸,却疼得让他倒吸凉气。 宋梔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低头削了一个苹果,用水果刀从中间切开,一分为二,分別递给了威尔克和陆屿。 一人一半,很公平! 第18章 痞子希尔 宋梔白皙的指端各拿了一半削好的苹果,从中间一分为二,大小无差,同时出现在威尔克和陆屿的眼前。 “老乡,你这不偏不倚,是懂得一碗水端平的,不愧是当代端水大师......”陆屿气笑,他接过苹果揶揄道,“我还在想你削的这只苹果会先给谁?” 威尔克咬了一大口,说道,“谢谢亲爱的,但是你进到病房先看的人是我,我很满足。” 宋梔挑挑眉,想起了柯兰特对他说过的话——男性心理学实则就是儿童心理,你就把自己当作是幼儿园的老师。 宋梔不以为然,幼儿园的小朋友可比他们几个大魔王天真可爱多了。 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希尔低头哼笑,他还想看一场爭风吃醋的大戏呢!可以是为什么苹果只能一分二,他突然觉得那只苹果有些刺眼...... 算啦!他跟伤员计较什么! 陆屿的输液瓶快空了,她转头问向陆屿,“输液快没了,还有一瓶吗?” “没了,就这一瓶。” 陆屿抬手要拔掉针头,却被宋梔阻止了。 “针孔得消毒,叫护士。”她抓住陆屿的手,按下了床头的按键,呼叫了护士。 小护士端著托盘进到病房,就被房中三个冷煞如山的大兵嚇得双手发抖,戴在口罩下的脸瞬间惨白。 宋梔认出了她,是雨林中那个女孩,她叫梅莉,她们在一起上过护理课,没想到她居然成了护士。 梅莉也认出了宋梔,自然也认出了病房里的三个佣兵是a组特遣小队成员,她有些恐惧,她前不久刚刚被从另一支队伍里解救出来,她迟疑了半天不敢走上前。 “我来吧......”宋梔握住那双颤抖的手,接过梅莉手中的托盘。 “谢谢......”梅莉小声道了谢,低著头快速的离开了病房。 宋梔暂时接替了梅莉的工作,她放下托盘,抬起陆屿的手,“抬好,別动。” 她一手用酒精棉压在针头的上方,一手轻轻拔掉针头,隨著针头的拔出,酒精棉也压在了针孔的上面,止住了针头带出来的血珠。 “按著。”她给出下一步指令,陆屿跟著照做。 宋梔又將拔掉的针头插到输液瓶上,然后又坐在了椅子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经验十足且常年冷脸的战地医院小护士。 “学得不错,小护士。”陆屿伸手抓住宋梔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著,像是宋梔的手能长出花来。 “嗯哼,我准备参加基站护理考核。”宋梔熟稔地与陆屿閒聊著。 “不去澳洲种萝卜了吗?”陆屿趁机泼冷水。 “你明知故问……”宋梔冲陆屿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如果你喜欢种萝卜,我非常乐意效劳。”威尔克伸手拉住了宋梔的另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掌心里,满眼冒星星。 三人手拉手,大型燃冬现场?! “走了......”希尔生冷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嗨!伙计,她刚来,还没有十分钟......”威尔克抱怨道,碧色的眼眸冷冷的看向希尔。 “呵!某人小心思太多了。怎么?她没有给你削苹果吗?”陆屿咬了口苹果,觉得格外香甜。 “嗯哼,中尉回来了。”希尔敲了敲病房的门,显得极为不耐烦。 宋梔趁机收回自己的手,起了身,分別亲吻了威尔克和陆屿的脸颊,算是告別,“我明天再来,有什么需要的吗?” “帮我带几条內裤,身上这条都包浆了......”陆屿捏了捏宋梔的手,一脸坏笑。 “啊?!呵呵……”宋梔无语,她扯扯嘴角呵呵一声。 “亲爱的,我也需要换洗的衣物,如果你方便的话。”威尔克回吻宋梔的侧脸。 “好吧,很乐意为帅哥们效劳......明天见。”宋梔这才走出病房,但她没理会希尔。 希尔的眼神一直冷嗖嗖的盯在宋梔背后,宋梔感觉如芒在背。 回去的路上希尔倒是没有绕路,开的不快不慢,他冷不丁开口道,“你对陆和威尔克很不一样,怎么,你喜欢他们俩?” “他们俩单纯......而且我答应了柯兰特要好好照顾伤员。”宋梔坐在副驾驶神情懨懨,她不愿意跟希尔沟通太多,跟希尔说话是件费精力的事,他总会挖好坑等宋梔跳下去,或者將宋梔那点难堪的心思剖析的明明白白的。 “单纯?哈哈哈哈......你是对单纯有什么误解吗?若说单纯,你该在洗澡的时候看看镜子......那两个傢伙只能是单纯的坏!”希尔像是听见什么笑话,笑声清朗,他摇摇头,然后又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你是第一个用『单纯』形容那两傢伙的,你是不是还觉得少尉是优雅的绅士?”希尔突然剎住了车,转头看向宋梔,褐色的眼眸闪过危险的光芒。 宋梔被急剎车的惯性拋向前,而后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 希尔总能点破宋梔的心思,该死!他是长了透视眼吗?她这次学聪明了,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不回应希尔。 “哼!又在玩迴避这一招?”希尔的声音冷沉了下来。 艹!宋梔咬咬后槽牙,她竟忘了希尔的那套迴避理论。 “柯兰特很迷人!他像是哥哥!”宋梔想了想,目前只能这么形容。 “你家哥哥会跟妹妹上床接吻?!”希尔冷笑。 宋梔,“......” 好好地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嘴! “你是属蛇的吗?还是毒蛇!小心哪天把自己毒死!”宋梔启唇回击。 炸了毛的宋梔反而叫希尔心情大好,他重新启动了车子,低沉的声音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我们几个是出了名的坏蛋,你这只小猫掉了进来,会在不久的將来成为一只恶贯满盈的老虎......这没什么不好,因为只有老虎才能活下去......宋,別被眼前的安全蒙住了双眼。” 车子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公寓。 希尔下车前对著宋梔调侃道,“祝你好运。” “什么?” 下车后,刚一进门,宋梔便感受到一股冰冷、强大且令人胆寒的气压。只见身著作训服、全副武装的莱恩正坐在餐桌旁,他用单手夹著一支点燃的香菸,桌上摆放著他的头盔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中尉。”宋梔站在门口不敢动,声音也弱了几分,她这才明白希尔口中的『祝你好运』是什么意思。 “嗯,跟我来。” 湛蓝色的眼眸看向宋梔,没有多余的温度。他拿起头盔和那只档案袋起了身,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宋梔不敢迟疑,老老实实的跟在莱恩身后进了他的臥室,又在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注视下,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莱恩的房间很整洁,依旧是白色的床单,靠近窗户的书桌上依旧放著宋梔不认识的设备,还有一把精巧的手枪。 “坐。”莱恩的声音冷沉如铁,是指令,不容抗拒。 宋梔犯了愁,她坐哪儿? 唯一的一把椅子在莱恩的身下,能坐人的地方只有那张铺著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了...... 坐他床上? 这不好吧...... “嗯?”莱恩微微皱了下眉。 宋梔只能坐到了莱恩的床上。 看见宋梔坐下,莱恩才鬆开微蹙的眉头,但一双冷沉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叫宋梔坐立不安。 第19章 自愿的? “给你的,打开看看。”莱恩掐灭了手中的菸蒂,把那只的档案袋递给了宋梔。 宋梔接过来,在莱恩的注视下,打开了档案袋,里面是她的新id卡,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她不明所以的看向莱恩。 “你本人自愿加入a组特遣小队,经『k』高层考察並同意你加入a组特遣小队,担任小队嚮导员一职......我代表a组特遣小队欢迎你的加入!” 莱恩这套欢迎词说的有些生硬,再配上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不像是在欢迎新成员,倒像是委派什么特別敢死任务! 宋梔宕机,她什么时候自愿申请加入a组特遣小队了?! “中尉......等等......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申请过加入a组特遣小队,我申请的是去澳洲农场,虽然柯兰特跟我说你们已经驳回了申请......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宋梔一头雾水,她知道自己虽然暂时与a组分不开,但是她从来没想过要加入a组。 与他们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係,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若是还要与他们在一起共事,那这太可怕了! 背德虽然刺激!但也得看背德发生在谁的身上,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不叫刺激,那叫要命! 莱恩似乎早有预备,他掏出战术平板,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隨意划拉了几下—— “宋,现在还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可以......” “你叫什么?” “宋......梔。” 是一段音频的录音,是柯兰特的声音,还有她的声音。宋梔瞪大了双眼,刚要出声,就看见莱恩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只能闭上嘴,等著音频播放完,然而后面越听越是心惊—— “在色基,你是自愿跟著a组的吗?......不管你出於什么目的。” “是的......我当时是自愿的,但是......好吧,没什么但是......可是......我好像......” “不要离开我们,不要离开a组......好吗?” “好的......” “好的,我不会离开你们......不会离开a组。” 王德发?!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难的是合成的?他们完全有这项技术。 宋梔急得站起了身,她完全没有印象,但这偏偏就是她的声音,她居然答应了,她居然说她不会离开a组!不会离开他们! 开什么玩笑!要是能离开,她跑的比谁都快!她留下来做什么?留下来被他们轮流……做吗?! “我不记得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宋梔矢口否认。 “柯兰特给你上第一节嚮导课,那天晚上。你亲口说的,希尔那里有影像,虽然没有夜视,仅靠热成像也是能分辨出来你的各种数据,你完全可以拿去鑑定!”莱恩出声提醒她,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强硬的力度。 鑑定?开什么玩笑!她找谁去鑑定?!谁又敢插手a组的事?! “那天我看了录像带,睡不著,然后喝了酒......对,我喝了酒,我喝多了......”宋梔仔细回想著那天发生的事,她再次强调道,“我喝多了!酒后的话能当真吗?” “呵......你说呢?在你的国家,酒后的话当不得真吗?你们不是有句俗语——酒后吐真言。”莱恩依旧坐在椅子上,眼神冰冷,他只是拿起桌子上枪,自顾自的擦拭著枪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宋梔乍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俗语怎么能当真呢?!她还想再解释什么,却被莱恩的话打断了。 “你的基因已经入了『k』组织的系统,你现在矢口否认不是聪明的举止。喝醉酒也好,不承认也好,都会被a组和『k』视作逃兵和叛徒,a组对待叛徒只有一种处理方法......”莱恩再次抬起眼眸,看向宋梔,他抬起手中的枪。 宋梔被莱恩阴冷的眼神嚇到了,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不用怀疑,她若是再说半个『不』字,莱恩枪里的子弹会打爆她的头。 “可我做不了什么嚮导员......我不行......”宋梔妥协了,她没有再说要离开a组,只说自己无法胜任那该死嚮导员。 “没有不行,你是a组的嚮导员,你能不能胜任,只有a组说了算,柯兰特教你的那些足够了!” 莱恩放下了手枪,他站起身走到宋梔身前,微微俯身看向她,语气稍稍缓和,却仍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问她,“你会做的很好,对吗?” 他说的是『你会做得很好』,这句话没有给宋梔第二选项,她只能选择做好。事到如今,她还有其他的选项吗? “嗯......”她垂下眼眸点了点头。 “good girl.”莱恩摘了战术手套,宽大的手掌放在宋梔的头上揉了揉。 “明天开始,你要接受a组队內的训练,威尔克的格斗课改由希尔教你,信息技术也是希尔带你学习,等陆出院,他会教你射击技巧和枪枝知识。”莱恩说的很慢,但不是商量,是指令。 “知道。”宋梔点点头。 “嚮导课先暂停,我来教你战术分析......我们时间急迫,必须利用这次休假完成內部训练。这些是你未来生存的重要技能,你不会一直待在斯里兰卡的基站里,这里也不会一直安全......明天先从格斗课开始。” “收到。” “嗯,出去吧。”莱恩说完,转身回到那张椅子上,他没有再看宋梔,而是低著头专注的擦拭保养著那把精致的手枪。 宋梔拿著她的身份证件走了莱恩的房门,希尔正靠在她的臥室门口等她,见她脸色不好,调侃道,“哦,你那位迷人的义大利哥哥一贯会骗人......很失望吗?小猫咪!” 宋梔没心情理会这个痞子,她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原本要关闭的房门却被希尔用脚顶住了,他力气大的惊人。 “东西收好就出来,我要带你去威尔克和陆的房间收拾东西,你答应明天给他们带换洗的衣物。你打算什么时候收拾?” 宋梔后背一僵,她差点忘了这件事,她快速的整理好情绪,说道,“现在就可以。” 她手里握著那张崭新身份卡,因为太过用力,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稳,她將身份卡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她接受了新的身份,也许並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糟...... 说是给威尔克和陆屿收拾东西,但动手干活的却是希尔,宋梔原本挑起一件陆屿的t恤,却被希尔一巴掌拍在了宋梔的手背上。 “坐在椅子上,別动。” “嘶!”宋梔收回被拍疼的手,无语的坐在那张木椅上。 希尔粗鲁的將陆屿的衣服塞进了行李袋中,而后又转身去了威尔克的房间,不一会,就见他抱回来一堆衣服,窝成一团,塞进了另一只行李袋中。 “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去医院,然后去训练,7点出发,迟到是要受到惩罚的,我想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惩罚。” “收到!” 宋梔起了身,真不明白她跟在希尔身后在干嘛! 第二日清晨,希尔拎著两包行李袋上了车,后座坐著双眼红肿的宋梔,莱恩闭著眼坐在副驾驶,似乎有什么烦心的事。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沉闷,宋梔有些困,但她记著希尔的话,她不敢在他的车上睡觉。 希尔从后视镜看著昏昏欲睡的宋梔,低声哼笑。 莱恩在半路下了车,临下车前,他看了看宋梔並没有说话,眼神冷如冰渣。 希尔並没有著急启动车子,而是透过后视镜看向宋梔,阴森森说道,“你这副没睡醒的样子,是打算在格斗课上被我乾死吗?” 第20章 致命的懈怠 室內训练场。 直拳、勾拳、冲拳、格挡、挑肘、横肘、扭胯、抱头顶膝,不停地重复,不停地出拳,不停地攻击。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打湿了她的髮丝,顺著脸颊滑落。 但她不能停! “你就这点力气吗?小猫咪......再来!往我脸上打!”希尔推开沙袋,站在宋梔的面前。 宋梔的身体晃了晃,但很快又稳住,再次咬牙切齿地冲了上去,她的拳头带著一股狠劲挥向希尔。 “艹!!!” 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蓄满力的拳头却在半路被希尔截住了,他握住宋梔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一个过肩摔直接把宋梔摔飞在地,而后欺身压上,反扭著她的手腕。 很標准的擒拿套招。 若是这招用来对付敌人,宋梔高低得来句『漂亮!』,但是被人用在自己身上她只能无能的咒骂,“靠!”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力量太弱了!”希尔拍拍宋梔涨红的脸,语气很轻蔑。 宋梔太累了,她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腔剧烈地起伏著,双腿也因为过度的运动而微微颤抖。 “嗯哼......我要是很强大,也不会被你们抓获!更不会在雨林出卖自己!” “可你之前袭击了陆,而且成功了......你没有力气、没有体能,得用脑子,明白吗?你得袭击敌人最薄弱的地方,而且一击毙命!” “你有最薄弱的地方吗?”宋梔挣扎不开,索性趴在垫子上养精蓄锐。 “没有!”希尔冷哼。 “fuck!”宋梔气的爆粗口。 “哈!这个时候可以有......”希尔加重了手中力道,看向宋梔的眼神中带著跃跃欲试。“你可以引诱我,然后趁著我销魂的时候一刀了结我,但是我会在你出手之前,先捏碎的你的喉骨......你可以试试!” 试你妹! 宋梔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麻木了,她吐出一口气,投降了,“休息一会可以吗?” 希尔鬆开了她,起身拿了两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了宋梔一瓶。 “谢谢。”宋梔坐了起来,接过那瓶水,猛喝了两口。 大约休息了半个小时,希尔抬起手腕,看著腕錶给出指令,“今天就到这里,先去洗澡换衣服,中尉已经在等我们了。” “copy!” 宋梔依旧坐在后座,她很累,也很困,在眼皮打了无数次架后她彻底倒在了后座上,至於希尔说的在他车上睡觉的后果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就算是蓝星爆炸,她也起不来了。摇晃的汽车和沉闷的发动机声响像是带著催眠的魔咒,让宋梔沉睡不醒。 希尔接上莱恩的时候,莱恩一上车就看见了睡得昏沉的宋梔,她身上盖著希尔的外套,他常年冰冷的蓝色眸子隱约带著怒气。 “她已经尽力了......”希尔尝试解释。 他仔细的观察了宋梔一上午,对她做出的反应动作和速度进行了全面分析,得出的结果是——她不是当佣兵的料,这样的人上战场,活不过三秒钟。 “课程继续!”莱恩给出指令。 车子开的很稳,以至於到了公寓时,宋梔还没有醒来,莱恩下了车,打开后车门,弯身进去把睡著的宋梔抱进了房间。 莱恩把宋梔放到床上,並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他抬起手腕看向腕间的战术手錶,计时开始。 pm13:25,他要看看宋梔这一觉能睡多久。 所以当宋梔睡醒一觉,浑身酸疼的伸了个懒腰,就看见莱恩一脸冰冷的坐在他的床边,正死死的盯著她。那冰冷的眼神最后停留在她因为伸懒腰露出的半截腰上,而后湛蓝色的眼眸愈加阴寒。 “睡得舒服吗?两个小时,你是来度假的吗?”莱恩抬起腕錶,半眯的眼神像是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扎进宋梔的心,叫她无地自容。 “两个小时,你已经在战场上化成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在色基付出身体,然后被我们送到斯里兰卡,享受度假的生活?” 宋梔忍著肌肉的酸疼起了身,她极为厌恶莱恩提及色基的那一夜,那是她的耻辱,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堪,可她本来就没那么强大......一切又好像从来没有给她多余的选择。 不,有过,她有过多余的选择,但她没有选。 末世战乱,强者生存,弱者要么奉献自己依附强者,要么一把刀抹了脖子,死得乾乾净净。 死亡需要一腔孤勇,苟活只需要软下膝盖。 但她彆扭的像个二逼,既没有自我了结生命的勇气,也不愿软下膝盖任人玩弄...... 她低著头不敢看向莱恩的眼睛,那双眼睛冰冷,但是总是异常坚毅,不容动摇。她想,这就是她与他们的区別,她永远不会有这种坚毅的眼神......她总在左右摇摆。 “如果这里发生敌袭,我们都战死了......你又该如何?还是像在色基一样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脱了衣服寻求帮助,然后再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安逸等死,如此反覆循环。” 莱恩坐在椅子上,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在桌面上,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宋梔的心上,將她顽固彆扭的灵魂敲出裂痕。 她觉得自己在分解,比那一夜还难受,是对她灵魂的掠夺,她连最后一丝自我防护的墮落之处都没有了,灵魂最深处的庇护所被莱恩的话炸成粉碎。 “如果在核爆之前,你可能是一位出色的知识女性,但很遗憾,这是战乱的末世......懈怠是致命的......”莱恩顿了顿,他站起身走向宋梔,冰冷的眼神凝视著她,是在审视。 而就在昨晚,在莱恩的房间,她说过她能做好...... “我不是......我没有......”宋梔张口反驳。 “没有什么?” 莱恩生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带著一丝轻佻和质疑。 宋梔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想否认莱恩说的每一个字,可那些话却像尖锐的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忽视其中的残酷现实。她一直都在逃避,逃避著自己的软弱,逃避著这个末世的真相。 “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墮落,没有失去活下去的意义……”宋梔的声音微弱而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反驳是那么的无力。 她咬著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莱恩说的都是事实,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莱恩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继续说道,“我不想再跟你有第三次的『谈心』,现在出去吃饭,然后去跟希尔继续其他课程。” “收到!” 宋梔咽下眼泪,用力地握住门把手,开门走了出去。莱恩紧跟其后,他没有留在休息室,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梔迈著沉重的双腿来到餐桌前坐好,她面前是一盘煎好牛排,已经被切成了小块。 “吃吧,中尉做的,很意外他没有把你扔出去......”希尔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坐在宋梔的对面,翘著二郎腿抽著烟,一脸痞气。“噢......流著泪吃饭可不是好习惯,我希望你吃完饭去我房间的时候不要再掉眼泪了,快吃吧!哭泣的小猫咪......” 宋梔只当听不见,她擦乾眼泪,闷头吃著饭。 希尔掐灭了手中的菸蒂,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关上房门。 宋梔吃过饭,简单收拾完,又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水才,深吸几口气,才走到希尔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吧......把门关上。”希尔坐在办公桌旁,褐色的眸子从护目镜后面瞥向宋梔。 第21章 反侦查 希尔房间堆满了各种设备,黑色的窗帘略显沉重。 宋梔轻轻关上房门,单薄的门板隔绝了从休息室传来的光线,房间陷入黑暗之中,只有希尔面前的电脑发出蓝色的微光,映在希尔此时格外严肃的脸颊上。 “过来。”他没了白日里的痞气,脸色冷沉而严肃,是职业佣兵惯有的高效与冷峻。 宋梔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希尔,就被他拽住了手腕,他顺势起身將身下的椅子让给了宋梔,而后从后面圈住她。 “这有一组数据,你尝试分析出这个人的性別、身高、体型、生活习惯、职业......半小时,计时开始。” 希尔抬起腕錶记下时间。 电脑上的数据很乱,有重复的购物清单,有汽车加油收据,还有上网瀏览痕跡、通话记录、交通路线、等等。 这些都是一个人的生活痕跡。 宋梔要从这些生活痕跡中分析出目標的身份和特徵。 宋梔戴上耳机,决定先从通话录音查起。目標每次通话的时间都很短,有时聊聊天气,有时候只是简短的问候,听声音是个嗓音低沉的男士。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她又打开了目標瀏览过的那些网页。 刚一打开网页,屏幕上就弹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白花花的两具身体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画面一转,还有其他人也加入其中,耳机里的也传来磨人耳朵的靡靡之声。 宋梔,“......” 多冒昧! 她惊慌之中要去关闭那些网页,却被身后的希尔按住了手,冷哼著,“別关,看完,这些都是情报!” 情报? 你家情报是多人运动小电影?你妹的情报! 宋梔细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十个『动作视频』,在核爆之前,在中国这叫涉嫌违法传播淫秽物品罪,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 “你紧张了?”希尔哼笑。 “这是你的电脑......”宋梔冷哼。 “继续……別停……时间紧迫!”希尔给出指令 宋梔只能硬著头皮看完这些重口味的黄色小短片,起初还有些不適应,之后渐渐麻木,以至於到最后她都怀疑希尔玩得那些花样是因为看多了小电影?现学现卖! 几十个视频被宋梔和希尔匆匆看完,各种肤色的都有,其中还有些岛国的成人级的动漫片。 可见目標『爱好广泛』,兴趣何其低劣! 就在宋梔要关闭那些视频的时候,脑中闪过灵光,可惜没抓到,她再次点开那几个岛国的成人动漫视频,又看了一遍。 “没看够?”希尔戏謔的声音又在头顶响起。 “作为拉丁美裔,你喜欢哪种风格的片子?”宋梔没有回头而是拿起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她写的是中文,希尔看不懂。 “套我的话?我不喜欢暴力,我喜欢女士主动的......”希尔低声嗤笑。 “嗯哼,这种视频就是人们为了满足自己低劣的恶趣味才会去看......这几部岛国的成人动画的风格和那些真人的视频不一样,是被迫和强制,说明目標有这种低劣的恶趣味,他要么渴望自己是强制者,要么是被迫者.......” 宋梔关掉视频,又翻出那些购物清单,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她做了表格,对清单上的物品一一分类。都是些男士用品以及致死量的甜品,种种跡象都在说明目標是一个满脑xxoo的肥宅男。 宋梔並没有急於下结论,她又翻看了其他的各种情报碎片。 “还有5分钟......”希尔看了看腕錶催促道。 宋梔不理会,依旧快速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3分钟。” 宋梔手指轻轻敲击键盘,清理掉表格中所有的男性明显特徵的用品,只留下一些分不清性別的,或是男女通用的物品,洋甘菊湿巾、轻柔面巾纸、百合香水味的清洁剂、等等。 “1分钟,50秒......30秒......10、9、8、7......”希尔盯著腕錶开始报时。 “目標是白人女性,40岁左右、身高中等、微胖、戴著眼镜、短髮......”宋梔將自己写出的结论圈了起来,並且大声的说了出来。 “女性?你確定?”希尔掏出战术平板把宋梔写下的字体拍了下来,经过翻译,得出了线索。 “是女性,还是扔在人堆里不怎么起眼的女性,她的购物清单里全是男性的用品,且价格低廉,品质低劣,说明不是他自己用的,所以很敷衍。若是把男性的用品全部去掉,剩下的物品男女通用,而这些物品的质量、质地还有包装设计统统更倾向去女性的审美,目前是女性,且偽装成男性在生活。”宋梔很篤定。 希尔把宋梔分析的数据传到了a组的加密简讯上,坐在房间处理公务的莱恩和远在外面执行特別任务的柯兰特同时收到了这组数据。 莱恩抿著嘴盯著平板,眼神依旧冷沉。 一身便装的柯兰特坐在一条不知名的街道上的咖啡馆里,琥珀色的眼眸在金丝眼镜后面微微聚焦,而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微胖的短髮女士从他监视的居民房中走了出来。 “copy,目標出现,是白种女士,微胖,短髮......”柯兰特的声音在无线耳机里响起。 “少尉的小猫咪果然聪明。”希尔调侃的声音有些欠揍。 “噢!goog girl......托小猫咪的福,我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享受沙滩和海浪了。”柯兰特的声音很轻,提及『小猫咪』,他眼角带著一点笑意。 他喝完桌子上的咖啡,起身跟上那名短髮女士,走到无人的巷子里,抬起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毫不犹豫扣动扳机,一枪爆头,目標死亡。 他走上前,在目標身上翻找,找出了一把军用特製手枪和一枚佣兵戒指。 还真让小猫咪说对了。 “目標清除!”柯兰特的声音带著一丝轻快。 莱恩在房间里收到柯兰特的报告后,嘴角轻轻扯动,算是笑了一下,而后又再次绷紧了所有的神经,沉闷、冷静、理智,仿佛那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是错觉。 希尔在房间里听到柯兰特完成任务的消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而后问道,“小猫咪很会搞侦查......咱们玩个反侦查的游戏,若你是目標,你该如何躲避敌人的监视?” 宋梔摘掉耳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仔细想著这问题。 一个人活在世上,他总会在不经意间留下各种生活痕跡,即使是刻意抹除或是刻意隱藏都会因为长年累月的生活习惯而露出马脚。 生活痕跡清晰且规律,会暴露。但生活痕跡太过混乱或是刻意为之,也会引起怀疑。 宋梔皱著眉,她想不出来,这好像很难。 “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吧,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课了。”希尔关了电脑。 宋梔如释重负,松松肩膀从椅子上起来,准备离开。 她刚起身就被希尔抓住了手腕,他咧嘴坏笑,“我只说是下课了,没说你可以离开,我们还有別的事要做......去我的床上趴好......” 宋梔,“?” “快点......我不想这个时候用强.....” 希尔鬆开宋梔,走到门口,单手按在门锁上,『咔噠』一声,房门被反锁了。 又锁门?宋梔心惊! 第22章 她贏了 希尔的房间没有开灯,漆黑一片,电脑屏幕关闭,连最后的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但作为特种佣兵,希尔的视力极好,在光线极暗的环境下也能轻易地捕捉到目標的细微表情。 “嗯?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睡过我的床。”又是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宋梔,“......” 好想撕烂他的嘴! 她索性闭上眼趴到了希尔的床上。身后传来几下脚步声,战术靴在地面才出的脆响,而后身边一沉,希尔双膝跪在床上,压住了宋梔的后膝。 一双大手按在宋梔的胳膊上肌肉的位置,揉搓著,由轻到重。 “嘶......”宋梔疼的倒抽凉气。 “这就受不了?要是不揉开,你明天会疼到起不来床,更別谈明日继续上课了。”希尔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揉搓在宋梔的胳膊上。 宋梔嗤笑,你人还怪好嘞! 但是你锁门干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了——希尔按住了宋梔双腿,拿出了擀筋棒,然后刮在了她的大腿上和小腿肚子上。 “啊!快停下!” 宋梔疼到尖叫,她想逃开,却被希尔死死地压在床上,最后只能忍著痛流眼泪等待『酷刑』结束。 “你应该感谢我,你的格斗课原本是威尔克那傢伙来教你的,但他受伤了,陆也在养伤,少尉在执行任务,只剩下我和中尉,难道你想让中尉教你擒拿格斗,或者帮你放鬆肌肉?”希尔扔掉了手中的擀筋棒,把疼到瘫软的宋梔拽了起来。 “嗯,很感谢你。”宋梔半死不活的哼了一声。 享受了半个小时的肌肉大兵按摩护理服务,宋梔才扶著腰回了自己的房间,这要是在核爆前,她哪有这福气呀! 接下来的几天,希尔准时开车带著宋梔去往训练场,上午是格斗课,她会被希尔练得精疲力尽,揍得浑身疼,她摔倒在地分不清东南西北,可她连希尔的一根头髮都没摸到,哪怕她知道希尔並未用全力。 吃过午饭就是上信息情报课,除了分析那些散乱无章的信息片段。时不时还得带著耳机看那些不可描述的动作小片,当然还有其他奇葩的兴趣猎奇,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以至於她都怀疑自己因为看这些不可描述的片子,日渐变態。 终於在看完一个血腥暴力(邪教献祭分尸分食)的视频后,宋梔吐出了一口浊气,“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 希尔这次主动关掉了视频,他双臂抱怀,抿著嘴看著宋梔,“他们的坏超出你的想像......很意外你对好坏的区分取决於你的善恶观,善於感情用事。” “情法大於理法,律法只是社会最基本的道德保障,我想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一点点善良和温暖的......”宋梔总觉得希尔的毒舌与他长期看这些不良视频有关係,他已经日渐扭曲了。 “让世界充满爱?轻轻的捧著你的脸,为你把眼泪擦乾......”他唱出了声,还是中文的歌词。 宋梔,“......” 除此之外,她还得学如何使用那些军用设备。 一天的时间被这些课程塞得满满当当的,她有些应对乏力。她不是理工生,她学不来,她真的不是这块料,她不是爽文里大女主,她没有金手指,也没有聪明过人的头脑。 再次被希尔按在墙壁上的时候,她就已经绝望了,甚至不愿多说一句话,她根本就打不过希尔。 希尔觉察出了宋梔的颓废,鬆开了她的手腕,问道,“需要休息一会吗?” “嗯。” 宋梔甩甩麻木酸痛的胳膊,闷著头坐在一旁,她伸手摸向希尔的胳膊,在那硬邦邦肱二头肌上捏了捏。 嗯......手感不错。 希尔眯起眼看向宋梔,嘴角微微一扯,是猎杀时刻!如果宋梔会有下一步动作,比如把手伸向他的......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胳膊。 宋梔伸出自己的胳膊放在希尔的胳膊旁,挑眉说道,“你看看,我两条胳膊加起来都没有你一条胳膊粗,我怎么打你?挠痒痒吗?” 她气炸了,又一拳砸在希尔的大腿上,“嘶......你的腿硬的跟合金钢一样,別说我赤手空拳,就是拿著武器也打不过你,这是力量的不对等!我永远也练不成你这样!” 希尔一把捏住了宋梔的手腕,確实很纤细,这么细的手腕一掰就折。他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冷嘲道,“你是我教过最笨的学生......打倒我和练成我这样,这两者並没有关係,你没有力量就用脑子!用你的脑子打倒你面前的敌!” 希尔站起了身,弯身捏住宋梔的下巴,极为轻蔑道,“或许下次执行任务,可以建议中尉把你绑到火箭筒上发射到敌人內部,用你的蠢笑死敌人。” 宋梔,“......” “很不爽?那就打我,打得我跪在地上向你求饶......”希尔居高临下地看著宋梔,眼神里满是挑衅。 想刀死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宋梔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怒视著希尔,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该死的老外也他么会用激將法?陆屿到底向外传播了多少华夏文明,三十六计教没教? 她挣开希尔的手,揪住他的衣领,提膝顶在他的腰腹上,向后翻滚,希尔被她突来的攻击掀翻在地。 他摔了过去,躺在地上低声哼笑,带著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丝愉悦,“终於捨得动手了?小猫咪!” 希尔迅速从地上弹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突然,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右拳直直地朝宋梔的面门打去。宋梔迅速侧头躲过,同时伸出左手抓住了希尔的右臂,再顺势一个转身,用肘部狠狠地撞向希尔的胸口。 撞击的那一刻,宋梔只觉得手臂发麻。 希尔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他没事,反而晃了晃肩膀,很快又调整好了姿势,再次向宋梔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攻击更加猛烈,拳脚如雨点般向宋梔袭来。 宋梔左躲右闪,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就在希尔的一脚即將踢中她的时候,宋梔左脚后撤,蹲身扶地,以自身为圆心,右腿扫出画圆,扫向希尔的左脚。这是空手道的典型腿法——后扫腿。 希尔重心不稳,身形晃了晃,却没有摔倒。 没有摔倒就对了! 空手道对决最重要的前提是同重量级,希尔的体重远远重於宋梔,重量不对等,一切白扯。 但宋梔也抓住这个机会,她迅速起身,助跑、跳跃、双手抓著希尔的胳膊借著惯性双腿盘上他的脖子,腰身翻转,使出剪刀腿绞脖杀。 希尔摔倒在地,宋梔使出全部力量压制在希尔的身上,她大口喘著气,胸脯跟著剧烈起伏,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得意,“我贏了!” “呵呵......小猫咪,这次学聪明了。”希尔笑出声,他並没有因为宋梔的制服而生气,反而越发兴奋,低沉的笑声让人后背发凉,是一种接近病態的狂热,是被猎物惹毛后的亢奋。 宋梔眼中的得意还来得及散乾净,就又听见希尔低笑了几声,那声音冷沉,让人脊背发凉。 “你很喜欢压在我身上吗?”希尔嗓音低沉,既玩味又带著致命的危险。“嗯?” 第23章 阴到没边 “就这?呵!” “哼哈......高看你了,小猫咪亮出了挠人的爪子,但奈何爪子被那个义大利男人磨平了,抓不了人。”希尔眯了眯眼睛,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掐在宋梔的腰上,轻轻一翻,两人的方位对调了过来。 希尔擒住宋梔的手腕,固定在她的头顶上方,哼笑著,“贏了我一次就得意忘形了,骑在我的身上,你很囂张啊!” “等著我向你求饶?babe,我可以向你求饶,但不是在这件事上......” 宋梔涨红了脸抿著嘴不说话,其实她是有点害怕。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该在刚才制服我的时候给我一刀或是一枪。格斗的目的是要弄死对方,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最好一枪毙命。” 希尔还不忘现场教学,他一手压住宋梔,一手摸出手枪,单手换弹,甩臂上膛,枪口对准了宋梔的脑袋,动作又快又准,帅到起飞。 如果被枪顶著的人不是宋梔就更好了。 宋梔,“......”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只会翻白眼和冷笑,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些什么,我特么有枪吗? 我跟你一对一肉搏,你跟我掏枪爆头!真是阴到没边了! “我没枪、也没有刀......” “笨蛋……我教过你,没有可以去抢!”希尔挑挑眉,退下了保险,收回了手枪。 呵呵!从希尔的手中抢?开玩笑!怎么抢?他让她抢她都不敢抢......力量悬殊如此之大,她就是千里送人头。 宋梔心里腹誹著,脸上却强装镇定。她看著希尔,咬了咬牙说,“就算能抢,我也不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格斗就该堂堂正正,你掏枪算什么本事。” “堂堂正正?”希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在生死面前,还讲什么堂堂正正。你以为这是在打友谊赛吗?在外面执行任务,敌人可不会跟你讲规矩。” “嗯哼,受教了……但是你可以起来了吗?”宋梔扭了扭手腕,凶狠的瞪著压在她身上的希尔。 “急什么,反正都这样了,咱们做点別的正事......” 希尔笑得邪恶,他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如壁垒又伤痕累累的上身,喷发坚硬的肌肉堆砌成狂野的线条。他一手扣在腰带的卡扣上,轻轻一挑,一声脆响,腰带解开了。硬面料的作训裤被他褪了下来,露出两条粗壮扎实的腿,还有那藏在单薄的布料之中的过於不可描述之物。 宋梔双手捂在脸上,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睁眼看。 希尔俯下身凑在她耳旁,哼笑著,“你不是叫我求饶吗?待会使点劲......让我求饶......” 他掰开宋梔的手,把一根擀筋棒塞进了她的手掌之中。 “快点,时间紧迫!一会还得去接中尉。” 宋梔,“......” 不一会,训练室里传出了一阵阵叫人面红耳赤,喘著粗气低沉的闷哼声,还掺杂著低沉的咒骂声。 “呼!” “fuck!” 论拨筋刮痧,中医是专业的!她也是专业的!哪疼往哪刮,松筋不伤骨不破皮。 宋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看著全身通红髮紫的希尔,算是大仇得报,她神气的舒了一口气,“湿气有些重哈,少喝冰水。” —— 希尔开车带著宋梔离开了训练场,先是去了机场,越野车停在机场外,宋梔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希尔看了眼后视镜,没有说什么,而是將车里音响的音量调小了。 莱恩和执行任务归来的柯兰特並排走来,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宋梔睁开了眼。 莱恩上了副驾驶,穿著一身灰色西装的柯兰特弯身坐到了宋梔的身旁。 “柯兰特,你回来了?”宋梔看见柯兰特很意外也很开心,弯了弯嘴角。 “嗯,因为你的情报准確,我可以提前完成任务,你还好吗?”柯兰特给了宋梔一个贴脸吻,琥珀色的眸子在金丝眼镜下更显柔情。 “我很好......”宋梔秀脸一红,有些害羞了。 希尔冷哼,这个义大利男人是故意穿西装的吧! 坐在副驾驶的莱恩依旧沉闷生冷,一副生人勿近样子,他依旧低著头处理著平板上的公务,丝毫没理会后座发生的事情,只是眼睛一瞥,看见了希尔胳膊上的红痕。 “受伤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很突兀,尾音还带著意味不明的腔调。 “一时没注意,被猫抓的。”希尔低哼一声,嗓音极其曖昧。 车子离开机场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威尔克和陆屿今天出院,正好接他们一起回公寓。 车子刚一停稳,就看见威尔克和陆屿背靠背站在路边,两只行李袋松鬆散散的扔在脚下,他俩那过於高大的身形叫来往的路人忍不住注视观望。 莱恩等人下了车,他们挨个拥抱,像是一种仪式。 宋梔被陆屿紧紧地搂在怀里,低头嗅著她脖颈间髮丝上的残留的洗髮水的味道,“嘿!我差点死在阿尔及尔,若不是看著你的照片,我坚持不下去。” “什么照片?”宋梔回抱陆屿,有些莫名其妙。 不等陆屿开口说话,一旁的威尔克就把宋梔从陆屿的怀里抢走了,他抱起宋梔亲吻她的额头,“米勒中尉说你要离开的时候,我恨不得从阿尔及尔飞回来。” “大毛熊,我已经答应了中尉不会离开a组的。”宋梔拍拍威尔克的肩膀,这句话叫威尔克鬆开了宋梔。 柯兰特依旧很绅士优雅,他轻轻拥住宋梔,低声说道,“你很乖。” 希尔的拥抱很霸道,勒的她喘不上气,她抬手掐在希尔的腰间,希尔吃痛闷哼了一声才鬆开宋梔。 轮到莱恩时,宋梔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冰山挤压著,她在莱恩的怀里很老实,头顶依旧是那沉著生冷的嗓音,不过语气稍微鬆软了一些,“这几日做的不错。” 阔別一个多月的六个人终於又在斯里兰卡聚齐,他们在公寓前的院子里烧烤、喝酒,享受著难得的没有任务、没有枪声、没有死亡的度假时光。 宋梔窝在沙滩椅上,海边的晚风拂面吹来,叫人觉得凉爽愜意,耳边是威尔克低沉而忧鬱的歌声—— “Вo3ьmn mehr, лю6n mehr, ykpon ton пeлehon, чto mы c to6on co3дaлn вдвoem Вo3ьmn mehr, лю6n mehr, ykpon......”(俄国歌曲《摇篮曲》) 柯兰特递来一瓶酒精度数很低的啤酒,宋梔接了过来,与他们乾杯,她酒量浅,只能小口喝著。 陆屿抱来一把吉他,挨著宋梔坐下,在调弦,宋梔的手指划过琴弦,带出一段低沉的弦声。 陆屿轻笑,他把调好的弦的吉他塞给了宋梔,宋梔也没有推辞,她接过吉他,手掌有节奏的拍在吉他上,发出有节奏沉闷的敲打声—— “咚、咚、there once was a ship that put to sea. and the name of that ship was the biliy o』tea.” 一声低沉的有磁性的男低音声也跟著混入了歌声中,是莱恩,“the winds blew hard her bow dipped down.blow my bully boys blow hun——” “soon e.to bring us sugar and tea and rum.one day when the tonguin is done.we』ll take our leave and go......”希尔和威尔克的声音也跟著加入其中。 (wellerman<船歌>) 陆屿轻轻揽著宋梔,跟著一起轻声哼唱。柯兰特坐在宋梔的对面,举杯致意。 低沉的歌声,裹挟著他们饱受战火的沧桑,隨著海浪声飘向天边。 若是问宋梔有什么愿望,她现在只愿世界和平!永无硝烟! 第24章 骗色鬼去当兵 上午被希尔揪到训练场开打,下午被陆屿拉到射击场练射击,日子过得不要太酸爽。 宋梔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应对希尔的各种攻击招数,还能尝试著去抢他別在身后的手枪,虽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陆屿也会给宋梔传授几招阴损的招式,专攻下三路。 宋梔看向笑得阴森险恶的希尔,果断的摇了摇头。打败希尔固然重要,但她的小命只有一条,胜利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人不能做些不自量力的作死行为,毕竟她不是爽文大女主。 陆屿恨铁不成钢,亲自上场,挥著铁拳砸向希尔,打算来个现场教学,两个肌肉喷勃的大兵在训练场上打得难分难解,拳风呼啸,气势如虹。 宋梔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明智选择。因为希尔认真了,出招极快,狠辣致命。 陆屿也不是吃素的,灵活闪避,时不时还能狠狠地肘击希尔,当然,他自己也討不得便宜,刚刚硬生生吃了希尔的一记飞踢。 尘土飞扬间,希尔一个侧身闪避,隨即迅速反击,动作迅猛得像一头猎豹。陆屿却毫不慌乱,稳扎稳打,每一拳都带著千钧之力。两人你来我往,越打越兴奋,眼中只有对打倒对手的狂热。 柯兰特则悠閒地靠在一旁,时不时点评几句,仿佛这场战斗不过是场娱乐表演。 终於,在一次猛烈的交锋后,两人同时后退几步,彼此喘著粗气,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两个人打爽了! “its lit!”希尔擦掉嘴角的血跡,像是得到了极大地快感。 陆屿晃了晃脖子,骨头咔咔作响,“舒服!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疼得齜牙咧嘴的两个人笑得跟吸嗨了似得,宋梔直呼两人有病! 陆屿目光转向宋梔,“现在,轮到你了。” 听到这句话,宋梔差点没站稳,连忙摆手拒绝,但迎接她的只有眾人戏謔的目光和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艹!这两阴险的傢伙冲她来得! 她抬头看向他们身后,猛地大声喊了一句,“中尉!” 几人闻声回头,却没看到莱恩的身影。 宋梔趁机撒腿就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靠!她跑了!” 她使诈!陆屿率先反应过来,抬腿就追,就在快抓到宋梔的时候,只见宋梔一个滑铲滑进了女更衣室,她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说道,“上士,这有摄像头......” 陆屿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阴险一笑,“老乡,总会有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柯兰特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宋梔,一把拉住了陆屿,说道,“让她洗个澡,换身衣服去吃饭了,下午还得上课。” “呵,你的靠山回来了,有人护著你了,很得意啊!敢跑了!”希尔靠在过道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眯起眼睛,冷冷的看著更衣室门內宋梔,很危险。 宋梔慌忙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 作为国际上公认的“战斗民族”这一神秘东方大国,其百姓虽然在核爆前鲜少接触枪枝,但每一位神秘东方大国的子民,打枪的手法与技巧早已刻入他们的血脉,且永不磨灭!即便他们一开始连保险的位置都不清楚,甚至有时都分不清弹药与烟花的声响。 当宋梔手持m1911手枪,定向打靶打出7个10环、3个9环的成绩时,希尔和柯兰特惊住了。 要知道宋梔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射击训练,能打出这个成绩,真是在人意料之外。 “漂亮!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陆屿忍不住唱出了声。 “我们都是飞行军,哪怕那山高水又深......”宋梔清空弹夹,利索的换弹上膛,愉快的跟著一起哼唱。 “哦,小猫咪,很厉害,你以前参过军?”希尔走过来弯下身盯著正在组装枪枝的宋梔。 “嗯哼,有过三次服役经验,曾在穿越火线服役三年,又转去了和平精英服役两年,最后因为是色鬼被骗去了使命召唤,一直效力至核爆之前......”宋梔耸耸肩,检查好膛管后,再次打开保险,扣动扳机。m1911型手枪有个毛病,就是容易卡膛,尤其是第一颗子弹。 宋梔说的那些部队的编號,希尔一个都没听说过。莫非神秘的东方大国曾经有过编制外的影子暗军?他看向陆屿,眼中带著询问。 陆屿只是弯著身扶著腰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流出了泪,“哈哈哈哈......使命召唤?!骗色鬼去当兵!你又是谁的兵?” “keegen and ghost.”宋梔打光所有的弹夹。 “me too.”陆屿用一副色眯眯眼神瞟了一下宋梔,转身揽住希尔解释道,“她在二次元世界当过兵,codm。资深网癮少女!” 希尔和柯兰特听完也跟著一起无奈的笑了笑。 “淘气的坏姑娘。”柯兰特伸手揉了揉宋梔的头顶,“胳膊要伸直,肘关节不要向外,你这样会被狙击手一枪打穿你的手臂的,我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想我?” 他走了过来不著痕跡的挤开陆屿,站在宋梔的身后,双手圈住她,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住宋梔的手,轻声在她耳边指导著。 宋梔能感觉到他掌心里的薄茧和滚烫的温度,还有柯兰特贴在她后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她小声说道,“嗯,想过……” “嗯,我也很想你......但是,眼下专心点小傢伙,看著前面的靶子,调整呼吸,胳膊用力绷直......” “嘭!嘭!嘭!......” 柯兰特握住宋梔的手带著她扣动扳机,子弹快速的从枪管里打出去,10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快准狠! “柯兰特你好厉害!”宋梔由衷的钦佩,声音带著雀跃。 “谢谢,你的夸奖让我很开心。” 柯兰特鬆开宋梔,微微一笑,依旧优雅,优雅地战场死神。 陆屿被抢了风头,有些吃味,他不屑道,“老乡,你是真没见过世面,少尉这一手我们都会,但你猜为什么中尉安排我给你上射击课?” “为什么?”宋梔明显不知道。 “哼!因为我是狙击手,只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狙击手才能被称作枪王。”陆屿扛起一旁的狙击枪,眼神冷冽。 柯兰特低头哼笑,他对宋梔摇摇,笑道,“好了,不打扰我们的枪王先生上课了。”他说完俯身在宋梔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地吻,“早点回家。” 柯兰特走了,顺便还把碍事的希尔也带走了。希尔临走时戏謔的挑了挑眉,对著宋梔说道,“祝你好运,小猫咪!” 射击场只剩下了狙击手陆屿和菜鸟学员宋梔。 “枪王先生,现在可以继续教学了吗?”宋梔看向一脸黑沉的陆屿,她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好端端的就变了脸。 陆屿背著狙击枪大步跨了过来,堵在宋梔的身前,將她圈在了防弹玻璃门上,他单膝顶开宋梔的双腿,將自己的腰身抵进了宋梔的双膝之间,一双狭长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宋梔的双唇上。 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擦拭著宋梔紧抿的双唇,直到宋梔的双唇泛红,他才收手。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有没有想我呢?还有......这个角落可是监控死角!” 第25章 枪王不正经 宋梔心中一万个草泥马奔过,在射击场玩壁咚,这哥们也是人才! “你都想少尉了,难道不该更想我这个老乡吗?”说话间陆屿的双唇就凑了过来。 宋梔抿抿唇角没说话,她记得在雨林,眼前这位老乡拿著巴雷特要轰她。 她表示,她不敢想! 陆屿的薄唇印在宋梔的双唇上,先是浅尝而后深入,舌尖撬开了宋梔紧闭的牙齿,他环著宋梔的腰身,宽大的手掌渐渐收紧。 宋梔的双手抵在陆屿的胸口,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推开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让这狭小的射击间里曖昧的气氛瞬间飈高,让她一时有些不適应。 一吻止渴,他微微拉开距离,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內心。“怎么,不想我?”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危险的意味。 宋梔咬了咬牙,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中尉让你来教我射击,不是叫你在这耍无赖的。”她的语气儘量保持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说不上来的旖旎。 陆屿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透著几分玩味和不羈。“呵,无赖?”他稍稍退后一步,鬆开了对她的钳制,却依旧將她困在自己的气场之中。“我亲你叫无赖,少尉呢?偏心!” 宋梔低头不语,实则是没招了,她成魅魔了?! 她一向有自知之明,深知以她的长相和身材万不可能成为万人迷的。以至於她时常產生自我怀疑,她是不是身上藏有什么滔天的秘密,如果她有,她一定双手奉上,而不是在这里跟几个肌肉大兵演什么《燃冬》。 背德一时爽,亲人两行泪。 “不逗你了,来吧,得教你点真东西了,突击步枪打过吗?”陆屿退出曖昧距离,开始一板一眼的教学了。 宋梔歪歪头,刚想开口就被陆屿无情的打断了,“游戏里的不算!加特林烟花也不算!” 宋梔,“......” 那你还问! 陆屿放下狙击枪抄起一把德式hk416现代突击步枪,利索的换弹上膛,动作又酷又颯。他端起枪架在胸前,瞄准前方移动的靶子,先是点射,二接三式点射,然后压枪扫射。 射击场里硝烟瀰漫,枪声阵阵,前面的靶子已经被陆屿打成了稀巴烂。一身浅灰色迷彩作训服的陆屿眼神冷凝,身上早没了那副闷骚的德行,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强悍凛冽的杀气。 若他此时手中拿的是把ak,妥妥的悍匪杀神现世。 “突击步枪是单兵作战的武器首选,射程远,杀伤力大,適合中远距离作战,可点射、全自动或半自动射击,兼顾精准度和火力持续性,唯一的缺点就是后坐力大,虽有做过技术改良,但上手还是得多加练习。”陆屿一边解说,一边拆解了枪枝,將內部的结构和原理剖析给宋梔听。 宋梔在陆屿的示意下摸索著组装枪枝,组装好枪枝她学著陆屿的样子端起了步枪,很沉,她瞄上准镜,找准靶心,扣动扳机,点射靶子。 一枪未中!全部脱靶! 宋梔,“......” 打脸来的太快,她有些猝不及防! “后坐力会影响手臂弯曲的弧度,从而影响子弹射出的弹道,弹道偏离很正常。”陆屿站在宋梔的身后,紧紧地贴著宋梔的后腰,他握住宋梔的胳膊,力道大的惊人,像一双铁闸紧紧地禁錮著她的肘关节。 “这里要用力绷直,枪托抵在肩窝处,抵紧,深呼吸,看准镜,开枪!” 宋梔应声扣下扳机,全自动发射,一匣子弹一扫而光,突击步枪因高速射击枪身发热烫手,强劲的后挫力震得她虎口和肩窝发麻。 弹夹打空,她额前的髮丝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靠在陆屿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还不错,30发子弹上了12发,这要是在战场上临死前还能带走一两个垫背的。”陆屿接过她手中的枪,放在了桌子上,而后递过来一瓶水。 宋梔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她的燥热和疲惫。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颊因为剧烈的运动泛起红晕,眼神中却多了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和无知的茫然。 陆屿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又夹杂著些许不易察觉的心疼。他语气平静又沉著,“战场上没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控制好呼吸和节奏才能更精准地命中目標。” 宋梔放下水瓶,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陆屿,黑亮的眼神异常坚定,“再试一次。” 陆屿微微挑眉,似乎对她的坚持感到意外,但並没有拒绝。他重新递给她一把步枪,低声说道,“这次试著用半自动模式,先適应后坐力,平衡精准度,再追求速度。” 宋梔点点头,她接过枪,调整了一下站姿,將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处。她没有急於开枪,而是闭上眼睛,按照陆屿教的方法调整呼吸,感受身体与枪枝之间的微妙平衡。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眼,透过瞄准镜锁定了靶心,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空弹壳一颗接一颗的掉落,声音清脆响亮,散落在脚边。 陆屿双臂抱肩靠在防弹玻璃门上,看著不断重复射击动作的宋梔,有一时失神。 关於捕获宋梔后,对她的去留,a组內部是有分歧的。他和威尔克主张留下宋梔,莱恩和希尔持反对意见。柯兰特依旧弃权,平衡著a组內部矛盾,但是弃权也是等於变相支持他和威尔克的提议。 令人不解的是拥有一票否决权的莱恩中尉並没有使用那项权利。 呵!真是善於隱藏的老狐狸! 事实证明,宋梔很適合a组,或者说她天生就是a组的,她那耍小聪明的样子和眼前这不服输的劲头真是迷人! 宋梔又打空了一只弹夹,30发子弹20发上靶,其中6发正中靶心,成绩还不错,勉强及格。她放下步枪,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呼著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明天继续。”陆屿走了过来,挨个检查完所有的枪枝弹夹和保险,確认无误后才把所有的枪枝都收回到武器袋里,拎在手中,“走吧,回家。” 陆屿一手拎著武器袋,一手牵起宋梔的手握在掌心,他看向宋梔因为剧烈射击而泛红的脸颊,能清楚的看见她髮丝上的汗水,“瞧你累的,回去得泡个热水澡。晚上是什么课程?” 宋梔甩了甩头髮,呼声说道,“是希尔的信息技术和情报分析。”语气有些气愤和牴触。 陆屿听了出来,低声哼笑了两下,“呵呵,那今天就不上他的课,来我房间,我教你怎么擦枪,怎么推油......” 擦枪?推油?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宋梔脚下一顿,皱著眉看向陆屿,却见他一脸坏笑。本就涨红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没想到陆屿会用这么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尷尬又曖昧的气息,她下意识地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陆屿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侧脸,“怎么,害羞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带著几分戏謔。 “谁、谁害羞了!”宋梔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但耳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她转过头不去看他,目光落在武器袋里的枪枝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屿挑挑眉,笑得更坏了,还故意拖著长音调,“你想什么呢!保养枪枝也是射击的必修课,是必备技能,枪栓要定期上润滑油,要不子弹容易卡壳!” 宋梔嘴角微抽,“......” 小子,你最好是真得擦枪!! 第26章 全员擦枪 公共休息室里气氛沉闷且诡异,他们吃过晚饭都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散落的坐在休息室里各自忙活著。 希尔走过来拽著宋梔的手腕,把她拉了起来,“走吧,到时间了,你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宋梔扭头去看陆屿,眼中带著几分祈求,她掰著希尔的手,躲闪著。 希尔对宋梔今晚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抿紧双唇,面色不悦,“怎么?还得我抱你去!” “嘶!你放手,弄疼我了......”宋梔疼得倒抽凉气,但是希尔並没有鬆开手。 “我今晚要去陆屿那里学擦枪和推油......” 此话一出,四道阴冷的目光同时射向陆屿。 陆屿摇头低笑,戏謔道,“啊……是擦枪!那不如......一起?” 而后五道直勾勾、赤裸裸的目光又同时落在宋梔的身上,还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弄。 宋梔如芒在背,不禁咽了咽口水。 希尔嘴角一扯,猛地鬆开宋梔的手腕,冷哼道,“好啊!反正很久没做了。” 而后几人各自回了房,不一会又拎著自己的武器袋回到公共休息室,散坐在角落里各自擦拭保养著自己的枪枝。 “呼......” 宋梔嘆气,一波小型服从测试以失败告终。 她也没能倖免,坐在陆屿身边学习各种保养枪枝的技巧和手法。她一边认真的听著陆屿的讲解,一边小心翼翼地模仿他的动作。 陆屿偶尔会停下来纠正她的手法,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眼神意味深长,让她心头一颤。 “別那么紧张,枪又不会咬人。”陆屿调侃道,语气里带著些许漫不经心。 宋梔自知理亏,没有接话,只是更加专注地摆弄著手中的零件。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金属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按著记忆中的步骤一步一步安装组件,一把手枪组装完毕,她推入空弹夹,拉动枪桶,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她將疑惑的目光移向陆屿。 陆屿耸耸肩,“或许是少了零件,你再找找。” 宋梔闻言仔细查找,桌面上没有,衣服上也没有,难道是掉在地上了?她弯下腰,看向桌子下面,但是桌子下面也没有,空荡荡的。 一声带著恶作剧的轻笑声在头顶响起,是陆屿。 宋梔抬起头,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掌出现在宋梔的眼前,一个小卡扣就躺在那只手掌上。顺著手掌看上去,就对上了莱恩那还在那蓝色的眼眸,依旧冷沉如冰,没有任何情绪。 他说,“丟了零件的枪就是废铁。” “中尉......” 宋梔垂下眼眸,心里有些不悦,却又无法反驳。她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个小卡扣,莱恩却突然將手收了回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记住,下次检查装备时要更仔细。”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而不是在责备她。 宋梔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他再次递来的卡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有些僵硬,似乎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了宋梔忙碌的背影上,视线很轻,宋梔毫无察觉。 她低下头,迅速將卡扣安装到正確的位置,然后重新拉动枪栓。这一次,清脆的咔噠声响起,宣告著组装完成。 再抬起头,发现莱恩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稳健,仿佛从未停留过一般。 第二日清晨,宋梔收拾妥当按时出门。公寓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看见宋梔出来,车里的人按了两声喇叭,是在提醒宋梔赶紧上车。 宋梔打开副驾驶,发现开车的竟是莱恩,一对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她就莫名的心虚,“中尉早。” “嗯,上车。”莱恩点点头,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 宋梔上了车,快速的系好安全带,双腿併拢,双手放在双膝上,坐的板板正正的,差点没把菜鸟新兵四个字写在脸上。 莱恩的余光捕捉到宋梔的举动,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单手扶著方向盘,专注地开著车,他们直接去了射击场。 到了地方,他们俩下了车,莱恩拎著一包枪枝走在前面,宋梔只能一路小跑的跟在他的身后。 宋梔严重怀疑是因为她昨晚的冒进,被莱恩有所察觉,所以今日改换成他来上课,他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尽在掌握。 今日是战术课,行进间射击和完成队形交替前进指令。莱恩上课很严肃,让宋梔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严谨严肃严厉,『三严』劳模。 他蹲在宋梔的身前,把战术绷带绑在她的腿上,上面是一只手枪套,m1911型手枪就在里面,她伸手就能够到。作战靴上还扣著一把军用匕首,战术背心上掛满了装备,血清、肾上腺素、止血剂、无线对讲机、弹药夹、闪光弹、烟雾弹、等等。 战术头盔上的六目夜视仪压的她头皮发麻,胸前掛著微型衝锋鎗,另一边是全自动突击步枪。 这一身装备在游戏里很酷,但是全部穿在身上,重的宋梔喘不上来气。她还得穿著这身装备根据莱恩的指令完成各种行进间的动作。 蹲身、换枪、臥倒、前进、翻滚、匍匐、掩护,她的动作很慢也不標准,会因为满身的装备影响动作连贯,尤其是在翻滚时,因为水壶掛在腰上,既翻不过去又翻不回来,只能躺在地上,求救般的看向莱恩。 莱恩走过来,伸手拉起了宋梔,眼神依旧冷沉,开口道,“休息半小时,再继续。” 他先是帮宋梔取下了沉甸甸的头盔,然后再是枪枝,又帮她脱掉战术马甲,他低著头看著被汗水浸透的宋梔,微微抿著唇角。 宋梔大口大口的喘著气,胸脯因为呼吸一起一伏,慢慢活动著自己的肩膀,双颊因为剧烈活动,泛起红晕,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莱恩递过来一瓶水,垂著双眼看著战术平板,观察宋梔的心率变化,心肺耗氧过高,负重已经是极限了。 “你的速度还可以再快一点,反应还有些迟钝,需要注意。”莱恩低头划著名平板上的各项数据结论,给出调整指导。 宋梔低哼,呼出一口气,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不满找到了突破口,她抬起头看向莱恩,鼓起勇气说道,“中尉,我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依靠数据才能完成任务的机器,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擅长的工作领域也不同,您不能拿士兵的要求来要求我,那不公平!” 莱恩听她说,终於抬起了眼眸,他合上平板,看著宋梔,等著她继续把话说完。 “......我已经很努力了。”宋梔对上莱恩的那双蓝色眼眸,原本凛冽的气势又在一瞬间弱了下来,她想这就是来自强者的压制。 “是很努力,但是还不够。”莱恩並没有生气,依旧沉著冷静,甚至看不见有任何情绪起伏。 “要怎样才能够?我不是嚮导员吗?我只需要负责安抚引导士兵就可以,为什么要把我训练成一个士兵?” 宋梔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和不解,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压制內心的波动。她並不是没有尝试过配合,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且,其他人都已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了......雨林中的那个女孩做医院做护士......我並不是士兵......”她並没有把话说完,局促不安靠在椅背上,垂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我知道你不是士兵,”莱恩的声音依旧保持著冷静,“但a组有a组的规矩,你是a组的就必须做好一切准备。这不是为了我们,而是为了你自己。” 他走上前,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挑起宋梔的下巴,迫使宋梔仰起头,注视著他,他无视宋梔眼中的无辜和茫然,冷声质问著。 “还有......你知道如何安抚士兵吗?” 第27章 硬骨头与毒骨头 莱恩的眼中带著审视和评估,像是对自己的士兵进行技能考核成绩分析。 宋梔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痒,想了一堆说辞,现在大脑只剩一片空白,她乾巴巴的吐出一个字,“我......” “不是柯兰特教你的那一套学术理论,各个基站都有专业的心理医生给士兵做心理辅导,可上层依旧允许每支特遣小队拥有自己独立的嚮导员,而她们大多都是女性的,她们是被需求,更像是一种工具。”莱恩弯下身,贴近宋梔,指尖轻轻摩挲著宋梔的下巴,眼神微暗。 “她们有些人会死在战场上,有些人是因为小队成员全部死亡而再次被分配,你希望自己是哪种?” 宋梔垂下眼眸,微微扭动脖子。她当然哪种都不想要,但她必须说点什么,“我不会选择再次被分配,我会和你们一起死在战场......柯兰特说过,a组成员会一直在一起,直到生命结束。” 莱恩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对宋梔的回答感到意外,又或者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实性。他收回手,站直身体,双手抱胸,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脸上。 “忠诚是好事,但盲目的忠诚只会让你变成炮灰。我更希望那一天来临时,你能活下去,靠自己活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宋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定一些,可內心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知道莱恩的话並非危言耸听,而是事实——一个冷酷且无法逃避的事实。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再次倔强道,“我不会背叛战友,而我也不是工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莱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了几秒,目光如鹰隼般落在她身上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又仿佛是在权衡措辞,他转身背对著宋梔说道,“你当然不是,还有,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宋梔被莱恩接近冷漠的態度打击到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水瓶的边缘,心里五味杂陈。 以她多年阅读洋柿子小说的经验来看,刚才那句话能精准触动男人內心深处的柔软角落,即便是钢铁侠来了也得掉两滴泪再走。 她以为自己说出她会选择跟著他们一起死会让莱恩动下惻隱之心。可惜莱恩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这男人的心不是一般冷的。 莱恩不是其他人,他是整个a组的核心,他比其他人更冷静甚至是冷漠,他只在乎a组的任务和小组成员的评估数据,甚至可以隨意处决任何不利於a组內部和谐的人和事。 他能利用职务权利留下宋梔,也能用全力一枪送她归西。 他们5个人中,莱恩是块硬骨头,希尔是块有毒的骨头,真是让人头疼。 射击场上的气氛有些低迷和沉闷,宋梔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保持相对安静和服从,直到莱恩看向她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她才鬆了口气。 下午的训练强度有所加大,宋梔却不敢有任何抱怨,她努力的完成所有的指令动作,直到肌肉形成固定记忆,对於那些指令再不用经过大脑分析,而是出於身体本能的回覆完成。 回去的路上下了雨,车內很安静,莱恩专注地开车,宋梔坐在副驾驶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风景。 “今晚继续跟著希尔学习。”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公寓,莱恩停好车,给出指令,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收到!”宋梔下车前轻声回復。 洗过澡,吃过晚饭后,宋梔很主动地敲响了希尔的房门,莱恩就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低著头擦拭著手中的尼泊尔军刀,却將宋梔的一举一动全部掌控於心。 这个男人就往那一坐,什么不说,都能让宋梔感到强大的压制,而她不得不服从。 “进来。”希尔的声音在门內响起。 宋梔呼出一口气,开门走了进去。 房內的依旧没开灯,只有希尔的电脑屏幕亮著,发出微蓝的光线,他坐在椅子上,双臂抱怀戏謔的看著宋梔,冷声说道,“把门锁上。” 宋梔关好房门,按上了门锁的开关。她走过来,说道,“可以开始了。” 希尔看著面无表情的宋梔低声笑了几下,“急什么!你先坐。” 坐?坐哪儿? 这房间就一把椅子,还在希尔的屁股下面,请问她该坐哪儿? 希尔指了指他的床。 呵呵...... 宋梔气笑,她抿著嘴坐到了床边,又是服从测试! 希尔丟过来一只战术平板,说道,”你自己先看看,我还得处理些事情。”然后就转过身,带著耳机操作著自己的电脑。 宋梔打开平板,发现上面是一些药品的名称和成份,应该是a组的常用药品明细单,她坐在床边低著头,建立起药物清单表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希尔一脸专注的盯著眼前的电脑屏幕,余光一瞥,发现原本坐在床边宋梔已经倒在床上睡著了,怀里还抱著那只平板。 他摘下耳机,起了身,走到床前,轻轻地拍了拍宋梔的肩膀,不知何时睡著的宋梔一点反应也没有。他抽走了宋梔怀中的平板,又转身继续处理工作。 宋梔睡得昏沉,她太累了,高强度的训练叫她吃不消,她甚至梦见自己全副武装的在雨林里奔跑,拼命地追赶著前面的队伍,但她任凭怎么用力也跑不动,然后会在半夜惊醒。 就像现在,她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想翻个身,但没有翻动,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拦在她的腰间,还有抵在她身后火热滚烫的异物。 记忆快速回拢,她才想起她原本是在希尔的房中整理药物清单,然后她竟不怕死的在他的房中睡著了!躺在她身后的人是希尔! 宋梔不敢轻举妄动,身体有些僵硬,脖间是希尔呼出的气息,也或许是觉察到她的僵硬,希尔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他无意识的收紧了横在宋梔腰间的手臂,而后紧紧地贴在宋梔的身后。 “呼......”宋梔发出一声轻呼。 希尔拦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上移,带著明確的意图,覆在宋梔的胸前,轻轻揉搓著,呼吸声也在一瞬间加重。 他醒了。 宋梔顺著希尔的力道转过了身,在黑暗之中,她撞上了希尔冷沉和不加任何掩饰的审视的目光,还带著明確的意图。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还带著刚刚睡醒后的沙哑。 宋梔点点头。 “我说过,別在我的地盘睡觉,你又忘了?”他侧著身,单手撑在头上,將宋梔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隨后发出一声冷哼,“还是又在试探?” “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离开......” 宋梔慌了,一双眼睛无处安放,她想从他的床上爬起来,却被一只强劲有力胳膊拦在腰上,她刚坐起来的身体又被强行拽了回去,她的鼻子磕在希尔的下巴,疼得她两眼冒泪光。 “嘶!疼啊……”宋梔疼得倒抽凉气。 “笨!” 希尔圈住宋梔,拿开她的手,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扭动,检查她的鼻子,好在没有受伤。 两人离得很近,宋梔才发现希尔只穿著內裤,而她自己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t恤,这衣服应该是希尔的。 他何时给她换上的? 这可不是件好事!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招惹希尔,希尔就像是条毒蛇,一旦招惹了,他就会死死的锁定目標,缠死猎物。 “我没事了,我得离开了!我......唔......”宋梔拂开希尔的手,不由得调高了声调,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希尔捂住了嘴。 “嘘!小声些,你想把他们都吵醒吗?” 希尔的语气带著一种警示,实则是威胁,那双褐色的眼眸紧紧的盯著一脸慌张的宋梔,像是在狩猎的毒蛇。 第28章 困在雨夜 吵醒其他人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宋梔轻轻的摇摇头,示意她不会再说话了,希尔这才鬆开手,但还是没有放她离开。 那双宽大的手掌长满了茧子,磨蹭著宋梔的脸颊,肌肉喷发健壮的上身盘踞著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一条条盘错交织的树根。 每一道伤痕都是他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勋章! 宋梔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触碰那些伤痕,指尖下能感觉到那凹凸不平的疤痕结节,她才发现希尔的眼角也有一道伤痕,就在她伸手触碰之时,却被希尔一把抓住了手。 “呵......这又是什么套路?对我也开始使用温情的戏码了吗?”希尔眼神骤然变冷,抓著宋梔的手微微收紧。 “巴斯......”宋梔吐出两个字,是那个石油小镇的名字。 “什么?” “巴斯,那个石油小镇,我看了那次任务的录像,你和陆屿......还有那些孩子、平民。” 宋梔闭上眼,脑中回想著那段影像,射向那个孩子的第一枪是希尔开的。 希尔眼中闪过寒光,还有掺杂一丝冷冽的杀意。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宋梔,將她脸上的慌乱尽收眼底。 宋梔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他突然低头哼笑,笑声低沉嘶哑,像是从肺腑中挤出来的,又带著隱隱压制的怒意。 他这个样子像是隨时失控发疯的野兽。 宋梔害怕极了,她贸然提起巴斯那次任务是在反击希尔,直击希尔的痛处,她不想一直被希尔牵制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按照惯例,他会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滚!而宋梔等的就是这声『滚』。 空气在希尔低沉的笑声中凝结成冰,宋梔脊背生寒,更让她恐怖的是希尔此时阴冷邪恶的眼神,仿佛下一秒能生吞了她。 “呵呵......你要做什么?要跟我谈心吗?嗯?嚮导?我是你的一个任务指標?”希尔的额头狠狠的抵在宋梔的额头上,褐色的眼眸充满了狠戾和轻蔑,言语间全是嘲弄之意。 “你知道怎么安抚士兵吗?” 希尔的话语与莱恩的话语相互重叠,宋梔全身颤抖。 直至此刻,大脑却异常的清明。她突然明白了莱恩要求她跟隨希尔上课,这一强硬指令背后的真正目的,而这同样也是她被留在a组的真正缘由。 “做吗?” “什么......” 希尔单手扣住宋梔后脑,低头吻住了宋梔,力道强硬又疯狂,是掠夺,是进攻,也是惩罚。 一双大手探进那本就宽鬆的衣服里,慢慢向下游走收紧,带著灼烧的炙热。 宋梔被困在希尔的身下,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在没有与士兵建立极度信任的前提下,试图窥探士兵的隱私,从引发了士兵的逆反暴动,而她还没有能力保全自我。 宋梔这才明白莱恩严格训练她的真正用意。 可惜,一切都被她的自作聪明搞砸了,今晚的这一切也或许全在莱恩的意料之中,他是在用事实给宋梔上了生动难忘的一课。 可今晚的这一切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或许又是一项隱藏性数据考核。 她该怎么做? 高声尖叫?阻止希尔的行为?或是引来其他人,把事情搞大? 不!这肯定不是明智之举。 “希尔......你冷静一点......” 这个时候再说冷静肯定是有些晚了,冷静是冷静不了一点的。她能看见希尔下頜下暴起的青筋,还有因为极力压制而微微颤抖的眼睫。 “那你轻点......我怕疼......” 宋梔声音一软,脸扭向一边,算是妥协,权衡利弊后做出伤害最小的选择。 压在她手腕上的力度明显轻了不少,隨之而来的动作也轻柔了不少,不再是强硬的掠夺,更像是极力克制力度的討好和取悦。 宋梔不禁轻哼,她张开双臂圈住希尔的脖子,脑袋微微后倾,不得不说,希尔真的很会...... 而也就是这声轻哼,一切水到渠成,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沉闷的喘息声和微乎其微的轻哼声,直到天色渐亮,才没有了任何响动,宋梔眼角沾满了泪痕带著一身狼狈再次沉睡入梦。 昨夜的雨下了一整晚,直到第二日还未停,淅淅沥沥的,公寓里的人因为这场雨被困在原地,所有的事情都被暂且搁置了。 宋梔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依旧躺在希尔的床上,微微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 希尔坐在电脑前,嘴里叼著香菸,却没有点燃,他几次掏出打火机,而后又扔回到桌面上。听见床上有动静,他才转过身来,看向刚刚清醒的宋梔。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他刚服役时第一次摸到枪枝时的紧张还有那么一丝倦怠。 “几点了?”宋梔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还惦记著今日训练的事。 “下午了。”希尔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说道。 “fuck!我的训练!”宋梔赶紧起身,抓起散落在地衣服鞋子,光著脚就要开门出去。 “嘿!下雨了,今天全组休息......” 希尔站起身走向宋梔,但宋梔更快一步,她打开了门,外面湿润寒凉的空气涌进房间,吹散了房中旖旎的气息。 刚迈出脚步的宋梔正巧撞见了从对面房间走出来的柯兰特。 四目相触,宋梔脸颊发烫,她光著脚,身上只穿著希尔的宽大的t恤,刚刚盖住大腿,宽大的衣领露出半只圆润的肩膀,上面全是希尔昨晚留下的红痕...... 她这副样子不用多说,旁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柯兰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而后让开了路。宋梔低著头从他的身前溜了过去,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的一瞬间就听见柯兰特说道,“希尔开会了。”声音一顿又说道,“厨房里留著饭,自己热一热。” 后面这句是说给宋梔的。 宋梔靠在门板后面,微微瑟死。 她匆匆洗完澡,换上一身乾净柔软的衣服,隨后將昨日的那身衣服和希尔的那件t恤一同扔进了洗衣机。她吹乾头髮后,才来到休息室,打算吃点东西。 此时,他们的会议尚未结束,休息室里空无一人。 雨水冲刷著玻璃窗,窗外雾蒙蒙的,风雨卷著海浪冲刷著沙滩哗哗作响。 宋梔吃过饭,靠在厨房的吧檯上看著窗外的雨景发呆,身后咖啡机里还煮著咖啡,休息室里瀰漫著浓郁的咖啡焦香,一切安静又愜意。 希尔出来添茶水的时候正巧看见宋梔在过滤咖啡。 “要加牛奶吗?”宋梔看向了希尔,指了指桌面上的牛奶。 “不用,他们不喜欢。”希尔走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包巧克力放在了宋梔的身前,“不是很甜,符合你们东亚人的口味。” “谢谢。”宋梔拿起巧克力轻声道谢。 希尔端起咖啡返回了会议室,临近门前余光扫向宋梔,见她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巧克力放进嘴里,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一闪即逝。 这微不可察的笑却被坐在会议室里的柯兰特快速的捕捉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盯著希尔手中的托盘,又快速的將视线挪到了那张闪著画面的银幕上。 外面的雨停了,会议也结束了,房间里有了响动,他们五个人叼著烟依次走出来,进到休息室就看见宋梔蹲在院子里,正在修理一辆脚踏车。 脚踏车的链条掉了,她费了半天劲也没有修理好。 柯兰特快人一步,合上笔记本走到了院子里,说道,“让我看看,这位女士是不是需要帮忙。” 他挨著宋梔也蹲下了身,看著弄了一手黑色机油的宋梔浅笑著,“链条掉了。你要骑脚踏车吗?” “我想去买些东西......”宋梔看著修不好的脚踏车有些懊恼。 “你需要出去可以向我们任何一个人提出来,我们有车可以开车带你出去。”柯兰特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他认为宋梔跟他们依旧保持著疏离。 “你们在开会,我以为它是好的,我能很快回来。”宋梔解释道。 “是我们的疏忽,你以后出门必须由我们至少一个人陪同,知道了吗?”柯兰特揉了揉宋梔的头顶,他站起了身,掏出了车钥匙,又说道。“去洗手吧,我开车带你出去。” 第29章 实弹演习 宋梔打开车门,坐上柯兰特副驾驶的时候,希尔抱著双臂正靠在门框向外瞧,正好瞧见柯兰特侧过身帮著宋梔系好安全带。 一声冷哼从鼻腔哼出,他的指尖还掛著一只车钥匙。 汽车驶离,希尔隨后转身回了房间。 柯兰特开的很慢,雨后的海滨小镇空气很好,湿润凉爽,微甜微咸,车载cd里还放著轻摇滚,气氛很融洽。 “不用买太多东西,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柯兰特又换了首歌曲,看著宋梔微微一笑。 “我们?包括我吗?”宋梔开口问道,只是嗓音还有些沙哑,叫她脸上微红,太过尷尬。 “对……包括你、我、中尉、陆、希尔、威尔克,我们整个a组。”柯兰特失笑,无奈的摇摇头,他们怎么可能把宋梔自己留在这里。 “好的。”宋梔心中瞭然,点了点头。 车子停稳,两人下了车,並肩走进了超市。柯兰特很自然的牵起了宋梔的手,一边推著购物车,一边护著宋梔。 宋梔脚步微顿,此时的背德感很重,她刚从希尔的床上下来...... 她买了些生活用品,柯兰特拉著她又买了许多零食、啤酒和食材,其实她不怎么吃零食的,她又不是小孩子,但对上柯兰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她又默默接受了。 柯兰特很会拿捏人心,总让人无法拒绝他。 宋梔心里有些复杂,可眼下这种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在背德的路上越走越远。两人继续在超市里逛著,宋梔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货架上的商品,却总是被柯兰特的动作吸引过去。 义大利男人真的很迷人! “这些够了吗?”宋梔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指著购物车里的东西问道。 柯兰特低头看了看,微微一笑:“差不多了,不过再多买些也没关係,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意想不到的需求。” 意想不到的需求?这话有点貌似在意指昨晚。 宋梔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走出超市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际,海滨小镇的景色显得格外迷人。柯兰特依旧牵著她的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而她也没有甩开,任由柯兰特牵著她。 柯兰特並没有著急开车回去,而是把车子停到了海边。雨后落日很美,连著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红色,海风吹进半开的车窗里,轻轻撩起宋梔额前的碎发。 “让他们去准备晚餐吧,咱们待会回去享用现成的。”柯兰特难得幽默了一把,看向宋梔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呵......你猜会不会又是希尔烤了几张菠萝披萨?”宋梔的语气也难得跟著轻鬆起来。 她说了希尔的名字,语气很轻鬆,並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 柯兰特微微弯起眼眸捕捉著宋梔所有的表情,藏在笑脸下的眼神闪过微不可察的冷光。 呵!小姑娘还在玩试探游戏呢! 最后一抹红光落下,柯兰特依旧没有要开车回去的意思,他坐在驾驶室里,一只手夹著香菸伸出车外,看著远处的海浪,四周渐渐黑沉,只有柯兰特手中的香菸发出点点星火。 他听著海浪的声音,將自己的全身心都陷入黑暗之中,这里没有枪声,世界很安静。 忧鬱的义大利男人是最迷人的,如刀削般的下頜线是上帝画出的完美弧度。 宋梔没有说话,她不想打扰此时陷入寧静的柯兰特。 一根香菸燃尽,柯兰特回过头微微一笑,“太阳下山了,该回去了。” “嗯。”宋梔点点头。 柯兰特扔掉菸蒂开车往回走。 —— 宋梔战术课程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当她早上迷迷糊糊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时,发现威尔克坐在里面。 他抬了抬下巴,用那种很宠溺的语气说道,“baby.去后面坐。” 话音刚落,陆屿就打开后座的车门,伸出了手,露出那张笑的不怀好意的脸,“快上来,要出发了。” 宋梔拉住陆屿的手,藉助他的力量上了车,后座上还坐著希尔和柯兰特。 希尔戴著黑色的面罩,只在宋梔上车时抬起了眼眸看了一眼宋梔,但很快就又挪开了视线。 柯兰特笑著打了声招呼,“早啊,宋。”然后就又低头处理平板上的公务。 宋梔被陆屿拽到了他的身边,她只能挨著他坐下,他的大长胳膊就搭在了她的肩上,还故意用力压了压,很沉。 眼神调戏,纯属恶作剧。 宋梔抬起胳膊肘在陆屿的胸口,算是反击。 “嘶......哥的心臟快被你捣碎了!”陆屿捂住胸口佯装受伤。 宋梔闭闭眼,这货戏真多! a组小队成员今日全部到齐,这在宋梔的意料之外。 他们有任务? 宋梔看向陆屿无声地询问。 陆屿摇摇头,“別紧张,只是常规集训而已。” 宋梔点点头,她从包里翻出一块水果糖,撕开包装含进嘴里,只怕今天又是魔鬼训练的一天,她得提前补充点葡萄糖。 “什么味道的?甜不甜?”陆屿坐在一旁眯著眼问道。 “甜啊!你要不要?”宋梔又拿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掌心看向陆屿。 “要,但不是这颗......” 陆屿伸出手扣住宋梔的后颈,低头噙住了她的那双红唇,撬开齿贝,將那颗糖夺了过去。 “確实甜!”他嘴里含著那颗糖,舌尖舔舐著自己的上唇。 宋梔,“......” 大清早,你发什么春啊! 一包水果糖很快被宋梔分完了,几个硬汉大兵嘴里都含著清甜的糖果。 莱恩在开车,他的那块糖果还是宋梔帮他撕开包装纸餵到嘴边的。宋梔还以为莱恩会拒绝,没想他张开嘴吃了进去。 抵达训练场地后,几人迅速换好了衣服,全副武装,脸上戴著黑色面罩,仅露出一双双冷峻的眼睛,就像宋梔初次见到他们时一样。 今日是模擬巷战分组对抗训练。莱恩、威尔克和宋梔是a组,柯兰特、陆屿和希尔是b组,打的是攻坚战。 几人调整呼吸,快速进入战斗状態,不用说话仅靠一个眼神就能协调同步,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一脸懵逼的宋梔跟他们后面像极了一个迷了路的小掛件。 以前打游戏的时候她晕3d、晕地图,现在好了,她带著护目镜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了。 威尔克一把抓住了眼看要跟著『敌人』走得宋梔,忧心道,“小傢伙,你得分清队友,我怕你待会自投罗网。” 宋梔自知理亏,装作很忙的样子检查著自己的装备。 莱恩调好无线电频道,確保他们三人同频。 “待会,跟紧我们。”莱恩的脸上涂满了厚重的油彩,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眼睛,他顿了顿又下达新的指令,“如果不幸被俘虏,你最好祈求他们能优待俘虏,咬牙坚持,等著我和威尔克去营救你。” 话音一转,又说道,“但营救计划得计算代价,超出任务价值,营救会被取消,祝你好运!出发!” 莱恩长腿一跨,率先走出战壕。 威尔克示意宋梔跟上,他来垫后,“走吧,跟紧中尉,没事的,我会全程保护你的。” “谢谢你,威尔克。”宋梔张开手臂抱了抱威尔克。 am9:00,对抗正式开始。 宋梔晕头转向的跟在莱恩身后,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中来回穿梭,烟雾弹、闪光弹呼啸飞过,空包弹在头顶嗒嗒作响。 又是一颗闪光弹在眼前爆炸,宋梔虽然戴著护目镜,却还是习惯性的闭上了眼,等她再次睁开眼,身边早就没有莱恩和威尔克的身影。 王德发? 宋梔赶紧在无线对讲里呼叫,“中尉,威尔克,你们在哪儿?” 耳机里除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无人回应,之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又是一阵猛烈地枪击声,宋梔知道是他们在交火。但她分不清枪声的来源,只能留守原地。 宋梔心慌慌,她掉队了! 第30章 俘虏 她抱著枪靠坐在墙角,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深呼吸调整心律,回忆著自己学的那些战术用语,倒数三个数,她又再次在无线对讲机里呼叫,“报告,2號失去行动坐標,请指示。” 不一会,耳机里传来了莱恩的声音,“copy that .2號去往10点钟方向,到达位置原地待命。” “copy!” 总算有回应了。 宋梔切断通话,抬起手腕看向战术手錶,下一秒,刚刚冷静下来的大脑再次宕机。 她看著手錶上的阿拉伯数字,原地爆粗口,“fuck!” 哪个挨千刀把她的手錶调成了数字模式! 但这难不倒她,她可以根据常识判断出大概得位置,10点钟方向就在她的左前方。 宋梔整理了下装备,猫著腰快速地朝坐標点前行。一路上並没有再发生枪战,她通过无线电继续播报自己的坐標,然后再根据莱恩的指令调整方位。 大约走了四五百米,她在远视镜里看见了一条战壕。 “报告,前方有一条战壕。完毕!” 一阵空包弹在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狼烟四起。 接到信息的莱恩先是沉默了几秒,隨后又给出指令,声音依旧生冷,“想办法跳进去,威尔克会去接应你。” “copy!” 宋梔听到威尔克在接应她,心头一松,完全忽略了莱恩说的『想办法』,战壕就在眼前,还有想办法吗?!不就是轻轻一跳的事吗! 她快速的向前跑去,一个前滚翻就翻进了战壕,同时,她也看见了战壕的穿著迷彩作战服的战友。 她抱著枪和趴在战壕里人打了个照面,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因为对方有三个人,加上她就是四个。 这明显不对! 对面的三个人率先反应过来,而后发出几声震耳欲聋的笑声,还带著几分调侃。 “哈哈哈哈......老乡,你是美团外卖吗?准时必达!” 是陆屿的声音! 艹!她跑错方向了?!还跳到了敌方的阵营里! 身体反应的速度远远快於大脑,她大吼一声,“fuck!”然后果断的起身向反方向逃跑。 希尔在心中默数5个数,然后撒腿追了出去。他跑的飞快,几步就追上了边跑边骂的宋梔,一个飞扑就把宋梔扑倒在地。 宋梔趴在地上还想试图反杀,却被希尔用枪抵住了脑袋。 “別试图挣扎!按照惯例你该双手抱头跪地接受被俘。”希尔三两下就卸除了宋梔的所有装备和武器,很熟练的捆住了宋梔的双手,顺便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听得出来宋梔骂得很脏。 希尔把宋梔扛在肩上,扯下她的无线电对讲机调开频道嘲讽道,“哦,中尉,演习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吗?你们的2號在我们手上。” “按照惯例,请优待女俘虏。”莱恩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而后他很快的切断了通讯,只剩下一阵电波声。 宋梔刚要抗议,被希尔一巴掌拍在屁股上,阴险道,“老实点,我们现在是悍匪,保不齐会虐待俘虏。” 希尔扛著宋梔回到了战壕,柯兰特走过来,对她进行全身搜查,她像是个玩偶,被隨意摆弄,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柯兰特在宋梔的衣服上发现了追踪器,就藏在她的衣领上。 柯兰特摘掉那枚追踪器,放到宋梔的眼前,说道,“你没有跑错方向,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已经成功的把我们的坐標定位同步给了中尉。” 宋梔睁大了双眼看著柯兰特,他的话外音,她听出来了。从最初起,她便在不知不觉中被赋予了特殊使命,註定成为被牺牲的对象。正因如此,莱恩才会叮嘱她,若不幸被俘,要坚持等待救援。 而她却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有被救援的价值。 柯兰特揭掉了宋梔脸上的胶带,给她餵了水,“现在我们的坐標已经暴露,接下来进入谈判阶段,你最好祈祷谈判能顺利。” 宋梔被扔在战壕的角落里,由希尔看管,她一脸凶狠的瞪著希尔。 希尔失笑,他拆开一支能量棒递到宋梔的嘴边,“眼神又杀不了人,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柯兰特才走了过来,他盯著宋梔,脸色有些阴沉,说道,“很遗憾,谈判失败,作为俘虏你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吃著能量棒的宋梔靠在战壕的土堆上,一脸愣怔。 但很快她就知道柯兰特口中的惩罚是什么了。 陆屿扒掉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他笑得邪恶,拽起宋梔的脚腕,把她拉到了身下,然后在宋梔惊愕不解的目光中,做起了伏地挺身。 对!没错,就是伏地挺身!然后希尔在一旁负责录像拍照。 “请问,这是何意?”宋梔看著撑在她身上做著伏地挺身的陆屿不解的问道。 “看不出来吗?”陆屿伏在宋梔的耳旁反问著。 宋梔摇摇头。 “老乡,你在被强姦啊!这都看不出来!”陆屿一脸坏笑。 宋梔,“......” 靠! 陆屿展现完他的惊人臂力,拍拍手起了身。 又换成了希尔。 宋梔转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回她知道了—— 她在被轮流......那啥......那啥啥...... 希尔不满意宋梔的表现,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宋梔正视上方,“专业点,给点反应,虽是演习,也得有点敬业精神!” 宋梔冷笑,她猛地抬起头准备一头磕断希尔的鼻子,却被希尔一把按住了脑门,“不错,演得很好!” 艹! 离了个大谱! 后面是审讯环节,柯兰特开始攻心,试图瓦解宋梔的精神防御。 “谈判失败,你已经被放弃了,还要替他们卖命吗?” “不是卖命,是我真得不知道。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即使能接触我也听不懂。”宋梔没有任何隱瞒,她確实不知道柯兰特问的那些坐標和代號。 柯兰特面对一问三不知的宋梔也是气笑了。以他对莱恩的了解,他绝对能做得出这种事情——让一个绝对忠诚的菜鸟士兵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插入敌方心臟的利刃。 “往往这种情况,作为被俘虏的你已经被杀了,你的尸体照片会和那些视频一起传给中尉他们,他们收到你被死亡消息,会启动紧急预案,一颗被计算好坐標和发射路程的飞弹会在5分钟內將这里夷为平地。” 宋梔低著头没有说话,眉毛轻轻地蹙在一起,像是听进了柯兰特的话。 柯兰特见宋梔依旧沉默,继续施压。“你以为你的牺牲会换来什么?不过是更多无谓的伤亡。你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知道。”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犀利,“告诉我,这样的忠诚,值得吗?” 宋梔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挣扎。柯兰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里反覆拉扯,既不致命,却让人难以忽视。 值得吗? 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我现在鬆口,你会放我走吗?”宋梔终於抬起头,声音沙哑,眼神中带著一丝试探和不甘。 柯兰特对宋梔的反应似乎很意外,他盯著宋梔,试图分辨她这句话的真假,那双溢满水光的眼睛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不会放你离开,但你不会被死亡。”柯兰特开出诱人的条件。 宋梔思索了一会,沉声道,“成交。中尉给了我一组数字,但是我弄不明白。12、19、13......”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 柯兰特用战术平板记录著宋梔报出的那组数字,只是宋梔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听不清,於是微微弯下身靠近宋梔。 “3、2、1......”宋梔猛地起身,绑在身前的双手套住柯兰特的脖子,用力勒住他。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预料到宋梔会突然发动攻击,而柯兰特成了她手中的人质。 “別动!我会勒断他的脖子!很抱歉,柯兰特,我这么对你……”她还很过意不去的道了个歉。 第31章 入队仪式 希尔和陆屿对这突来的变故感到有些意外。 在希尔想採取有效措施之时,宋梔勒了勒手中的绳子,恐嚇道,“嘿!別轻举妄动!少尉在我手中。” 宋梔一脚踢在柯兰特的膝窝处,“嘶!”没踢动,疼的她倒抽凉气。 柯兰特嘴角微扬,轻声一笑,真是脾气大,好吧,好吧,顺著她……他顺著宋梔的意愿,单膝跪倒在地。 “中尉出来吧!你们把戏演砸了!我看出来了!”宋梔对著四周大声喊道。 “聪明,good girl.”柯兰特压低声音,用仅有他和宋梔能听见的音调夸奖著。 沉重的脚步声从旁边的矮巷里传来,一个穿著迷彩作战服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他手里还夹著香菸,漫不经心的靠在墙壁上,是莱恩。 威尔克抱著衝锋鎗突然出现在宋梔的身后。 “中尉,戏已经演砸了,就把话说开吧。” 宋梔无所畏惧的看向莱恩,其实是因为极度的气愤,她知道a组小队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但她没想到他们能这么阴到没边! 几个人合伙演她! 呵!一帮老阴! “你的反应很敏捷,发现破绽的时机要比我预想中的早。”莱恩扔掉手中的烟,黑色的战术靴踩著菸蒂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宋梔和柯兰特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著什么,又缓缓开口,“很聪明,知道劫持眼前能看到的最高军官。” 柯兰特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威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他轻声对宋梔说,“你该问重点,比如中尉的计划......” 不过还没等宋梔问出口,莱恩突然笑了起来,抢先回答了,“a组特遣队欢迎仪式,喜欢吗?” 宋梔这是第一次见莱恩笑,这个蓝眼眸的德国男人笑起来也挺迷人的,但是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 欢迎仪式?什么鬼! 宋梔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她哼笑著,“可以不喜欢吗?” “不行,申请驳回。”莱恩再度恢復那副冷峻的神情,语气轻缓,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72小时,捉鬼行动,你扮演鬼,由我们来捉。考虑到你是女士,你可从我们五人中挑选一位作为你的队友。” ? 大型真人实弹捉迷藏? 玩得挺花啊! 宋梔皱了皱眉,心中快速权衡著利弊。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你有5分钟选择时间。”莱恩再次补充道。 陆屿第一个站了出来,毛遂自荐,“老乡,选我,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我呸!宋梔翻了个白眼。 希尔向前走了一步,什么都没说却一直看著宋梔,眼神里隱隱藏著渴望。 单膝跪地的柯兰特笑著说道,“现在我的诚意最大,在义大利,男士单膝跪地意味著毕生的忠诚和忠贞!” 宋梔又看向莱恩,显然选择莱恩的胜算会更大,但莱恩也是最大的变数,他的心里只有a组利益,保不齐会把她卖了。 她最终將目光停留在威尔克身上。“我选威尔克。”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威尔克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镇定。他点了点头,表示很荣幸,“亲爱的,你的选择是正確的。” “可以。”莱恩嘴角微微上扬。 话音刚落,宋梔就鬆开了柯兰特。 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梔一眼,似乎在提醒她不要掉以轻心,又似乎在为了宋梔没有选择他而感到失望。 莱恩、柯兰特、希尔、陆屿並肩而立,他们拉上脸上的黑色面罩,六目夜视仪在渐渐昏暗的天光下发出红色的光芒,气势骇人,四双冷峻的目光同时落在宋梔身上。 “那么游戏现在开始。”莱恩冷声下令。 话音刚落,希尔举起手中的枪,对著天空连射,枪声震耳,那四个覆面大兵像极了穷凶极恶的兵痞悍匪。 “我们该走了!”威尔克掏出匕首割断宋梔手上的绳索,拉起宋梔快速的跑向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宋梔快速地捡起地上的装备和武器跟上威尔克的脚步。 直到两人的身影在巷子里消失,再看不见一丝踪跡,陆屿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揶揄调侃之意,“少尉的演技何时变得这么自然了,您这长相和演技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希尔瞥向柯兰特,冷哼著,贯会做戏的义大利男人。 柯兰特不以为然说道,“威尔克算是捡到了大便宜,我很好奇她为什么不选中尉,选中尉胜算的可能性会非常大,难道中尉在战术课上並没有与她建立起信任吗?” 看似是在抱怨,实则是在转移火力。 “她怕我会在半路把她卖了。”莱恩冷沉眸子一直盯著宋梔和威尔克消失的方向,而后给出指令,“10分钟之后出发。” 宋梔会选威尔克作为队友,完全在莱恩的意料之外。但不得不说她是聪明的,威尔克是他们5个人中体能最好的,又是突击手,单兵作战能力很强。 最关键的是威尔克的性格,他性格温和,做事严谨周密,不会油腔滑调,是最值得信任的好搭档,你完全可以在战场上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 莱恩哼了一声,他以为只是顺手拉了一只暴躁的小白兔入伙,不曾想竟是只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 有意思! 10分钟一到,四道身影呈包围之势迅速散开,而后定点排查清除。 陆屿找到最佳狙击点,隱藏身形,在狙击镜里按著坐標一一搜寻宋梔和威尔克的身影。 柯兰特负责右翼,他进入作战区域,快速的穿梭在巷子中逐一排查。 莱恩负责正前方,他冷沉严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希尔负责左翼,他並没有快速排查,而是单膝蹲在墙体下,打开战术平板,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飞快的操作著,他在攻击宋梔和威尔克的无线电防御墙,试图切入对方的联络频道。 一段极为隱秘的声波被捕捉,而后撕开防御墙准確切入,他冷笑一声,“小猫咪,你不听话,呵呵......记得藏好,別被我找到,你不该选择威尔克,我比他强多了!” 希尔冷颼颼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藏身在一处低矮房屋里的宋梔心头一惊,她抬眼看向威尔克,只见他摇了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宋梔点点头,噤声不语。 她的沉默更是激起了希尔狩猎的欲望,他低沉的笑声像是恶魔低语,“babe.ill find you sonn.” 直到耳机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才切断了无线电连接。她和威尔克不能再用任何无线电装置了,希尔会隨时监听他们谈话,也会根据波段推测出他们的藏身之地。 “我不认为我们能躲过72小时。”宋梔撇撇嘴,垂头丧气的说道。 “不,不是躲避,是歼灭,只有敌人死亡,你和我才能安全,相信我,你没有选错。”威尔克俯身轻吻在宋梔的额头,安抚著她。 “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从雨林开始就是如此......”宋梔拉著威尔克的手轻轻的贴在脸上,毫无保留的表现出她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威尔克没想到宋梔会这么直接坦白的透露她的心声,一双碧色的眼眸像是浸在泉水中的翡翠,乾净而又明亮。 “哈尼,我会保护你的。你先睡会,我来警戒,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威尔克简单整理出一片乾净且隱蔽的角落,铺好了睡袋。 “嗯,待会叫醒我,我来换你。”宋梔钻进了保温睡袋里。 第32章 存活12小时 威尔克轻轻拍了拍宋梔的肩膀,示意她安心休息。他坐在一旁,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动静,手中的武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色深沉,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昆虫的鸣叫,为这片死寂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威尔克的目光始终没有放鬆。他知道希尔不会轻易放弃追踪,另外三个也是属老狐狸的,心眼子多到像是宇宙里银河系的,数不清。 这场较量远比想像中的复杂,看似是宋梔的入伍仪式,实则是小组內的实力考核,也是队內成员再一次的磨合重组。 不得不说,莱恩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指挥官,他最擅长这种一举多得的战术。 宋梔的呼吸渐渐平稳,显然已经进入了浅眠状態。儘管环境恶劣,但她似乎因为有了依靠而感到些许安心。 而这份足够安心的依靠来自威尔克。 他像是英勇的禁卫军,一直守在宋梔身旁。亦如过去,他在家中守著熟睡的妹妹。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威尔克迅速低下身子,屏住呼吸,仔细辨別声音的来源。他的手指悄然搭在扳机上,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然而,那脚步声却在不远处戛然而止,狩猎者藏於暗处,他並不心急,而是等著猎物自己跳出来,再伺机而出。 宋梔刚刚睡醒,她四处寻找威尔克,直到看见威尔克在搭建简易的隔热棚才鬆了一口气。 “晚上他们会使用热成像夜视仪,我们不能隨意走动,必须躲进隔热棚里,今晚一过,我们就得换地方,游击战可是我们的强项。”威尔克觉察到宋梔已经甦醒,微微一笑。 “是的,游击战是我们的强项,向永远的布尔什维克致以崇高的敬意。”宋梔走过来跟著威尔克一起搭著隔热棚,语气轻快。 威尔克和宋梔默契地配合著,很快將隔热棚搭建完毕。威尔克还在四周布置了陷阱和警戒,以防莱恩他们晚上搞偷袭。 “那帮傢伙的心眼可是坏透了......你要小心陆的狙击枪,他善於隱蔽射杀,希尔和柯兰特都是诱捕猎物的好手,中尉更是冷酷,他没有任何弱点,但保不齐会搞个地毯式轰炸......” 威尔克把另外几个人的作战习惯和风格简单的讲给宋梔听,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可我挟持了柯兰特两次......” 威尔克对柯兰特的评价叫宋梔很意外,她以为柯兰特是温和优雅地,即使在战场上也是有著温善的一面。 “哈尼,你被他的温柔骗了......那个义大利男人最会了,诚然他確实是相对帅气,但也最容易使人放下戒备之心。”威克尔给出他的最高评价,语气酸酸的。 他们钻进棚內,藉助微弱的光线检查装备,確保一切完好无损。威尔克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压缩饼乾递给宋梔,示意她补充体力。宋梔接过饼乾,小口咀嚼著,眼神却始终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夜愈发深了,温度也在逐渐降低。威尔克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宋梔身上,孔武有力的手臂轻轻揽著她。他闭目养神,原地休整,监听著四周的动静。 儘管危险隨时可能降临,但此刻的他仿佛找到了片刻的慰藉,是怀中那弱小的身躯散发的温暖。 宋梔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寧。 突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机械装置启动的声音。 威尔克立刻警觉起来,他轻轻推了推宋梔,示意她保持安静。 两人屏息凝神,仔细聆听著外面的动静。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朝著他们的方向缓缓移动。 是无人机。一定是希尔操控著无人机在低空搜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他们藏得很隱蔽,不管是无人机还是热成像仪都找不到,但也只是暂时躲过了搜捕。 外面没有了响动,威尔克才压低声音说道,“好了,安全了,他们今晚应该不会再搜捕了,抓紧时间赶紧休息,天一亮咱们就得转移。” “嗯。”宋梔点点头。 与此同时,希尔紧紧的盯著战术平板的屏幕,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画面,他又切换到另一个页面上,只见宋梔和威尔克的生命值指数一切正常,心律也正常。 “全组人员无生命危险,一切正常。”希尔將数据同步给莱恩。 “a点无异常,看来他们今晚是藏好了。”陆屿藏在狙击点报告著他这边的情况,那两个傢伙比他还会藏。 “医疗包准备完毕。请下达其他指示。”柯兰特的声音也在无线电你耳机里响起。 “c点集合开会。”莱恩给出指令。 “copy!” 5分钟后,几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跨过残垣断壁,最后在一处楼房前集合完毕。 莱恩扫了一眼队员,抬起手腕看向腕錶,说道,“原地休整,按班次执勤,希尔第一岗,柯兰特、我、陆最后一岗,明日凌晨5点全面突击。” 希尔走到一旁,將战术平板放置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继续监视著周围的动態,时不时打开检测仪,查看宋梔的生命值指数,见她心率和体温一切正常才切换页面。 其余的人各自寻找合適的位置,铺好保温睡袋钻了进去进行休整。 “72小时捉鬼行动,只怕那只『鬼』可坚持不到72小时,她被某人养得娇气了。没有热水她会不会哭鼻子。”陆屿躺在睡袋里头枕著胳膊看著天上的星斗,揶揄著。 某人只是翻了个身,琥珀色的眸子望向远处的黑暗,脸上隱约有些担忧之色,他並没有接话,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靠在墙角警戒的希尔轻哼一声,那小猫咪確实娇气,还害怕疼。 莱恩似乎完全不在意陆屿的话,只是打开平板,处理著公务,神色凝重冷峻。 夜色渐深,几人保持静默状態,都在等著黎明的到来。 金星升起,黑暗退去,黎明破晓。 宋梔已经安全存活了12个小时。 威尔克推醒靠在他肩膀上的宋梔,小声道,“醒醒,我们该动起来了,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 第33章 进入A区 宋梔和威尔克快速收起隔热毯,迅速撤离此地。按照计划,他们必须穿越a区,在天黑之前到达b区高地,完成补给任务,然后再从b区赶往c区,完成爆破任务,最后在d区安全撤离,任务才结束。 威尔克走在前面,宋梔紧跟其后,两人趁著天色微微亮,快速的向a区穿行。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a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他们找了个隱蔽的建筑物,进行休整,因为要隱蔽,所以不能生火。 喝著凉水咽下一口能量棒,宋梔的嗓子能抻二里地。宋梔再次向上天许愿——愿世界和平! 威尔克检查了下装备,確认没有遗漏后,示意宋梔准备继续前进。宋梔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能量棒,拍拍手站了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隱蔽处走出,继续向a区腹地进发,宋梔紧紧跟著威尔克的步伐,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路上,並没有受到莱恩他们围追堵截,以至於宋梔都怀疑他们是在请君入瓮,来个瓮中捉鱉。宋梔可不愿当王八,她停下脚步,拉住了威尔克,说道,“这一切太顺利了,我怀疑有诈,他们会不会故意留著一个口子等著咱们钻进去,再一网打尽。” “这是一定的!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就等著你我钻进圈套里,但想要进入b区就只能穿越a区。有些路很危险,但是你不得不冒死前行,战场上没有退路。即使你能预知前方的危险,但你避不开。”威尔克靠在墙体上,碧色的眼眸里有宋梔看不懂的决绝。 “哈尼,咱们只有这一条路,但他们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就看谁的拳头更硬了!”他拍拍宋梔的肩膀,再次整理好装备,先一步跨出掩体。他是先锋战士,冲在最前方,走在离子弹最近的阵前。 宋梔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弹药夹,快步的跟上了威尔克。她不是末世大女主,但也不是末世小白花,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等她俘虏了那四个兵痞,一定叫他们双手抱头跪在自己的面前。 隨著时间推移,气温逐渐升高,宋梔感到体力消耗越来越快。但她咬紧牙关,不断给自己打气——坚持住!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豪言壮志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宋梔又是一阵懊恼。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前方的威尔克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她蹲下隱蔽。宋梔立刻警觉起来,迅速躲到一处掩体后面,屏住呼吸观察四周动静。 而此时他们的身影早已被锁定。陆屿趴在狙击点,通过瞄准镜咬死了宋梔和威尔克。 “目標出现,已进入a区火力覆盖范围以外。他们很聪明,没有盲目进入狙击射程內。”陆屿通过无线电报告a区的情况。 “狙击手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柯兰特留守b区,希尔从左侧包抄过去,我从右翼切入,爭取2小时结束战斗。”莱恩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copy!”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回復道,无线电隨后陷入静默状態。 希尔从掩体后快步走了出来,他翻出战术平板,调出小组成员生命值检测数据,果然看见宋梔的体温值逐渐升高,心律曲线也快速攀升,血氧值下降,种种跡象说明她现在属於体力透支状態。 希尔合上平板,扣上护目镜,沿著墙壁快速向a区包抄过去。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每一步都经过精確计算,確保不会踩到可能暴露位置的杂物。像是猎豹潜入狩猎区。 沿途有威尔克埋下的诡雷,稍不注意就会踩上,触发保险直接下线。但这难不倒希尔,他標记好诡雷的位置同步给其他队员。 陆屿看见消息,倒抽凉气,“我靠!他们埋的这些雷是冲我来的,目標一直在我的狙击射程之外,我想要锁定他们就必须移动位置,一旦移动位置就会陷入雷区,威尔克就会引爆地雷!孙子!够阴吶!” 话音刚落他就在狙击镜里看见了宋梔的身影,她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陆屿的视线之內。看似是不经意的暴露,实则是为了引鱼上鉤! 囂张!这妥妥的是挑衅!陆屿气笑。 “2点钟方向发现目標,疑是陷阱,over!”陆屿单手按在耳麦上匯报著。 “狙击手迅速撤离,前往b区与柯兰特匯合。”莱恩快速给出指令,调整作战计划。 “copy!”陆屿收起狙击枪,快速翻下狙击点,沿著倒塌的巷子向著b区撤离。 陆屿的身影在巷道间快速穿梭,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小瞧威尔克了,或许是是说小瞧了宋梔。 兵不厌诈哈! 希尔和莱恩在a区匯合,他俩一路排查搜索却没有发现宋梔和威尔克的任何踪跡,这两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目標消失,启动b计划。”莱恩的声音冷沉。 与此同时,柯兰特正蹲在b区的一处废弃建筑物內,手指轻轻敲击著枪托,似乎在等待什么。他的表情平静,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梔和威尔克的消失让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这种寂静並非安寧,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压迫感。 莱恩站在a区的一处高点,目光扫过四周,试图从环境中捕捉任何异常的细节。然而,无论他如何仔细观察,依然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希尔低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些许不甘。 他的设备上显示著之前標记的诡雷位置,但这些信息此刻显得毫无用处。宋梔和威尔克的行动显然经过精心策划,甚至可能早有准备。 a区区域很大,莱恩和希尔不可能做到逐一排查,宋梔他们没有出现在通往b区的必经之路上,这种意外会带来许多变故。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已经到了下午16:40,宋梔和威尔克又存活了12个小时,72小时捉鬼计划,他们已经安全度过了三分之一。 留个双方的时间都不多了。 “今晚,我和希尔埋伏在a区通道上,陆屿负责检测b区,柯兰特负责机动支援。原地休整10分钟,10分钟后无线电进入静默状態。”莱恩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打开平板查看地形图。 无线电陷入静默状態,全世界也隨之安静了下来。 希尔把衝锋鎗挎在身前,从背包里取出无人机,调试著远红外热成像仪,看来今晚得加班了。 就在莱恩高度警戒之时,他听见右侧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湛蓝色的眼眸在护目镜后面凝成寒冰,他对著正在调试仪器的希尔打了几个手势,而后端起枪慢慢靠近可疑之地。 作战靴踏在尘土瀰漫的地面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每一步的力度与落点都精准把控,这是他在战场上歷经多年所养成的习惯。 第34章 声东击西 一道身影从他眼前闪过,他快速的捕捉並锁定那逃窜的身影,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威尔克。 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 威尔克的身影一晃,向著漆黑的巷子里跑去。莱恩从头盔上拉下六目夜视仪扣在眼前,换好弹夹,快速追上威尔克的步伐。 “目標1现身,我去追击,希尔原地待命,小心目標2偷袭。”莱恩目光冷峻,死死锁定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威尔克行动敏捷,又似乎是在引著莱恩上鉤。莱恩浑然不觉,只是快速追上。最好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两人都已经暴露行跡,不过仗著对彼此作战方式的熟悉,仍相互试探、彼此牵制,但谁都没有开第一枪。 希尔接到指令,迅速调整状態,身形慢慢隱於墙角之中,衝锋鎗换弹夹的机械声乾脆利落。他端起枪,警惕的看向四周,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小猫咪敢来偷袭,他就叫她有来无回,提前结束演习,回家睡大觉。 话说演习结束,信息技术课还得接著上,是吧? 夜色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將所有危险隱藏其中,等了半天也没见宋梔出现在射程范围內,想来是藏匿在附近的角落里。 让希尔的热成像仪成为最锋利的武器,他轻轻按下无人机的启动按钮,螺旋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乎难以察觉。 隨著他的操控,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起来,每一个可疑的热源都被標记出来。希尔眯起眼睛,结合地形和风向进行综合判断,仔细分析著那些闪烁的光点,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一道微弱的信號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不像是自然环境中的干扰,更像是人为製造的假象。 ——是战备补给自热装置。 呵!小猫咪果然狡猾,知道用自热装置麻痹敌人。 希尔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想用这种小把戏迷惑我?未免太自信了。” 希尔按下按键,无人机扔下几颗手雷,然后迅速改变飞行方向。 疑点清除。 远处的一棵树影似乎有些异常。树干后的热度比周围高出些许,儘管偽装得极为巧妙,但在专业仪器面前依旧无所遁形。 希尔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真正的猎手从不急於扣动扳机,而是在猎物放鬆警惕时给予致命一击。 无人机在希尔的操作下朝著那棵树慢慢的飞了过去,刚一靠近树丛,就捕捉到了一抹没藏住的迷彩色衣角。 “小猫咪,你是没藏好?还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又在耍什么小花招。” 希尔操控著无人机绕到树的后面,宋梔兮兮的小脸就出现在屏幕的画面中。她浑身上下灰扑扑的,脏兮兮的,像是在外流浪的小野猫,唯有那一双眼眸异常明亮。她看向无人机,通过镜头看向希尔,忽得咧嘴一笑。 这一笑让希尔呼吸停滯,褐色的眼眸紧紧地盯著宋梔,原本准备嘲讽她的话到了嘴边却成了,“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医疗援助?” 宋梔摇摇头,“谢谢,但是不用。”而后从身后掏出一把电磁枪,对准了眼前的无人机。 希尔看清宋梔手中的电磁枪,立刻惊呼道,“小猫咪別轻举妄动!別损坏......” 话还没说完,宋梔就开了枪。 无人机受到电磁干扰,与希尔手中的操作盘失去连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希尔的平板屏幕先是一黑而后变成了一片雪花。 “fuck!” 这小野猫不讲武德! 希尔气急败坏的扔下操作盘就往宋梔这边追来。 宋梔开枪之后便迅速逃离了现场,待希尔赶到时,这里早已没有了宋梔的踪跡,地上只剩下被打落的无人机。 无人机已经损坏,今晚使用不了热成像探测仪,希尔通过无线电將这里的情况匯报给莱恩,“目標2使用电磁枪损坏无人机,热成像仪无法使用。over!” “copy!全力追击。”莱恩的声音在无线电耳机里响起,语气依旧冷沉平淡,他似乎对此事並不感到意外。 “呜呼!你是中了美人计了吗?竟然让宋把你的宝贝给砸了,士兵,你的枪呢?”陆屿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笑声有些刺耳。 “呵!別高兴太早,我赌你也不捨得开枪,神枪手先生。”希尔启唇反讥,整理好装备抬腿追了出去。 陆屿没有回应,反而是柯兰特插进了话,“小傢伙还好吗?需要医疗援助吗?” “好得很!像极了一只小野猫,回去洗个澡就乾净了。”希尔咬著后槽牙,立刻切断了无线电通讯。 无线电再次陷入静默状態。 宋梔按著记忆中的路线快速撤回隱蔽点,由於逃跑的太过匆忙,她摔了一个跟头,手掌被粗糙的地面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她来不及处理伤口,快速的爬起来继续奔跑。 藏身之处是一个深坑,坑壁上挖了一个可供人藏身的土洞,她坐在洞內等待著威尔克。 威尔克负责前去引开莱恩,宋梔则趁机破坏它们的热成像搜捕装置。他们要借著夜色的掩护强行穿过a区,但希尔的热成像探测仪会精准的捕捉到他们的身影,所以必须冒险破坏对方的装备。 威尔克临行前嘱咐她,完成任务后返回驻扎点等候,切勿擅自行动。他还说,如果2小时之后他没有回来,他会想尽办法搞出破坏动静,吸引走他们的火力,让宋梔趁乱混入b区,但后面的路和任务只能靠她自己了。 时间缓慢流逝,天色逐渐暗沉,然而威尔克仍未归来,宋梔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焦灼中等待。 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了1小时30分钟了,宋梔越等越心焦。就在她万分焦急之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很稳,又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慢慢向宋梔的藏身之地靠近。 不是威尔克! 宋梔抱著枪缩在坑洞里,一颗心怦怦跳,来人不是威尔克,又会是谁? 她还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那脚步声在坑洞的上方戛然而止,不一会儿又再次响起,这忽隱忽现的脚步声很是折磨人,让宋梔的惊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闭著眼,拜了拜各路神仙,暗中祈祷自己千万別被发现。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甚至是带著一种命运捉弄的悽苦,她被发现了。 她抬起头睁开眼,顺著出现在她眼前的战术靴向上瞧,只见希尔蹲在坑洞上方,阴森森盯著她,四目相触,他扯出一个极其顽劣的笑容,“小野猫在等谁呢?” 第35章 演习暂停 希尔在宋梔一脸的惊恐中跳了下来,几步就走到了她跟前,他弯下身把傻掉的宋梔揪了出来。 “小野猫,你没擦乾净尾巴,跑的太心急了。” 宋梔还在纠结是该先拔枪,还是先拔刀。 但希尔的动作更快,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选择。他一把夺过绑在她大腿上的手枪,顺势將她按在地上,力道不重却足够压制她的挣扎。 宋梔咬紧牙关,试图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但希尔似乎早有预料,轻轻一侧身便避开了她的攻击。 “別白费功夫了,小野猫。”希尔的声音低沉且带著戏謔,“你刚才慌慌张张地跑掉,可没留意背后留下了多少痕跡吧?” 宋梔暗骂,艹! 她就知道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的从希尔的眼皮子逃脱呢?她以为自己技高一筹,没想到是纸上谈兵,草率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懊悔也无济於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机会。 “別紧张,你受伤了,现在是休战时间,我没有恶意。” 希尔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宋梔浑身一颤,但她依旧倔强地闭著嘴。 希尔见状,轻笑了一声,隨即鬆开手,抱起宋梔让她坐在了高台上,从背包里掏出一只医疗包,拽著宋梔的手给她冲洗伤口,然后消毒包扎。 希尔的骚操作亮瞎了宋梔的眼,这是在干什么? 打的是友谊赛?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好了,不算严重。”他说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又似乎是在检查她哪里还有受伤,“不过,咱们休战的时间可不多了,吃饭了吗?” 宋梔看著被希尔处理好的伤口愣愣的摇了摇头。 希尔脱下外套,披在了宋梔的身上,只穿著紧身的t恤,露出肌肉饱满流畅的轮廓,他单手按在耳麦上说道,“宋受伤了,正在处理。” “同步坐標,我的医疗包里有破伤风疫苗。”柯兰特第一个在无线电耳机里回復。 “休战休战......今晚能睡个好觉。”陆屿收了狙击枪,打开战术平板点开希尔同步过来的坐標,呵!藏得够隱秘啊! 莱恩收到消息,加快了追击威尔克的步伐,眼看威尔克又要钻入巷子里,他赶紧大声喊道,“威尔克回来!宋受伤了,希尔在他身边。”而后他又通过无线电对讲机给出指令,“演习暂停,原地待命。” 威尔克闻言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莱恩,眼神中没有任何质疑,他握紧手中的武器,转身朝莱恩的方向奔去,一脸气愤,甚至是难以置信,“希尔疯了,他真下手不成?!那他完了! 他越过莱恩时还抱怨了一句,“中尉对宋太过严厉,她不是你的兵......她的胳膊那么细,还没有火箭筒粗,你要把她扔到战场上吗?” 显然他只是在单一的抱怨,並没有指望莱恩能回復,或是说他压根就没想听莱恩的那些狗屁道理。 莱恩头一次见威尔克这么大声的抱怨,还有其余三人的反应也在莱恩的意料之外。毕竟他们a组向来只在乎完成任务的数据,从来没有过在演习中中途暂停特例,这让他意识到宋梔对整个小队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情况严重超出他身为指挥官的预判,莱恩眉头紧锁,心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他试图理清思路,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宋梔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而这些涟漪正在逐渐扩散到整个队伍。她的存在不仅打破了a组一贯冰冷的规则,还让每个人內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和思考重新浮现。 威尔克的话还在耳边迴响,那句“她不是你的兵”刺痛了莱恩的神经。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外人改变决策,更没料到队员们会对这个意外產生如此强烈的反应。 或许,他们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执行机器,而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只是这一点,被长久以来的任务至上理念掩盖得太深,以至於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柯兰特第一个赶到,他拧开冷光棒,放在地上,快速的翻出医疗包,取出针管和冷藏的药剂,动作嫻熟的掰断药剂安瓶,抽出里面的药剂,“胳膊露出来,必须打针,感染了就不好了。” 希尔上前帮忙,拿掉了她身上的衣服,又帮著她脱掉战术马甲,卸下一堆装备,然后解开她的外套,拽住了她的胳膊。 冰凉的碘伏棉球擦拭在她的胳膊上,柯兰特抿著嘴將细小的针头扎入宋梔的胳膊上,將针管里的透明药体缓缓的推入她的体內。 陆屿根据坐標赶来的时候,正看见写希尔和柯兰特围在宋梔身旁,一个人帮她压著碘伏棉签,一个人帮她穿好衣服,一个比一个殷勤,唉,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呦呵,伤到哪了?我瞧瞧。” 他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挤开了希尔和柯兰特,他轻轻抓起宋梔那只受伤的手,低头瞧了瞧,戏謔道,“嘖嘖嘖......幸好希尔通知的迅速、少尉赶来的及时,再晚几分钟这伤口就癒合......” 宋梔,“......” 她脸颊滚烫,好在夜色正浓,冷光棒下也瞧不见她脸上的红晕。她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这种感觉有些飘飘然,她倒是有些享受其中了。 唉!理解山阴公主...... 莱恩和威尔克也匆匆赶来,威尔克先是看了看宋梔的伤势,见她並无大碍才鬆了一口气,“是我没有保护好哈尼。” “这怎么怪你呢,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要自责了,这是小伤。”宋梔扬了扬包扎好的手掌,示意威尔克別自责。 “在战场上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和大小没有关係。”站在远处的莱恩冷不丁的插进话来,他双眼冷沉的看向宋梔,一双蓝色的眸子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对不起,中尉。” 宋梔对上莱恩的眼神,心虚的低了下头。 莱恩嗯了一声,然后移开了目光,依旧冷静沉著的发出指令,“今晚就在这里扎营休息,捉鬼行动先暂停。” 指令一出,其他人就各自忙活去了。 希尔去清理场地布置警戒。陆屿揉了揉宋梔的头顶,去生火做饭。柯兰特检查所有的武器装备,威尔克在火堆旁铺好了睡袋。莱恩依旧靠在土坑的墙壁上操作著战术平板。 此时,只有宋梔坐在高台上,披著希尔的外套,她抬起被希尔包扎好的手,陷入了沉思,甚至是自我怀疑。 这点小伤不至於休战谈和吧?明天的演习还要不要继续? 然后她就看见了她的睡袋被铺在了最中间...... ? 她今晚要做夹心饼乾?! 第36章 夹心饼乾 好在左边是威尔克,右边是陆屿,倒是不必那么紧张。 威尔克还细心的把宋梔的睡袋往他的睡袋旁拉了拉,然后一双碧色的眼眸斜眼瞟著躺在一旁的陆屿,眼神里全是威胁之色。 “ok,我转过去。”陆屿耸耸肩,翻过了身,背对著威尔克。 宋梔看著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两个人是幼稚园的小朋友吗?幼稚!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正准备躺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莱恩的声音。“你们三个,安静点。”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梔愣了一下,隨即感觉到自己的睡袋被人轻轻拍了拍。她回头一看,发现希尔正蹲在她身后,手里还拿著一条毯子。 “晚上可能会冷,盖好。”他说完便站起身,朝火堆旁走去,似乎刚才的动作只是顺手而为。 宋梔抱著毯子,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柯兰特值第一班岗,他抱著枪靠坐在火堆旁,脸上没有其他过多的表情,只是专注的看著远处的黑暗。 宋梔躺在睡袋里很快就睡著了,但她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身边有人来回走动,她皱了皱眉,却始终没有睁开眼,连她身边换了人也没有察觉。 柯兰特值完第一班夜岗拍醒了威尔克,他正好躺进了威尔克的睡袋里,紧紧地挨著宋梔。 陆屿嗤笑一声,隨后也挪了过来,他还顽劣的伸出手捏了捏宋梔的鼻子。 宋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但她实在太困了,只是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烦人的小虫。 她的动作让陆屿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却被柯兰特投来的一记冷冽的、带著警告意味的目光。陆屿撇了撇嘴,缩回手,却依旧不肯离开,索性趴在睡袋边缘,盯著宋梔的脸发呆。 宋梔不厌其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正巧滚进了柯兰特的怀里,她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在柯兰特的身边继续睡著。 柯兰特很自然的拍了拍宋梔的后背。 “嘖!”陆屿一脸黑线。 另一边,希尔已经结束了短暂的休息,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后走到火堆旁接替威尔克值守。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沉。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宋梔,又扫过围在她周围的几个人,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將注意力转向了黑暗的丛巷尾深处。 整个营地逐渐恢復了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树枝燃烧声和风吹草动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並不能掩盖每个人心中暗藏的波澜,尤其是那些围绕著宋梔身边悄然展开的微妙博弈,像是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黑夜中缓缓酝酿。 莱恩半倚在睡袋中,低著头分析著此次演习的各项数据。他望向熟睡的宋梔,不经意间微微皱了皱眉。这次实战演习的各项数据糟糕透了,明天的演习已经没有了继续的必要,即便是坚持完成,那几个傢伙依旧会故意放水。 这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不可控的变故,全组叛变! 他合上战术平板做出了军旅生涯中最糟糕的一项决策,明天的演习继续。不过考核方向需要做出调整,把战术考核改成了团队同步协作。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修改明日的作战计划时,原本酣睡的宋梔突然惊醒,耳畔充斥著嗡嗡的耳鸣声。她紧紧捂住耳朵,猛地坐了起来,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c区被飞弹轰炸时,她会因为超声波的干扰,导致耳鸣! “有飞弹过来!” 话音刚落,全组队员瞬间清醒。陆屿还以为宋梔是做了噩梦,刚想揶揄她几句,就看见海港的方向天光大亮,白色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a组队员们对这光芒太熟悉了,是飞弹! “是敌袭!全员戒备!”莱恩火速的从睡袋里站了起来,他单手按在耳机上將通讯频道切换到斯里兰卡的警备频道上,快速的匯报著,“米勒,米勒,基站遭遇敌袭!基站遇袭!基站遇袭!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 比米勒的回覆更先到来的是飞弹的爆炸,海浪被激起数百米高,隨后重重地砸向陆地,爆炸產生的巨大衝击波如毁灭性的力量般向四周扩散。 柯兰特扑倒宋梔,將她护在身下,其他人也跟著一起趴在坑洞里,泥土、碎石块纷纷掉落,很快就把他们掩埋了起来。 宋梔捂著耳朵躲在柯兰特的身下,已经被嚇傻了,这尼玛也是演习的一部分?来真的? 爆炸持续了很久,而后是良久的静默, 宋梔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她的手指紧紧抓著柯兰特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耳朵里的嗡鸣声逐渐减弱,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她试图抬起头,却被柯兰特按住后脑勺,低声喝道,“別动!”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宋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身边柯兰特和陆屿压抑的喘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让人几乎无法正常思考。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究竟如何,只能从头顶不断掉落的碎石和偶尔传来的余震中判断,这场袭击还远未结束。 突然,身上一轻,柯兰特先爬了起来,他扒拉开身上的碎石,拽起宋梔仔细检查著她有没有受伤,安抚道,“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有受伤吗?” 宋梔被衝击波震得头晕脑涨,说不出话来,本想摇摇头,哪知眼前一阵发黑,险些没站稳,好在身后的陆屿扶住了她,还把她的战术头盔戴在了她的脑袋上。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幸亏有宋梔的提醒,他们才不至於被活埋在睡袋里。 莱恩始终没有联繫上米勒和基站高层。基站的防御系统没有拦截飞弹的袭击,海湾港口被炸,通讯系统瘫痪,他们必须赶紧返回基站支援火力。 “补充弹药,威尔克护送宋去医院,那里有守备军,其他人火速前往支援!”莱恩快速地下达指令,而后率先跳上了坑洞。 他们快速的整理装备,神色严肃冷沉,是职业佣兵一贯的敏捷反应,完全区別於前两日实战演习的漫不经心。 宋梔还没来得反应,就被柯兰特揽住了脖子,一个轻吻落在她满是灰尘的额头上,“在医院保护好自己,这不是演习。” 陆屿扛著狙击枪也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老乡,给予医疗援助的时候不能看別的大兵。” 希尔走过来只是轻轻的抱了抱她,什么都没有说,然后紧跟在莱恩身后向著爆炸区跑去。 宋梔看著他们一个又一个离去的身影,眼睛有些乾涩,她还没来得及说声注意安全。 “哈尼,我们该走了。” 威尔克拉著她向相反的方向快速跑去。 第37章 撤离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与尘土的味道,沿路都是被炮弹轰炸过后的废墟,坍塌的房屋、断裂的路面、毁坏的车辆,四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有人被掩埋,哭声喊声震彻天地,原本寧静祥和的海湾只在一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有守备军在进行搜救,试图从废墟中寻找生还者。 威尔克紧紧拉著宋梔的手,穿梭在混乱的人群和残破的建筑之间。 “快到了,別分神。”威尔克的声音低沉却带著一丝安抚,刻意放慢了脚步,他眼中很平静,对於眼前的惨状早已司空见惯。 “嗯。” 宋梔哽咽著,泪水在不知不觉中从眼中滑落,她又在下一秒擦乾泪水,眼中一片冷寂。流泪不是软弱,是她仅存的惻隱之心。冷寂不是心硬,而是她身为普通人的无可奈何。 基站的医院还算完好,並没有被炮弹炸毁,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伤员和医护人员。守备军正在外围设立防线,以確保医疗区域的安全。 威尔克把宋梔送到门口后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哈尼,保护好自己,把无线电切换到a组通讯频道,保持联络……” 他囁嚅著双唇似乎还有话要说,最后化成一个轻吻印在她的额头,他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纷乱的人群中。 有伤员走过来向宋梔寻求帮助,可她什么都不会,也提供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能尷尬的指了指那些胳膊上带著红色十字標誌的医护人员。 紧接著从海滩那里传来一阵阵密集的枪声,还伴隨著不同规模的爆破声,火光冲天, 宋梔的心猛地一紧,那种熟悉的危机感再次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掩护的地方。然而,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混乱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快趴下!”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旁边一名守备军士兵用力按倒在地。她的脸颊贴著冰冷的地面,鼻腔里充斥著尘土和硝烟的味道,耳边则是子弹呼啸而过的刺耳声响。 几秒钟后,枪声稍稍减弱了一些,但远处仍然能够看到黑烟滚滚升起。宋梔抬起头,发现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求助的伤员已经倒在血泊中,眼神涣散,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一幕让她的胃部一阵翻腾,几乎要呕吐出来。 有人从医院里跑了出来,先是一个两个,而后是大批的人群,有医护人员、有伤患、还有穿著迷彩作训服的佣兵。 所有人都在恐慌中向著机场的方向跑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逆著人流朝她跑来,步伐稳健且迅速。 “跟我走!快点!”那人一把抓住宋梔的手腕,將她拉了起来。 是米勒,他的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他拽著宋梔的胳膊向著一辆越野车跑去。 “去哪儿?”宋梔踉踉蹌蹌的跟著他。 “吉祥物,我们得撤离了,基站失守了,上面已经放弃这里了,机场有运输机在等候。” 米勒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宋梔塞进了座位里,他又快速地绕过车头打开驾驶室车门坐了上去,汽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车子快速的驶离医院。 “撤离?撤去哪?”宋梔系好安全带,看向米勒。 “送你去澳洲,你不是想去农场吗?”米勒的语气很急躁,没了往日的法国人特有的风趣优雅,只剩疲惫。 “中尉让我等在医院的,他们知道吗?”宋梔急忙问道。 米勒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皱巴巴的文件扔给了宋梔。 是一份抚恤金认领確认书,是a组的。 a组阵亡后,他们名下的所有资產全部转移到宋梔的名下,而k组织不能再对宋梔进行岗位分配。这上面还有莱恩他们签名。 宋梔皱著眉,难以置信!她看著米勒绷紧的下顎,和那双冷沉如冰的眸子,又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上面用她来威胁a组!而且成功了。(女主自己脑补的。) “米勒,中尉他们在敌袭的第一时间已经带领a组全力支援,而你们要放弃他们!这样很噁心!”宋梔心中有团烈火,像是要烧穿她的胸腔。 “撤离需要时间,必须有人拖住前方,只有a组能做到,作为他们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他们死在前方,但是我现在是他们的长官......能为他们爭取的只有这个,而且是他们自己提出的!抱歉!我只能做到这......”米勒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语气里全是愧疚。 “这些文件不是今天才签署的,是他们之前就已经备案登记了。宋,別辜负了他们的心意!我会在澳洲打理好一切……”米勒的语气软了下来,他说的话很直白。 宋梔自然听得懂米勒话语中的含义,这是a组给她的最后的保障!就像莱恩说过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更希望她能活下去!他们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可恶!一帮坏傢伙!那么多心眼子全用在她身上了! 他们以为她会感动?!开什么玩笑!身弱不担財!她一个女人有这么多钱,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我不要这些,我不会走的,我跟中尉说过我不会自己离开,要死就死在一起,停车!快停车!”她疯狂的去抢米勒手中的方向盘。 “冷静些!”米勒猛打方向盘,一脚踩住了剎车。 宋梔被惯性甩向前挡风玻璃,又被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拽了回来,猛地跌坐在座椅的靠背上。 车里安静了下来,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宋,拿著他们的黄金和资產你会过得很瀟洒,他们也很乐意如此,別任性......”米勒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她,毕竟那5个人的抚恤金可是天文数字,没有人不会动心。 『咔噠』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一支冰冷的枪口抵在了米勒的太阳穴上。 米勒心惊,只能举起双手,倒抽凉气,“嘶……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车钥匙留下,你下车!”宋梔扣下真理的保险栓,强硬的下令。 “ok!ok!你要冷静......” 冷静? 呵!那是冷静不了一点的! 宋梔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冰凉的枪管將米勒的脑袋戳得歪向了一边。 米勒放弃了说服,单手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宋梔的枪口依旧瞄准了米勒,她的眼睛紧紧地盯著米勒,以防他突然搞袭击,然后慢慢的从副驾驶跨到了驾驶室的座位上。 车子再次启动,宋梔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调转了车头,只听米勒在后面大声的喊道,“他们在东海岸,1小时后这里会被炸平,我在机场第5號机库留了架直升机,能不能活著离开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宋梔摇下车窗,伸出手对著米勒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下一秒手腕翻转,拇指朝下,这是她给予米勒的最高评价! 第38章 暴躁萝莉 “呵呵……这个吉祥物越来越像a组的那帮悍匪了......一点都不可爱!拿个空包弹的手枪嚇唬人!”米勒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一辆军用吉普车稳稳驶来,停在了他的身旁,米勒快速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吉普车直接向著机场驶去。 他看著东海岸的方向,眼中一片冷冽——有人想要趁机抹除掉a组!幕后黑手还是来自慕尼黑的高层! 不过得罪了a组,那些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他们最好是祈祷a组的人能大发善心。 善心? 呵!a组小队为数不多的善心怕是都给了那个暴力吉祥物。他作为a组的老伙计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但愿那个吉祥物真的能给a组带来幸运! 宋梔一手扶著方向盘,一手按在耳麦上切入了a组的无线电联络频道。一阵刺刺啦啦的电流声响过,紧接著是一段静默无声的波长,直到宋梔听见了一阵紧密的枪声,她才確定通讯接通了,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像是在沉默中做著最后的诀別。 宋梔气急,咬了咬后槽牙,冷哼一声。 “中尉,你还记得我在射击场说过的话吗?”她因极度气愤,声音也跟著颤抖。 耳机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像是胸腔里塞满了棉絮,憋闷淤堵,叫人窒息。 宋梔等不到莱恩的回覆,又说道,“我没兴趣拿著5个男人的抚恤金给他们办什么追悼会,我更想把那张抚恤金確认书撕碎了,扔在他们脸上!” 无线电的另一边依旧是良久的沉默,只是沉重的喘息声明显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是错乱的、失去规律的呼吸声,接著又是一阵紧密的枪声,最后通讯被无情的切断了,只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宋梔怒吼一声,“fuck!” 她猛踩油门,向著东海岸开去。 机场的运输机一架接著一架起飞,从头顶飞过,几颗追击弹在空中划出几道白色的轨道线,追向那几架运输机。 其中一架运输机不幸中弹,在半空中发生爆炸,机体瞬间散架,化成无数的碎片,如流星雨般坠落,散落在机场周边的荒地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宋梔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坠落的轨跡,一颗心沉入谷底。她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方向盘,儘可能屏蔽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暗中祈祷其余的运输机能够平安脱险。 越靠近东海岸,枪声越是密集,还有榴炮爆炸的声音,震得人脸颊发麻。 海滩的密林中隱匿著几个冷峻的佣兵,他们正坚守阵地,射杀著妄图抢滩登陆的敌军。 敌方身份不明,却已將奸细渗透到了斯里兰卡的基站,破坏了基站的防御系统,导致基站的反击受阻,防御更是全面崩溃。 陆屿穿著吉利服趴在茂盛的灌木丛里,一支反制穿甲弹从巴雷特的枪管中射出,击穿了试图登陆的快艇。在快艇爆炸的一瞬间,陆屿借著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爆破声快速的变换了藏身的位置。 希尔操控著无人机飞往敌军之中,投放炸药,轰的一声,敌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莱恩、柯兰特和威尔克趴在沙包堆成的掩体中,交替开枪,清除著已经抢滩登陆的零散敌军。 威尔克扛起火箭筒,在莱恩和柯兰特的火力掩护下,对准了前方的敌人,发射了一枚火箭炮。 火箭炮发射出去的一瞬间,三个人不约而同弯身趴在了掩体下,剧烈爆破的衝击波扬起细碎的砂砾砸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已经死守阵地2个多小时了,弹药快要消耗殆尽,也没有后方的弹药补给,他们守不了多久的。 “清点弹药,向后方撤离!”莱恩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 柯兰特和莱恩交叉射击,掩护威尔克先撤离,等威尔克撤离到丛林里,他们俩才一前一后慢慢退出沙坑。 陆屿时不时进行火力支援,等所有人都退回到丛林里才收起了狙击枪,快速地的向后方寻找合適的狙击点。 “弹药不够反攻,只能向城区撤离。”希尔清点完弹药说道。 “城区?” 莱恩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勾勒出城区的地图,试图从中找到一条最安全的路线。然而,敌军的行动速度远超预期,他们的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 “先撤离到路面上,沿路进行补给,能拖一会是一会儿。”莱恩的语气依旧冷沉如铁。 他抬头看看天空,只见运输机已经陆续起飞。想来宋梔已经安全离开,那女孩刚才还在无线电通讯里发脾气呢! 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只做了简单的处理,此时用来止血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他低下头又重新缠上了一圈绷带。 其余几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眾人做完简易处理后,迅速从密林中向环海公路撤离。 海滩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原本安寧美丽的海滩成了人间烈狱。 宋梔的目光扫过前方,隱约能看到远处腾起的浓烟,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噬著一切。她的脚踩在油门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车子刚一开到东海滩,迎面撞上了几个略显狼狈的佣兵,宋梔紧盯著这几人,一脚油门轰了过去,而后又在他们身旁踩住了剎车。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宋梔阴沉的脸,她扬扬下巴说道,“发什么愣!上车!” 眾人脸上的惊讶之情大於惊喜之色,还是陆屿率先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老乡!你没走?!米勒长官......” “快点上车!这里已经被上层的洲际飞弹锁定了,还有半小时就要被夷为平地,不,是炸沉了......” 宋梔眉头紧锁,等著他们都上了车,快速掛挡,调转车头向著机场的方向开去。 “老乡......” “宋......” “哈尼......” “小猫咪......” 浑身是血的几人都抢在第一时间开口,试图解释什么。 “闭嘴!!!”宋梔一声河东狮吼,世界瞬间安静,连著外面的枪炮声也跟著听不见了。 一张被撕碎的文件被宋梔洒向后座。她做到了!她果然將这破文件撕碎了扔在他们的脸上! 爽! 太爽了!! 太特么解气了!!! 但是她没敢扔向莱恩!她不敢! 后座的几人任由这纸屑洒落在自己身上,纷纷的別开了头。 “去哪?”莱恩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沉,只是尾音有微不可察的颤抖。 “机场,米勒长官在5號机库留了架直升机。”宋梔只是专注的开著车,並没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莱恩。 第39章 不拋弃,不放弃。 “米勒?那个骚气又小气的法国佬?”希尔將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修容语法有些过於阴损,但又形容贴切。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找到我们,还有直升机。”柯兰特抖了抖身上的纸屑,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优雅,握在枪把上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激动。 他很意外宋梔留了下来,心中被一丝丝摸不清的酸涩慢慢填满,但他表面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宋梔瞥了眼后视镜,冷笑一声,“我用枪抵住了米勒长官的脑袋,我觉得,站在朋友的立场,他也不愿看到a组特遣队被人牺牲掉。” 话音刚落,车上便传来阵阵嗤笑。想来,他们大约是联想到了那个法国男人双手抱头的模样,那场景必定十分滑稽。 陆屿吹了个流氓哨,坏笑道,“我就知道,老乡绝对不会独自离开的,不拋弃!不放弃!你就是我心中的许三多!我爱死你了!” 宋梔无声的翻了个白眼。 她掏出手枪扔到后座,说道,“帮我把空包弹换掉,谢谢。” 希尔拿起宋梔的手枪快速的卸下了空包弹,又掏出自己的弹药夹替换上,拉动枪栓,仔细检查著手枪,直到確认没有问题才递给了宋梔。 在宋梔伸手接过手枪的时候,希尔一把抓住了宋梔的手腕,沉声道,“我的子弹很珍贵,別浪费......” 一阵密集的子弹从后面扫来,眾人赶紧低头趴下身体,好在米勒的车是防弹的。 威尔克骂骂咧咧的打开天窗,抱著火箭筒钻出了上半身,把最后一枚火箭炮发射了出去。 轰!爆破四起! 爆炸產生的气浪导致车子顛簸不止,宋梔咬著牙扶著方向盘。 坐在副驾驶的莱恩探过身体,一只手按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轻轻的包裹住宋梔的手,防止宋梔乏力脱手。 冷沉严肃的气息压在宋梔的头顶,她又开始莫名的心慌,这该死的职位压制! “別慌,抓紧!” 莱恩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凭藉著强大的臂力,迅速稳住了发飘的方向盘。待车子驶出爆破衝击波的范围后,他才鬆开方向盘,重新坐回副驾驶的位置。 身后穷追不捨的敌人被威尔克的一只穿云箭炸成了烤肉,他抱著火箭筒坐回车內,看著专心开车的宋梔两眼冒著星光,“哈尼,你居然会开车?!” 显然是没话找话说。 “我当然会!”宋梔自动忽略了刚才莱恩的帮助,傲娇道。 “但你之前没说。”陆屿赶紧插进话来。 “你们也没问啊!”宋梔冷哼。 a组,“......” 宋梔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莱恩,缠在他胳膊上的绷带又开始往外渗血,她语气稍稍缓和一下,说道,“侧斗里有止血剂,后面也有医疗药包。” 车厢里再无人出声,有的只是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莱恩低头看了眼自己渗血的胳膊,眉头微皱,他伸手从侧斗里摸出止血剂,动作利落地撕开包装,將药物按压在伤口上。他的脸色依旧冷峻,眉宇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宋梔只將油门踩到最底,车子飞快的衝进了机场,又急剎在5號机库旁。剎车盘锁死,发出磨人耳朵的滋啦声,橡胶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车辙印,还散发著橡胶燃烧后的胶皮味。 车子还没停稳,后座的车门就被人暴力推开,陆屿第一个冲了下来,脸都绿了,他擦擦嘴角,虚弱道,“车技不错,但是下次別开了......噦......” 柯兰特也跟著下了车,他拍了拍陆屿的肩膀,一张涂满油彩的脸依旧难掩自身的优雅和帅气,“她很有开战斗机的潜质!” 威尔克扛著火箭筒也接了一句,“我的哈尼帅呆了!她穿越战火,开车救我,我为她疯狂!” 別说,还挺押韵。 “少尉,她有严重近视,只怕在天上会分不清敌我。”希尔最后一个下车,猛地甩上车门。 几人快速的向著5號机库跑去,机库里停著一架东方神秘大国的直-21,重型装载兼武装直升机,要是陆屿没记错的话,直升机外壁还刷著隱形漆,雷达根本就检测不出来。 “东方军工,威武霸气!”陆屿跳上直升机,一脸自豪。 米勒不仅留下了加满油的直升机,还备足了的弹药和急救药品和生活物资。这次可是大出血! 柯兰特径直登上了驾驶室,他戴上耳机,熟练的检查著各项仪器。莱恩坐在副驾驶,打开飞行日誌,搜索著附近的安全区域。 凭这架飞机的载油量是飞不回慕尼黑的,只能先暂时脱险。 希尔一个帅气的撑跳,跃上了机舱,他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伸到了宋梔的眼前,“抓著我,快点!” 宋梔刚抓稳希尔的手,威尔克就从后面將她拦腰抱起,把她託了上去,一托一拉,登上了机舱。 威尔克也抓著希尔的手顺势跃上了直升机。 “坐好,我们要起飞了。机枪手就位!狙击手就位!希尔负责弹药补给!”莱恩定好飞行路线,在无线电耳机里下达指令。 “yes,sir.” 几人异口同声,各自就位。 希尔坐在宋梔的身边,帮她系好了安全带,而后开始快速的分拣弹。汗水混著鲜血顺著额角流下,他摘掉护目镜,刚抬起沾满血跡的袖子,就看见一块乾净的手帕递到他的眼前。 他满手油污,迟疑了一下,並没有接过那块手帕,只是抬起涂满油彩的脸看向递来手帕的宋梔,褐色的眼眸因为汗水的浸透微微眯著。 宋梔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著手帕帮希尔擦走了眼睛周围的汗水,动作过於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力度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希尔的眉眼间,又像是小猫的柔软的肉爪挠在胸口,心里痒痒的。 希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紧紧的抿著双唇,身体逐渐变得僵硬,既不敢挪动分毫,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战术头盔之下,他的双耳早已滚烫髮热。 “好了。”宋梔收回了手,回到座位上坐好。 希尔像是得了释令,赶紧將黑色的面罩往上拉了拉,以免叫人看出他通红的脸颊,他快速的转过身,低著头摆弄著弹药。 目睹这一切的陆屿忍不住冷哼,那个阴鬱疯批的二货在装什么纯情处男!他酸溜溜的说道,“老乡,狙击手需要补充能量,能量棒补给一下。” “好的。” 宋梔应声,撕开一根能量棒递给了陆屿。 陆屿没有接,而是张开了嘴,一脸痞气,“怎么搞区別对待?你不爱我了吗?” 宋梔,“......” 好想缝住他的嘴! 宋梔递到他眼前的能量棒又向下移了移,直接塞进了陆屿的嘴里。 第40章 逃出生天 “水。”陆屿得寸进尺。 补充完机枪弹药的威尔克拧开了水壶的盖子,捏著陆屿的脸颊给他灌了一口水。 “哈尼,你需要休息,別理他。”威尔克碧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看向宋梔,眼中全是担忧之色,还暗藏一丝愧疚。 “你的肩膀受伤了,我帮你上药好吗?大块头。” 宋梔的一声大块头叫威尔克失了神,眼中的愧疚化成了浓浓的柔情。 “当然可以,谢谢你,哈尼。” 威尔克挤了过来,蹲在宋梔的身前,像一只温驯的大狗狗,等著主人抚摸它的头顶。 宋梔剪开威尔克肩膀上的作战服,用碘伏擦拭著威尔克的伤口,上好止血药粉,再贴好医用胶带,处理完毕。 威尔克像是得了功勋章,美滋滋的回到了机枪旁。 宋梔又继续低著头整理急救箱里的药品,她在药包里找了两支长效避孕针剂。 宋梔,“......” 果然,法国佬在这方面还是太全面,她在心中默默地竖起了中指,fuck! 头顶的机舱盖缓缓打开,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转动,由缓到快,越转越快,隨著柯兰特缓缓地抬起操作杆,直升机拔地而起,向著天空飞去。 隨著直升机升空,也吸引了来自地面的火力,敌人架起了火箭炮,瞄准了缓缓升空的直升机。 莱恩在將雷达扫描的坐標同步给陆屿,“狙击手注意,目標在地面3点钟方向,风速2米/秒,距离400米......” 陆屿压低眉眼,通过狙击镜锁定目標,他屏住呼吸,果断的扣动扳机,一颗穿甲弹破空而出,衝破空气的阻力,射向地面。 扛著火箭筒的敌人被一枪爆头,他倒地的瞬间,火箭炮偏离了射程,窜向了远处的汽油桶。 轰!!! 炮弹引爆了成堆的汽油桶,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这威力堪比成吨c4炸弹。 威尔克的机枪压得很低,高射速的子弹疯狂地扫射著地面,敌人被打成了筛子,成了地上的碎泥。 地面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宋梔只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她低下头闭著眼努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重型武装直升机號称陆地绞肉机,在高强度的火力掩护下,快速地升空向著海平面飞去。离开斯里兰卡的领空范围时,只见北面闪烁著耀眼的白光,那白光越来越近,最后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的砸向斯里兰卡发电基站。 一声巨响,耀眼的白光又在一瞬间变成火红的热浪,上千度的热浪汽化了陆地上的一切,万物灰飞烟灭。 很快恢復了平静,机舱里更是沉寂无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耳机里只有呼呼作响的喘息声。 再晚几分钟,他们也会在这热浪中化成一撮灰烬,现在的沉默是劫后余生的心悸,更是逃出生天后的虚脱无力。 陆屿收起了狙击枪,他坐到了宋梔的身边,系好了安全带,脏兮兮的脑袋依靠在宋梔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可以依赖的支柱。 “我以为你在那架被炮弹击中的运输机上,我想,你要是死了,我死在海滩上也没有遗憾了......” “你能盼点好嘛?米勒说我是a组的吉祥物,我想他是对的,我总能死里逃生。”宋梔弯弯嘴角,虽是揶揄著陆屿,但语气轻柔了许多。 “吉祥物?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嗯,很贴切!”陆屿又变成了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欠扁的很。 宋梔零帧起手,肘击陆屿的胸口。 “哦!嘶!好爽......”穿著厚重防弹夹的陆屿一脸贱笑。 宋梔,“......” 希尔坐在宋梔的对面,双臂抱怀,微微闭著眼稍作休整,一双大长腿占据了整个过道,形成一个绝对领域,把宋梔的双脚牢牢地圈在他的双脚之间。 威尔克坐在陆屿的对面,碧色的眼眸温柔的锁定在宋梔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他拆开一袋黑巧克力,递到了宋梔手中,“哈尼,吃点东西,你该休息了。” “驾驶员也需要补给,哪位好心人可以赏口饭吃?”柯兰特从后视镜中看向宋梔,琥珀色的眼眸泛起温润的光彩。 莱恩也扫了眼后视镜,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宋梔接过威尔克递过来的黑巧克力,咬在嘴里,又低头从她的补给包里找出了葡萄糖补液和压缩燕麦饼乾分给了其他几人。 柯兰特接过被宋梔拧松瓶盖的葡萄糖补液,嘴角微微上扬,打开瓶盖喝了一口,很甜! 莱恩依旧保持沉默,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宋梔的指尖,那是一种复杂又矛盾的情绪,似乎带著些许过於冷沉的严肃,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柔和。 直升机轰鸣,飞过湛蓝的海面,追逐著前方海天相接的地平线。 宋梔拿著巧克力的手鬆了松,而后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迷糊中有人替她解下了沉重的头盔,她靠在结实宽阔的肩膀上无比安心,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宋梔醒来,天光已暗,四周灰濛濛的,她坐起身时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被撞的人也慢悠悠醒来,是柯兰特。 他挨著宋梔补觉,许是刚睡醒,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血丝,一开口说话,嗓音沙哑低沉,带著浓浓的疲惫之色,“醒了?” “嗯。我们到哪了?”宋梔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不在机舱里。 “一座无名小岛,飞机的燃油不够,我们只能降落在这里。”柯兰特也坐起了身,揉了揉酸胀的双眼。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 宋梔觉察到柯兰特的状態不对,一脸担忧,她抬手搭在柯兰特的额前,触手温凉,才鬆了一口气。 毕竟在这恶劣的环境下发了烧,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没事,別担忧。”柯兰特握住宋梔搭在他额头的手,贴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此时,外面有了响动,飞机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是希尔,他的眼神扫向柯兰特,又扫向宋梔,而后定格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走吧,中尉他们找到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希尔沉著脸背起宋梔的战术背包。 宋梔像是有种被丈夫当场捉姦的心虚感,她起身刚想跳下飞机,却见希尔对他伸出了手。 她迟疑了一下,隨后將手放进了希尔的掌心。 希尔稍微用力,宋梔就被他抱下了飞机,满满的占有欲。 柯兰特低声哼笑,也隨后跳下了飞机,他顺手拉上了机舱门,提起了身边的汽油桶。 整架直升飞机已经被希尔做好了掩护。 宋梔借著微弱的光线瞧清了眼前的景象,此地植被极为茂密,甚至可以说茂密得有些过分。 有风吹过,还能听见海浪的声响。一座孤零零的灯塔在雾色中若隱若现,很诡异。 宋梔当场宕机—— 这特么干哪来了? 又换剧本了? 改荒岛求生了? 《流落荒岛,我与5个肌肉大兵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第1章 孤岛上的灯塔 一个在核爆中失去坐標,无人登陆的孤岛成了a组特遣小队的临时庇护所。 沿著岛上布满荆棘、临时踩踏而成的野径,一直向著山岗走去,那里有座荒废的灯塔,成了他们临时的指挥部。 灯塔外壁缠满了植物的藤蔓,像是一层天然的保护层,將这座灯塔藏在了盘根错节的根系枝蔓之中。 颇为意外的是,这里竟没有毁於核爆,植被反而愈加葱鬱。但是,一路走来,並没有发现其他碳基生物的踪跡,仿佛这里就只是植物的天堂岛。 灯塔內部已经被清理乾净,底部是一间小小的圆形大厅, 一座楼梯沿著灯塔的墙壁盘旋向上,上面是一个瞭望台和塔灯室。 环形大厅下面还有一间地下室,里面配有完整的柴油发电设备,只要稍微修理一下就能使用,但是这灯塔的线路已经完全老化,此时发电无疑是自找麻烦。 大厅旁边有一道门,连接著一间斜脊小屋,小屋內结构简单,有小厨房和洗浴室,还有两间臥室。 宋梔看了一圈,內心狂喜!这尼玛才是末日求生的正经剧本!开局一座灯塔,装备全靠捡!开荒种田、狩猎、囤物资、猥琐发育、苟活到最后! 然而莱恩的一句话却叫她彭拜的心沉入了谷底,“这座岛已经荒废了,淡水处理系统已经损坏,食物严重匱乏,岛上的植物有剧毒,不可擅自行动。今日起无线电进入静默状態,按班次轮岗,我们必须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没有淡水?没有食物?岛上的植物还有剧毒? 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他们又没有异能,又不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可以净化被污染的水源和植物! 嗷呜!白激动了一场。 食物倒还好解决,米勒给他们留了两大箱罐头和压缩燕麦饼乾,省著吃也能撑过两个月,但是没有淡水才是最致命的。 陆屿身为狙击手,占据了灯塔的阁楼。他们还將两间臥室中的一间留给了宋梔,另一间则用来堆放生活物资,地下室用来堆放弹药。 其余人员在圆形大厅里舖好了睡袋。 这种安排显然是要打算驻留一段时间。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宋梔不敢自己去睡那间黑漆漆的臥室。遗失的荒岛、孤独的灯塔、爬满墙壁的藤蔓、破旧漆黑的小屋,恐怖值拉满,就差来个阴森森的笑声了...... 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在脑中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证赛,最后还是唯心主义占据上风,暂时主导一切。 “我怕鬼......” 她怯生生的站在快要腐烂掉的木桌旁,低著头,脚尖搓著地上的尘土,像是在刨坑。 “噗呲!”有人先笑出声,是陆屿。 其他人脑海中恶补了他们看过的所有s级恐怖片,再看向那间黑漆漆、阴森森的小屋时,也觉得里面確实不安全,绝对的物理攻击抵挡不了魔法伤害。 “来吧,今晚我陪你,明天简单修整一下,这里就不像是鬼屋了......”陆屿背起狙击枪朝著宋梔伸出了手。 宋梔抱起自己的睡袋,抓著陆屿的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我打小就招邪祟,小时候竟找神婆请香看嚇著......这屋里阴气太重......” 宋梔因为害怕,小嘴说个不停。 陆屿单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哼笑,这暴力萝莉竟也有害怕的时候? “莫怕,哥哥阳气最重,有哥哥陪著你睡觉,小鬼近不了你的身。”陆屿故意调侃,语气里却带著一丝宠溺。 两人踩著石阶上慢慢上了灯塔的阁楼。 威尔克躺在睡袋里辗转反侧,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於迟钝,又气愤陆屿那小子心眼太多。 不是,他怎么这么会钻空子! “希尔,在你们国家,女孩怕鬼,男士们一般怎么解决?”威尔克问向希尔。 值第一班夜哨的希尔抱著枪倚靠在破旧的沙发上,冷哼道,“我的哥哥当时给他女朋友打著电话,读了一夜的《圣经》。” “他们后来结婚了?” “不,他们分手了......” “哦,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威尔克双手枕在脑后,惋惜道。 “我想女孩子怕鬼,或是在极度害怕时,更需要男士给予绝对安全和强势的保护,而不是过於绅士的安抚,陆的做法很有效。”柯兰特轻笑,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了莱恩。 在色基的雨林,似乎也有人强势了一回,给予了宋梔相对的安全。 莱恩躺在睡袋里像是睡著了,他翻了个身,正好面对著那间黑漆漆的小屋。嗯......明天確实得先清理一下,淡水的问题也得想办法解决......他们暂时不能与外界联繫,但愿这个鬼地方能让他们藏匿一阵子。 一觉睡醒已是天光大亮,宋梔伸了个懒腰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陆屿正擦拭著瞭望台上望远镜的镜片,这是高倍数镜片,能清晰的看见前方数十海里的景物,有了它,他们能及时掌握海面上和沙滩上的风吹草动。 “醒了?走吧,我带你去洗漱,中尉发现了一处海水浅滩,可以洗澡。”陆屿没有再穿那件厚重的防弹背心,只穿了迷彩作训服。 宋梔一听能洗澡,眼里闪烁著星光,她赶紧撕开身上战术马甲的魔术贴,说道,“快来帮我!” 陆屿走过来,蹲在她身前,帮她把那厚重的战术马甲脱了下来。 “呼!”宋梔只觉得肩背一轻,呼吸也跟著畅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下了楼梯,就看见莱恩只穿著黑色的紧身背心站在大厅里,那一身劲韧的肌肉將那件黑色的背心撑得满满当当的,迎面扑来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宋梔暗道,大清早就有福利吗? 他正在捣鼓著什么,听见楼梯上动静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而后又专心忙著自己手中的工作。 “中尉。”宋梔打了声招呼。 “嗯,陆屿会跟著你,別乱跑。”莱恩出声交待道。 “知道了。” 宋梔跟在陆屿身后走出了灯塔。 威尔克和希尔正在清理小屋外墙多余的藤蔓,只將窗户和大半的墙壁裸露出来,原本阴森恐怖的小屋也能有阳光照射进去了。通过破碎的玻璃窗能看见柯兰特在修理小厨房,但小厨房已经严重损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 宋梔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就跟著陆屿去了那处从岩石缝中渗进海水的浅滩处。 水是咸的,没有办法食用,但是用来洗澡也还可以。 陆屿三两下就脱了上衣裤子,穿著短裤,一头扎进了浅滩里,他潜入水底,又猛地钻出水面,对著岸边的宋梔喊道,“呜呼!水温刚好,快下来!” 宋梔,“......” 咱就说,这人冒昧不冒昧! 他穿著个小內裤就这样水灵灵的跳进去了,別人怎么洗? 礼貌吗! 陆屿显然是故意的,他露出腰腹上的八块腹肌,对著宋梔邪恶一笑,“你要快点......待会他们可就都来了......” 第2章 碧海蓝天 陆屿的话倒是提醒了宋梔。 5个大兵跟她…… 一起下水、 野泳共浴?! 呵!这是什么虎狼剧情? 想想都刺激! 她立马联想到一些18岁以下勿看的少儿不宜画面...... 呃......確实太过没羞没臊! 所以此刻再扭扭捏捏,倒是显得有些虚假了,都末世了,还流落荒岛了,有些矫情还是原地扔了吧。 她快速的脱了衣裤,穿著背心短裤也跳进了水里,温热的海水冲刷走了她满身的疲惫和那快要醃入身体的硝烟火药味。 就当她泡在清浅的海水里享受之时,陆屿不合时宜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哥帮你搓搓澡,敲敲背。” 宋梔,“......” 搓你大爷! 但是宋梔真就当了回大爷。陆屿游了过来,双手捏在宋梔的肩膀上,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原本僵硬酸痛的肩膀得到了放鬆。 那双大手有节奏的顺著宋梔的后背,从上到下的轻轻的敲打著。但敲著敲著这人就不正经了,一双大手游走在她腰腹间,然后用力收紧,宋梔泡在水下的腰身就狠狠的撞向了陆屿的腰腹,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死死地抵在她的腰窝上。 是什么,不言而喻! 宋梔的脸颊迅速涨红,这小子他耍流氓! “脸怎么红了?”陆屿哼笑一声,明知故问,又低著头对著宋梔的耳朵吹气,布满薄茧的手掌游走在她的腰腹间,一副勾栏做派,“呦......都有马甲线了......” 宋梔闭上眼,我忍! 一只手向下滑去,在她的臀上重重的拍了拍,捏了捏,给出了最高评价,“嗯......臀肌也练得不错,紧实有弹性!” 猛虎睁眼,我忍你大爷! 宋梔果断曲臂肘击身后的陆屿,陆屿咧嘴坏笑,鬆开了宋梔,向后仰泳,还顺势勾住了宋梔的脚,將她绊倒。 宋梔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猛地沉入水底,激起一圈水花。 陆屿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著潜入水底,长臂一捞就把宋梔从水底捞了上来,整个人被他牢牢的抱在怀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梔的双臂很自然的掛在陆屿的脖子上,一双腿圈在他劲瘦的腰身上,这个姿势多少有些曖昧了。 “好了,別洗了,待会要著凉了。” 陆屿抱著宋梔游向了岸边,把她放在了一处乾燥的岩石上。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块厚实的毛巾,帮宋梔擦拭著湿透的头髮,头髮乾的差不多了,才把毛巾披到宋梔的肩上,又递给她一件乾净的宽大的男士t恤。 这衣服一看就是陆屿的。 “把湿衣服脱了,擦乾水,先穿上这个,坐在这里別动。” 陆屿说完,就抓起宋梔脱下来的作训服,和他自己的衣服脏放在了一起,然后背对著宋梔在水里揉搓著他们俩的衣服。 陆屿的骚操作惊掉了宋梔的下巴——这人在给她洗衣服!!! 宋梔,“......” 宋梔抬头望望天,质疑人生,她真的没有万人迷系统吗? 其他人来到的时候,就看见套著陆屿衣服的宋梔坐在一块岩石上,而他们小队里一向杀伐果断的狙击手先生,露出完美的肌肉轮廓,在给女生洗衣服。 威尔克单手扶额,咒骂道,“可恶,又让他抢先了,他在臭美什么!” 干了半天脏活的男士们只觉得天塌了! 希尔瞥了眼认真洗衣服陆屿忍不住冷哼,呵!悬赏榜价值500根金条的狙击手,正用他那金贵的手给小猫咪洗衣服,真是掉价! 他脱掉衣服,像是一颗鱼雷炸入水中,扬起的水花溅了那位『男僕』一脸。 哼!活该! 柯兰特並没有急於下水,他走到宋梔身旁,把她的水壶放到了一旁,“是椰子汁,快喝吧。” 宋梔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椰子汁清甜,很解渴。 “希尔搞到了很多椰子,那么高的椰子树,他徒手爬上去了......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外面不安全,也很乱,这里条件有限,但我想应该不会很糟......”柯兰特露出標准的意式微笑,很迷人。 “目前来看,还不错。”宋梔刚刚重新建立起来的三观又被柯兰特帅气的五官带偏了。 他微笑著站起身来,褪去衣物,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个漂亮的鱼跃姿势跃入水中。那修长的腰身於水中上下起伏摆动,动作灵动优美,又不失野性的力量感。 宋梔微微侧过头,就看见5个肌肉勃发、腰身劲瘦的大兵从水中探身而出。 水花四溅,也压不住那迎面直扑的浑厚、野性的雄性荷尔蒙,那一个个健硕的身躯在阳光下闪烁著水珠的光泽,带著原始的力量感,和野性的魅力。 宋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跳加速。 大型海天盛宴现场?! 这画面......太美,宋梔不敢看!其实是不敢正眼看,但她可以偷偷看。 看似不经意间飘忽过去的眼神却被他们抓了个正著。 威尔克抖了抖那轮廓完美胸肌,碧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深邃迷人。 希尔侧著脸,依靠在岸边,露在水面上的腰腹微微收拢,漫不经心的露出了八块沟壑分明的腹肌。 柯兰特双手向后拢了拢满头的湿发,双臂上的二肱肌猛然膨胀,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顺著他那刀削般的下顎线滑落。 莱恩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他只是靠在岸边,站在水中,金髮碧眼,面色冷沉,像是北欧神话故事里的冷麵骑士。 陆屿依旧揉搓著衣服,时不时露出他肩背后面的倒三角肌。他的肩背宽阔而结实,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每一次揉搓都恰到好处地展示出他身体的力量与协调性。 晶莹的水珠顺著他们的肩膀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些隨著动作微微起伏的肌肉线条显得格外分明。时不时因为玩闹发出的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笑声,更是极致的诱惑。 宋梔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干痒,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逐渐在发烫,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 她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画面,久久挥之不去。万千形容之词在此刻只化成了一句——“我靠!” 人在尷尬的时候会假装自己很忙。 她低下头,整理著自己的水壶,试图掩饰自己被抓包后的心虚。无处安放的脚猛地泡进水里,进行物理冷却。 呵!一群孔雀开屏的男人。 第3章 寻找水源 a组特遣队已经在这座荒岛上暂时驻扎了下来,为了收集更多的生存物资,他们分成两人一组向著荒岛內部慢慢搜索。 今日,宋梔跟著莱恩一起外出执行搜索任务,其实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寻找水源。 前几日,他们在小屋的屋顶上发现了被藤蔓覆盖的太阳能板。莱恩根据太阳能蒸馏法转化淡水的原理,自製了一台太阳能海水转化装置。但是,每天转化的淡水量极为有限,仅能满足日常饮水需求,並且口感欠佳。 海水转化淡水的原理主要分为热法和膜法,其核心就是为了分离海水中的盐分和水分。 热法模擬的是自然界中的蒸发降雨。通过加热海水產生水蒸气,水蒸气再遇冷凝结成水珠。这种方法產量多效率高,但是能源消耗比较高,在末世不划算。 膜法是利用特殊半透膜分离盐分,以反渗透技术为主,通过高压环境迫使水分子透过反渗透膜,截留水中的杂质和盐分。这种办法能耗低,还环保,最是被人们推广的。 但是在末世之下,这种科技手段反而成了稀缺资源。 还有其他方法更是痴心妄想,什么等离子交换法、低温结晶法,在没有电力系统的支持下,都是妄谈。 所以在末世,电力、热能、土地、水源、这些资源才是硬货。 好在他们发现了一块太阳能板,只能採取最笨拙的方式取水。 说到冷凝水,宋梔想到了自然界中最天然的冷凝水—— “露水!” 两人並肩走在高耸的椰子林里,原本一直低头思考的宋梔,突然开口说话了。 莱恩挑了挑眉,很意外宋梔会主动提出想法。虽然这个提议有点棘手,但他没直接拒绝,而是顺著宋梔的话提出了最关键问题。 “这座岛上的部分植物有毒,採集这些植物上的露水饮用有风险,我们需要分辨出哪种植物有毒,哪种植物无毒。” “不,不是採集露水,而是这里有露水,也有茂密的植物,就说明这里一定有能浇灌植物生长的河流或是底下暗河。”宋梔赶紧解释自己的想法。 她是中医药种植专业的学生,对她来说,种药材和种花、种粮食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別。所有的植物生长都需要六大必备条件——阳光、水分、温度、养分、土壤、空气。 岛上的植被这么茂盛,说明这六大要素都很充足,包括可以灌溉的淡水。 “我明白你的意思,陆面上並没有可见的河流,那一定是藏在地下。”莱恩顺著宋梔话往下说。 只是地下河並不是很好发现的,他们也不具备专业的打井设备。 “中尉还记得咱们一起游泳的那处浅滩吗?”宋梔提醒了一下。 莱恩湛蓝色的眼眸看向她,眼神里还有一丝讚许,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咳咳!那处浅滩的水是外面的海水通过岩石缝隙渗透进来的,海水能渗透进来,那么露水和雨水就能渗透到外面去,自然界中的水是循环的,土壤和太阳就是最好的净化过滤器。”宋梔差点迷失在那双蓝色眼眸中,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 “嗯,分析的很有道理,植被越是茂盛的地方,地下的水资源就越充足......我们可以沿著这个方向找一找。”莱恩点了点头,赞同宋梔的观点。 他从背包里拿出战术平板,打开前几日希尔利用无人测绘的小岛地形图。他用点触笔圈出植被特別茂盛的区域,按照宋梔的理论,那里很可能隱藏著地下水源,再根据小岛山脉高低的走势,能分析出地下河的走势和入海口。 “我们可以先从最近的这个点开始探查,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到一处地下暗河。“莱恩指著地图上的一个標记说道。他將搜索区域同步给希尔,留好標记。 宋梔低著头凑近莱恩,仔细看著他手中的地图,隨后拿起望远镜,观察远处周边的植物分布状况。部分蕨类植物与藤类植物生长得极为繁茂,而此类植物通常需要充足的水分,才能如此茁壮生长,这表明他们的分析没有错。 “那边的山谷看起来很有希望,那些植物的长势,明显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莱恩顺著宋梔所指的方向,也举起望远镜眺看了一下。那边的环境与他们的分析高度吻合,两人商定好路线后,便朝著目標地点缓缓前行。 去往山谷的路並不好走,这片环绕在沙滩周围的高大椰子林就像是这座荒岛的天然屏障。 莱恩走得很快,他一边用那把尼泊尔军刀开路,一边不得不隨时停下来等宋梔,有时还会伸手拉她一把。 宋梔虽然尽力跟上莱恩的步伐,但她的体力显然不如经验丰富的莱恩。她呼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紧咬牙关,不想落后太多。 雨林里的掉队后果让她记忆犹新,她可不想再被莱恩扛在肩上。 莱恩注意到了她的吃力,稍微放缓了脚步,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这片区域植被繁茂,遮挡视线的同时也隱藏了许多未知的危险。 “你还能坚持吗?”莱恩声音低沉,又像是在关心,“如果觉得吃力,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宋梔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不用,我还能行。我们得抓紧时间,天黑之前找到水源才能確保安全。” 她刚想起身加快脚步,却被莱恩按住肩膀停了下来。 “不急於这一时,可以休息一下,喝点水。”莱恩合上战术平板,递来水壶,高高大大的身影堵住了前方的路。 “好的,谢谢。”宋梔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的喝著。 莱恩垂著眼眸仔细观察著宋梔,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直到宋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怯生生的喊了一声,“中尉......” 莱恩这才回过神,他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抱歉,我只是在想……或许你不该回来的,这样值得吗?你现在应该在澳洲享受著明媚的阳光......” 他的语气沉缓,带著探究的意味,还有一丝不確定性的质疑。他想得到一种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宋梔曾在射击训练场给过他,但他並没有完全相信。而现在不一样,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百分百相信 宋梔仰起头对上莱恩的那双蓝色眼眸,缓缓说道,“你让我等在医院,我是在等待归队,不是等著和其他人一起撤离......我可以享受自由,享受优待,享受你们给我的周全。但这些东西不能建立在你们死亡的前提下......我只想让我们都活下来……” 宋梔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我不想成为別人拿捏你们的软肋。” 第4章 论知识的重要性 软肋吗? 莱恩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权衡、压制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这是他少见的情绪外露。 “你的选择……很危险,也很像a组的行事风格。”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也是一种强势的肯定,“不过,你是我们的软肋......但我们绝非善类!他们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硬核情话听著就爽! 宋梔匆匆低下头,藏住嘴角的一抹笑意。 你瞧,冰山的一角开始慢慢融化。就说钢铁侠来了也得掉两滴泪再走! 这座小岛位於印度洋上,还卡在南回归线上,南纬23°26′,它是热带和南温带的分界线,线北为热带,线南为南温带。 是太阳直射点回归运动时移到最南时所在的纬线,其纬度数值等於黄赤交角。 南回归线穿过非洲、大洋洲和南美洲。在非洲,它经过纳米比亚、波札那、南非、莫三比克等国家;在大洋洲,穿过澳大利亚;在南美洲,经过智利、阿根廷、巴西等国。 这些地区由於受太阳直射的影响,气候上多具有热带的特徵,但具体气候类型因海陆位置、地形等因素有所差异,部分地区形成了热带草原气候、热带沙漠气候等。 南回归线是地球表面一条重要的地理纬线,对地球的气候分布、季节变化以及生物活动等都有著重要的影响,也是划分地球五带的关键纬线之一。 死去的高中地理知识点,又在无情的攻击著宋梔的大脑——论在末世求生,学好地理的重要性。 南回归线在中国古代称为『外衡』,这一说法源於七衡六间图。 那何为七衡六间? 这是中国古代盖天说中对太阳周年运动的一种详细的描述,首见於《周髀(bi四声)算经》,在唐朝初年被定为国子监明算科的教材。书中將太阳的周日视运动轨道设想为七条同心圆轨道,从內到外分別称为一衡、二衡、三衡直至七衡,七衡即南回归线。 那为什么要讲到七衡六间图呢? 因为学中医的都知道,日月星辰的运转,形成了中国的二十四节气,二十四节气又对应五运六气,中医之道上承阴阳,下起水土,又与道家的风水堪舆之术有著异曲同工之处。 古来就有流传百世的《寻水诀》,根据古人的智慧,再结合当今的高科技仪器,自然能很快的找到水源地。 宋梔酝酿了许久的知识要点,在看向金髮碧眼的日耳曼男人时,突然止住了声。 她跟一老外探討阴阳风水秘术,大抵是吃饱撑的。再说,来自东方大国的神秘数术,他也听不懂啊! 宋梔低嘆一声,此时有些格外想念陆屿,但转头又一想,他那迎风骚气的样子,只会耍流氓,他懂个锤子! 在海边浅滩上赶海打野的陆屿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是有人在想他,一定是他老乡,陆屿咧著嘴傻乐。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又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生病! 不是,老乡又骂他啥了? 穿过这片茂密高树冠的椰子林,前方是一处低缓平坦的开阔之地,植被长势旺盛且低矮,说明此处日照充足。 这么肥沃的一块土地,不用来种菜种粮食,真是可惜了! 就说应该种上马铃薯和红薯,这玩意產量高,又是高淀粉优质蛋白,还好储存。挖个地窖,能存放半年之久,既能当做蔬菜又能当做主食,简直是末世囤粮首选。 实在不行,也可以种豌豆,那也是高產量农作物。 爱好和平、只想种地的中国人宋梔,已经在脑海里將眼前的这片沃土做好了农作物种植区域划分。 她转头看向身形魁梧健壮的莱恩,突然福至心灵——他们5个肌肉壮年大兵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吗?这一身腱子肉不用来挥锄头可惜了! 呃......男耕狩猎? 这尼玛不是妥妥的原始母系社会吗? 宋梔,“......” 果然,歷史是一个轮迴! 扯远了,言归正传。 他们两人继续向前推进,脚下的土壤逐渐变得湿润起来,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黑色的战术靴上也被植被上水汽打湿。 宋梔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发现土壤表层略显潮湿,这让她更加確定了他们的分析是对的。 这座岛屿必定存在充足的淡水资源!极有可能是地表河,只是不知为何在岛的外部消失,转而变成了地下河。 从地质运动状况来看,这里从前应当是一座火山,火山运动,地下岩层出现空洞断层,使地表河向下渗透。雨季来临之时,消失的地表河可能会再次出现。 有风吹过,带来阵阵凉爽,吹散了身上的闷热和潮湿。 所谓望山跑死马,之前那座被他们標记好的、绿油油的山谷,依旧不近不远的坐落在他们眼前,而他们的路程只走了一半。 天色已晚,若此时返回驻扎地,只怕明天还得將这条路重新走一遍,来回折返,无疑是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 他们今晚不得不在野外宿营。 “再往前走走,得找个地方准备过夜。”莱恩拿著尼泊尔军刀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实则是在放慢脚步协调宋梔的速度。 宋梔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放在腰间,以便隨时掏枪应对突发情况。 所谓,真理在手,天下隨便走! 穿过这片蕨类植物生长旺盛的旷野,前面又是一片阔叶林,只不过树木不高,却很是茂密。 他们没有贸然进入那片阔叶林,而是在树林的边缘,一棵裸露在外的老树根下安扎了营地。 莱恩找来干树枝,製作了几个简易的陷阱,以防夜间有东西偷袭。 他们一路走来,虽未发现活的野生动物,也不见飞鸟的踪跡。但不能掉以轻心! 处於南回归线的热带雨林,竟连一只候鸟都没有,也不见一只昆虫,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种情况在核爆后,也是见怪不怪了。地球净化重启,有很多物种已经消失灭绝,人类也会在最后走向消亡。 夜色降临,他们並没有燃起篝火。在这陌生、漆黑且复杂的雨林中生火並非明智之举。火光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鬼知道这座荒岛上是否还隱藏著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一份自热快餐和一壶椰子汁放在了宋梔的身旁,莱恩一向少言寡语,他放下东西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保温睡袋,铺在了刚刚搭建好的掩体旁。 宋梔闷著头吃著包装袋里的乾巴米饭,实则心里发慌。 他们只带了一个睡袋! 本来进行这次探索任务时,他们並没有计划在外面过夜,睡袋只是行军常规必备物品。 可是眼下,一个睡袋,他们有两个人,怎么睡? 第5章 守卫者 “晚上我来守夜,有事情你叫我。” 莱恩铺好了睡袋,起了身,径直走到了对面,席地而坐,他倚靠在那截树桩上,而后慢悠悠的擦拭著那把尼泊尔军刀。时不时抬起头,仔细观察著周边的情况,眼神锐利如鹰。 他打算独自守一夜。 宋梔方才是想得过多了,想来莱恩也是不放心让她换岗守夜的。好在这儿属於热带气候,晚上应该不会冷……吧…… 雨林的夜晚不冷,但是异常潮湿。 宋梔先是心安理得的睡到了半夜,然后翻身时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了睡袋的上面,触手湿滑,是一层露水,好在睡袋是防水防潮的,睡袋里面很乾爽。 宋梔又看向坐在黑夜里的莱恩,但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行只单影独坐在这漆黑的夜色里,仿佛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更像是隱藏在黑暗里的幽灵护卫。 宋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试图让自己重新入睡,可耳边偶尔传来的树叶摩擦声却让她难以平静。闭上眼,脑海中全是莱恩落寞的身影,虽说这个落寞的形容词是宋梔自己认为的。 黑夜仿佛被拉长了,在这寂静无声的荒野里,每一秒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悄悄探出头,借著微弱的月光再次望向那个模糊的身影,发现他依旧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似乎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这种沉默的守护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胸口微微发闷。 觉察到宋梔探过来的眼神,莱恩微微扭动头,看了过去,带著审视的视线,似乎是在分析她突然清醒的原因,確定她並没有任何不舒服的状况,才放轻了视线,但没有开口说话。 宋梔此时也不好在继续装睡,只能坐起了身,慢悠悠的说道,“中尉,我睡醒了,我可以替换值夜......” 莱恩听见宋梔软糯糯的声音,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少了往日的冷沉和严肃,“怎么,怕鬼?” 宋梔闻言,面色一红,有些羞怯,“当然怕啊......但是,我现在不怕!我不是自己一个人,有中尉在......” 一阵窸窣声响起,莱恩起身走了过来,他蹲在宋梔身旁,却仍旧比宋梔高了大半身,垂著眼眸问道,“別怕……我在旁边守著,你继续睡吧。” 说罢,莱恩就坐到了宋梔的旁边,他將掛在身上的枪枝换了个位置,继续將自己隱没在暗夜里。 一只小巧的手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角,一双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他之前养过一只小狸猫,淘气又粘人。 莱恩没有动,任由宋梔抓著他的衣袖,他只是垂下眼眸,静静地看著她。 “明天还得赶路,你不能一整夜不睡觉,我可以值夜的,你睡醒了可以再换我......”宋梔抬起头看向莱恩,眼神先是有些迟疑,而后又变得异常坚定。 莱恩沉默著,似乎在权衡她的提议。月光下宋梔的小脸异常认真,甚至是有些倔强。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无声的拒绝。 宋梔抿了抿双唇,继续坚持道,“我能行!而且,明天要赶路,我们都需要保持体力。您想让我明天走在前面开路吗?那太阳下山了我们都走不到。” 莱恩盯著她看了几秒,目光深邃得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最终,他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但是,两个小时后必须叫醒我。” 莱恩同意了。 他只是不想辜负宋梔的一番心意。就像那天在斯里兰卡,他看到独自驾车穿越战火,回来接应他们的宋梔,最初的情绪是愤怒,因为她违抗了命令且擅自行动。 直到听见宋梔说她用枪抵住了米勒的脑袋,他才明白了这个姑娘柔弱的外表下藏著一颗倔强坚韧的心,她当时是抱著必死的决心,也要和他们在一起。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放弃他们! 宋梔的行为,给莱恩,甚至是整个小队,带来的震撼不亚於地球发生第二次核爆!最初的愤怒又很快化作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胀感堵在心口。 小姑娘很厉害,也很坚韧,就是有时候傻笨了些。身经百战的米勒,又怎么会轻易被她拿著填装空包弹的手枪劫持? 小狐狸是狡猾的,但也是笨笨的。 莱恩的妥协叫宋梔感到很意外,她以为这位一贯冷沉严肃到不近人情的指挥官会沉著嗓音说道,“申请驳回!” 宋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她从睡袋里爬了出来,“yes,sir!” 莱恩把掛在身上衝锋鎗交接给宋梔,他並没有钻进睡袋里,而是平躺在了防潮垫上。他左手微拢平放在身前,右手紧紧的贴在右腿外侧,那把尼泊尔军刀就紧紧地绑在他大腿的外侧。 虽是闭上了眼,却依旧保持著最快的反应姿势。若此时有人来袭,他的右手会在第一时刻抽出那把尼泊尔军刀,然后飞向袭击者的脖颈。 宋梔端著衝锋鎗,坐在地上,守在莱恩的身旁。她学著他的样子,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率变慢,呼吸变轻,而后慢慢的和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彻底隱匿在黑暗之中,將周围的风吹草动全部尽收眼底。 两个小时,时间过得飞快。 天色微明,星辰闪烁,宋梔还没来得及叫醒莱恩,莱恩就已经醒了,这不禁让宋梔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睡著。 “你再去睡一会吧,等露水下去,我们再动身。”莱恩起了身,走过来替换下了宋梔。 宋梔没有推託,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又快速的钻进了睡袋里,继续补觉。 等她再次睡醒,9点钟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舒服极了。 莱恩蜷缩著一条腿,紧紧坐在她的身旁,低头摆弄著手中的战术平板,觉察到宋梔醒来的动静,他抬起眼眸看了看她,尝试著扬起一个比较友善的笑容,说道,“早啊。” 第6章 火山溶洞 沿著阔叶林向里走,地势越来越低洼,湿度也越来越高。还能看见一片片绿油油的苔蘚,蕨类植物也越来越多,大片大片的草叶鲜翠欲滴,草叶覆盖之下还长出了野生的蘑菇,但有毒。 如此完整的植被生態体系倒是在这个末世里显得有些突兀,尤其那些绿油油的苔蘚。 苔蘚属於最低等的高等植物,无花、无种子、只能依靠孢子繁殖,而且其对生长环境有著极高的要求。首先是空气里的湿度,必须保持相对湿度在80%以上。其次是环境,若环境污染超標,会导致苔蘚死亡或是不利生长。 而这里有著成片的苔蘚,说明此处的环境没有受到污染,而且水源充足。 莱恩有种直觉,或许不用到达目的地,他们就能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两人一边走,一边警惕的观察著四周的动静。莱恩手中的战术平板不时发出微弱的蓝光,上面显示著这片地形的扫描结果,他做好標记,通过简讯同步给希尔。 宋梔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儘量避免踩到枯枝或落叶发出声响。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鲜翠欲滴的苔蘚,心中暗自惊嘆於这片雨林的生命力。 其实她更想知道那些蘑菇能不能吃,此时她只恨自己不是云南的,分辨不出哪些是可以食用的菌子。 越往前走地势越低,气温也在骤降,空气里有一丝丝阴凉之气。莱恩和宋梔交换下眼神,两人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绕过几棵低矮且不知名字的阔叶灌木,就看见了一个被藤蔓缠绕遮住的岩洞。 莱恩手起刀落,锋利的尼泊尔军刀斩断了那些缠绕错节的枝蔓,清理乾净那些藤蔓,一个狭小的洞口就露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一阵轻微的滴水声传入耳中。 滴答滴答...... 声音清脆、空灵、像是美妙动听的乐章,在静謐的阔叶林中显得格外动听。 听见滴水的声音,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看来他们运气很好,找对了地方。 莱恩轻轻的拍了拍宋梔的肩膀,像是认可了宋梔是吉祥物的这一说法,其实他更认可的是宋梔的头脑和性格,她够灵活、够聪明,也很坚韧。 他抬手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宋梔点头示意,她拔出腰间的配枪,熟练的打开保险栓,快速上膛,枪口瞄准洞口,进行警戒掩护。 莱恩蹲下身,迅速放下身后的战术背包,取出一架小型的飞行器,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灵活的操纵著遥控传感器,调试各项飞行指数。 飞行器缓缓升空,快速的闪进了那个洞口,洞內的景象一览无余的呈现在莱恩手中的平板屏幕上,启动远红外热能感应探测,未发现疑似人类热源和其他生物热源。 “安全,没有可疑目標、没有危险源。”莱恩將岩洞里面的情况简单描述给宋梔,遥控杆微微向前一推,飞行器继续向岩洞里面探测。 这是一处火山溶洞,洞內有一条暗河,河水顏色幽深。洞顶倒掛著石钟乳,密集的水珠顺著钟乳石滴落在暗河之中,水滴落下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內迴荡,被无限放大。 他们很幸运,不但找到了淡水,还是一处山泉水。 莱恩收起了飞行器,將飞行器捕捉到的景象以及他和宋梔所在的坐標全部同步给了希尔。 他们並没有贸然进洞,而是在洞外稍作休整,检查著装备。在確认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背起装备,小心翼翼地朝著溶洞进发。 刚一进洞,一股阴凉之气迎面扑来,里面很黑,拉下头盔上的六目夜视仪,洞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很典型的一座火山溶洞,有丰富的地下水系。洞里也很潮湿,岩壁上都是一层层细密的水珠,倒掛的钟乳石上还在滴答著水珠,地上的层层垒摞的石笋也正泛著莹润的光。 宋梔打量了一下四周,觉得洞口再掛个川流不止的瀑布,这妥妥的就是水帘洞啊! 这么好的一处景不围起来建个收费处可惜了。 两人缓慢的脚步声与水滴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湿漉漉的甬道缓缓向下延伸,空间越来越窄,只能弯著腰前行,而前方尽头的低洼处有一汪幽静的深潭。 莱恩打开强光手电筒,照射在水面上,军用手电筒的强光透过水麵只能隱约看见一点折射出的光圈,说明这潭水很深。 他们並没有带取水装置,也无法进行水质检测,只能原路返回,先退回到溶洞外面,再从长计议。 出了溶洞,宋梔就快走了两步,將自己完全暴露在热烈的阳光下,她展开双臂,像是一棵急需进行光合作用的裸子植物。 莱恩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塞进了宋梔的手中,说道,“溶洞里气温低,补充些热量吧。” 说完,莱恩走到一棵树下,坐了下来,他打开战术平板,低头处理著公务,十指飞快在平板上滑动跳跃。 一条简讯在a组的通讯平台上弹出——吉祥物发挥了作用,我们找了泉水,是否能饮用还需要进一步检测,速来支援。 正当他合上平板时,一只小手隔著包装纸捏著一块黑色的巧克力,递到了他的眼前。他顺著眼前的巧克力看上那只对他而言过於小巧的手,再顺著那只手看向宋梔。 只见她眉眼含笑、微微弯起,那小巧秀气的脸庞隱匿於硕大的战术头盔之中,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顽皮孩子。 “中尉你也吃。”宋梔歪了歪头,態度真诚,完全是出於下属对上司的真挚关怀(討好巴结)。 莱恩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依旧用那双一贯冷沉的蓝色眼眸看著宋梔,对她的行为进行战术分析。 宋梔指尖一僵,进退两难。这人发什么愣!你倒是快点接过这块巧克力啊!怎么油盐不进吶! 在进行了一番简短而仓促的战术分析后,莱恩动了动嘴唇,正要出声拒绝,宋梔手中的巧克力就顺势的送入了他口中,动作过於自然嫻熟。 宋梔瞧见莱恩的嘴角动了动,还以为他是嫌他自己的手不乾净,示意宋梔餵给他吃呢。毕竟此前在斯里兰卡,他开车的时候,宋梔也曾像这样给他餵过水果糖。 完成『巴结』任务的小菜鸟心里美滋滋的。 浓郁的巧克力香气在唇齿间化开,莱恩的眸色渐渐发暗。他摘掉了戴在头上的战术头盔,一把攥住了宋梔的手腕,轻轻一扯,人就毫无防备的坐到了他的腿上。 “中.....中尉......” 第7章 义大利军刀 莱恩湛蓝色的眼眸愈加深邃,像是一汪蓝色的海湾。 宋梔紧张到呼吸闷结——他要做什么?! 那个什么,不太好吧...... 这里可是野外啊...... 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哇…… 还有,他的大腿好硌人啊! 坐著不舒服,硌得屁股疼!宋梔尝试著调整了下姿势,但是没能成功,她动不了身。莱恩的手像是一只铁钳,牢牢的抓著她。 “坐好,別动!”莱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冷沉克制隱忍。 自色基那一晚后,这是他第一次和宋梔这么过於亲密的触碰,他甚至能闻见宋梔身上淡淡的椰子油清香。 莱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隱忍压制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宋梔的脸庞,將她眼底的紧张和慌乱全部尽收眼底,而后將视线轻飘飘的落了在宋梔的那张红唇上。 喉结滚动,他赶紧移开了视线,手中的力道稍微鬆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开宋梔的意思。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宋梔的手腕,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克制著某种衝动。 宋梔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手腕间痒痒的。 这种气氛,过於曖昧,宋梔有些口乾舌燥。 莱恩却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义大利多功能军刀,小心翼翼的绑到了宋梔的右腿外侧。 “帝国禁卫军,鈦金合钢锻造的,功能性多,刀身轻便,很適合女士使用。” 宋梔瞪大了眼睛,大脑有些短路…… 嗐!原来是送她匕首啊! 她低头看著那把闪著冷光的匕首,又抬头看向莱恩,满脸都是疑惑和不解。 “这……这是礼物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难以名状的情绪。 “礼物?” 莱恩想了想,隨后哼声轻笑,“不算是礼物,是给你的军刀,你要学会用它好好保护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宋梔脸上,湛蓝色眼眸中多了一丝往日里不曾有过的、难以察觉的温柔。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宋梔僵坐在莱恩的腿上,原本过快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从未见过莱恩这样的神情,那种深邃而专注的目光像是要將人融化。 “我的军刀?” 莱恩没有再多解释,布满茧子的手沿著宋梔的手腕滑下,握著她的手將指尖轻轻点在刀柄上,声音低沉却清晰,“记住,这不仅仅是一把军刀,它代表你的决心和勇气,也是你最忠诚的伙伴,危急时刻,它总能救你一命,你要做到和它形影不离。” 宋梔的指尖缓缓摩挲著那把军刀的刀柄,她清晰地感受到刀柄上雕刻的纹路。 她想到了莱恩的那把尼泊尔军刀,还有他用军刀一路披荆斩棘的样子。以及他总是在閒暇之时,专注的默默擦拭军刀的神情。 在色基雨林,他还將那把尼泊尔军刀递她做防身武器。 不是说形影不离吗? 军刀对军人来说意义非凡,它代表著忠诚和永不背叛。 她抬起眼眸看向莱恩,问道,“就像中尉的那把尼泊尔军刀一样?” “嗯,是的,他是我的老伙计。” 他抬起手,像是想要揉一揉她的头髮,但最终还是停在半空,改为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衣领。这个动作短暂又自然,却让宋梔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 果然,冷沉克制的禁慾系男人最撩人,还是暗戳戳的撩拨。 宋梔暗哼,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却忍住了...... 呵!男人! 宋梔恶作剧之心作怪,她弯弯眉眼笑道,“谢谢中尉,我很喜欢。” 然后就在莱恩逐渐恢復冷沉的目光中,將她的双唇轻轻地贴在了莱恩的双唇上,像是蝴蝶的翅膀拂过花蕊,很轻,一触即离。 莱恩眼中將要熄灭的衝动再次被点燃,甚至愈演愈烈,眼底的衝动只在一瞬间化作风雨欲来的无限渴望。 “小傢伙,你的这个行为很危险......”莱恩的嗓音低沉沙哑,带著重重的鼻音。 刚刚退开的宋梔又被莱恩拽了回来,唇片上的余温尚在,莱恩加深了这一吻,他轻轻的扣住宋梔的后颈,不再克制,不再隱忍,將困在自己心中的那些乱成麻的情感全部宣泄出来。 而眼前的这种做法无疑是正確的,他极度渴望触碰宋梔,拥抱、亲吻、抚触、甚至是更多......这不是出於生理上的需求,而是灵魂上的渴望。 宋梔只觉得天旋地转,她背靠著树杆,坐在莱恩之前坐过的岩石上,动弹不得。 莱恩双膝跪地,將宋梔牢牢的困在他的双腿和树干之间,俯身低头亲吻著她。 宋梔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她能感受到莱恩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温热而急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场风暴,而她则是飘在风暴中心隨时要散架的木舟。 她试图偏过头躲避,但莱恩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扶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脸重新转向他,他那布满茧子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的唇瓣。莱恩的目光深邃如夜空,又炽热如烈阳,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別逃避。”莱恩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老旧留声机的唱片,磨在耳朵里,带著蛊惑。他稍稍退开一点,凝视著她的眼睛,像是在確认她的反应。 宋梔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丧失了。 她好像玩脱了……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莱恩的作训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莱恩的额头轻轻的抵住她,他的呼吸依旧紊乱,但眼神中多了一丝隱忍和克制。 “告诉我......”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些许沙哑,“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她仰著头,双手撑在莱恩的胸前,呼吸混乱急促,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她下意识的舔舔嘴角。 “中......”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就又被莱恩炙热的吻吞没了,舌尖撬开她紧闭的牙齿,就连口中仅剩的空气也被他霸道的夺走了。 莱恩的双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冷冽强势的气息將她紧紧包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以至於到最后,宋梔稀里糊涂发现她竟然伏在了莱恩的腰身上,她能感觉到莱恩的反应貌似不太友好。 莱恩稍稍鬆开了一些,但並未完全离开,他的唇依然停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宋梔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第8章 暴力萝莉 接到莱恩任务指令的其余人员迅速行动起来。陆屿和柯兰特留在灯塔守护营地。希尔和威尔克全副武装,背著设备、提著空水桶,按著莱恩同步的坐標,快步赶去,爭取在天黑前抵达坐標地点。 希尔走的飞快,甚至將提著空水桶的威尔克远远地扔在了身后。 “希尔,我建议你停下来,或是放慢脚步,等等你的队友,ok?”威尔克在后面忍不住大声抱怨。 希尔像是没有听见威尔克的抱怨,依旧大步向前。他的目光紧紧盯著前方,而后很认真的说道,“天黑了,就没办法取水做检测了,他们也需要补给。” 威尔克耸耸肩,揶揄道,“你是在质疑中尉的野外生存能力!还是担心哈尼?中尉会把哈尼照顾好的!別那么紧张......他们只是在外面待了一个晚上而已......” 希尔动了动唇角,却没有说出声,只是放慢了前进的速度,等著威尔克从后面赶上来。 两人的身影在树林间穿梭,周围的景色不断变换,他们沿著莱恩留下標记,向著那座发现了淡水的溶洞赶去。 他们的脚程很快,赶到坐標地时,就看见宋梔只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拿著一把军刀,正对著一棵歪脖子树瞎比划,一会正手持刀,一会反手握刀。而莱恩正双臂抱怀坐在一棵树下,闭目养神。 对希尔来说,那就是瞎比划,他站在5米开外,已经將宋梔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冷颼颼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宋梔红肿的双唇上。 宋梔忽然感到脊背发凉,仿佛被隱匿於黑暗中的毒蛇盯上一般。她收回军刀,猛地一回头,便与眼神阴鷙的希尔四目相对。所幸威尔克快步上前,挤到两人中间,挡住了希尔的目光,朝著宋梔张开了双臂。 “哈尼,想我了没,我很担心你。” 宋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扑进威尔克的怀里,轻轻回抱他,说道,“我更想念那张舒適的床......” 希尔越过他们俩,本就冷酷的脸越加阴沉,他走到莱恩身边,放下了身后的战术背包,等待莱恩下达指令,视线却不著痕跡的落在了宋梔的身上,牢牢锁定。 “原地休整,补给用餐。”莱恩睁开双眼,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那湛蓝的眼眸再度恢復了往日的冷沉与严肃。 一份还算热乎的炙烤海鲜大餐出现在宋梔的眼前,她抬起头就看见希尔黑著脸看她,也不说话,样子阴沉瘮人。 “谢谢。”宋梔双手接了过来,小声地道了谢。 希尔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放下一瓶新鲜的椰子汁,就转身离开了。他回到莱恩身边坐了下来,背对著宋梔闷头吃著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宋梔,“......” 不是,哥们,谁惹你了?! 威尔克坐在宋梔的身旁,分给了她几块燕麦压缩饼乾,说道,“哈尼別理他,他总是这样,自己彆扭了一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梔点点头,小口小口的吃著餐盒里的食物。 在经歷了一段简短的休整补给之后,莱恩下达指令,开始取水任务。宋梔和威尔克负责在洞外进行警戒,时刻留意著周围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確保洞內取水工作能够安全顺利地进行。 莱恩和希尔则背著仪器进了溶洞,並进行水质检测。 “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就够了,这两天你很辛苦,你是不是瘦了?” 威尔克等著莱恩和希尔进了溶洞,才走到宋梔的身旁,抬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他的眼睛能称量出宋梔的体重。然后抓著她的手,轻轻贴著他的脸颊。 “別担心,就两天,不至於,其他人还好吗?”宋梔並没有抽回手,而是任由威尔克这么抓著她的手,默许这突来的温存。 “好得很,只是他们也很掛念你、和中尉......去那棵树下坐著吧,等取完水咱们就回去了。陆和希尔搞到了不少海鲜,话说陆可真是捕猎小能手,他说那叫赶海......”威尔克恋恋不捨的吻了吻宋梔的手,然后端起了怀里的衝锋鎗,对著莱恩之前坐过的那块岩石抬了抬下巴。 宋梔点点头,走到那棵树下坐了下来,她没记错的话,她和莱恩刚在这里接过吻......过程还有些激烈...... 不一会,希尔就从溶洞中走了出来,他看向威尔克,说道,“水没问题,开工吧!” 威尔克把手里的衝锋鎗甩到一边,大笑著,“真不错!再也不用喝那过滤后的海水了......那是真难喝!”他提起两只空桶,快速闪身进了溶洞,整个溶洞里全是他沉重的脚步回声。 希尔目送威尔克进了溶洞,才走到宋梔的身旁,双臂抱怀靠在那棵树上,垂眼看著宋梔。 “萝莉。”他突然开口说话,但是没头没脑的。 “什么?”宋梔坐在石头上抬起头看他。 “那把义大利军刀,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萝莉,很適合你——暴力萝莉。”希尔看向绑在宋梔腿上的那把军刀解释道。 “呵!谢谢......”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希尔打断了了,“所以你主动吻了那个冷麵神?”他摘掉战术手套,大拇指狠狠地摩擦在宋梔红肿的唇瓣上,“嘖嘖嘖......都肿了,挺激烈啊......” 嘶! 该不该说这人有些不识趣了,这种事能当面问出来吗?他有病吗?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別惹这个疯子,他是真的有病,而她是真的没药。 “呵!你竟然主动?是因为他送了你军刀,还是因为你必须放低姿態討好他?”希尔冷笑,褐色的眸子像是结一层冰霜,阴寒至极。 “不是......”宋梔像是被拆穿了藏在心底的心思,脸上羞红滚烫,却仍是嘴硬不肯承认。 “狡辩!你对我们其他人可从未主动过!你的这种行为十分危险,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我们当中进行比较。”希尔挺直了身子,周身的气场变得沉重而压抑,更像是隨时准备狩猎的毒蛇。 宋梔咬著嘴唇,试图避开希尔那咄咄逼人的目光,但他的眼神像是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她身上。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连周围的树叶都停止了晃动,像是被这股无形的压力所震慑。 她好像又回到了斯里兰卡被困在希尔房间的那一夜。 危险一触即发。 宋梔站起身,慢慢向后退开,与这疯子保持安全距离。她退一步,希尔就紧跟著逼近一步,黑色的战术靴踩碎了一片片苔蘚,满地狼藉。 她退,他追,她插翅难逃。 宋梔唏嘘,你丫跟我在这演短剧呢?! 第9章 暗中较劲 他步步紧逼,她退无可退,后背僵硬的贴靠在树干上,险些摔倒。 该死!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心虚! “不敢承认......呵!”希尔那股子阴湿病娇的下水道气息扑面而来,他捏著宋梔的下巴,迫使宋梔抬头直视他,“那就是做贼心虚,你总是在耍小聪明......或者,你是喜欢这种游戏,猫抓老鼠?你是猫?还是老鼠?” 宋梔只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请问!到底是谁在爱这种阴湿男啊?!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好像全世界只有你最了解我。”宋梔终於忍不住反驳,声音虽低,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怕他。 “自以为是?”希尔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讽刺,“你的自以为是不比我少!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心思旁人看不出来吗?” 他顿了顿,又继续嘲讽道,“为什么这么蠢,小心思都藏不好吗?还是故意露出来?” 宋梔咬咬后槽牙,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且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不甘,她抬高了音量吼了出来,“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我喜欢谁,又討厌谁,为什么要藏!” 她吼完就后悔了,她看见希尔的脸色肉眼可见般的黑沉了下来,那本就阴寒的眸子更是恐怖至极。 希尔眯起眼,盯著她,身子向前倾,俯下身与宋梔平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喜欢谁?討厌谁?呵......是討厌我吗?”他的语气冰冷透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宋梔的心上。 宋梔的呼吸微微一滯,似乎被他的目光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试图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不是討厌他,她只是不喜欢他这样阴阳怪气又阴晴不定的样子。但她又不想解释,她不想又矮一头,那样只会让这傢伙更得寸进尺。 宋梔死咬著嘴唇不肯说一句话。 希尔就一直弯著身等著宋梔开口说话。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就这样僵持著,谁也不肯退让一步,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张力在拉扯。 “呵呵......” 最后还是希尔闷声轻笑,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火光,旋即又迅速熄灭。他猛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冷冷吐出两个字,“很好!”隨后转身离去。 隨著希尔的离开,那股冰冷且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隨之消散。宋梔大口喘著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然而,最让她感到忐忑不安的是,看著希尔离去的背影,她的內心竟莫名慌乱起来。 在之后的时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再主动说过一句话,像是冷战,但远比冷战要严重得多。 直到莱恩和威尔克提著灌满清水的水桶出来,他们俩才移动双脚,围了上来,但是两人之间依旧保持著很陌生、很疏远的距离。 空气中那股紧绷压抑冰冷的气氛被莱恩快速地捕捉到,他並没有询问什么,余光瞥向希尔,而后又轻轻的扫了一眼宋梔,温声说道,“走吧,回去。” 莱恩在前面开路,紧接著是威尔克,后面是宋梔,希尔抱著枪走在最后。 宋梔如芒在背,忐忑不安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实则是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飞。 —— 宋梔从那处浅滩游完泳回来,就看见希尔怀抱著双臂依靠在门框上。他既不让开路,也不出声说话,就那么挡在门口,像个幼稚园的捣蛋鬼,幼稚邪拽得很! 宋梔一边擦拭著湿漉漉的头髮,一边佯装没瞧见希尔,径直从他身旁挤了过去,还顺势溅了他一身水渍。 爽! 希尔斜眼一瞥,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继续叼著烟靠在门框上。等宋梔挤过去,他才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菸。宋梔滯留在空气中的椰子油清香也被他全部吸入肺腑之中,然后混著薄荷味的尼古丁从鼻腔里呼出来。 宋梔甩了希尔一身水,心中暗爽,进了房门就径直回了自己的那间小臥室,房门闭合的时候,宋梔才靠著门板匆匆呼出一口气,像是贏得了什么了不起的胜利。 她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未完全平復,希尔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总让她感到莫名的压迫感。这种感觉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皮肤里,不致命,却让人坐立难安。 其他人坐在大厅里,將他们两人之间別彆扭扭的举动瞧在眼里,然而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又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像是无人在意这段小小的插曲。 大厅里的气氛依旧平静如常。 莱恩低头翻阅著手中的文件,偶尔用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威尔克则摆弄著他的工具箱,似乎对某件零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柯兰特在整理医药箱,然后准备上到灯塔的阁楼替换陆屿。 只有角落里的菸灰缸默默证明著希尔的存在——他依旧站在门口,指尖夹著快要燃尽的香菸,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宋梔紧闭的房门。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日常琐碎的声音打破。宋梔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直到確认一切归於安静,才缓缓直起身来,她走到床边坐下。 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紧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门外又响起了一阵缓慢有节奏的敲门声。 宋梔刚刚平復的心,又被这莫名其妙的敲门声牵动著。她猜不透站在门外的人是谁,只能暗中祈祷別是希尔。 “宋,开门。” 门外响起莱恩的声音,宋梔这才鬆了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向门口。手刚触碰到门把,却又停住了动作,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拧开锁扣。 门一开,莱恩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只医药包,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沉平静,他扬了扬手中的医药包,说道,“你该打针了。” 宋梔有些迟疑,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莱恩说的那个针是什么。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一条缝隙,示意他可以进来。 “到床上去坐著。”莱恩的目光在墙壁上扫视一番后,最终落在她的脸上,被她突如其来的侷促模样逗笑了,哼声道,“之前不是挺大胆的嘛,现在怕什么呢?” 莱恩拿著医药包走了进来,狭小的臥室变得拥挤不堪,他关上了房门,顺手上了锁。 门锁落钥的『咔噠』声,在这狭小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又锁门?你们小队有锁门癖不成? 第10章 物质决定意识 宋梔坐在窄小的床上,挽起了袖子。 冰凉的碘伏擦拭在胳膊上,莱恩俯身靠近,將细长的针头小心翼翼的扎进宋梔的胳膊中,透明的药剂被慢慢推入体內。 莱恩抽出针头,取出棉签压在宋梔的胳膊上,轻声说道,“好了,压著吧。” 他將废弃的针管处理妥当后,並未离开,而是倚靠著墙壁,低头看著宋梔,又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战术分析。 宋梔扔掉用来止血的棉签,抬起头看向莱恩。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像是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机制。 莱恩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扶住宋梔的肩膀,低头吻了下去。 这突来的一吻,仿佛带著某种难以言表、不可言说的隱秘宣示,似在向全世界宣告著一种独有的占有。他的动作迅速且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与犹豫。 起初,是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性浅尝,那滚烫炽热的双唇轻轻触碰之后,便缓缓滑向宋梔微微仰起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梔细腻的肌肤上,惹得她一阵轻微的颤慄。直到她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柔的低喃,像是一种默许,她缓缓抬起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给予了明確的回应。 一直被他刻意压制著的欲望一触即燃,滚烫的气息袭卷著渐渐迷失的宋梔,他迅速地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主导並掌控著全程,是在战场上惯有的强势和迅猛,势不可挡! 宋梔的义大利匕首和莱恩的尼泊尔军刀被扔在床头的破桌子上,地上是散乱的衣服。床板发出阵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混著两人纠缠的喘息声,全被轻柔的海风通通捲走。 “不要独自行动……无论你去哪儿,都要有人跟著,这里並不安全……我们也还在静默期,只能先暂时在这里住下,时间不会太久.....”他说的很慢,交代完毕,下巴抵著宋梔的柔软的头顶,从身后拥著她,像是筑起了一道牢不可摧的壁垒。 “嗯......”宋梔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打湿了她的额前的髮丝,宋梔在疲倦中,紧紧地靠著莱恩滚烫的胸膛,陷入黑暗中。 —— 清晨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里照进来,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柯兰特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他低著头看著手中的战术平板,时不时打几行字,听见宋梔的动静,抬起头看向她,微微一笑,“早啊!要不要先吃饭?” “我又睡过了……”宋梔难为情的走上来,同柯兰特打著招呼。 “不算晚,你確实应该需要多休息,毕竟女生的体力和精力是有限的。”柯兰特收起了平板,站起了身,他走到火堆旁,给宋梔端来一碗燕麦粥,还有一份煎牡蠣,“吃吧,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谢谢你柯兰特。”宋梔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的吃著温热的食物, 柯兰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又回到了沙发上,继续处理著平板上的公务。 宋梔吃过饭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坐到了门口外面的石头上晒太阳。 小岛上的日照很充足,明媚却不毒烈,晒到人身上很舒服。海风一吹,更是愜意,她愿意称这里为末世里的神秘遗蹟。 但这样的生活又会让人心中產生隱隱的不安,太过安逸,又很物质,会叫人產生愧疚感。 柯兰特忙完工作,就看见宋梔低著头坐在门口,又快要睡著了,像一只晒著太阳打盹的小猫。 他起身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形遮住了耀眼的阳光,將宋梔护在他的身影下,“再晒下去就快糊了。” “柯兰特,你说这里阳光这么好,水源也充足,是不是太过安逸了,不劳而获的丰富物质会让人產生负罪感!”宋梔抬起头看向柯兰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物质?负罪感?你是如何將这两样扯上关係的?”柯兰特皱了皱眉,很不认同宋梔的这一说法,他缓缓地说道,“世界的本质就是物质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体现价值,人们追求物质是正確的!” “......不劳而获更应该是命运单独对你的馈赠和奖励,而不是强加到你身上的罪名。別太有负罪感,毕竟你並不欠这个世界的,核战不是因为你爆发的、环境恶化也不是你造成的......”柯兰特唯恐他將话题说的太过沉重和正式,又在结尾时小小的幽默了一把。 宋梔闻言轻笑,柯兰特说的没错。 她只是一个在末世苦苦求生的普通人,物质一下又能怎么了?不都是为了活著吗?地球不会因为她而爆炸,她哪来的那么多负罪感! “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是一位很不错的老师。”宋梔的夸奖毫不吝嗇。 她看向远处的椰子林,突然想到一些问题,开口说道,“这里资源还算充沛,唯一的不足就是岛內的一些植物不能吃,有还毒!只有那些外面的椰子还可以食用......就很奇怪!” 柯兰特顺著宋梔的目光看向那连成片的椰子林,眸色有些凝重,“我更觉得那一圈椰子林更像是一层防御系统,而里面那些有毒的植物是第二层防御机制。” “若这里长出可以食用的作物,我想它也不会这么安寧的躺在这片海域上,无人问津......” “植物有毒是为了预防天敌,这是生物习性,而人类又何尝不是植物的天敌之一呢!如果有一天连植物都不再繁衍,这颗星球应该是要灭亡了!”柯兰特从哲学的角度,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宋梔点了点头,觉得柯兰特说得很有道理。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总不能一直这样閒著吧。” “现在,你和我什么都做不了,咱们在看家......他们外出了,你要想去沙滩上玩,只能等他们回来。”柯兰特很遗憾的说道。 宋梔瞬间沮丧,撇了撇嘴。 “怎么……你不愿陪我吗?”柯兰特看著宋梔那沮丧的模样,像极了不能出去撒野而闹情绪的孩子,忍不住打趣她。 “当然不是,我很愿意和你在一起......只是想让自己能做些什么。”宋梔赶紧出声反驳,她很愿意和柯兰特在一起,很轻鬆,。 柯兰特微微一笑,隨后轻声说道,“我也很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 宋梔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中透著一丝宠溺,还有不易察觉的期待。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在无声中拉近了些许。 “我会打扰到你工作吗?”宋梔小声问道。 “当然不会!你很乖的,来吧......我带你看个有趣的东西,日后你能用得到。”柯兰特伸出手,嘴角轻轻上扬,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发出迷人的光彩。 “我们回到屋里去。” 第11章 科技价值 柯兰特拉起宋梔的手,领著她走到了那张破旧的沙发旁,坐了下来。他轻轻地揽著宋梔,打开了那只战术平板,找到了a组成员的生命检测数据页面。 “你看,你能在这里找到他们,能知道他们的大概方位,还有各种身体机能指数,可以隨时了解他们的动態。”柯兰特指著页面上的那几个绿色標点解释道。 “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生命指数,绿色代表安全健康。黄色代表人体机能下降、失温、受伤等等,红色代表有生命危险需要紧急救援。灰色......灰色代表著死亡。” “这是陆屿,这是中尉,那是威尔克,旁边的是希尔......这两个绿点是你和我......” 每个绿色標点都有不同的代號,是每个人姓名的缩写。 “柯兰特·迪蒙,是我的名字。”柯兰特弯弯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深情的看著宋梔。 “很高兴认识您,迪蒙先生。”宋梔调皮的朝著柯兰特伸出手,以示友好。 “我也很荣幸,成为宋女士的伙伴。”柯兰特很配的握住宋梔的手,低下头轻轻地吻在她的手背。 “那么请问迪蒙先生,这些数据和追踪是如何同步到这个检测平台上的呢?”宋梔开始不动声色的挖坑。 “哈......”柯兰特摇头浅笑,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我们所有人都被植入了超纳米微晶追踪晶片,它能定位坐標,还能同步各项身体机能指数,很棒的发明。” whate fuck?! 超纳米微晶追踪晶片?! 宋梔皱起眉,冷声问道,“什么时候给我植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吗?在色基的医院里,你接受过针剂注射,中尉没有告诉你吗?”柯兰特耸耸肩,赶紧將自己摘乾净。 背刺德国这事,他们义大利人总是得心应手。 宋梔蹙著眉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医生说那是......避孕针......”说完,她脸色一红,连著耳朵尖也跟著烫了起来。 “好吧,只能说中尉深谋远虑,他是怕你会有心里负担......那东西可以隨著其他针剂一起注射……很方便!” 柯兰特看著宋梔害羞的样子,心情大好,他將生了闷气的宋梔抱在腿上,继续点开那几个绿点,连哄带骗的说道,“想不想知道希尔的秘密?只要点开对应代號的绿点就可以,里面有他所有的数据,小秘密也藏不住......” 柯兰特点开了希尔的数据,页面切换到一组曲线图的,上面是希尔的各种身体机能指標,心电图、血氧指数、体温、血压值、等等。 宋梔由衷感嘆科技的强大,毕竟她对高科技的认知,还停留在运动手錶可检测用户心肺功能、赛博机器人能即兴来段嘻哈表演、以及如何尝试用包裹洗衣液遇水即化的薄膜来包裹蟹棒,等这些方面。 她始终认为科技的价值应该体现在对人类更好的服务,而不是在金钱上肆意溢出。溢出的科技不是科技,而是资本的泛滥。 她伸手点开属於希尔的心电图,仔细看著上面的那些数据,很认真,但以她粗浅学的那些急救常识也也只能看懂个大概...... 宋梔指了指那个希尔心率图,问道,“他有竇性心律不齐?” “那个没事,我们都很健康,只是小伙子最近有些失眠,睡眠不足就会影响数值,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也会如此。”柯兰特又点开莱恩的数据指数,只见他的心率波动就很稳定,依旧保持常年不变的均等数值。 不过也有例外。 “前几天,一向心静如水的中尉也出现了心率波动......很难得......那个一贯不苟言笑指挥官鲜少有这种失控的情况。”柯兰特慢悠悠的看向宋梔,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深泉,泛著琉璃般的光辉。 “你对他做了什么?” 宋梔怀疑柯兰特在明知故问,但更让她恼火的是,她的一切心理的变化全在他们的监控之內,这让人很不爽! 柯兰特看出了她的牴触情绪,又开口说道,“別这样,在a组里面,所有的人都没有秘密,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数据指標,这有利於小队协调战术部署。” “你也会有一套完整的装备,但是很遗憾,一时半会无法送到你手中,耐心等等好吗?你会適应的……”他的语气柔和轻缓,却带著不容置疑,不是解释,而是很常规的传达內部条令。 宋梔抿了抿嘴,算是默认了这项內部条令。 “那么,请告诉我,那天,你对中尉做了什么?”柯兰特抚摸著宋梔的髮丝,低头看著她,在等著宋梔给她答案。 “为什么这么篤定是我对中尉做了什么?明明后来......”宋梔皱著眉头小声嘟囔著。 “什么?”柯兰特没有听清,微微侧著身子贴近宋梔。 宋梔很烦,然后头脑一热,用实际行动告诉这柯兰特她那天做了什么。 她捧起柯兰特的脸,轻轻地亲在他了的唇上。 柯兰特扶在宋梔后颈的手慢慢收紧,就在宋梔想要脱离之时,他猛地扣住宋梔的脖颈,又將人按了回来,从最开始的被动化成最迅猛的主动出击,撬开她的唇齿,紧紧缠绕。 一吻结束,宋梔有些缺氧,胸口不断上下起伏。 她点开了属於自己和柯兰特的绿色头標,发现只有她的心率p波起伏厉害,而柯兰特的数据曲线依旧平稳如常。 宋梔,“......” “呵呵......你就是这样试探了中尉?”柯兰特轻笑。 他很意外宋梔对莱恩的主动,但那绝对不是一种弱者的示好,更像是一种互动,游戏互动。 “不是试探,是恶作剧......”宋梔靠在柯兰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一向优雅的柯兰特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笑出声,笑声过於爽朗,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反正比那米勒的法式幽默要好笑多了。 “哈哈哈......你怎么敢!天吶,你太可爱......当了真的中尉会因为你这句话伤心的。”柯兰特虽然是在替莱恩鸣不平,但越听越彆扭,叫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容,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那你替我保密,好吗?”宋梔可怜巴巴的看著柯兰特,眼睛里全是祈求,可怜极了。 “哦,好难抉择.....你知道的,我不能背叛队友......”柯兰特难为情的看著宋梔,嘴角噙笑,像是有意在逗弄她。 就在宋梔垂头丧气之时,他搂紧了宋梔的腰身,又深情道,“但你也得知道,你也是我的队友,还是我的爱人......” 第12章 又被套路了 突如其来的告白杀得宋梔一个措手不及,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余光瞥向那只战术平板,她看见她的心率指数又在直线飆升。 该死!她怎么就一点都藏不住事啊! 柯兰特的的目光也顺著宋梔的视线落在那只平板上,他微微一笑,像是很满意宋梔的反应,“你瞧,嘴巴会骗人,但是身体数据不会骗人。” 宋梔双脸滚烫,像是一只熟透的大虾,她试图从柯兰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对方搂得更紧。抬起头,看著柯兰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与宠溺。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说,“你总是这样,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柯兰特轻抚著她的头髮,说:“不用应对,时间会给予一切答案。” 宋梔把头埋在柯兰特的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此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柯兰特一下接一下的抚拍著宋梔的后背,眼看又要把人哄睡了。 “所以,有人因为这个吃了醋,那个傢伙真是难搞......”柯兰特低头吻在宋梔的发间,喃喃著。 不用猜也知道他说得是希尔。 宋梔没有回应,只是换了个姿势窝在柯兰特的怀里,把柯兰特当成了人形抱枕,还是帅气的人形抱枕。 “你得哄哄他。”柯兰特无奈道。 “不想哄,我不喜欢他那样!”宋梔適当的耍了下小性子,她知道,柯兰特能包容她时不时的任性。 “我们也不喜欢他不定时的情绪阴沉,像是个隨时爆炸的炸弹,但他是个可怜傢伙。极度敏感的人往往缺乏足够的安全感,他们总是折腾、製造矛盾与麻烦,无非是想博取重要之人的关注与爱,就像闹脾气的小狗一般。”柯兰特並未向宋梔施压或直接下达指令,而是耐心地解释著。 “他在生气,气你为什么不能对他主动一些?因为你区別对待於中尉的方式让他產生了危险感......”柯兰特抬起手轻轻剐蹭著宋梔的鼻尖. 宋梔听了柯兰特的话,心里有些触动。她想起希尔那总是带著一丝阴鬱的眼神,或许他真的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但那又怎样呢? 她不能永远妥协! 她有些不情愿的嘟囔著,“你也会因为我对中尉做的事生气吗?” 宋梔故作天真,睁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著柯兰特,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像是口无遮拦的率真。 这是一道送命题。但,绝不是要柯兰特的命.因为问问题的人已经在暗中瑟瑟发抖。 柯兰特並未立刻回应她,而是微微向后仰靠,琥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沉的凝视,然而在下一秒,那沉重的凝视便消失不见,眼眸依旧恢復了柔和安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这是在考验我吗?让我想想......我当然会生气,但是我不会嫉妒......因为你是我们的,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不太符合你们中国女性的心理指向。” 柯兰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是反过来想,在这个战乱、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我们5个尖兵是你的,我们5个人的一切都属於你,我们会为你生,也会为你死......会不会好一点呢?就像你在斯里兰卡选择回来接应我们一样,无论出於什么目的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命运的使然。” 宋梔始终低著头,是在思考著纠缠她很久的问题,她一直想问出口,但始终没有立场和勇气。但今天就是一个很合適的契机,若是再不开口只怕后面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为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柯兰特打断了,他显然知道宋梔想问的是什么,他说,“因为在那天,你看向我们的时候,眼神中只有你死我活的杀意。即使环境恶劣、即使身处危险之中,你没有求饶、没有哭泣,你一直在努力自救......” “但很遗憾,现实很残酷,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这个末世被上层抢夺的资源。尤其是东亚女性,不抽菸、不喝酒、饮食健康......没有背景和实力的你会是最好的备用配件。” “这种事情在核爆前只能在地下暗中交易,但是核爆后,没有法律约束,已经是明目张胆,明码標价。呵......这个世界糟糕透了!” 柯兰特说到这里,有些危言耸听了,但是事情就是如此,他不过是在真话假说。全然不知道他在宋梔眼中,像极了一只讲黑暗童话故事的狼外婆。 听到人体备用配件时,宋梔的瞳孔不自觉放大,双手紧紧的握成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的一颗心跳得猛烈,像是要飞出胸膛。 这与她穿越之前的经歷有些不谋而合,这让她不禁怀疑这个平行世界与她之前所处的世界是否存在某种相连的锚点。 柯兰特看著脸色煞白的宋梔还以为她是被嚇到了,於是握住她的手,给予安抚和安全感。 “陆屿和威尔克不愿意看到你会是那样的结局......”他嘆了一口气,“经过小组內部会议,我们决定留置你。” 听完柯兰特的话,她原本就混沌的思路再度陷入死结,解都解不开。她本想把事情弄清楚、弄明白,结果反而愈发糊涂了。 按照柯兰特的逻辑,她还得感谢他们收留了她不成?! 这感觉不对啊! 她好像又被柯兰特套路了! 就在她满腹疑惑之际,就又听见柯兰特说到,“现在最头疼的是当初反对最强烈的希尔,他现在有些不能自控了......” 柯兰特很自然的又將话题转移到了希尔的身上,他总是能在沟通中占据主导地位,很好的掌控谈话的节奏。 “所以才需要你去哄哄他呀。你的话他应该能听进去,你的关心对他来说很重要。”柯兰特翻开希尔的生命指数,皱著眉,惊呼道,“这傢伙真是疯了!他从早上到现在居然一口补给都没有吃......这是在自虐!想被关禁闭吗!” 柯兰特的声音有些激动,甚至是有些愤怒。 宋梔盯著希尔的有些微微变黄的指示灯,默不作声,暗中悱惻,这个少吃一顿补给也没什么吧?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也是飢一顿饱一顿吗?没这么严重吧! 但对上柯兰特那略显沉重的眼神,还是改了口,“好吧,我会尝试著和希尔沟通,把误会说开。” 才怪! 第13章 常规会议 灯塔营地和水源地之间距离相隔很远,而且因为装备不足,每隔两日他们就得去取一次水,每次取来的水量很少,只够两天的用水量。 如此反覆取水,实在是一项重复且低效率的工作。这不是a组一贯的作风,他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种麻烦。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小组进行了內部常规会议。 威尔克提议將营地搬去水源地附近,“我们可以在溶洞附近扎营,我们有帐篷,毕竟取水方便。而且小岛里面相对更隱蔽。” 而莱恩依旧坚持留守在灯塔,“灯塔是唯一的撤离岛屿最近的据点,也是最有利的庇护所,我们不能丟掉这个制高点。” 小组里有了不同的意见,就得进行意见统一,常规的方法就是举手表决。 陆屿赞同莱恩的提议,“灯塔上的瞭望台是最有用的,我们得用它瞭望观察海面和小岛情况。” 希尔则同意威尔克的说法,“这座岛上除了我们几个人喘著气,连只蚊子都没有,是不是有些过於高度紧张!” 柯兰特为了维持小组內部的平衡,仍然选择弃权。 不得不说,这个弃权的速度就很义大利! 结果就是二比二平。 然后五道带著探究和期待的目光就落在了第一次参加会议的宋梔的身上......都在等著宋梔给出那关键的一票! ? 宋梔缓缓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那几个人,心中暗骂他们阴险。 他们就缺她这一票吗? 她也想弃权,但是仅有的退路也被莱恩堵死了,“不能弃权,一次会议只能有一个弃权票。” 宋梔,“......”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开会前为什么不跟她讲清楚!她要是知道还能有弃权这个骚操作,她第一个弃权!哪里还会便宜了那个义大利男人。 这帮坏了心肠的傢伙,一肚子坏心眼全用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在投票吗?这分明是把难题推给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宋梔在心中快速分析著两种方案的利弊,同时也在思考自己该站在哪一边才不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她知道,无论选择哪一方,都有可能成为眾矢之的。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莱恩冷沉的眼眸,他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在木桌上,算是为数不多的耐心等待。 沉默片刻后,宋梔清了清嗓子,说道,“那片区域內的植物有问题,最好不要盲目靠近,还有,你们听过《三个和尚》的故事吗?” 其余人一脸茫然,只是有陆屿朝她睇来惊喜的眼神,接著她的话,调侃道,“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老乡,我们几个可不是和尚!你知道的......” 宋梔,“......” 她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和尚! 宋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將他们提出的建议进行延伸,而后转化成新的问题又拋了回去。 “谁能保证那片区域是绝对安全的?还有,搬去水源地,又得每日折返沙滩採集椰子和其他食物,也算很麻烦……” 小瞧她!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问题扩大,把水搅浑。 果然,这个问题一拋出去,其他人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唯有宋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坐在角落里,喝著鲜榨椰子汁,美中不足的是少了牛奶和咖啡,要不她现在也能喝上一杯手磨鲜榨生椰拿铁。 陆屿瞧著宋梔小小得意的样子,身体忍不住靠近她,贴在她的耳朵边揶揄道,“老乡,祖籍是考公大省的吧!这么懂体制!” 宋梔不语,只是一味地肘击自己的同族老乡。 陆屿抓起宋梔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揉向自己的胸口,闷哼道,“老乡快给我揉揉,哥的心都被你捣碎了......” “本就是一堆窟窿眼的心还能碎成什么样?”宋梔抽不回来自己的手,只能没好气的阴阳著陆屿。 “哥的窟窿眼里全是你,你还不知足......”陆屿抓著宋梔的手里里外外的摩挲著,还偷偷放在嘴边亲了亲。 “那是蜂巢!你丫养蜜蜂呢?”宋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有蜜蜂,有大龙虾,你吃不吃?哥待会给你烤。”陆屿又把身子往宋梔的肩膀上靠了靠,像个没骨头的虫子。 他的话叫宋梔在脑海捕捉到些什么,不过又很快被陆屿那死出样分走了精力。 “吃不得辣,要蒜蓉的,谢谢!” 他们俩交头接耳的样子像极了上课时,坐在后面有说有笑、打情骂俏、偷偷早恋的学生。他们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往往难以逃过老师的眼睛,会被正在上课的老师抓个现形,然后点名批评。 莱恩微冷的目光瞥向那两个开会走神、交头接耳的大头兵,冷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下达硬性指令,“陆和威尔克负责留守警戒,我和少尉去西面巡防,希尔和宋负责去直升机那里拆卸组装机械臂。现在立刻行动!” “yes,sir!”其余人异口同声回復道。 开会偷偷走神的两个人赶紧火速分开,正襟坐好。两人装模作样、欲盖弥彰的样子就很滑稽。 尤其是宋梔,她在听见了莱恩安排她跟希尔去组装运输机械臂后,更是一脸惊愕。 王德发? 她跟著希尔?一起? 拜託,他们俩现在正在冷战呢!没记错的话,他俩已经好几天不说话了。咱就是说,能不能尊重下正在冷战的两个人! 希尔瞥了眼一脸呆傻的宋梔,抿抿嘴,什么话都没说,率先离开了。 陆屿朝门外努了努嘴,示意她赶紧起身跟上希尔。 但是宋梔无动於衷,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柯兰特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说道,“你知道的,他需要你。” 威尔克把宋梔的水壶接满了温热的水,掛在了宋梔的身前,“晚饭前务必回来,我和陆给你烤龙虾吃。” 莱恩只是坐在原地,抬起头,声音很轻的说道,“去吧,这是命令。” 宋梔,“......” 她连个自行车都修不好的人,能做什么?能帮什么忙? 会递扳手和螺丝刀算不算帮吗? 再说了,这像是去帮忙的吗?怎么瞧都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这不妥妥的羊入虎口吗! 第14章 世纪大冷战 事实上,希尔並非是独自离去了。他只是提前去整理修理装备的工具去了。整理完毕,他背著那只战术背包,嘴里叼著烟,靠在斑驳的墙皮上,静静地等在门口。 薄荷味的香菸一半被风吹走了,一半被他抽进肺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那繚绕的烟雾所笼罩。 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来回调整微微弯曲的膝盖,耐心地等待著,脚下鬆软的地面被他用鞋底蹭出一个土小坑。 直到清晰地听见宋梔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从后面缓缓响起,他才不紧不慢地动了动身,扔掉抽到一半的香菸,鞋底捻灭了菸蒂,然后慢慢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蜿蜒曲折的岩石路上,希尔不快不慢的走在前面开路。他会突然停下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观察著宋梔的状態,还得时不时弯下身装作繫鞋带样子,等著身后的宋梔追上来。 一路无话,甚至有几次,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匯,而后又都快速的错避开,像是彼此的眼神带著炙热的焰火,灼热燎人。 抵达目的地后,希尔移除了直升机的遮挡物,他打开机舱门,把工具包整齐的平铺在机舱地板上。他脱下作训服,仅著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结实有力的双臂和饱满健硕的胸肌。 宋梔赶紧移开视线,小声念著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心无旁騖的爬上了机舱,坐在机舱上,晃著两条腿,很是悠閒。 从后置架中取出机械臂装置的希尔,看著神情悠然的宋梔,开始质疑莱恩的指令——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腿短到连直升机都跳不上去的小野猫,究竟能帮他什么? 在希尔第n次朝宋梔看过来的时候,宋梔同样也歪著脑袋看向他。这一次两人的视线都没有迴避,都在等著对方先开口说话。 希尔;你倒是问我要什么工具呀! 宋梔;你倒是跟我说你要什么呀! 两人的眼神从先开始的试探,变成了眼下不肯退让的僵持和较劲。 宋梔微微抬了抬下巴,试图提高自己的气势。 最后还是希尔先开了口,客气而疏离的语气,显得有些假模假样,“剥线钳递给我一下,谢谢。” “好的。” 宋梔隨口应下,然后很认真的低著头在那一堆眼花繚乱的工具翻找了希尔需要的剥线...... 嘶!什么来著?剥线什么?剥什么线? 就在宋梔低头苦恼之时,希尔已经起了身朝她走了过来,两三步就停在了宋梔的身前,他抿著嘴,眼神从宋梔晃悠悠的小腿挪到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长什么样子啊?” 宋梔苦恼,声音有些急切,她一回头就看见希尔悄无声息的立在她的身旁。 那双褐色的眸子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隱忍克制,但又阴气森森的。 宋梔呆愣在原地没敢动,確保自己这次一定不会激怒他。 然而希尔只是短暂的凝视了她几眼,而后收回了目光。他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伸出手越过她的身前,將那把剥线钳拿了起来,再转身离去,兀自蹲在地上用剥线钳处理机械臂上的连接线。 对於希尔如此反常的举动,宋梔感到隱隱不安。老祖宗常说,事出蹊蹺必有妖!鬼知道这个神经质又在闹什么么蛾子呢! 宋梔皱著眉头,盯著希尔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他的动作里找出些端倪。 可希尔只是专注地摆弄著手里的工具,似乎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 这態度让宋梔更加摸不著头脑,她甚至开始怀疑希尔又要玩什么新的战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宋梔忍不住挪了挪脚步,选了个方便待会逃脱的位置,虽然她知道她可能跑不过希尔,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希尔对她那些小动作仍旧无动於衷,回应她的只有机械臂上细微的金属碰撞声。他依旧埋头干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操控著剥线钳,动作嫻熟的整理著那些顏色不一的电线,有时还会走过来寻找替换工具,完全忽略了宋梔的存在。 被刻意忽略的宋梔反而怡然自得,她又不用干活,还乐得轻巧,她无所事事的待在直升机里。一会靠在门框上发呆、一会又因为坐累了,索性平躺在机舱里,要么就是盘腿坐在座椅上,拿著望远镜看向海平面。 天空很蓝,海面上风平浪静,宋梔移动著望远镜像是捕手在搜捕著稀奇的东西,虽然这片海域上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百般无聊的要放下望远镜之时,突然一道反光出现在宋梔的望远镜里,亮光虽然一闪而过,却在这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宋梔赶紧转动旋钮,调整角度和镜片的倍数,四下搜捕著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终於在望远镜的右下角找到了那个光点,镜片倍数慢慢被放大,宋梔也看清了那个亮点。 天吶! 是一艘很大的军舰! 乖乖,怕不是一艘航母吧! 那艘军舰虽然离他们很远很远,但是因为排水量过大,像是一只海上的钢铁巨兽盘踞在海面上,所以才能被她无意中捕捉。 “希尔......希尔......快来!” 宋梔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恐惧,是渺小的人类对於未知巨物的恐惧,但她手上的望远镜却没有从眼睛上挪开。 希尔闻声看向宋梔,只见她跪在机舱里,双手举著望远镜正在瞭望海面,那单薄的双肩有些微微颤抖。他没有迟疑,而是立刻丟掉手中的工具,跳上了机舱,快步来到她的身旁。 “那里!有艘军舰!”宋梔把望远镜塞到希尔的手中,指了个大概得位置。 希尔闻言,眉头紧锁,神色严肃,他架起望远镜顺著宋梔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他快速的拉下直升飞机上的舱门,然后把宋梔扑在身下,一手护住她的头,一手翻开战术平板,快速的发送信號——vc(目视接触或光学仪器接触),a·c(航母的英文缩写),方位090,距离50海里,unknown(身份不明)。 发送完简讯后,希尔迅速取下了战术平板上的蓄电池。他全身紧绷,仅在一瞬间,便做好了战斗准备。那双褐色眼眸中全是凝重的肃杀之色,他单手抽出绑在腿上的黑色手枪,迅速甩臂上膛。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宋梔,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调整呼吸,別紧张,別出声......” 第15章 她会递扳手 希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分析著传进耳朵里的各种声音,捕捉著任何异常的动静。他的动作轻而迅速,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宋梔听到希尔的低语,身体微微一颤,努力的压抑著內心的恐惧和紧张,慢慢调整呼吸。她双眼紧闭,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尽全力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想起了柯兰特带著她看的那些数据监测。她能想到她现在的心率,肯定堪比a股大盘,外加黄金大跳水,那叫一个七上八下! 说不定此时,柯兰特正在监测著她的各项数据,然后准確、冷静、客观的分析出她此时处境,和下意识反应速度。 然后给出精准的判定——身体应激反应导致肾上腺素飆升,行为不受主体机能控制!还得再次进行打压式脱敏训练! 她很好奇,希尔此时的心率,於是抬手贴在希尔的心口处,指尖下他的心跳有力,节奏却是很平稳。所以,他看似高度警惕,实则內心稳如老狗。 嘖嘖嘖!果然特种尖兵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尤其是特种女兵。同样是人,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希尔感觉到宋梔的小动作,猛地低下头看著她,眼中带著疑问和不解。隨后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褐色的眼眸忽得变得温和,说道,“別怕!只是一般的超声波雷达扫描,范围很有限,不会被轻易发现......有我在呢......” 宋梔,“......” 呃......他误会了...... 宋梔只能硬著头皮认下,她总不能说,我不怕,我只是想摸摸你的心跳吧! 她可不敢说...... 机舱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希尔的呼出热气喷在宋梔的头顶,叫宋梔有些不知所措, 时间似乎过得异常漫长,很是煎熬。 突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远处传来,像是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 希尔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手指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微微偏头,再次低声提醒宋梔,“別动,无论发生什么,都別离开我。” 宋梔在希尔冷沉的目光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得到宋梔的回应,希尔才移开眼神,保持警惕,全身戒备。 声音很快消失不见,但两人依旧保持静默状態,谁也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宋梔能感到希尔紧绷的下顎在慢慢放鬆,应该是危险解除了。她扭了扭脖子,慢慢活动了下因为高度紧张而过於紧绷麻木的四肢。 “那是什么?”宋梔小声问道。 “航母,未知身份的航母。”希尔收回枪枝,他贴到机舱的舷窗上,继续用望远镜观察著海面的情况,直到在那艘身份不明的航母在镜片中化作一个极小的亮点,然后从视线中消失,他才鬆了一口气。 “航母?这么豪横!” 宋梔一惊,起身躥了过来,她抢走了希尔手中的望远镜,然后扣在自己的眼前,在那片海域上寻找著那艘钢铁巨兽的身影。 希尔手中一空,看著挤在自己身前,东瞧西望的的宋梔,握了握拳。 这会儿不冷战了? “走远了,看不见了。”希尔这才出声提醒宋梔。 “什么组织这么豪横,开著航母逛印度洋?”宋梔小声嘟囔著。 她分析著自己以前刷某音获取的军事碎片信息,毕竟作为上进青年,她经常在某音上参与並时刻关注国际大事。 阿三? 那不行,他家的航母刚下水就得沉吧!摩托车上都能玩人形叠叠乐,航母上不得叠一堆啊! 狗大户? 这倒是极有可能,他家不缺石油,沙漠王国皇室远洋舰?嘖嘖嘖!够豪横! 总不能是大美丽吧! 太平洋玩不下他们了?再说,他们都没有石油了,还敢跑出来溜达? 希尔像是知道了宋梔满肚子疑惑,於是解释说道,“別猜了,那艘航母不属於任何组织,它是独立生存在海上的。核爆之后,有艘航母在海上建立了倖存者避难所,他们称它为诺亚方舟,我想应该就是它。” 宋梔收起望远镜,皱著眉嗔怪道,“我怎么不知道?” 希尔,“......” 一场突发的意外,打破了两人之间疏离冷战的僵持。 希尔歪著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梔,哼声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 宋梔愣了一下,转过头与希尔对视,那双眼睛里似乎藏著说不清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却没找到合適的词来,只能彆扭地移开视线,假装继续观察远处的海面。 希尔也跟著沉默片刻,难得的斟酌了措辞,隨后低声补充道,“它应该只是固定的航线巡查,至少一个月內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宋梔扣著望远镜的边缘,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呵......因为我曾经在军舰上服役,了解航海日誌。”希尔耐心的解释道。 宋梔有些惊讶,因为这是希尔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他以前的事。 这是和好的信號? 但是,谁要跟他和好! 宋梔没有再说话,而是低著头坐在了附近了座椅上。 希尔像是没有觉察到宋梔突然冷下来的態度,他弯下身去捡战术平板,然后又將多功能电池安装好。开了机就收到了莱恩发来的危险解除的指令,顺便还问了一句机械臂组装的情况。 希尔只回復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发送完简讯,他划拉了几下手指,翻出了他自己私自安装在平板上的单机小游戏组件,其实是宋梔在色基经常玩的那几款拼图游戏。 他把平板递到了宋梔的手中,说道,“你自己玩吧。” 宋梔看了看平板屏幕上的游戏,又看了看希尔,摇头拒绝了,她很严肃的说道,“我不能在工作时间玩忽职守,中尉让我来协助你的。我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呵!开始套近乎了吗? 再说了,希尔的平板有毒,她可不敢再玩了。第一次玩,被確诊了『迴避型人格分裂』。第二次还不是玩,只是在做数据分析,就被吃干抹净了。 这次她才不上当! 宋梔的反应在希尔的意料之外,他收起了平板,站直了身体,皱著眉看著宋梔。 “协助?嗯哼......很不错......那你打算怎么协助我?” “我会递扳手!”宋梔再次强调。 希尔嗤笑,递扳手?好主意! 第16章 「別討厌我」 “哈!行吧,那就烦请你帮忙递一下扳手......”希尔將平板放在一旁的座椅上,打开机舱门纵身跳下。 他走了两步又看向宋梔,伸出手,说道,“发什么愣,扳手!” “哦。”宋梔赶紧蹲下身,在那堆工具包里翻找著,还没找,就听见希尔说道,“你的右手边第三个......” 宋梔应声拿起那柄沉重的扳手递给了希尔。 “尖嘴钳......” 这个宋梔认识,她拿起尖嘴钳递给了希尔,又顺势接过了希尔递过来的扳手。 “东西放回原位。”希尔蹲在地上,背对著宋梔,交待道。 宋梔,“......” 靠!这东西之前放哪来著? “你的右手边第三个位置。”希尔的脑袋上像是长了眼睛,给她说出准確的收纳位置。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宋梔记不住东西的位置。 切!不早说! 宋梔举著扳手,脸颊微红,心里却埋怨上了希尔。她快速的將工具归位,动作间带著些许不服气。 刚一站起身,就听见希尔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下次注意。” “十字扳手,左2......” “小电钻,左4......” “这个我知道,我认识!”某人急眼了。 希尔,“......” 希尔虽然没有来回折返调换工具,但今天是他有史以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以至於到最后有些口乾舌燥。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最初的冷战,演变为如今试探性的交流。只言片语的对话,以及两人残留在工具上的掌心余温,逐渐消除了此前因冷战產生的隔阂。 希尔回过头看了眼,一手拿著钳子,一手数数的宋梔,暗中哼笑了,“还算聪明......” 组装好机械臂的希尔倚靠著树干坐在地上,抽著烟,青灰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涌而出。他眯起眼睛,透过烟雾望向正坐在机舱地面上、低头摆弄著平板的宋梔,眼神迷离。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皱起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希尔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她,手中的烟慢慢燃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天使身上的圣光。 他突然开口道,“我需要补给,你能帮我吗?”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恳求。 宋梔听到希尔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微微侧著头看向希尔,看见那人坐在树下,一脸落寞,又高高大大的,像极了一只淋了雨,走失的流浪大狗狗。 嘖!可怜巴巴的。 宋梔唏嘘,这货难道真是改战术了?装可怜? 嘖!他可怜个毛线啊! 希尔说完这句话就挪开了视线,他看向一旁。那是夕阳西坠,漫天的霞光铺在高耸的椰子树上,有海风,翻滚的海浪冲刷著细软的沙滩,留下一层又一层的水印。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氛围太特別,又或许是夕阳下的场景太过柔和,连带著他的轮廓都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宋梔的视线挪到了他那双沾满油污的手上,脏成一团的黑色战术手套被他扔在地上,连著鼻尖上也沾了些油污。 她才想起干了一下午体力活的希尔还没有喝过一口水,也没有吃过一口食物。再回头看看她身旁散落的能量棒的包装纸,突然觉得很是过意不去。 她跳下了机舱,走到了希尔的跟前,拧开了水壶的盖子,把水壶递了过去,“先喝口水吧。” 希尔没出声,只是抬起双手,把一双脏兮兮的手亮给宋梔看。意思很明显,他的手脏,不方便拿水壶。 “喝吧!没事,只是水壶外面脏了,回去洗洗就好。”宋梔才不会让希尔得逞,她强势的把水壶塞进希尔的手中。 希尔顺势接下,仰起头喝了两口水,就把水壶放到了一边。 宋梔又撕开了能量棒包装,拿在手里看向他。 同样,希尔也在看她,眼中还带著一丝捉弄。像是在说——我看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让干了一天累活的人,用脏兮兮的手拿著食物送进嘴里吧...... 宋梔实则是在想,吃进去一点点机油不会中毒吧? 理智大於情绪,宋梔还是选择將能量棒塞到希尔的嘴边,动作生硬粗鲁是她最后的倔强。 希尔稍微歪了一下头,躲开了,但翘起的嘴角比那ak都难压。 宋梔对希尔的不配合很是生气,她嘟囔道,“柯兰特说,你如果再不按时补给,就要被关禁闭!” “我今天有按时补给啊,现在就是。” 希尔靠在树干上指了指地上的水壶,一脸坏笑。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嘴角的坏笑又变成一抹由衷的开心,呲著一口大白牙,带著酸涩的情绪,却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这算是你对我的主动吗?” 宋梔愣了一下,脸上有那么一丝无奈,但她很快掩饰过去。她拿著那根能量棒,语气故作轻鬆地说,“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在完成中尉下达的任务。” 希尔又冷笑,他就知道宋梔会这样说,偏偏他还有所期待...... “呵呵!你很听冷麵神的话?不做义大利哥哥的小猫咪了,改做冷麵神的小白兔了?”希尔哼了一声,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依旧是阴阳怪气的语气。 宋梔,“......” 宋梔被他盯著心里发毛,生怕这人再犯病扑上来咬她一口。本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宋梔慢慢的向后移动,试图拉开点安全距离。 “別討厌我!好吗?”希尔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却又因为这片刻的停顿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宋梔心里发慌,这能量棒你丫吃还是不吃! 闹哪样呢!这荒郊野外的! 就说他平板有毒!玩一次,噶一次! 希尔没给宋梔反应的机会,他抬起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抓住了宋梔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 “喂!你......” 希尔突来的深情闪了宋梔的老腰,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在想,她要不要顺势抽出希尔的配枪指著他,毕竟他以前这么教过她。 “別轻举妄动......好吗?我很累......”希尔像是预判了宋梔的预判,单手扣住她的腰身,將她紧紧抱在怀里,很巧妙的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他的下巴抵在宋梔的肩窝处,轻轻的蹭了蹭,声音低沉沙哑,还带著浓浓的疲倦感,“让我睡一会.....babe......” 宋梔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无法动弹,她只能趴在希尔的怀里,紧贴著他那怦怦跳动的胸膛,隨后耳边便传来了希尔平稳而绵长的细鼾声。 他睡著了。 第17章 纯洁的革命友谊 a组將小岛的分成了四个方位进行巡查,今日需要巡查的是东南区域。那里是一片山丘,地形复杂,所以有威尔克、陆屿和宋梔一起组队巡防。 其实就是陆屿和威尔克想带著宋梔出来玩一玩。灯塔里有个傢伙总是黏著宋梔,让人看著不爽! 陆屿走在前面,宋梔走在中间,威尔克负责垫后,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山林间,这是纯洁的苏维埃共產主义革命友情,革命情谊牢不可破!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著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竣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姑娘唱著美妙的歌曲......” “Пyctь oh вcпomhnt дeвyшky пpoctyю Пyctь ycлышnt kak oha пoet Пyctь oh 3emлю 6epeжet poдhyю А лю6oвь katюшa c6epeжet......” 革命的歌声隨著海风飘向天边,威尔克还时不时穿插一两句俄式小弹舌。 陆屿也跟著学了几下,奈何他舌头短,掌握不住要领,喷了自己一脸口水。 “陆,別难为自己了......不会弹舌一点都不影响你帅气的顏值!”威尔克拍拍陆屿的肩膀,以示安慰。 宋梔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却落在威尔克那双碧色深邃的眼眸上,坏笑道,“威尔克,你不用教他,等到了冬天把他扔进雪堆里,他自然就学会了......” 威尔克:? “哈哈哈哈......”陆屿率先反应过来,他掐著腰哈哈大笑,伸手揉乱了宋梔的头髮,“没良心,哥天天给你捞龙虾吃,你还拿我打趣!” 后知后觉的威尔克也手扶额,头疼道,“哈尼,你太调皮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他走向宋梔,轻轻揽著宋梔的肩膀,“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跟我开玩笑......我平时是不是过於严肃了呢?” 山林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让威尔克那双碧色的眼眸越加明亮温柔。 宋梔伸手抚上威尔克的眉眼,轻声说道,“不,这双眼睛严肃不起来。” 打闹了一会,三人继续向前巡防,沿路做好標记,陆屿时不时停下来將位置坐標和周边环境特点同步给莱恩。 山路还算平坦易走,只是林间草木丛生,瀰漫著一股过於死寂的气氛,听不到虫鸣鸟叫,唯有鞋底踏过野草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很诡异。 宋梔走在陆屿和威尔克的中间,沿路发现了好几种天南星科的草药,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確定了是半夏! 这该死的学习精神到底是没跟著核爆一起化成灰,反而在末世里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但本该是繁花盛开的季节,却没有看见一朵花盛开,別说是这片山林不见花开,貌似这座岛上的植物都没有开过花。 这种现象很是反常。 按理说,这里的气候、温度和湿度都很適合植被生长,但为什么不见花开呢?植物若不开花,如何授粉呢?不授粉,又如何结果呢?不结果,又怎样实现繁衍呢? 宋梔想得认真,一不留神就绊了一跤,然后撞在了陆屿的背上。 “嘖!嘶......”宋梔捂著鼻子,倒抽凉气,疼得她两眼泪花。 身后的威尔克赶紧扶住宋梔,低头查看她的伤势,一脸担忧,“走路的时候別分心,会受伤的。” 陆屿也赶紧转过身查看宋梔的伤情,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打趣道,“想抱哥就直说,哥还能不让你抱吗?” 他骚话连篇,自然换来了宋梔的一记肘击。 香风袭来,陆屿稳稳的接住宋梔的『爱意』,整个人都美了!也爽了!他老乡对他的爱就是这么『给力』! “我没事,可以继续往前走。”宋梔揉了揉鼻子,闷声说道。 陆屿环顾四周,抬手看了眼战术手錶,又与威尔克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该往回走了。再晚些,恐怕天黑前就回不去了。” 威尔克点点头,向后转身,走在前面开路。宋梔依旧走在两人的中间,不过是换成陆屿垫后了。 “等我一下。”路过那几株半夏时,宋梔突然出声叫停。 陆屿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行动后。 宋梔离开队列,走向方才看到的那几株半夏前,蹲了下来。她抽出莱恩给她的匕首,將那几株半夏连根带土挖了出来。 陆屿递来密封袋,帮著宋梔把这些草药装好,然后放进了身后的背包里。 “好了,可以了,咱们回去吧。” 宋梔將匕首夹於臂弯,擦拭掉上面的泥土,然后顺手把它塞回战术腰带上的掛套里。 她现在已经能极为熟练的使用这把『萝莉』来处理各类事情了,就像莱恩说的那样,刀不离身。 宋梔回到灯塔后,就在房间里研究她带回来的那几株半夏。 从外观上来看,这几株半夏和她之前在学校里见过的一模一样,根本就瞧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在她看得入神之际,房门被人敲响了。宋梔打开房门,便瞧见陆屿斜倚在门框上,咧著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邪魅。 “有事吗?”宋梔问道。 “不请我进去坐坐?”陆屿朝著屋里抬了抬下巴,而后歪著头看著宋梔。 “那请进吧......”宋梔让开路来,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陆屿这才直起身,吊了郎当的走了进来,然后大咧咧的坐在了宋梔的床上。 宋梔皱了皱眉,对陆屿这种隨意的態度有些无奈。她关上门,转身看向他,双手抱在胸前,问道,“怎么了?”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野草』,说道,“哦,这些就是你今天採回来的东西吧?看起来挺普通的啊。”他伸手拿起一株端详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別乱碰!”宋梔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嗔怪道,“这是半夏,有毒!” “嘖!”陆屿吃痛,挑了挑眉,拋了个媚眼,油嘴滑舌道,“有毒?担心我......是心疼哥哥了吗?” 宋梔眼角微抽…… 他抽什么风!发什么骚! “哥最近有点不舒服......老乡行行好,帮个忙唄!”陆屿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向宋梔, 说到装可怜,谁不会啊?他比某人装得好看多了! 果然,宋梔再听到陆屿说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神色缓和了不少,一脸担忧的看著他,还走了过来,抬手抚上他的额头,想要確定这货到底是发烧,还是发骚! “最近下海下的多了,又吃了不少海货,湿热重,老乡帮我败败火......” 陆屿一边说一边脱了自己的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腰腹处壁垒分明、纵横賁张。他三两下就解掉了系在腰上的战术腰带,隨手扔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发出叮了噹啷的响声。 作训裤松松垮垮的掛在细狗蜂腰上,隱隱露出半截腹股沟...... 这画面……呃…… 宋梔赶紧移开眼神,装模作样的看著房顶,话说,这天怎么有点热? 第18章 轻点刮 陆屿打开自己的医疗包,翻出刮痧板和一瓶橄欖油塞进了宋梔的手中,说道,“待会別手下留情,哥撑得住!” 说完,他就背朝上,趴到了宋梔的那张小床上。 宋梔,“......” 人在无语的时候通常会非常无语! 但你別说,他的装备还挺齐全。 说到刮痧,宋梔是专业的。 点穴精准,松筋刮痧不伤骨,有火败火,有淤化瘀,湿寒皆除。至於疼不疼,那得看个人体质。 橄欖油滴在陆屿宽阔厚实的背上,宋梔温热的掌心轻柔的推开那层橄欖油,细腻柔软的双手游走在他的后背上,带著清香的橄欖油铺满了他整个后背。 陆屿忍不住轻哼出声,“啊~~嗯哼~~” 宋梔,?! 当然这只是陆屿自己的感受。实则是宋梔费了半天的劲才把橄欖油涂抹到陆屿的后背上,他那身腱子肉硬如钢铁,硌的她手疼! “老乡......使点劲!你別不舍的下手,哥受得住......啊!啊!啊!!!”陆屿那原本还翩翩欲仙的轻哼声,只在瞬间化成了一声声惨厉的嚎叫。 宋梔充耳不闻,甩甩手腕,加重了力道。 小样!我治不好你,我还治不死你吗! “嘶......疼啊!疼......疼!疼!”陆屿咬紧牙关,惨叫出声,说话都结巴了。 疼? 哼!疼就对了!中医常讲,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一会就不疼了,忍一忍......” “轻点!老乡......” “放鬆......你绷的太硬了......怎么刮痧?” “嘶!嗯......”陆屿忍不住闷哼,他觉得他老乡是故意的。 “呼~呼~哥受得住,你有什么招数就都使出来吧!”一生要强的狙击手先生,咬牙坚挺! “真棒!嘖嘖嘖......瞧瞧这火气,待会泄了火就好了。”宋梔嘴上夸得甜,手上却丝毫不留情, “呃!轻点!轻点!慢一点......” “受、受、受不了......” “老乡......求你了......轻一点......” “慢一点......” “我错了......我错了......” “別出声,忍著点......”宋梔顺手捂上了陆屿的嘴。 “呜!嗯~啊~” 陆屿痛不欲生。 紧闭的房门里传来陆屿『欲生欲死』的求饶声,那声音有些刺耳,惹得圆厅里的其他人坐立不安,眼神飘忽。 厅內的气氛微妙而尷尬,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可能因为一声更响的求饶而断裂。 希尔率先起了身,他走出了灯塔,靠在墙壁上默默抽著烟,褐色的眸子看著飘向远处的白云,神色不明。 威尔克起身给烧水壶里填满了水,然后架在了火堆上,等待水的沸腾,顺便把宋梔常用的水壶清洗了一遍。 莱恩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低著头擦拭著他那把尼泊尔军刀,神色依旧冷沉机械,甚至不曾抬起头,也不曾在意那间小屋里的动静。 柯兰特从灯塔的阁楼上走了下来,他听见陆屿的哼声,眼睛的余光瞥向宋梔的那间臥室,而后很快的收回余光,又径直来到沙发前坐下,面无表情的翻开自己的战术平板,像是在处理公务。 厅內的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希尔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似追隨著白云,实则思绪早已飘远。 威尔克听著水壶逐渐升温发出的细微声响,仿佛那能让他暂时忽略周围的一切声响。 莱恩手中的军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柯兰特翻动平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继续专注於眼前的工作。 陆屿的后背上全是一道道红到发紫的痧痕,有的已经成了片,还有痧包,显然是肝火鬱结又湿热入脾。 “別下海了,24小时內別洗澡,別吹凉风。” 宋梔收起了刮痧板,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给出医嘱。她嘴角微微翘起,心里爽翻天,陆屿最后的那几声求饶声可是喊到了她的心坎里。 “遵命,医生大人。”陆屿趴在床上缓了缓,微微活动了下后背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后背虽然酸疼,但也轻鬆了不少,他吐出一口浊气,“呼!败完火,確实爽多了!很酸爽!很酸爽!” 他一脸饜足的坐在床上,也不穿衣服,也不离开,只是幽幽的盯著宋梔。 宋梔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寻思这货是不是要趁机报復。宋梔的手悄悄的伸向身后的门把手,直觉告诉她,这里不安全。 转动门把手一瞬间,陆屿猛地躥了过来,一掌拍在已经开出一点缝隙的门板上,將那道缝隙又给无情的合上了。 高高大大的陆屿压在宋梔的身前,將她牢牢的困在他与门板之间,无处可退。 “哥求饶的声音好听吗?”陆屿的声音低沉,没了往日里的骚气,带著危险的诱惑。 宋梔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又在陆屿眯起眼睛的时候赶紧摇头否认。 “中医说了,通则不痛,痛则不通,你疼是因为身体的那个部位有问题,才会出现反应,才会觉得疼。”宋梔小声的给出官方的、科学的、医学解释。 她还怕陆屿不相信,赶紧用手中的刮痧板轻轻地刮在陆屿的胳膊上,说道,“你瞧,这里就不疼吧......我用的力度是一样的!” “哼哼......力度一样?”陆屿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扣在他的胸前,说道,“那这里有问题吗?能刮吗?” 宋梔只觉得他身上的温度有些烫人,她想抽回手,却被陆屿牢牢的扣在掌心,抽不出来。 她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刮不得......” 陆屿抓著她的手又沿著那饱满賁张的胸膛慢慢向下滑,停在他壁垒坚硬的腹腔,沉声问道,“这里呢?” 宋梔的脸颊瞬间涨红,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也......也刮不得......” 陆屿双眼沉沉,俯下身吻在宋梔的耳边,滚烫的双唇沿著她微微侧开的脖颈慢慢游走。 宋梔的指尖再次被陆屿牵引著,向下移动,探进松垮垮的腰间,指尖触之滚烫坚硬,烫的宋梔的脸颊像是熟透的桃子。 咱就是说,这男人要是骚起来,谁受得了啊? 陆屿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这里呢?嗯......呼......” 第19章 鬣狗与忠犬 宋梔像遭了电击一般,快速地抽出手来。 “呵……怂包......你之前拿著枪威胁米勒中尉的胆量呢?你也是虎......那个法国佬可不是好惹的!” 曖昧的气氛戛然而止,陆屿依旧抵著宋梔,盯著她的头顶嘆出一口气。憋了半个月的心里话,总算是在合適的机会说出了口,调侃的语气里全是担忧之意。 “他在车上把那份抚恤金確认书给我的时候,就没想著让我自己离开斯里兰卡。车子是加满油的、直升飞机也是满油状態,物资补给,还有弹药也是准备的很充分。他早就算好了一切,我要是认下了那份確认书,估计会被他一枪爆头扔在路边......” 宋梔面对陆屿时,多少愿意吐露些真实的想法。何况连她都想到的,a组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所以没什么好隱瞒的。 “嗯!很正確......但也不全对,他答应中尉会把你安全的送上运输机,他就一定会做到!但是,运输机飞去哪里,就不得而知了,有一架还被飞弹击中了,你知道的,在战爭里存活也要讲运气的......” “而你一向运气不错!哈......”陆屿想到了什么,而后轻声一笑。 莱恩的安排,完全在宋梔的意料之外。不管出於什么目的,他说到做到了,他想尽一切办法让她活下去。 “那斯里兰卡基站?”宋梔的心情很复杂,忍不住问出声,这是他们到了这座荒岛以后,她第一次提起斯里兰卡的基站。 “这世上哪里还有斯里兰卡基站!那是洲际飞弹,再晚上几分钟,咱们几个也得化成灰!不过,咱们是幸运的......” 陆屿的话让宋梔心头一凉,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基站的毁灭,以及他们逃出生天的险象,歷歷在目,现在提起来还会脊背发凉,后怕不已。 没有有效援军、没有战后重建、也没有伤员救治,一切都在瞬间化成了灰烬,宋梔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运输机数量有限,能登上飞机的人少之又少。登上飞机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得以生还。 而那些没能登上运输机的人们,不知道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恐惧死亡是人类的天性,而他们在极度恐惧中直面死亡,又只在瞬间灰飞烟灭,感知不到任何痛苦。 结局似乎早已註定,在最后一刻,他们是否也曾抱有希望? 或许有人祈祷过奇蹟降临,有人在绝望中寻找生机,也有人只是麻木地等待终结。而这些情绪,在战爭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死亡是公平的,但死亡也是最不公平的。 陆屿的话还在耳边迴荡,可她却无法完全消化其中的重量。战爭从来不是简单的胜负之分,它更像是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將人性、生命和信念撕裂成碎片。每一个选择背后,都隱藏著难以言喻的代价。 登上飞机的人活下来了,但真的算是贏家吗?被留下的人永远闭上了眼睛,他们的死亡会不会是一种解脱? 可是,谁又愿意死亡? 宋梔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压抑感並未减轻半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对战爭的理解太过肤浅,那些书本上的描述、新闻里的画面,都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战爭,是无声的吞噬,是將一切美好碾碎后的荒芜。而此刻,她站在这片荒芜之中,才终於感受到那份歷史的厚重,以及刺骨的寒意。 她现在才真切的体会到战爭的残酷,任何文字的描述,在血腥、残暴且冷酷的战爭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靠进陆屿的怀里,试图驱散自己心底漫上来的彻骨寒意。 世界之大,哪里是安全的呢? “別怕,至少我们都还活著......” 陆屿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迟来的劫后余生后的空虚,是掩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迷茫。他曾是战场上的鬣狗,活得骯脏、活得狡诈、活得麻木。而现在,他是归家的忠犬,有宋梔的地方,便是他要守护的家园。 他渴望她,那是从在快要坍塌的c区见到宋梔的第一眼开始。不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也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惻隱之心。 而是他在宋梔的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看见了被战爭、被人性、被现实、拋弃的自己。他们是一样的,即使被全世界拋弃也在努力的自救。 他觉得,宋梔不应沦为战爭的牺牲品,更不该成为某位高层的备用配件。澳洲的农场既能种植粮食,也能储备新鲜配件,那可不是个好的去处。 他本想自作主张的留下宋梔,以他个人名义,收留安置宋梔,是妹妹,也可以是爱人...... 但这样想法好像不止他一个人有,先是威尔克,再是莱恩,后是希尔,就连一向万事不走心的柯兰特也默许了。 或许,宋梔不仅仅是像过去的他,她也像极了a组的每一个人过去的样子。 最后大家心照不宣,顺势挖了一个坑,等著宋梔落入他们的陷阱中,谎言並不完美,还得应付上层,一堆麻烦事。 不过,有些人天生便具备掌控全局的能力,不得不佩服那位来自德国的美术生,毕竟德国的美术生有口碑,战绩可查! 陆屿轻轻地捧起宋梔的脸,亲吻著她,从额头到她紧闭的双眼,再到那顏色惨白微微颤抖的双唇,最后撬开她的唇齿,捲走她细弱的喘息声。 一只手禁錮在宋梔的腰身上,想要將她揉入骨血,陆屿的腰身抵下来的时候,宋梔都不禁浑身颤抖,她咬紧唇角,发出一声低呜,眼角有泪水溢出,唇齿间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散乱的衣衫被宋梔单脚踩在地上,她站不稳只能紧紧地攀住陆屿的脖子,掛在他身上。 一向追求严格精准度的狙击手,这次失了分寸。 宋梔低呼一声,张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嗯~別咬那儿,你咬不动......” “你轻点……” “该你求饶了……” 两具滚热的身体在这冰冷残酷的战爭末世下,慢慢靠近,彼此纠缠,极力的从对方身上获取片刻的安全与寧静。 两颗空洞麻木的心,被身体的炙热和极度悸动一一填满。 世界变得破败不堪,但唯有对方的存在是如此清晰而真实。在这种极致的亲密中,像是找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他们的灵魂在短暂的交匯中得到了慰藉、重生和救赎,忘记了战爭的残酷和末世的冰冷。 第20章 又选队员? 还是东南的那片区域,宋梔跟著陆屿和威尔克再次来到那片山林间。 他们三个全副武装,仔细的寻找著什么。搜查完各自的区域,又返回到集合点,依次匯报自己的发现。 “左边未发现开花植物。”陆屿率先匯报。 “右边也没有发现开花植物。”宋梔第二个匯报。 “前方也没有发现开花的植物。”威尔克说道。 匯报完毕,陆屿和威尔克的目光同时落到了宋梔的身上,等著她下达下一步指令。 没错!今天巡防任务的临时指挥官是宋梔!姐们也是出息了,她能带小兵了,不,是大兵,还是肌肉大兵! 雄鹰一般女子正在崛起!想想都有些小激动! 这事还得从今天早上的例会讲起。 自从宋梔在上次的『水源地』会议中提出了搅混水般的建议,以至於每次开例会,莱恩的眼神总会在会议的最后瞥向宋梔,带著强势的压迫,迫使她不得不说点什么。 她倍感压力,又不能次次把水搅浑,毕竟空城计只能用一次。她就很要命!像极了每次上课,被老师疯狂点名的吊车尾差生,每次都抓耳挠腮的。 莱恩的表情一贯冷漠的,不管她说的对不对,他总是冷沉、严肃、机械般的吐出两个字,“很好!” 好像他的脸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其他的表情。 也不对,是有过的!不过都是在不可描述的行为之下,那张一贯冷沉机械的脸上也会浮现出几分疯狂。 扯远了......回到正题。 “柯兰特曾跟我讲过,倘若植物丧失了繁衍能力,那这个世界也会走向毁灭。这座小岛上的植物没有一株开花,就连正值花期的半夏也未开放……花朵是植物繁衍的关键所在……”宋梔坐在莱恩对面,斟酌了一番言辞,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儘管表述有些词不达意。 柯兰特在宋梔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抬起了头,对著宋梔弯弯嘴角,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算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宋梔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可,她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这里也没有蜜蜂、没有蚊蝇、也没有花朵,说明这里的植物不存在繁衍行为。而大规模的无授粉行为的植物出现在这座小岛上,就很古怪,这里很像是一块植物试验田......” 话音刚落,宋梔挺了挺腰杆,暗忖道,她也是经歷过高考的好伐!谁还没点真才实学啊! 莱恩淡淡的点了点头,又吐出两个字,“很好。” 然后他环视一周,目光看向柯兰特,示意柯兰特讲几句。 柯兰特合上手中的战术平板,耸耸肩,呼出一口气,斟酌了下用词,说道,“很不错,宋说的有道理,之前我们俩就单独探討过此类的话题,如果这里真是一块不知目的的试验田,那就太有意思了......” 其余四人在听到柯兰特的那句『我们俩就单独探討过此类的话题』时,將带著几分探究的眼神落到了宋梔的身上,隨后又匆匆散开。 宋梔只觉得那些眼神有些烫人! 不是,话是柯兰特说的,该看他呀!看我做什么?! “所以......”柯兰特顿了顿,也跟著看向宋梔,依旧笑的迷人,问道,“你想怎么做呢?” “我?”宋梔蹙眉,低头思索了一番,隨后说道,“我想再去那个地方看一看,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宋梔说完,抬头看了看柯兰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纠缠柔和,又隨即错开。她的目光又和莱恩冷沉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像是一记闷雷砸在她的心头,她赶紧收了那副小小的得意之色。 “可以。今天由你带队去东南区继续巡防。”莱恩给出指令。 她带队? 宋梔有些意外,但听著还不错! 就在宋梔心中暗爽之时,就又听见莱恩补充道,“你来挑选你的两名队员,从我们5个人中隨意挑选。”他的嗓音低沉,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话音刚落,五道灼热、跃跃欲试、赤裸裸的目光又落到了宋梔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將她牢牢地锁定死。 宋梔,“......” 她气笑了! 又是做选择! 呵!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雄鹰一般的女子当然是都要......要......要不起! “你有三分钟考虑时间。”莱恩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间的战术手錶,开始计时。 希尔动了动,將两条交叠的大长腿换了个位置,手里打火机被他玩出花样,惹得人眼花繚乱。 威尔克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看似无意的伸了个懒腰,露出强壮结实的胸肌,还差点把作训服撑破。 柯兰特依旧坐在宋梔的斜对面,嘴角弯弯,笑得温和。 陆屿坐在宋梔的右手边,他抓起宋梔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声的呻吟道,“老乡,这里还疼著呢......” 这是宋梔被他在夜里闹急眼时张嘴咬的。 莱恩坐在对面,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一味的擦拭著他那把尼泊尔军刀。三分钟定时一到,他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冷沉的扫视了其他几位队员,而后將目光定格在宋梔的身上。 “时间到了......” “我需要威尔克和陆屿!”宋梔果断的给出了她的选择,还在后面补充道,“我们三个人去过那个地方,对那里比较熟悉......” 话音一落,几声粗重的喘息声略显气闷,有人欢喜有人愁。 陆屿抓著宋梔的手放在了心口处,骚气冲天的来了一句,“东方严选!哥的基操,你值得信赖!”说完还顺势瞥了一眼对面的希尔。 只瞧希尔一脸铁青,手中的打火机『啪』地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紧抿著双唇,默不作声,只是冷颼颼的看著宋梔。 威尔克站起身,激昂的说道,“向伟大的国际共產主义致以崇高的敬意!共產主义解放全人类!人民万岁!” 瞧瞧,人家的思想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柯兰特轻笑出声,说道,“带好补给,全副武装,必要时开可以启无线电联络。” 莱恩放下手中的军刀,站起了身,深深的看了一眼今日出门巡防的三人小组,说道,“就这样,散会。” 莱恩先一步离开,上了灯塔的阁楼。 威尔克和陆屿各自去整理自己的装备,宋梔呼出一口气,也起身回房间整理自己的装备。 旁边的希尔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只在宋梔开门的一瞬间,快速的捂住她的嘴巴,把宋梔卷进怀里,闪进了房门,脚下一踢带上了房门,还顺势上了锁。 动作又快又稳,这是標准的劫持人质的手法。 宋梔瞪大了双眼,不明所以的看著希尔。 希尔扯扯嘴角,笑得邪恶,把怀里的人抵在墙角,阴森森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第21章 战利品 宋梔一脚踩在希尔的鞋面上,还用力的碾了碾。 希尔只是微微皱了眉,冷笑道,“你这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呜!呜!呜呜!” 宋梔不服气的再次瞪了瞪眼,虽然她只能干瞪眼。 “你保证別出声,我就鬆开你,好吗?”希尔的眼神凛冽,极其危险,像极了绑匪。 宋梔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希尔的手缓缓从她的嘴上挪开,露出一条细缝。 宋梔瞅准时机就要呼叫外援,“威......呜......呜” 还未来得及喊出的名字被希尔扑过来的双唇堵回了回去,他的吻炽烈强势,熟稔的撬开宋梔紧闭的牙齿,肆意掠夺,劲瘦的腰身沉下来,牢牢的抵在宋梔的身前。 宋梔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希尔,而是调整身体受力的姿势,放鬆、呼吸、回应、双臂慢慢环住希尔的腰身,手掌缓缓向下移动,摸向掛在他后腰的手枪。 『咔嚓』,枪栓上膛,黑洞洞的枪管就抵在了希尔的胸前。 希尔不得不停下了亲吻的动作,他低著头看著大口喘气的宋梔,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那把原本属於他的配枪,舔了舔唇角,低声哼笑,“还不错,有进步,知道先稳住我......只是速度有些慢了,不过可以忽略不计。” 希尔並没有畏惧宋梔手中枪,而是用身体抵住枪管,又往宋梔的身前挤了挤,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很曖昧,但曖昧的中间隔著一把枪,就有些诡异了。 “你有没有检查这把枪是否有子弹呢?小野猫好像不太聪明......” 希尔抬起右手,缓缓鬆开。只见一支手枪弹夹出现在他的掌心,而这支弹夹原本应该安装在宋梔手中的手枪上。 王德发?! 宋梔愣怔!宋梔不解! 她拿起手枪一看。 果然,上面的弹夹早就被人卸了下来。 阴!他真是阴到没边了! 宋梔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动声色。 希尔依旧保持著那副兵痞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痒,他伸出手指摩挲著宋梔红肿的嘴唇,眼神迷离,还带著几分眷恋,声音沙哑,“babe,你还是太过稚嫩了。” 听到这话,宋梔心里更是恼火。他跟个鬼一样跟在她身后搞偷袭,他还很骄傲?很自豪?脸都不要了吗! 宋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悄悄地將手枪往后藏,以免被希尔再次夺走。 毕竟这傢伙的手速太快,阴招太多,她防不胜防。 希尔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早已捕捉到了宋梔的所有小动作,但他选择视而不见,嘴角还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俯身低头,想再次亲吻那张红润的双唇。 就在这一瞬间,宋梔突然发动攻击,她猛地抬起膝盖,朝著希尔的胯下顶去。希尔显然没料到宋梔会突然发难,一时之间没能完全避开,只能险险躲开要害。 嘖!够狠! 但很快,他就用膝盖抵住了宋梔的腿,然后整个腰身就卡进去了宋梔的双腿间,再用力顶住,宋梔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宋梔,“......” 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肉包子打狗...... “我要出任务了,快放手!”宋梔急眼了,眼尾泛红,嘴唇红肿,像极了一只急了眼的白毛兔子。 “我也很厉害!你知道的......”希尔不肯放开宋梔,甚至还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摩挲著,他声音低沉,隱隱带著委屈,又突然改口说道,“算了,你自有你的安排。” 希尔说完就鬆开了宋梔,还把他手中的弹夹也塞给了宋梔。 “这是你的手枪。”宋梔一手拿著那把德国制的hk—45式手枪,一手拿著希尔递过来的弹夹,有些摸不著头脑。 “按照规矩,你缴了我枪械,那把枪就是你的战利品了。好好用她,她很適合你,跟你一样,漂亮又暴力。” 希尔说完,还从自己的弹药袋里掏出了几支塞满配套子弹的弹夹,装进了宋梔的战术腰带里,“只是换弹的时候你动作得快一点。” 战利品? 天上掉馅饼了?不会又是什么陷阱吧! 希尔懒得解释,他抄起宋梔放在桌子上的装备,弯下腰帮著她穿戴后。最后还蹲下身帮她把那把『萝莉』匕首绑在了她的大腿外侧。 “注意安全!有情况,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保持联络。” 希尔抱著宋梔的战术头盔,附身轻吻在她的额间,又替她戴好头盔,再次检查完她的装备无误,才转身打开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间,其余的人早就在大厅里等候多时。 莱恩不知何时从阁楼上走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宋梔,目光停留在那把绑在宋梔大腿外侧的匕首,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出发吧。” “copy!” 宋梔快速的检查了下自己刚刚得到的『战利品』,子弹上膛,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 陆屿一眼就认出了宋梔手中的那把hk—45式手枪,是希尔在德国时花重金定製的。希尔平时宝贝的紧,旁人连摸都不让摸,这回倒是挺大方的。 怎么?资產上交? 嘶! 陆屿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大意了!先是叫莱恩抢了先,送了宋梔一把限量版义大利军刀,这次又叫希尔露了脸...... 靠!只怕地位不保! —— 越往南走,林子里的植被越是茂密,甚至得用匕首开道才能通行。 威尔克抽出自己的大狗腿军刀在前面开路,陆屿端著一把老ak走在后面。 宋梔走在中间,时不时通过陆屿的战术平板与莱恩隨时同步这边的状况。她低头核对坐標,手指一划,不小心把通讯页面切出去了,无意中点开了一个不知名的组件,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正在低著头看书。照片上还有一行手写字——她在,家在! 宋梔匆忙退出页面,眼神闪烁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陆屿。 陆屿觉察到宋梔暗中睇来的眼神,还以为她是走累了,小声关心道,“要不要原地休息?” 宋梔点点头。 陆屿叫停了走在前面的威尔克,找了个相对乾净的地方原地休整,他负责警戒。 宋梔坐在地上,满腹心思,她抽出匕首,毫无章法的在鬆软的地上刨著坑。 匕首触底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宋梔心烦,手中加大了力道,待看清楚挖到的东西后,心惊不已。 “陆屿、威尔克......” 陆屿和威尔克闻声围了上来,看见宋梔挖的坑,不由得眉头紧锁。 这个荒无人烟的小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22章 发现端倪 宋梔閒来无事挖的小坑並不深,但是坑里面埋的东西却叫三人大吃一惊。 是一截黑色橡胶管套,被人用剥线钳剪过的高功率电缆的外层管套的废料,很隨意的扔在一边,草草的掩埋在土里。 陆屿捡起那截橡胶管套,仔细研究著。 纯天然橡胶是可以被生物降解的,但是合成橡胶是不能被自然降解的,而这截废弃的橡胶管套是化工合成的,是工业品,是现代工业的產物。 “这是电缆外层的橡胶套!哈哈......老乡,你是不是猴子请来救兵?难不成还真是吉祥物?”陆屿把那截橡胶管套递给了宋梔。 宋梔接过来,只是看了两眼,又递给了威尔克,皱著眉说道,自嘲道,“什么吉祥物?我倒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著某种相连的锚点,或是更像蝴蝶效应,你信不信,我只要稍稍跺跺脚,就地动山摇?” “但你確实善於发现和观察,哈尼。”威尔克用袖子蹭了蹭那截橡胶管套上的泥土,外面有一行英文字母,具体写的是什么得发给希尔,让他做数据分析,才能知道。“把这个发给希尔吧,该他干活了,顺便同步给中尉。” 威尔克又將那截擦乾净的橡胶管套还给了宋梔。 宋梔用陆屿的平板拍了几张不同角度、又无比清晰的照片,打开了小组的通讯平台,然后找到了希尔,把那几张照片发了过去,她想了一下,还顺带说了几句话,“埋在土里的,陆屿说是废料。” 另一边,收到简讯的希尔看见那一行留言,就知道是宋梔发过来的,他弯弯嘴角,快速的回覆了两个字,“稍等。” 而后戴上护目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著。不一会,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被希尔快速的同步在小组內部讯息平台上,后面还附带了详细的介绍——都卜勒能源开发公司,是美利坚的一家电力能源公司,背靠民主党...... 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上出现了,美利坚国家能源公司的电缆管套,还是被人隨意掩埋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座岛上有耗电量非常巨大的现代化建筑。 三人旋即起身,环顾四周,陆屿还抓起掛在身上高倍数望远镜,四处查看。可四周除了茂密的植被,瞧不见任何一座现代化的建筑。 这座岛上唯一的一座现代化建筑就是他们现在棲身的灯塔。 六目相触,三个人都在彼此的眼中印证了各自的猜测。 那地方不在地面上,就一定在地下! “威尔克,咱们得干活了......来吧!开挖!老乡你来警戒!” 陆屿把身前的望远镜摘了下来,掛到了宋梔的脖子上,抄起隨身携带的多功能摺叠步兵铲就在附近开挖。 威尔克也拿出步兵铲按照点位,向地下开挖。 莱恩的指令也在这时通过简讯传来,“注意隱蔽,隨时同步坐標和实时情况。” “无线电联络已开启应急频道,注意连接切入。”希尔的简讯也隨后传来。 “30分钟后,我將到达定位坐標,如有移动,请及时更新坐標位置。”柯兰特的消息紧隨其后。 宋梔统一回復,“copy!” 陆屿並没有挖到什么电缆之类的东西,但是他在地下挖出了许多未来得及清理乾净的塑料瓶包装,应该是用来装饮用水的,本来应该被清理走,可能是工人偷懒,所以就地掩埋了。 威尔克那边有了情况,他向下挖了1米的深度后,就看见了几条綑扎在一起,套著专用橡胶管套的电缆。 没错,真的是电缆! 宋梔只觉得天方夜谭,她是出来找试验田依据的,不曾想试验田没找到,找到了比试验田更荒谬的东西。 这座小岛的地下到底藏著什么庞然大物? 宋梔打开平板,快速的拍下照片,传送到了平台上。 照片刚已发送,就收到了莱恩的简讯,就一个字,“撤!” 陆屿和威尔克反应迅速,快速的將挖开的土壤填充回去,儘量还原了原来的地貌,不留下任何挖掘过的痕跡。 宋梔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迅速收拾好设备,和陆屿、威尔克一起准备撤离。 简讯信息的另一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了希尔简短的回覆,“有不明信號正在接近,来源未知,可能是岛上的监控系统被触发了。三秒钟后,a组简讯平台组件自动销毁关闭。请迅速撤离坐標地点。” 希尔想了想,还是加上了一句话,强调道,“宋,跟紧陆和威尔克!” 看到这里,宋梔心头一紧,手上的动作更快了几分。 陆屿低声提醒道,“別说话,保持安静,我们先离开这里,与柯兰特匯合。” 几人默契地朝著预定的安全区域悄然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宋梔手中的平板忽然黑屏,原本清晰简约的简讯页面变成满屏的雪花,她只觉得气氛格外凝重,连著陆屿和威尔克的呼吸也跟著凝重紧张起来。 陆屿微微偏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设备被希尔干扰清除了,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静。 威尔克轻轻拍了拍宋梔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乱,同时用手势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密林,那是他们接下来的掩护点。 宋梔点了点头,儘量保持镇定,可心跳却快得几乎要衝出胸膛,她的心率值又要升上来了,她摸向希尔给她的那把枪,手腕一直在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响,打破了原本死寂的环境。 威尔克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大家原地隱蔽。他蹲下身子藏在一棵茂密的野芋头叶背后,紧紧的盯著前方的动静。 宋梔被陆屿按在怀里,藏身於一丛半人高的阔叶草之后。 还没等宋梔扣好护目镜,前方就悄无声息地窜出十几个身著白色生化服的人。他们个个手持衝锋鎗,將宋梔、陆屿和威尔克包围住。 他们来的很突然,宋梔甚至都没瞧清那些人是怎么出现的。 靠!生化危机?! 宋梔瞪大了双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心率了,她只想知道待会是不是要开打?还有,会不会突然蹦出几只丧尸? 第23章 活捉 敌人率先发动了攻击,两个穿生化服的人靠近威尔克,抬起枪托照著威尔克的脑袋砸了下去。 很意外,他们竟然没有开枪,看来是想活捉宋梔他们。 威尔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出手,宽大的手掌擒住一个试图袭击他的人,双手交替用力,只听『卡擦』一声,敌人应声倒地,被威尔克拧断了脖子。 『咔嚓』又是一声,另一个敌人也被身手敏捷的威尔克拧断了脖子。 宋梔看著仅在眨眼间就迅速了结了两名敌人的威尔克,內心无比震撼。这斯拉夫毛熊的威力不是盖的!出手快准狠!用最温柔的眼神,拧断更多敌人的脖子! 她突然很庆幸,当初在斯里兰卡是希尔给她上的格斗课。 “怎么了?”陆屿觉察到宋梔有一丝情绪波动,还以为她不敢正视杀敌现场,有些担忧她。 “没事,就是脖子有些疼......” 宋梔看见威尔克再次拧断了一个人脖子时,不由得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陆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用身体帮她挡住那些刺眼的场面,出声低声安抚,“他知道你不喜欢血,所以场面还算温和,没那么血腥......” 威尔克的动作依旧乾脆,每一次出手都没有多余的动作,转眼间又有三个突袭的人倒在了地上,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仿佛只是处理了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诡异的是,被威尔克杀掉的人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从未发出一声惨叫声!然而,最最离谱的是,这些身著生化服的人好似接到了某种指令,以一种麻木、笨拙、机械的姿態,前赴后继地围攻威尔克。 那种机械的肢体动作,让人感觉像是赛博机器人套上了人皮套,呈现出一种违和的偽人感! 威尔克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调整了战术,这次並没有拧断他们的脖子,而是拧断了他们的胳膊。 没有意料之中的惨叫,被拧断胳膊的敌人只是麻木的拖著那只耷拉在身前的手臂,企图再次攻击。 事情演变到现在,诡异至极!他们对威尔克的攻击,更像是一场实验,或者是一种不断的试探。 威尔克和陆屿交换了下眼神,决定不再恋战,速战速决,火速撤离。 就在陆屿端起ak准备解决掉其他人时,一位身穿白色长褂的男子,带领著更多手持枪械、身著生化服的“偽人”,从前面的密林里走了过来,就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是影息成像!这玩意居然被用在这里......”陆屿的枪口一直紧紧的锁定著那名穿著白色长褂的男子,彷佛下一秒就能一枪爆掉他的头。 那男子有著一头金色的头髮,典型的美利坚老白男的长相,像极了第一代超人。他先是將一双深邃的鹰眼定格在威尔克身上,眼神中是无尽的贪婪,叫人心生膈应。 “斯拉夫人的血统还是太权威,在武力值上,你们太过有优势。”金髮男子操著一口纯正的古英腔,略带著那么一丝丝优越感,他眼光一瞥,又落在陆屿和宋梔的身上,“这两个是来自亚洲的战斗民族血统的黄种人?呵,爱好和平,但血液却流淌著战斗的天性......耐力好、智商高、善於学习、勤劳......” 金髮男子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大通,虽然神经兮兮的,语气也越说越冷,但是宋梔是越听越骄傲,不由得挺起了腰杆。 一生要强的中国人,务必爭气再爭气! “还有......?嗯?”金髮男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忘词了,他看向宋梔,轻轻一笑,绅士道,“请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补充一下。” 宋梔突然被点名,脑子直抽抽,这金髮老哥脑子有泡吗?现在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吗? “嗯?”金髮男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陆屿警惕的端著枪,把宋梔挡在了身后,余光瞥向威尔克,四目相触,默契的统一了战术——威尔克待会断后拖延,陆屿先带著宋梔撤离,等待柯兰特的接应。 “別紧张,朋友,我並没有想伤害你们,你们却挖了我的电缆,还打死我这么多的护卫......这很不礼貌!”金髮男子耸耸肩,如鹰眼般的眸子越过陆屿,直勾勾的看向宋梔,在等著宋梔將刚才的话题补充完整。 宋梔咽了咽口水,在得到陆屿的点头示意后,开口说道,“谦卑!自强!民主!自由!尊老......” 金髮男子神色一僵,眼角微抽,但又很快的恢復了那副淡淡的优越感,很不礼貌的打断道,“不错!但也很討人厌,哦......美丽的东方女士除外!” 话音刚落,陆屿和威尔克同时动身,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一张捕捉电网就从天而降,陆屿迅速反应,调整方向,反身推开宋梔,而他则被罩在了电网里,发出一声闷哼,电晕了过去。 “陆屿!”宋梔惊呼!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反应。一支冷冰冰的枪管抵在了她的脑袋上,保险栓扣下的声音贴在耳边格外清晰,她知道她的心率又在飆升了! 威尔克也在这一瞬间发起攻击,但是却被围上来的敌人拖住了手脚。 “斯拉夫毛熊,我劝你还是配合一下,你也不想你的小女友死在枪口下吧!”金髮男子用枪抵住了宋梔的脑袋威胁著威尔克。 威尔克在金髮男子的威胁下只能双膝跪地,交出了武器,他双手举过头顶,那双碧色的眼眸没了往日的柔情,冷冰冰的,溢满了杀气。 他看著不省人事的陆屿,和被挟持宋梔,沉声道,“別伤害她!” 一把枪托砸来,威尔克只是嘴角受伤,他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极其轻蔑。再是一击枪托的猛击,威尔克依旧跪的笔直挺立,满脸讥讽。 伟大的布尔什维克永不屈服! 枪托砸不晕他,只能换成了电击棒,一阵电流涌入他的体內,他在咬牙硬挺,又是一阵电击,他才慢慢软下了身体,只在晕倒前,担忧的喊了声,“哈尼,別......” “威尔克!威尔克!”宋梔的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流了下来。 她想向前查看他们的伤势,却被眼前这个金髮男子牢牢的控制住,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只能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 她得冷静!必须冷静!哭泣解决不了问题! 这个神经病只是想活捉他们,他们还可以找到反杀的机会! 柯兰特快赶来了......希尔一定监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生命指標......莱恩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布署救援计划的...... 威尔克像是听见了宋梔的呼喊,他微微抬起沾满鲜血的眼皮,蜷缩的手指动了动,又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中。 第24章 线索 宋梔他们最后的坐標已经丟失,他们与莱恩等人失去了联络。 柯兰特一边急速前行,一边打开战术平板的监测页面,时刻关注宋梔他们的生命值。 陆屿的生命值指示灯已经变成了黄色。 威尔克的生命值指示灯已经快变成了红色。 宋梔的生命值指示灯虽然依旧是绿色,但她的心率波动值已经到达了巔峰。 他们遭遇了不明袭击,有人受伤,而且对方的实力和人数明显占据上风。万幸的是宋梔生命状况尚且安好,可她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柯兰特慌了! 这是他加入a组后,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惊慌失措,乱了阵脚。他深呼吸,努力的调整自己胸腔起伏的频率,试图让自己心率值调回到正常的波段中。 他单手压在自己的脉搏上,感受著脉搏跳动的节奏,不断的给自己做著心理暗示,试图將杂乱的思绪被一点点压制下去。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整个局势陷入被动。 “別著急,他们什么样的绝境没经歷过?” “这点突发状况难不住他们俩......” “他们会没事!他们会没事!” “冷静!冷静!別慌!” “拜託!拜託......” “她......宋......” “fuck!” “该死!” 柯兰特已经放弃了做心理建设,他也顾不得什么心率、什么反射弧长、什么该死的微小疏忽、又或是什么不可挽回的被动局面! 他只想赶紧找到宋梔他们!只想確认他们是安全的!他只想把宋梔从未知的危险之中解救出来! 无线电紧急联络频道被柯兰特率先启用,他单手按在耳麦上,呼著气,说道,“他们失联了!我找不到他们的坐標,希尔,快点找出来他们最后消失的那段波长的坐標定位。” 柯兰特虽然一直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慌乱,可音色中还是有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无线电的另一端。 一直等待宋梔同步消息的莱恩,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他紧抿双唇,双眼沉沉的盯著手中的战术平板。 他在等待宋梔他们脱离危险后,重新连上a组的简讯平台,发来確认信息。 等待似乎异常漫长,又焦灼! 无线电紧急联络频道被启用,里面传来了柯兰特的声音。莱恩和希尔同时站起了身,向著桌子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走去。 “同步他们失联前的最后一个坐標点。”莱恩的声音异常冷酷。 希尔带著护目镜,坐在电脑前,他快速的敲击键盘,试图从复杂的信號干扰中捕捉到即將被衝散的信號波段,以及任何有关的信號。 “这里的信號很乱,是被人为的屏蔽了,只能捕捉到他们最后留下的残余信號波长。”希尔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著一丝急促,他將一个坐標同步到a组的简讯平台上,“你得小心,他们有隱蔽的监控系统,我只能给你30秒的信號干扰,你有30秒的时间接触那里。” “ok!等我同步。”柯兰特的声音在无线电耳机里显得很粗重,全然没了往日里惯有的风度和从容。 他快速的朝著希尔提供的坐標赶去,急切的身影在越来越茂密的丛林里穿梭,焦急的目光紧紧锁定著手中的战术平板,生怕因为失误而走错方向。 此刻的他慌乱得像个新兵蛋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息,四周的环境寂静得令人不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调整节奏,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找到宋梔! 无线电耳机里偶尔传来希尔低沉的提醒声,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於,他抵达了希尔提供的坐標点。 这里是一片植被更加茂密的丛林。他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著附近的情况,那里有明显的打斗痕跡,地上还有血跡,但是其他的情况只能近距离查看。 “ok,我已到达坐標点。”柯兰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倒数三个数,开始进入坐標区域,你只有30秒的时间,我会隨时报时。3、2、1、go!”希尔紧紧地盯著眼前的电脑屏幕,蓝色萤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异常严肃。 柯兰特应声而动,像疯兔一般躥了出去,不愿耽误半秒钟。 这里有大片的打斗的痕跡,虽然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但还是没逃脱柯兰特这位a组尖兵的眼睛。他一眼就看出那些被暴力压断的植被是出自威尔克之手。地上的血跡也不知道是何人,他们没带基因检测装备,无法確认血跡的来源。 很怪异的是,这里没有枪击的痕跡。说明他们没有开枪!也说明了,对方人多势眾,开枪反而会陷入危险。 “还有15秒!你得快一点,伙计!”希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著催促。 “很快!这就好!”柯兰特不肯放过这片区域的任何一个角落,仔细搜寻著有用的线索。 他的喘息声在无线电耳机里显得格外粗重和焦灼,他並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时间却在飞快的流逝。 “10秒!”耳机里又响起希尔的声音。 柯兰特走到那片血跡前,蹲了下来,这里有拖拽重物留下的拖痕。一定是敌人拖动威尔克留下的痕跡,沿著拖拽的痕跡向前看去,是一片异常茂密的丛林,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7秒!伙计你得撤了!”希尔催促著。 柯兰特充耳不闻,他看著那片异常茂密的丛林,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那是很怪异的感觉。 “5秒!” 忽然!眼前的画面爆闪了一下,那片丛林就像是电脑屏保的风景画,微微卡顿了一下。很不真实! 他找到了那个卡顿点,发现那个地上躺著半枚金属扣子,一半浅浅的埋在土里,一半消失不见。 柯兰特慢慢靠近,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用刀尖把那半枚金属扣子扣了出来。 不是半枚,而是一整枚完好无损的扣子!另一半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里抽出来一样。 柯兰特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將刀尖慢慢的伸向眼前的那片异常茂密的阔叶。 刀尖並没有触碰到那片叶子,而是直接没入到了里面,还引起了因空间不平衡造成的电波爆闪! 竟是三维全息立体影像! “伙计!撤回来!3......”希尔在耳机里大声喊道。 柯兰特收回了匕首,握紧了那枚金属扣子,快速的向后跑去。 “2!” “1!” 隨著希尔的话音落下,柯兰特飞身一扑,跳进了一处茂密的草丛里,他顺势向前翻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那枚金属扣子被他紧紧的握在掌心,放在胸口上。他认出来了,这是宋梔的!是宋梔衣服上的扣子!是宋梔给他们留下的线索! 柯兰特无比激动,又语无伦次的低喃著,“好姑娘……好姑娘……聪明……” 第25章 营救计划 灯塔內,气氛有些压抑、沉闷。 那张破旧的桌子上放著一枚金属扣子,是宋梔作训服上纽扣。 柯兰特迅速从先前的慌乱中镇定下来,他有条不紊地详细讲述了自己所目睹的一切,包括那个以假乱真的三维立体全息影像。 他当时就站在近前,却未察觉到任何异常。若不是宋梔留下的那枚金属扣导致空间成像不稳定,凭他的肉眼是无法发现的。 很难想像,在这个荒岛之上竟然有如此先进成熟的科技,这座岛上究竟隱藏著什么惊天秘密?! 希尔依旧坐在电脑前,继续追踪著宋梔三人的gps定位,但是他们的信號太弱了,还被层层加码干扰。希尔神色异常凝重,十指不断地敲击键盘,不断的尝试破解那些加码的信息源。 很快他就抓住一个漏洞,快速的植入了一个追踪代码,然后偽装成內部信息源,切入到了一个电力中控系统內,顺便植下了一个干扰扩源病毒。 不一会,一张电力网覆盖图就出现在了希尔的电脑屏幕上,他快速的拷贝下来,同步到a组的简讯平台。 莱恩靠在沙发上,拿起平板放大了那张电力网分布图,从规模上看,应该是一座bsl-3等级以上的生物实验基地。 “我需要他的消防安全设计图以及紧急疏散分布图。”莱恩再次下达了指令。 “copy!” 希尔接收指令,加快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他的屏幕上。偽装的代码快速穿梭於各种复杂的系统之间,查找著莱恩需要的资料。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尤为珍贵。他的速度快一秒,就能快一秒的解救宋梔等人。而这座小岛上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必须赶在敌人有所行动之前,先发制敌。 终於,他黑进了那座不知名区域的消防系统,迅速的將分布图下载並同步到了a组的共享平台,顺便植入了一个自毁程序。 莱恩已经打开了新传来的图纸,仔细研究起来。他来回切换著那几张希尔黑过来的那几张图纸,快速的在上面做出標记。他眉头紧锁,在脑海中构建、推演著重要且更要紧的计划。 房间內鸦雀无声! 希尔和柯兰特都在等待莱恩下达营救指令。 半个小时后,一张地下建筑的草图就出现在他的平板上。他盯著这张草图,沉默了一会,隨后站起了身,走到了门外,他看著漆黑的夜空,在心中反覆推算。 一支香菸被他夹在指尖,送入唇瓣间。打火机在黑夜里弹出一簇火苗,香菸被点燃,他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手中的香菸燃烧著,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但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片刻的寧静让他思绪更加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反覆推敲,而后得到了最佳的方案。 他摘掉黑色的战术手套,从战术马甲中拿出了一只卫星电话,布满茧子的手指很熟练的拨出了一组数字。 电话里传来了一段很炫酷的铃声,在这寂静的个夜里尤显突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第一遍,无人接听。 动感的铃声又再次响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莱恩早已习以为常,他一手拿著卫星电话,一手夹著香菸,时不时抽上两口。 铃声结束,听筒里才传来了一声极其曖昧的声音,“哦!亲爱的莱恩·穆特中尉,您终於想起我这位老朋友了?你们过得还好吗?全世界都在传,老k最顶尖的尖兵小组全部死在了斯里兰卡,我已经在慕尼黑哭了半个月了......” “我需要都卜勒能源开发公司的所有信息,你背著我算计宋梔的事,一笔勾销。”莱恩冷声打断了米勒喋喋不休又假兮兮的表演。 “瞧瞧,你这样说,有些伤人心了,吉祥物可是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当然还是各有各的算计才促成了今日的局面……你们在一起不开心吗?”从米勒贱兮兮的声音里就能听出,他早就知道莱恩会联繫他。 “我所在的位置,地下可能藏著一座bsl-3等级以上的生物实验基地。”莱恩不想跟他閒扯,直接拋出了诱饵。 “哦,那你发財了!需要火力支援吗?我可以......” “不需要!我们自己解决。”莱恩果断的拒绝,然后掛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的米勒叼著雪茄,吐出一口烟雾来,冷杉的清香瀰漫开来,他举著传来忙音的卫星电话,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脾气真臭!” 不一会,一份关於都卜勒能源公司的所有详细信息传到了a组的联络平台上。 —— 蒙在宋梔脸上的黑色头套被人粗暴地扯了下来,宋梔一时难以適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只能眯起眼睛,望向眼前的金髮老白男,用眼角的余光又在暗中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四周白晃晃的房间,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周围站著一圈实枪核弹的生化服『偽人』。 宋梔他们的装备和武器全部被缴了去,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而她被捆住了手脚绑在椅子上。 陆屿和威尔克被绑得像粽子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他们还活著,宋梔这才暗中鬆了一口气。 “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莫德·沃伯格,你可以叫我沃伯格博士。”莫德微微一笑,表现得很友好,金髮碧眼,笑容绅士有礼,好像刚才拿枪抵著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梔忽得想起了柯兰特对她说过的话——越是试图表现友好的,就越是危险的。 宋梔保持警惕,不敢掉以轻心。 “宋梔。”宋梔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下面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莫德拿起陆屿和威尔克的战术平板,看向宋梔,虽是礼貌般的询问,但是眼神阴冷,带著浓浓的威胁之意。 宋梔佯装害怕,轻轻的点了点头。 “请你回答我,你跟你的这两个......”莫德停顿了一下,一时词穷,没找到如何形容他们三个人的关係的词语。他看著宋梔,示意宋梔自己交待他们三个人的关係。 “战友。”宋梔出声提醒道,“我们是纯粹的革命战友。” 莫德挑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但他还是选择顺著宋梔的话问了下去,“你还有多少『战友』在外面?”他还特意咬重了『战友』一词的发音。 第26章 化解 这是一道送命题! 莫德拋出了这个看似很容易回答的问题。等著宋梔回答,无非有两个答案,一种是实话,另一种是谎言。 但无论宋梔是否如实回答,莫德都不会相信。 外面有没有她的同伴?有几个同伴?这些问题对莫德来说都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只是在玩心理战术! 既然真话假话对他来说並不重要,那就乾脆把话说大,大到他半信半疑!因为人只有在半信半疑的情况下才会有所忌惮,才会保持最有效的安全距离。 宋梔想明白后,竟从惊慌中剥离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淡定来,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再次跳的慌乱,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心中有了算计而產生的一丝兴奋。 她决定试一试!搏一搏! “沃伯格博士,我说了您就会放开我们吗?我们有一艘航母,就停在海湾上,我们几个负责上岛侦查。”宋梔把她和希尔前段时间发现的那艘航母扯了进来。 她记得希尔说过,那艘航母不属於任何组织,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领导者和武装实力。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莫德应该也不例外。 果然,宋梔的话音刚落,就看见莫德的的瞳孔微微放大,而后又快速內敛,他后退了一步,再次將宋梔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陷入昏迷中的威尔克和陆屿的身上。 他给他们搜过身,並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品,没有狗牌、没有印章、没有戒指、他们的装备和军事素质更像是正规军队。 难不成......? 莫德迟疑了,他將信將疑,也不敢轻举妄动。 宋梔趁机用柯兰特教她的方法,快速的观察著莫德的肢体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变化,再加上言语间的诱导暗示,慢慢消除对方潜在的敌对意识。 “我是中草药种植这方面的......技术人员......”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宋梔大言不辞,脸不红心不跳,估计这会的心率值稳如老狗,也算是进步。 她本想说自己是专家,但因为专家这个词已经成了贬义词,她可不想惹得一身屎臭。 莫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投过来的眼神又多加了几分审视。 宋梔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说得越多而越像假的。她面色如常,眼神诚然,实则內心无比煎熬。 她不知道她的话这个人能信几分,也或许一个字都不带信得的。但她別无他法,只能在言语间慢慢周旋,祈祷奇蹟的发生。 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房间里明明挤满了人,却静的出奇。宋梔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死亡的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口上。 无言將空气里的焦灼无限放大。 沉默!寂静!审视!冷漠!施压!將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就是宋梔目前的感受。这种感受令人压抑、倍感煎熬,像是灵魂与肉体在慢慢分离,各有各的想法,又各自为营。 一切的主动权都被强势剥夺,最可恶的是,你甚至不知该如何夺回主动权。 宋梔此刻才体会到希尔说的那套『意识主体』的鬼论。明明她很害怕,意识主体给出逃避、求饶、討好的指令。但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的叫囂著,“搏一搏!拼一拼!单车变摩托!別求饶!” 两个意见相左的意识在打架,身体却不得不做出违背意识的反应,她不能颤抖、不能四肢发软、不能出冷汗、更不能眼神飘忽、还要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音调。让她的言语和表现无懈可击。 她快疯了!人格要分裂了!她甚至想要给自己一拳,让身体和意识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莫德突然笑了一下,“哈哈......原来是来自海上的贵客,是我失礼了!还请宋小姐多多海涵!极乐岛欢迎你、和你『战友』们的到来。” 莫德的態度突然变得十分友好,甚至还在话尾处小小的幽默了一把,虽然是个黑色的幽默,不过这荒诞的幽默风格確实很老美了。 他信了?! 不管他信了多少,宋梔的自救第一步算是成功了。但她依旧没有掉以轻心,只是礼貌、疏离、客套的回之一笑,而后动了动被绑著的双手,理所当然的说了句,“这样绑著,我很不舒服,我的战友也需要治疗......” 莫德是忌惮宋梔口中的那架神出鬼没的航母,航母上面有火力覆盖,他们想要轰平他这座小岛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不得不暂时妥协。 “好的,我会为你们安排好房间、食物和饮用水,你们可以暂时在这里休养,算作我伤害你们的补偿。” 说是暂时修养,无非是变相软禁。 莫德挥了挥手,几个穿著生化服的『偽人』就走了上来,替他们三人鬆绑,搀扶起威尔克和陆屿。 宋梔也藉机打量著给她鬆绑的『偽人』,这人是个深色皮肤的男人,他有呼吸,也有体温,瞳孔也能隨著视线和光线的变化而產生聚焦。 不是『偽人』! 是有生命特徵的活人? 可为什么……? 就在宋梔满心疑惑之时,莫德打开了房门,做了个请让的手势,彬彬有礼道,“请吧!宋小姐。” 宋梔只能暂停思考,走出了房门,还回了一句,“谢谢!” 一走出房门,宋梔就確定了这是一个地下实验基地,规模很大,就是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实验的。 四周都是白色的墙面和透明的隔离玻璃,头顶的白炽灯和摄像头一排一排的铺满整个天花板。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 她咽了咽口水,暗忖道,这他么的不会真是到了丧尸老巢了吧? 提前说好,威尔克和希尔不能提前变丧尸!不,不对,是他们整个a组不能变成丧尸,他们又阴又强,谁能打得过? 就在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之际,莫德打开了最边上的房门,是一间双人宿舍。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会安排人送来医疗包和食物。” 威尔克和陆屿被人扶进了房间,然后重重的扔到了那两张床上。 莫德看著宋梔,示意她赶紧进房间。 宋梔看著那两张单人床,陷入了沉思。 不是,哥们,你有病吧! 三个人,两张床,这是標间! 怎么住?不知道標间只能住两个人吗?! 第27章 应激反应 “请吧!能源紧缺,晚上7点以后才会供应热水。还有,不要隨意走动,我的这些保鏢可是不认人的,会误伤你们......” 莫德的手扶在门把手上,用力握紧,他紧抿著双唇,显然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后面那一句话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的,谢谢。”宋梔再次道谢,抬脚走进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闭,门口还有人看守,莫德的皮鞋声从门口渐渐远去,而后消失不见。 宋梔快步走向威尔克,仔细检查著他的伤势。还好,他只是失血,脉搏相对平稳,或许是连续两次电击导致的暂时性休克。 她以极快的速度解开了威尔克的领口、袖口,脱掉他的作训服外套,轻轻地抬起他的脖子摆正,掰开他的嘴巴,仔仔细细地检查有无异物存在。 然后伸手解开他的腰带,把他的裤子往下拽了拽,又脱掉他的鞋子。她找来一个枕头,双手用力地托著他的腿,一点点往上抬起,好不容易才將他的腿抬到了事先准备好的枕头上。 他的腿好沉!但一想到他能轻鬆的拧断一个人的脖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她学过休克的急救方法。休克的患者一定要平臥,下肢抬高20-30度,松解衣物,保持呼吸畅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要吸氧、保暖、开放2条静脉通路,快速输入生理盐水等等。但要是消化道出血休克的患者需要侧臥,严禁平臥...... 她的做法准確,反应速度,做完这一切,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她脱了外套,又快速的走向陆屿。 好在陆屿只是昏迷,並没有潜在的生命危险,但她仍按照休克的急救方法,去解陆屿的领口。 刚一触碰到陆屿的衣领,一只大手就精准的扣住了宋梔的手腕,像一只铁钳牢牢的钳制著她。 陆屿原本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漆黑的眸中满是阴冷的杀气,另一只手已伸向宋梔的脖颈,只需下一秒,便能用力拧断,这是他下意识的身体应激反应。 但又在看清宋梔的样子后,满眼的杀意瞬间化作浓浓的柔情,他咧嘴一笑,无奈道,“老乡,下次我昏迷了,记得离我远点,我会伤害你的......” 宋梔起初被他那充满冰冷杀意的眼神震慑住了,这会儿又被他的话语深深触动。她知道,陆屿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每个歷经战火的老兵都有的后遗症,稍有不慎,便可能闹出人命。 “我在检查你的伤势......你不会伤害到我的,对吗?你能认出来我!”宋梔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她试图让陆屿放鬆下来,同时也让自己从刚才的惊嚇中缓过神来。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真得被陆屿的应激反应嚇到了,他刚睁眼的那一瞬间太恐怖了。 陆屿缓缓鬆开了她的手腕,眼神中的柔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歉意。 “拿你没办法。”陆屿低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悲伤。 他的目光落在宋梔的脸庞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著倔强与善良,这让他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轻轻触动了。 宋梔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继续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她的动作轻柔却利落,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儘管陆屿已经恢復了些许清醒。 “你的体温有点低,需要保暖。”她边说边扯过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的身上。 陆屿没有拒绝,任由她独自忙碌,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在她即將起身离开的时候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被子一掀,就把人卷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宋梔的头顶,轻声说道,“我没事,我们都没事......別担心,这对比之前,已经算是优待了。” 宋梔还在担心威尔克,嗡声说道,“別闹!威尔克伤得很重。” “呵呵......他刚才一定很享受,你被他骗了......”陆屿瞥了眼平躺著的威尔克,一脸坏笑。 话音刚落,原本休克昏迷的威尔克忽得睁开双眼,佯装虚弱的说了一句,“哈尼,別担心,我没事。还有,谢谢你帮我脱了衣服,但是为什么不给我盖上被子呢?我可不想自己『兄弟』被那该死老昂撒瞧去了!他一定像个死变態一样就坐在监视器屏幕前盯著看......” 宋梔,“......” 不是,他俩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了的?! 不一会,有人送来了晚餐还有医疗包。 宋梔先替威尔克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又给他输上了补液。 晚餐里居然有蔬菜,还是新鲜的绿叶菜,宋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俘虏的伙食待遇未免也太高了吧! 不过,这里有绿色的有机蔬菜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地下的生物实验基地,一定与植物有关,甚至是说与粮食蔬菜有关。 她看向低著头吃饭的陆屿,刚想说什么,就被陆屿不动声色的阻止了。他暗中抬了抬手,指向天花板,是在告诉宋梔,別说话,这里有监控!他们现在处於被监视之中。 宋梔只好压下心中的想法,也低著头吃饭。 吃完饭有人过来收走垃圾,还送来了洗漱用品,这让宋梔更是坐立不安! 那金髮老白男还真把她隨便扯得鬼话听进去了?! 开玩笑,她自己都不带信得! 然后宋梔他们三个人,就大眼瞪小眼的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全靠眼神交流。 但或许是三个人没了往日里的默契,眼神有些难以被彼此领会。 宋梔:看我干嘛!快想办法脱身啊!开团!秒跟!话说,要不要先把门口的那两个看门狗骗进来弄死,抢了他们的武器! 陆屿:两张床怎么睡?老乡自己睡?他跟大毛熊挤一挤?话说这哥们別特么打呼嚕,吵到我不要紧,別吵到老乡。要不,还是他搂著老乡睡一张床,让受了伤的威尔克自己睡另一张,毕竟得优待伤员。他保证不会对老乡做什么的! 威尔克:把两床合到一起,哈尼睡中间,应该会很安全......要是有人敢半夜潜入,他就伸手拧断他的脖子!他要不要先冲个澡,哈尼不喜欢脏兮兮的毛熊。几点供应热水来著? 第27章 点位发射装置 (番茄大大,这章別卡审核,三个人只是盖著被子纯聊天,討论战术,很纯洁的革命友情!) 正文开始—— 宋梔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就看见两张单人床被合併到了一起。 王德发?! 她擦著湿漉漉的头髮,问道,“干嘛要併到一起?” “为了你的安全,你得睡中间!”威尔克撅著屁股把床铺的很平整。 “呵呵......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我们已经在狼窝了!难道我还能从这个狼窝被挪到另一个狼窝去?”宋梔呵呵!宋梔不信!宋梔懒得拆穿他们的鬼心眼! “哈尼,不能掉以轻心!” “老乡,你得服从命令!” 得!今晚是铁了心的让她做夹心饼乾。 “这有监控!”宋梔指了指头顶,提醒道。 “正因为有监控,所以才这样,这样方便......被子一盖,谁都看不见......”陆屿伏在宋梔的耳旁低声说道。 宋梔一脸嫌恶的看著陆屿,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威尔克走过来,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帮著宋梔把头髮吹乾。 陆屿麻利的脱了自己的衣服,闪进了洗澡间。不一会,洗澡间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还有陆屿高昂的、几乎不在调上的歌声—— “夜太美~~,儘管再危险!总有人黑著眼眶,熬著夜!” 鬼哭狼嚎的!但更像是在故意製造噪音。 威尔克打开吹风机,吹风机呼呼作响,继续干扰著莫德对他们的监听,他沉声说道,“哈尼,听我们的,你的那套说辞,那个坏傢伙很快就会识破,我们必须赶在那傢伙有所行动之前,联络上中尉他们......” 他一边摇晃著吹风机,一边用手指轻柔地帮宋梔梳理著头髮。 “我们身体里都有定位晶片,但是这里建在地下,又层层加码屏蔽,希尔那傢伙定位不到我们,我们得给希尔发送点东西......” “这有监控,不方便......会被识破的......” 威尔克关了吹风机,替宋梔整理好凌乱头髮,俯身吻在她的额前,“先去睡吧!” 宋梔瞬间反应过来,他点点头,慢悠悠的爬上了床。她躺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但是两张床的中间並不平,有条缝隙,硌人! 宋梔皱了皱眉头,尝试挪动身体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那条缝隙似乎故意和她作对,无论怎么调整都无济於事。她嘆了口气,把胳膊垫在脑后,盯著天花板发呆。 她也是出息了,左右围田力的日子她也是过上了! 灯一关,两双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的瞟向宋梔,宋梔闭著眼念咒——先天一气,节制万灵,圆光一照,鬼灭神灵。急急如律令,隱身汝不见! 这是隱身咒!有用吗? 她又不是道士,当然没用! “来吧,宝贝......”陆屿的声音格外骚气。 “哈尼,往我这边挪一挪......”威尔克拽了拽她的的胳膊。 被子被陆屿和威尔克顶了起来,恰好把三个人的身形遮盖在被子之下,形成一个屏障,监控器根本无法看清他们的举动,只能看到被子在不断翻涌滚动。 偶尔能听见里面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的、喘息声,和让听著都耳红面赤的虎狼之词。 被子之下,陆屿双膝著跪在床上,伸手就去解裤子上的腰带。 宋梔急眼了,“你脱裤子干嘛?” “不脱裤子怎么弄?”陆屿满脸问號,大手一拉,快速的解下了裤子上的腰带。 “帮我扶著点......” “別动......歪了......” “拿住,使点劲!” “坚持一下,快好了......” “这边,转过来!” “哈尼,快点!快点!” “快点,好!好!快出来了......” “呼......好了......可以睡觉了吗?” 宋梔盘著腿坐在床上,只觉得指尖发麻。她正在和陆屿的腰带较劲!那两个人正你来我往、又骚话连篇、半真半假的跟宋梔说著话。 谁能想到,陆屿竟把一根细如髮丝的电线编进了他的腰带里。而宋梔正用指甲尖,艰难地寻到那条电线的线头,然后挑开那条电线。 这也是够难为她这个双眼视力4.7的近视眼了。 挑开的电线头被陆屿用力的抽了出来。 “哦!老乡真棒!爱死你了!”陆屿发出一声极其曖昧的惊呼。 宋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哈尼,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为你臣服!”威尔克咧著嘴跟著凑热闹。 宋梔送出第二个大白眼。 陆屿腰带的金属扣是一个点位发射装置,只需將电线与发射装置连接,再隨意插入一个rj - 45接口,信號便会被激活。此信號隱蔽性强,难以察觉,且穿透力极强,能够单向向希尔发送实时坐標。 这间房间里有监控设备,说明有內部区域网路,有区域网就有rj-45接口,只要连接成功,他们就能快速地联络上希尔。 威尔克刚刚挪动床板时,找到了一个rj-45接口,在最里侧的墙壁上,一伸手就能够到。 陆屿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和宋梔,一只手在被子的掩护下慢慢伸向墙边。宋梔被陆屿挤在最里面,不能动身,她甚至怀疑陆屿是故意的。 “哥们,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揩油?”宋梔咬著后槽牙,低声说道。 “急什么?总不能功亏一簣!”陆屿依旧嬉皮笑脸的,然后快速的將那个微型发射装置,插进了墙角的rj-45的接口內。 宋梔刚想推开陆屿,只见陆屿压著她不动,凭著感觉倒数5秒钟,“5、4、3、2、1......ok!” 陆屿又快速的拔掉了那个发射装置,把被子裹在宋梔的身上。他单手提著松垮垮的裤腰,快速的下了床,衝进了浴室里,不一会就传来了冲厕所的声音。 三个人顶著被子就这样折腾了很久,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监视著,放大在了一张显示屏上。 莫德坐在显示器前,只觉得这画面太过辣眼睛,他呼出一口气,果断的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灯塔內。 希尔戴著护目镜,红肿乾涩的双眼一直盯著电脑屏幕,不肯鬆懈半分,他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號。直到电脑上接入了了一个点位信號,他紧皱的眉头才慢慢鬆散。 十指飞快的敲击这键盘,將那个点位信號慢慢剥离、重置,最后转换成了一个坐標定位。 “找到他们了!”希尔的声音异常沙哑。 第28章 找到他们 希尔乾涩红肿的双眼里突然冒出那么一丝萤光,而后泛起水润。 电脑屏幕上闪烁的红点,异常耀眼,希尔的拖动光標的手有些颤抖。 他找到他们了!他找到她了! 他终於吐出一口气!陆屿终於发来点位了! 该死! 他头一次觉得等待点位对接的时间过分煎熬!头一次对自己的技术產生了质疑! 这该死的微型点位发射装置还是不够方便!必须再进行技术升级!他必须给宋梔做一个实时发送坐標的定位装置。 实际上,在过往执行任务时,他们等待点位对接的最长耗时,有过长达半个月之久。然而此刻,宋梔失联的这短短几个小时,却比那半个月还要令人煎熬! 希尔猜想,宋梔一定害怕极了!她那点小聪明会不会弄巧成拙?他为什么没能再多教她一些防身技巧?为什么在宋梔没选他同行时,他就放手了!他该坚持的!该坚持跟著她! 不!那只小野猫很聪明,她一定有办法自救,陆屿和威尔克绝对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该死! fuck! 希尔越想心越乱,但是依旧熟练的操作著手中的动作。 莱恩和柯兰特也从后面围了上来,他们俩神色凝重,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盯著希尔的电脑屏幕。 一张三维立体地形图出现在希尔的电脑屏幕上。三维立体图不断再自动补充外扩,最后形成了一张l形地下实验基地的三维扫描图。 从图上分析,这个地下实验基地有七八层高,藏在地下200米的深处,有四个隱蔽的升降梯出入口。 莱恩拿起战术平板將希尔扩展出来的三维图,快速的分成几个区域,他沉著脸,手指不断地点画,然后將细分好的图纸分別发给了希尔和柯兰特。 “原地休整30分钟,30分钟后按区域排查,標记好点位,非必要不要开枪。”莱恩的声音冷沉,像往常一样下达作战指令。 柯兰特低头看著自己的战术平板,快速的將平板上的分解图记入脑中。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装备,默默地套上防弹战术背心,魔术贴发出几声刺耳的嘶拉声,紧接著扣紧身上的战术腰带,手枪、匕首、战术手电筒、弹药架被依次掛入卡套內。 他像往常执行任务一样,装备完毕,抱著战术头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a组里一贯优雅的义大利人,此时更像是藏在黑暗中的死神。 希尔快速的关闭电脑,他嘴里叼著烟,从背包里抽一把黑色德国制的hk—45式手枪,熟练的检查著手枪的膛管和弹药夹,飞快的补充弹药。若是仔细瞧,会发现这把手枪和他送给宋梔的那把手枪是一对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莱恩早已装备完毕,他坐在门口,低著头慢慢的擦拭著手中的那把尼泊尔军刀,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谁能想到这双原本用来拿画笔的手,却在以后拿起了刀和枪! 他的这双手能画出美丽的日落草滩、天边的白云、以及美丽姑娘飞扬的白色裙角。也能在第一时间抽出军刀割断敌人的喉咙,用手枪精准的打爆敌人的头。布满茧子的指腹曾沾满了顏料,而现在却沾满了鲜血。 圆厅里沉寂无声,气氛紧张得仿佛能將空气结成冰,只有偶尔金属碰撞的微弱声响打破了这片死寂。 时间一到,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三道高大威猛的身影同时起立,带著死亡般的压迫!指腹沾满油彩涂满整个面颊,黑色的面罩向上拉起,只露出一双双阴沉、冷煞、毫无温度的眼睛,是来自死亡的凝视。 “出发!” 一声令下!他们同时扣下战术头盔上的六目夜视仪,身影则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黑夜里,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硝烟味道。 —— 宋梔睡不著,她真得睡不著! 她睁著一双大眼看著天花板,能在黑暗中清晰的描绘出天花板的纹路。 嘖!这款式是好眼熟,跟她大学宿舍里的天花板一模一样。 不会是made in china吧? 那只吹风机也有些眼熟,估计也是出自义乌?或是深圳? 人在睡不著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脑电波异常活跃。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脑补了一场《生化危机终章之终章》史诗级大电影。 门口留守的那两个『偽人』会不会等一下就变异了吧? 那两个『偽人』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旁的威尔克翻了个身,碧色眼眸在黑暗捕捉到宋梔飘忽的眼神,以及她叠放在身前不安分的手。 “哈尼,你得睡觉了,別乱想,ok?” “威尔克,我控制不住自己。”宋梔也翻了个身面对著威尔克,无力道。 “那就数羊,数著数著就睡著了。”身后的陆屿突然插进话来。 宋梔又翻了个身,看向陆屿,问道,“数饿了怎么办?我已经很久没吃过涮羊肉了......” 陆屿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那就想像自己正坐在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著,周围人声鼎沸。你夹起一片鲜嫩的羊肉,在酱料里蘸一下,再送进嘴里——慢点吃,別烫著。” 陆屿描述的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宋梔闭上眼睛,似乎真的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香气,她嘴角微微扬起,“你人还怪好嘞,真会安慰人......” 威尔克也忍不住接话,“如果数羊和涮羊肉都不管用,那就想想別的,数大列巴,哦,我很久没吃那玩意了,或者……”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促狭,“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无聊的故事?保证让你秒睡。” “俄罗斯冷笑话吗?” “那必然是地狱级的......” “我之前养过熊......” “你养的熊会端著ak-47乱跑吗?” “端著ak-47乱跑的isis......” “is不是炸弹吗?” “那是c4!” 三个人聊得牛唇不对马嘴,宋梔有种大脑被电熨斗烫平的舒展感。 第二日莫德来找宋梔谈话的时候,就瞧见了她眼底下浓重的淤青。他联想到昨日在监控器前看到的画面,只能抿著嘴表示理解,但不能接受。 “宋小姐与你的『战友』一定很友爱,但是为了身体,请节制!” 第29章 欲望切除 莫德今日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斯文文,还有一种精致欧美高品质精英男的感觉。金丝眼镜下折射出一片阴影,也同宋梔的黑眼圈一样,乌青乌青的。 但宋梔越看越觉得他像是斯文败类! “咳咳......沃伯格博士,您也知道的,有些事並不是想节制就能节制的,有时候会情不自禁......还有,您昨晚也没睡好吗?”宋梔为了不露馅,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莫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很意外宋梔作为东方女性的过於坦率。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东方女性是含蓄的、內敛的、甚至是被动、刻板。 “谢谢你关心,但是眼下还是聊点別话题吧。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我想作为中草药种植的技术员你应该会很感兴趣!”莫德礼貌地发出邀请,实则是没给宋梔拒绝的选项。 但他只邀请了宋梔一个人,这很危险! “我很荣幸。”宋梔微微一笑,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开始了她的表演。 莫德让出路,示意宋梔先行。 “稍等,我需要一位翻译,我的英语並不是很好......一些专业名词可能......沟通困难。”宋梔並没有挪动脚步,她看著站在她身后的陆屿,意思很明显,她需要自己的人陪同。 莫德的眼神也落在了陆屿的身上,而后又重重的落在了一脸惨白、半躺在床上的威尔克的身上,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讥笑。 “不需要,我们可以用中文交流沟通。”莫德来了句比宋梔发音还要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还是cctv新闻频道的播音腔,等於变相拒绝了宋梔的要求。 宋梔,“......” 她有种走在纽约时代广场吃了一口正宗天津煎饼果子的肌无力感! “哇哦!沃伯格博士的中文说的真是太棒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宋梔在第一镜就出了戏,她夸得很假、很虚、很夸张! 反观莫德,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谢谢。” 宋梔暗中看向陆屿,示意陆屿快想办法!哪知陆屿佯装不爽,骂骂咧咧的发动了攻击,却被莫德身后安保走上来,衝著他的肚子哐哐来了两拳。 陆屿吃痛,捂著肚子,齜牙咧嘴的倒在了地上,低声咒骂著,“shit!” 躺在床上的威尔克见状,也踉踉蹌蹌的起了身,却被其他安保强行的按回了床上。 莫德懒得理会陆屿和威尔克粗鲁莽撞的屠夫表现,冷傲的看向宋梔,再次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宋梔无奈,只能跟著莫德一起离开了房间,沿著白晃晃的、过分安静的通道向基地深处走去。 她想不明,陆屿好好的为何会突然激怒莫德?非得挨那两拳?他们俩的骚操作,亮瞎了宋梔的眼。 挨了两拳的陆屿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叫唤著,直到外面的通道里再没有了任何声响,他才直起腰身,活动了下肩膀,衝著威尔克抱怨道,“下一次,咱们俩换一换,我来演无能的丈夫,你来挨打......” 话音刚落,只见他的手掌里多了一把弹簧匕首。 威尔克扯掉了缠在了头上的绷带,说道,“別抱怨了,开始干活吧!” —— 沿著通道走到尽头,是一间直升梯,莫德刷了id卡,在电梯里等著宋梔。 “宋小姐,关於你的『战友』们,似乎有些不受控制,我可以提供医疗援助,如果他们对你表现不太友好,我很乐意效劳。”莫德意有所指,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既是威胁,又像是在陈述一件极为平常的实事。 宋梔的余光扫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些穿著生化服的『偽人』,似乎明白了莫德所谓的医疗援助是什么意思。 因为,从他们被抓到现在,整个实验基地能自由说话、自由活动的人只有莫德一个人。 这些『偽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出现过任何表情,他们就像是没有感情、没有知觉的机器人。 “愿闻其详,您也知道,他们有时候確实很......烦人,总有使不完的精力!”宋梔走进电梯,开始鬼话连篇。 “人之所以有无尽的烦恼和麻烦,都是因为有无尽的欲望,欲望驱使躯体,產生过剩的运动和思考,以及不必要的情感。而这些就是不安分、不稳定的因素,必须要被处理掉。”莫德的声音低沉而冷酷,他按下楼层標识,是去往-3层。 “那请教下沃伯格博士,您是如何处理那些不稳定因素的?” “哼......”莫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看向站在宋梔身后的那些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安保们,像是在看一件件完美的作品,而后吐出两个字,“切掉!” 切掉? 切掉! 嘶! 宋梔倒抽凉气,不好吧? 化学阉割?还是物理阉割? 会不会太血腥? “我所做的,不是简单地切掉,而是优化!”莫德想了想,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补充道。“切掉多余的脑叶,就能將不安分的因素转化成更高效的工具,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技术很简单,先切除脑叶,再植入限制晶片,这样就能有效的控制他们,你要学吗?” 嗐!原来是切除多余的脑叶呀!她还以为是切除那个什么...... 等等!什么! 脑叶切除术?! 臥槽!这么反人类吗! 这尼玛到底是个什么实验基地? 这是汉尼拔老巢吧! 宋梔的余光瞟向站在她身后的『偽人』,顿觉脊背发凉。 她终於知道那份诡异的违和感是从何而来了。这些人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手术,所以他们没有知觉、不知道疼痛、也不会说话,就像是没有灵魂的人机,也可以成为不怕死的死士。 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些人的来歷....... 她有些担心留在房间里的陆屿和威尔克,他们俩绝对是改造成死士的最佳用料。不止是他俩,整个a组、乃至是其他地方的武装人员,都会成为『用料』! 宋梔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问出了一个很弱智的问题,“那他们还能称之为人吗?” 莫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视线转向电梯顶部闪烁的数字面板。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功能与效率。在这个世界,只有实用主义才能决定一切。” 『叮』,电梯到达楼层。 “请吧!宋小姐,我需要你的专业技术。” 宋梔跟在莫德身后走出了电梯,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竟然有…… 一只白色的菜粉蝶飞来,停留在宋梔的指尖,又快速的飞走。 第30章 绝对火力 陆屿单手反握弹簧刀,立於胸前,躲在门后。 威尔克站在床前,举起那把木质的椅子砸向墙面,椅子应声而碎,发出巨大的声响。 守在门外的两个生化服『偽人』听见动静,机械般的扭动了一下脖子,呆呆地看向房门,然后像是等待指令的机器人,呈现一种机械般的待机感。 几秒钟后,原本呆滯的『偽人』眼神有了变化,瞳孔聚焦,下垂的手臂也在下一秒快速抬起,握住房门的门把手,机械般的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正常的人进入房间后,会四处观望。但是那两个『偽人』进入房间后,只是精准的、呆滯般看向碎了一地木屑,而后再看向已经处於攻击状態的威尔克。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藏在门后的陆屿就动了手。他快步闪身上前,左手捂住身前那人的嘴巴,右手持刀一划,割破了那人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那人被陆屿死死的捂住嘴巴,发出几声呜咽,隨后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另一个『偽人』,判断出危险数值后,想要开枪射杀威尔克,却被陆屿从后面扔来的弹簧刀扎入了后心,打断了他开枪的动作。 威尔克快步上前,双手一搓,迅速的拧断了那人的脖子,轻鬆补刀。 两人配合默契,只在瞬间就轻鬆解决了敌人。 威尔克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枪枝,將其中一把扔给陆屿,说道,“开工!开工!閒了大半月了,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美国货mk1,比咱们阔气多了......瞧我那把老ak都能进博物馆当祖宗了!”陆屿咧著嘴,退下弹药夹,检查枪枝弹药,而后快速的上膛换弹。 威尔克半蹲在门內,举著枪伸出门外,通过瞄准镜向外观望,確认外面没有敌人后,举起手做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 陆屿端著枪,矮身前行,左右瞄准,快速移动。身后的威尔克背对著陆屿,倒退行进。 他们被抓的那天,威尔克在半路就清醒了,他只是佯装昏迷,实则早已暗中將他们走过的路线都记在了脑子。 他们俩相互掩护,交替前进,快速的摸向监控室。他们要通过监控室,查找宋梔的下落。 一路走来,他们並没有遇见任何敌人,这让陆屿和威尔克心中隱隱不安。这太不正常了,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发现有俘虏逃脱,必定会大量出动人员进行围捕。 他们俩不敢掉以轻心,保持警惕。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紧闭的房门,里面有蓝色的萤光在闪烁,隔著厚重的房门,能听见里面厚重却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听动静,这里更像是一间集体宿舍。 陆屿抬起手臂,打出手势,示意里面有人,人数不明。而后他將枪口对准门內,贴在墙角侧身而立, 威尔克接收到信息,他將枪口放低,低声报数,“我来破门,3、2、1!” 厚重的房门被威尔克暴力破开,两人快速的端起枪,准备射击。但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俩这个久经炮火的老兵目瞪口呆,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 “哦!上帝!” “臥槽!造孽啊!” 两人异口同声,甚至忘了开枪。 只见,昏暗的房间里是一排一排狭小的床铺,上面躺满了身穿白色生化服的人。每一张床铺旁都有一个机械臂,上面连接著几根医用输送管,另一端连接著他们的后颈。 他们一个一个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更像是正在充电的机器人,但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腔,又在证明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生化人吗?”威尔克端起了枪,很是犹豫,因为他现在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一群没有武器的、未知的人群。 “我特么的不是在拍什么科幻大电影吧!好莱坞没有被轰成平地吗?”陆屿也將枪口再次瞄准那些生死不明的『偽人』。 威尔克想起莫德看向他的眼神,这才后知后觉,低声咒骂,“那该死的老混球,他是想把我做成这玩意!” 就在两人惊愕之际,只听『叮』的一声,像是计时器报时。原本昏暗的房间亮起了耀眼的灯光,那一个个闭著眼睛的人突然坐直了身体,然后动作统一、机械般的扯断了自己后颈处医用输送管。 这诡异惊悚的程度不亚於活人大变丧尸。 “伙计,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陆屿的肩窝死死地顶住了枪托,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鬆开又扣下,调整好最佳的射击姿势。 威尔克也调整好射击姿势。 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也是克制,克制眼下扣动扳机的衝动。 他们是佣兵,但不是杀戮机器,他们不能向没有武器的人开出第一枪。 所以,他们在等!等那些人拿起武器!等那些人做出开枪动作!等那些人被评估成危险目標!然后他们再反击,一个不留!统统射杀! 结局是註定的,可过程十分煎熬。 终於,那些人像是刚刚运行开机的机器人,全在一瞬间机械般的睁开了眼,愣了数秒,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又机械般的拿起了自己身边的武器。 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陆屿和威尔克的开枪扫射。mk1的枪口喷射著火舌,子弹扫射出去的时候,激起一片血雾,一排一排的敌人相继倒下,一梭子弹打完,房间里只剩残肢断臂。 “危险清除!” 陆屿和威尔克交替掩护,迅速的换枪补弹,谁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是快速的撤离,向著监控室赶去。 一切对未知碳基生物的恐惧,都源於火力不足!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碳基生物不足为惧! 地面上。 趁著夜色赶到坐標点的莱恩、希尔和柯兰特三人按著地形图找到了一个隱秘的升降梯入口。 希尔蹲在草丛里,放出一只小型的飞行器进行电子干扰,“好了,可以进入。” 三人保持交替前进的队形,在飞行器的掩护下,进入了电梯內部。 希尔拆开电梯內部电路主控板,篡改了电路板的结构,电梯內的禁制就被破坏掉。 “柯兰特负责下面四层,我负责上面四层,希尔找到监控室,隨后等待接应。找到他们后立即报告位置。”莱恩下达指令 “yes.sir!” “yes.sir!” 电梯急速下降,稳稳停在了第一层。电梯门缓缓开启,他们迎面撞见了两名身著白色生化服、手持枪械的安保人员,柯兰特和莱恩迅速扣动了扳机。 装了消音器的枪枝发出沉闷的响声,两名安保人员应声倒地。 三个人迅速地走出电梯,隨即分头行动。 第31章 安全意识 希尔根据记在脑海中的路线图,快速地向著监控室所在的楼层摸去。 他三两步跨下楼梯,扶著楼梯的扶手,一个帅气的撑跳,稳稳的落在了楼梯间里。他猫著腰绕过半开的防火门,沿著墙壁来到了楼层的设备间,精准的找了供电箱,破坏了电闸。 瞬间,整个楼层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希尔扣上夜视仪,像一头猎豹潜入黑暗之中,灵活走位,动作迅猛敏捷。枪管吐出的火舌,闪烁在黑暗里,子弹衝破空气的阻力,狠狠的射向黑暗中的敌人。 前进、俯身、射击、翻滚、隱蔽,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嫻熟流畅。这是他在战场上歷经多年拼杀所形成的肌肉记忆,无需大脑下达指令,身体便能迅速做出自然反应。 他快速的穿越楼层,向著下一层摸去,那里是监控室所在的位置。 监控室里只有几名表情木訥、行动缓慢的工作人员,没有安保。希尔踹开门,很快就制服了那几个没有武力伤害的工作人员,对上他们呆滯的眼神,希尔觉得有些诡异。 就在此时,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监控室门外。 有敌人来袭! 监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露出一条缝隙,希尔果断地扔出一枚闪光弹,然后趁机向前翻滚,单膝跪地举著枪,瞄准了被闪瞎眼的人。 “臥槽!谁啊!扔雷也不知道报个號!”陆屿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一片白光中响起。 “別误伤友军!伙计!”威尔克也端著枪瞄准了希尔。 三人在闪光弹的爆闪中接上了头。 “宋梔呢?”希尔只瞧见陆屿和威尔克,並没有看见宋梔,急忙开口质问。 “她被莫德带走了,別紧张,她暂时没有危险,我们得赶紧找出来她的位置。”陆屿揉了把眩晕的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监控室,然后端起枪在门口警戒掩护。 威尔克则迅速检查了被制服的工作人员,希望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最后在他们身上找到了一张高级別的id卡。 ——霍氏第九代植物生长因子实验田,后勤组。 生长因子? 这是什么鬼? 威尔克將这张id卡收进了口袋里。 希尔双眼一沉,收了枪,快速的走到监控屏幕前,手指灵活的操控著监控台上的那些按键,开始仔细查看各个楼层的画面,寻找莫德和宋梔的身影。 画面在希尔的操作下,一帧一帧的倒退,只见清晰的画面中出现了宋梔的身影,她跟著一位身穿白色长褂的男子走进了电梯。 希尔记录下宋梔进电梯的时间,又將画面逐一快进,最后在-3层的电梯口看见了宋梔的身影,而后她的身影就从所有的监控中消失不见。 任凭希尔怎么调度监控角度,都无法捕捉到宋梔的身影。 “我已经和陆、威尔克接上头,宋被一名男子和四名武装人员带去了-3东区,目测有四把mk1,其他火力未知,画面消失,over!”希尔单手按在耳旁的耳麦上,说道。 无线电耳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莱恩的声音隨后响起,“柯兰特去-3找宋梔,威尔克去支援,我在4层遇上点麻烦,陆得来帮我......希尔盯好监控,隨时同步敌人方位。2小时內,炸平这里!” “我在-1,很快赶往-3,over!”柯兰特得到宋梔的位置后,果断的转身折返到楼梯间,沿著楼梯扶手快速的向-3层滑去。 威尔克掏出那张id卡,炫耀道,“我这次坐电梯!” “你是一点安全常识都没有,消防官兵友情提示——紧急避险小常识,发生险情时,请勿乘坐升降电梯!步行楼梯,安全第一!”陆屿拉开监控室的门,对著威尔克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消防知识小科普。 “那你不坐?”威尔克挑挑眉。 “当然......坐呀!小拉美,这里交给你了,別担心,老乡手里有秘密武器......”陆屿和威尔克肩並肩挤出了监控室,还不忘宽慰下一脸黑沉的希尔。 希尔扯了扯麵罩,闷头『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快速切换监控画面,寻找宋梔的踪跡。 —— 柯兰特只觉得这几步路异常遥远,等他下到-3层的楼梯间,眼前的情景让他忍不住爆出了粗口,“fuck!” 本该通向-3的楼道入口的防火门却变成了一堵防爆墙,他气急败坏的踹到那堵墙上,通过无线电说道,“希尔,你得干活了,-3的楼梯间被堵死了,是防爆墙,我得从电梯井下去,你帮我看好那部电梯,別让它碍我的事......” 希尔想了一下,回復到,“-2没有开通,你得从-1下去,我先把他们送到中尉所在的4层,然后定住3分钟,你有3分钟的时间。” “他们?!呵......好吧,两个懒傢伙!3分钟足够了!干活吧!” 柯兰特快速的跑上楼梯,折返到-1层。他来到了电梯口,用匕首撬开了电梯间的门,打开了身前的战术手电筒,他探著身子往里瞧,找到了著力点,爬了进去。 “好了,我进来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柯兰特一手抓著电梯井里的锁链,慢慢的向-3层滑去。 此时,坐著电梯到达4层的威尔克和陆屿只觉得电梯里一阵抖动,摇晃的异常厉害,两人赶紧扶住了扶手,快速的按下电梯里的所有楼层按键,但是那该死的电梯门就是打不开。 “就说有险情不能坐电梯!人不能抱有侥倖心理!还有,你是不是超重了?”陆屿双腿弯曲靠在电梯的角落里,这是很標准的电梯下坠时的自救姿势。 “估计是希尔搞的鬼......” 话音刚落,希尔的声音就在电梯间的广播里响起,“耐心点吧,伙计们,我得先保证那个义大利男人从电梯井里安全的到达-3,你们也不想义大利人成了义大利披萨吧!友情提示,-3的楼梯间是封死的,只有电梯这一个出入口。over!” 陆屿这才站直了身体,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肩膀说道,“你知道的,我是真不想坐电梯!” 又隨著一阵剧烈的抖动,电梯里恢復了正常运行,4层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陆屿端著枪走了出来。 “一会见,伙计!我会保护好哈尼的!”威尔克抬手刷了下那张搜来的id卡,按下了-3层的按键。 柯兰特用匕首撬开了-3层的电梯门,他將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撑在地上,快速的从电梯井里爬了上。 他收起匕首,掏出腰间的手枪,蹲下身,靠在一株绿色景观植物的后面,搜寻著宋梔的身影。 一个略显单薄,还有些瘦弱的短髮女孩正站在一座阳光房內,柯兰特认出了宋梔,他轻声呼唤著,“宋......” 第32章 医生与屠夫 莱恩在4层发现了异常,这一楼层更像是一座微型医院,里面有最高规格的无菌手术室、还有疗养仓、无菌培养室,以及停尸房。 莱恩皱起眉头,警惕地推开一扇半掩的门。 发现里面摆放著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有些甚至是他从未见过的型號。墙壁上掛满了复杂的管线,似乎连接著每一个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让人感到憋闷,呼吸不畅。 医疗舱仓里似乎还有残留的痕跡,里面的温度低得异常。一排一排的疗养床上躺满了人,他们面容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线路,像是某种未知实验的牺牲品。 眼前的情景早已超出了莱恩的认知范围。莱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枝。 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台闪烁著红光的监控设备,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数据流,似乎在记录著每一个细微的生命体徵变化。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糊味,这让莱恩更加警觉。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管线,发现其中一些管道正在微微震动,仿佛有液体或气体在內部高速流动。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故,事故的背后隱藏著一个惨绝人寰的真相。 陆屿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莱恩正靠著墙抽菸。 一具被爆了头的尸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流出红白相间的污秽之物。 不用想,也知道是莱恩开的枪。 还有几名医护人员被人绑了手脚,战战兢兢的缩在墙角,他们低著头,痛哭流涕。 “这里竟然还有能独立思考能力的活人?我还以为这里除了那个混蛋,全是只知喘气、不知疼痛的行尸走肉呢!”陆屿迈著大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陆屿的目光在尸体和医护人员之间扫过,眉头紧锁。他走到莱恩身边,把他和威尔克遇见的情况也都一一说了出来。 “这些人怎么办?”陆屿站起身,看向莱恩,语气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虽然他们可能参与了某些惨无人道的实验,但现在看来,他们也许是被迫服从命令的小卒呢?” 莱恩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漠而锐利,“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神仙了?你觉得他们是被迫的吗?还是说,你打算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个小型u盘,又说道,“这里的罪证够他们死一百回,当医生拿起手术刀不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是为了大肆敛財,那与草菅人命的屠夫並无区別!” “好吧!好吧!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而我负责送他们去见上帝!况且,老子不信耶穌!”陆屿走上前,端起了手中枪,果断的扣下扳机。 “砰!”“砰!” 一人一枪,脑袋开花! “那些躺在医疗舱里的人怎么办?”陆屿收了枪问道。 “也许,对於他们来说死亡才是解脱。” 莱恩抽完手中烟,走到电力设备箱前,暴力的破开了设备箱,而后果断的拉下了电路总闸。 整个楼层都陷入黑暗之中,那一排排不知名的医疗机械的指示灯也依次熄灭。 ——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阳光板薄膜种植棚,里面绿草如茵,蝶飞凤舞,旁边是一排排修剪整齐的苹果树,已经结出了拳头大小般的果实,硕果纍纍的掛在枝头上。 另一边种的是一垄一垄的马铃薯,正值开花期。绿油油的叶片间开出白色的花朵来,一簇一簇的,有粉的,也有白色的,花心是淡淡的橘黄色,像是一层橘子粉。花朵轻轻摇曳,偶尔有蜜蜂或是菜粉蝶落在花蕊上,身上沾满了花粉再扑向另一朵花。 这里是一片很和谐、很自然的生態共济环境。有充足的阳光、还有优质的土壤、有丰富的水源,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与外界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就是极乐岛,是在末世里没有被人类污染的最后一片净土。 宋梔低著头,正在给马铃薯配置肥料。是高钾复合肥,马铃薯在花期追肥,可以使马铃薯增產增量。 一缕碎发垂下,她抬起手轻轻的拂到耳后,极好的心情並没有因为这缕头髮的捣乱而受影响。 她轻声哼唱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整个人自在且愜意,这是她朝思暮想的生活,没想到如今竟在这座小岛上实现了。 柯兰特双手持著枪,小心翼翼的靠近,警惕的环顾四周。这里太安静、太美好、太和谐,与外面的杀戮和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像是假象,一戳即破。 一双黑色的战术靴出现在宋梔的眼前,她顺著那双靴子看上去,先是掛满武器弹药的防弹战术背心,紧接著是那黑的面罩,然后是涂满厚重油彩的脸,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急切地看著她。 宋梔先是有一时的失神,她有些恍惚,而后再是轻轻蹙起了眉毛,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牴触,又在下一秒想起了所有的事。 “柯兰特......” 她只是轻轻叫出声,却没有动身走过来,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弯著眉眼,笑意动人。 柯兰特敏锐地捕捉到了宋梔眼中一闪而过的牴触神情,那牴触的目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可偏偏却如同一记闷雷,重重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有些事情开始反噬了,而他早已失去了主导地位。 “宋......过来......我们该走了!”柯兰特压下心中的不適,朝著宋梔伸出了手。 宋梔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她还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这是无条件的信任。 “好姑娘......” 柯兰特终於鬆了一口气,他又向前走了两步,指尖刚触碰到宋梔的手,能看到她手上沾染的泥土和肥料。 宋梔的手指触及到柯兰特的手掌,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温度和力量。 就在她的思绪慢慢回拢之时,一道讥讽冷嘲的声音从旁边的苹果树下响起,“你要去哪儿?勤劳的种花匠!” 话音刚落,柯兰特的身后突然窜出来几个穿著生化服的人,他们向著柯兰特发起了攻击。 柯兰特快速开枪,当场射杀了两个袭击者。 宋梔趁机脱身,却被莫德劫持了,他揽住宋梔的脖子,用枪抵住了她的太阳穴,对著柯兰特威胁道,“我要是你,就会乖乖束手就擒,你的情人可在我手上!” 空气中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柯兰特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看向被劫持的宋梔,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丟掉了手中的枪,双膝跪地,將双手举过头顶,说道,“別伤害她!” 第33章 留下来吗? 时间回溯,几个小时前。 宋梔跟著莫德走出电梯,看见的是一座生机勃勃的阳光板温室棚,里面有结了果实的苹果树、有马铃薯、还有其他绿色的蔬菜,还有蜜蜂,还有蝴蝶...... 眼前的这一切,在末世之下显得那么不真实!很梦幻!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甚至都忘了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 “沃伯格博士,您这里是人类重返文明社会的希望!”宋梔由衷的称讚道。 “哦!谢谢!但是我对拯救人类世界不感兴趣!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我想这句话也可以运用到人类文明的盛衰之上。人们能接受恐龙的灭绝,自然也能接受自己种族的灭绝。”莫德微微一笑,表示並不赞同。 他摘下自己胸前的id卡,刷卡开门,站在暖棚的门口说道,“欢迎来到极乐岛,在这里可以远离一切烦恼!” 宋梔站在暖棚的门口,迎面扑来青草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苹果的香甜味。 “会施肥吗?还有除草......我需要一个种植专业的技术员来做种花匠!”莫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中带著期待,看著宋梔,甚至自以为是的幽默了一把。 “当然,我很愿意效劳!” 宋梔向前迈了一步,紧隨莫德之后走进了那座暖棚。她仰起头,望向棚顶,满心好奇——这个暖棚的光源究竟源自何处?究竟是什么样的黑科技,竟能模擬出太阳的光源,满足植物生长所需的光照条件! 莫德挽起衣袖,从边上拿起了一只篮子,和一把园艺剪,率先走进了那片苹果林。 宋梔有样学样,也拿起了篮子和园艺剪跟在莫德身后走进了苹果林。 “果树要修枝、掐花、剪果,才能让更优质的苹果长大,但是被剪下来的果子也不能隨意丟弃,它们自有用处,要回收,再合理利用,做成维生素营养液,餵养我的奴僕们......”莫德一边帮苹果树减果,一边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梔心想,你说的是苹果吗?你说的是人吧!但她只假装听不懂,继续拍著莫德马屁。 “没想到沃伯格教授对种植苹果这么有心得!您说的很有道理。” 莫德听到宋梔的夸讚,得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种植苹果和管理一个团队其实没什么不同,都需要精確的控制和规划。” 他將剪下来的几个小苹果放进篮子里,然后转头看向宋梔,“你之前是在哪里学习的种植技术?” 宋梔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在国內的一所农业大学学习过,不过更多是关於中草药的研究,果树方面只是略有涉猎。” “哦,那正好,你可以在这里学到一些新东西。”莫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蜂箱,“比如那些蜜蜂,它们不仅仅是授粉的工具,还是整个生態循环的一部分。没有它们,这里的一切都无法维持。” 宋梔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看到蜂箱周围飞舞的蜜蜂,不禁感嘆这个暖棚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她试探性地问道,“这里的蜜蜂也是经过特殊培育的吗?” 莫德点点头,眼神中透出一丝神秘,“可以这么说,但它们的秘密可不是隨便就能分享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已经是我的种花匠了,迟早会知道的。” 宋梔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他是在变相拉拢她。 “据我所知,有些植物已经丧失了开花结果的繁衍能力,这里的农作物却依旧保持了植物的原始繁衍形態,您是怎么做到的?”宋梔既是真心求问,也是在扯开话题。 “宋小姐一上来就要打听我的核心机密吗?这可比蜜蜂的培育更具价值!可以说是无价之宝!”莫德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宋梔,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抱歉,是我唐突了。”宋梔赶紧摇摇头,表示自己是无心之举。 “不过......”莫德语气一顿,又说道,“如果宋小姐愿意加入极乐岛,这些机密是可以共享的。” 果然!这昂撒老白男压根就没安好心! “首先,感谢莫德先生的垂青,但是,您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人......”宋梔不动声色的向后一退,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那没什么,如果你想摆脱他们,很简单......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莫德挑挑眉,像是在开玩笑。 而宋梔知道,莫德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里不比那艘航母好吗?你想不想留下来,打理这片种植园呢?打理植物可比与人相处容易多了。这里没有战爭、也没有强迫、你是自由的......”莫德继续开出听上去对宋梔有利的条件,“那艘航母早晚有一天会没有燃料,它会停罢在海上,会断水、断电、缺粮、那种情况下,人们会失去人性,那里只会变成人间炼狱。” 宋梔听完只觉得心惊,后背发凉!眼前的莫德真是深不可测,三言两语就能挑拨起人们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她没有说话,既没有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环顾四周,慢慢的打量著这座盛满生机的暖棚。 “去给马铃薯施肥吧!顺便静下心,想想我的提议。”莫德指了指那片长势正好,开著花的马铃薯田地。 宋梔放下手中的篮子和园艺剪,向著那片马铃薯田走了过去。 要留在这里吗? 她开始闷头干活,沉浸在枯燥的、机械般的劳作中,又在漫长的劳作中忘我。 —— “別伤害她!她对你造成不了威胁!” 柯兰特跪在地上,死死地盯著宋梔身后的莫德,他虽处於劣势,但仍不忘保护宋梔。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吗?”莫德扯著嘴角,冷笑一声,他將宋梔的头死死的按在了桌子上,动了怒,质问道,“你到底有几个『好战友』?他们几个毁了我的基地!” “放开她!”柯兰特看见莫德粗暴地对待宋梔,大声怒吼,试图起身反抗,却被一旁的安保用枪托砸在了头上,瞬间鲜血直流。 “5个!”宋梔对著柯兰特摇摇头。 “呵呵......那么死上一个两个也无关紧要吧!玩个游戏,5个人,只能活3个,你会选择让谁死去?”莫德又快速的揪起宋梔,握著她的手扣在手枪的扳机上,將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的柯兰特。 宋梔在极力反抗,她的手臂都是颤抖的。 “砰!” 一声枪响!莫德握住宋梔的手扣动了扳机。 第34章 她的选择 子弹从枪口射出,发出巨大的震动,震得宋梔虎口发麻!两耳轰鸣! 柯兰特应声倒地! 子弹打偏了,他只是受了伤,这一枪並没有打到他的要害!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而后麻木无力。 “啊哦!你的手打偏了......是故意的吗?你不想让他死?”莫德再次握紧了宋梔的手扣在手枪的扳机上,对准了柯兰特的腿。 宋梔能感到她的手指在被莫德一点点压下去,然后慢慢收紧! 这是在攻心! 莫德想要宋梔开口求情,更或是开口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宋梔开口说了话,“我不愿意留在这里!你的极乐岛充满了血腥和杀戮,不比外面乾净多少,反而更骯脏!更黑暗!更残忍!你在这暖棚里造了一颗人造太阳,但假的就是假的,它只能留在地下。” “什么?” 不是意料之中的求饶和哭泣!而是无比厌恶的嫌弃! 莫德的眯起了双眼,金丝眼镜下的眼角狠狠的抽搐,他被宋梔的话激怒了,更是难以置信,他在末世下建立的这座地下极乐岛,在这个女人眼里竟然还不如外面的野蛮世界。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內心的怒火。他的手指依旧扣在宋梔的手背上,但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几乎要將她的骨头捏碎。 “你竟敢这样评价我的杰作?”莫德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严,“我创造了这里,一个没有飢饿、没有寒冷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人活下去的庇护所!而外面呢?外面只有无尽的死亡和绝望!” 宋梔咬紧牙关,儘管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活下去?你的活下去指的是,那些被做了脑叶切除术的人像行尸走肉一样,没有自我!那这样的生存又有什么意义?你的极乐岛不过是一座镀金的地狱。” 莫德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缓缓鬆开了宋梔的手,转而用枪口指向她。“看来,你是执意要挑战我的耐心了……”他的语气中透著危险的意味,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但比他的怒气更先到来的是宋梔的反击,这是她惯用的招式,她身体向右侧开,双手快速的向上推开莫德手中的枪。 枪口向上,子弹击穿了暖棚的的棚顶,射中的那枚人造太阳,原本恍如白日的暖棚,在一时间变得昏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宋梔瞧准时机,打落了莫德手中的枪。莫德刚要俯身去捡,却被宋梔拦去了去路,顺势一脚踢飞了那把掉落的手枪。 “呵,我不打女人,但是也会有例外!我一再给你机会,但你总是在欺骗我,我现在怀疑你与那艘航母毫无关係!”作为反派的莫德难得对宋梔起了疑心,但为时已晚。 他脱掉了身上的白色长褂,露出剪裁得体,做工精良的高定西装,瞬间賁张的肌肉將那西装撑出几道裂缝。他握紧了的拳头,指节吧吧作响,愤恨的扔掉那副金丝眼镜,像是恶魔解开了武力封印。 靠!西装暴徒! 宋梔傻眼了! 这她哪打得过?真当她是艾达·王? 原本受伤倒地的柯兰特也在瞬间起身,向著那几个穿著生化服的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他弯著身撞向其中一个穿著生化服的人,把那人挡在自己的身前,替他挡下了射向他的子弹。 柯兰特顺势卸下了那人的武器,几声枪响,他迅速地解决了敌人。 他的肩膀在流血,但他顾不得这些,他单手持著枪,四处寻找宋梔的身影。 只见不远处的宋梔和莫德缠斗在一起,那莫德功夫了得,招招狠戾,宋梔应对吃力。但她凭藉著自己身形的优势,灵活换位,来回游走,躲避著莫德的攻击。 兵法常言,最好的防守是出其不意的攻击。 宋梔单脚后撤,双手扶地,使出一招扫堂腿,顺便抓起了地上散落的高甲复合肥,快速的洒向莫德的眼睛。 莫德没想到宋梔能使出这个阴招,一时不备,著了算计,他的眼睛被肥料迷住了,身形微微停顿。 宋梔抓住了他稍稍露出的破绽,使出了她惯用杀招。她助力奔跑,抓住莫德的手臂,向上翻转,双腿像剪刀一样绞住他的脖子,借著身体的惯性,將莫德绞杀在地。 压制住莫德后,她並没有迟疑,而是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白色的高密度、坚如精钢的陶瓷刀,对准了莫德的胸口,狠狠的按了下去。 宋梔的动作流畅连贯,这是肌肉记忆动作,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 这一招,希尔陪她练了上千次。从前每一次的摔倒和被制服,都在今日化成她的实战经验,精准杀敌。 陶瓷刀是陆屿的,一把高密度,坚如精钢的陶瓷匕首能轻鬆的切开人的动脉和胸膛。最关键的是,这把陶瓷匕首不会被金属扫描仪检测出来,是她的秘密武器。 “宋!”柯兰特在身后呼唤。 宋梔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而是毫不犹豫的將那把匕首完全的插进莫德的心臟。直到莫德嘴角溢出血沫,睁大了双眼,带著难以置信,彻底死透了,她才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柯兰特,眼神异常明亮。 “在雨林,我懦弱、我矫情、我清高自负,我没有死去的勇气......莱恩和你们替我做了决定。这让我觉得我是被迫的,至少让我觉得那不是心甘情愿的、是形势所逼......我可以原谅自己的墮落,甚至还可以在日后记恨你们......” “但其实,还有一种更噁心的地方,一直折磨著我!是我的默认,我的默认何尝不是一种自愿!但我不愿承认……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又能凭什么!坐享其成!” “你说的对,这世上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但从今以后,我要自己做选择,无论好与坏,我照单全收!” 柯兰特立在原地,无话可说,他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宋梔想要抽出插在莫德心臟上的匕首,却发现匕首被卡在了莫德肋骨上,拔不出来,她想起了柯兰特说过的,他第一次用匕首杀人也被卡住了。 “柯兰特,帮我,匕首被卡住了......”宋梔的目光移到柯兰特被鲜血染透的肩膀上,又补充道,“我已经尽力打偏了……” “嗯哼,枪法確实有进步……拔匕首也需要更专业的手法......”柯兰特走了过来,他蹲在宋梔的跟前,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和,接著说道,“但是,对於一个死在你手中的敌人,不必需要那么高的道德,你可以砸碎他的肋骨,然后取出来!” 优雅的义大利男人嫻熟地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向莫德的尸体。几声脆响过后,莫德的胸腔严重变形,柯兰特轻而易举地將宋梔的陶瓷匕首取了出来,还顺便用莫德的衣服擦乾净了上面的血跡。 “我们该走了......” 第35章 带她出去 柯兰特伸出手,试图拉起宋梔,却被她无意识的躲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满心迷茫,还夹杂著一丝恐慌与慌乱。 他在想,她是不是已经不需要他了? 心臟的位置,有一丝失落,微微胀痛酸涩,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抽离。 他头一次失了体面,也丟了优雅,他尷尬的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佯装抬手调整自己身上的战术马甲,却不小心扯动了肩上的伤口。 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的身形有些不稳,他微微弯下腰身,几个深呼吸后,又再次站直了身体。 战斗还没有结束,他还不能倒下。 对於柯兰特的变化宋梔並没有察觉,她只是收起了那把陶瓷刀,而后自己站起了身,径直走向了那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 上面有一只小型冷藏箱,里面是存放著一支淡蓝色的药剂瓶。那是莫德带来的,他对这东西保管的很精细,想来,这东西对莫德来说极其重要的。 上面的字母和单词,宋梔一个都不认识,她不知道这瓶药剂的用处。但直觉告诉她,这瓶药剂与这里能开花结果的植物有著很大的关联。 她拿起冷藏箱,抱在怀里,才转身走向柯兰特,然后很自然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坐下。她拆开了柯兰特隨身携带的医疗包,低头检查著他的伤势。 “你受伤了,需要医治,还好並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得先把弹片清理出来,否则会继续撕裂肌肉的......你需要忍著!” “好......” 原本落寞无措的柯兰特,眼中重新盛满了光彩,他很配合,坐在地上不动,甚至还低了低肩膀,方便宋梔够得到他。 宋梔剪开柯兰特身上被鲜血染透的作训服,用生理盐水冲洗著他的伤口,有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都被宋梔用纱布吸走了。 她用镊子將残留在柯兰特身体里的弹片夹了出来,確定伤口里再没有了任何子弹残片后,再进行伤口缝合。她缝的很慢,手也很抖,动作不是很熟练,却依旧努力的完成。 她像是常年冷麵的军医一样,抿著嘴说道,“没有麻药,有点疼,忍著点吧!” 柯兰特只是皱了皱眉,看向宋梔微微颤抖的手,眸中一暖,软声说道,“不疼!比起从前,这点伤不算什么......” 对於柯兰特来说,这世上最温情的时刻莫过於现在,有人会担心他会疼...... 他低下头,能看见宋梔还算卷翘的眼睫,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沾满了流光溢彩,像是菲诺港湾的夜晚。湛蓝色的海面上总是闪烁著点点星火,海湾里的灯火和天上的星光交辉相映,美极了! 也许他此时,该幼稚的发出几声唏嘘,佯装很痛的样子,吸引这个女孩的注意力,再博取她的同情心,换来她能对自己说几句更温和、更体贴、更轻柔的安抚。 或是,轻轻的亲吻她的额头,说著动人的情话,说他不怕疼、说因为有她在,他才无所畏惧...... 更或是什么不都说,只是把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抱著,就足够了! 但他並没有这么做,他只是低著头,默不作声,静静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动作,有时看见她皱起眉,他也会跟著微微蹙眉。 简单的缝合好伤口后,宋梔给柯兰特打了一支抗生素,以防伤口感染。她半蹲在地上,將柯兰特受伤的那只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搀扶著他,说道,“我想,独属於战友之间的浪漫应该是——我带你出去!” 柯兰特回过神,低头哼笑,將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了宋梔的身上,轻声说道,“谢谢,我的战友......” 两人刚走出暖棚,就听见头顶发出了几声巨响,像是爆破的声响。 希尔的声音隨后在无线电耳机里响起,“少尉,你得快点了......那个该死的莫德在自己的体內装了晶片,他一死,这个基地就会启动自毁装置,我们都会被活埋的,你得照顾好宋,把带她出来!把她带出来!!威尔克已经去接你们了!” “她很好!她把我照顾的很好,也会把我带出来的......放心好了......”柯兰特看了眼搀扶著自己的宋梔,轻声回復。 希尔,“......” 两秒的沉默后,耳机里又传来了希尔的声音,语气有些鬆软,但也有些欠扁,“伙计,你受伤了?那该死的莫德用菠萝披萨攻击的你?” “下次,可以放点马铃薯,咱们一起躺医院!”柯兰特不爽,快速的切断了通讯。 紧接著是一阵地动山摇,地面在剧烈抖动,天花板上的石膏板一块接一块的在掉落,砸在了宋梔的脚下。 柯兰特迅速反应过来,他紧紧的抓住宋梔的胳膊,用力將她往旁边一拉,避开了从天而降的一块巨大的石膏板。 而宋梔这是也趁机看清了上面的標识,很明显的中文——石膏板看中国,山东泰安製造! 靠!居然真的是made in china! 灰尘瀰漫在空气中,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柯兰特咬紧牙关,忍著伤口的疼痛,大声喊道,“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这里撑不了多久!” 宋梔从那石膏板上回过神,点点头。 两人互相搀扶著,在摇晃的地面上艰难前行。 突然脚下一阵剧烈的抖动摇晃,地面开始大面积坍塌开裂,宋梔和柯兰特快速的向前奔跑。 宋梔能感受到柯兰特的手紧紧抓著她,力量大的出奇,像是一把铁钳,牢不可破。 “快走!!!得再快一点!!!”柯兰特著急的催促著。 身后的裂缝如同地狱里的巨兽不断追赶著他们,脚下的碎石不断滑落,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裂缝之中。 又一波强烈的震动袭来,一个巨大的裂缝出现在脚下。 宋梔一个趔趄,快速的向下坠落,她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盒子,不愿鬆手,但她很快就停了下来。 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了她的手腕,紧接著是几滴鲜血砸落在她的脸上。 是柯兰特!他及时抓住了宋梔! 他趴在地面上,牢牢的扣住了她的手,原本缝合好的伤口再次绷裂,鲜血瞬间染透了上面的纱布。 “抓紧我!別鬆手!別鬆手!!” 柯兰特为確保万一,他快速的抽出绑带,將自己的手腕和宋梔的手腕牢牢的捆在了一起。 “你在流血!伤口会撕裂的!你的胳膊......”宋梔仰起脸看向柯兰特。 “別管这些!我先拉你上来......”柯兰特一只手撑在地面,一只手抓著宋梔不放,要將她拉上来。 地面坍塌的厉害,裂缝已经蔓延到柯兰特的身旁,隨著裂缝越来越大,地面开始不断地裂开坠落。 宋梔只觉得身体忽然向下坠落,上面的柯兰特也跟著她一起坠向身下的深渊。 第36章 踩著我,爬上去! “別鬆手!抓住我!求你,別鬆手......” 柯兰特反应迅速,他抽出三棱军刀狠狠地插入地面,才阻止了自己向下坠落的动作。 他咬著牙,不肯放手!帅气的面容也因过分用力变得面目狰狞,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耐力。 柯兰特肩膀上伤口又在撕裂,鲜血顺著他的手臂流到了宋梔的手上,將那根绑绳染成了红色。 宋梔感受到那股温热的液体,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和酸涩。她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四周除了空气再无他物。 她的指尖因著绳索的捆绑已经泛起了青白,整个手臂也麻木无力,她这样坚持不了多久的。 柯兰特所做的一切都会是徒劳!他们俩谁都活不下来! “柯兰特!我是说如果......”宋梔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她不想哭,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悲情,像是在演什么生死离別的大电影,但她控制不住,只是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听著,没有如果!我不能把你拉上来,我就会选择和你一起掉下去!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柯兰特喘著粗气一口否决,態度强硬,亦如从前那样不容置疑! 军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没有丝毫退缩。他的眼神坚定而执著,即使肩膀上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他依旧死死抓住匕首,苦苦支撑著。 威尔克怎么还没来?! 他半个身子倒掛在宋梔的头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手臂开始颤抖,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抓住了他腿,將他慢慢拽了上去。 “伙计!你总算来了!我爱死你了......”柯兰特感受到那份熟悉的力度,语气轻缓了不少,甚至是有些乏力。 “少尉请摆正你的性取向,我们只是纯洁的战友之情,我可不想跟个义大利男人搞基!我只爱哈尼一人,你死了这条心吧!”及时赶来的威尔克抓住了柯兰特的脚,十分嫌弃的说道。 他又大声的喊了一句,“哈尼!再坚持一下!我们都来了......你和少尉都会没事的。” 宋梔也缓缓的鬆了一口气,眼睛里又流出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別哭了......他们来了!”柯兰特想替宋梔擦乾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手臂,只能温声安慰。 一根绳索从天而降,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覆面的大兵顺著绳索滑了下来。他只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那双眼依旧冷沉,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在此时,叫人莫名的安心。 是莱恩。 他停在宋梔身前,双腿分开,圈住宋梔,然后抽出他的那把尼泊尔军刀划断了宋梔腕间的绑绳,把她接了过来。 “威尔克,把少尉拉起上去!给他止血!”莱恩看了眼惨无人样的柯兰特,微微蹙了下眉,而后下达指令。 一身是血的柯兰特被威尔克拉了上去,隨后发出一声惊呼,“上帝!你这条手臂会不会废了?” “她给我处理了伤口……”柯兰特虚弱道。 “好了……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把你照顾的很好!呵!”威尔克搀扶起柯兰特,向著集合点走去。 莱恩紧紧的抱住宋梔,仔细地为她扣上安全扣,接著又用绑带把她抱在怀中的低温冷藏箱稳稳地固定在她怀里,然后摘下他的战术手套,套到了宋梔的手上。 他的手比宋梔的手大出了好多,手套戴在宋梔的手上,显得有些滑稽,但至少能保证她的手不被尼龙绳磨破,以便她能快速的向上攀爬。 他低声说道,“凑合戴著吧......別害怕!踩著我的腿往上爬,希尔和陆在上面接应,我就在你的身后。” “中尉......” “动起来,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掛著,上去吧!”莱恩双手托住宋梔的腰,把她举了起来。 宋梔的脚踩在莱恩的腿上,双手紧紧的抓著绳子向上攀爬,莱恩在下面用手托起她的脚,奋力向上托举。 她咬紧牙关,双手因为虚脱无力而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紧紧的抓住了绳索,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 “踩著我肩膀,向上爬!” 莱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沉稳有力,像是一种无形的支撑。 宋梔踩在莱恩的肩膀上,脚下有了著力点,让她得以调整攀爬的节奏。 “很好,继续,你快到了!”莱恩的声音透著鼓励,却也带著一丝急切,他不敢有丝毫鬆懈,目光始终锁定在宋梔的脚上,確保她不会滑落。 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从坍塌的建筑物內传来,爆炸声隱隱约约迴荡在空气中,仿佛死神又一次逼近。 宋梔闻声回头,只见一颗巨大的圆形的物体从天上快速坠落,將那生机盎然的暖棚砸了个粉碎,连带著莫德的尸体一起沉入黑暗的深渊里。 这该死的宿命感!宋梔心惊。 莱恩眉头紧蹙,暗道不好,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托举著宋梔,声音依旧镇定,“別回头,继续爬!我们没时间了!” 宋梔稳了稳心神,转头看向绳子的上方,继续抓著绳索向上攀爬,她的动作越来嫻熟,很快就看见了在上面等待的希尔和陆屿。 “babe,加油!你快上来了,我会抓住你的手!看著我!向上爬!”希尔趴在断裂的地面上,伸著脑袋向下瞧,直到看见宋梔的身影,那双褐色的眼睛才露出一丝欣喜。 一旁的陆屿挤走了碍事的希尔,用力拖拽著绳索,也跟著喊出声,“老乡,別鬆手,別停下来,加把劲,哥哥在上面给你拽著绳子!然而某人只会瞎嚷嚷!”声音里带著几分戏謔和调侃,却掩盖不住他语气中的紧张。 她终於爬了上来,两只戴著不同款式战术手套的手,同时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一同发力將她拉了上来。 希尔衝上前,一把拥住宋梔,將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隔著面罩吻在宋梔的额头上,声音颤抖道,“你差点被活埋在下面。” 宋梔轻轻回抱了下希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用你教我的必杀技杀了那个混球。” “很棒了,以后再多教你点別的招式。” 希尔鬆开了宋梔,准確的说是陆屿挤开了希尔。他快速的解开了扣在宋梔身上的安全扣,嘴角噙著笑,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揶揄道,“那把刀好用吗?独属於咱们中国人的浪漫,陶瓷!” “很锋利!我喜欢!”宋梔点点头。 莱恩也在这时爬了上来,他將目光移向宋梔,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认她真的没事后,冷沉的眸子才露出一丝鬆动。 他走过来,把宋梔被莫德收走的军刀和手枪递给了她,低声说道,“下一次,记得自己找回它们,別再弄丟了!” 第37章 缺一不可 威尔克也在此时扶著柯兰特赶了过来,希尔和陆屿看见浑身是血的柯兰特,发出一声惊呼。 “哦!菩萨保佑!你居然掛了彩!” “噢!上帝常在!你现在是个大残!” 两个人又同时走过来,围在柯兰特身边,帮他脱掉身上的战术马甲,拿掉他手中的枪,给他处理伤口,紧急治疗。 他俩的手法可比宋梔熟练多了,希尔不放心,又给柯兰特打了一针止血剂。 柯兰特靠在威尔克的身上,摇头失笑,最后对上宋梔担心的眼神,轻声说道,“別担心,我没事......” 宋梔听到柯兰特的话,心里反而更加担忧了。她看著希尔和陆屿忙碌的身影,担忧道,“需不需要看医生?” “不用,没伤到要害。”陆屿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动作依旧麻利,“在战场上可没人会等医生来救你。” 希尔则在一旁补充道,“放心,我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紧急情况。”他拍了拍柯兰特的肩膀,语气轻鬆地说,“不过这傢伙命大,死不了的。” “少尉的身体素质堪比钢铁侠!不去拯救银河系,可惜了!”威尔克扶著柯兰特也跟著出声调侃著,只是扶著柯兰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形成了最有力的依靠。 柯兰特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 莱恩走到宋梔身边,低声说道,“別担心,他们处理得很好。” 宋梔点点头,她將绑在怀里冷藏箱解了下来,递给了莱恩,说道,“中尉,这是莫德留下的,里面应该是这座地下实验基地的核心秘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莱恩看了眼宋梔,目光隨即落在她手中的冷藏箱上。片刻之后,他才伸手將冷藏箱接了过来。 打开冷藏箱,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认出了上面的字——植物重组生长因子。 他合上冷藏箱,又把东西还给了宋梔,沉声说道,“是你杀了莫德,也是你把东西带了出来,它就是你的战利品,它属於你!” 宋梔没有接过来,她一脸惊愣,有些不明所以,这个东西不应该上交吗? 莱恩走了过来,低头看著宋梔,“莫德·沃伯格不仅在这里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脑叶切手术,还进行人体器官买卖,现在的世界没有一条完整的法律能制裁他。但你做到了!你把他杀了,他罪有应得!但你和我们也动了別人蛋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把手里的冷藏箱重新放回了宋梔的手中,又一字一顿的说道,“这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它很珍贵!而这个植物重组生长因子是你以后保命的底牌,也是你对抗整个世界的王牌!” 宋梔皱著眉,看向莱恩,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黑夜里璀璨的星空,让人忍不住凝视从而嚮往,像是能给予你神秘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心底生根发芽,然后像野草一样肆意生长。 “我的底牌?我对抗世界的王牌?” 宋梔抱著那只冷藏箱,一字一字的重复著莱恩的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激动。 “是的!而我们五个就是你手中的利刃!你敢不敢向前走一步,甚至是走得更远,站在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力量再能隨意伤害你的高山上!” 莱恩伸出手,看向宋梔,是在发出邀请,他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里的审视和冷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宿命感,而那平静之下是生死相赴的孤勇。 宋梔看向莱恩,心中复杂的情绪像是疯长的野草,缠绕著她的思绪,让她一时难以消化。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內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可门后却不是清晰的答案,而是更多的疑问与不確定。 她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站在那座高山上,也不晓得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然而,在这错综复杂的情绪里,一股莫名的力量正悄然滋生,逐渐占据她的內心,不断地告诉她,无论多么艰难,这条路都必须坚持走下去。 她已无路可退!唯有迎难而上! 宋梔毫不犹豫地將手放入莱恩的掌心。这一次,她要亲自掌控自己的命运,不再妥协,也不再被动默认。 她看向a组的每一个人,说道,“不!不是我独自站在那座高山之上,而是我们!缺一不可!” 莱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宛如绚丽的流星划过天际。他轻柔地握住宋梔的手,单膝跪地,深情亲吻她的手背,像是古老神话故事里忠勇的骑士,誓死效忠於他挚爱的女王。 —— 柯兰特伤在手臂,他行动不便,只能躺在宋梔的那张小床上养伤,又因失血过多,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 莱恩用那只u盘找米勒换来了药品和补给。那只u盘里不仅有莫德·沃伯格进行违背人道的医学实验,还有一份参与地下人体器官交易的人员名单。 米勒很需要这份名单,组织里有几个老傢伙联手搞掉了他的斯里兰卡基站,这让他很不爽!如今他急需要那几个老不死的黑料,给他们製造点麻烦,顺便討回利息。 “我要把澳洲的农场抢过来!到时候欢迎你们来澳洲,你们的吉祥物可以在这里隨便种萝卜,放心,这次只是种萝卜,字面意思!”米勒的声音在卫星电话里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实则是给莱恩和整个a组发出赏金任务。 “那是他们口中的肥羊,你那点兵力抢不回来,我们最近没有接任务的打算,全队休养,任务勿扰!”莱恩靠在灯塔外面的墙壁上,眯著眼看向远处的海平面,他弹掉指间的菸灰,拒绝的很乾脆。 “啊哈,伙计,別著急拒绝啊!你可以想想,我暂时不会动手,不过倒先可以用那个u盘里的东西搞点事情,让那帮老傢伙忙起来,老傢伙们换了不少零件,活得太久,也该去死了......” “隨你。”莱恩吐出一口烟雾,毫不在意。 “我需要放出风声,你们几个藏好吧......愿上帝保佑你们!物资很快就送到,希望不久的將来,我们能在澳洲相遇。”米勒盯著眼前的电脑屏幕,直到文件完全下载完毕,才转移话题,“你们搞掉了霍氏的秘密基地,他的对家已经打来了佣金,需要匯到你们的帐户上,吉祥物的佣金……” “跟我们一样,以后都是!她不是吉祥物,我更希望你叫她暴力萝莉!”莱恩抽了一口烟打断了米勒的话。 “哦!那你一定爱死她了!”米勒高声哼笑,然后掛断了电话。 莱恩收起了电话,掐灭了手中的香菸,一双冷沉的眼睛看向那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澳洲吗?呵!谁愿意趟那蹚浑水!” 第38章 心理暗示 义大利,热那亚省,菲诺港湾。 这里是地中海最美丽、最迷人的海湾。 太阳缓缓西沉,夕阳的余暉洒向海平面,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波光粼粼,如同撒下了无数碎钻,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海天相接处是淡淡的橘红,又如同少女羞涩的脸颊,温柔地晕染开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橘红色逐渐加深,融入了炽热的金黄,仿佛熔化的黄金液,泼洒在广阔的天幕上。 云层也被这热烈的光芒所裹挟,有的如燃烧的火焰,有的似金色的棉絮,形態万千,变幻莫测。 將天空与海面渲染成温暖而绚烂的调色盘。 远处的船只,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静静地航行在金色的海洋中,留下一道道,长长的金色航跡。海鸥从海天相接处飞来,掠过海平面,落在金色的沙滩上,悠閒地踱著步。 海风拂过,带著一丝凉意,还有海盐的气息,吹动了海面的金波,也吹动著人们额前的髮丝。 柯兰特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戴著茶褐色的墨镜坐在海边的太阳伞下,隨意的翻著手中的杂誌。身前的圆桌上是一杯浓醇的意式咖啡,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身后的咖啡厅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悠閒自在。 天色渐暗,他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向身后的巷子里走去。 然而有一个声音却在他的耳旁疯狂的呼喊著,“別走进去!伙计!拜託!回到刚才的座位上去......柯兰特·迪蒙,回去!回去!” “回去!別走进去!” “回去......” 柯兰特只是迟疑了片刻,他隨意的捲起衬衫的袖子,而后又继续向著那条巷子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回去!回去!柯兰特·迪蒙,別过去!” 巷子里的光线昏暗,有什么东西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柯兰特皱起了眉,在他的身后,有人在悄悄靠近,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快速扎向他的后背。 “不......” “柯兰特!” “柯兰特......” “柯兰特!醒醒......” 梦中的惊呼和耳旁焦急的呼喊重叠在一起。 原本昏睡的柯兰特瞬间清醒过来,他睁开眼,先是看见破败的天花板,再是看见满脸担忧的宋梔。 “你终於醒了,嚇死我了。”宋梔鬆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责备和更多的关切。 柯兰特皱了皱眉,试图坐起身来,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还残留著梦里的片段,那把泛著寒光的匕首、那个疯狂呼喊的声音,以及巷子里的黑暗,歷歷在目,恍如昨日一般。 散落的思绪在此刻快速回拢,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对不起……我嚇到你了。” “没关係的,你是做梦了,我来帮你换药。”宋梔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心了,她放下手中的医疗包,伸手去解柯兰特身上的绷带。 柯兰特微微偏过头,看著宋梔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弄疼他,但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思绪更加混乱,不由得躲闪。 “別乱动,”宋梔低声提醒,语气里带著些许无奈,“你的伤还没好全,要是再裂开就麻烦了。” 她熟练地拆下旧绷带,仔细检查伤口的情况。虽然癒合得不错,但她依旧不敢大意,毕竟这关係到他以后的职业生涯。 柯兰特沉默了片刻,终於忍不住问道,“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一样。 宋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头继续忙著手中的活儿,“不算太久,也就一天一夜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嚇人,一直喊著什么『別过去』,还拼命地挣扎,我都快按不住你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叫他们过来了。” 听到这里,柯兰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画面。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口却隱隱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还好吗?中尉说,我们得离开这里了,就这一两天。” 宋梔处理好绷带的打结处,担忧的看向柯兰特。她把药片和温水递给了柯兰特,又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是在感受他的体温。 轻柔的指尖抚在他的额头上,触手温凉,確定柯兰特没有发热的跡象后,宋梔才放下了手。 柯兰特快速的抓住了宋梔的手腕,不肯放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化不开的忧鬱,但更多是迷茫,是质疑,是不確信! 宋梔从来没有在柯兰特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在她的印象中,柯兰特是优雅自信的,是从容不迫的,他温和宽容,仿佛这世上没有能让他担心和伤心的事。 “你的手臂没有事,不会影响日后......”她以为柯兰特是在担心他自己的伤势,所以轻声宽慰。 “对不起......”柯兰特打断了宋梔的话,但更像是喃喃自语。 “什么?”宋梔没有听清,她低下头贴近了柯兰特。 柯兰特嘆出一口气,声音异常低沉,缓缓开口道,“我的导师曾经跟我说,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要学会在生活中遗忘自己的职业技能。心理暗示不能对自己身边的人使用,尤其是自己的爱人......因为一旦种下心理暗示,你將永远无法分辨她对你的感情是真还是假?” “你无法得知,她对你的依赖、爱慕,是出自她的本心,还是源於当初种下的心理暗示......” “你会陷入无限循环的自证环节,每一天、每一刻、甚至是每一秒,你都在无时无刻告诉自己,她是爱你的!你需要不断的给自己做反向的心理暗示......” “但没有人能自己永远催眠自己,谎言总会隨时破裂!” 柯兰特凝望著宋梔那双黑亮的眼睛,像是下定了决心,想將最残忍的真相宣之於口,关於那份录音,是他对她使用了心理暗示。 但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气,他害怕宋梔会因此离他而去。 他现在是懦弱的,又是卑微的,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义大利小偷。而宋梔对他的依赖和信任,都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偷来的。 但他不愿意还回去。 宋梔仰起头,看著柯兰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了浓浓的忧鬱,像是起了一层水雾,朦朧而又迷离。 “你对我下过心理暗示吗?” 第39章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你对我下过心理暗示吗?” 宋梔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遍,她语气轻快,像是在恶作剧,故意在捉弄柯兰特。 柯兰特看著宋梔不曾有所质疑的模样,有口难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宋梔替他回答了,她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小的傲娇,是女孩子独有的小娇气,“那一定是下过的,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信赖柯兰特呢?一定是你用你的英俊瀟洒迷惑了我!” “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宋梔简单俏皮的一句话,就將原本很沉重的话题变得轻鬆詼谐,那沉闷凝重的气氛也隨著宋梔微微翘起的嘴角消散无踪。 柯兰特就这样愣愣的看著宋梔,原本堵在心口的鬱结和惆悵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臟处的酸胀和抽搐。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又再一次败给了自己的私心,他抓起宋梔的手放在唇边,喃喃著,“好......谢谢你的原谅......” 宋梔捧起柯兰特的脸,盯著他的眼睛,说道,“那我也给你下一个心理暗示,你现在得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了柯兰特的额头上。 “好的......” 柯兰特真就像是被宋梔催眠了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躺在了那张小床上。 他想,聪明如她,她应该是猜到了…… 宋梔收拾完东西,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柯兰特躺在床上,悄悄的睁开眼,目送她慢慢离开的背影。 房门闭合,宋梔才闭上眼,嘆出一口气。 柯兰特说的那些话,换作以前,她绝对听不懂。但是时至今日,她早在柯兰特开口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含义。 柯兰特对她下过心理暗示,或许是在那次醉酒,也或许是在那个暴风雨之夜,更或是之前的每一次单独相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要点破,才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这样,大家都能体面一点。 事到如今,无法再用对错衡量这件事。真相就摆在眼前,又能如何?她是去质问?还是该埋怨? 换做以前,她会为了所谓的对与错爭个头破血流,但是现在,她觉得对与错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她已经没了再去据理力爭的心气,她只想解决问题,用计较对与错的精力去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整理好情绪来到圆厅,就看见莱恩双腿交叠,正坐在沙发上看著她,似乎是在等她。 “中尉。”宋梔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过来坐,有些东西也许你会用得到。”莱恩打开了手中的战术平板,示意宋梔坐过来。 宋梔放下手中的医疗包,快速的来到了莱恩身边坐了下来。 “你可以看看,这是关於那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的资料。是米勒中尉,特意將文献转译成中文发来的。他还托我向你说声抱歉,关於在斯里兰卡的事情。” 莱恩动了动身体,手臂搭在沙发的边缘,臂展的长度恰巧够到宋梔的肩膀,修长的指尖微微回拢,形成一个绝对的保护圈。 宋梔低著头翻看著那些文献。关於那支植物重组生长因的研发和生成,她了解了个大概,至於技术方面她就看不懂了。 隔行如隔山,她完全是门外汉,但她也知道了,莱恩为什么说那个东西是她手中的王牌。 这个植物重组生长因子能改变优化植物的生长形態,也就意味著它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资源分布,更意味她將面临前所未知的危险。 再往后翻,是一份关於澳洲种植农场的人员名单。名单里详细记录了农场每年新增的人员,但每一年的人员总数却永远是固定的。 多出来的人去哪儿? 或者说是,消失的人去哪儿了? 这一份人员统计名单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宋梔的眼前,这是莱恩在向她传递信息,是关於澳洲农场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看向莱恩,等著莱恩先开口,她大概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了。 “人在没有相对的实力之前,不会得到世界的真相!同样,人与人在没有建立绝对的信任关係之前,会採取一些非常手段。有些欺骗不能说是善意的,但绝对是当下最有利的......”莱恩垂下眼眸看著宋梔,一直在斟酌这次谈话的措辞。 莱恩皱起眉,觉得有些棘手,心理辅导员负伤,很有可能还得自己给自己先行治疗。他临时替补,他並不擅长开导工作,他只会將血淋淋的真相剖开了,让新兵蛋子自己体会消化。 就在他琢磨后面话术的措辞时,宋梔突然开口了,她说,“中尉,我已经知道了......即使当初你们毫无保留的把澳洲农场的真相告诉,我在当时也不会相信的,那时的我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非常时期使用非常手段,这一点我明白。” 莱恩听到宋梔的话,眼神微微闪烁,似乎有些意外於她的冷静。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將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评估宋梔话语中的真实性。这並不是他不信任宋梔,而是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习惯性评估所有的人和事。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末日和战乱是一场残酷的角斗,它不会因为你的柔弱而手下留情。丛林法则,需要强大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力量,还得有颗智慧的头脑,和足够冷静的心......” “有的时候,我们不能感情用事。但大多数的时候,人类的感情又都很丰富和矛盾,丰富的情感变成了人们的喜怒哀乐,占据了人们的理智,越是矛盾的情感就越是会左右人们的判定,所以它需要適当的冷处理......”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难得的耐心和温和,但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莱恩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他认为还算缓和委婉的说法。 “给你和他之间一点时间,可以吗?他和你一样,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傢伙,他从前最擅长的就是沉默和被动选择,极致沉默暴力倾向,你们俩在这一方面真得很像......” 第40章 小队的宿命感 她和柯兰特很像? 宋梔蹙著眉,並不认可莱恩的说法,但她並没有反驳。 因为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风格会因为年龄和阅歷的增长而改变。她现在对比从前就有所改变,她有时候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一个人要拥有成熟稳定的心理,需付出巨大的代价,你得亲手“杀死”曾经天真的自己! 她想从前天真傻缺的宋梔,一次死在了雨林里,一次又死在了极乐岛的暖棚里。 有所失才有所得,她目前得到的这些无法用对错来衡量,也无法计较值与不值,但她知道,她並不后悔! “柯兰特也是在被动中进入a组的吗?”宋梔抓住了莱恩话语中透露出的隱晦信息,小心翼翼的问道。 “被动?你是想说不是自愿吧!”莱恩看向宋梔狡黠的眼神冷笑了一声,是在自嘲,“当然不是自愿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自愿的,但是又別无选择。迪蒙先生当初可是反战人士......” 反战人士? 宋梔惊呆了,那个优雅的义大利战场死神竟然是反战人士! “他之前的那场反战演讲棒极了!很精彩!你要看一下吗?” 莱恩又再次往宋梔的身边靠了靠,他的胳膊彻底揽在了宋梔的肩上,有意无意的把宋梔圈进怀里,翻开战术平板,找出了柯兰特之前的演讲视频。 视频中柯兰特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帕多瓦大学的河穀草地广场上,正从容不迫的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演讲著。 德语、义大利语、英语,三种语言切换流利。金色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脸上,格外优雅迷人,那份从容自信,以及对和平的崇高信念,让他在人群中熠熠生辉。 他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晰的迴荡著,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可撼动的力量,直击听眾的心灵。 台下的人群时而沉默,时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激动地挥舞著双手,高声呼喊著和平的口號。 此刻屏幕外的宋梔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无法將眼前这个为和平吶喊的身影,与那个杀伐果断、被称为“战场死神”的柯兰特联繫在一起。 “我很难想像他是柯兰特……”宋梔喃喃道,语气中夹杂著疑惑和感慨。 莱恩听到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人总是会被命运推著走,有时候不是他们选择了改变,而是环境逼得他们不得不变,命运的使然。” 莱恩的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似乎也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故事。 宋梔转过头看向莱恩,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屏幕上,眼神里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莱恩自己也是被命运裹挟的一员,也或者是整个a组小队。这种想法让她心头一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或许只有沉默才能在此刻共鸣。他们都是被命运裹挟著向前走,无法停留,无法回头。 视频中的柯兰特忽然停顿了一下,抬头望向远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光彩,异常明亮。 镜头一晃,宋梔居然视频中看到了莱恩。 莱恩也穿著一身黑色的、笔直的西装坐在听眾席里,神色淡漠的看著讲台上的柯兰特,他一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慢慢伸向西装的里襟。 这是掏枪的动作! 下一秒,传来震耳的枪声,视频突然中断,黑了屏。 “中尉也在那场演讲的现场?”宋梔惊呼。 “当然,我是混进去刺杀他的,他是我的目標任务,与在c区的你一样。”莱恩收起了战术平板,不以为然的说道。 宋梔,“......” 呃……好奇怪的缘分!这该死的宿命感! 宋梔严重怀疑,队里的其他人都是被各种威逼利诱加入的,但她没敢说。 “柯兰特知道中尉想杀他吗?”宋梔忍不住问出声。 “当然,他很聪明,他甚至做到了反杀,与你一样。”莱恩再次强调柯兰特与宋梔的相似之处。 宋梔抿著嘴,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所以,在斯里兰卡,是他先回来了,因为他足够了解我这种人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风格,他能提前觉察到我的意图,然后迅速做出反应,从而稳住我?” 没想到她的分析却被莱恩一口否定了,“不是,他提前回斯里兰卡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是少尉职衔,能给你在斯里兰卡带来更多的便利,第二,他会做饭。” 宋梔闻言挑挑眉,就这? 好吧!她承认,柯兰特的厨艺確实不错。 他回到斯里兰卡的那段时,確实把她照顾的不错,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甚至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柯兰特產生了一丝丝异样的依赖。 “威尔克受了伤,陆在执行特別任务,总不能让希尔回来吧,我怕他做的饭会把你送进医院,毕竟他有过这个前科。”提起希尔做的饭,莱恩至今还心有余悸。 当然心有余悸的还有宋梔,她很难想像如果是希尔提前回来,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但她一定知道,那一定会是她的噩梦,她可不想和希尔喝酒聊天。 那座地下实验室在经歷了数次坍塌后,莱恩带著其余的小组成员对那里进行物资搜索。 他们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灯塔里只剩下宋梔一个人在照顾柯兰特。 柯兰特恢復的很快,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在经歷那次心理暗示的谈话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变得很微妙。 不过,和她之前跟希尔的那种暗戳戳的冷战不同,柯兰特的变化是更折磨人的刻意迴避型的疏离。 这一点,还真叫莱恩说对了。她和柯兰特在情感迴避这一方面挺像的。 所以,在柯兰特再次与宋梔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时,宋梔彻底爆发了。 她刚帮柯兰特换完药,其实已经用不到换药了,只是简单的伤口清洁。她扔掉手中的棉签,想要帮柯兰特系好扣子,但是柯兰特躲开了。 柯兰特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態,躲开了宋梔的手,他低著头扣著衣服上的扣子,坐在床边,沉默不语。 宋梔气急,她把手中的医疗包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关上了房间门,顺势上了锁。 没错!她现在关门上锁的这一套动作也是很行云流水了。 这次轮到柯兰特愣怔了,她锁门做什么? 第41章 孤岛守望 『咔嚓!』 锁门的声音在这沉默无声的房间很突兀,柯兰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背对著他的宋梔,微微蹙了下眉,心里有些发慌。 她锁门做什么? 难道要和他摊牌了吗? 宋梔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直直地盯著柯兰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与耐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许久后的烦躁。 柯兰特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捏著衣角,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梔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柯兰特的心上。 “每次我稍微靠近一点,你就退回去,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宋梔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柯兰特说话,是质问,是理直气壮的质问。 柯兰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再去猜测那种不確定性。” 一贯自信优雅的义大利男人此刻眼神飘忽,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为难?”宋梔冷笑了一声,“那只是你自己的认为,我並不觉得为难,呵呵,咱们俩还真是很像啊!情感迴避、极致沉默、自以为是......” 宋梔想起莱恩的话,她的语气就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烦躁逐渐转变为一种深深的自嘲。 从旁观者或是上帝视角来看,他们这种自我矛盾的性格果然很討厌,又让人窝火,还有种软饭硬吃、既要又要的噁心油腻感! 很好!她现在也能做到三日自省,以人为镜了! 真是每一天都在进步...... 宋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但眼中的波澜却无法掩饰。 柯兰特看著她,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 她重新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关於你说的那个不確定性完全是你的藉口!非常时期採用非常手段,我能理解,现在也能接受!人总是会变的,如果你之前对我的那些细心的照顾是偽善,那请你一直偽善......” “那不是偽善!那不是!你可以责怪我的手段卑鄙,但是请別质疑我的真心!” 柯兰特突然出声打断了宋梔的话,极力反驳。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触碰宋梔的肩膀,但又犹豫地停在半空中,最后缓缓收了回去。 他的动作让宋梔更加恼火了,她猛地贴近柯兰特,与柯兰特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很好!你还知道反驳!我以为你会继续沉默迴避,默认一切呢!继续说啊!” 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刺向对方的心理防线。 柯兰特的身体微微僵硬,他抬起头,目光闪烁,他的手从衣角滑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自信从容的男人,而更像一个被逼到角落里的困兽,无处可逃。 “我已经给了你时间,这几天你还没有想明白吗!要怎么样才能想明白?才能確定你那个所谓的不確定性?你想怎么样?”宋梔看著又要做回鸵鸟的柯兰特,一肚子火气。 她觉得自己现在更像是毒蛇希尔的化身,而眼前的柯兰特就是从前的自己。 位置在对调! 有意思!很有意思! 下一秒,她嘴角扬起迷人的弧度,邪魅一笑,“或许关於那个不確定性,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 柯兰特闻言眯起眼睛,不知道宋梔口中的试一试是什么。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宋梔扶著柯兰特那只没受伤的肩膀,跨坐到了他的腿上。她能看见柯兰特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迟疑,但更多的是难以抗拒,是一点点在沉沦。 “你不抱著我吗?我会掉下去的......” 宋梔喃呢的声音像是魔女的咒语,让柯兰特无法抗拒。他抬起手缓缓圈住宋梔的腰身,防止她从他的身上掉下去。 宋梔抬起双手捧起了他的脸,看著他说道,“我现在很清醒,你没有对我做任何心理暗示......” 她低下头,吻上了他微微颤抖的双唇。 亲吻是灵魂的安抚。 柯兰特扶在宋梔腰身上的手在慢慢收紧,然后沿著她的后背向上游走,轻轻地扣在她的脖颈后,加深了这一吻。 空气中的温度在逐渐攀升,两人的身体也在慢慢贴近,又像是在相互试探。 『啪嗒!』 是腰带上金属扣滑落的声音,柯兰特原本扣好的衣扣又再次被解开。他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向后倾斜,任由宋梔跨坐在他的腿上。 “我这样对待一个伤员,会不会很不人道?会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你如果中途停下来,才是不人道的......况且这个伤员是自愿的,他很乐意你能继续......他没那么脆皮......” “嗯哼~呼......求你......继续好吗?” 柯兰特闷哼一声,低沉的音色中带著情慾,鼻音很重,似在乞求。 “求你......” 宋梔头一次在这种事上成了上位者和主导者,除了身体上分离出来的那点生理性的愉快以外,还有在心理上得到了快感。 她把希尔用在她身上的那些『招式』,全部用在了柯兰特的身上,也算是只一种变相报復和发泄。 她觉得她此刻有些变態!但她不管不顾,任由那变態扭曲的快感在身体里横衝直撞! 柯兰特仰起身吻著她,有时会忍不住轻哼,会在中途按住宋梔腰身,求她慢一点......柯兰特任由宋梔折腾,极力配合,直到她精疲力尽,懒懒的趴在他的身上。 “你知道趋光性吗?”柯兰特亲吻著宋梔的额头。 “嗯,趋光性是......动物的习性之一......”宋梔靠在柯兰特的肩头,稍作休息。 “人也是动物,同样具有趋光性,没有人愿意把自己遗留在黑暗里,一旦望见光明,便会不由自主地趋近......就像是这座孤岛上的灯塔,始终守望著光明。” “sei il mio sole, ti amo.”(义大利语,你是我的太阳,我爱你。) 第1章 该回家了 希尔和陆屿从坍塌的实验基地的废墟中搜寻到了不少他们认为有用的废料,算是满载而归。 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电子信息工程的高材生,一个是机械工程专业的精英。当两个大男人捡到一堆废铜烂铁后,就有了共同的爱好——变废为宝。 他们脱了作训服,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拎著工具箱,在灯塔前的空地上组装一个小型的太阳能蓄电恆温冷藏箱。 恆温冷藏箱的草图是希尔画的,他还特意设计了一个三重保险的生物识別验证系统。这个系统是第一道安全防护,需要同时识別宋梔的指纹、虹膜、面部的特徵,才能安全打开那只冷藏箱。 还有第二道防护,如果生物特徵识別错误,会触发预警装置,警报铃声就会响起。 第三道防护就是自毁装置,一旦有人想要使用非正常手段强行破解防护系统,冷藏箱会在三秒钟后爆炸,其爆炸的威力不亚於一个小型液体炸弹。 正所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希尔抓著宋梔的手帮她採集十指的指纹,只是过程有些过於漫长。 “你確定那里面的炸弹是安全的?不会突然性能不稳定吧?” 宋梔的手被希尔牢牢地抓在他的手里,翻来覆去的按在指纹採集器上。 她有些怂,搂著一个不定时炸弹睡觉,多少有些惊悚了。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希尔垂下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宋梔,然后伏在她耳朵旁,小声说道,“你知道的,我的『技术』一向很好......” 宋梔,“......” 好好说著话,他突然就开车! 宋梔原本白皙的小脸突然涨红,滚烫滚烫的,但始作俑者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又一本正经的低著头忙著自己手里的活。 宋梔暗生闷气,她刚才实属多嘴! “指纹录好了,睁开眼睛,要扫描虹膜了。” “他们要是为了得到这个生长因子,砍掉我的手指,挖出我的眼睛怎么办?”宋梔想了想她之前看过的科幻大片,脊背发凉,忍不住问道。 “babe!少看电影多读书!人在死亡后,虹膜会失去识別作用。同样,人在情绪不稳、极度惊恐、大脑充血的时候虹膜也是无效的,这个很安全......”希尔歪著头看了看宋梔,哼笑著,又补充道,“还有,你当我们5个是摆设吗?没有人能越过我们伤害你!” 宋梔一副乖乖好学生的样子,点了点头。 “把耳朵露出来,笑一笑、张张嘴......点头、摇头、向左转头......向右转头......保持三秒钟......3、2、1,好了。”希尔拿著战术平板,表情严肃,一丝不苟的检测著刚刚採集的宋梔的生物信息。 就在宋梔以为生物特徵採集结束的时候,就又听见希尔说,“该下一个了......唇纹採集......” 唇纹?採集?什么鬼? 她摸了摸自己的双唇,疑惑道,“怎么采?” “你猜?”希尔向前走了一步,贴近宋梔,俯身看著她。她那双黑亮的眼睛上下乱转,像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样采......” 话音刚落,希尔就捧起了宋梔的脸,低下头慢慢贴近宋梔的双唇。两人都睁大了双眼,能从彼此的眼中瞧见自己的倒影,喷薄的呼吸纠缠在彼此的鼻尖。 宋梔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想要后退一步却被希尔稳稳地禁錮在原地。她试图开口说些什么,想打破这过於曖昧的局面,但声音却像被堵在喉咙里一样发不出来。 希尔一脸专注,仿佛正在进行一项极为重要的实验,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別紧张,你的瞳孔在放大......” 他的手在慢慢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他侧著头,作势轻轻吻下。就在四片唇瓣即將贴合之时,身后传来了一道酸溜溜、又突兀的声音。 “嘖!我干了半天的脏活累活,也没有好心人给我餵口水喝,也没人帮我递扳手......” 是陆屿。 宋梔听见陆屿的声音,恍然回神,她侧开头躲开希尔的唇角,红著脸的推开希尔,抄起一旁的扳手快步走向陆屿。 希尔唇角落空,褐色的眸子沉了沉,只好放下僵在半空中的手,他哼出一口气,冷嗖嗖的看著贱嗖嗖的陆屿。 “老乡,哥有点冷,你帮我把衣服穿上吧......哥妙曼的身姿只能给你一个人看。”陆屿举起那双满是油污的手,可怜巴巴的看向宋梔。 宋梔又扔下扳手,拿起陆屿的作训背心就往陆屿身上套,“你低下头,我够不到......” “copy!” 陆屿听话的低了低头,然后趁著宋梔不注意的时候,以闪电般的速度,偷偷的啄上了宋梔的唇角。 “老乡,被哥亲到了吧......”陆屿一脸得意洋洋,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小人得志。 宋梔,“......” 嘶!他怎么这么欠!这么幼稚! 宋梔懒得搭理一脸骚气的陆屿,索性蹲在一旁守著那堆码放整齐的工具。 “老乡,尖嘴钳递给我......” “十字改锥......” “內六角。” “剥线钳......” 宋梔有过打下手的经验,总能很快的找到陆屿需要的工具,然后再將用过的工具整齐的放回原位。 这是希尔的工具包,他有强迫症。所以一般不喜欢旁人触碰他东西,但是他瞧著宋梔很仔细很认真的整理著他的工具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果然都记著关於他的一切! 在经过他们三人,紧密、团结、协调、共济,有时候可能暗暗较劲的配合下,那只漂亮的恆温冷藏箱就被他们做了出来。 “这是生命之力的宝盒!”宋梔由衷说道。 “也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希尔站在宋梔的身旁幽幽嘆息。 “因为最美好的希望,总在灾祸、瘟疫、战爭之后......”陆屿立於宋梔的另一侧缓缓补充著。 莱恩、柯兰特、威尔克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他们六人站在灯塔前,望向海天相接之处。 此时,绚丽的晚霞在瞬间铺满天际,火红一片,映红了整个海面。海风灌满衣袖,猎猎作响,无人再言语,也无需再言语。 直到云霞散尽,晚星升起。莱恩才沉声说道,“走吧!我们该回家了!” 第2章 穿越海湾 米勒不仅送来了弹药和医疗补给,还给他们搞来了燃油,可以说是很强悍的后勤支援了。 威尔克和希尔给直升机加满了油,陆屿负责检查直升机上的弹药。已经恢復状態的柯兰特熟练的检查著直升机的各项操控仪器,排查飞机各项状態。 莱恩坐在副驾驶,低头研究著飞行航线。 只有宋梔无事可做,老老实实的繫著安全带坐在后排的座椅上,无聊的晃著两条腿。 柯兰特通过后视镜看向宋梔,两人的眼神在后视镜中交匯,柯兰特微微一笑,说道,“想学开飞机吗?我可以教你!” “上帝!少尉,你得先给她搞副眼镜焊死在脸上......”希尔想了想,提出一条非可行性的硬性操作。 “不!她得先练练开车!”陆屿吐出一口气,觉得他老乡还是先从最实用的基础技能学起。 “我的哈尼穿上飞行服的样子,一定是最美的『喀秋莎』!”只有威尔克给予宋梔最大的肯定。 正低著头研究航线图的莱恩也接了一句话,“先从学习看地图和飞行日誌做起吧,总不能开著飞机飞进敌人的阵地里。我们目前不需要与敌人同归於尽的飞行员!” 莱恩的声音依旧冷沉而严肃,像是在陈述一件很要紧的事实。 宋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了,各就位,我们要起飞了,希望这次的回家之旅能够顺利。”柯兰特系好安全带,双脚轻踩方向舵踏板,然后接通电源,依次启动辅助动力单元(apu),预备起飞。 螺旋桨由慢到快,飞速旋转。高度仪表归零,机身处於水平状態,柯兰特和莱恩通过无线电耳机匯报著飞机的各项数据。 “数据平稳,允许起飞!” 隨著莱恩的指令落下,柯兰特缓缓提起手中的总距杆,飞机稳稳升空,停留两秒钟后,向著漆黑的夜空飞去。 宋梔坐在飞机的后排座椅上,看著认真驾驶飞机的柯兰特,觉得他帅呆了。 话说,她会开飞机后会不会也这么帅气? 柯兰特瞄向后视镜,对著后视镜里的宋梔扬起了一个帅气迷人的意式微笑。 低著头看航行图的莱恩在副驾驶发来提醒,“驾驶员別分心!” 他们要回德国慕尼黑,那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位於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伊萨尔河畔,也是莱恩的家乡,陆屿也在那里留学。 从印度洋飞去德国明显是不可能的,他们要先坐直升飞机到索马利亚,从索马利亚搞到船只,至於怎么搞到船只你先別管,反正那里不缺海盗,自然也就不缺船只。 坐船驶入亚丁湾,从亚丁湾进入红海,再由红海抵达苏伊士港,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抵达地中海后,从维多利亚港登陆,便意味著踏入了欧洲的地界。然后沿著义大利的南线一路向西北行进,最终就到了热那亚。 为什么要去热那亚? 因为那是柯兰特的家乡,他们可以在那里玩上几天,儘管迷人的菲诺港湾已经毁於核爆中,但古老的义大利人依旧在战乱中保持著优雅。 说到苏伊士运河,就不得不提叶门拖鞋哥(胡赛武装)。当年他硬刚平头哥(以色列)和大美丽,以绝对的火力和蛮横的外交压制,控制了有『世界战略心臟』之称的曼德海峡。迫使苏伊士运河和红海来了个世纪大堵船,数百艘船只堵在红海和苏伊士运河上,进不来又出不去,以至於亚、非、欧三块大陆的贸易陷入瘫痪。 也是活久见,见过路上堵车的,没见过海上堵船的。 不过,曼德海峡一封闭,成千上万的商船只能从地中海绕行非洲南部的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再登陆亚洲大陆。这些商船绕行停靠在好望角,对原本穷困落后的南非来说,就是泼天的富贵! 南非:哪有什么天道酬勤,全靠拖鞋哥老表一路提携! 此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据说拖鞋哥还打沉了大美丽的军舰。但这只是拖鞋哥的一家之言,大美丽並没有正面回应是与否,首次在外交发言中保持沉默。 记得东方龙哥哥首次在太平洋试发东风速递並成功的时候,大美丽第一个第一个跳出来发言,態度极其端正、眼神极其清澈的说道——东方大哥这次的东风速递试发仅是在做军事实验,並未针对任何国家。 哦!好难猜哦!太平洋沿岸的国家都有那些哦! 死去的地理知识和史政又在无情的攻击著宋梔。她靠在舷窗前,盯著下方漆黑的海面发呆。 舷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海面偶尔泛起几缕微光,像是某种未知生物在水下游动。宋梔盯著那点光芒,思绪飘远,其实是在胡思乱想。 咱就是说,如果,她能再次穿越回原来的时空,她现在一口流利的英语能不能不还回去? 还有,索马利亚真有海盗吗? 义大利的男人都和柯兰特一样帅吗? 话说,他们义大利人真的不吃菠萝披萨吗?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將她拉回了现实。一只拆开的能量棒出现在宋梔的眼前,她顺势看上去,是威尔克。 “哈尼,进到索马利亚,你得跟紧我,我会全程保护你,等我们坐上船就可以了。”威尔克碧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温柔且坚定。 宋梔接过威尔克手中的能量棒,重重的点了点头。 机舱再无其他人开口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耳边迴荡。 当飞机进入索马利亚海域上空时,原本闭著眼养精蓄锐的陆屿突然睁开了眼,他端起狙击枪通过夜视狙击镜向下观察。 莱恩也时刻盯著雷达扫描仪,双眉冷沉。 威尔克守在机载机枪旁不敢掉以轻心。 希尔低头翻著手中的战术平板,戴著战术手套的十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操作著,他在捕捉下方区域的无线电波长碎片。 就在大家万分警惕之时,原本隱匿在黑夜里飞行的直升机,突然被下方海面上探来的几束高强探照灯光捕捉到。 四五道探照灯从不同的方向射来,统一交匯在宋梔他们的这架直升飞机上,將黑暗的机舱內照得亮如白昼。 好在柯兰特反应迅速,他快速的扣下自己战术头盔上的护目镜,將直升飞机处於悬停状態。 接著,原本漆黑的海面上依次亮起了耀眼的指示灯。从轮廓上分辨,下面应该是一艘巨大的船只,就像一只棲息在海上的庞然巨兽。 宋梔架起身前的高倍望远镜向下瞧,只觉得那艘船有些眼熟,她不由得惊呼,“是那艘航母!” 第3章 亚丽號航母 “是那艘航母!希尔......” 宋梔惊呆了,她张大嘴,此刻能吞下一整个鸡蛋,她把掛在胸前的高倍望远镜摘了下来,很自然的递给了坐在斜对面的希尔。 希尔接过宋梔递过来的望远镜,扣在了眼前,扬起嘴角说道,“先坐好,注意安全,你和我跟这艘航母还真有缘分呢......哦,还是一艘核动力的老福特,我们发財了!” 嗯?发財?发哪门子財? 就在宋梔震惊之时,莱恩接下来的话才让她知道什么是——just do it!勇敢去做! “正发愁找不到合適的船只呢,结果命运的礼物就在前方拐角,柯兰特准备降落,希尔切入他们的无线电频道进行干扰,其他人准备战斗!”莱恩接收到了希尔同步过来的那艘航母的参数信息和服役详情,给出下一步指令。 “copy!”几人异口同声回復道。 王德发!(王德发:这个文少了我得散!) 宋梔眼角抽搐,难以置信,她没听错吧!莱恩要劫持这艘航母! 我勒个just do it! 大哥!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那是航母!是航母唉!是核载1000人的航母!他们5个人......不,是6个人,6个人要劫持这艘航母! 印度魔性大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这跟开著飞机撞向敌人,与敌人同归於尽有什么区別! 但凡这艘航母要是小日子的,她说撞也就撞了!只要她敢撞,她坚信她就会在歷史上留下炫彩重墨的一笔!別管是哪个时空,耻辱和国讎家恨永不遗忘! 但是它一艘服役將近20年的老福特......咦?不会是厕所著火的那艘老福特吧! “this is ryan mundt speaking, this is task force an of k legion, there are six members on board, fire down, request temporary landing! over!” 莱恩拿著对讲器机,通过无线电连续重复三次发出降落请求,並且表明身份,暗藏警告,他们的飞机上有火力输送,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德国男人异常低沉又带著莫名自信的嗓音在航母的上空以及航母的各个外扩音箱中响起。 宋梔全身绷紧,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他们5个人有时候確实阴的没边,妥妥的末世大悍匪,但没想他们能这么虎! 劫持核动力航母,他们是真敢啊! 她看见陆屿已经往他的巴雷特里填上了一枚穿甲弹...... 威尔克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架火箭炮...... 希尔眉头紧锁,坐在座椅上,十指飞快的操作著,显然是在攻击干扰著那艘航母的防御系统...... 柯兰特的双手稳稳地握在驾驶杆上,眼睛却瞟向了机载反坦克火箭弹的发射按钮。 莱恩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扣在对讲机上,双眼冷沉,等著对方的回覆,他刚才的用词已经是再三斟酌后的客气礼道。 该说的都说了。 宋梔也被这高压的战备状况搞得有些热血沸腾,她抽出希尔送她的那把手枪,快速的换弹上膛,拉上了黑色的迷彩面罩。 真是的,都末世了,谁特么还没点副业啊!反正都是劫船,海盗船是船,航母也是船!劫什么不是劫! just do it!干就完啦! 就在这紧张又熬人的等待中,无线电耳机里传来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准许降落,我是亚丽號舰长埃米恩·穆尔斯曼上校,我代表亚丽號和全舰人员欢迎你们。” 是一位女士的声音! 这艘核动力航母的最高指挥官竟然是一位女士! 宋梔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由衷的钦佩! 一级战备警戒解除,莱恩放下了对讲机,又在小队內部的无线电频道下达指令,“威尔克看好宋,希尔负责左翼,柯兰特负责右翼,陆准备隨时劫持埃米恩·穆尔斯曼,一切见机行事。” “copy!” 柯兰特根据下面接引员挥著冷光棒打出的手势,將飞机停到了停机坪的上方。飞机缓缓降落,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减弱,引擎熄灭,电力系统关闭,指示灯依次熄灭。 莱恩打开副驾驶的机门,率先跳下了飞机,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威尔克始终站在宋梔的右前方,形成一堵极具安全性的防爆墙。 希尔和柯兰特两人站在左右两侧,眼神冷然。 陆屿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以便待会发动突击。 莱恩站在队伍前方,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宋梔抱著她的潘多拉魔盒站在后面,双腿有些打颤…… 这末世悍匪不干也罢! 所有的噪音都在此刻消除,陷入极度的静默之中。甲板上的灯光將整个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阴影在每个人的脚下拉长,显得格外冷峻。 海上的夜风肆意掀动著对面甲板上士兵们的衣角,他们跨步而立,昂首挺胸,静静地佇立在一旁,一个个神情坚毅。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將军,大约50岁左右,她穿著美式海军制服,肩上佩戴著象徵荣誉与责任的军衔標誌。 她目光如鹰般锐利,却又透著歷经沧桑后的沉稳与温和。她微微扬起头,凝视著缓缓降落的飞机,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沉稳篤定的气场令人无法忽视。 她眼神冷沉带著审视,扫视著宋梔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最终將目光停留在莱恩身上,而后越过他们几个人,又轻飘飘的看向人群后的宋梔。 只这看似轻飘飘的一眼就叫宋梔脊背发凉,埃米恩上校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叫人无所遁形,直击灵魂。 “欢迎来到亚丽號。”埃米恩上校作为东道主向前迈出一步,声音从容又带著高位者才有的威严,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夜空,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是埃米恩上校,是这艘航母的最高指挥官。” 第4章 达成协议 埃米恩上校依旧保持著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態。 “那位女士可以放轻鬆,保持微笑,我的士兵们不会对你们发动攻击的,亚丽號倡导友好和平......”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脊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整个甲板瞬间瀰漫起一种令宋梔窒息的紧张感。 她並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友好和平的信息......虽然笑不出来,但是她还是象徵性的笑了笑,她想一定丑爆了。 莱恩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姿势,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莱恩·穆特,代表a组特遣小队向您表达崇高的谢意。” “亚丽號已经很久没有人访问了,也许你们的到来......”她顿了顿,语气中透著几分意味深长,“会让亚丽號变得格外有趣。” 莱恩的手微微收拢,扬起一抹未达眼底的笑意,客套疏离,说道,“那是我们的荣幸!” 埃米恩上校也回之一笑,她並没有急於继续说话,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艺术品的目光打量著莱恩。片刻后,她嘴角再次扬起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问道,“前几日有座霍氏的岛屿发生了爆炸和坍塌,莫德·沃伯格也死了,是你们做的?” 莱恩闻言,眉梢轻挑,他对这个问题並不感到意外。他双手交叠於背后,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篤定,“上校阁下,您应该清楚,我们只是任务的执行者,而非决策者。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况且他们给的佣金太高了......” 莱恩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將这口黑锅甩给了『k』,將他们a组小队的所有人从这件事上摘得乾乾净净。 “很不错,你和你的队员相当出色。” 埃米恩上校眯起眼睛,目光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她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但又似乎另有深意。 宋梔站在队伍后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內心早已波澜四起。她忍不住偷偷瞥了莱恩一眼,发现他的表情依旧淡然。他是怎么做到这么风轻云淡甩下这口黑锅的? “亚丽號准许你们临时停靠,但其他的物资需要你们用劳动兑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中尉认为呢?”埃米恩上校的语气听上去温和有度,实则不容置疑。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宋梔的身上,带著审视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她手中的冷藏箱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又像是在透过那层严丝合缝的外盒判定里面的物品,从而无声地施加压力。 宋梔感到一股莫名的紧张,她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冷藏箱抱得更紧了。 这埃米恩上校不会是要生抢吧? 莱恩依旧保持著从容不迫的姿態,他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埃米恩望向宋梔的视线。 “那是自然,毕竟免费的东西才是最昂贵的,它们早就被人在暗中標好了价格......a组很乐意为上校效劳,但我们a组特遣队的劳动也不是廉价的,我们贵得很!上校是知道的。”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是平稳的有些过於无赖,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轻视的气势。 埃米恩上校走上前伸出右手,“你们的实力自然值得更高的佣金,希望接下来的旅程我们能愉快相处。” 莱恩轻轻回握埃米恩的手,算是达成协议。 —— 亚丽號的生存条件要比小岛上好太多,这里有电源、有淡水、完全解决了航母上人们的生活所需,唯一不足的是食物的来源是有限。 这艘航母是个大傢伙,在海上,它是巨无霸,但是无法靠岸补给,只能派出舰艇小队四处搜寻物资。其实就是打劫附近海域的海盗或是商船,抢夺资源。 亚丽號是核动力航母,它不需要燃油,但是舰艇是要烧燃油的,燃油耗尽,舰艇成了破铜烂铁,无法出海,而他们的资源已经快要消耗殆尽,急需补给。 倡导友好和平的埃米恩上校也盯上了索马利亚海域上的那帮海盗们,她希望a组特遣队能帮她抢夺足够多的资源。 酬金是亚丽號可以把他们送到苏伊士港口。 用莱恩的话来说,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可宋梔觉得亏了,他们绕来绕去的还是得去打劫海盗,但是多了一个埃米恩上校做中间商赚差价,那是亏大发了! 莱恩他们肯定不懂国內的双11和双12的电商大战,还有三家外卖平台的对线打擂,以及直播带货…… 鬼都晓得就他们中间商赚的最多。 但莱恩有自己的判断,他或许是真的看上了亚丽號吧。 a组全体成员分到了一间六人宿舍,现在他们都聚在房间里开全体会议。 经过他们一致的协商,决定宋梔留在航母上不跟小组出任务,且必须有一个人留在宋梔身边贴身保护,启用轮值看护。 而宋梔的任务就是负责看护好那只保存著植物生长因子的冷藏箱,她怀疑埃米恩知道这个生长因子的存在。 现在回想一下,他们今晚与亚丽號相遇,更像是亚丽號对他们的守株待兔。 更有可能的是,极乐岛上发生的一切皆在埃米恩上校的掌控之下。也怪不得当初宋梔搬出航母时,莫德·沃伯格会深信不疑,他们之间必定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会议开得很快,確定完重要事项后,大家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忙著手头的事情,这情景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斯里兰卡基站的时候。 接下来,无人再说话。 希尔帮著宋梔把那只冷藏箱安置好,这里有电源,方便得很。 宋梔已经困得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 莱恩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先休息吧,按岗次轮值!威尔克值第一班岗。” 威尔克站起身,搬著椅子坐到了宿舍门口。 然后五道不同的视线又同时落到了宋梔的身上,又是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他们又在算计什么?宋梔坐在椅子上表示不敢动。 最后还是柯兰特起身走了过来,他轻轻拉起宋梔,指著那边的洗漱间,说道,“这里有足够的热水,你先去洗个澡吧,女士优先,去吧。” 热水!洗澡? 宋梔没动。 “別想太多,总不能大家一起去洗吧?”柯兰特笑著摇摇头。 第5章 忧鬱的斯拉夫人 洗过热水澡的a组队员们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等待入睡。 宋梔翻了个身,正好对上了隔壁床铺上莱恩的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宋梔眨眨眼,等著莱恩开口说话,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绝对有事情要交代。 “明天威尔克会跟著你,不要隨意离开这间宿舍,不要在亚丽號上隨意走动......保护好自己。”莱恩的声音很轻,但是也很有力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单独接触埃米恩......她很危险!” “明白!”宋梔重重的点点头。 她已经逐渐適应了现在的生存模式,危险无处不在,但她也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中保护自己,甚至还催生了一种对危险情况突发的反向渴望感。 假如,危险一直潜伏在暗处,她会很难受,有时也会变得暴躁。她会想方设法的把危险源找出来,然后把危险解决掉,甚至在解决危险的过程中会有泄愤和暴力的扭曲行为。 没有危险时,她甚至会生出了主动寻找危险的想法,直到所有的危险被解除,她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每一次危机的解除都像是一次短暂的解脱,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空虚和不安。她试图寻找一种平衡,既不让自己的神经时刻紧绷,也不至於彻底放鬆警惕。 然而,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 对环境危险係数过度敏感,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弱点。一旦她在相应环境中过度紧绷、过于敏感,就会將自己暴露於未知敌人的视线之下,反倒不利於隱蔽和脱险。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陷入了深思。她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模式有些不健康的扭曲著,但又无法轻易改变…… 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她现在需要心理委员! 再次翻身,对上了陆屿的眼神。 视觉昏暗的情况下丝毫影响不到狙击手的敏锐的观察力,他迅速的捕捉到宋梔紧皱的眉头,问道,“睡不著?” 宋梔看著陆屿,突然脑中闪过灵光。 陆屿作为狙击手,时常潜伏在暗处,等待敌人露出破绽,然后找出敌人,再一击射杀。他能够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不被外界干扰所影响,这种能力正是她目前缺乏的。 他的心態和行为模式或许能给自己一些启发。 宋梔突然坐起身,直勾勾的盯著陆屿。 这一举动嚇坏了其他人,他们也紧跟其后掀开被子坐起了身,紧张的看著宋梔。 难不成,又有飞弹来袭? 威尔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握著枪將耳朵贴到门上,听著门外的响动,以为是有人搞偷袭。 陆屿被宋梔盯的后背发毛,瞪大了双眼说道,“老乡,你可別嚇我啊......我不管你是哪路妖魔鬼怪,赶紧从我老乡身上下来!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宋梔翻了个白眼! “陆屿,我想学狙击枪,你可以教我吗?”宋梔一脸真诚,不掺半点虚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要学狙击枪?”陆屿先是鬆了一口气,而后又反问了一句。 “嗯!”宋梔点点头。 陆屿看著一脸真诚,虚心好学的宋梔,扯著嘴角,露出一抹坏笑,“学那个得需要很大的定力,要有坚定的毅力,你要从锻炼意志开始学习。” “我可以!”宋梔信誓旦旦,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很好!那么今晚就是第一节课!学会保持不动,不受外界干扰!”陆屿掀开自己的被子,一脸骚气,“你来哥的被窝里,保持不动,心態平稳......” 宋梔,“......” 话音刚落,一只枕头狠狠砸来,不偏不倚正中的陆屿骚气的俊脸,是希尔扔来。 “宋......別信他!”柯兰特靠在床头,一脸担忧。 “申请驳回!”莱恩给出生冷的指令。 “神枪手先生,该你站岗了!”威尔克踢了踢陆屿的床板。 陆屿满脸不情愿地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著,“伙计们!你们也太敏感了……不要试图离间我们中华儿女之间坚如磐石的情感,我们之间牢不可破!” —— 莱恩带著柯兰特、陆屿和希尔,去应付埃米恩上校的物资搜寻战略部署会议了。 希尔离开,將亚丽號航母的电力系统结构图和消防疏散分布图同步到了a组的通讯平台上。 宋梔留守在这间临时的宿舍里,威尔克正拿著战术平板教宋梔通过这两张图怎么找到切入口和安全撤离点,以及怎么规划撤离路线。 “你可以將电力系统结构图理解为这艘航母的血管,主控室就是它的心臟,要想找到它的主控室,就顺著这些血管逆行而上就可以......” “消防疏散分布图就是一张现成的撤离逃生地图,每一条应急通道都能通向外面,只要到了外面,他们就再也抓不住你,你就能利用混乱的人群逃脱危险......”威尔克讲的很认真,粗糲手指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给宋梔指出了每一条隱秘的线路,圈出重点区域。 宋梔看著些眼花繚乱的线路图,暗呼悲矣!她是一个文科生!这太难为她了!而她之前学的那些电力的知识,並不足以应对这么复杂的电路图,她只能勉强把零线、火线、地线认全。 但文科生善於观察和总结,她觉得,最能体现现代文明基础理论的是现代化战爭。小米加步枪的时代一去不復返,守卫和平需要高科技人才,而打响现代化战爭的第一枪也是高科技人才。 宋梔苦著一张脸,可怜巴巴的看著威尔克,说道,“大块头,你也是理科生吗?我知道陆屿和希尔是理工科......” “很遗憾,我在核爆前是一名小提琴手,登上过莫斯科大剧院的舞台......”威尔克坐在宋梔的对面,淡淡的看著她,对於宋梔的好奇,他並不打算有什么隱瞒,但提及以前,他只觉得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小提琴手?!” 宋梔十分震惊,她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位身材健硕魁梧、能轻易拧断敌人脖颈的嗜血兵王,与身著燕尾服、在莫斯科大舞台上优雅演奏的小提琴手联繫起来。 “嗯哼,对此我也感到很意外......” 威尔克挑了挑眉,隨后站起身来,双脚微微岔开,脑袋轻轻歪向左肩。他將左肩放平,左手自然弯曲,仿佛正搭在小提琴的琴头上,右手则假装握著琴弓,做出拉动琴弦的动作,嘴里还轻声哼唱著《莫斯科之夜》的前奏。 他的声音悠扬低沉,又带著斯拉夫人与生俱来的忧鬱色调,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悲伤。 第6章 音乐与战爭 一曲哼唱完,威尔克站直身体而后优雅谢幕,他的眼神充满寧静,刚才的演奏让他短暂地逃离了战爭的残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掌声与灯光的舞台。 宋梔看著他,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当一位音乐家放下了琴弓,转身拿起了枪枝,是整个时代的悲哀。 威尔克就像是一幅被撕裂的画卷,既有优雅的艺术篇章,也有残酷的战爭痕跡,当画卷被拼凑在一起,又是一种极致的割裂感。 “我的这双手,再也拿不住琴弓了,不过用来拧断敌人的脖子,力度刚刚好......” 威尔克伸出双手,原本修长白净的手,因为常年用枪用刀变得粗糙厚实,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累累伤痕,还残留著怎么也洗不掉的火药味,指腹再也无法精准的压在琴弦上。 宋梔拉住威尔克的手,摩挲著他掌心的茧子,心里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的国家正在发生战爭,那一场战爭打了很久。身边的男士们都穿上了军装远赴战场,战爭打了一年又一年,谁也没有胜利,谁也没有守住自己的家乡。” “后来政客们握手言和,军火商们赚满了黄金,士兵们遣返回家......火车站里全是没了胳膊和腿的残疾老兵、母亲在孩子的墓前哭泣......有一代人再也回不到故土......” 威尔克反握宋梔的手,將她瘦小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轻柔而有力。 “小提琴曾经是我逃离这一切的避难所,可如今,连它也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每一次试图触碰琴弦,我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无力。我满手血腥,又怎么能褻瀆音乐的纯净......”威尔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將宋梔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感受著宋梔掌心的温度。 宋梔只是静静地听著,她能感受到威尔克內心的挣扎与无奈。那双曾经在琴弦上跳跃的手,如今只能握紧武器,在战场上搏命。 这种转变不仅仅是对热爱的捨弃,更是灵魂深处的一种人性的撕裂。 短暂的沉默过后,威尔克的悲伤和忧鬱又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他呼出一口,又变回了那个轻而易举拧断敌人脖子的地狱尖兵,似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宋梔的错觉。 “想不想沿著你自己刚才画出的线路图走一遍?” “可以吗?”宋梔问道。 “当然可以,跟著我,我带你走一遍!我们来试试,看看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威尔克起了身,他检查好手枪的弹夹,打开了房门。 宋梔抓起桌子上的战术平板,摸了摸別在腰身后的手枪也紧隨其后。 房间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昏暗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威尔克的步伐稳健又迅速,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没有丝毫犹豫,却总能轻易躲开监控摄像覆盖的区域。 航母是人类造出的最复杂的机器之一,它能容纳几千人在这座钢铁铸成的海上巨兽里生活,其內部结构极为复杂且功能分区明確。 整体可分为飞行甲板、机库甲板、舱室甲板及水下部分,各区域通过通道、电梯和舱门连接,形成一个集作战、指挥、保障於一体的海上移动平台。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舱室甲板区域。 舱室甲板区域又分为: 指挥控制中心:包括舰桥、飞行指挥中心和作战情报中心。舰桥位於甲板上层建筑,是航母的指挥核心,配备雷达、通信设备和导航系统,负责航母的航行指挥;飞行指挥中心通过雷达和监控系统,协调舰载机的起降和空中调度;作战情报中心匯总来自各传感器的信息,进行目標识別、威胁评估和战术决策。 武器系统舱室:存放飞弹、鱼雷、炮弹等武器弹药,设有弹药升降机將武器运输至飞行甲板或武器发射装置。弹药舱室採用防爆设计,配备消防和温度控制系统,防止弹药意外爆炸。 动力系统舱室:包括核反应堆(核动力航母)或燃油锅炉(常规动力航母)、蒸汽轮机或燃气轮机等。动力舱室位於航母水下部分,通过传动轴驱动螺旋桨,为航母提供动力。核动力航母还设有核反应堆控制室和辐射防护设施。 人员生活舱室:分为军官住舱、士兵住舱、餐厅、厨房、卫生间等。住舱根据军衔和职务设置不同等级,士兵住舱多为集体宿舍,军官住舱为单人或双人房间。餐厅可同时容纳数百人就餐,厨房配备先进的食品加工设备,保障船员的饮食需求。 医疗救护舱室:设有医务室、手术室、病房和药房,配备专业医护人员和医疗设备,可进行常见疾病治疗和紧急手术。部分航母还设有隔离病房,应对传染病等突发情况。 后勤保障舱室:包括物资仓库(存放食品、淡水、备件等)、海水淡化装置、供电系统(发电机和配电设备)、空调系统等。淡水通过海水淡化装置生產,供电系统为全舰提供电力支持,空调系统维持舱室內適宜的温度和湿度。 威尔克带著宋梔穿梭在舱室的內部通道里,將亚丽號的內部结构,简单的帮宋梔圈画出来。 內部通道里还有许多支线通道,贯穿整个主通道,就像是一张蜘蛛网,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 “嘘!別出声。” 走在前面的威尔克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示意她噤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 宋梔屏住呼吸,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秒钟后,威尔克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动作依旧流畅且果断。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通向一道半开的舱门,右侧则是一段狭窄的楼梯。 这时,有杂乱的脚步声在靠近,还有嘈杂的说话声,人群向著威尔克和宋梔慢慢逼近。 威尔克抓紧宋梔的手腕,快速的拐进了左侧的通道里,带著宋梔挤进了那扇半开的舱门里。 宋梔被威尔克护在怀里,两人紧紧地贴在舱门后面,都屏住呼吸,她靠在威尔克的胸前,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威尔克单手持枪,低下头看著宋梔,轻轻摇著头,示意宋梔別出声,保持镇定。 宋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听见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皮鞋落在地面发生噠噠声停在了门外,近在咫尺。 『咔嚓』 原本半开的舱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还上了锁。 第7章 请叫我特工梔 原本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隨著舱门的关闭而消失,昏暗的房间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连带著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宋梔紧紧的抓著威尔克身前的衣襟,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威尔克抬手制止了。他摇摇头,示意宋梔別出声,然后掏出枪,侧著身体紧紧地贴在舱门上,警惕著外面动向。 四周突然安静起来,宋梔也渐渐適应了房间里昏暗的视线,能慢慢看清房间里的陈设。 这是一间废弃的杂物仓储室,原本应是用於存放生活用品的,不过如今已显得十分空旷。这也印证了埃米恩上校所说的,亚丽號的物资已然消耗殆尽。 威尔克收起了手枪,尝试著转动门內的旋转阀门。万幸的是门栓能够转动,舱门可以从內部打开,他们並没有被困住。 就在威尔克再次转动阀门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几句听不真切的交流声。他停止了开门的动作,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说道,“我们得在这里等一会儿了,现在正是午饭时间,通道全是人......” 宋梔在黑暗中点了点头,顺便在威尔克的战术平板上將这间废弃的仓库做好標记。 “我们可以趁著他们吃饭的时候,找到他们的医疗室,那里有这艘航母上所有人员的健康信息,以及死亡人员名单,搞清楚他们的人员结构,对我们很有利。”威尔克想了想,安排下一个任务,也算是现场教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医疗室里会有医护人员留守值班......我们得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医疗室。” 宋梔眉头紧皱,认真思索著威尔克所说的那个合理理由。 “你上次和陆屿在莫德面前装晕,这戏演得著实不错......你们经常这样使诈吗?”宋梔看著黑暗中的威尔克,揶揄道。 “兵不厌诈,这是战术!论起演技,你是没见过少尉的表演,那个义大利男人演起戏来才叫人真假难辨,尤其是被俘受降时的求饶,真得很义大利!”威尔克想起了从前执行任务时,柯兰特假装被俘虏的情景,不由得嘲讽著。 宋梔只在听见威尔克说柯兰特会假装求饶时,迅速涨红了脸,好在四周漆黑一片,威尔克瞧不见她脸上的红晕。 “那傢伙不去拍电影可惜了......”威尔克忍不住唏嘘。 他还想再揶揄几句,却被宋梔慌忙打断了。“咳咳......我来想办法引开医生的注意力,其他的事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通道就传来了皮鞋踩在钢板上的清脆声响,还混著两句含糊不清的閒谈声。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贴紧冰冷的舱壁,四目对视,两人就刚才宋梔的提议达成了確认。等脚步声彻底走远,威尔克才无声的比了个出发的手势,然后伸出手转动舱门的旋转阀。 舱门被威尔克打开了一条小缝,只见通道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来往官兵走动的身影。 威尔克率先走了出来,確认安全后才示意宋梔可以行动。两人贴著墙面阴影,沿著宋梔之前在宿舍里默画出来的舱室分布图,一步步往医疗区的方向走去。 没花十分钟,他们就摸到了標註著医疗標识的钢门前,威尔克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几秒,里面传来有轻微的翻纸声,果然有人留守。 他冲宋梔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按计划行动,宋梔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钢门,故意把声音压得沙哑发颤,对著里面开口,“您好,我......我可能需要医疗援助......” 门很快就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白大褂的金色短髮的女医生探出头来。她的目光落在宋梔略显窘迫的脸上,而后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威尔克身上,一副瞭然於心的样子,侧开身让宋梔进到了医务室,“进来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到医务室,宋梔感到意外,还有些忐忑不安,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想好,编个什么病来糊弄眼前的金髮女医生。 显然,以前上学时,用来逃避跑操的理由在这里並不適用。 她低著头跟著医护往处置台走,大脑飞快运转,脑子里闪过各种可能是无症状的病名。低垂的眼角飞快扫过诊疗室,一眼就瞥见了靠墙立著的档案柜,还有那几张办公桌,她故意一瘸一拐蹭到那张检查床边。 “脱裤子吧......”金髮女医生拉上了帘子,戴上了医用手套,看著一瘸一拐的宋梔,说道。 “啊?!”宋梔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是一愣。 女医生只当是她是羞怯,於是耐心又温和的说道,“不用紧张,只是检查你有没有受伤,毕竟你的伴侣在某些方面对你来说有些过於......危险......” 宋梔,“......” 宋梔对上金髮女医生投过来的关切眼神,很快明白了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呼!怎么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呢?好像是无法用常规的语言来形容的,只想大吼一声,“what fuck?” 好消息,宋梔不用找藉口装病了。 坏消息,金髮女医生好像是误会了。 宋梔看著轻轻推开门,溜进来了威尔克,只能默认下来,继续与金髮女医生纠缠,吸引她的注意力。 “还好,並不是很难接受,有时候可以適当调整,我並没有受伤,我只是......” 宋梔后面的话编不下去了,她看见威尔克坐在其中一张办公位上,借著身形的优势,背对著摄像头,將一只微型窃取优盘插进了电脑主机的埠中,他的动作敏捷迅速,看来是以前没少这么干。 “好吧,好吧,你有权利保护你自己的隱私......”女医生挑挑眉,表示很理解,也很尊重。 嘶! 宋梔宕机......然后默默地点点头,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佯装怯懦的说道,“我只是需要......” 金髮女医生露出一副瞭然的表情,然后回过头去看坐在外面的威尔克,眼神很不友善。 威尔克觉察到女医生不友好的视线,只是抬抬眉毛,耸耸肩,像是默认了什么。 “我懂,能理解,但是情况严重的时候你需要接受医治......或者我们將採取强制医治手段!”女医生走到后面的医药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小盒子的递到宋梔的手中,又说道,“回去自己上药吧,注意清洁。” “谢谢!”,宋梔这才鬆了一口气。 回到临时宿舍,威尔克扬起手中的那只优盘,对著宋梔夸讚道,“哈尼,你今天简直太厉害了!” 宋梔哼笑,“嗯,以后请叫我特工梔......” 第8章 该说注意安全的 宋梔和威尔克回到临时的宿舍后,就將他们俩之前走过的路线,再次的在战术平板上描绘了一遍。 绘製完成后,宋梔撑著下巴盯著平板上蓝线標记出的弯弯绕绕发起了呆。这艘航母內部的结构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得多,光是开启一扇扇舱门都要耗费不少时间和力气,甚至一不小心走错了岔路,便会迷失在这航母之中。 威尔克凑过来,指尖点了点平板角落一处画著方框標记的地方,说道,“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这应该是升降电梯,大概率就是通往核心动力舱室的入口,包括指挥控制中心、舰桥、飞行指挥中心和作战情报中心......我们得想办法坐一次那个直升梯。” 宋梔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凑过去盯著那个打著方框的地方看了半天。俯下身的瞬间有碎发掉落,她抬手把头髮抚到耳后,又拿起触控笔在那处记號周围补画了三个迂迴绕路的標记,又在旁边標註了监控摄像范围。 宋梔那不怎么听话的碎发,在威尔克看来很是轻柔可爱,他吹了声口哨,双臂抱怀,打趣道,“真是胆大心细,这心思比我这个老特工还要细腻。” 宋梔板著脸蛋挺了挺上身,压低声音故意摆出严肃的腔调说,“特工就要有特工的专业素养,这种细节当然不能漏。” “但是直升梯里的监控摄像躲不去,所以还是得想个合理的理由坐上电梯......”威尔克挑眉说道。 宋梔愣神,眨眨眼。对哦,直升梯里的摄像躲不过去啊! “埃米恩上校虽然没有派人监视我们,但我们的活动范围肯定受到限制,一些机密和核心地域是绝对不会让我们隨意接近的......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是合理的?总不能说想上甲板看看海吧?” 宋梔皱著眉头分析道,她总感觉埃米恩上校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渊海,在那平静祥和的外表之下,潜藏著隨时能够淹没一切的海啸。 “嗯......这个主意不错!”威尔克低头想了一下,给予肯定,顺便又夸了夸宋梔,“哈尼,你真是棒极了!你是a组之王!” 宋梔,“......” 她已经逐渐迷失在威尔克的夸讚中,但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当他们5个人开始认可並夸讚你时,后面绝对挖好了一个大坑。 而宋梔口中的看海和威尔克理解的看海,绝对不是同一回事。 而后,两个人又凑在一起核对了一遍路线上所有巡逻队的换岗时间,把每一段需要潜伏等待的时间都精確到了秒,连哪里有通风口可以临时躲人、哪里的管道缝隙能听到远处脚步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威尔克要比宋梔想像中的心细,一些宋梔没能想到的,他都能及时的、详细的补充上。 难道学音乐的人都是这么心思细腻的吗? 心思细腻的威尔克立马觉察出宋梔的走神,而后接过了她手中的平板,说道,“累了就休息一下吧,反正不急於这一时。” 话音刚落,a组的通讯平台上发来了莱恩的简讯,“可以来食堂吃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去往食堂的路,他们两已经摸的很熟悉了,刚来到食堂门口,就看见莱恩他们几人靠在食堂外的墙壁上,在等著宋梔和威尔克。 这是一间小食堂,是埃米恩上校专门给他们开放的私人区域,里面摆著七八张长条餐桌,靠墙边还有一个大操作台,上面放著餐盒和保温桶,冒著微微的热气。 莱恩看见他们两人过来,抬起眉眼,扬了扬下巴,手里拿著两个还算新鲜的苹果,等宋梔走到跟前,他就把那两个苹果塞进了她的手里,“吃吧!” 宋梔揣著两个苹果,跟在莱恩身后,走过去拿餐盘,眼角余光悄悄扫了一眼周围,食堂里除了他们六个没有其他人。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腰杆挺得笔直,连眼睛都不往里面瞟一下,看起来规规矩矩,实则把整个食堂的出入口都盯得死死的。 打饭的时候宋梔故意凑到陆屿身边,小声问,“会议很麻烦吗?怎么现在才散会!” 陆屿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然后抬手给宋梔打了一勺燉的稀碎的肉渣,也压低声音回她,“嘘,小心点说话,別乱讲,我猜有人肯定在什么地方盯著我们呢,” 宋梔点点头,噤了声,她端著餐盘挨著陆屿坐了下来,另一边挨著柯兰特。 柯兰特帮著宋梔分好了餐具,说道,“饿了吧,赶紧吃饭。” “嗯。”宋梔只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沉闷,她一肚子疑惑,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们6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迟来的午餐。 吃完饭后哨兵进来收走餐盘,出去前顺手带紧了厚重的舱门,舱门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把整个小餐厅锁得密不透风。 莱恩隨手靠在桌沿,指尖敲了敲光滑的桌面,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今晚,我、柯兰特、希尔、陆屿去出任务,威尔克和宋梔继续留守,保持平台联络。” “copy!”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回復。 宋梔看向柯兰特,是想询问他们今晚的任务內容。 柯兰特摇摇头,握住宋梔的手,宽慰道,“只是常规的侦查任务,放心,没有危险,不会交火。” 宋梔听完,稍稍安了心,她回握柯兰特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的挠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又像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简短的休息过后,莱恩率先起了身,他看了眼宋梔,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出了餐厅。 希尔也看了眼宋梔,然后起身离开,柯兰特和陆屿也跟著一起走出了餐厅。 熟悉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外面的通道里,宋梔的心也突然跟著空了一大半,直到那些脚步声再也听不到,她才缓缓站起身,愣愣的看著威尔克。 她抿了抿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知道这叫多愁善感,也叫离別悲秋...... 这样不好,她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別这样,好吗......他们只是进行常规的侦查任务,没有危险的,我们只需在房间里等待他们完成任务回来就好。”威尔克走过来,扶著宋梔的肩膀,俯下身嘆著气,说道。 宋梔点点头,轻声道,“我刚才该跟他们说一声注意安全的。” 第9章 被阴了 眾所周知,索马利亚半岛不仅盛產索马利亚海盗,其境內还有庞大的畜牧业,以及丰富石油等矿產资源。 这些资源在物资日渐匱乏的埃米恩上校眼中,就是一块肥肉。而吞下索马利亚半岛里面的资源,就能补全亚丽號的生活补给。 埃米恩上校这次对索马利亚势在必得。 但谈及索马利亚,就不得不提及索马利亚的海盗与民兵。海盗尚不足为惧,然而索马利亚民兵可著实不好招惹。 那说起索马利亚民兵,就又不得不提到美军史上最为失败的维和军事行动——摩加迪沙巷战,黑鹰坠落。 这是大漂亮国有史以来因为情报失误,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维和抓捕行动,也是被载入歷史的最惨烈的巷战教材。 据官方报导,1993年10月3日,大漂亮带头组织国际维和军事行动,对索马利亚进行武装救援。这是大漂亮有史以来唯一一次不计回报的武装救援行动,但最终却落得19人死亡、70余人受伤、两架黑鹰直升机坠毁的惨痛下场。 也是在这次行动之后,大漂亮国加强优化了空中火力对单兵作战的机动性支援。 埃米恩上校出身大漂亮海军,对那次巷战尤为忌讳,加之索马利亚境內局势错综复杂,亚丽號的士兵都是海军出身,缺乏陆战经验,更不用说在线路繁杂的巷战环境中作战了。 特遣a组的出现,无疑成了埃米恩上校手中的抢夺资源的利刃。 黑夜如海,一艘小型舰艇正从阿拉伯海域向著亚丁湾驶去,然后趁著夜色慢慢靠近索马利亚海域,停在杜尔博的港口附近。 舰艇停稳,隱蔽在茫茫的黑夜中。只见船边围坐著几位身形健硕,满脸油彩的士兵。有人打出手势,他们抱著枪,深吸一口气,然后闭著气,翻身倒入海水中。 海面发出几声微不可察的哗啦声,而后又快速地恢復了平静,几道黑影从水下快速的向著岸边游去。 快到岸边的时候,莱恩缓缓抬手比出停止的手势,其余几人瞬间停在原地,只露出鼻尖在水面上呼吸,静静等候了三分钟,確认岸边没有巡逻的武装人员,才贴著礁石慢慢摸上岸。 希尔从防水背囊里掏出防水手电,对著隱藏在夜色里的舰艇晃了三下,又快速收起来,隨即猫著腰钻进了港口旁边堆著废弃货柜的窄巷。 巷子里瀰漫著海水咸腥和垃圾腐烂混合的怪味,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散落的锈铁片。 陆屿负责观察左翼,柯兰特负责观察右翼,莱恩断后,希尔走在队伍中间。几人脚步放得极轻,鞋底擦著地面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有胸前掛著的夜视仪镜头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走在最后的莱恩经过巷口的时候,顺手把一丛半人高的野草扯下来挡在了刚才踩过的脚印上,又快速跟上了队伍。 沿著货柜拐了三个弯,几人才停下了脚步,莱恩从领口掏出微型通讯器,压低音量说道,“a组登陆完毕,未遭遇警戒人员,位置在目標东北方向1.2公里,重复,a组登陆完毕。over!” 通讯器那头只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电流声,算是收到了消息,他把通讯器塞回领口,抬手比出前进的手势,队伍再次悄无声息地朝著预定的地点摸了过去。 这是一座破旧的港口,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货柜,货柜都被人撬开了,里面空荡荡的,別说是物资,就连一块石头也没有。 希尔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型的勘测扫描飞行器,通过操纵杆操控著飞行器升到空中,进行地形探勘和绘製。 隨著飞行器的深入,莱恩几人也悄悄的摸到了港口的核心地带,经过初步勘查,確定这里已经荒废许久了,並且没有任何武装力量防守。 “a组到达目標地,未发现任何武装组织,over!”莱恩再次通过微型通讯器与舰艇联络。 通讯器里只发出几声微弱的电流声,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莱恩连续尝试联络三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静默中等待三分钟后,莱恩果断下达指令,“撤回海滩!” 希尔收回飞行器,端起掛在胸前的枪枝,几人保持队形,向著来时的海滩迅速撤离,等到达海滩时,他们发现运送他们的那艘舰艇早已没了踪跡。 他们被扔在了这个废弃的港口上。 陆屿架起狙击枪通过瞄准镜在海面上四处搜索那艘舰艇的踪跡,却一无所获。 “靠!被阴了!” —— 宋梔躺在狭小的床上,辗转反侧,瞪著一双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 她百分百確定,这个房间里绝对没有一件东西是made in china.她只能用胡思乱想,强迫自己不去朝坏的一面去想。 在一秒钟內翻了数个身之后,她看向了坐在另一张床上的威尔克,两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匯,宋梔眼中的焦灼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一旁的威尔克。 “你的担心,我能理解,但是也请给他们多一点信任,你要相信他们能够平安归队的……” “不要让多余的担心影响到你目前的状態,这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判断。”威尔克起身走了过来,他蹲在宋梔的床旁,静静地看著宋梔。 宋梔无力地嘆出一口,说道,“我可能是病了,我最近的状態很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之前从不这样......” 威尔克握住了宋梔的手,轻轻的收拢在掌心里,说道,“那是因为你心中有了牵掛,人一旦有了牵掛,就会变得患得患失,时常觉得周围的环境极度不安全。那是因为你在害怕,你害怕面对我们的死亡......” 威尔克的一句话点醒了宋梔,让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困惑得到了確切的解答。 宋梔愣在原地,指尖还残留著威尔克掌心传来的温度,黑暗里她的眼眶慢慢发烫,这些天压在心头的失重感忽然找到了落点。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到喉咙口的涩意压了回去,声音带著一点像是哭了一场的沙哑感,说道,“你说的对,我確实在怕。我以前在c区东躲西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些,也从来不会等谁,可现在……” 话没说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还有指甲刮过舱门的细碎声响,两个人同时噤声,威尔克迅速起身摸向腰后的手枪,宋梔也撑著坐起来,摸向那把藏在枕头下的义大利军刀。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的盯著门口的方向。 第10章 暗中监视 “嘘!” 威尔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举著手枪起了身,几步就窜到了门口,肌肉绷紧,身体紧紧的贴在墙壁上,仔细地听著门外的响动。 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而后没了响动。又过了好一会,脚步声才再次远去。 威尔克又等了足足两分钟,確认门外没有丝毫动静,才轻轻拧动门把手,拉开一道半指宽的缝隙,借著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朝外扫了一眼,只见空荡的走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通风口发出微弱的嗡鸣。 他抬手朝宋梔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闪身走了出去,沿著墙壁悄无声息地走到走廊拐角,確认上下两个方向都没有异常,才转身回到房间,將房门重新锁好。 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 宋梔和威尔克知道莱恩他们今晚是回不来了,好在他们四个人的生命检测指示灯显示一切正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睡觉吧!今晚不会再有其他突发情况了,明天我们该行动起来了。”威尔克收起了手枪,看著宋梔说道。 宋梔也收起了之前烦躁不安的心情,將莱恩给她的匕首塞回枕头下,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宋梔和威尔克沿著之前走过的通道,找到了那个升降梯的位置。確认附近没人后,威尔克点点头,按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等待升降梯的过程有些漫长,头顶的指示灯从2层慢慢变到了-4层,然后指示灯亮起,升降梯的门缓缓打开。 等在门口的宋梔和威尔克,正好与升降梯內的埃米恩上校对上了眼神。 六目相触,双方的气势高低立见。埃米恩上校目光如炬,仅仅是隨意一瞥,就让宋梔不寒而慄。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一种极其强势的威压,使得一切在埃米恩上校面前都无所遁形。 哦!见鬼! 宋梔和威尔克两人快速的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同时后退一步,立正敬礼,“上校!”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埃米恩上校点头示意,而后语气温和的问道。她的眼神却落在了宋梔的身上,显然是在等宋梔来回答这个问题。 宋梔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看海!我从来没在航母上看过海......我想这里的风景一定美极了。” 昨天瞎编的藉口居然用上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值得一看,走吧,我们正好顺道,別让直升梯等太久。” 埃米恩上校的话音刚落,站在她身后的哨兵向后挪了两步,將埃米恩上校身边留出来的空位让给了宋梔和威尔克。 宋梔和威尔克一前一后走进了升降梯,与埃米恩上校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埃米恩上校的那两名哨兵的手一直按在枪把上。但凡宋梔和威尔克有任何疑似危险的举动,他们俩就会被打成筛子。 “很抱歉,莱恩中尉他们昨晚没有回来......你该担心了......”埃米恩上校用一副很熟稔的口吻与宋梔说著话,乍一听还以为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呢。 宋梔心想,演戏,谁不会啊! “是的,我担心了整整一个晚上,您知道的,我们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我可以冒昧的向上校打听一下,他们的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者您可以直接下令让他们回来!”宋梔仗著自己长得过於乖巧和人畜无害的长相,演起了傻白甜。 埃米恩上校也没想到宋梔不按常理出来,她再次说了声抱歉,语气依旧过於温和。“依旧很抱歉,他们目前的任务处於严格的保密中,不过我想,很快你们就会团聚的。” 说话间,升降梯已经缓缓上行,铁製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通道里机器嘈杂的噪音,升降梯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头顶的排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很快就到了3层,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埃米恩上校率先走了出来,她回头看了看宋梔和威尔克,提醒道,“舰桥的南侧可以看见阿拉伯海湾的全貌,风景不错,你们可以去看看,至於其他地方还是不要隨意走动了......” “收到!” “收到!” 宋梔和威尔克也紧跟其后走出了升降梯,异口同声道。 “祝你们玩得愉快。”埃米恩上校依旧保持优雅的风度,然后转身向著舰桥上的指挥室走去。 宋梔和威尔克快速的打量著他们目前所处位置,然后並肩向著舰桥南边的瞭望台走去。 “她故意等在升降梯里,截住我们,她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宋梔挽住威尔克的手臂,亲昵的靠近他,从后面看,他们动作举止亲密无间,像极了正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这边的瞭望台也全在她的监控范围內,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能趴在这里看海了。你刚才的反应很迅速,理由也很棒!”威尔克领著宋梔来到看台上,两人倚在看台的栏杆上,看向远处的海面。 “我打算今晚尝试分析那份人员名单,我觉得中尉他们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回来,我们俩不能坐以待毙......” 话未说完,就被威尔克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 “有人过来了......” 威尔克的余光瞥见有人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他快速的捧起宋梔的脸,亲了下去,还用自己宽大的身体挡住了来人瞧向宋梔的视线。 “別看,他们在盯梢。” 宋梔只能闭上眼,双手紧紧的抓在威尔克腰间的衣角上,心臟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温热的气息纠缠在两人的唇齿间,由原本的逢场作戏演变成了情不自禁...... 皮鞋踩在甲板上的噠噠声越来越近,停在离他们不到五步的位置,宋梔能感觉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了好几个转,抓著威尔克衣角的手不由得收紧。 威尔克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注视,反而轻轻搂紧了她的腰,指尖隔著布料轻轻蹭过她后腰的衣料,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就是陷入恋爱里忘乎所以的痴情模样。 威尔克低哑的声音凑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放轻鬆,他要是看出破绽来,咱们俩今天谁都走不出这个瞭望台。” 那道探究的目光又停留了片刻,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著瞭望台另一端走去。 直到那人的脚步声远得几乎听不到了,威尔克也没有立刻鬆开她,反而保持著贴著她脸颊的姿势。他对著那个盯梢的哨兵,离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低声说道,“从你和我进到这瞭望台开始,她就没放鬆过警惕,一直派人监视,估计也派人潜进了那间宿舍,但他们没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才过来试探一下。中尉他们被算计了……” 第11章 他叫安德烈 夜晚,临时宿舍,灯光昏暗。 宋梔坐在椅子上,利用威尔克的战术平板,分析著他们从医疗室偷偷拷贝下来的亚丽號服役人员信息,这个信息並不全面,但也能覆盖百分之七十的人员详情。 这艘老福特级核动力航母,原本的核载服役人员大概约3000人左右,这里面包括航员、后勤、特勤、以及航空联队、飞行员等等。 但目前亚丽號上现存的人员配置才一千多人左右。 按照亚丽號人员健康就诊记录来看,他们人员的病死率一直在正常的比例范围內,过去也並未出现过大规模的传染疾病...... 好奇怪!那些人未被標记死亡的人员去了哪里?那么消失的其他人又去哪里了? “难道是因为发生了战斗交火,或是有人逃逸了......”宋梔抬起头看著威尔克,提出自己的看法。 “今天在舰桥外,我仔细看了,甲板上没有任何发生过枪战的痕跡,或者换一句话来说,亚丽號航母在这战乱的末世里保养的非常不错。”威尔克站在宋梔身旁,环抱双臂,靠在桌子的边缘,俯身回望宋梔。 “逃逸更不可能,亚丽號一直在这片公海海域里航行,没有人能做到活著游出这片海域,除非他们是希尔......我更认为他们可能是被优化了,毕竟养3000人的压力太大了!每个执政者在面临补给短缺的情况下,都会做出相对不人道的决策,舍小保大,断臂求生,这是必然的。” 宋梔闻言挑了挑眉,抓住了威尔克话里的另一个『重点』,惊讶的问道,“希尔游泳很厉害吗?他不是电子信息工程兵吗?” “电子信息工程兵?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威尔克接过宋梔手中的战术平板打开了a组的通讯平台,把宋梔分析好的亚丽號人员信息表同步到了通讯平台上,顺便打开了加密防窃听的语音通话功能。 “他说他曾经在航母上服役......” “服役於航母?嗯哼,但最正確的说法应该是是,他曾服役於大漂亮的海军陆战队......”威尔克撇撇嘴,揭穿了希尔的老底。 “海军陆战队?” 宋梔对此感到十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惊讚! “嗯哼!” “哇哦!那他很酷!也很厉害!”宋梔点点头,由衷的夸讚道,在她的印象中那是一支很厉害的特种作战部队。 “喂喂餵......我也不差,中尉他们也很厉害,好吗!哈尼......”威尔克及时纠正宋梔了有些偏心的讚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那是自然的,你们都很厉害,非常棒!”宋梔给出肯定的答覆。 在宋梔目前的认知里,他们几个军事的能力非常强,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团队协作都很厉害,个个以一抵百,是当之无愧的地狱尖兵。 威尔克得到满意的答覆,挑了挑眉,暗中切断了语音通话。 另一边,一个破旧的货柜里,围坐著四名冷峻如峰的尖兵。其中一人在听到宋梔的那声『那他很酷!也很厉害!』时,抱著枪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在一瞬间有了光彩,带著黑色面罩脸扭向外面,幽幽的望向远方的黑夜。 其余三人原本沉寂的心也渐渐恢復了一丝丝温度,而这一丝丝温度能让他们撑过这个寒冷的夜晚。 陆屿抱紧了怀里的狙击枪,他打开自己的战术平板,看了眼宋梔的照片,隨后闭上了眼,抓紧时间休整。 柯兰特靠在货柜的墙壁上,抱著自己的战术头盔像是睡著了。 莱恩隱藏身形,坐在货柜的入口处,正在值勤放哨,他垂著头,抿著嘴,默默擦拭著手中的那把尼泊尔军刀,冷沉的眸光稍稍有一瞬间的停滯,而后又继续保持警戒。 —— 威尔克提起希尔的过去,这引起了宋梔的好奇心。说来惭愧,她其实对他们几个人的过去並不了解,他们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即便是偶有聊到,也都是一带而过。 这个话题一被打开,就再也止不住了。 宋梔躺在床上,枕著威尔克手臂,问道,“陆屿在核爆前拿到毕业证书了吗?” “嘖!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威尔克靠在床头上,低头想了想,说的很委婉。 “那中尉是怎么说服柯兰特加入a组的,毕竟中尉当时的任务是要刺杀他......” “莱恩·穆特,他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或许等他们回来,你可以问问他们,我想他们很乐意都告诉你的。但现在,你可以试一试,问问关於我的一切......”威尔克慢慢的挪动身体,他也躺了下来,侧著身看著宋梔,碧色的眼眸里带著些许期待。 宋梔顿感自己刚才失礼了,她怎么能向威尔克打听其他人的事情呢!好在威尔克一贯温和宽待。 “威尔克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宋梔认真的想了想,问出了一个不算失礼的问题。 “哈尼,这不是我的名字......”威尔克嘆气。 宋梔,“......” 本就不擅长聊天的宋梔,又把天聊死了!就说尷不尷尬! “那是我的姓氏,其实是沃尔科夫,在俄语中是狼的意思,或是狼的后代。那帮傢伙嫌弃绕嘴,就简化成了威尔克......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沃尔科夫,这是我的名字。” 威尔克表示很无奈,不过比起安德烈,他更愿意那帮傢伙叫他威尔克,他可不想那帮阴气森森的傢伙围著他叫安德烈(勇士)。 一想到他们阴阳怪气的喊他勇士,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德烈......”宋梔尝试叫出威尔克的名字,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威尔克搂住了腰身。 “威尔克!”宋梔惊呼。 “哈尼,別叫我威尔克,现在叫我安德烈,叫我的名字好吗?”威尔克轻轻的摇摇头,那双碧色的眼眸漾起盈盈水光,带著浓浓的期盼和渴望。 “安、安德烈......” “呜......” 细腻轻柔的吻覆在宋梔的双唇上,威尔克宽大厚实的手掌隔著衣衫游走在宋梔的腰间,然后慢慢探进她的衣衫里,原本轻柔的吻也变得愈加急切激烈。 在宋梔的印象中,威尔克向来克制有礼,不爭不抢,他与莱恩的克製冷沉不同,那是与生俱来温和宽待,更像是邻家的哥哥。 “你觉得不舒服,我会停下来......我不想弄伤你......” 第12章 一通语音电话 “安德烈......” 宋梔忍不住低哼,环住了威尔克的脖子。 威尔克发出一声闷哼,吻得愈加动情,他动作的生涩,甚至有些颤抖,但足以撩拨、调动著宋梔极为敏感的一切感官,回应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低喘声和呜咽声。 对比威尔克的生涩,宋梔更多的感受是不知所措。这种事,她也算是有实战经验了......但今夜好像那些实战经验在威尔克绝对的掌控之下变成了纸上谈兵。 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感官和情感克制的主动权,所有的情绪和感受,都在威尔克炽热灼烈的触碰下,沉溺高涨,像是失重的感觉。 “哈尼.....接受我......” 威尔克翻身压下,俯身吻干宋梔眼角溢出的泪水,他的动作轻柔缓慢,由於体型的不对等,他极为小心和克制。比起色基那一夜的克制和匆忙,今晚的威尔克似乎更有耐心。 过程不是很顺利,需要不断调整,这个优秀的突击手却像个找不到阵地的新兵蛋子,但好在他有足够耐心和耐力,在不断地尝试调整姿势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先是微微停顿,附身观察宋梔的状况,然后开始衝锋陷阵。 极致感官让宋梔忍不住低声呜咽,而后在灵魂深处给自己的反应做出了审判——她是一个俗人,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她都渴望极致热烈和强势坚定的爱意! “安德烈......” 而她的回应同样热烈,既是回应威尔克,也是回应她自己。她无法用正常的爱情观衡量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知道这不是爱情,但它超越爱情,是这无休止战乱末世之下唯一的情感寄託。 “哈尼,別离开我......” 生理上过度极致的疲惫感,填满了极度空荡的空杯心理,被满足的心带著沉重的疲惫感,沉沉入睡。 而这一夜,似乎还很漫长...... —— 距离莱恩他们出去执行任务,已经过去七天了,他们仍然没有归来。 宋梔和威尔克依旧在埃米恩上校的密切监视中,他们总是趁著宋梔和威尔克不在房间的时候,偷偷进来搜查,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宋梔知道,埃米恩上校早晚会失去耐心,一定会有所行动。 威尔克的战术平板页面弹出了一个通话窗口,宋梔不小心接通了。 “威尔克,把亚丽號现在的坐標同步过来。” 是莱恩的声音。 “中尉!”宋梔发出一声惊呼,而后慌忙捂住了嘴巴,唯恐有旁人窃听到。 “宋?”莱恩冷沉的语气先是有一瞬间的停顿,而后又继续说道,“威尔克呢?” “他在洗澡。”宋梔抬起眼看了眼洗漱间的方向,能听见哗哗作响的水流声,她想莱恩应该也能听见。 通话的另一端似乎沉默了下来,只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宋梔忍不住问道,“中尉,你们还好吗?” “嗯,还好......”莱恩终於有了回应,言语间有些疲惫感,而后又反问道,“你呢?还好吗?” “我挺好的。”宋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鬆如常。 其实,宋梔是想告诉莱恩关於埃米恩上校监视她和威尔克的事情,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又改了口。她觉得莱恩他们在外面险象环生,不该再让航母上的事影响到他们。她觉得亚丽號上的事她能靠自己解决。 语音的另一端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她还听见了柯兰特说话的声音,声音很小,她听不清楚,紧接著又是一阵信號极其不稳定的电流声。 “我会转告威尔克,同步亚丽號实时坐標的。”宋梔在那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消失后,赶紧说道。 “嗯。注意安全,一切行动听从威尔克的。”莱恩有了回应。 “copy!你们也注意安全。”宋梔急忙说道。 “嗯......”依旧是冷沉简短的回覆,然后莱恩就切断了通话。 掛断语音通讯的莱恩靠坐在一块岩石后面,默默抽著烟,海风捲走了香菸的火星。耳边是亚丁湾海域的浪涛声,海浪拍击著岸边的岩石,冲刷著漆黑的沙滩。 被切断的通话页面依旧保留在平板的显示屏上,直到这根烟抽完,他才切走画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砂砾,和柯兰特一起向著破旧的货柜走去。 他掏出卫星电话,熟练的拨出一个號码,这次他按了静音键,他可不想在这荒芜的废弃港口听上一段过於动感的音乐。 估算好电话铃声停止的时间,他才按下免提键,电话里就传来了米勒还未睡醒的声音,“我亲爱的莱恩中尉,您非得在三更半夜来电吗?吵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这有一艘福特级的核动力航母,你要不要?”莱恩边走边说。 “什么!!!航母!!!!福特级核动力航母!!!!!”米勒瞬间清醒,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和惊喜。 莱恩早有先见之明,將手中的卫星电话举出好远,但脆弱的耳膜依旧被米勒高昂尖锐惊叫声震得发麻。 “本来一桩极其简单的买卖,我们帮她抢劫索马利亚附近的海盗,她把我们送到苏伊士港口,双方各取所需,但甲方不讲信用,单方面撕毁合约......”莱恩停了下来,又点燃了一根烟,对著卫星电话吞云吐雾。 “哦,那她惨了......他不知道老『k』的特遣a小队从不做亏本买卖吗?甲方是谁?”米勒对於莱恩几人的遭遇並没有感到同情,反而是幸灾乐祸。 “埃米恩·穆尔斯曼。”莱恩吐出一口烟雾,说出了一个名字。 “哦,那是位了不起的前大漂亮的海军上校,女將军......”米勒听完莱恩说出的名字,不由得皱了皱双眉。 “她把我们扔进了海盗窝,想让我们和海盗火拼,她坐享其成。她很有可能与极乐岛有过关係,或是做过生意,我们在撤离的时候被她的亚丽號航母捕捉了......” “航母保养的不错,舰载机齐全,飞行员也足够多,就是少了些后勤和航员,舰载一千人左右,对你来说是块肥肉,用它来搞到农场,轻而易举。”莱恩靠在货柜的外壁上,將亚丽號的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另一头的米勒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握著电话,从床上起了身。他走到那张皮质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也点燃了一支雪茄,抽了一口雪茄,对著漆黑的窗口吐出一口烟雾,说道,“伙计!你得让我想想......” 第13章 有惊无险 经歷过上次宋梔、陆屿和威尔克三人被困在莫德地下实验室,不能及时发送坐標定位后,希尔就改进优化了那个点位发射装置。 他將一次性发送坐標定位的设定,改成了持续性定时性发送坐標定位。而且隱蔽性极强,他將信號波长偽装成其他信號波段,无人能识破这个偽装,也无法捕捉、破解这个信號。 宋梔和威尔克要將这个点位发射器,安装到一个极其隱秘的地方,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既安全又隱蔽,还能保持信號稳定。 “那间废弃的仓库!” “那间废弃的仓库。” 宋梔和威尔克异口同声的说道,两人对视了一眼,决定偷偷前往他们之前发现的,那个无人看管废弃很久的仓库。 这条通道他们已经走得很熟悉了,那个仓库是就在通往食堂的必经路上。所以,他们选择在午饭时间开始行动。 午饭时间一到,他们俩比往常晚了半个点才动身前往食堂,而此时的通道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梔亲昵的挽著威尔克的手臂,小鸟依人般的靠在威尔克的身边,两人时不时低声耳语,宋梔还会挥著小粉拳娇嗔的垂在威尔克的胸膛。 从远处看,两人儼然是一副热恋中小情侣的作態,叫人看著牙酸。当然,从监控里看著他们这般旁若无人亲昵的举动,也很让人牙酸,甚至有些膈应。 埃米恩上校站在舰桥指挥中心的监控室里,看著监控画面里的宋梔和威尔克,眼神微冷,问道,“他们有没有暗中打探其他人的下落。” “报告上校!没有,他们的作息很规律,吃饭、散步、午休、做……睡觉......”身后一名高级別的士兵向前跨步,立正回復。 “哼!去吧,趁著他们不在房间,再去找找,別留下痕跡......” 埃米恩上校面露不屑,而后从监控屏幕上挪开了视线,她抬了抬手,身后的士兵得令而出。 快接近那间废弃的仓库时,宋梔佯装抬头跟威尔克说话,余光注意到头顶上,一直跟著他们移动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不动了,她给了威尔克一个眼神。 两人趁著没人,从那个岔路口快速的闪进了那条狭小的通道里。 宋梔掏出別在腰间的义大利军刀负责警戒,威尔克伸手转了转舱门上的旋转门栓,舱门没有上锁,能转动,他们非常幸运。 厚重的舱门被威尔克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再確认里面无人后,他才拉著宋梔迅速的闪身进入了漆黑的仓库,隨后轻轻合上了舱门,反锁上钥。 威尔克掏出手枪,快速的安装上消音器,再轻轻的拉动枪膛,而后紧紧的贴在门口,仔细的听著门外的响动。 他负责安全警戒,宋梔来负责安插点位发射器。 舱门外,时不时有脚步声从外面的通道上响起,再慢慢远去,他们两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仓库內漆黑一片,宋梔逐渐適应了眼前昏暗的视线后,才慢慢的向著仓库的办公桌旁移动过去。 那里一定有rj-45埠,但她不敢打开军用手电筒,只能沿著周围的墙壁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但又不能留下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她还没有找到,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有一双5.0的合金扫描眼。 绕过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她终於在一组书柜旁,发现了一个空閒的rj-45埠。她將编在髮丝中的微型点位发射装置解了下来,將细如毛髮的电线,快速的缠绕了几圈,最后插进了rj-45埠。 接入埠的点位发射装置在3秒钟后,发出一道微弱的橙光,隨后便没有了任何反应。 下一秒,威尔克的战术平板就传来三次震动,这是希尔接收点位坐標后发来的確认信號。 威尔克在黑暗中打出手势,示意宋梔任务完成,可以撤离。 宋梔將一把事先准备好的灰尘,轻轻的吹落在那只微型点位发射装置上,製造出这个东西原本就是仓库內设施的假象。 她做好这一切,快速的起了身,轻手轻脚的退回到了威尔克的身旁。 威尔克卸下消音器,收起手枪,將耳朵贴在舱门上。几秒过后,他缓缓打开舱门,確认通道內空无一人后,才拉著宋梔火速离开了此地。 跟在威尔克身后的宋梔,一颗心砰砰跳的厉害,她只觉得这条狭小的支线通道异常遥远,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终於在快要拐上主通道时,她那颗焦灼慌乱的心才慢慢平稳。 威尔克的手一直牵著宋梔,觉察到宋梔掌心溢出的冷汗后,他紧紧的回握著宋梔的手,用强而有劲的掌力传递给她莫大安抚和坚定的支撑。 忽然,从主道上传来几阵脚步声,隱约还能听见亚丽號士兵们的谈笑声。 眼看两波人就要迎面撞上,威尔克反应迅速,他停下脚步,搂著宋梔的腰身,就將宋梔抵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 “抱著我......”威尔克俯下身,凑在宋梔的耳旁低声说道,那双碧色的眼眸里全是冷沉和暗示。 宋梔以言行事,她轻轻环抱著威尔克的有些发硬的腰身,將自己的脸贴在了威尔克的胸口上。 威尔克吐出一口气,他算准时间,当那些脚步声来到这个岔路口时,他作势要亲吻宋梔。 路过的亚丽號士兵果然立刻注意到了拐角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隨后几声尖锐的、不怀好意的口哨声在通道內响起,一群赶去吃饭的士兵跟著胡乱起鬨,一时间整个通道內热闹非凡。 “亲一个!” “亲一个!” 威尔克並没有响应那些人的起鬨,他只是直起身,將埋头趴在他怀里的宋梔藏到了身后,面露不悦。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人的好事被打扰了,太过扫兴!他很不爽!示意那些看热闹的士兵们別不识好歹。 看著一脸黑沉的威尔克,那些自觉无趣,又不愿惹麻烦的士兵们只能尷尬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威尔克才拉著宋梔回到了主通道上,两人才慢悠悠的向著a组的专属食堂走去。 他们俩打好饭菜,刚一落座,就有哨兵从门外走了进来,说道,“二位隨我走一趟吧,上校有请!” 第14章 逐一击破 宋梔和威尔克交换了下眼神,放下了手中的餐勺,同时起身跟著哨兵离开餐厅,去往埃米恩上校的办公室。 威尔克暗中递给宋梔一个眼神,示意她稳住,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宋梔的大脑在飞快运转,她甚是怀疑他们刚刚的行动被埃米恩上校发觉了。但仔细一想又不对,若是他们的行动被撞破了,这会他们俩应该被人拿枪押解著才对。 瞧著走在前面带路哨兵的態度,虽说不是客气有礼,但也不是一脸杀气,这说明,她和威尔克刚刚的行动没有被人发现。 想明白这个关键所在,她也就不慌了。 埃米恩上校的办公室在舰桥的三层,房间宽敞明亮,透过一扇朝南的巨大落地窗,能將航母甲板上的一切尽收眼底。整洁明亮的巨型办公室,与航母內部生活区阴暗无光的宿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忠诚!”哨兵昂首立正,敬了个军礼,而后退到一旁。 埃米恩上校站在那扇落地窗前,俯视整个甲板,她双目低垂,不知所思。在听到哨兵的声音后,才慢慢转过身,她先是看了威尔克,最后又把视线落在了宋梔的身上。 “很抱歉!莱恩中尉他们在这次的侦查任务中与指挥中心失去了联络,我们已经派出搜救舰艇进行紧急救援,但目前为止,仍未在附近海域发现他们的踪跡,截至目前,他们已失联超过24小时。......”埃米恩上校走了过来,语气沉重的说道,她面色凝重,看上去对莱恩他们的失联感到悲伤和自责。 “当然,我们依旧全力派人进行搜救!”埃米恩上校表达完自己悲伤的情绪后,又郑重地给出承诺。 宋梔眼角微抽,要不是宋梔他们刚刚收到过希尔发来的信號,她就真的信了,毕竟这位女將军脸上的悲伤和难过不像是演的。 宋梔宕机的大脑又快速的运转起来,过量的头脑风暴导致她又有一大批脑细胞快速死亡。 这戏该怎么演?? 她张著嘴看向威尔克,佯装出一副极为震惊、又悲痛欲绝的样子,身形不稳的倒在了威尔克的身上,而后趁机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可能!中尉他们都很厉害,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失联的......” “不可能......” “我不相信......” 宋梔觉得自己现在正在片场演著琼瑶剧,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泪能不能骗过埃米恩上校,但她只能硬著头皮这么演。 因为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正是埃米恩上校想要看到的。从心理学角度讲,要想降低一个人对你的敌意,你得先要迎合併扮演对方对你期待中的样子。 宋梔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看向威尔克,泣不成声道,“威尔克,去救救他们......求你……” 威尔克垂下双眼,抿著嘴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宋梔的后背。 “宋小姐,请你坚强,我们已经在全力营救了......”埃米恩上校走上前递给宋梔一张纸巾,但话锋一转又说道,“比起悲痛的哭泣,我个人认为,你和你的伙伴更需要考虑的是你们当下的处境!” 宋梔悲痛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红著眼看向突然变了脸的埃米恩上校,眼中带著茫然。 “你们知道的,亚丽號不养閒人,也不养无用的人,我这里不是末世收容所,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你们需要重新考虑下自己目前的处境。”埃米恩上校靠在桌沿,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上泛黄的航海图,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压迫,“亚丽號上的每一份口粮都是定额,有限的,没人愿意养著两个拖后腿的閒人......除非......” 埃米恩上校点到为止,意味深长的看著宋梔和威尔克。 宋梔紧紧的攥著那张纸巾,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她没有回应,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还是一副被嚇傻的柔弱样子。 “够了!上校是否有些欺人太甚,我的队友是因为什么失联的,我想不用我再提醒上校吧!您这是要毁约......”一直沉默的威尔克突然爆发,他鬆开宋梔,猛地窜向埃米恩上校,却被身后的几名哨兵用手枪抵住了脑袋,然后狠狠地压跪在地上。 “上士,现在不是鲁莽的时候,你的小女友身边只剩下你了,我可不想让她失去最后一位男朋友......你该庆幸,失联的不是你,你还能陪在宋小姐的身边,而现在她完完全全只属於你一个人!”埃米恩上校走了过来,她用拐杖挑起威尔克的下巴,对上威尔克因愤怒涨红的双眼,语重心长道,“你很有能力,不该做一名刀口舔血的僱佣军,亚丽號反而更適合你,我们需要一位出色的陆战指挥官......” 面对埃米恩上校赤裸裸的拉拢,原本愤怒的威尔克瞬间熄了气焰,他看了看缩在一旁的宋梔,又看了看埃米恩上校,而后垂下了头。 他像是陷入了纠结中,让人误以为他在作取捨。 “他们曾是我生死託付的战友......”威尔克沙哑无力的说道。 埃米恩上校並不急於得到肯定的答覆,她恩威並施,又换成了一副温和宽待的模样说道,“不著急,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考虑,我的营救时间截止到今晚9点,希望今晚会有奇蹟发生。” 话音落下,有哨兵上前將宋梔和威尔克拖了出去,动作很粗鲁,但一贯讲究优雅风度的埃米恩上校並未出言制止。 宋梔和威尔克被埃米恩软禁了,临时宿舍的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哨兵持枪看守,他们不能隨意离开房间,並且埃米恩上校只给他们提供饮用水,不再提供任何食物补给。 威尔克拉著宋梔一起挤进了洗漱室里,他將花洒开到最大,借著哗哗作响的水流声,低声说道,“哈尼,听著,她在玩分离战术,想逐一击破我们,她很危险,她想要那只冷藏箱。” “她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而且所知道的远比我们想像中要多得多。她肯定会设法將我从你身边支走,然后接近你,再从你身上找到突破口……我们必须配合她把这场戏演下去,为中尉他们他们爭取更多的时间。” 第15章 狗牌和银色手枪 洗漱室里的花洒一直哗哗作响,宋梔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的......我跟你们学的那些东西,足够让我保命,去放手做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有事......中尉说过,那个生长因子是我保命的底牌。”后面的话越说越急,甚至还带著点哭腔。 “哈尼,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相信我!相信我们!这一切都在中尉的掌控之中......很快,我们就能回家!”威尔克捧起宋梔的脸,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上。 话音落下,他抬手关掉了花洒,两个人相顾无言,一切又无需多言。 宋梔抓著威尔克的衣襟,缓缓的垫起了脚尖,但她够不到威尔克的嘴唇,只能勉强吻在他的喉结上...... 威尔克的喉结因著宋梔的亲吻而微微颤抖,上下滚动,他发出一声低呼,双臂稳稳地托起宋梔,將她跨抱在健壮的腰腹间。 宋梔的双臂顺势揽住威尔克的脖子,两人的双唇近在咫尺之间,彼此的呼吸也变得愈加急促炙热。 “安德烈,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宋梔低声喃呢,主动吻上了威尔克。本来是她主动发起的进攻,奈何有些自负轻敌,最初的主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蓄意的挑衅和引诱,威尔克化被动为主动,一步一步夺回主导权。 两人的衣服,七零八落的掉在洗漱室的地上,无人理会。 头顶上花洒喷出的热水,顺著两人的脸颊蜿蜒而下,温热的水珠游走在起起伏伏胸腔前,滑向两人的腰腹间。 宋梔被威尔克紧紧的抱在怀中,感受著威尔克的炙热滚烫,像是溺水者牢牢地抓著威尔克,在他的坚固的臂弯里沉浮。 “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威尔克俯身吻在宋梔微微后仰的脖颈间,一遍又一遍重复著这句话,这是他的承诺。 宋梔累极了,她想抱住他,不让他离去,奈何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威尔克动作轻柔地给宋梔清洗完身体,又帮她吹乾头髮,满心不舍的把人塞进了被子中。 他摘下掛在胸前的那块黄铜的僱佣兵狗牌,轻轻戴在了宋梔的脖子上,顺便帮她理好了凌乱的髮丝。 “哈尼,愿雷神perun(佩龙,俄罗斯东正教雷神,战爭之神)保佑你!”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陷入昏睡的宋梔,隨后將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银色伯莱塔92型手枪放在宋梔的床头上。 枪身已被他精心保养过,弹夹也换成了新的。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墙上的钟表,时间是20:50。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宋梔,起身离去。 没有半分犹豫!他必须挡在她前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宿舍的房门被威尔克从里面打开,他看著守在门口的哨兵,说道,“上校的条件我答应,但前提是,必须要保证我妻子的安全!上校想要的那个东西,只有我的妻子能打开,伤害了她,那东西就会毁於爆炸,我想上校也不愿意做这亏本的买卖吧!” “上士请放心,您的妻子在亚丽號上会享受到一切优待,前提是您得为亚丽號效力。”其中一名哨兵说道。 “很好!希望这次的合作,双方都能履行契约!”威尔克冷笑一声,又说道,“a组成员曾经是我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不能去营救他们已经属於背叛战友的行为,所以我不愿再次出卖他们......” 话音刚落,他將手中的战术平板狠狠地磕在膝盖上,战术平板瞬间碎成几块,然后冒起一股黑烟,彻底成了没有任何用处的废品。 “请吧,上校已经给您安排好了去处。” 身后的房门被威尔克轻轻关好,黑色的战术靴踩过满地的碎渣,他跟著哨兵向著航母腹部的最深处走去。 —— 宋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她揉著酸胀的腰身坐了起来。房间看不到威尔克的身影,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却被坠在胸前的铭牌吸引住了目光。 她认得这个,这是威尔克的僱佣军铭牌,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而此刻,这枚黄铜铭牌却掛在了宋梔的胸前,她握著这枚铭牌,喉头一阵酸涩。 “安德烈......” 眼中有灼人炽热感,她扭过头,强迫自己不要哭泣流泪。他们都在为了活下去努力战斗,擦乾眼泪,她也要努力的战斗。 她看到了床头上那把银色的手枪,是威尔克的。她用过,那是在色基的雨林中,威尔克塞给她的,她用这把枪,向一贯从不愿多管閒事的a组,证明了她想要活下去的决心。 宋梔拿起那把枪,握在手中,只觉得这把枪有千斤之重。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现在只能靠自己,她將用在a组学到的一切活下去,並且贏下这场战斗。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威尔克未曾再归来。而她被软禁在了这间宿舍內,门外有哨兵24小时严密看守,无论她走到哪儿,身边也都有人跟著。 每当夜晚来临,她总是蜷缩在床铺上,枕头下藏著威尔克留下的那把银色手枪。她睡的很不安稳,总是在半睡半醒之中,仔细听著门外的动静,后来乾脆就不曾入睡。 她变得越发沉默。 一开始,她还会在脑子里胡思乱想,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糟,很怕她会突然接到a组其他人死亡的消息。 威尔克又在哪儿? 他又在这艘航母的什么地方?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后来,这些乱糟糟的想法又突然之间从脑海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想找人说说话,可无人回应她,她只能自言自语。 再后来,她也失去了自言自语的力气,眼神越来越黯淡无光,丟失了神采,整个人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 这一切都是埃米恩故意安排的,她在磨挫宋梔的意志,慢慢消磨她,击溃她的心理防线,想从精神上彻底摧垮宋梔。 这趟流程宋梔熟得很,柯兰特跟她讲过,想要彻底击垮一个人的心理防线,不是电闪雷鸣般的语言轰炸诱导,而是在极度不安全的环境中实施反向策略——冷暴力。 將一个人关在完全封闭的空间內,隔绝所有的外界信息和有效沟通。 没有那个人能坚持下来,最后都在静默中崩溃,生不如死。 就在宋梔昼夜顛倒,了无生机之时,有人打开了宿舍的房门。 第16章 海上伊甸园 是之前那位金色头髮的女医生,她提著医药箱走了进来,而后俯下身帮宋梔检查身体,医用手电筒的光线打在宋梔的眼睛上,引起了她瞳孔细微的变化。 金髮医生鬆了一口气,说道,“还好,你还有生理反应......你现在需要睡觉,需要让你的大脑放鬆,我给你注射镇定剂,睡上一觉......” 冰凉的碘伏擦拭著宋梔裸露的肌肤,尖锐的针头扎进她的皮肤中,她像是没有知觉,不知道疼痛,隨著针管里的液体被推进身体內,她才慢慢恢復了些意识。 她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医生,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而后眼前一黑,就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宋梔已经不在那间临时的宿舍里了,她躺在铺著乾净棉布的沙发上,鼻尖縈绕著浓醇的咖啡香气,炽烈的阳光透过那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宋梔的脸上,暖洋洋的。 宋梔动了动还略显僵硬的脖颈,闭上眼,几秒钟后又缓缓睁开,慢慢適应眼前的久违的明亮,她乾裂的嘴唇轻轻翕动,还没等发出声音,有人就走了过来。 那位金髮女医生给宋梔递上了一杯温热的水,然后俯身拔掉了她手背上针头,收走了快要输完的营养液点滴瓶。 门在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宋梔抬起昏沉的眼,看向房间正中坐著的人,埃米恩上校正指尖抵著下巴坐在办公桌后,慢悠悠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终於打磨成型的猎物。 “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坚毅,我差点被你的外表骗了......你这个狡猾的小姑娘。”埃米恩上校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杯,优雅的抿了一口。 “你把威尔克怎么样了?他在哪!”宋梔握紧手中的杯子,声音沙哑的像是漏风的鼓风机,生硬低沉,她双眼红肿,恨不得將杯中的水泼向埃米恩。 但她忍住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越是表现得愤怒且无能,越能换来她和威尔克的暂时安全。 “嘖嘖嘖!你们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战乱末世里,还能有你们这般生死相托的爱情还真是......难得!”埃米恩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起身走到宋梔的身前,捏起她的下巴,眯著眼冷哼道,“我该为你们至死不渝的感情感动吗?呵呵......幼稚!天真!可另外几个人又算什么?你不过是他们隨手养起来的宠物!” “不!叫您失望了,我不是他们的......他们是我的!上校可不要搞混了......”宋梔不甘示弱,恶狠狠瞪著埃米恩上校。 “大言不惭,你们东方女性不是最標榜贞洁两个字吗?你这样算什么?”埃米恩上校面对宋梔的挑衅並不生气,只是一味的冷嘲。 “呵!上校別忘了您自己也是女人,您这个年龄了,怎么越活越迂腐,女子的贞操从来不在衣裙之下!你不会都这把年纪了还是个老修女吧?您把自己的贞洁献给了上帝?”宋梔猛地侧下头,挣脱了埃米恩上校的钳制,也学著埃米恩的语气冷声嘲讽著。 “伶牙俐齿!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女孩,有韧性,就像是戈壁上的仙人掌,能长出最锋利的尖刺,也能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很迷人。”埃米恩上校收回手,抽出一张纸巾慢慢擦拭著双手,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语气愈加轻快。 宋梔看著不按套路出牌的埃米恩上校,有些愣怔,她实在看不透这位身经百战的女將军到底要干什么! 就在宋梔愣怔之际,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有哨兵端来一碗冒著热气的燕麦粥,放到了宋梔的身前的圆桌上。 “吃吧,你目前只能吃些鬆软易消化的流食,吃完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最好別拒绝,想想你的伙伴......你只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埃米恩上校说完话,就转身坐回到了那张宽大的象徵著绝对地位和权力的桌子前,低著头继续处理公务。 混著奶粉香气的燕麦粥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宋梔看著那碗燕麦粥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 她太饿了......在坚定不移的坚持了三秒钟绝食抗议后,她义无反顾的捧起了那碗香浓的燕麦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抗议是认真的,吃饭也是认真的。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干嘛不吃?都送到眼前了,不吃白不吃! 不到十分钟,一碗香浓的燕麦粥被宋梔吃得乾乾净净。她放下空碗,很自然的从桌子上的抽纸盒抽出了一张柔软的纸巾,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巴適得很! —— 舰桥,四层,有一间阳光房。从外面看去,里面有绿色的植物,鬱鬱葱葱的。 门口的哨兵打开了这间阳光房的门,埃米恩上校优雅地做了个请让的手势,“进来吧......那两个苹果好吃吗?” 苹果? 宋梔皱眉,应该是那天莱恩给她的那两只苹果。 小老太太知道的事不少啊! 宋梔没有回答,只装作听不见,但在她进到这间阳光房后,瞬间傻眼了,只能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很甜!” 甜!当然很甜!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末世,能有苹果吃,已经是很幸运了。 但为什么有苹果吃呢? 因为结出苹果的苹果树就在宋梔的眼前! 两棵硕果纍纍的苹果树,在这艘航母上显得很突兀,也很眼熟,像极了莫德那座阳光暖棚里的苹果树。 她走上前,仔细看著苹果树被修剪好的枝,瞬间验证了她的猜测——这两棵苹果树就是出自莫德的地下阳光暖棚。 埃米恩上校没有理会宋梔脸上那极其惊愕的表情,而是自顾自得拿起园艺剪,修剪苹果树上的枯黄的叶子。 “苹果树,耐寒、耐旱、花期短、但果期长,不过,这並不影响什么,因为苹果的保存期长。若是保存得当可以存放半年之久,有冷库的情况下能存放一年,这是末日里的希望之果!在今日,我才明白了伊甸园里为何种满了苹果......” “可是,在海上,苹果树会被海风盐化,这里並不是伊甸园!” 埃米恩上校朝著宋梔伸出手,“你愿意把亚丽號变成海上的伊甸园吗?” 第17章 染血的苹果 “你跟莫德做了什么交换?这是他的苹果树!”宋梔握紧了拳头,隱约猜到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真相,那些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术的『偽人』应该就是亚丽號上失踪的士兵。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宋小姐还有颗仁善的心,真是太难得了,我喜欢这样的人,又狠又乖......”埃米恩上校放下了手中的园艺剪,扬起嘴角,看向宋梔的眼神中全是欣赏。 而埃米恩的欣赏只会让宋梔遍体生寒。 “你就是魔鬼!你知道莫德对他们做了什么吗?!你要对威尔克做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想到威尔克,宋梔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愤怒,她抽出藏在靴子里的陶瓷刀猛地衝上前,刺向几步之外的埃米恩上校。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的打落了宋梔手中的陶瓷刀,陶瓷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的哨兵快速的控制住宋梔,反扭著她的胳膊,迫使她跪在地上。 埃米恩上校將手中的枪对准了宋梔的脑门,她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陶瓷刀,冷笑道,“你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下一次,我保证子弹会先打穿你的头颅!” “呵呵!你现在就可以打穿我的头颅,然后我的箱子会在我的心臟停止跳动之时,炸毁整个亚丽號!您知道的,我的伙伴们有这个技术!”宋梔跪在地上,不甘示弱,她用力挣脱著钳制,不肯低下那颗倔强的头颅。 她的反抗和无畏並没有激怒埃米恩上校,反而激起了埃米恩上校对宋梔的征服欲。是一位將军对尖兵的征服,她要宋梔彻底归降於她,为她献上一个士兵该有的忠诚。 “不要试图激怒我,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了你,但也只是暂时不会,有时候,我也喜欢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你们中国的人骨子里的不屈服,我很欣赏!” 埃米恩上校挥了挥手,压制宋梔的两名哨兵依令鬆开了宋梔。 宋梔恢復自由后,捡起了地上的陶瓷刀,重新塞回靴子里,她活动了下僵麻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眼神依旧冷沉轻蔑。 “您身为將军,为了苟活於世,竟然用誓死效忠於自己的士兵去做交换!我真替他们感到悲哀!”宋梔冷哼。 “苟活於世?呵......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苟活,多活一天就已经是上帝的恩赐!死亡並不可怕,我见过太多的死亡,每一场战役都有士兵死去......可我的士兵脱下军装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也是有母亲的孩子......”埃米恩上校的语气低沉,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一时的失神,而后又很快的恢復了往日里干练威严。 “所以,您让有母亲的孩子变成了孤岛上一具具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手术的行尸走肉,您对得起他们的母亲吗?就为了两棵苹果树,你杀了那么多人,这果树结出来的果实確实甜,因为是用鲜血浇灌的!你们吃著用自己同伴的血肉换来的果实,良心可安?!”宋梔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上下嘴唇轻轻一碰,专挑阴损恶毒的话说,恨不得当场毒死他们所有人。 埃米恩上校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看著宋梔,等著她把话说完,而后说道,“你说得这些罪孽我都认,所有死去的人的帐,也都可以算在我的头上。只是我现在问你,你愿意把亚丽號变成海上的伊甸园吗?” 话音落下,她又朝著宋梔伸出了那只苍老的手。 她这双只手扛过枪、签过军令,也沾过无数无辜者的鲜血,而现在她只想建造一个末日下,在海上不被人掠夺,自给自足的伊甸园。 宋梔只觉得可笑,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手,冷声道,“您杀了那么多人堆出来的伊甸园,我可消受不起,上校,您与其在这里与我惺惺作態,不如想想哪天你躺在棺材里,怎么去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懺悔。” 埃米恩却没收回手,反而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我当然会懺悔,我活不了多久了,等这件事成了,我隨时可以把这条老命赔给那些死去的人。“ “但你看看那两棵树,现在已经结出苹果了,你走过去看看,那是岛上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结出能吃的果子。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哪一项伟大的实验不是踩著尸体走过来的?” 宋梔的视线落在了那两棵苹果树上,心情复杂。 埃米恩上校收回了手,声音有些低沉,甚至能听出一丝疲惫感,她说,“我老了,掌控不了这艘船多久了,亚丽號现在就在锚地停著,上面有最顶尖的设备,有足够的电力系统,有充足的淡水储备,有杀伤力最大的武器,还有已经成功结果的样本......” “只要你点头,你就能和我们一样,享受这一切,我们可以去到赤道无风地带。那里没有海风侵蚀,我们可以把亚丽號变成一座末日方舟,没有战爭、没有飢饿、与世隔绝、充满希望的伊甸园。” “我需要你,更需要你手中的东西。当然,我不想逼你,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现在只能依靠亚丽號。”埃米恩上校最擅长玩心理战术,她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而宋梔早已是落入陷阱之中的猎物,猎人对待已经到手的猎物,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宋梔被两名哨兵押著往那间临时的宿舍走去。 其中一位军衔比较高的哨兵说道,“宋小姐,希望您下次和上校讲话时不要言语激动,不要冒犯上校。关於那两棵苹果树......他们是自愿走进那座岛屿做交换的,而那次的领导者就是上校的儿子,他与那些士兵一同留在了岛上。我们周旋在附近海域,就是为了能找机会解救他们......但很遗憾......” 说话的哨兵有些哽咽,他呼出一口气,又补充道,“我们失去的伙伴,不止这些,有人患了病无法医治、有人熬不住海上漫无目的的流浪、也有人想念死在焦土之地的亲人,他们跳了海......那段时间,亚丽號像是被下了诅咒,一个接一个的义无返顾的跳进深海里......” 说话间就到了宿舍,哨兵打开房门,示意宋梔进去。 宋梔在惊愕中走进了宿舍,房门在身后关闭的一瞬间,一只冰冷的手从旁边的洗漱间伸了出来,快速的捂住了宋梔的嘴,將她拉进了洗漱间。 “嘘!別出声,是我......” 第18章 干翻他 宋梔紧紧地抓著那人的手臂,他的整条臂膀湿漉漉的,触手冰凉,还带著海水的咸腥。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梔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放鬆下来,她快速的打开洗漱室里的灯。橘色的暖灯下,希尔被冰冷的海水泡的青紫的脸,就出现在宋梔的眼前。 脏兮兮的水渍顺著他的衣角不停往下淌,在乾净的瓷砖地板上匯成一片小水洼。身上那件作训服被礁石划得破破烂烂,又因为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牙齿因为冷得打颤不停轻轻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以至於整个身体也忍不住跟著颤抖著。 宋梔伸手摸上希尔的脸,触手冰凉,她急忙打开头顶上的淋浴花洒,温热的水倾泻而下。 “你得把这身湿衣服脱了,要不然你会生病的!”她將声音压得极低,然后伸手去解希尔身上的作训服。纵然,她心里有好多问题,但现在也不得不先紧急救助快要冻僵的希尔。 毕竟亚丽號上呃医疗资源日渐短缺,她可不想希尔得了风寒。 温热的水洒在希尔的身上,冲刷走海水的冰冷,早已僵硬麻木的四肢才慢慢恢復了知觉,他抓住宋梔的手腕,低声说道,“我没事,可以帮我找身衣服吗?我可不愿意光著屁股料理那些该死的骗子......” 原本激动、紧张又感动的气氛被希尔的一句话搞得瞬间冷了场。 宋梔也是真敢想,很快就脑补出了一场关於希尔限制级的枪战动作大片。 呃!那画面太美...... 希尔看著瞬间呆愣的宋梔,就知道她没往好处想,於是眯起眼,咬著牙,哼道,“想什么呢!” 宋梔尷尬的摸摸鼻子,拽过搭在门后的厚浴巾,一把裹在希尔肩上,然后快速的离开了洗漱间。 她从威尔克的背包中找出来了一套作训服,就放在希尔之前睡过的床铺上。 不一会,裹著浴巾的希尔从洗漱间光著脚走了出来,他看见床上那套威尔克的作训服,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抿著嘴把那套作训服套在了身上。 “你真是游过来的?” “你还好吗?” 两人面对面,压低了声音,同时说道。 纵使宋梔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能听得出来,她对於希尔游过来的这件事,感到惊愕,更让她觉得惊险的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你先说!” “你先说!” 停顿了几秒钟,两人又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宋梔忍不住问出口。 “我又不是蜘蛛侠,自然是有人接应。”希尔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宋梔的床上,然后掏出匕首,弯下身,沿著地板的瓷砖缝用力划开一条裂缝,將刀尖插入瓷砖的缝隙中。 “威尔克?!他还好吗?”宋梔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於是著急的问道。 原本低头干活的希尔,在听到宋梔担心著威尔克,弯下去的后背略显僵硬,而后直起了身体,歪著头看向宋梔,冷冷的吐出几个字,“还可以,死不了!” 宋梔,“......” 他又是这副死出样。 宋梔只能赶紧找补回来,“你呢?你们呢?还好吗?我很担心你们,要不是我之前和中尉通过话,又收到了你的点位信號,我差点就相信那个埃米恩上校的鬼话了!” 希尔在听见宋梔说担心他们时,原本铁青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不过又在听见宋梔和中尉单独通过语音时,渐渐缓和的脸色又再次变得铁青。 她和冷麵神单独通过话?! 嗯,好得很!好得很! “放心,我们都还好!目前都死不了!尤其是那个冷麵神!”希尔冷颼颼的扔出一句话。 宋梔,“......”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好好说话!”宋梔压低声音,吼了一句。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哨兵换岗交接的脚步声。 宋梔如临大敌,赶紧噤了声,快速的从枕下掏出了威尔克留给她的那把银色的伯莱塔92型手枪,迅速上膛,打开保险,將枪口对准了房门。 这一套动作,她完成很丝滑,动作虽不漂亮但是胜在实用。 希尔对於宋梔这种无意识、完全出於本能的掏枪动作,心中有些触动,她在快速成长,可这种成长让人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伸手关上了手枪上的保险,把枪身按了下去,然后从宋梔的手中把枪接了过来,说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开第一枪。” 他顺手將全身绷紧的宋梔揽进了怀里,满是胡茬的下巴磨蹭著宋梔的头顶,温热的手掌轻拍著她的后背,轻声宽慰著,“別担心,中尉他们已经行动起来,威尔克也没事......我们都没事......倒是你,前几天的生命值指数差点嚇死我,我以为他们在虐待你!” 希尔的语气越来越软,言语间全是担忧。 逐渐放鬆下来的宋梔,终於在希尔的怀中卸下了所有坚硬的防备,埋在他胸口的脸轻轻蹭了蹭,带著点鼻音开口,“我......我確实被他们关了起来,只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他们以为我会熬不住,哼!太小瞧我了,我当年留在c区过得比这还惨,时常好几天没有东西吃......” 宋梔说到这儿,手指轻轻攥住了希尔作战服的衣角,布料粗糙的纹理蹭著指腹,反而让她悬了好几天的心稍微落了定,“埃米恩上校从莫德手中换来了两棵能结出果实的苹果树......” 她將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希尔,包括那位哨兵告诉她的事情。 “我已经分不出什么是善恶了......” “在这个战乱的末世,呵......不,之前也是这样的,和平只是秩序文明的表象,一旦秩序被打破,表象被撕碎,所有的灾难、厄运、死亡都会接踵而来。一些看似有选择的,实则无路可选,或许怎么选都是死......所以,没得选!” 希尔低头吻在宋梔的额前,扶著她肩膀,让她坐在床边,盯著她的眼睛又说道,“当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被迫接受命运的不公,但是,当我们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时,那就干翻他!” 他蹲下身,用匕首撬开了一块瓷砖,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冷藏箱,將它放在了宋梔的双手中。 “埃米恩上校应该会很喜欢你送她的礼物,希望她不要自作聪明,搞坏了这艘航母,要不这次的买卖可就亏本了......” 第19章 拿钱办事 索马利亚半岛,杜尔博港口。 两只破败的货柜摞在一起,货柜顶上的掩体后面趴著两个人。 一把灰色迷彩纹的雷明顿700狙击步枪架在掩体后,黑色的枪管对准了远处的密林。 “砰!” 一声枪响,震飞了在海滩上觅食的海鸟群。 几百米外,一个试图越过警戒线的海盗被爆了头,脑浆隨著鲜血从那人的头颅中喷洒而出,隨后瘫软倒地。 “2点钟方向,还有一个,岩石后面。”柯兰特趴在货柜顶,举著望远镜说道。 同样趴在货柜顶的陆屿,手动退出狙击枪膛管里的空弹壳,再次验枪上膛,在狙击镜里锁定了藏在岩石后面的目標。 目標有些小聪明,他躲在岩石后面,不肯露头,因为露头就被秒,但他也动不了,只能蜷缩在这块岩石后面,祈祷天黑的降临,这样他就能趁著夜色逃走。 过於闭塞落后的海盗们哪里见过夜视仪和远红外热成像!殊不知天黑之时,才是猎杀时刻。 一旦被狙击手锁定,只能在心中默数死亡倒计时。想与狙击手比耐心,比耐力,比速度,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陆屿趴在货柜顶上,一动也不动的盯著狙击镜,右手的食指微微鬆开扳机,只要目標出现在瞄准镜的画面中,目標必死无疑。 “你说,他能藏多久?”柯兰特充当狙击手的观察员,正举著望远镜瞭望,他一边观察著远处的动向,一边开口问道。 “三包能量棒,我赌他十分钟后必露头。”陆屿的右脸紧紧的贴在狙击枪上,胸有成竹的说道。 “五包能量棒,我赌他五分钟內起身向后跑。”柯兰特放下望远镜,翻了个身,面朝天空,伸了个懒腰。 “成交!”陆屿也跟著调整了下姿势,一口应下。 货柜下面的阴影里。莱恩抱著枪,坐在地上,蜷曲著一条腿,正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他旁边还有一个土坑,里面似乎埋著什么东西,只露出一块类似铁箱的边角。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远处原本藏在岩石后面的海盗没了耐心,他抱著侥倖的心理动了动身,黑色的脑袋刚露出一点,就被陆屿一枪爆了头。 “颗秒!”陆屿扬扬嘴角。 “四分五十秒,我贏了......”柯兰特看了眼腕间的战术手錶,而后將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不像是在狙杀敌人,而像是在度假。 一阵细碎的沙石摩擦声突然从下方传来,莱恩动了动腿,换了个姿势,他睁开了眼,放下怀中的枪,抓起一把土填进了身旁的那个土坑里,而后起了身。 他简单活动了下四肢和肩膀,说道,“换班!” 话音落下,他向上一跃,徒手抓住了第一节货柜的顶边,向后一翻,双脚稳稳地落在了货柜的顶上,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他又翻到了第二节货柜的顶上。 陆屿从货柜顶上爬了起来,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快速的跃下货柜,轻快的说道,“五根能量棒先欠著......” 莱恩趴到了那支狙击枪旁,快速的验枪上膛,调整好射击姿势,然后贴上瞄准镜。 一旁的柯兰特又翻过身,將打空的空弹一一夹塞满弹药,然后架起望远镜,继续瞭望侦察,“10点钟方向,目標1。” “砰!” 口径7.62mm的子弹从枪管里高速弹射而出,子弹穿透空气阻力,精准的將800米外的目標清除乾净。通过狙击镜观察,远处密林的空地上,歪七扭八的躺著几十具被爆了头的尸体。 这时,一根绑著白色布条的树根从一块岩石后面伸了出来,还晃了晃。 “他们投降了,看来是要谈和。”柯兰特举著望远镜说道。 “陆屿,你来负责掩护,我和少尉去跟他们谈谈。”莱恩用力的拍了拍货柜顶的铁皮。 货柜內,因著莱恩在上面的拍打,大量的灰尘从货柜顶上掉落,原本闭著眼睡觉的陆屿火速起身,吐出几口沾满灰尘的口水,嚎叫著,“中尉是想帮我洗澡搓背吗!我不是法国男人,我对德国大兵没那种兴趣!” 陆屿拍著身上的灰尘,抓起身旁的巴雷特,又翻到了货柜顶上。 他在莱恩旁边找好射击位置,架好了巴雷特,將一颗燃烧弹塞入了弹夹內,然后再將装满其他口径的弹夹依次摆在眼前。 “ok,狙击手先生已就位,保证叫有危险嫌疑的目標......东一块西一块的。” 莱恩站起身来,与柯兰特一同跳下货柜。二人检查好手中的衝锋鎗,填满弹药,又抓起几枚烟雾弹,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那举著白旗的方向,猫著腰悄然摸去。 “9点钟方向2人,12点正位1人,3点钟方向3人,其他火力人数未知。”陆屿將在狙击镜里观察到的敌情通过无线电传递给莱恩和柯兰特。 “烟雾弹为信號,狙击手负责清理3点钟方向,柯兰特负责9点钟方向的那两个傢伙,我负责交涉谈判。”莱恩单手按在耳机旁,给出行动指示。 “copy!” “copy!” 莱恩和柯兰特慢慢向目標移动,在接近目標的地方停了下来,找到遮蔽物,隱蔽起来,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前方那个举著白旗的海盗。 “把枪放下!把枪放下!把枪放下!双手举过头顶,向后转一圈。”莱恩的声音坚硬生冷,但能清晰的传递到每个海盗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海盗们就把手中的老ak全都扔在了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小心翼翼的转了一圈。 “我们需要谈判,让我们知道,是谁在对我们赶尽杀绝!”举著白色旗帜的海盗说著蹩脚的英文,尝试与莱恩进行沟通。 莱恩的手始终扶在衝锋鎗的扳机上,他扫了一眼这几个海盗,冷声说道,“伙计们!我们是僱佣兵!拿钱办事!亚丽號航母的埃米恩·穆尔斯曼上校是我们的僱主,她想要什么,你们是知道的,交出她想要的,我们就会撤离,否则我们將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海盗们在听见亚丽號时,眼中有压制不住的怒火,恨意暴增。 莱恩又趁机补充道,“亚丽號就停在阿拉伯海湾上,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海盗看著阿拉伯海湾的方向,而后诚恳的说道,“你们是僱佣军,谁给钱就替谁干活,我们能给不只是钱,我们还有食物和石油,有个生意你们要不要做?” 听到海盗开出的诱人条件,莱恩收起了枪,从掩体后走了出来,他点了一根烟,故作为难的说道,“你知道的,僱佣军也得讲信用,反水的事我们一般不做,除非……你给的够多!” 第20章 该干活了 宋梔双手捧著一只冷藏箱,从这间临时宿舍走出来,她看守在门口哨兵说道,“上校的条件我答应,但我也有一个要求,我要见我的同伴,確定他不受人身安全威胁后,我才能打开这只冷藏箱,否则我就销毁它。” “请问宋小姐,这只冷藏箱里的东西是什么?”其中一名哨兵看著那只造型某些奇特,像是隨意焊接的箱子问道。 “生长因子,植物重组生长因子!”宋梔看著那名哨兵,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两名哨兵並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昂首立正,向宋梔敬了一个標准且充满敬意的军礼。 宋梔抱著冷藏箱走在两名哨兵中间,向著埃米恩上校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的宿舍门微微敞开,希尔持著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贴在门口的墙壁上,时刻注意著外面的响动,只要宋梔有危险,他会拿著威尔克的这把银色伯莱塔92型手枪打爆敌人的头。 直到看见哨兵们对著宋梔敬了军礼,希尔才鬆了一口气。等著宋梔和那两名走远,看不见了身影,他才压低了帽檐从宿舍里走了出来,然后避开监控摄像,向著武器系统舱室和动力系统舱室摸去。 沿著隱秘的支线通道走到一间公共卫生间,希尔快步闪身进入,然后打开了一个门上贴著『维修中,请勿使用!』的狭小隔间。 他踩在马桶上,小心翼翼的抽开了写著made in china 的石膏吊顶板,从里面取出了一只行李袋,行李袋里是一套航母上机械电路维修人员的工作服。 希尔快速换好衣服,然后把威尔克的那套衣服塞进行李袋中,又放回了天花板上,再小心翼翼將石膏板恢復原位。 做好这一切,在確定洗手间没有其他人后,他才从隔间走了出来,然后在洗手池旁洗了手,佯装刚刚方便完,低著头走出了卫生间。 他压低了头上的工作帽,遮住了他那深邃的眼眸,顺手把从宋梔那里哄骗来的银色手枪藏进腰间的工具袋。然后吹著口哨,悠哉悠哉走在通道里,时不时还和来往的航母工作人员点头打著招呼。 角色切换之迅速,丝毫没有半点表演痕跡。 进到武器系统控制室后,他快速的环视一周,最后找到了控制室的弱电配置箱,然后拿著测电笔,佯装检测电路是否有漏电的情况。 控制室里的人都在低头忙碌著,没人注意到希尔,更没有对他的行为起疑。因为这艘老福特级的核动力航母確实需要好好保养了,內部电路有些老化了,一旦疏於检修和保养,就有可能引发一场无情的大火。 希尔趁著无人注意,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远程控制电磁干扰器藏进了总闸的背面。 “线路正常!没什么问题!”他关上了配电箱的门,对著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声说道。那一口標准的西海岸美式乡村口音叫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听得很顺耳。 “哦!谢谢你,小帅哥!下次检修希望还能见到你。”工作人员对著希尔扬起一个友善的笑脸。 “没问题,很愿意效劳!” 希尔抬了抬帽檐,然后快速离开这里,向著动力系统控制舱走去。 —— 那只冷藏箱就放在埃米恩上校的办公桌上,埃米恩上校坐在最高指挥官的那把交椅上,低头沉思著。 宋梔还是坐在她之前躺过的那张沙发上,双腿微微併拢,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时不时调整著手指蜷曲的力度,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在焦急的看著门口的方向。 “你需要有点耐心,从舰艇过来需要时间。”埃米恩將视线移到宋梔身上,对上她那焦急的神情,忍不住冷哼。 “我缺乏的不是耐心,而是对您的信任,毕竟是您先不讲信用的。而我不一样,我说到做到,见到威尔克,我就打开那只箱子。”宋梔启唇反讥。 “信用?那也得看跟谁合作......我还没有蠢到跟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僱佣兵讲信用!”对於宋梔的指控,埃米恩上校不屑一顾,她是正规海军出身,自然瞧不上僱佣军出身的特遣a组。 面对埃米恩上校那与生俱来的冷傲,宋梔在暗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那扇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迎面走进来许多人,威尔克也在其中,他像是一座小山堆在人群中,尤为乍眼。 还有一位亚洲面孔的女士也很扎眼,她穿著白色科研长褂,梳著低马尾,神色淡然,从举止和眼神上来判断,十有八九和宋梔是同乡。 其余的人就都是巡逻舰艇上的士兵,一个一个面色黝黑,神情冷峻。 “忠诚!”士兵们昂首挺胸,向埃米恩上校敬了军礼。 宋梔匆匆的扫了一眼这些人,然后快步的衝到威尔克身边,挤进他的怀里,红著眼,哭唧唧的说道,“亲爱的,你还好吗?” 威尔克双手环抱著宋梔,低头吻著她的髮丝,柔声说道,“我很好,別担心,等我轮休了就能回来陪你,你要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就埃米恩上校的办公室里,光明正大的腻腻歪歪、你儂我儂,上演了一场真人版《铁达尼號》,若不是时机不对,还真挺感人肺腑的。 两人藉机把该说的悄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才鬆开手站到一旁。宋梔顺势挽住威尔克粗壮的手臂,然后抬眼看向那位穿白大褂的亚洲女士,眼神里带著明目张胆的审视。 “宋小姐,允许我做个介绍,这位是陈彤博士,也是中国人,是一位农业种植技术方面的专家。”埃米恩走了过来,伸出手將那位中国女性介绍给宋梔。 农业种植技术专家?! 真专家? 宋梔起了疑心,但在接受到陈彤友好善意的眼神后,主动伸出手用中文打招呼,“你好,我叫宋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胞。” 陈彤微微一笑,隨即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宋梔的指尖,语气带著点温和的诧异,“你好你好,我叫陈彤,之前一直在航母上的实验室里做样本检测的,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军舰上碰到祖国的朋友呢!我来自烟臺。” 从她的语气上判断,陈彤不具备任何威胁。 “男士们可以先离开了。”埃米恩上校看了眼威尔克和那几名黝黑的舰艇侦察兵,下了逐客令。 威尔克捏了捏宋梔的手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再次亲吻她的额头,然后隨著那群侦察兵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位女士,埃米恩上校將桌子上的那只冷藏箱递给了宋梔,说道,“现在,该轮到我们女士来工作了。” 第21章 检测结果 舰桥四层,阳光暖房中。 宋梔在埃米恩上校的注视下,对著那只冷藏箱输入了自己生物识別信息,先是指纹解锁,再是人脸识別,最后是虹膜认证。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埃米恩上校的的右手一直在大腿外侧,保持垂直不动,似乎下一秒就能拔枪射击。 另一旁的陈彤在看见宋梔的这一套操作后,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你贷出来了多少钱?” ? 宋梔,“......” “嘖嘖嘖,这一套高规格生物识別技术不用来擼网贷实属浪费了,与科技发明大奖擦肩而过,真是科技界的一大损失......”陈彤摇了摇头,痛感惋惜。 好好好! 好一个科技的尽头是网贷! 希尔和陆屿的这套太阳能转换电力持久续航冷藏箱的技术不比那套生物识別系统更具有科技感? 宋梔从冷藏箱里取出来一支安瓶,纯净无色的液体在安瓶內壁里晃出细碎的光。 她指尖捏著磨砂瓶身顿了两秒,抬眼斜斜看向埃米恩上校,说道,“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植物重组生长因子。这是我从莫德教授的地下暖棚里得到的,他还在地下建造了一个人造太阳......暖棚里面有许多苹果树,那些苹果树的嫁接修杈手法与上校的那两棵苹果树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很巧的是我跟他学过。” 埃米恩上校原本紧绷著脸慢慢舒展,她低低笑出了声,放在腿边的右手也放鬆下来,她接过那只安瓶,看了一眼,又转手交给了陈彤,说道,“劳烦陈博士对这个植物重组生长因子进行检测吧。” 陈彤接过宋梔手中的冷藏箱,將埃米恩上校递过来的安瓶放了进去,然后转身向著身后的研究室走去。 宋梔看著陈彤的背影消失在研究室门后,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这小老太太心眼真多,她压下眼底的慌乱,看向埃米恩上校,冷哼道,“但凡这生长因子有假,我今日就走不出去这间暖房了?” “也不尽然......那得看是谁在搞鬼,若是莫德骗了你,你也是受害者,所谓不知者无罪。但,要是你骗了我,你和你的男友都得死。”埃米恩上校意味深长的说道。 宋梔撇撇嘴,不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等待的时间里显得格外漫长与焦灼。宋梔知道,埃米恩上校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她的,但凡她露出点破绽,埃米恩上校的手枪就能打爆她的头。 她刻意挺直了脊背,假装对暖棚里嫁接整齐的苹果树漫不经心地打量,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身侧的裤缝,深深陷进布料里,连指腹都沁出了薄汗。 “你看起来很紧张!”埃米恩上校突然间出声,扫向宋梔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宋梔原本挺直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她呆滯了片刻,又结结巴巴地说道,“当然......紧张,我现在......也怀疑支安瓶里的东西不是生长因子,万一莫德在临死前把那个东西一同销毁了呢......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宋梔转过身看著埃米恩上校,又不甘心的说道,“中尉跟我说过,那个东西很珍贵,可以换到好多黄金还有庇护!您从我手里把这东西抢走了,我的底牌没有了,若那个东西再是假的,我们a组的脸就都丟光了......” “你最好现在就向上帝祈祷,莫德没有骗你!”埃米恩上校收回了目光 “那很不巧,我不信上帝,我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宋梔嘴上是这么说的,实则早在心里把中国的各路神仙和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都拜了个遍。 不知过了多久,研究室的门终於传出了轻响,陈彤拿著列印出来的检测报告快步走了出来,还没走到埃米恩上校面前,声音已经先带了几分惊喜,“上校,成分和我们要找的完全吻合,活性也保持得很好,是真的植物重组生长因子!” 陈彤抬起头看向宋梔,依旧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宋梔在陈彤的笑容里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心。 “哦!上帝保佑!”刚刚还不信耶穌的宋梔脱口而出。 埃米恩上校接过报告仔细扫了两遍,皱著的眉头彻底鬆开,她站起身走到宋梔身前,抬手拍了拍宋梔的肩膀,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看来是我多疑了,宋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的,我一向欣赏你!既然东西没问题,那我们之前谈的条件,就可以接著往下进行了。” 宋梔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呵呵!我信你个鬼!你这个老太太坏的很! “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宋梔也儘量表现的友好,將面子工程进行到底。 “等等,上校,我有个请求,我希望宋小姐能加入我的苹果树育苗实验,我需要她的帮助。”立於一旁的陈彤急忙插话,礼貌性的笑了笑,一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期待。 埃米恩上校也看向宋梔,她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在无形中施加压力。 “我很乐意效劳,明天开始可以吗?我今天需要休息,这都末世了,就別再卷了!” 宋梔被两名哨兵带回了宿舍。走在主通道的时候,和一名穿著橙色维修工作服的电路维修人员迎面撞上。 那人戴著大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宋梔立马停住了脚步,对著身边负责看守她的哨兵说道,“我的房间,洗漱室里的灯坏掉了,需要维修。” 说完,她看向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位电路维修工。 哨兵看了一眼宋梔,点了点头,出声叫住了那名快要远去的维修工,“伙计,回来,需要你干点活。” 那个穿著橙色维修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迟疑了一秒,而后转身向著宋梔他们走来,说著一口浓浓的西海岸乡村口音的英文,“很乐意为长官们效劳。” 到宿舍门口,她打开了门,对著维修工作人员说道,“洗漱间里的灯有问题。” 维修工点了点头,挎著工具袋就进到了房间里的洗漱室。 宋梔转身看著依旧守在门口的两名哨兵,冷声说道,“我不记得上校说过,我现在还需要有人看守!我现在可不是俘虏!” 两名哨兵听完宋梔的话,对视几秒,而后敬了个军礼,离开了。 宋梔在那两名哨兵离开后,才走进了宿舍。房门上锁的那一刻,那名维修工快速从洗漱室里闪了出来,將宋梔抵在了墙角。 “你太胆大了......这算是主动邀请我吗?” 第22章 做个交易 “维修工和女房主......嗯?” 他的声音低沉得很,还有些刻意压制下的沙哑感。 宋梔,“......” “先听我说......呜......” 话没说完,宋梔的双唇就被希尔快速的堵住了,他撬开宋梔的唇齿,吻的深沉,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扣在宋梔的脖颈后。 身体也紧紧的压在宋梔的身前,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又担心自己常年握枪拿刀的手,会控制不住力度,伤到她。 一吻浅尝,在宋梔急促的喘息中勉强结束。希尔轻轻抚摸著宋梔略显红肿的唇角,他怕明天宋梔会被瞧出来破绽,没敢用力,但也没亲够。 “疯了!会被发现的!嘶......”宋梔举起拳头砸在希尔的胸口,奈何希尔那一身硬邦邦的腱子肉,她砸不动,反而震得自己手掌发麻。 “我没用力,我知道分寸......”希尔依旧单手撑在墙面上,低头看著宋梔,眼中带著幽怨,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我从明天开始,每天都要去埃米恩那里工作,她身边有一位叫陈彤的中国女博士,还是农业方面种植领域的专家,她想让我跟她一起培育苹果树......” 宋梔抓著希尔的衣角,声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慌乱,指尖攥得亚麻布料起了褶皱,用力收紧,又烦躁不安,她很怕过多接触埃米恩后,她会露出破绽。 希尔低头看著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手指因为太过用力,绷出一道浅淡的骨印。他伸出手轻轻的覆上去,宽大的手掌把宋梔的整只手都包在了掌心,滚烫的掌温摩挲著宋梔紧绷的手背。 “別紧张,你目前做的很好,非常棒......对待埃米恩这样的女將军,你只需要让她看见你的个人价值和不肯屈服的意志,这就可以。” “她把你当成了势在必得猎物,但从来没有完美的猎手,再厉害的猎手也会因为极度自负,被狡猾的狐狸耍的团团转,你现在已经在牵著她的鼻子走了,相信自己......” 希尔极为耐心开导著宋梔,不断地给她做著心理建设。鼓励她!肯定她!直到宋梔黑色的眼眸中再次闪动著坚毅的光彩,他才鬆开了宋梔的手。 “我得走了,我会一直留意你的安危,別担心,我们已经在行动了,就这几天就可以解决这里。”希尔深吸一口,恋恋不捨向后退了几步。 褐色眼眸带著几分懊恼,他又走上前,吻在宋梔的额前,压低声音说道,“哈~我真得走了,晚上记得给我留门,要不,我只能睡在外面的厕所里了......” 宋梔点点头,让开了路。 希尔整理了下衣服,压低了帽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找好角度,让监控摄像头正好拍到他背影。 “女士,只是灯泡线路接触不良,已经修好了,可以放心使用了。” “谢谢。” 房门被宋梔从里面快速的关上,差点碰断希尔的鼻子,希尔只能揉著鼻子,快速的往动力系统控制室走去。 回到房间的宋梔,呆呆地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在拍各种大电影,什么《碟中谍》、《007》、《顶级特工》...... 但凡是宋梔能想到的欧美特工大电影,她都想到了,但都有种的纸上谈兵的感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口传来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而后有人轻轻的敲响了她的房门。 “宋小姐,在吗?” 陈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梔立刻起了身,走向门口,將反锁的房门打开,只露出一条狭小的缝隙。 “可以请我进去坐坐吗?”陈彤晃了晃拿在手中的一沓资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歉,我明天才算是正式到岗上班,陈博士不要把国內的那套內卷和职场潜规则带到亚丽號上!”宋梔一口回绝,她並没有打算请陈彤进来,甚至都没有打算和陈彤单独沟通。 “別介!不谈工作,我们就是同胞之间,联络下感情。”陈彤单手扶在门框上,阻止了宋梔关门的动作。 “陈博士难道没听说过吗?在国外,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宋梔没有把话说完,已经算是给陈彤面子了。 “宋小姐真是让人心寒,我在暖棚里可是帮你了的,关於那个生长因子的真实成分.......” “请进!” 不等陈彤把话说完,宋梔就拉开了房门,把陈彤请了进来。 “谢谢!”陈彤微微一笑。 刚踏进房间的陈彤就反手带好了房门,还顺手落了锁,一套动作很丝滑,关门锁门的速度不亚於a组成员。 “別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陈彤一上来就开诚布公,搞的宋梔有些头懵。 她真不是埃米恩上校派来试探她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宋梔装傻。 “那安瓶里的根本就不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而是长效避孕药剂......”陈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帮你骗过了上校!” 陈彤的话叫宋梔脚底生寒,她此时突生了杀人灭口的想法。她现在只需弯下身快速的抽出藏在靴子里的陶瓷刀,就能轻易的划开陈彤的喉咙,要了她的命。 但是,理智又在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一定要稳下来,要智取。 “上校叫你来试探我的?果然,那个小老太太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我就不该把东西交给她!”宋梔的眼神阴暗了几分,但很快就稳住了情绪。 “呵!好吧,我知道我这么说,没什么信服力,为了建立彼此之间的信任,我愿意向你交换我的秘密......”陈彤把手中那一沓资料放在了桌子上,慢悠悠的向宋梔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並不是什么农业种植方面的专家,我其实是个药理专业的牛马。” 但是,宋梔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陈彤没有说错,那支安瓶里的药剂根本就不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而是宋梔仅剩的一支长效避孕针剂,还是之前米勒塞进a组的补给包中的。 如果陈彤真得是从事药理工作,就一定能检测出来。 “你是怎么骗过埃米恩上校的?农业和药理,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宋梔並没有因此对陈彤放鬆警惕,而是调整了下身形,以便完成最迅速的击杀。 “这没什么难的,我生长在烟臺,在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种苹果,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嫁接掐枝,也许是国情不一样吧,俺们那里种苹果不需要搞什么数据分析......”陈彤撇撇嘴,不以为意道。 宋梔,“......” 差点忘了,烟臺的棲霞苹果可是全国高產啊! “你们帮我逃离亚丽號,我帮你在上校面前打掩护,怎么样?” 第23章 圣光天使和小恶魔 当然是不怎么样...... 可也不是不行...... 房间里漆黑一片,陈彤留下的那沓资料就放在宋梔的床边的矮柜上。她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得入神,耳边迴荡的全是陈彤说过的话。 “不得不承认上校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她想建立一个没有抢夺、没有死亡的海上伊甸园,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忍。即便是我们把亚丽號打造成一座移动的海上农场,也依旧逃脱不了资源抢夺的定律......” “没有外部侵略,只会在內部產生分裂!” “去赤道的无风地带,只不过是上校的乌托邦之梦。一艘航母停摆在海上,人类远离陆地,时间久了,只会死更多的人!” “我不想死在海上,我要回到陆地上!” 帮不帮陈彤,这让宋梔很纠结。 对於他们a组来说,救一个人很容易,只不是顺手的事,但也是很麻烦的事,麻烦在於,救完之后呢? 陆地上也不是绝对安全的,陈彤一个没有武力庇护的女性独自在陆地上,只会死的更惨! 宋梔做不到费尽心思救了陈彤,然后再眼睁睁的看著陈彤一步步走向更残忍的死亡...... 可她知道,她能做到的也只有带她离开亚丽號。 果然,人与人之间不能建立太深的羈绊,羈绊会让人陷入无尽的纠结之中。 门口传来了响动,熟悉的脚步声在房间內响起,而后是小心翼翼的落锁声,像是怕吵醒了床上睡觉的人。 细碎的窸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床边被人重重的压了下去,一具硬邦邦的身体贴近了宋梔。 宋梔在身后的人靠过来的时候,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对上了那人褐色的眼眸。 “我遇到了麻烦......” “说说吧。”希尔单手撑起脑袋说道。 “那个陈博士,她知道了冷藏箱里的东西不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但她没有揭穿我,反而帮我遮掩了过去。” “她想要什么?”希尔直接问出了最关键问题。 “埃米恩上校想將亚丽號停泊在赤道无风地带,在那里打造海上农场,陈博士不愿意去,她想让我带她离开亚丽號。” “只是离开亚丽號吗?她没有威胁你?或是提出其他过分的要求,比如,给她找个庇护。”希尔又问道。 “没有其他,她只是想离开亚丽號!”宋梔摇了摇头。 希尔看著宋梔满脸的烦闷,哼声一笑,真是又狡猾又呆笨的小狐狸。 “如果你想帮她,我们不会反对的,无非是撤退的时候顺便捎带上一个人罢了,这並不影响什么的。”希尔抚摸著宋梔耳旁的碎发,给予她支持。 “可是......” 宋梔呼出一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她知道后面的事情对於a组来说,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嗯?可是什么?”希尔挑挑眉,將宋梔的反应尽收眼底,又继续说道,“你在担心,你把她带离了亚丽號,孤身一人的她会死在危机四伏的陆地上。” “嗯!”宋梔重重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算不算是藏在暗中的隱形要求?她什么都没有说,只要你的心够柔软,就会自动替她想到这些......然后,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有些人天生会揣磨人心。毕竟能呆在埃米恩上校身边的人都不简单......而你又犯了忌讳,总是先入为主!”希尔盯著宋梔的眼睛,突然间变了脸,冷嘲热讽道。 “她发现你的紕漏,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揭穿你,而是替你隱瞒,如此冒险的行为,说明她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远比你想像中的多......” “她在跟你做交易,而你却在担忧心疼她?你是圣光天使吗?” 希尔的嘴跟淬了毒似得,连环输出,虽然是在剖析事实,但也著实把宋梔气的够呛! 这人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吗! 宋梔气呼呼的掐上希尔的脸,拧了拧,咬牙道,“我就是圣光天使,而你就是个小恶魔!我就不该给你留门,你睡在外面好了!” 宋梔鬆开手,手脚並用的去推希尔,试图將这个恶魔推下床,但奈何希尔赖在她的床上稳如泰山,根本就推不动,於是气呼呼的转过去了身,背对著希尔。 “哈!说不过,就开始耍无赖?”希尔揉了揉被宋梔掐疼的脸颊,嘟囔道。 “……” “被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了?” “不用你管!” “我今晚不偷偷溜回来,你就要把自己卖了!” “之前就有人跳海轻生......或许,她困在亚丽號太久了,她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不安全,她並不知道孤身一人的她一旦回到陆地上,就会成为別人的猎物!”宋梔低吼了一句。 希尔听到宋梔的这句话,再没了刚才的阴损刻薄,而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低沉道,“如果,你觉不这么做会留有遗憾,那你就放手去做!你可以再跟她好好聊一聊,看看她后面的打算......但是,一旦事情超出可控范围,我们会採取极端的处理方式!好吗?” 希尔妥协了。 “她毕竟帮了我……”宋梔的声音也软了几分。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后的希尔就含住了她的耳垂,逗弄著,滚热的双唇贪婪的游走在宋梔的脖颈间肌肤上,轻轻的吻著她滚烫颤抖的脊背。 “我知道,我只是不愿你被人利用。”他的语气里全是担忧,又无可奈何。 宋梔忍不住轻哼,却被身后的希尔捂住了嘴,“別出声,咬著我的胳膊,我洗过澡的......”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希尔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低音贝斯正廝磨著宋梔的耳膜。 身上被子隨著剧烈的律动,从肩上滑落,希尔手疾手快的扯住了滑走的被子,遮住了两人的身形,隨后长腿一翻,再一勾,缠住了宋梔不安分的双脚。 因为害怕发出声响,那压抑的低呜声,被身后的人打断揉碎,最后泣不成声,只能一口咬在那只坚硬的手臂上。 “嘶!轻点咬......babe......” 宋梔反而咬的更用力了。 希尔只能在中途停下来,转而含住宋梔的耳垂,轻轻捲动,引得宋梔发出一声轻哼,这才將被她咬住的手臂解救了出来。 “我轻点......你別咬了......” 希尔俯身撑在宋梔身上,吻住她那半张半合的红唇,夺走了她口中的空气。滚热的唇瓣沿著宋梔的嘴角移向她的脖颈,一路流连,贪婪的停留在她不断起伏的身前。 宋梔轻咬著唇瓣,发出几声呜咽,十指紧紧的扣在希尔的发间。 腰身一沉,又再次陷入柔软之中...... 第24章 有利的选择 一艘衝锋艇在夜色中,从阿拉伯海湾向著索马利亚半岛驶去,衝锋艇內捆绑著一位身形壮硕的大兵,他满脸青紫,还被人封住了嘴巴,那双碧色的眼眸阴沉冷煞。 是威尔克! 衝锋艇快速的划过水面,阴冷的海风猎猎作响,从耳旁呼啸而过。 “直接把他弄死,扔海里就完了,还得假装出任务遇难的假象,真是麻烦......” “闭嘴吧!他死了,那个女的才能死了心留在航母上!” “这个活儿真脏!我们又不是僱佣军!” “干吧!任务结束就能回去睡觉了......” 有人坐在衝锋艇里小声抱怨著。 发动机低沉的嗡鸣盖过了隱约的交谈声,舱內只有明灭的菸头亮著微弱的红光,被绑住手脚的威尔克猛地挣动了一下绳索,战术靴撞到艇身发出沉闷的哐当声,立刻引来一脚猛击,狠狠的踹在他腹部。 “老实点,別乱动!” 一个人已经摸出腰间的防水袋,把沉甸甸的铁块往大兵身上绑。海风卷著咸腥的水汽吹进来,呛得被堵著嘴的威尔克发出几声闷哼,那碧色的眼睛里翻著滔天的怒意。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是依令行事,和你们拿钱办事一样,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不好。”那人绑好沉尸的铁块,用力拍打著威尔克的脸颊。 威尔克不甘示弱,恶狠狠的瞪著那人,却也只能眼睁睁看著衝锋艇离预定的拋尸海域越来越近。 衝锋艇隨著浪头不断起伏,谁都没察觉远处黑暗里,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悄摸的靠近。 衝锋艇慢慢停稳,两名士兵抓起威尔克,將使劲挣扎的威尔克推进了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了威尔克,绑在腰间的铁块带著他一个劲往下沉,咸涩的海水往口鼻里猛灌,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赶紧闭气。 隱约间听见了海面上传来惊呼声,接著是船体碰撞的闷响和短促的枪声,最后是连续有人落水的哗啦声。 黑暗的的海水中,有人朝他游了过来,锋利的匕首割断了绑在他身上的绳索,然后拽著他的衣领用力向上游去。 刚露出头,有人就拽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將他拽上了刚才的那艘衝锋艇。带著血腥味的海风猛地灌进威尔克的肺里,他呛出一大口海水,眯著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叼著手电筒蹲在他身边,正飞快地割断他手腕上的绳索。 是莱恩。 柯兰特隨后也浮出水面,利索的翻上了衝锋艇。 陆屿单手举著一把老ak,叼著一根雪茄,一脸匪气。 那艘破旧渔船上的海盗们,正在打捞著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搜刮著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 翻腾的海面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三日后,按计划行动,我会同步亚丽號的坐標,我的狙击手先生等在这里,带著你们衝进亚丽號,我们在会內部接应,以爆破声为信號。”莱恩看著看著渔船上的海盗说道。 “我们相信中尉,希望我们双方能合作愉快!”领头的海盗依旧操著蹩脚的英文说道。 “合作愉快!”莱恩挥手致意,然后启动衝锋艇向著亚丽號缓缓驶去。 “她还好吗?”柯兰特甩了甩头髮上的水渍,拍著威尔克的肩膀问道。 “还不错,希尔守在她身旁,除了可能会被希尔捉弄,其他不必担心。但是,亲爱的少尉同志,您不该再关心下我这个险些破相的战友吗?”威尔克四仰八叉的躺在衝锋艇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要是哈尼看见我这副样子该担心坏了,男人的帅气才是女人的脸面......” “好吧,好吧,別动了,我来给你帅气的脸上药。”柯兰特拧乾袖角的水渍,翻出了医疗包。 “那帮杂碎,竟敢打你的脸!”陆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故作心疼。 衝锋艇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浪痕,慢慢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希尔起来的时候,宋梔正睡得深沉,他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又再次帮宋梔保养好那把同他一个款式的手枪。 弹药补足、清理膛线管、检查保险栓、调试扳机的灵敏度。 做好这一切,他才將手枪放在宋梔的床头,然后俯身亲吻她的额头,“babe,我该走了......” 睡梦中的宋梔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又没有动静。 希尔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他得去接应那帮烦人的傢伙了。 —— 明媚的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进室內,新风过滤排风扇的扇叶缓缓转动,净化著海风中的咸腥味。 宋梔穿著白色长褂,跟在陈彤后面学习苹果树的高压繁育手法。 一,处理枝条;先剥掉育苗枝条上的外皮,再把枝条伤口处表面清理乾净,確保没有杂质残留。 二,准备材料;准备营养包或者塑料培育盒,把伤口处紧紧包裹住。 三,填充营养;往培育盒中塞满营养土,然后扣上盖子密封,保持內部环境湿润。 四,细心养护;定期浇水,並记录观察,等待新根慢慢长出来。 五,成功移栽;等新苗长出足够多的根系,就能移植到新的土壤之中。 六,嫁接移植;想要苹果苗早些成树掛果,可以採用嫁接新苗的手法,一般在二年就可以掛果。 育苗室里摆满了一排排已经长出新芽的苹果树苗,而陈彤依旧不肯停下来,依旧低著头继续做著手中的活。 “你打算培育多少株苹果树苗?这些还不够吗?”宋梔问道。 “不在乎数量,只在乎我今天有没有工作!这些已经发芽生根长叶的苹果苗,能让我在亚丽號上活下去,虽然它们已经丧失了开花结果的生物特性......”陈彤嘴上说著话,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手法嫻熟,又机械枯燥的重复著每一个步骤。 “谁能想到,我从小到大,极其討厌的农活却成了我在末世里苟活的技能,我还得在没人的时候给这些苹果苗磕一个!不,我应该给我爸妈磕一个,感谢他们包了几十亩苹果园......”陈彤撇撇嘴,自嘲道。 “我小时候就想著,我要努力学习,我要当医生,远离那些苹果树,结果,兜来转去我还是回到了原点……我在航母上种苹果!” “你在亚丽號上种苹果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离开亚丽號,不一定是个正確的选择,陆地上也不安全。”宋梔靠近了陈彤,压低了声音说道。 “正確的选择?不不不!我从没说过那是正確的选择,那只是当下对我最有利的选择。” 第25章 红富士苹果 “选择从来没有对错之分,永远不要美化那条你没选择过的路。选择是唯心而论,做出选择最基本的前提是,那个选项有利於你,你通过那个选项得到的要远比你付出的更有价值!”陈彤终於肯停下手中的工作,她看著心思简单的宋梔,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个傻了吧唧的女孩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彤的这套选择唯心论叫宋梔哑口无言。果然,能读到博士的人,都很理性,脑子拎得清,相比之下,之前的宋梔有些过於幼稚了。 但也是这样够理性、够冷静的性格才能在末世中保全自己。 “陆地也不安全,我之前在c区,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后来去了斯里兰卡,结果斯里兰卡又毁於战火之下......极乐岛的地下又有惨无人道的前额叶切除手术......然后我又到了亚丽號,好像核爆就是所有人类厄运的开端,这座星球上再也没有一处安寧和平之地。”宋梔看著那些陈彤亲手培育出的苹果苗,她决定选择从心。 “亲爱的,是战爭!战爭才是人类的厄运的开端,可这颗星球上无时无刻不在打仗,不是贸易战,就是舆论战,要不就是爆发武力衝突。战爭是人类製造的產物,人类发明了战爭,又消亡於战爭......”陈彤拍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沉闷凝重。 “这些苹果成熟后,谁也不知道第二年还会不会在结出果实,就像渴望和平的人看不到和平鸽飞过蓝天......” 说话间,陈彤又拿起一把磨得发亮的嫁接刀,指尖划过锋利的刀刃,“我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让这些苹果苗快点生根发芽。” 她挑选出长势最健壮的苹果实生苗做砧木,用嫁接刀在砧木树皮光滑处斜切出一刀,切口深度刚好抵到木质部,又从已经结果的苹果枝条上削下带著芽点的接穗,迅速將接穗插进砧木的切口里,对准二者的形成层,再用防水胶带牢牢綑扎固定好。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每一棵嫁接苗都处理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些她才直起腰开口,“这比等到不確定的明天更重要,更有意义。也许有奇蹟出现呢,万一育苗得到了净化,能开花结果了呢!但是,我更觉得苹果树应该陆地上生根发芽,赤道无风地带不適合苹果树生长,就像乌托邦只能存在於梦境。” 大多数都是陈彤在自言自语,或许,她太需要与同胞沟通了。宋梔的出现,是陈彤选择离开的一个契机。 后知后觉的宋梔,隱约捕捉到了陈彤话中的隱藏信息——陈彤想把苹果树带回到陆地上! 宋梔看著立在光影里的陈彤,声音有些颤抖,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真的没有看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一页纸都没有看?你昨晚干什么了?真的说不捲就不捲?”陈彤挑了挑眉,然后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手錶,又说道,“现在你下班了,不过下午先不用过来了,你在房间好好看看我给你的资料,明天给我一篇一千的观后感。” 昨晚干了什么…… 这个是坚决不能说的。 宋梔,“......” “你该庆幸,我没让你写篇论述!”陈彤说道。 王德发? 宋梔撇嘴,那你人还怪好嘞? “我又不是你的学生!”她出声反驳。 “现在是了,中文版就可以,或者中英双语,上校也可以......” “中文!”宋梔妥协。 陈彤满意的点点头。 —— 陈彤给的那些资料是关於红富士苹果的起源和培育发现史。 都知道山东烟臺棲霞盛產红富士苹果,那么为什么要叫红富士苹果呢? 因为红富士苹果源於日本。 1966年春天,中国从日本引进了十八棵富士苹果树苗,分別给了山东省和辽寧省各九棵。经过国內的科研人士不断地培育种植,中国才有了现如今红富士苹果的盛產。 而最让宋梔惊讶的是,中国从日本引进的苹果种类竟多达十余种。当然还不止苹果这一个水果种类,像巨峰葡萄、阳光玫瑰、不知火丑橘、爱媛果冻橙、秋月梨、久保桃、丹东大草莓、奶油草莓,等等,都是从日本引进过来的。 我勒个世界观重塑中! 在宋梔的印象中,日本是一个本土水果资源严重匱乏的岛国,但他竟培育出了200余种水果品种。 我勒个育种狂魔! 要说中国应该是农业大国。但是,弹丸之地的日本竟是个农业强国! 但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些年来,她一边啃著富士苹果,一边嚷嚷抵制日货...... 呃...... 看来,空喊口號才是误国之举,唯有低头科研,才是兴邦之重! 牢记歷史,勿忘耻辱!但轻视敌人,就是轻视自己!要承认敌人的强大,才能正视自己的不足! 宋梔在简短的世界观重塑之后,奋发图强,低头钻研著陈彤给她的资料。 除此之外,苹果及苹果製品在二战时期被视为最重要的军用物资,因著苹果便於储存和运输,德国和美国都將苹果纳入军队重要口粮之一。 脑中闪过灵光,假如,她有一片苹果园?那么,每年產出的这些苹果將会被其他组织爭相购买...... 不对,不对......末世之下,她有粮,还囤粮?这不是找著被人拿枪抢吗! 但假如,她真有一片苹果园,她想要守住自己手中的苹果园,就得背靠强大的军事力量! 强大的军事力量? 宋梔,“......” 好耳熟! 我勒个农业与军事! 果然是这歷史就是个大轮迴,人类最终的资源抢夺,就是为了口吃的! 但,她要是真的有一片苹果园呢? 她要把苹果园建在哪里?又该怎么维护种植?又该怎么避免被人抢夺? 这是一道偽命题,也是陈彤给她布置的作业。 末世里,土地不比战前,安全的聚居地早就被势力瓜分完毕,想找一片肥沃的土地谈何容易。至於种植维护,现在没有了战前的大型农机和工业化化肥,只能回到最原始的人工耕作,前三年的掛果期应该是最难熬的。 但最棘手的还是攻克植物重组再生因子的难题,苹果树不能开花结果,一切都是白费。 宋梔在想,她要是突然跟莱恩说,她打算弄个苹果园,莱恩会是什么反应? 等等,又不对! 末世苹果园? 《末世降临,我在废土种田!》? 改末世种田文了?? 第26章 海上的乌托邦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黎明的薄雾,金色的光芒洒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海水由深蓝逐渐过渡到清澈的碧绿,仿佛一块被阳光亲吻过的巨大蓝宝石。 海风轻柔,吹过甲板,拂过人们的衣角,吹散闷了一晚的潮气。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亚丽號上渐渐忙碌起来。 埃米恩上校佇立总指挥室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整个亚丽號的甲板,將甲板上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那犀利的眼神,重重的落在了甲板上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的两道身影上。 是宋梔和陈彤。 甲板上,士兵和船组维修人员正在低著头劳作,他们要把甲板改造成一块块的农田,等航母改造好,他们就可以杀进索马利亚半岛,將谢贝利河与朱巴河流域冲积而成的平原黑土搬到航母上来。 对於埃米恩上校的这个骚操作,宋梔表示不理解,但给予一定的尊重。 她和陈彤走在甲板上,巡视监工,看著忙碌的人群,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陈博士,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都要弃武扶桑了,那为何不直接打进索马利亚半岛,抢了那帮海盗的土地,在索马利亚半岛上建造基地呢!亚丽號和其他舰艇的火力完全可以覆盖附近海域!何必挖了人家的土装到航母上,再去赤道无风地带,建造什么海上伊甸园!多此一举!” 陈彤的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改造图纸上,她慢悠悠的解释道,“打进索马利亚那叫攻占领土,一旦因为抢占领土而发生交火,任何组织都可以参与进来,亚丽號只会腹背受敌。但是,仅仅是抢走索马利亚半岛的土壤、矿產、食物、这些行为属於资源掠夺,性质不一样......” 宋梔听完,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操作,太六了!还是大美丽熟悉的配方! 果然绕来绕去,都绕不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从古至今的战爭打来打去,追根溯源最后还是落到了“吃饭”这两个字上。 “去赤道无风地带也不是长久之计,那里虽然没有海风,但是日晒过久,海水的大量蒸发也会使船上的土壤慢慢盐碱化,更別说移栽苹果树了......”宋梔抬起头,隱约能瞧见站在指挥室落地窗前的埃米恩上校。 “也许她本来就没有打算长久呢......她做的这些,是她在位期间能做到的所有,她尽力了。一旦她卸任亚丽號舰长一职,亚丽號以后如何,谁会关心?”陈彤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艘航母困住了她大半辈子,她还因此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哀莫大於心死!很不幸的是,她又生病了,或许时日无多……现在怎么看,都像是在安排后事!” 陈彤的声音很轻,飘进宋梔的耳朵里,却惊起了滔天巨浪。 征战半生的埃米恩上校,致力於要將亚丽號打造成末日方舟,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乌托邦的空中阁楼。 也许,在她的儿子选择为了亚丽號牺牲自己的时候,这位戎马半生的女將军再也拿不动手中的枪了,她的心也在隨著她的儿子死在了极乐岛,而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她对亚丽號的责任。 “她病了?!”宋梔压低了声音重复著陈彤的话,低沉的嗓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海水能侵蚀腐化钢铁铸成的航母,更何况是凡胎肉体的人类,亚丽號上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上岸了......每个人的身体机能都在退化,人类离不开陆地。”陈彤只是在阐述事实,却没有告诉宋梔埃米恩上校得的什么病,她对宋梔还是有所保留。 宋梔指尖冰凉,死死攥著衣角说不出话来,海风迎面扑来,带著咸腥的潮气扫过她此刻紧绷的脸。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登舰见埃米恩上校时的场景,那个银髮老太太站在舰桥的落地窗前,背挺得像焊死的船锚,哪怕满脸皱纹也挡不住眼里的锐利,谁能想到那样的人,已经快要走到生命尽头了。 再次抬眼望去,舰桥上,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早就没有了埃米恩上校的身影。 陈彤看著宋梔紧绷的脸,轻轻嘆了口气,“关於她的病情,除了她的专职医生以外,其他人一概不知,我也是因为从前的职业习惯,瞧出了一些端倪......” “哦,对了,你的那篇观后感我看了,写的很不错,但是你打算在哪里建造一片苹果种植园呢?”陈彤问道。 宋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澳洲!天然大农场,我之前还想著去那里种萝卜呢!” “是个不错的地方,很適合搞苹果种植。”陈彤低头想了一下,很是赞同。 宋梔靠近陈彤,嘴角一扯,笑的意味深长,压低了声音试探道,“陈博士想去澳洲吗?” —— 希尔自从那日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威尔克也彻底失去了消息。 宋梔知道,关於威尔克的消息,是埃米恩上校在刻意隱瞒她。她很担心,但又十分相信莱恩他们,她能想到的那些不安全隱患,莱恩他们一定也能想到。 拒绝留下加班的宋梔,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通道上。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走著路,实则是四处留意希尔的身影,她必须將陈彤有意透露给她关於埃米恩上校的病情和计划告诉希尔。 一路走来,並没有发现希尔的身影,宋梔有些著急,她慢悠悠的走在通道上,是在拖延回宿舍的时间,心里不停盘算著接下来该怎么把消息递出去。 迎面遇上好几个穿著橙色维修工作服的维修人员,但都不是希尔,这让她有些沮丧。她又不能贸然行动,这样不仅传不出消息,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个烦人精到底在哪儿? 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儘管一再磨蹭,她还是站在了这间宿舍的门口。 房门没上过锁,自从希尔离开后,宋梔就再也没有锁过门,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没有开灯,可她记得她明明是开著灯的。宋梔突生警觉,右手慢慢的摸向別在的后腰的枪。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洗漱间闪了出来,那黑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按住了宋梔的右手,轻声说道,“是我!別害怕!” 第27章 別走,好吗? “还不错,反应很迅速。” 莱恩的声音在宋梔的耳旁响起,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依旧冷沉如冰,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温柔。 “中尉!” 大颗的泪珠从宋梔的眼眶滑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她猛地扑进莱恩的怀里,將脸埋进他的胸前,一双手紧紧攥著他作训服的衣角,哽咽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压抑的抽气声在黑暗的房间里断断续续飘著。 “希尔不知道去哪了......威尔克也没有消息......” 莱恩身体先是一僵,隨即抬起手,僵硬在半空中,犹豫了数秒,才无措落在宋梔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冷沉的声音变得稍稍柔和,只是依旧机械刻板,“好了......没事了,我都知道了,我们都在船上......只是暂时不能现身。” 宋梔抱著莱恩,不肯鬆手,隔著作训服听著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才能安心。 这段时间以来的胆战心惊和慌乱无措,像是找到爆发的突破口,她急於將心中的慌乱全部扔出去,需要重新树立信心和意志。 『啪』 房间里的灯被莱恩打开了。 对他来说有些过於娇小的女孩,窝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像是害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宋梔抬起头,借著灯光才看清楚,莱恩一身血污,原本帅气硬朗的脸上也是沾满了黑泥,很狼狈,眉宇间全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 “您受伤了?”宋梔压低声音惊呼著,然后鬆开了莱恩,查看他的身体。 “別担心,不是我的血......”莱恩说道。 宋梔得知莱恩没有受伤后,这才舒了一口气,她打开洗漱间的门,又打开了里面的灯,然后说道,“中尉先去洗个热水澡吧......我待会有事情跟您说。” 话音刚落,莱恩的眼神忽明忽暗,沉默了半晌,而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一片暖色橘光的洗漱间內。 宋梔反锁了房门,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等著莱恩洗完澡出来。 时间过去了许久,洗漱间里的水声依旧没有停。 头顶的上方,淋浴喷头喷洒出乾净的热水,冲刷著莱恩身上的血污,血水与污泥交匯,形成一滩污浊的汪洋,打著旋儿,最终顺著下水道缓缓流走。 温热的水珠,顺著他金色的髮丝缓缓滑落,在那湿漉漉的发缕之下,是一双深邃的碧色眼眸,他眼中带著几分深沉。 细密的水珠顺著他饱满且线条优美的胸肌缓缓滑落,最终消逝在起伏分明的腰腹之下。宽阔而坚实的后背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枪伤、烧伤,还有刀伤…… 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虚掩著,露出一道缝隙。 一只对於莱恩而言过於弱小的手,穿过他的视线,关上了花洒的开关,水流没了,只有几滴水珠从头顶滴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您已经在这里快1个小时了......这不符合规定,中尉。”宋梔担忧的看向莱恩。 “我很快就......出去。”莱恩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有催您......我来帮您......”宋梔慢慢走过来,她手中拿著一条柔软的毛巾。 花洒再次被打开,柔软的毛巾吸满了热水,轻轻地擦拭在莱恩的肩背上,他个子很高,宋梔够不到他,只能垫起脚。 温热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他后背上泛著红的旧伤疤,宋梔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传来的凹凸触感让她心头一紧,忍不住放轻了动作。 莱恩背脊几不可查地绷紧,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说话,只任由温热的毛巾顺著伤痕的纹路一点点擦过水汽。 宋梔攥著毛巾的手紧了紧,抬眼看见他垂下来的侧脸,湛蓝色的眸子里蒙著一层看不透的雾,她有一时的失神。 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揽住宋梔的腰,將她抵在了湿滑的墙面上。 直到感受到那道压迫隱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宋梔才猛地回过神,脸颊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情急之下脱口喊出,“中尉!” “出去吧......去外面等我,我自己可以,刚才只是想事情太专注了。”莱恩接过宋梔手中的毛巾,兀自擦拭著头髮上的水渍。 宋梔攥著自己的衣角,指尖还留著刚才触碰伤疤的粗糙触感,看著他紧绷得没有一点弧度的下頜,张了张嘴,乾涩紧张的喃呢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沉得像海一样的视线。 宋梔又等了片刻,才看见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莱恩从洗漱间走了出来,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坐到了宋梔旁边的床铺上。 “怎么了?”他问。 “埃米恩上校可能生了很严重的病,已经时日无多,她还想把索马利亚半岛的土壤弄到亚丽號上,把亚丽號打造成海上的农场,去往赤道无风地带......”宋梔组织了下语言,將这件事详细又简短的说了出来。 莱恩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他垂下视线,又像是在做分析和判断,而后沉声说道,“无碍,有人会接手亚丽號,索马利亚半岛的事情也有人处理,你不用过多理会这件事。” “好的。”宋梔点点头,看来莱恩已经制定好了作战方案。 “还有一件事......”宋梔犹豫了半秒钟后,看著莱恩的眼睛又说道,“埃米恩上校身边有一位叫陈彤的女博士,她会种苹果......我想把她送去澳洲......” 莱恩在听见澳洲两个字后,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冷声回绝,“不行!申请驳回!” 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这是一条强硬的指令。 宋梔没想到莱恩会一口回绝,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说动莱恩,但也没想到莱恩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中尉......” 莱恩对上宋梔那略显失望的眼神,缓了缓情绪,他收起了刚才那生冷强硬的態度,找了个相对委婉的说辞,“我说过了,会有人接手亚丽號,这其中,包括亚丽號上的一切!一切人和物,听明白了吗?” “明白。”宋梔在莱恩冷沉的注视下再次点了点头。 “明日,想办法,把这个放入埃米恩的办公室,隨后希尔会回来接应你,我得离开了……”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微型电子干扰器,递给了宋梔。 宋梔从莱恩的手中接过了那个电子干扰器,只在莱恩转身离去的时候,拽住了莱恩没来得及放下的手。 莱恩回头看向宋梔,蓝色的眼眸里又是带著审视。 “別走,好吗?” 第28章 色基雨夜的背后 宋梔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指尖紧紧的抓住莱恩的手。她其实清楚任务在前,莱恩必须离开,可听到他说就要走,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就说出了挽留的话。 “再留几分钟好吗?” 这算不算弥补了她当时在雨林沼泽时的懦弱? 莱恩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回宋梔的脸上,蓝眼睛里情绪翻涌,半晌都没出声。 他没有想到宋梔会拉住他、会挽留他。 但现在,他的节奏、情绪、理智,都被宋梔打乱了……或许早在雨林时,他的人生轨跡就被眼前的这个女孩打乱了。 而后是良久的沉默,他垂著眼,抿著嘴,一如既往的对突发事件进行冷静的分析审视,从而做出正確合理的解决办法。 他动了动唇角,粗壮的喉结上下滚动,是在为后面的话做铺垫。 “澳洲並不安全!在米勒没有完全接手澳洲之前,你不能踏入那里!k里面,有个高层,他的女儿有先天性肾衰竭,需要做肾臟移植手术,她就在澳洲,很不巧,你是最佳配型『捐献者』......” 这件原本被莱恩打算烂到肚子里的秘密,终於被他说了出来。 宋梔听得出来,莱恩口中的『捐献者』自然是被自愿的。 “k组织原本对你的收容安置工作是农场种植,但这在条命令之后,我又收到了一条高级加密的任务指令,就是把你送去澳洲......我、我们......” 宋梔没有等莱恩说完,急忙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抓著莱恩的衣襟,踮起脚,吻在了他的双唇上,阻止了他后面的话,她不想再提之前的事,就当是逃避吧! 一吻即离。 “我不去澳洲,哪儿也不去!” 莱恩依旧垂著眼眸,冷沉如冰,又静謐如水,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他身体的反应速度远远大於他的情感反射。 原本打算离去的莱恩,伸出双手將宋梔抱了起来,他托举著宋梔,迫使宋梔只能紧紧的揽著他的脖子,低沉道,“不要对我產生过多的依赖,这样不好,很麻烦......” 话音刚落,他却没有鬆开手,反而收紧臂弯,把人更紧地贴在自己怀里。带著薄茧的指尖顺著宋梔的发顶慢慢滑下,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与刚才冷峻、严谨,甚至强硬的態度相比,判若两人。 宋梔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听见他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落在自己髮丝间。 “我该拿你怎么办?”莱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沙哑,“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点,您应该是早就知道的。”宋梔嗡声道。 漆黑的房间里,静謐安逸。 那张单人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宋梔睡得酣沉,一只手仍紧紧地揪著坐在床边的莱恩,莱恩的衣角被宋梔攥在掌心里不肯鬆手。 他靠在床边,极为耐心,守在宋梔身旁。 思绪翻飞,陷入色基的那个雨夜里。 作为杀人不眨眼的僱佣军,他替『k』做了不少脏活,原本日渐麻木的心早就没了任何波澜。在这个文明秩序崩坏的末世里,他见过太多人的死去,上一秒还在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脑浆溅地。 如何才能活下来? 答案只有一个,只有不停的变强,拿起枪,不断地射杀。 脚下踩著成堆的尸体,一步步爬上来,那些背叛过他的人、伤害过他的人、都成了枪口下的亡魂。 他终於在这个崩塌黑暗的世界里活了下来,成了一具只会杀人的战爭机器。 那颗跳动的心早已死了,所以,他变得冷血,对待任何任务都是保持一贯高效快速,从不掺杂属於人类的任何情感。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宋梔。 起初这就是一个常规的抓捕、移交的任务,而且任务目標还是构不成威胁的东亚女性。对他们a组来说,这个任务跟度假没什么两样。 可偏偏就是这次任务就出现了偏差,先是任务內容被更改,而后又是队伍里的狙击手率先对任务內容提出反对,再是a组出现意见分歧。 陆屿作为宋梔的同胞,他不能眼睁睁看著宋梔被送去澳洲作为器官『捐献者』。 陆屿的原话,“如果捕获她,而她最后的结局是被捐献,还不如直接死在c区,或者现在死在雨林,或者......” “或者收留她!她的枪打的不错!”威尔克补充了陆屿后面的话。 柯兰特看了眼陆屿和威尔克,继续保持沉默。 “收留?疯了!我反对!我们几个人隨时都有可能死在任务中,干嘛还要再带著一个女人……我们都死了,她的结局依旧如此!何必......”希尔提出反对意见。 “a组这些年以来从未在任务中失过手,完成任务是a组的职责!我不想应付那帮老傢伙!”莱恩的態度也很强硬。 二比二平,四个人同时看向柯兰特。 “她的生物信息已经被传回了澳洲,即使我们放过她,其他几个小组也不会放过她的......不如,把选择权留给她,前提,我们不能泄露任务內容,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好交差。”柯兰特客观冷静的分析著。 柯兰特的提议被一致通过。 执行任务期间,a组对待宋梔別样的態度被其他小组觉察,有人捅到了上面,澳洲那边强行更换了执行任务的小队,但被莱恩以强硬的態度拒绝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a组的掌控,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他们必须应付上面,赌得就是上面的人不会为了一个高层命不久矣的女儿,捨弃一支利刃般的特遣a组。 到了色基后,柯兰特留在宿舍里负责看护宋梔,莱恩带著陆屿、希尔和威尔克,赶走那架单独来接宋梔的飞机,当然过程不是很友好,差点开枪交火。 宋梔成了a组的人,她被送去了斯里兰卡。 他们赌贏了。 说来荒谬,一群杀人如麻、泯灭人性的僱佣军竟破天荒地萌生了一丝惻隱之心。儘管在这过程中齷齪不堪,可他们本就是一群污秽的恶徒,好与坏,谁在乎? 思绪回拢,莱恩慢慢抽走了宋梔手中的衣角,然后起身,深深的看了一眼睡熟中的宋梔,毅然决然的开门离去。 亚丽號这笔买卖也该结束了! 第29章 对峙 埃米恩上校作为亚丽號航母的最高指挥官,掌控著一条绝对权限的命令码,这条命令码不仅掌控著亚丽號航母上所有武器的使用权限,还连接航母的动力系统。 这条命令码就在埃米恩上校办公室的那台电脑上。 宋梔得想办法把那个电子干扰器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埃米恩上校的办公室里,电子干扰器会对附近区域进行信號干扰,关键时刻会切断信號源,让埃米恩上校电脑中的那条绝对命令码失去作用。 这项工作的惊险程度不亚於虎口拔牙。 唯一能接近埃米恩上校办公室的人就是宋梔,但她需要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她对著镜子反覆演练了好几遍,愤怒至极、声嘶力竭大闹埃米恩上校办公室时的表情。確认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足够逼真、完美后,才紧攥著藏在袖口的干扰器,深吸一口气,朝著舰桥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巡逻士兵都认识她,她和陈彤经常出现在埃米恩上校身旁。所以,没有人过多盘查,只当她是有急事找上校匯报,直接放她通行。 越是靠近办公室门口,她攥著干扰器的指尖就越凉。 办公室门口也没有哨兵站岗,她屏著呼吸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脚步声和说话声。 难道埃米恩上校不在办公室里? 或者她去了楼下的会议室参加会议还未回来? 这无疑是她唯一的机会。 就在她握住门上把手的时候,有人先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 “宋小姐,不敲门,很不礼貌的。”陈彤从后面及时赶来,压低声音说道。 说罢,她还把宋梔的手从门把手上拿了下来,然后弯曲手指,在那扇大门上轻轻扣了三下。 “请进!”埃米恩上校的声音在门內响起。 宋梔听见埃米恩上校的声音,心中一紧,顿觉后怕!好险,若不是陈彤及时的出现,她这会已经闯了进去。 虽说,按照她设计的方案,她確实有闯进去的理由,但是,陈彤的行为明显要比宋梔的行为更为妥帖。 陈彤打开房门,示意宋梔先进去。 宋梔点点头,抬脚走入。 埃米恩上校依旧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低著头拿著放大镜看著桌子上的那幅航海图。她听见声响,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抬头看向宋梔和陈彤。 宋梔的视线也正好从那张办公桌上的电脑上收回来,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埃米恩上校那带著审视的目光。 “看来你们俩的相处很和谐。”埃米恩上校又將视线移到陈彤的身上。 “还好吧,只是在工作中存在一些小小的分歧,但没有上升到私人层面,宋小姐把工作与私人生活之间的界限划分得很清晰。她拒绝加班,更拒绝在下班的时间与我喝上几杯......”陈彤耸耸肩,语气很轻鬆,看似在调侃,实则是在向埃米恩上校表明,她与宋梔在私下里不熟。 埃米恩上校闻言点了点头,因为陈彤说的这些全在埃米恩上校的监控之中,她们两个人確实没有在私人时间內过多接触。 “这是苹果园所需的土壤体积量,还有索马利亚半岛上土壤的检测数据。”陈彤將抱在怀里文件夹双手递给了埃米恩上校,然后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埃米恩上校接过文件夹,仔细翻阅里面的文件,原本冷峻的神色渐渐缓和,看来是对文件上的数据很满意。 她合上了文件夹並没有再说什么,苍老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又將目光重新落回宋梔身上,“宋小姐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宋梔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埃米恩上校打断了,“你要想好了再说,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就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 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宋梔气笑了! 埃米恩口中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指的当然是威尔克。 “上校又想食言吗?还是您从来就没有信用可言!威尔克在哪?他在哪?!” 宋梔突然间发了火,她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向前冲了两步。守在门口的哨兵,立刻行动起来,採取制服措施,却被埃米恩上校制止了。 “他在哪?!我要见他!”宋梔没有了阻拦,快步跨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双手用力的拍在桌面上,恶狠狠的瞪著埃米恩。 “他死了。”埃米恩上校平静的说道。 “你在撒谎!骗人!”宋梔继续怒吼,她吼得也没错,埃米恩上校確实在撒谎,但她要保持愤怒的情绪! “他和我们的一支巡查队去港口附近巡查,衝锋艇上的所有人,也包括他,连著那艘衝锋艇一同消失了,他们遭到了海盗的袭击。”埃米恩上校面无表情,只是在陈述事实。 “骗人!那些海盗根本就不足为惧!你还要再骗多少人?你还要杀死多少人,才能肯甘心!”宋梔口不择言,毫无素质可言!她的双手插进办公桌面的下面,试图找到可以塞进干扰器的缝隙。 就在这时,埃米恩上校突然站起了身,她越过宽大的桌面,单手抓住宋梔的衣领,將宋梔用力拽了过来,她力气大惊人。 “宋小姐!他是士兵,士兵死於战场这是宿命!”埃米恩上校盯著宋梔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冰冷,带著上位者的威压。 宋梔慌了,这个小老太太手劲怎么这么大! 而那个纽扣大小的干扰器现在就握在宋梔的手中,只要埃米恩上校再用力,她的手就要暴露在桌面上了。 好在埃米恩上校只把宋梔眼中的慌乱,当成宋梔对伙伴死讯的难以接受和崩溃,並没有再为难宋梔。 立於一旁的陈彤赶紧走上前,扶住了身形不稳的宋梔,顺便轻轻的扶在埃米恩上校的手上,从中劝和,“上校,她还年轻,看不透爱恨情仇和生离死別,给她点时间,ok?” “哼!用你假好心!”宋梔冷哼,並不领情。 三个人就挤在书桌旁,陷入僵持中。 埃米恩上校高出宋梔很多,她冷著脸,冷酷到绝情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宋梔,分析著她此刻举动。 宋梔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第30章 惻隱之心 埃米恩上校紧抿的双唇,她很失望,又像是在指责宋梔过於感情用事。 “在眼下这个秩序崩塌的乱世里,每个人都会死去,或早或晚罢了!你再愤怒也改变不了已成事实的结局!別表现的这么懦弱!”埃米恩上校轻蔑道。 “呵......对不起......我不该衝动!”宋梔丧气的垂下了头,服了软,她在埃米恩绝对强势的威压下妥协了。 “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埃米恩上校的声音冷得叫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霜。 宋梔咬咬牙,哼出几口气,抬起头,看向埃米恩上校的眼睛,大声重复道,“对不起!我不该衝动!” 话音落下,埃米恩上校才鬆开了宋梔的衣领。 陈彤也在这时挤到了宋梔的身前,挡住了埃米恩上校的视线,说道,“我先带她出去冷静冷静。” 而宋梔抓住了时机,將手中的电子干扰器塞进了办公桌的缝隙中,做完这一切,正好对上了陈彤递来的眼神。 “惺惺作態!”宋梔面色一僵,赶紧回了陈彤一个大大的白眼。 “遇见这种事,说节哀有些过於苍白,应该喝几杯才是,酒能消愁。” 陈彤也不恼火,依旧是温柔平和,半扶半拉著宋梔,將人带出了指挥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晦暗的灯光和埃米恩上校审视的目光。 陈彤仗著自己对航母里的路线极为熟悉,带著宋梔七扭八拐的,绕开监控摄像,来到了一处隱蔽的走廊的拐角。 她忽的停下了脚步,將宋梔挤到了墙角,一脸阴沉。 宋梔猛地挣开陈彤的手,后背贴著凉冷的墙壁大口喘气,手指因为刚才的动作还微微发颤,又因为害怕陈彤会觉察到,於是將双手藏於身后。 陈彤侧身站在她身边,背对著通道,用身体挡住了巡逻士兵的视线,压低声音说道,“你太冒险了!” 宋梔抿著嘴不说话,手指捏著袖口自然垂落,刚好能够到绑在大腿上冰凉的枪柄,她压著声音回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 “你擅自行动只会连累我!” “我没有强迫你参与进来!也没有主动让你帮我,是你自己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所以才鋌而走险的!如果,你知道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还会帮我吗?”宋梔反驳道。 陈彤脸色愈加黑沉,她看著突然间头脑灵光的宋梔,低声轻哼,“怎么?这是身边多了个军师?有人帮你分析局势了......別说,分析的是挺到位的!” 宋梔冷哼,撇开脸不愿意瞧陈彤,实则是怕自己心虚露馅。 陈彤又突然轻笑出声,“不过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是衝著好处来的,现在咱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只要你別露馅连累我,你的事我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还是那句话,我只要离开亚丽號......” 陈彤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深沉,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心,她的指尖无意识收紧,然后握成拳。 但早已经预知结局的宋梔,只能更心虚的低下头,移开视线。此时的陈彤,又何尝不是不是彼时的她。 如果,她现在告诉陈彤,亚丽號上的一切都会被人妥善接管,她离不开亚丽號,即使离开亚丽號,她独自一人也活不下去,陈彤会相信吗? 人的执念太深,会奋不顾身,会忽略执念以外的各种不可控因素,变得又聋又瞎! 宋梔无能为力,她既说服不了陈彤,也不可能背叛a组,向陈彤泄露什么。 “那就努力活下去!”宋梔最终还是动了惻隱之心。 “那是自然的,喝一杯去吧......做戏要做全,我房间里有瓶不错的白葡萄酒,我可不想下航母的时候还得抱著那瓶白葡萄酒,扔了又可惜......”陈彤又在瞬间调整好了心態,热情的对宋梔发出邀请。 “你这个样子很不怀好意。” “拜託!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弱女子,伤害不了你的。我又不像你,又有刀,又有枪,装得挺乖,实则下手最黑!” 陈彤伸出手揽在宋梔的肩膀上,也不管宋梔答没答应,直接揽著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核爆之前你是做什么的?”还没开始喝酒呢,陈彤已经开始套近乎了。 “学生!” “什么专业?” “你查户口呢?” “这叫日常社交!快说......” “中医药......” “快叫学姐!”陈彤揽紧了宋梔的肩膀,迫不及待的打断了宋梔的话。 “学姐!” 她们俩喝了整整一瓶白葡萄酒,虽说大多半都是陈彤喝的。 她们两个人,一边喝著酒,一边耍著心眼子,相互套著话,最后谁也没套出来什么,只能酒干人散,各自回去睡大觉。 从陈彤的房间出来以后,心思沉重的宋梔走在狭窄的通道上。 通道里亮著昏黄的应急灯,墙面沾著没擦乾净的油污,战术靴蹭过金属地板,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声响。 酒精混著陈彤套话时的虚言晃得宋梔太阳穴发沉,她扶著冰凉的金属壁往前走,昏暗的应急灯把她的影子拉得斜斜长长,糊在沾著暗褐色油污的墙面上。 她呼出几口酒气,拍了拍因为喝酒而涨红的脸颊,晕乎乎的,双腿有些发软。 那个陈彤就是属莲藕的,跟哪吒一个属性,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得亏她在a组,常常被那几个的傢伙明里暗里地挖坑,吃了不少亏。 要说宋梔走过的最多的路就是a组的套路,如今,她也算是百毒不侵了,要不分分钟掉进了陈彤的话套里。 宋梔扶著墙摇摇头,看清方向后,才慢悠悠的向著宿舍走去。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她,然后刻意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宋梔心生警惕,她蹲下身,假装繫鞋带,然后借著余光看到,一个穿著海军作训服的士兵正跟在她的身后。 宋梔起了身,加快脚步,闪身拐进了前面的岔道里。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也加快了脚步,刚进入这个岔道,就被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了衣领,拽进了旁边的一间暗舱里。 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宋梔抬手打飞了那人头上的海军帽,冷声嗔怪。 “哼!” 第31章 短暂的相聚 “我早就认出你了!” 宋梔拽著那人的衣领往自己身前拉了拉,但是没有拉动,反倒踉踉蹌蹌的没站稳,跌进了那人的怀里。 白葡萄酒的水果香气縈绕在两人的身前,微醺、浓郁,叫人忍不住细嗅。 那人扶住了宋梔,微微皱著眉,说道,“你喝酒了?” “嗯,一点点......我把那个陈博士灌醉了!她还想套我的话......呵!做梦!” 宋梔一脸自豪,又因著喝了酒,有些碎嘴子。还抬手戳了戳那人的胸口,酒气顺著话音飘出来,带著点娇憨的醉意。 “你喝醉了。”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宋梔,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凝重的深沉和浓浓的担忧。 “我没有,就是有些困......柯兰特,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反正等我睡醒,你们就都一个一个的消失了......”宋梔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开始说著酒话。 但她说的也没错,他们一个一个都有任务,每次都是趁著执行任务的空档,冒著生命危险来看她,然后再匆匆离开。 这样一次次的相聚又別离,还是像细小的针,时不时扎得她心口发疼。 这种患失患得和忧心惶恐真的叫人很討厌! 她知道,这都是为了任务,大家都是为了能活著离开亚丽號,而且她也有任务在身,相比潜伏在暗处的他们,她是绝对安全的。 她不该有任何的抱怨!但是…… “对不起......”柯兰特轻轻抚拍著宋梔的后背,轻声道歉。 “没关係。”宋梔也很大方的原谅他。 “是米勒中尉要接手亚丽號吗?他会怎么对待亚丽號上的人?”宋梔虽然很捨不得这短暂的相聚,但还是以任务为重,问出了自己最担忧的问题,算是替陈彤问的,也是让她自己能安心。 “他会收编亚丽號,包括人员和装备,然后去往澳洲......”柯兰特没有做任何隱瞒,把米勒的计划告诉了宋梔,他知道宋梔在担心那个会种苹果的女同胞。 “澳洲?很不错......我们呢?我们也去吗?” 柯兰特带来的消息对宋梔来说,算是个好消息,至少对陈彤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至少她能活著。 虽说,米勒中尉有时有些罗曼蒂克的抽象,但总体来说,他是个有能力的人,他把斯里兰卡基站管理的很不错。 在宋梔的心里,斯里兰卡基站是个比较文明和平的基站。 “我们不去澳洲,我们要回家......先去义大利,再去慕尼黑。”柯兰特压低了下巴,轻轻蹭在宋梔的头顶,声音低沉道。 宋梔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柯兰特,近视加散光的她竟也能清楚的瞧清柯兰特脸上的轮廓。 “你瘦了。”她说道。 “別担心,只是任务有些紧,没怎么好好吃饭,回去就能补回来了。”柯兰特轻笑一声,拇指摩挲著她的后颈,带著微凉的温度,“中尉已经推了很多任务了,这艘航母能换来很多佣金,回去之后就能好好待一阵子,我们不用再分开了。” 宋梔紧绷的肩慢慢松下来,鼻尖还縈绕著他身上熟悉的菸草混著海风的味道,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直悬著的心终於彻底落了地。 “我送你回去,你不能在外面太久。”柯兰特鬆开宋梔,弯身扶著她肩膀,满眼不舍,但眼下的分开是为了日后的再也不分离。 “我自己可以走回去,你跟著我太危险了,会被发现的,他们隨时隨地都在监视我。”宋梔摇摇头,坚定的说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关係,听我的,我应付的来,我就远远的跟著你,看见你回宿舍我就离开。”柯兰特一再坚持,他不可能让宋梔自己走回去的,尤其是在她喝了酒的情况下。 琥珀色的眸子里除了担忧和柔情,还带著熟悉的不容置疑,依旧是温文尔雅中暗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好吧,但是有个条件。”宋梔点点头,提出要求。 “不,这个时候可不是提条件的好时机......” “不!你会答应的!” 柯兰特低头看著狡黠的宋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摇头哼笑,低声道,“我想这个要求,应该是我来提,或是我该主动点......” 话音刚落,柯兰特就扣住了宋梔后颈,俯身吻了下来,他轻轻地撬开宋梔的唇齿,贪婪地品尝著她口中的酒香。裹带著浓郁的热带水果的香甜之气,还有些微甜的酸涩,以及宋梔细碎的娇哼声都被柯兰特吞之入腹。 喝酒的人是宋梔,但醉到无法自拔的人却是柯兰特。 宋梔被柯兰特挤到了墙壁上,扣在她颈后的手慢慢上移,垫在她的脑后,挡住了冰凉坚硬的墙壁。 这一吻由浅到深,是柯兰特没来得及宣之於口的思念,是时常縈绕在他心头的担忧,是想冲一切阻碍守在在她身边的决心。 优雅的战场死神心中有了无尽的牵掛,然而这並不会影响他开枪的速度,反倒会让他更加无情、更加迅速地击杀所有威胁到她的敌人! “真的得走了,再坚持两天,就两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好嘛?”柯兰特再次恋恋不捨的鬆开了宋梔,还帮她整理了下被他弄乱的髮丝。 “嗯......你也是,我不想你再受伤了。”宋梔再次扑进柯兰特的怀里,然后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又说道,“我想吃你做的牛排了。” “好,等到了家,我做给你吃。” 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宋梔果断的离开了柯兰特的怀抱,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舱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快速的走在回宿舍的通道上,不曾回头,也不曾逗留,因为她知道,柯兰特就在不远的身后跟著她,默默地保护她。 回到宿舍后,她紧紧地靠在宿舍的门后,静静的听著、等著。等著柯兰特的脚步声从这间宿舍的门口路过,他没有停留,而是慢慢远去,直到再也听不清楚。 第32章 行动开始 靠近叶门海域的一处礁石后面,停著一艘隱蔽性极好的衝锋艇。 海水翻起浪头,衝锋艇隨著海浪起起伏伏。衝锋艇的底部有一只防水睡袋,里面隱约躺著一个人。 一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睡袋里伸了出来,他拉开睡袋上拉链,然后伸了个懒腰,才坐起了身。 朦朧的睡眼还未睁开,那把沙漠灰色的雷明顿的狙击枪就已经先贴了过来,在脸颊凑上狙击镜的那一瞬间,半昧的双眼突然间睁开,眉宇间全是肃杀之色。 黑洞洞的狙击枪口透过浪沫间的缝隙,稳稳对准了远处平静的海平面。拇指按下狙击镜旁的调焦轮,视野里迅速清晰起来。 这茫茫的海面上,连个鸟都没有。不出意外,今日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陆屿观察好四周的情况,確认安全后,才放下了狙击枪,然后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快速的捲起了睡袋。 “孤独的岛,奢望深海的拥抱……盘旋的鸟渴望晴空照耀......我的心唯有你能医药......” 陆屿哼著歌,打开了战术平板,將自己的坐標位置同步到a组的简讯平台上。 ——“狙击手已就位,双海域暂无异常,保持静默,隨时待命,over!” “copy!保持静默,隨时待命,over!”莱恩的回覆很快。 保持静默中的陆屿翻开了战术平板中的相册,盯著宋梔的照片傻乐了一会,然后又关上了平板,抄起身旁的望远镜继续瞭望四周的海域。 陆屿因为肤色和发色的原因被滯留在了海面上做接应,但不是他们搞人种歧视,而是一身黄皮肤黑头髮的中国人在大漂亮的核动力航母上有些过於扎眼。 为了不被发现,他只能留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得有人来做接应,那帮海盗看似无比真诚,实则最擅长黑吃黑,而且心狠手辣,他们得防著点被鬣狗从身后掏肛。 同一群烧杀抢掠的海盗讲道义,那这辈子也是有了。 陆屿留在叶门附近的海域也是为了牵制他们,另一把巴雷特狙击枪里还填著两枚穿甲弹,只要海盗敢黑吃黑,他就送他们上西天。 时间来到正午时分,炙热的烈阳直直的晒在头顶上,叫人睁不开眼,也晒得人浑身发烫,汗水顺著髮际线从沉重的战术头盔里流出来,混进了陆屿的眼睛里。 陆屿闭上眼,甩了甩头,抬起袖子胡乱的擦拭著脸上的汗水。他將防晒网搭在衝锋艇的一角,形成一小片阴影,而后趴在那片阴影下面,保存体力,减少高温带来的水份消耗。 他快没有淡水了,那只装著淡水的水壶已经空了大半,如果他们在今天还不能发起进攻的话,他的补给最多只能坚持到明天晚上。 陆屿独自一人,在海上守了整整两天两夜,这对於一个专业的狙击手来说不算什么,与以往执行的任务相比更不算什么。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些难熬,他差点丟了身为专业狙击手的素养。 该死!这三天怎么过得这么漫长!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漫长而煎熬,像是过了大半个世纪。 17:39,太阳偏西,海风也慢慢渐大,给灼热的空气带了一丝丝凉意。 忽然,一直处於静默期的无线电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陆屿赶紧从防晒网下的阴影里滚了出来,然后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巨响,这声音他熟悉,是手雷爆破时发出的声响。 紧接著,莱恩冷沉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陆屿的耳旁,“狙击手就位!天黑前结束战斗。” 莱恩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动听。 “copy!我將永爱德国大兵!” 陆屿回復完,快速拽起衝锋艇的固定锚,然后点火,拉动马达,调整方向,驾驶著衝锋舟向著索马利亚海域驶去。 在进入近索马利亚海域后,他掏出烟雾信號枪,对著天空连射三枪。 红色的烟雾信號弹在索马利亚海域上空格外显眼。 陆屿站在衝锋艇上,拿著望远镜瞭望,直到在望远镜里看见了一群黑压压的海盗,推著破旧的柴油渔船下了海,他才通过无线电耳机说道,“饺子已经下锅了,目测1小时到达阿拉伯海域。” 话音落下,几艘破旧的海盗船,载著十几名手持ak的光脚海盗,快速的向著阿拉伯海域驶去,老ak的突突声和海盗们嘰里呱啦的叫骂声响彻在整片海面上。 —— 宋梔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而且跳的越发厉害。 俗话说,左眼跳財,右眼......右眼跳大財! 最信鬼神之说的宋梔只觉得今日绝对有大事发生,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做出应急反。她全副武装,將希尔、莱恩、陆屿给她的武器全部绑在身上,还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块被抹掉痕跡的狗牌。 “愿佩龙之神保佑!” 她刚收拾妥帖,房门就被人推开了,来人快速的进了房间,然后关门反锁。 “我来接你了,跟我走,一会儿他们就要行动了。”全副武装的希尔快步走到宋梔跟前,看到宋梔早已整装待发,嘴角泛起笑意,眼中带著讚许之意。 宋梔拍了拍身上的装备,点头应道,“走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个亚丽號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她嘟嘟囔囔的抱怨著,掏出希尔送她的那把手枪,跟在希尔身后向著门口走去。 就在此时,通道里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停在了门口。 宋梔和希尔顿觉不妙,两人迅速的交换了下眼神。 希尔在那几道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闪身躲进了洗漱间里,他举起了手中的衝锋鎗,轻轻的打开了保险。 “宋小姐,上校和陈博士在种植园等您。”哨兵在门外说道。 希尔不能暴露! 一旦希尔暴露,整个计划將功亏一簣。 宋梔来不及和希尔说什么,只是快速地打了个手势,示意希尔不要轻举妄动,然后,她面色如常的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顺势带上了房门。 “我今天要休息的,我要去射击场练枪!” 宋梔脸上的不耐烦不像是演得,手中还拿著一支刚刚退出弹夹的手枪。 “请吧,宋小姐,上校曾是海军学院里出了名的神枪手,我想上校也很愿意指点您。”哨兵让开路来,语气平和,看似是一片好心,实则是不允许宋梔拒绝。 宋梔不屑,她换好了弹夹,將手枪塞回了大腿外侧的装备袋里,冷哼著。 “哼!那就走吧!正好,我也想向上校討教一下枪法!” 第33章 背叛 藏身在洗漱间的希尔接收到了宋梔的手势——隱蔽!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和巧合,打得宋梔和希尔措手不及。 保持隱蔽,是目前最稳妥的应对措施,一旦希尔暴露,整条作战计划全部作废,他们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希尔下意识的要开枪营救宋梔,但常年以来团队作战的协作意识,迅速拉回了他的理智。他不能暴露,更不能轻举妄动,只要他们没有被发现,宋梔就是安全的! 他只能將已经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收回,放缓了呼吸贴紧洗漱间冰冷的墙面,透过半掩的门缝,静静盯著宿舍门口的方向。 直到宋梔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响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他才微微鬆了紧绷的肩膀,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没有挪动分毫。 他抬手按在耳侧,通过无线电快速说道,“情况有变,宋梔被埃米恩的人接走了,正去往航母甲板,我在暗中跟隨。重复,宋梔被埃米恩的人接走了,正去往航母甲板,我在暗中跟隨......” “copy!计划不变,若宋梔遭受生命危胁,你有隨时开枪营救宋梔的权利!over!”莱恩冷沉的声音从无线电耳机里传来,纵使突发险情,他作为小组里的最高指挥官依旧冷静沉著。 “copy!”希尔切断通讯,然后快速的拉开房门,向著宋梔离去的方向追去。 宋梔跟著那两名哨兵坐著升降梯来到了甲板上。 刚走出升降梯,就迎面碰上了从另一部升降梯里走出来的陈彤。 只见陈彤脸色青灰,她紧抿著双唇,眼睛瞟向宋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 宋梔两眼懵怔,眉头紧锁。她眨什么眼?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在传递信號? 陈彤是个高智商的人,观察细微,又未雨绸繆。但宋梔不是,再加上两人之间毫无默契可言,她暗中传递信息,算是对牛弹琴了。 唉!蒜鸟蒜鸟......听天由命吧! 陈彤收回了目光,对一脸宋梔的愣怔置之不理,先一步走向了甲板。 这个动作在宋梔看来多少是有些挑衅了,她什么意思!智商高了就不起哦! 呵! 宋梔压下心头的彆扭,整理好表情跟上哨兵的脚步,余光悄悄扫过四周,果然瞥见甲板边角的方向,一扇舱门轻轻动了一下,希尔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瞬间有了底气,装作整理袖口的模样,飞快对著那个方向比了个隱晦的手势,隨即收回手,跟著陈彤径直往埃米恩所在的方向走去。 今日的甲板上异常忙碌,来来往往的士兵都是全副武装,像是要出任务。 慢慢西沉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裹挟丝丝凉意却格外清新。 远处的海鸥舒展著翅膀,时而低空掠过海面,时而在天空中盘旋鸣叫,为这片寧静的海域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埃米恩上校站在一处开阔的地方,负手而立,她面朝海平面,看得出神,那双犀利的眼睛染上了一层静謐的忧鬱。 在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眼中的忧鬱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冷煞与肃杀,她从身侧抽出了手枪,扳下保险栓,將枪口对准了刚刚停下脚步的宋梔。 宋梔静静地看著那黑黝黝的枪口,居然没有想像中的慌张害怕,反而是极为坦然的平静,像是早有预料。 那一把悬在她脖颈上的利刀,终於显露真身,她不必再惶惶不安,终於可以直面危险,甚至將其击败。 “上校这是何意?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对您来说已经没有了价值,所以终於按耐不住,要杀了我?!”宋梔冷哼,眼神极其不屑。 “我这一生起起伏伏,歷经生死离別,什么事都看得开了,但唯独一件事不可饶恕,那就是背叛!”埃米恩上校冷声厉喝,食指抵著扳机,骨缝里都沁著刺骨的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宋梔抿著嘴,紧紧的盯住埃米恩上校手中的枪,一边用余光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掩体,一边在心中盘算著自己掷出去的刀如何將埃米恩一刀毙命。 就在宋梔的手缓缓摸上莱恩送她的那把帝国禁卫军刀之时,却见埃米恩上校手臂一挥,竟將枪口对准了宋梔身旁的陈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宋梔和陈彤皆一脸惊愕,此刻她们也顾不上是否会惹人猜疑,就在埃米恩上校的眼皮子底下,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彤摇摇头,眼神明亮透彻。宋梔这次看懂,陈彤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宋梔同样回了一个眼神,暗示陈彤稳住,不要激怒埃米恩上校。 “你在我身边蛰伏多年,平日里对我毕恭毕敬,却仗著我对你信任,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我,我自问待你不薄......陈,你让我很失望!”埃米恩上校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看向陈彤的眼神复杂而又冰冷,比起失望,更大的是被亲近的人背叛后的心灰意冷。 “上校,您的话我听不懂......” 陈彤语气沉稳而平静,即便被埃米恩上校用枪指著,依旧面不改色,足见她心理素质极佳,非寻常人可比。 “我再问你一遍,那只冷藏箱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你若是选择现在回头,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埃米恩上校冷冷的瞥了一眼宋梔,而后看向陈彤。 完了!暴露了! 宋梔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埃米恩这话已经是明著点破,她已经知道了那安瓶里药剂的真实成分。 她的指尖已经摸到了那把军刀的把手,呼吸在不自觉放轻,视线也不著痕跡地扫向埃米恩上校的右手,她全神贯注,盯著埃米恩的动作,隨时准备应变。 “是,植物重组......” 陈彤握紧了拳头,掌心里全是冷汗。她知道,今日她和宋梔之间只能活一个,而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她竟然做出了一个很愚蠢的决定——牺牲她自己保全宋梔。 因为她知道,那个真正的植物重组生长因子一定还在宋梔手中。 这是什么行为? 大义嘛! 好吧,她陈彤愿意为了大义而死! “你撒谎!”埃米恩上校厉声打断了陈彤,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第34章 混乱 子弹穿破空气的阻力射向陈彤,但比埃米恩上校速度更快的是陈彤身旁的宋梔,还有隱蔽在远处的希尔。 希尔射来的子弹正中埃米恩上校的手腕,也正是这一枪,导致埃米恩上校的那一枪打偏了。 宋梔也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推开了陈彤,子弹穿透她的肩膀,嵌入了一旁的求生圈。而她也因为近距离中弹產生的惯性,翻过身旁的栏杆,坠向深海。 肩膀上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而后是滚烫的血液从体內迅速涌出,染透了她的衣衫,她很疼,但很快又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知道自己在快速坠落,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大海,她该调整身形,採取最佳入水的动作,减少背部入水时巨大的拍击力,造成压迫脊椎的伤害。 可她做不到,她像是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只能在入水的时候吸气闭气,至少能保证不被海水呛死。 但她想多了,坠入海水时那强大的衝击力,让她將刚刚憋住的那一口气尽数吐了出来,冰凉且带著咸腥味的海水疯狂地灌进她的口鼻之中,侵入她的肺腑,她无法呼吸。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试图依照陆屿教给她的游泳方法,使自己漂浮起来。然而,一切都无济於事。 她受了伤,无法动弹,挣扎了几下后,只能缓缓地向海底沉去,流出的鲜血瞬间將海水染成了红色。 真傻!她居然好心泛滥,居然去救陈彤!不是说好,不当乱世烂好人的嘛! 算啦算啦,谁让那个陈彤总是帮她呢!就在刚才最后的时刻,陈彤还想牺牲自己来保全她呢!她可不想欠那个女人的! “宋……” 希尔眼睁睁的看著宋梔中枪坠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包围住,他觉得他就要失去了宋梔...... 救她!必须找到她! “中尉!你在哪!宋梔中枪坠海了!右舷中间位置!我需要支援!重复,宋梔中枪坠海了!右舷中间位置!宋梔中枪坠海了!右舷中间位置!我需要支援!” 希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先是通过无线电通知莱恩这边的突发情况,然后快速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扔掉头盔和枪枝,翻过栏杆,一头扎入海中,向著宋梔坠海的地方游去。 “宋梔!” 陈彤没能在那一刻抓住宋梔,向来坚强沉著的她竟然哭出了声,但她没有被眼泪拖累住,而是快速地解下了绑在栏杆上的救生圈,全部扔向海面。 轰! 一声巨响从甲板后侧传来!接著又是一阵阵密集的枪声! “有敌袭!启动一级作战预案!” “有敌袭!启动一级作战预案!” “有敌袭!启动一级作战预案!” 航母上的警报被人拉响,不断地重复播报著,刺耳的警报声震得人耳膜胀痛。 “把她带走!”埃米恩上校捂著不断流血的伤口,嘶哑著对身边的哨兵下令,浑浊的目光死死盯著陈彤。 不等哨兵走近,陈彤迅速捡起那把掉落在地的,属於埃米恩上校的手枪。她先是將枪口对准埃米恩上校,隨后又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 陈彤的眼神中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冷声地说道,“我是不会跟您去赤道无风地带的,您醒醒吧!在那里,您种不活那些苹果树,亚丽號只会成为一座海上的坟墓!苹果树离不开陆地,就像人类永远无法生活在海洋上一样!您所谓海上农场、末日方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闭嘴!”埃米恩上校恼羞成怒。她身居高位,又拥有绝对控制权,哪里容得下一个被她视为叛徒的人,当眾反驳她,於是再次下令,“把她给我拿下!” 陈彤根本不会用枪,她虽然用枪抵著自己的太阳穴,可这个行为並未对埃米恩上校造成什么实质的威胁。 她举著枪不断地向后退,腰身已经抵在了身后的栏杆上。有哨兵走上前,三两下就卸下了陈彤手中的枪,將她反扭捆住了双手。 就在这时,甲板外再次炸开一声巨响,滚烫的气浪裹挟著碎片扑面而来,警报声里混进了更多慌乱的呼喊——是海盗,有海盗入侵!注意火箭炮! 埃米恩上校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挤满了一群黑压压的船只,船上的人们拿著老旧的枪枝疯狂的吶喊著,向著亚丽號快速驶来。 “集中火力杀光他们!”埃米恩上校冷声下令。 哨兵接到命令,一边通过无线电传达作战指令,一边配合其他士兵掩护著埃米恩上校、押解的陈彤向武器控制舱室走去。 这群人刚进到內舱,一只烟雾弹就从地上滚到了他们的脚边,呛人的烟雾在狭小的通道里瞬间瀰漫开,紧接著传来几道从消音器里挤出来的沉闷的射击声。 围在埃米恩上校和陈彤身边的哨兵皆在一瞬间毙命。 烟雾慢慢散尽,两个穿著与航母士兵制式不同作训服的士兵,分別从两边慢慢走来,然后手法嫻熟的补枪射击,以確保那些哨兵死的透透的。 是莱恩和威尔克。 枪声过后,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在无线电耳机里响起,紧接著是米勒的小气抠搜的声音,“我亲爱的莱恩中尉,你不要打死我的大兵啊!虽然他们还没有投降入编,但请你减少在这次任务的人员损失,好吗?” “抱歉,那是另外的价钱!你最好在半小时之內赶到,否则这艘航母就会是价高者得!” 莱恩说完,快速的切断了无线电。他抬起头,看向流血不止的埃米恩上校,眼中一片阴寒。 “上校,做买卖最忌讳的就是背信弃义!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算计我们特遣a组,上一个算计我们的人已经死在了那座荒岛上,您不是也知道吗?” 莱恩一步一步走来,黑色的战术靴踩过满地的鲜血,他立在黑暗的通道里像是从地狱里走来的恶魔,而这满身肃杀之气的恶魔,冷声低语,“作为您单方面毁约的惩罚,这艘亚丽號已经被我卖掉了,包括但不限於航母上的一切人和物!也包括您!” 第35章 为荣誉而死 舰桥,总指挥中心办公室。 各舱室的负责人以及高级指挥官以上的人员都被柯兰特和威尔克缴了枪械,反绑了双手,作为俘虏,一个一个的跪在地上。 埃米恩上校作为亚丽號航母的最高军衔的將领依旧坐在那张总指挥官的椅子上,这是莱恩给予女性將军最后的体面。 她刚刚还试图利用舰长的特权,启动自毁程序,但是没能成功,那条指令没能起作用,她还因此失去了对亚丽號火力的控制权。 莱恩站在指挥室的中央,身影如高山耸立。 通过指挥室的那扇巨大落地窗,能將海面上的战斗情况尽收眼底,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如今已是腥风血雨。 战火翻卷著掀起数米高的浪,鲜血一层一层晕开,把整片海水染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数不清的尸体顺著浪涛起伏,密密麻麻铺满了视线可及的海面。 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船体碎块东一块西一块浮著,烧焦的船艇泄漏的燃油在海面铺开亮闪闪的一层,零星的火苗舔著浪尖,冒出忽明忽暗的烟。 死伤无数,犹如海上炼狱! 莱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看向埃米恩上校,说道,“上校,您还想让多少您的士兵枉死在这片海域上?只要您肯下令投降,有人会收拾那帮海盗的。这个买卖不亏!” “战斗是士兵的天职,亚丽號寧死不降!”埃米恩上校猛地攥紧了拳头,深蓝色的军装的袖角被渗出的血跡晕开一小片深褐,原本紧绷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弯折。 她手上的枪伤被航母上的医生暂时处理了,但隨著她的激动,伤口又开始绷裂,渗出了血。 站在莱恩身侧的柯兰特动了动身体,他將掛在胸前的衝锋鎗甩到一旁,看著埃米恩上校,说道,“可能,上校对我们是有些误会,我们特遣a组虽是僱佣军,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恶棍,也是有些未泯灭的良知……” “比如,在极乐岛地下的研究室里,我们瞧见了一群被做了前额叶切除手术的士兵,他们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知觉,不知疼痛......” 柯兰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快速的从埃米恩上校的脸上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愧疚和无地自容,然后又继续说道,“甚至不知死亡为何物!有些人刚刚做完那个反人类的手术,只能躺在治疗舱里靠著输入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徵......” 埃米恩上校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握成拳的双手再次用力绷紧,她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又或是说害怕再听到些什么。 柯兰特嘆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莫德的身边一直跟著一位年轻的士兵,他有双淡蓝色的眼睛,茶色的头髮......很帅气!” “够了!不用在我面前玩什么攻心术!”埃米恩上校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嘶哑低沉,原本坚毅倔强的眼神变得黯淡浑浊,整个人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她没有看柯兰特,而是越过人群,將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陈彤的身上,几乎是心灰意冷到力竭的问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是!我只是想离开亚丽號,从没想过要出卖亚丽號!”陈彤坚决否认。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我已经尽力了......”埃米恩上校不甘心的质问著。 “我不想看著查理他们用生命换来的苹果树腐烂在海上,我带不走苹果树,但我可以带走我自己......”陈彤抬起头,无所畏惧的迎上埃米恩上校的目光。 查理是埃米恩上校儿子的名字。 当陈彤说出查理的名字时,埃米恩上校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后是良久的沉默,她在做抉择,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最高指挥官该有的冷静和沉著。 “……他后来怎么样了?”埃米恩上校看向柯兰特,语气里带著颤抖。 “埋在了海边。”柯兰特说道。 “谢谢!” 她缓缓直起身,重新扶紧桌沿,浑浊的目光一点点从眾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回窗外翻涌的深蓝色海面,那里此刻已经隱约传来了雷达监测到的陌生引擎震颤声。 良久,她轻轻抹了一把脸,手上的血跡蹭在她苍老的脸颊上,她看向莱恩。声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硬,“我作为亚丽號航母的最高指挥官,绝不会向任何人投降,亚丽號的荣誉高於一切!这是我受职亚丽號舰长时立下的誓言!我將誓死捍卫亚丽號的荣誉!” 而后,她离开了那张桌子,走到了陈彤的面前,蹲了下来,说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亚丽號到了赤道无风地带也会慢慢成为海上的坟墓......我曾经为我的职业感到无比自豪,而当我见到了我的士兵一批一批的死在战爭中,我又无比憎恨这个职业!” “我是一名军人,可我也是一名母亲!” “我老了,我护不住那两棵苹果树还有亚丽號,我也护不住我的那些士兵......你替我守住那两棵苹果树和亚丽號,好吗?按你想做的做吧!” 埃米恩上校將象徵著亚丽號最高指挥官的舰长之戒放到了陈彤的手中,然后慢慢合拢了陈彤的手。 “您要做什么?!” 陈彤预感不妙,刚想制止,却被埃米恩上校猛地推开了。 旁人只知道埃米恩上校枪法入神,却不知道她是习惯於左手射击。 她伸出左手,快速的抢过了柯兰特掛在战术腰带上的手枪,上膛、打开保险、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只在瞬间,子弹穿透了她的太阳穴,鲜血喷洒而出。 叱吒半生的將军,为了捍卫尊严与荣誉,饮弹自裁,死得悲壮!死得其所! 莱恩看著轰然倒地的埃米恩上校,眼神中並没有太多的波澜,好似他早已知道了埃米恩上校的结局。 “陈博士,您目前作为亚丽號上的最高指挥官,有义务为亚丽號上人员的生命安全负责。我代表k组织通知您,亚丽號航母上的一切人和物都已被米勒·劳伦斯中尉全权接手,你们会被送往澳洲,人身安全也由米勒·劳伦斯中尉全权负责!”莱恩冷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澳洲?”陈彤从埃米恩上校死亡的悲痛中缓缓回过神。 “是的,澳洲!”莱恩又重复了一遍。 “呵!她做到了......她果然,做到了!”陈彤握著掌心里的戒指,低声喃呢,“宋梔......” 第36章 收尾 陈彤以新舰长的身份下达了命令——亚丽號全体士兵从海面上撤回航母。 原本与海盗打得正胶著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向著航母的方向快速撤退。 海盗们看著迅速撤离的航母士兵,心中大喜,还以为那艘航母已经失守,所以疯狂的叫囂著,驾驶著破旧的渔船疯狂的追赶著不断撤退的亚丽號士兵。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追赶得有多疯狂,待会他们死的就有多惨烈!而这片海域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忽然,天空中传来几声低沉的轰鸣声,声音由远而近,由低沉变得猛烈震耳!像是天边滚动的闷雷,又像是一把马力十足的电锯,劈开了海上的蓝天。 “是战斗机!”撤回到甲板上的士兵指著北边的天空惊呼出声! “天吶!不是战斗机,是『疣猪』,是攻击机!我们有救了,上帝保佑!”年龄稍长一点的士兵,也不顾的正在流血伤口,抬头看向天空,在胸口默默比划著名十字,低头祷告。 “哦!它们太美了,这声音就是天籟......宝贝们,撕碎那帮杂碎!”有人跪在甲板上,激动到浑身颤抖,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三架a-10低空攻击机,从亚丽號航母上低空掠过!然后快速散开,紧贴著海面向著全速追击的海盗们疯狂扫射! 一瞬间,海面上像是烧开的水,剧烈沸腾起来。高速射击的子弹狠厉的撕碎了海盗们的船只,顺便撕碎了海盗们的身体。 飞溅的血花混著海水炸开,原本破旧的渔船在顷刻间被撕扯成碎片,生锈的铁皮带著火焰溅落在海面,呛人的黑烟被海风卷向天边。 海盗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密集的弹雨吞没,疯狂追击的海盗们,只在瞬间就被炸了四分五裂的尸块。 这片海域,儼然变成了漂浮著碎木与残骸的坟场。 这是绞杀!是绝对强悍的火力对海平面上的无情打击! 三分钟,战斗结束! 三架攻击机自海面呼啸而起,编队返航。当再次掠过亚丽號航母时,甲板上传来热烈激昂的欢呼声,士兵们將帽子高高拋起,向驾驶攻击机的飞行员致以谢意。 驾驶攻击机的三位女飞行员,透过驾驶舱的防护罩,向甲板上的士兵敬礼示意。 “我的上帝!她们是英雄!她们是救世主!” “太酷了!她们棒极了!我爱她们!就像敬爱著上帝!” 甲板上的士兵在看清攻击机上的驾驶员后,又在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米勒迈著优雅的步子踏进了亚丽號航母的最高指挥室,目光直接落在了站在中间的莱恩的身上,他张开双臂,径直走向莱恩,扬起一个放荡不羈的笑脸,说道,“我的好伙计,我太想你了......天知道,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莱恩没有动,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米勒,只在米勒即將靠近的时候,抬了抬手中的那把尼泊尔军刀。 “哦,好吧......你作为德国大兵对我们法国男士还是有太多的偏见!这是歷史遗留问题,我並不怪你!”米勒耸耸肩,嘲弄了一句,转身拥抱了一下站在旁边的柯兰特,幽默风趣道,“少尉,您依旧帅气迷人!可否有空喝两杯?” “劳您掛念,谢谢!”柯兰特回之一笑,礼貌的说道。 “安德烈,好久不见!”米勒又转身拥抱威尔克,却被威尔克拦了一下。 “中尉,请叫我威尔克!”威尔克握著米勒的手,稍稍用力,然后又快速鬆开。 “好吧,上士,你很勇猛!”米勒拍了拍威尔克的肩膀。 一身骚气难掩的米勒招惹了一圈,最后终於將视线落在了地上盖著星星旗的埃米恩上校的遗体上。 他立刻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摘下了手套和帽子,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悲痛道,“很遗憾,以这种方式见到您,伟大的埃米恩·穆尔斯曼上校,故土太过遥远,我想您更愿意葬在那座小岛上,愿您和您的儿子在天堂相遇!” 米勒敬重埃米恩上校钢铁般的军人意志,他派人將埃米恩上校的遗体护送到了极乐岛上,妥善安葬。他认为比起美洲的故土,这位刚强的,为了亚丽號奉献半生的女將军应该更愿意留在她儿子的身边。 士兵们抬走了埃米恩上校的遗体,控制室里的人们纷纷起身立正,摘下帽子,敬礼送行,向这位传奇的女將军致以崇高的敬意。 处理完埃米恩上校的后事,米勒又將视线落在了陈彤的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出了右手,尽显绅士之態,优雅的说道,“陈博士,您好,我是米勒·劳伦斯,暂且全面接管亚丽號航母的一切。” 陈彤轻轻握了下米勒的手,回之一笑,礼节周全道,“您好,中尉阁下,我代表亚丽號全体士兵很感激您派遣战斗机前来支援。” 米勒回握陈彤的手,轻声说道,“不必道谢,我应该来得再快一点。那么劳烦陈小姐,带我参观一下亚丽號,我听说你们有两棵结出果实的苹果树......” “很乐意效劳。”陈彤收回手,说话的声音淡淡的,然后走在前面主动带路。 “我还得检查下亚丽號的受损情况,若是损坏严重,我是要扣某些人的佣金!嗯……这个大傢伙太久没有靠岸了,船身上已经长满了藤壶……” “还得检修、还得保养、机油、汽油、补给......天吶,我怎么觉得这趟买卖亏本了呢?” “受伤的士兵们也需要医疗救治……” 米勒跟在陈彤的身后,自言自语的算了一下帐,结果,越算脸越黑。 莱恩依旧立在指挥室的中间,他靠在柱子上,低头擦拭著手中的军刀,沉默不语,偶尔將冰冷的眼神瞟向落地窗外面的海面上。 柯兰特坐在单人沙发上,抱著战术头盔,闭著眼不说话。 威尔克低头整理著战术马甲里的弹药夹和止血剂,就是不肯让自己閒下来。 无线电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电流声,陆屿急切的声音紧隨其后,“我找到他们了,坐標已经同步,子弹穿透了宋梔的肩膀,她需要紧急治疗!重复......” 莱恩不等陆屿重复完,立刻收起了军刀,快速的向外面走去,“威尔克去把那个医生找来,我们得去接他们回来!” 第37章 紧急救援 宋梔不会游泳,她还中了枪,突发的情况差点让希尔乱了阵脚。他眼睁睁的看著宋梔从航母上坠下,那一刻,心都碎了......他没有保护好宋梔。 他该死!明明那一枪可以直接要了埃米恩的命,但他大意了,甚至是抱著一丝侥倖...... 该死!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会毫不犹豫的打穿埃米恩的脑袋。 希尔像是一条游鱼潜入海水,快速的朝著宋梔坠海的地方游去。 昏暗的海水中,宋梔在慢慢下坠,肩膀上的伤口正往外冒著鲜血,染红了她身边的海水。她想挥动手臂,或是摆动双脚,尝试踩水上浮,可身体不受控制,意识也越发昏沉,最后只能无力地闭上双眼。 希尔会来救她的...... 他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识之时,恍惚中看见有道黑影向自己快速的游过来。 不会是鯊鱼吧?她的血把鯊鱼引过来了? 快一命呜呼的宋梔竟还有閒心自嘲,其实她也是苦中作乐,因为实在没招了。 『鯊鱼』並没有咬伤她,而是先拍了拍她的脸,看见她有反应后,再绕到了她的身后,拽著她的衣服向上游去。 露出水面的时候,宋梔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耳鸣声让她听不清周围的声响。 “宋梔!保持清醒!不能睡!” “宋梔!不能睡!我说过坐我的车不能睡觉!现在也不能睡!听见没有!” “求你!別睡......拜託......醒醒!” 希尔从宋梔的身后揽著她,浮在水面上,向离得最近的救生圈游去,他抓住救生圈套在了宋梔的身上,然后又绕到宋梔的前面,检查她的伤势。 她伤得很重,是贯穿伤,必须马上进行止血,否则即使没被淹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丟了性命。 藉助救生圈漂浮起来的宋梔,被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战,声音嘶哑,喊了句,“我冷......” 希尔听见宋梔的声音,原本紧绷的心稍稍鬆了一下,还好,她还有反应。 “別怕......別睡觉......他们会来救我们的,坚持住!好吗?不能睡觉......” “嗯......”宋梔无力地嗯了一声,眼皮却越来越沉重,像是坠了千斤铁,怎么也撑不开。 咸涩冰冷的海水拍打著她的伤口,尖锐的痛感一阵阵往骨头里钻,混著海风的冷意,把她仅存的一点力气都慢慢抽走。 希尔的声音隔著嗡嗡的耳鸣传过来,模糊又清晰。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溢出来一点细碎的气音,眼皮彻底合了上去。 “宋梔!別睡......求你,快醒醒!”希尔绝望到无力,低声请求著。 他一手推著救生圈,一手还得时时拍一拍宋梔的脸颊,逼著她保持清醒,掌心蹭过宋梔冰凉的皮肤,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感受到希尔呼唤的宋梔,又再次睁开了沉重眼皮,但她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她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抽离,身体越来越轻。 希尔推著救生圈远离航母的附近的水域,他不敢停,只要一停下来,冰凉的海水就会顺著领口钻进来,冻得宋梔打颤,失血加上低温,只会让宋梔的生命快速流走。 柴油发动机的马达声由远而近,一艘衝锋艇激起层层浪花向著他们驶来。 翻涌的海水灌进希尔的喉咙,他咳得呛出眼泪,眼睛却死死盯著不远处越来越近的快艇轮廓,他咬著牙推著宋梔往衝锋艇那个方向游去。 是陆屿!他锁定希尔和宋梔的方位后,快速地將衝锋艇开了过去,然后停稳。在看清已经陷入昏迷的宋梔,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抿著没有说话,而是趴在船舷一侧,伸出手將宋梔拽上了衝锋艇。 他把宋梔平放在衝锋艇底部,將她的脸扭到一侧,轻轻掰开她的嘴巴,进行紧急救援。隨著他交叠的手掌不断挤压著宋梔的胸腔,呛进宋梔肺腑里的海水被她尽数吐了出来。 她猛烈的咳嗽著,嗓子像是被刀片划破了,生疼生疼的。 她艰难的睁开眼,看看陆屿,又看了看希尔,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疼!” 陆屿扶起宋梔,然后脱了自己的衣服包裹住浑身湿透宋梔,將她抱在怀里,试图用他的体温驱散走宋梔身上的冰凉。 浑身湿透的希尔从医疗包里翻出了绷带,粗糙的手指抖得厉害,半天都没能拆开绷带的外包装。 刚才在海水里拼尽全力游动时都没感觉到脱力,此刻看见宋梔惨白的脸,他的指尖连一点力气都攒不起来。 冰冷的水珠顺著他下頜线往下掉,分不清是没擦乾净的海水还是急出来的汗。 “我来!”陆屿腾出一只手接过绷带,指尖利落拆开包装,抬手按住宋梔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儘量放轻,可还是引得宋梔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希尔看著宋梔疼得缩起来的肩膀,狠狠咬了一下舌尖,逼著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按住宋梔的胳膊,哑著声音哄,“忍一忍!包扎好就不疼了......” 有一艘舰艇朝著他们驶来,高瓦数的探照灯將渐渐昏暗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 亚丽號航母,医疗舱室。 门外的通道上,站著五个如山石般冷峻肃杀的身影,他们身上还沾著海水的咸腥味,每个人都绷著下頜,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陆屿背靠著冰冷的舱壁,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沉沉地落在紧闭的舱门上,从出海搜寻到现在,他没有合过一次眼,下頜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色胡茬。 希尔靠在对面的墙根,两只手插进湿漉漉的头髮里,脑袋深深埋著,刚才包扎时那只抖得拆不开绷带的手,此刻依旧控制不住地发颤。 柯兰特守在医疗室门口,琥珀色眸子染上了一层化不开忧愁,指尖一遍遍摩挲著衣角的边缘,喉结反覆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威尔克抿著嘴,掌心里握著那枚从宋梔身上摘下来的黄铜狗牌,被宋梔的血染成了红色,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过,怕一推开门,听见的是他最不想听见的消息。 莱恩靠在通道的最外侧和米勒低声说著话,时不时抬头瞥向医疗室的方向,他在跟米勒商討待会去往荷姆兹海峡港口事宜。 此外,再没有人出声说话,只有通道顶端通风口传来的低沉嗡鸣,一分一秒都熬得人心臟发紧。 又过了一个小时,医疗室的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刚刚做完手术的医生走了出来,她摘掉了口罩,说道,“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第38章 她醒了 炽烈的阳光打在宋梔的眼皮上,她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而这微不可察的颤动被守在一旁的狙击手快速地捕捉到了。 陆屿急忙握住了宋梔的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放在嘴边,轻声的呼唤著。 “宋梔......能听见吗?老乡……睁开眼睛看著我。”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紧紧贴著宋梔微凉的手背不敢鬆开,生怕这一松,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用满是青色胡茬的下巴摩挲著宋梔的手,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再睡下去就该变成睡美人了,难不成还要王子的亲吻才能破除魔咒吗?”陆屿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宋梔额前的碎发,像往常一样说些逗趣的话哄她开心,“可这里没有王子,只有臭烘烘的狙击手......” 宋梔被陆屿握在掌心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著,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喘息声。她缓缓睁开双眼,甦醒了过来,她张了张嘴,却未能发出一丝声响,嗓子乾涩刺痛,火辣辣的。 她看见了守在病床旁的陆屿,只见他眼下发青,下巴长出潦草颓废的胡茬,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红血丝,身上还带著未脱的硝烟味。 宋梔动了动肩膀,想抬手摸摸他皱紧的眉头,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她也说不出话来。 陆屿见状立刻俯身把耳朵贴到她唇边,察觉到她微弱的气息,他原本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鬆了一丝,却又立刻绷紧,攥紧她的手哑声说道,“別乱动,会牵扯到伤口的,还好,还好,你总算醒了过来......” 宋梔虚弱的点点头,算是勉强回应了陆屿。 医生在宋梔检查完身体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又离开了。 “这是荷姆兹海峡临时基站的战地医院,我们目前都在这里休整......你伤的很重,但凡往下一点就伤到肺臟了!”陆屿用勺子给宋梔餵著温水,简单將她昏迷的这几日发生的事说给宋梔听,他知道宋梔想听这些。 喝了几口温水,宋梔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她刚想开口说话,就又被陆屿制止了,“你別说话,好好听著,我都告诉你。” 宋梔点了点头。 “埃米恩上校死了,饮弹自裁,也算是死得其所!米勒中尉已经正式接受收编了亚丽號航母上的所有人员,他们现在也停靠在基站的港口......” 宋梔再次点点头,只是眼中还带著询问之色,她想知道陈彤怎么样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著其他人的安危......陈博士没事,她很安全,她现在暂代亚丽號最高指挥官......她会跟著米勒中尉一起去往澳洲,当然,还有那些苹果树也会被移植到澳洲去的!” 听到陆屿说陈彤会去澳洲,宋梔才鬆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轻鬆了不少。 陆屿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再次握住了宋梔的手,说道,“好了,別想其他人了,想想我,想想我们,我们都担心死了......” 宋梔哑著嗓子嗯了一声,反握著陆屿的手,指腹轻轻蹭过他带著薄茧的虎口,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痕跡,她轻轻动了动嘴唇,终於挤出了几个含混的字,“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陆屿心口猛地一缩,伸手按住她的手,把脸埋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温热的湿意蹭过宋梔的手背,他闷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了许久的后怕。 “快了,快了......是我们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宋梔轻轻摇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弯了弯嘴角,晒过太阳的指尖带著浅浅的温度,一点点抚过他胡茬扎人的下巴。 柯兰特、希尔和威尔克赶到战地医院的时候,宋梔的嗓子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但是陆屿仍旧不让她说话,还说什么话多伤气,让她留著力气好好养伤。 几个人站在病房里將狭小的病房里將房间堵得密不透风,谁都想跟宋梔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梔知道他们都是在担心自己,她环顾了四周,却没有发现莱恩的身影,於是问道,“中尉呢?他受伤了?” “没有,他在处理其他事,晚点来看你。”柯兰特走了过来,站在病床前,满眼担心的看著宋梔,“之前还嘱咐我不要受伤,转头你就伤成这样......” “我也伤在肩膀,咱们俩算不算是有一样的『功勋章』?”宋梔侧头看了看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肩膀,俏皮道。 “你差点死掉!哈尼,你那个做法很不理智......在那艘破船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以生命为代价去守护。这条指令同样运用到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你的生命对你、对我们来说无比珍贵!以后別再以身犯险了!”向来温和的威尔克第一次生了气,他那碧色的眼眸里全是复杂的情绪,是气愤、自责、愧疚、心疼、以及后怕。 “安德烈......”宋梔无法反驳,只能小声呼唤著他的名字。 “哈尼,很抱歉!我在教你自私自利,在教你见死不救......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有些偏激了……对不起……你好好休息......”威尔克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梔,重重的嘆口气,然后离开了病房,他现在需要冷静,再待下去他会原地爆炸的。 陆屿看著威尔克带著情绪走了出去,伸手按了按宋梔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放柔了声音安抚她,“他就是太担心了,没有真的怪你,不止是他,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承受失去你的伤害......我得去把他哄回来......” 说完他也跟著走了出去,隨手带上了病房的门,给屋里剩下的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柯兰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暂时接替了陆屿的位置,他拿起一只红彤彤的苹果,慢悠悠的削著皮,然后再分成小块,放进餐盘里,递到了宋梔的身前,说道,“陈博士送来了很多苹果,她说谢谢你,等过两天她会来看你的。” 希尔始终抿著嘴,一声不吭,眼中除了担忧还有深深地自责,他靠在墙壁上,视线再不曾从宋梔的身上离开过。 “別这样,希尔,我还打算,等我养好了伤跟你学游泳呢......”宋梔伸出手,將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希尔的手掌中,轻轻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希尔反握住宋梔那不老实的手指,不肯鬆手,喉咙却酸涩得发不出多余的声音。 “嗯......” 第39章 野心初露 宋梔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昏暗无光,她动了动手指,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一只宽大有力地手扶著坐了起来,半靠在病床上。 “是哪里不舒服吗?”莱恩的声音在宋梔的耳边响起。 “中尉......您怎么在......这里?”宋梔摸黑抓上了莱恩的手,紧紧的握著,声音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她的指尖轻轻蹭过莱恩虎口处粗糙的薄茧,意识还沉在刚才模糊的梦里没完全抽出来,对於莱恩的出现她很意外!也很欣喜! 莱恩顺著她的动作抬手,打开了床头一盏遮了灯罩的小灯,暖黄的光顺著灯罩边缘漫出来,刚好落在宋梔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不至於晃得她睁不开眼。 “换班过来守著你,柯兰特他们都去休息了。”他放低了声音,指尖碰了碰宋梔还带著凉意的额头,確认没有再发热,才鬆了松眉骨绷紧的弧度,“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温水。” 莱恩刚想转身倒水,却被宋梔使劲拽住了手,不肯鬆开,她脑袋还有些发沉,闭著眼蹭了蹭枕头,含含糊糊开口,“我不渴......” 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绒毛,“就是躺的时间有些久了,不舒服。” 攥著莱恩手的力道紧了又紧,害怕他会突然离去。 “明天天气好,可以坐著轮椅出去逛逛......”莱恩低声说道,冷沉的声音说出哄人的话显得有些生硬干涩。 但他並没挣开宋梔的手,只是因为宋梔过於主动的亲昵显得有些侷促,而这种侷促被他强行压制后,转换成了无奈的妥协和冷酷严厉之下的默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排斥宋梔主动接近他,但他又极其担忧这种日渐融洽自然的亲昵,他认为过度的依赖会让人產生懈怠和偏执,懈怠会影响生存,偏执会让人失去理智...... 这些念头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喉结滚了一圈,到了嘴边的软话又咽了回去,只维持著平淡的语气,任由宋梔抓著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帮她理了理滑落到额前的碎发。 宋梔闭著眼没接话,呼吸渐渐又放得轻缓,像是又要睡著了。莱恩放轻动作,试著往回抽了抽手,却没想到指尖刚动了一下,就被攥得更紧了。 “別走......”她喃喃地开口,眼尾无意识地泛红,声音里裹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惶惑,“梦里......我在雨林拼命地跑,可我找不到你们了......” 莱恩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些反覆盘桓的顾虑剎那间就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轻轻嘆了口气,指尖顺著宋梔的发顶慢慢滑下去,放柔了声音应她,“我就在这儿,不会走的。” “嗯。”宋梔点了点头,慢慢的將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的蹭进了莱恩的怀里,又因为扯到伤口,疼得她齜牙咧嘴的。 莱恩只能往宋梔跟前挪了挪,任由她靠著自己。 “你不惜冒著生命危险也要救下陈博士,到底是为了什么?”莱恩拍了拍宋梔的后背,轻声问道。 原本准备撒娇的宋梔明显僵愣了一下。 “你已经不是雨林里那个,需要別人替你做决定,只会耍小聪明,还过於天真的小女孩了......我很高兴你能快速成长,能有自己成算和看待问题的角度。但我不希望,你拿著自己的生命做筹码!这样,很危险!” 莱恩並不是责怪宋梔,只是在陈述事实,於公於私,他都不会同意a组的任何人拿自己生命做筹码!他们之所以在战后的乱世里廝杀,就是为了活下去,没有任何人和任何事能比a组所有人的生命重要。 宋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陈彤不能死,我需要她去澳洲,需要她心甘情愿的跟著米勒去澳洲,她到了澳洲就会把那些苹果树移植到澳洲的农场里......” 她顿了顿,紧紧的攥住了莱恩的衣襟,“我就是拿命在赌,赌我中枪落水后,一贯冷静理智的陈彤会被我的举动击破心理防线,赌她因我而变的感性,赌她会在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去澳洲......” “你这一招不留退路,学的还挺快!你赌贏了!陈博士確实义无返顾的要將那些苹果树移植到澳洲去,还因此和米勒吵了好几架......”莱恩想到白日里,陈博士中、英、法三语轮番切换把米勒懟的哑口无言,不禁替米勒以后的日子捏了把汗。 宋梔绷紧的肩背一下子鬆了下来,闷在他怀里轻声笑,“毕竟……在a组待久了,总能学来几分收买人心的招数。”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方才牵动伤口的痛感还在神经里窜著。 莱恩低头看著她发白的耳尖,低声轻哼,她还很得意,完全不知道自己差点嚇死他们! 他的指尖顺著她的发顶慢慢往下滑,声音哑得厉害,“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我们a组不接受任何人的黑锅……尤其是小组內部的成员,不得隨意抹黑自己的战友!” 宋梔哼笑。 莱恩又继续说道,“你想把那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交给陈博士?这个做法有些危险,毕竟那个东西太珍贵了,比起投资澳洲的苹果种植农场,它更適合用来保你的命!” “暂时没有交给陈彤的打算,我也在观望,希望米勒中尉能儘快將澳洲全面接管......话说,他很喜欢海岛啊,斯里兰卡也是海滨之城,澳洲也是。”宋梔不再隱瞒自己的谋划,她无条件相信莱恩。莱恩比她理智冷静,能帮她分析出局势不利的地方。 “独属於法国人的浪漫吧......东西可以不交给他们,但是风声要透露给米勒,做生意要看双方的筹码和诚意,目前米勒的诚意有些不够!而且我们还得加大自己手中的筹码!你只爭取到陈博士,这还远远不够。” 莱恩確定了宋梔的想法,和他之前的猜测如出一辙。她想入股米勒的澳洲农场,这是个好主意!也是个有野心的想法! 宋梔得到了莱恩的肯定,很是高兴,她露出一双蒙著水雾的眼睛,鼻尖蹭过他的下頜,声音软得一塌糊涂,“知道了……我困了。” “那就睡吧……”莱恩扶著宋梔躺了下来。 宋梔半闔著眼,往温暖的被窝里蹭了蹭,气音轻轻飘出来,“嗯......” 第40章 聚散终有时 荷姆兹海峡地理位置特殊,是连接波斯湾和阿曼湾的狭窄水道,位於亚洲西南部,介於伊朗南部和阿曼东北部之间,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通道之一。 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波斯湾地区石油输出的必经之路,全球约三分之一的海运原油贸易依赖於此,因此被称为“世界油阀”,对全球能源安全和经济稳定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意义。 这个“世界油阀”在战乱的末世之下仍具有战略性的关键优势。 宋梔他们所在位置就是位於荷姆兹海峡南部阿曼境內的迪巴堡的军事港口內。 阿曼曾经是中东地区最安全、最安静、最不受战火侵扰的中东国家,一直到现在,仍旧如此,任何势力和组织在阿曼境內都要保持和平状態。 所以,这也是莱恩和米勒选择將亚丽號停靠阿曼的原因之一,其二就是亚丽號需要补给和保养,人员也需要休整治疗,这附近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阿曼。 作为中东国家,阿曼是典型的沙漠气候,又三面环海,境內还有山脉与绿洲,融合了独特的、原始的自然魅力与苍凉之美。 此刻阳光正浓,明媚的阳光裹著咸湿的海风劈头盖脸砸下来,迪巴堡海岸线上泛著金晃晃的光,连绵的沙漠在天际线铺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连呼吸都带著烫人的乾燥。 一处棕櫚树下,宋梔正坐在轮椅上,看著远处的海岸线发呆。 柯兰特將一块柔软的毯子盖在了宋梔的腿上,然后抬起手,轻柔搭在了她的额头上,確认体温正常后,还细心的帮她掖了掖毛毯的边角。 宋梔迷迷糊糊偏了偏头,视线晃了晃才聚焦在柯兰特脸上,喉咙动了动发出点沙哑的气音,“我没睡,就是……有点晒得发懒。” 她低头扫了眼盖在腿上的毯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柔软的绒边,又抬眼望回那片闪著光的海面,没再说话。 她已经太久没有回到陆地上了,有些不习惯,连脚下踏实的触感都显得有些不真切,只能借著晃眼的日光,一点一点把这安稳的感觉刻进骨子里。 “回去吗?要起风了。”柯兰特捏著宋梔的手,语气很轻柔。 风卷著热气蹭过耳尖,带著海的咸味儿,漫过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困意就像潮水似的,顺著脚踝慢慢往上爬,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跟著开始发飘,只含糊地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应答。 “嗯......” 威尔克从后面推著轮椅,慢慢往回走,轻轻的绕开路上的石子,避免轮椅顛簸,牵动了宋梔的伤口。 车轮碾过晒得发软的沙砾,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柯兰特不紧不慢的走在轮椅的外侧,替宋梔挡住了呼啸的海风。 快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人风风火火的。 是陈彤,她脱去了常年穿在身上的白色长褂,穿著一件浅色的衬衫和蓝色的牛仔裤。她走在最前面,神色著急,再看见宋梔后,才露出了一丝笑意,快步朝宋梔走来。 走在后面的是莱恩和米勒,相比陈彤的火急火燎,他们俩倒显得淡定多了。 “宋梔,你的伤好多了吗?我早该来看你的......”陈彤走到宋梔身前,很自然的將守在一旁的柯兰特挤开了。 原本快要睡著的宋梔立马来了精神,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小声道,“还好,恢復的差不多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那惨白的脸色怎么瞧怎么不像是恢復的差不多,尤其是她还虚弱的咳了几声,牵扯著伤口,疼得她直冒冷汗。 只有莱恩和柯兰特知道,宋梔这是演上了苦肉计。柯兰特只能向后退开,让宋梔尽情发挥。 果然,陈彤在看见宋梔惨白的脸色了和满头的冷汗后,脸上的愧疚和自责再也绷不住了,她握紧了宋梔的手,说道,“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为什么?明明我们.....” “你也帮了我啊......而且我也不想看见你死在希望来临之前,对不起,我没有向你说实话......”宋梔反握著陈彤的手,真诚的说道,“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说到朋友两个字太荒唐了,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就像你当初义无返顾的替我打掩护一样,我知道的,你並不是仅仅为了做交换......” 陈彤喉咙发紧,眼泪顺著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咬著牙憋了半天,才哑著嗓子说出一句过於嘴硬的话,“真是的,非得跟我玩煽情!非得让人哭几声吗?开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 话音刚落,她自己反倒先破涕为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故作轻鬆的说道,“我们待会就要离开这里了,你说的那个澳洲苹果园,我愿意试一试,我会在澳洲等著你,你会来的,是吗?” “嗯!我也想去看看你种下的苹果树,听说那里的阳光很漂亮。”宋梔弯弯眉眼,笑得比正午的暖阳还要明媚。 她交叠在陈彤掌心的手传递著深沉且坚定的力量,那是志同道合者之间的託付。陈彤回之一笑,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米勒在两位女士建立完了深厚的友谊后,也走上了前,依旧扬起他那標准的法式微笑,同宋梔打了声招呼,“吉祥物......不,是宋,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 话还没说完,三道阴冷冰寒的眼神就落在了米勒的身上,就连原本燥热的空气也在瞬间降到冰点之下。 米勒只觉得脚底生寒,赶紧改口说道,“我很想念你、们,斯里兰卡一別,那个德国佬就把我拉黑了......这很让我伤心!” 米勒耸耸肩,瞥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莱恩。 莱恩不给予理会,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冷冰冰的说道,“时间不早,亚丽號该起航了。” “瞧瞧,你的中尉就这么著急赶我走......好吧,好吧,我们在澳洲等你们,希望吉祥物也能给我带来几分幸运,好好休养吧。”米勒走过来,摘下手套,在三道阴冷的目光下牵起了宋梔的手,优雅的俯下身轻吻,这是来自法式的绅士之礼。 “聚散终有时,走吧,陈博士。” 米勒无视那三位黑脸的男士,而是站起了身,对著陈彤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拽了句中文。 別说,还挺应景! 陈彤和米勒离开后,威尔克继续推著宋梔向前走,莱恩和柯兰特一左一右的守在宋梔的身旁。 刚走出两步,就看见了陆屿和希尔从对面走了过来。 陆屿捧著一大捧淡粉色的玫瑰,笑得邪魅张扬,他蹲下身,將手中的粉色玫瑰送给了宋梔,说道,“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怎么能少了鲜花呢!你闻闻,很香!” 粉色玫瑰的馨香扑鼻而来,宋梔很开心,她捧著玫瑰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我很喜欢!” 第41章 绿山之行 jebel akhdar ,绿山。 由於宋梔的的伤还没有痊癒,a组所有的人只能暂时留在阿曼境內,静默休整。 临时住所是莱恩亲自选定的,他们就住在绿山脚下,山上有成片成片的玫瑰园。每日清晨,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山间开得鲜艷粉嫩的玫瑰花,很漂亮。 宋梔在窗边坐了没多久,就看见陆屿从门外走来,他抱著刚从园子里摘来的新鲜玫瑰,一步跨进门就往宋梔身前递,说道,“这是今早刚开的,比昨天的还要香。” 宋梔抬手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顺手將玫瑰花插进了窗台上的花瓶中。 “你天天去摘花,整座山的玫瑰都要被你摘禿了吧!”宋梔嗔怪道。 “不会,山上好多呢,我是付了钱的,玫瑰园的老板巴不得我天天去呢!等你再恢復些,我带你去看......沙漠玫瑰,很漂亮的。”陆屿一屁股坐在宋梔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在椅背上,看著宋梔。 他没有穿作训服,只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花花的大牙。 “我现在就想去......我好了,但是柯兰特不让我乱动!我快长毛了,我们俩偷偷去......”宋梔往陆屿身前挪了挪,凑到陆屿耳边小声的说道。 “不好吧......少尉知道了会关咱俩禁闭的。”陆屿也往宋梔的身前凑了凑,低著头將自己的脑门贴在了宋梔的脑门上。 两个人交头接耳的,像是在密谋什么。 窗外的风卷著玫瑰花香飘进来,拂得窗帘轻轻蹭过宋梔的后背,她鼻尖蹭到陆屿温热的下頜,小声嘀咕著往外推他的额头,“就是因为柯兰特管得太严,我们才要偷跑出去嘛,就去转半个钟头,回来他肯定发现不了,我都好久没出门透气了。” 陆屿指尖蹭过宋梔搭在桌沿的手腕,呼吸落在她的耳廓,闷声笑了两声。 “好,大不了被关禁闭!” 陆屿起身拉起宋梔就要往外走,不曾想穿著一身便装的威尔克正抱著手臂靠在门框上,斜眼瞪著他俩,说道,“革命的友谊应该长存不朽,亲爱的达瓦里希。” “我们要去山顶的玫瑰园,安德烈也要去吗......”宋梔走到威尔克身前,拉住了威尔克的衣角,晃了晃。 由於她和陆屿偷溜出去的事情败露,宋梔只好向威尔克发出热情的邀请,其实是把威尔克也拉下水,要关禁闭就一起关唄! “哈尼,你知道的,我根本无法拒绝你。”威尔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被他擦拭乾净的僱佣军铭牌,又重新给宋梔戴到了脖子上,“保你平安!”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宋梔的额前。 “走吧,山上现在还有露水和雾气,景色美爆了。” 陆屿走过来拉著宋梔的手,走出了房门,威尔克也紧跟其后。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希尔迎面走来,他也没有穿作训服,褐色的眼眸依次扫过陆屿、威尔克,最后落在了宋梔的身上。 “去哪?!”希尔皱著眉问道,眼神很不友好,语气也很不爽。 宋梔有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心虚无力感,她悄悄缠绕著藏在背后的手指,仰著小脸佯装乖巧,衝著希尔呵呵一笑,“我们去山顶玫瑰园看看,听说现在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就去转一圈很快回来。” 又在希尔愈加阴鬱的眼神凝视下,补充了一句,“你要去吗?” 陆屿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把宋梔挡在身后,抬著下巴对上希尔带著不悦的目光,没说话,但是態度摆明了就是今天非要去不可。 威尔克也靠过来搭住希尔的肩膀,挤了挤眼睛,“一起去唄,达瓦里希,整天待在房间里多闷,出去透透气不好吗。” “等我!”希尔丟下这句话,快速的回了房间,而后又快速的走了出来,他手中多了一件女士外套。“走吧,山顶风大。” 偷偷溜出去看玫瑰的队伍由两个人迅速壮大成四个人,显然不符合『偷偷』这两个字,他们都去了,自然不能丟下莱恩和柯兰特。 於是,宋梔看了一眼其余三人,试探性的问道,“要不要问问中尉和柯兰特,或许他们也想去呢?反正是在休假。” 陆屿揉了揉宋梔的脑袋,掏出了战术平板,打开了简讯,不一会就接通了莱恩的语音通话,“中尉,我们要去山顶看玫瑰。” “都有谁?”莱恩问道。 “除了您和少尉,我们都在。”陆屿看了一眼威尔克和希尔,觉得他俩是真碍事。 “嗯,少尉和我在一起,10分钟后,门口集合,我来开车。”莱恩说完,快速地切断了通话。 你瞧,都还没有发出邀请呢,莱恩就迫不及待的应下了。 陆屿收起了战术平板,连声嘆气,对著宋梔哀怨著,顺便对著那两个不识情趣的傢伙翻了一个白眼。 “这帮坏傢伙!明明是咱们俩的约会,被他们搞成了组织內部团建活动......可惜了我在山顶定好的烛光晚餐!老乡......” 莱恩和柯兰特开著车赶来的时候,宋梔四个人灰扑扑的站在白色的土墙外,像极了在景区里走丟的熊孩子。 柯兰特戴著墨镜,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袖角微微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他打开车门,迈著大长腿向宋梔走来。 希尔看见隨时隨地都散发著成熟男人魅力的柯兰特,整个人都气炸了,他快速的用手遮住宋梔的眼睛,嘟囔著,“別看他!你会被迷惑的。” 然而宋梔早已经三观跟著五官跑了,她扒拉开希尔的手,快速的扑进柯兰特的怀里,说道,“可以去山顶看玫瑰吗?我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可以的,我们一起去。走吧,『孩子们』!”柯兰特揽著宋梔的腰,衝著身后那三个『问题儿童』扬了扬下巴。 “该死!让少尉装到了!”陆屿不服气。 “她就吃那一套,这个义大利男人太会了......”希尔暗恨。 “伙计们,要不咱们也搞一套少尉那样的衣服穿一穿,哈尼喜欢!”威尔克只致力於解决问题。 宋梔上了车,就看见坐在驾驶室里的莱恩也穿得很隨意。一件米色的衬衫,微微捲起,露出腕间的机械錶,设计独特的偏光镜更衬得他的下頜线愈发立体有型。金色的头髮看似很隨意的髮型,实则是简约隨性,矜贵非凡。 细碎的阳光从车窗斜斜切进来,在他紧抿的薄唇和利落的肩线上落了层浅金柔光,他整个人鬆弛有度,带著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 莱恩扭过脸看向宋梔,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系好安全带。” 陆屿、希尔、威尔克也跟著上了车,在看见一身高定出装的莱恩后,只觉得天塌了! 第42章 沙漠玫瑰 车子只能开到半山腰,后面的路,他们要下车徒步上山。 莱恩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宋梔,突然开口问道,“你的伤势如何?可以爬山吗?如果不行的话......” “中尉,我可以!我的伤已经好了!”宋梔生怕莱恩突然反悔,赶紧出声打断了莱恩。 “好的,如果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莱恩拍了拍宋梔的肩膀,止住了刚才的话题。 一行六人这才慢悠悠的向著山顶走去。 绿山的玫瑰园,是中东沙漠腹地中一幅美得动人心弦的绿洲画卷。陡峭的山峦被精心开垦出层层梯田,每到玫瑰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便被深浅不一的粉色、红色所覆盖,像是上帝打翻了调色盘,將最温柔的色彩泼洒在这片土地上。 轻盈的薄雾繚绕在山谷间,沾著露珠的玫瑰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空气中都瀰漫著甜美的气息。 绿山本身就是中东地区难得一见的绿洲,它如同一颗镶嵌在阿曼大地上的绿宝石,与周边广袤的沙漠形成了鲜明对比。 除了玫瑰园,这里还遍布著茂密的棕櫚树、橄欖树和各种不知名的绿植,清澈的溪流顺著山谷蜿蜒流淌,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勃勃生机。 山间的村落依偎在绿树浓荫之中,白色的房屋错落有致,充满了浓郁的阿拉伯风情。 站在山顶远眺,一边是层峦叠嶂、绿意盎然的山脉,另一边则是无边无际、黄沙漫漫的沙漠,这种独特的景观交融,是大自然的神奇与壮美。 山顶的玫瑰庄园,在战乱之后,就不对外开放了,算是私人庄园,如今单是这一朵小小的玫瑰也能价值千金。 宋梔戳了戳陆屿,嗔怪道,“这玫瑰花这么贵!” “送给你的,当然是最好和最贵的!”陆屿挑挑眉,说著酸掉牙的土味情话。 宋梔,“......” 玫瑰园的庄主是一位本土贵族,叫穆尼尔,他早已等在庄园的入口,看见莱恩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老伙计,我还以为你忘了我呢!有生之年再见到你,我仿佛又回到了在德国留学的日子。” 穆尼尔说的是阿拉伯语,宋梔听不懂。 “我现在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僱佣兵头子,最好少惦记我!”莱恩也说著阿拉伯语,张开双臂轻轻拥抱穆尼尔。 “在阿曼没有战爭,自然也没有什么僱佣兵,你们是我尊贵的远方的朋友,绿山欢迎你们!”穆尼尔哈哈大笑著拍了拍莱恩的后背,侧过身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领著一行人往庄园里走。 碎石铺成的小路两侧爬满盛放的粉玫瑰,香气顺著风裹著热气扑过来,落在人衣襟上。 宋梔跟在陆屿身侧,指尖还攥著那朵带著晨露的红玫瑰,鼻尖縈绕著甜而不腻的花香,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这座藏在山顶的神秘庄园。 在这乱世之下、在这沙漠之中、在秩序文明崩塌之后,这片小小的绿洲里有热烈鲜艷的玫瑰在盛开。 这是一个奇蹟! 宋梔这才明白,莱恩选择在绿山暂时住下的原因。绿洲里能开出绚丽的玫瑰,自然也能长出丰硕的粮食。阿曼或者是穆尼尔,应该是莱恩想要爭取的另一个筹码。 她看著莱恩笔直挺拔的背影,一时间,万种情绪涌上心头,她的想法,他全知道,也用实际行动全力支持她。 或许,他那颗对敌人冷酷到残忍的心,也留有一角空白,是对重回文明秩序社会抱有一丝的期望。 鼻尖又撞上隨风飘来的浓郁甜香,宋梔看著路边开得肆意张扬的成片粉玫瑰,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拥堵在喉头。 穆尼尔是莱恩的老同学,曾经在霍恩海姆大学攻读农业科学专业。他很热情,亲自带著莱恩等人参观著这片山顶的玫瑰庄园,甚至连沙漠玫瑰的留种、育苗、移栽、浇灌都讲解的很详细。 莱恩和宋梔对视了一眼,莱恩读懂了宋梔递来的眼神,看著穆尼尔问道,“你研发的这项技术不用来种粮食真是可惜了......” “天吶!我的朋友,你在说什么......我要是种出了粮食,以阿曼目前势力可护不住那些粮食和种子,粮食会被各地军方运去前线,普通人照样吃不上乾净的麵粉......” “而玫瑰花可以做成玫瑰花酱和玫瑰精油,再卖给各势力的贵妇太太们,换来的黄金可以在黑市买到粮食。” 穆尼尔摘下一朵玫瑰花,衝著宋梔友好的笑了笑,然后把这朵玫瑰花亲手別在了宋梔耳旁。 宋梔微微頷首,笑道,“谢谢!” “他在肯定忽悠我加入什么了不得密谋中,让我猜猜……”穆尼尔在跟宋梔打趣,当著莱恩本人的面调侃著莱恩,一点都不避讳。 “那我得先找块肥沃的土地,再找人把那块地围起来,然后绑了你,扔到里面种地去!”莱恩半真半假的说道。 “那你最好是真的有一块肥沃的土地,德国人开团,我秒跟,尤其还是德国画家。”穆尼尔也半真半假的说道。 “好,一言为定!”莱恩淡淡一笑。 一项心照不宣的约定在悄无声息中达成了共识!鑑於双方对合作目標都很满意,所以少不了合影留念的环节。 穆尼尔非得拉著莱恩和他新培育的沙漠玫瑰合影留念,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合了影,穆尼尔却不是很尽兴,又拉著a组的其他成员一起合影。 他和莱恩站在中间,其他人围在他们俩边上,他还伸出了大拇指,比了一个赞。 这么有標誌性的拍照动作,让宋梔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来中国跟过老年夕阳旅行团。 在拍了十几张合影后,穆尼尔才心满意足。 “亲爱的穆尼尔先生,麻烦您也给我们拍个家庭大合影......我们还没有一张合影呢!”柯兰特扬起优雅礼貌的笑容,叫穆尼尔不好意思拒绝。 “很乐意效劳,首先,你们得相信我的摄影技术!”穆尼尔低著头摆弄著手中的相机,將镜头对准了a组的所有人。 快门按下的瞬间,微风轻拂,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头戴玫瑰花的宋梔站在中间,笑容宛如绽放的花朵般灿烂。而她的身后站著莱恩、柯兰特和威尔克,希尔和陆屿则分別站在宋梔的左右两侧。 宋梔在看著镜头,而其他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她的身上,轻柔而又深沉。 “很完美的合影!”穆尼尔很满意自己的摄影技术。 吃过山顶的烛光晚餐,几人坐著车慢慢往临时住所驶去。 宋梔有些累了,她靠在威尔克的怀里,像小鸡啄米一样,打著瞌睡。 莱恩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著宋梔。坐在副驾驶的柯兰特也回头看著宋梔,嘴角弯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我们休整几天就要回慕尼黑,在这几天......”莱恩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车厢里响起,他停顿了一下,在等著打瞌睡的宋梔清醒过来,然后说道,“鑑於宋梔的伤势已经恢復,之前在斯里兰卡落下的课程要继续推进。” “啊?!” 宋梔刚从迷糊里醒过来,眼神还带著几分没散开的朦朧,她蹭了蹭威尔克的衣襟,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莱恩说得是什么。 莱恩没有给宋梔任何拒绝的余地,那生冷的声音仍旧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强硬地下达指令,“鑑於你伤势初愈,明天先从少尉的心理课程开始,接著是希尔的信息技术处理以及游泳技能……我依旧负责你的战术战略课程,陆屿继续教授你射击技巧,威尔克教你格斗术!” 王德发!!!! 宋梔咬牙暗恨,怪不得上山时,莱恩询问她的伤势,敢情是在这里等著呢! 阴不阴啊! 第1章 无法治癒 宋梔再度开启了悲催的上课学习生活! 她越想越窝火!也越想越窝囊! 这都乱世末日了,就问谁还上课学习!!! 但她也只能在莱恩冷沉严肃到极点的目光中,拿著笔记本和水杯,像个三好学生一样跟在柯兰特身后。 柯兰特一手拿著车钥匙,一手抓起外套,搭在胳膊上,然后牵起宋梔的手,温柔的笑道,“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宋梔跟在柯兰特身后,小声的问道。 柯兰特却没直接回答,只是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比对著枯燥的课本有意思。” 宋梔握著他温热的手,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居然悄悄散了大半,她本来就没真的闹脾气,不过是嘴上嘟囔两句罢了,被柯兰特这么一勾好奇心,反倒把刚才对著莱恩那点憋屈忘得一乾二净。 门外停著一辆悍马,柯兰特依旧绅士的替宋梔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等宋梔坐好后,才关上了车门,坐到了驾驶室,俯过身帮著宋梔系好安全带。 “这辆车有些年头了,你要坐稳。” “那请司机先生不要踩急剎。” “遵命!”柯兰特戴上了偏光镜,打著了火。 车窗外,阿拉伯独有的异域风情的街景在飞速倒退,白色的房屋和棕櫚树慢慢闪过,景色宜人。 宋梔却撑著下巴盯著柯兰特的侧脸看的出神。 柯兰特低声失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一直盯著我看?开车的时候让司机分心,可是危险驾驶的行为。” “谁让你不说要带我去哪儿,我只能看你解闷了。”宋梔偏过脑袋躲开他的手,小声嘟囔著。 “是个惊喜!现在不能说,不过你可以睡一会,盖著我的衣服,別被空调吹感冒了。”柯兰特將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宋梔。 宋梔接过柯兰特的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然后靠在座椅上,慢慢的闭上了眼。 柯兰特开车很稳,不一会,她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宋梔是被车停下的轻晃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柯兰特已经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给她开门了。 “到了。” 宋梔揉著眼睛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带著咸意的海风,入目就是铺著金闪闪细沙的海岸线,澄澈的蓝海水一波一波蹭著沙滩,落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橘色,连风都裹著柔软的温度。 “居然是海边?”她攥紧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她还以为柯兰特会带她去城镇里逛一逛呢。 柯兰特站在她身侧,指尖扣住她的手腕晃了晃,唇角勾著笑,“不著急,惊喜在后面,要走一走吗?或者留在车里看看电影。” 宋梔望著被落日熔金染得发亮的海面,摇了摇被他扣住的手腕,轻声说,“当然要走一走,我好久都没看过海边的落日了。” 柯兰特收紧手指,和她十指相扣,牵著她顺著沙滩慢慢往远处走。 软乎乎的细沙没入脚踝,带著太阳晒过的余温,海浪一波波漫上来又退下去,把两人走过的脚印悄悄抹平。 走了没一会,红彤彤的晚霞慢慢变得灰暗厚重,寥寥寒星升起,遥遥地掛在海天之上,夜空中的星光和岸边的灯火相互辉映,美得淒冷,美得不真实。 岸边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带著咸湿湿气擦过耳尖,宋梔不自觉往柯兰特身边靠了靠。 柯兰特见状停下脚步,鬆开牵著她的手,顺势把方才搭在她手臂上的外套取下来,小心地披在她肩上拢了拢,指尖不经意蹭过她微凉的脖颈,惹得宋梔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抬下巴指向远处的海天一线,声音带著海风的软意,“星辰大海,尽收眼底。” “很美吶......”宋梔瞬间放空了心灵,盯著夜空中的寒星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柯兰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旋,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和咸冷的海风缠在一起。 宋梔往他怀里缩了缩,弯了弯眉眼,浪声刚好捲走她那轻柔到细微软的嘆气声,只在那声嘆息后,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佇立在浩瀚的星空之下,聆听深海的浪涛之声,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与卑微。 那颗纷繁杂乱的心会被大自然放空、洗涤,从而得到净化。 大自然总能包容一切。 他们俩目光一致,瞭望远处的星空,静静地沉浸在这微凉的星辰大海之中,感受彼此的体温。 “是什么电影呢?”宋梔靠在柯兰特的怀里,小声问著。 “《海边的曼彻斯特》。”柯兰特抱著宋梔,音色中带著一些慵懒和低沉。 “很老的一部片子,是想让我哭一场吗?” “哭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 坐在宽敞的悍马车里,停靠在寂静的海边,一边欣赏著暗夜星光,一边看著催人泪下的老电影。 这感觉,浪漫极了! 果然,义大利男人玩起浪漫来,丝毫不亚於法国人。 “所以,李到最后也没有跟自己和解?他跟所有的人和解了……唯独没有跟自己和解?”宋梔已经哭的双眼红肿,抽抽噎噎的哽咽著。 漆黑的车厢中,唯有那只平板散发著微弱的蓝光,映照在紧紧依偎的两人身上。 “有些事情无法和解......也无法释怀......只会隨著时间的流逝,年龄的增长越加自责,越加痛苦,无处逃避......”柯兰特抽出纸巾替宋梔擦著她眼角的泪水。 “他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失去了他最爱的孩子们......失子之痛,剜心刻骨,所有人都能原谅他,唯独他不能原谅自己。”柯兰特关掉了平板,揉了揉宋梔头髮,轻声说道。 “有些创伤无法被治癒,是吗?”宋梔的鼻音很重,她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痛哭完,整个人轻鬆了许多。 “是的,因为人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也无法忘记那些伤害。我们总说要放下、要向前,可没几个人能把刻在骨头里的痛苦挖出来扔掉,与其逼著自己好起来,不如就带著这些伤往前走,走不动就停下来,休息一下。” 柯兰特帮她理了理被泪水粘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轻轻蹭过她带著泪痕的下頜,声音放得更柔了,“有时候,生活不必强行『重生』,也不必『逆袭』,带著伤口认真的生活,也是一种强大,也是对苦难的另一种反抗。” 他侧过身,捧起宋梔的脸,眼中溢满了柔情,轻轻吻著宋梔的眼尾,眼尾的泪痕还带著未乾的湿意,微凉的触感蹭过他的唇角。 他滚热的双唇慢慢下移,最后锁定在了宋梔的双唇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四目相触,似有千言万语。 宋梔抬手圈住柯兰特的腰,仰起头,轻轻地咬上了柯兰特的双唇。 第2章 霸占太阳 车厢外面海浪声细碎,晚风袭卷著残云,带著咸湿气的凉意顺著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得两人相贴的肩头覆上一层轻柔地清凉。 车厢里静悄悄的,半明半昧的星光和渔火透过车窗探进车厢里,落在交叠的人影上。掛在后视镜上的小贝壳风铃轻轻晃,撞出细碎叮咚的声响,盖过了骤然急促的呼吸声。 柯兰特靠在坐座椅上,轻轻揽著宋梔的腰身,小心地护著她,防止她从身上摔落。他俯下身,轻吻在她受过伤的肩头上,扶在她腰身上的手慢慢向上游走,安抚著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宋梔环臂圈在柯兰特的脖间,像是一枝长出花苞的藤萝,紧紧地缠绕在甲木之上。 炙热的吻落在她肩膀上伤痕处,最后滯留在那处柔软之上,那是离心臟最近的位置。 心臟怦然跳动的律动震动著滚烫的双唇。 她揽在柯兰特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眼波半昧如丝,哼出几句细碎慵懒的轻吟声。 一瞬间,所有阻碍化为乌有。 “我......现在可不是伤员,你不需要手下留情......呼~嗯哼~嗯~~” 柯兰特圈著宋梔,有些情难自抑,他渴望的更多。 他小心翼翼弓起腰腹…… 这个动作很危险,也很致命,像是打开了慾念的魔盒,让他失去理智,不肯停歇。 “我可不会再求饶......” “我会死......为你而死.......” “我爱你......” 宋梔咬著嘴唇,发出破碎的低呜声,双手插进柯兰特的头髮中,用力收紧。 情到深处之时,柯兰特单手扣住宋梔的后脑,狠狠的吻上她的双唇,贪婪地夺走著她口中所有的呻吟声。 宋梔在亚丽號上积压许久的委屈和逞强,都在这个带著晚风和海味的吻里慢慢软了下来。 她沉进了翻涌著碎月光的海浪里,被堆在高高的浪头之上,一次又一次被猛烈的海浪裹挟,带著贪婪的满足,陷入过度的疲惫之中。 夜风轻柔,海浪声声。 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的睡去,柯兰特却久不能寐。他圈著怀里的宋梔,像极了一个癮君子,拼命地、贪婪地、吸取著能安抚他一切的热源和动力。 指尖轻轻抚过宋梔散落在枕头上的发,又慢慢划过她白皙纤细的肩颈,带著前所未有的珍视,连动作都轻得怕惊了梦里的人。 有些伤痛永远不会治癒,有些遗憾终究不能被填平。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他在海边喝著咖啡看著杂誌,享受悠閒的度假时光。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了那条自己曾走过千百次的的巷子里。他不知道的是,他人生的走向也会在这个午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一个吉普赛人打劫了,他给了钱,但是那个吉普赛人不肯离去,似乎是想要他的命,他们俩迅速扭打在一起。 柯兰特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受到侵犯,奋力反击。打斗中,吉普赛人手中的刀子被柯兰特抢过来,然后又在一片混乱中捅进了那个吉普赛人的胸膛。 他从没见过这么多血,他不知道,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这么多的血。 血是滚烫的,也是腥臭的,令人作呕顏色染脏了他身上的那件白色的衬衫。 有人从角落里走出来,那个人很淡定,甚至是冷静到极致冷血残酷,更或是那个人见惯死人罢了。 “伙计,你好似遇上了麻烦!一个过於积极地反战人士当街杀了人,貌似违背了和平的初衷......” 那个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装,戴著大大的墨镜,靠在墙角上,点燃了一根香菸。 “我是属於自卫反击,我不杀他,他就得杀我!!!”柯兰特双手沾满了鲜血,他快速的从慌乱中剥离出来,给自己穿上冷静沉著的鎧甲,其实是在虚张声势。 他想吐!腥臭铁锈味熏得他胃里难受。 “动机有情可原,可杀人是事实......我想不用我亲自动手了,我有个预感,你会死在反战同盟之下。”那个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他看著柯兰特,似乎是在审视什么,而后做出判断,说道,“如果,你並不甘心,可以来找我,我叫莱恩·穆特。” 那个男人递给了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组电话號码。 “如果,你想处理凶器,可以暴力砸断死人的肋骨,卡在肋骨上的匕首就能拔出来......不用对敌人的尸体抱有那么大敬意,但凡你心慈手软,现在躺在地上,等著被砸肋骨的人就是你了.......祝你好运,迪蒙先生。”莱恩叼著烟,拍拍柯兰特的肩膀,瀟洒离去。 柯兰特报了警,他被拘留在警局里。口供和证词录了一遍又一遍,反覆询问,似乎是在刻意寻找他言语间的破绽。 但他是自卫反击!他是无罪的!可他並没有得到公正的判决,而他的委託律师也从这个案件中完美隱身了。 外面似乎变了天,他最早得知的消息是,他引以为豪的母校將他除名了。而后,他的导师因他遭受激进人士的肆意攻击,最终突发心臟病,倒在了讲堂上。 他的父母也因为他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人尾隨要挟。原本安稳祥和的家,彻底被流言蜚语碾碎了。焦虑和恐惧日夜啃噬著他们,没过多久,他的父母也死於一起离奇的车祸。 短短的一个月之內,他失去了挚爱的父母,也失去了敬重的导师。曾经前途一片光明的年轻学者,如今却沦为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所有的幸福和美满,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这分明是陷害!是针对他精心谋划的一场杀局! 冰冷的绝望从脚底升起,袭遍全身,是生不如死的屈辱!他拼尽全力撞向囚室的铁门,嘶吼著把真相砸向门外的警察,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呵斥和长久的死寂。 没有人能帮他! 幕后操盘者就是要他身败名裂,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更或是,利用他来打压坚持和平的政党人士,也或者本就是同盟中的內斗…… 他不能认罪! 也绝不能就这么烂死在这间囚室里! 他要活著出去!要復仇!要那些人血债血偿! 仇恨在心中生根发芽!就连血液里都流淌著无尽的恨意! 他攥紧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名片。 莱恩·穆特说的那句话,反覆在他耳边响起来——如果你並不甘心,可以来找我。 思绪回拢,他低头在宋梔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海盐香气,困意才顺著夜色慢慢爬上来,带著满心安足,跟著怀中人的呼吸一同沉入梦乡。 他不需要治癒,他只想自私的霸占著他心中的太阳。 第3章 隨时出鞘 阿曼境內,不允许使用枪枝,尤其是外来人员。 宋梔的那两把手枪只能放在武器袋里落灰。 但是,今天的课程是射击课。 宋梔和陆屿大眼瞪小眼,坐在门前的太阳伞下,万分惆悵。 “要不,学点別的?” 宋梔单手撑著下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蹭过耳尖泛出的浅红——他们原本打算去练习行进间射击,哪想到阿曼这边管制这么严,这下计划全泡汤了。 陆屿指尖转著一把拳刺匕首,指尖蹭过微凉的刀身,目光落在宋梔耷拉下来的发顶,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谁说不能学了?心中有枪,隨时出鞘!” 呵呵! 我还心中有刀,万事可刃呢! 金庸古龙小说看多了? 宋梔翻了个白眼。 陆屿晃了晃那柄拳刺匕首,帅气的收回到自己的腰间,冲宋梔抬了抬下巴,“小瞧我…..走啊,看我如何教你百步穿杨。” 门外停著一辆炫酷的重型摩托车,陆屿拿起一只女士的摩托车头盔,戴在了宋梔的头上,还帮她把挡风板扣了下来。 他自己也戴好了头盔,长腿一跨,坐在了摩托车上,衝著宋梔扬了扬下巴,“上车吧,你得抓紧我。” 宋梔抓著陆屿的衣服,坐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然后说道,“老乡,骑摩托车千万別压弯!” “知道!抱紧我!”陆屿打著了摩托车,一脚油门躥了出去。 “啊!你丫骑慢点!” 宋梔还没坐稳,摩托车的惯性將她甩得紧贴在陆屿的背后,她只能双手环住陆屿的腰,紧紧地抱著。 “跟你说抱紧!哥不怕你吃哥的豆腐,哥的腹肌你隨便摸!”奸计得逞!戴著摩托车头盔的陆屿,笑得很坏。 宋梔,“......” 幼不幼稚! 宋梔也不惯著陆屿,抬手伸进陆屿的衣襟里,掐上了陆屿腰间的软肉。 “嘶!疼......轻点掐啊......”陆屿齜牙咧嘴的,虽然肉体被无情的『蹂躪』,却在精神上得到满足了。 怎么能不爽呢?! 老乡对他的爱还是独一份的疼入骨髓! 摩托车发出震耳的轰鸣声,从巷子里衝出来,海边的风裹淡淡的海盐味卷过来,掀得宋梔的衣角直往陆屿腰上蹭。 她刚鬆开手想理一理被吹乱的领口,就被一个急转弯晃得重新贴回陆屿后背,双手揽进了他的腰身。 陆屿看著在他腰间慢慢聚拢的小手,喉结滚了滚,脚下悄悄收了点油门,放缓了车速,好让风慢慢蹭过两人相贴的脊背,把这点不自知的曖昧拉得更长一点。 这一片荒废的山谷,四周有些光禿禿的。 摩托车停稳后,宋梔摘下了头盔,甩了甩凌乱的头髮。 “来这里做什么?”宋梔看著四周光禿禿的山岩,皱著眉问道。 “练枪啊!还能干什么!”陆屿將两只头盔掛在车把手上,打开摩托车的工具箱,拿出了一个弹弓,在宋梔眼前晃了晃。 对!没错!是弹弓! 宋梔,“......” “別小瞧这个,这是我亲手车出来的复合材料弹弓,可百米穿杨,配合针刺型弹珠一样能杀敌,能在潜伏任务中,悄无声息的干倒敌方的暗哨。” 陆屿从一只铁盒里捏出一只钢珠,放进了弹弓的皮兜里,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保持重心稳定,左手握住弹弓的弓柄,右手捏住皮兜和钢珠,手臂自然向后拉伸,蓄满张力的同时,瞄准目標,调整角度。 “看见那边的石旁的杂草了吗?”陆屿问道。 “哥,不好意思,我近视......”宋梔撇撇嘴,这不是纯难为人吗! “11点钟方向,目標花岗岩石,右侧绿色矮植。”陆屿换了个说法。 宋梔按著陆屿的提供的信息看向11点钟方向,快速地找到了一个与他描述的差不多的目標。 “看到了。” “三、二、一、走起!” 陆屿拉满弓的状態下,微调身体姿势,以及手臂的角度和瞄准线,使钢珠、皮筋延长线与目標连成三点一线。 右手突然鬆开皮兜,钢珠沿著瞄准方向高速射出,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那颗不知名的植被被钢珠拦腰打断。 陆屿迅速装填好钢珠,接著朝著刚才的方向连续射出三发。三发钢珠全部命中远处的那块花岗岩,清脆的声响清晰可闻,厚重的花岗岩表面激起层层烟尘,细小的钢珠尽数嵌入了花岗岩之中。 “哇!这威力十足啊!”宋梔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连连称讚。 陆屿被夸了,咧著嘴笑得得意。他调整好皮筋的长度,將弹弓塞到宋梔手里,走到她身后站定,微微俯身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 “来试试,记住,重心要稳,拉弓的时候不用太僵硬,感受皮筋的张力,找准瞄准线再鬆手。” 温热的气息带著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擦著宋梔的耳尖扫过。宋梔耳尖悄悄发烫,攥著弹弓柄的手指紧了紧,按照陆屿说的要领捏好钢珠,缓缓拉开皮兜。 “別抖......钢珠又不会咬你......” “我的弹弓也不会咬人......” 嘶!这人干一行,『黄』一行! “找到目標,然后屏住呼吸,调整角度,三、二、一、打出去!”陆屿给出指令。 宋梔在接受到陆屿的指令后,果断的鬆开右手,弹弓的皮筋弹射出残影,钢珠飞快射向目標。 『啪!』 没打中! 没打中就对了...... 宋梔觉得自己能把弹弓打出去就不错了!就很值得表扬了! 但是,她並没有得到陆屿的表扬,而是又被陆屿填上了钢珠,从后面架起她的胳膊,说道,“再来!就算是近视眼,也不能一发不中吧......” “近视眼怎么瞄准,我又没有眼镜!” 宋梔零帧起手,肘击陆屿的胸口,不曾想从没失过手的招式,今天反倒落了空。 陆屿似乎早有觉察,轻轻侧身躲过了宋梔的那一肘击,顺便抬手弹在宋梔胳膊上的麻筋上。 “嘶......麻了......” 宋梔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一下子软得抬不起来,连带著手里的弹弓都差点滑出去。 她咬著牙偏过头,刚想瞪他算帐,鼻尖却又蹭过他带著薄汗的下頜,那点发烫的温度顺著皮肤瞬间漫到了脸颊,连声音都带著点发颤的恼意,“陆屿......” 陆屿低头哼笑,“笨蛋,哪能老用一个招式啊!” 第4章 彼此的家人 “胳膊麻了?我帮你揉揉......哥是专业的!”陆屿的语气里带著宠溺,还带有一点恶作剧,坏坏的。 “你不是机械工程专业吗?机器人还需要按摩吗?”宋梔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的学业......可我还没毕业就做了僱佣兵。以前在基地,天天进行魔鬼训练,端著枪吃饭、睡觉、上厕所、跌打损伤是常事,正所谓久病成医。” 陆屿倚靠在摩托车上,轻轻托起宋梔的手腕,帮她放鬆著胳膊的肌肉。 “你没有想过回去吗?”宋梔盯著陆屿,小声地问道,她难得八卦了一回。 “怎么回?回去的机票千金难求,后来乾脆断了航线......人人自危,只能自保求生,別说是回去,能活下来都是奇蹟。”陆屿自嘲一笑,语气里全是故作轻鬆的逞强。 “那你的家人......”宋梔问到了这个最沉重的话题,然后欲言又止。 “死了。” 陆屿的低著头揉搓著宋梔的手腕,轻飘飘的扔出来两个字,语气很轻,话音很重,砸的人鼻子一酸。 “陆屿......” 宋梔有些难过,她的手搭在陆屿的头顶上,轻轻的揉了揉陆屿的头髮。这是跟他们学得,好似这个动作总能无声的安抚著人的情绪。 被宋梔的指尖蹭过头皮,陆屿的动作猛地一顿,原本垂著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但再抬眼时已经把所有情绪又都藏了起来。 他鬆开握著宋梔手腕的手,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喉结滚了滚才扯出一个淡淡的笑脸,“嘶……” 宋梔指尖的温度好像还留在头顶,他故意晃了晃胳膊,把话题岔开,“刚才给你按的太用力,我这胳膊也僵了,该你给我揉揉了。” 宋梔就真的拉起陆屿的手臂,轻轻的揉搓著,毕竟她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 陆屿弯弯嘴角,盯著她的脑袋顶,也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坚持留在c区?为什么不回家?” 宋梔手中一顿,整个人也僵硬了一下,而后又继续揉搓著陆屿的手臂,“他们也死了......” 宋梔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压抑不住的发颤。 原来在这场席捲整个蓝星的动盪里,没人能全身而退,他们都一样,抱著仅存的一点念想在乱世里熬著。 陆屿看著她低垂著的发旋,到了嘴边的安慰又咽了回去,他太清楚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太轻飘,只是抬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轻轻一拉,將宋梔抱入怀中。 “以后,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永远不会分开!” 宋梔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见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喉咙酸涩,她攥著陆屿背后的衣角,却没哭出声。 她已经不会为了亲人的遇难而哭泣了,因为眼泪早已在那隨时死掉的三年里流干了。 陆屿只是收紧手臂,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一下一下顺著她的背,安安静静陪著她,没再说话,晚风吹过残破荒芜的山谷,捲起细碎的灰尘,却吹不散此刻两个人怀中攒著的一点温热。 宋梔在这山谷中跟著陆屿练了一下午的打弹弓。陆屿还说,打弹弓时看向远处,对近视治疗有效果,可以帮助睫状肌恢復弹性,也就是远眺瞭望法。 陆屿说得一本正经,宋梔练得一丝不苟。只是一人说话说得多了,有些口乾舌燥,另一个人眯著眼找三点一线,时间长了有些眼冒金星。 直到太阳快下山,两人才骑著摩托车往回走。 “回去吧,晚上得擦枪。”陆屿安排著接下来的课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宋梔,“......” 你丫最好是真的擦枪! 宋梔那两把落了灰的手枪被陆屿翻了出来,一把银色的伯莱塔92型手枪,是威尔克送的,另一把是黑色hk-45式手枪,是希尔送她的。 “双枪老太婆?!”陆屿拿著这两把枪,皱著眉,突然间很不爽! “不能双枪佐罗吗?!”宋梔不服气的瞪了陆屿一眼。 陆屿挑了挑眉,没接她的话茬,只拧开枪油盒,用擦枪布蘸了油,拆开枪身一点点擦拭,还不忘拽过宋梔让她跟著学,“擦枪是每个用枪的人必须会的活,枪是你保命的东西,你不对它上心,早晚它坑你一波大的。” 宋梔蹲在他旁边,捏著小小的擦枪布,跟著他的动作一点点蹭掉缝隙里积的灰,鼻尖全是枪油和他身上淡淡的火药混合的味道。 练弹弓酸麻的手臂搭在膝盖上,蹭著他温热的小臂,原本绷著的神经悄悄鬆了下来,连瞪他的劲儿都软了半分。 “子弹的直径为什么大於枪管的口径呢?”宋梔拆下来一支手枪的膛管,问道。 “这是枪械运作原理中的最关键的环节,膛管內壁是凹凸的螺旋状膛线,膛线凸起部分称为“阳线”,凹下部分称为“阴线”,通常所说的“口径”指的是两条相对阳线之间的距离。” “在火药燃气的高压推动下,较软的金属弹头会被迫嵌入膛线的阴线中,紧密贴合枪管的內壁,形成有效的密封。这种“过盈配合”能防止高压燃气从弹头与枪管之间的缝隙泄漏,子弹在射出时產生要靠旋转保持弹道稳定,提高射程和初始速度。” 说起枪械的工作原理,陆屿可是侃侃而谈,眼中闪烁著光彩。 或许没有核爆战乱,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机械工程师,也或许他都无法毕业。 两把手枪被陆屿拆的很零散,宋梔要在三分钟內把那两把枪组装完毕。 宋梔低著头快速的按著记忆中的步骤组装那两把手枪,那把hk-45很快被她组装好了,上膛、验枪、扣动扳机,听见手枪的空响声才点头示意。(因为没有子弹,所以扣动扳机是空响声) 然后,继续组装下一把,那是威尔克送她的伯莱塔92式手枪。她动作嫻熟,冷静沉稳,组装好之后,依次上膛、验枪、扣动扳机,却没有听见手枪的空响声。 宋梔黑了脸,瞪向陆屿,朝他伸出了手,“拿来!幼不幼稚啊!” 陆屿咧嘴一笑,顽劣得很,他慢慢伸出手,打开手掌,只见他的掌心里躺著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卡扣。 靠!又来这招! 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而她也是!总是在这上面栽跟头! 她冷哼一声,伸手去拿陆屿手中的那个零件,却被陆屿一把抓住了手腕,將她扯进了他的怀里,牢牢地禁錮住。 “为什么不在组装前先默认一遍零件呢?干嘛这么心急?” “你不是在比赛,你是在与死神赛跑,粗心大意会要了你的命......”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还是说,没有惩罚......就不会长一智?” 陆屿低著头,目光幽深的看著宋梔。 “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你记忆深刻?” “嗯?” 第5章 痛並真实 陆屿的眼神幽深,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嬉皮笑脸,但也不同於莱恩的严厉和强势。他指节带著薄茧,轻轻蹭过宋梔腕间的皮肤,体温渗进皮肤灼烧著宋梔那颗有些慌乱的心。 她挣了挣没挣开,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瘪瘪嘴,说道,“因为目前相对安全的环境和人,会让我放下警惕心......” 陆屿没鬆劲,反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宋梔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带著蛊惑,“上次你栽在同一个地方,说下次肯定记得,嗯?” 宋梔张了张嘴,莫名有点发虚,刚才的火气早散了大半,只能嘟囔,“这次是我大意了……” “我不是责怪你,只是希望有些东西和技能能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不需要经过考虑,任何下意识的动作都是出自你身体的本能......这个过程很煎熬,但有效且保命!”陆屿哼出一口气,又不想把话题搞得太沉重,说话的语气软了又软。 “你始终觉得那两把枪是威尔克和希尔送你的......这样的想法很危险!那两把枪从你接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你的了,是你的双手、是你身体的延续、是能保你命的老伙计。” “你必须儘快熟悉他们,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和你的军刀是一个性质。明白吗?” “明白!”宋梔很认真的说道。 陆屿鬆开宋梔,將手中的那颗卡扣还给了她。 宋梔接过卡扣,动作嫻熟的拆卸著手中的这把伯莱塔92式手枪,然后再依次组装,上膛、验枪、扣下扳机,直到听见手枪的空响声才点头示意。 “什么时候教我用狙击枪?”宋梔將那两把枪收进了武器袋中,抬头看著陆屿。 “你知道我的狙击枪是跟谁学的吗?”陆屿坐回到椅子上,指尖摩挲著桌角,等著宋梔揭晓谜底。 “柯兰特?”宋梔挑挑眉,柯兰特教过她射击技巧,她第一个想到了就是柯兰特。 陆屿突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敲了敲宋梔的脑门,调侃道,“还真是被少尉的美色迷得晕头转向啦!是中尉!中尉可是神枪手!” “嘶......中尉確实很厉害,但你们也不差!”宋梔揉了揉脑门,不偏不倚的夸讚著,主打一碗水端平。 “还算有良心,不过,基础打扎实之前,你別碰狙击枪。先把手上这两把练到我说的程度,什么时候能闭著眼完成拆装上膛,不卡一发错,再来跟我提学狙击枪的事。”陆屿说道。 “你第一次开枪杀人,怕不怕?吐没吐?”宋梔反坐在靠背椅上,双臂交叠在椅背上,下巴垫在胳膊上,好奇的看著陆屿。 陆屿闻言,瞥来一眼,哼哼道,“我第一次执行任务是一个石油小镇,我在基地时,射击成绩一直都是稳居第一。嘖嘖……可笑的是,任务执行时我没敢开枪,我下不去手......” “巴斯?”宋梔惊呼。 “嗯,你看过那段影像的。” “我还看见了希尔......还有那些孩子,和......”宋梔至今不敢回想那段残忍血腥的影响,再次提起,仍觉得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希尔当时在基地,是个混子,成绩最差。结果,整个任务前期全靠他,他开了第一枪,然后带著我们稳定推进。战场上才不分成绩的好与坏,我那套优等生法则就是个笑话!” 陆屿回想起当年巴斯小镇的任务,冷笑自嘲著,他当初出任务时之前有多自信高傲,在任务结束后就有多卑微无能。 “面对无辜的人质和平民,很难下决心开出第一枪,你需要克服许多心理障碍,不断地说服自己,重新构造心理建设,最折磨人心志的不是开枪的一瞬间,而是开枪之前......” “五人小组的队伍,最后只剩我和希尔,希尔中弹受伤,我险些被炸断一条腿......后来,为了活下去,我开了枪,第一枪打偏了,真丟人......第二枪找到了以往射击时的手感,第三枪打中了那人的心臟、第四枪爆头、第五枪直线爆头......” “后面可以说是渐入佳境,我暂时保护住了我和希尔,我都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战爭贩子。” 再后来,就在他和希尔弹尽粮绝之时,莱恩赶来了,他带著柯兰特消灭了剩余的敌人,也救了他和希尔。 好消息是,他和希尔不用死了。 坏消息是,由於任务失败,他和希尔要被带回基地接受审查。 他只记得,他和希尔被抬上救援飞机时,莱恩在他们耳边说道,“士兵们,任务失败不是失败,你们能活下来才是最大的成功,很高兴你们还活著。” 在基地被审查的日子很难熬,他和希尔像是在战场上被隨意遗弃伤员,无人管问,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直到莱恩又再次出现,他全副武装,踢开了审讯室的门,以一种不可冒犯、绝对威慑力的强势,强行带走了他和希尔。 他还说,他喜欢在战场上为保护战友违背自己原则的大兵。 “老乡,故事讲完了,是不是得有奖励?”陆屿幽幽的看向宋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刮痧板...... 宋梔,“......” 宋梔接过那只刮痧板,朝著陆屿勾了勾手。 陆屿脱了上衣,露出精壮有型的上身,很听话的朝著宋梔这边探了探脑袋。 隨后,一个轻柔地吻就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他的脸颊迅速飘红,连著耳朵尖都是滚烫的。 “笨蛋!没有精油怎么刮?干刮不疼......呜......”宋梔轻哼,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屿堵上了嘴。 房间里响起一阵叮了噹啷的声响,陆屿碰倒了身旁的桌椅,双膝跪在地上,捧起反坐在椅子上宋梔的脸,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 他低头,带著粗糲触感的吻顺著下頜线落到颈侧,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我喜欢你弄疼我......” “疼痛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就能证明我还活著......” 宋梔抬手掐在陆屿腰间的软肉上。 陆屿发出一声闷哼,动作猛地一顿,抬眼撞进宋梔蒙著水雾的眼睛里,喉结狠狠滚动著,掌心下温热细腻的肌肤烫得他心臟发颤。 碍事的椅子被陆屿一把推开,他裹卷著宋梔,將她放倒在那张鬆软的床上,然后双膝跪地,俯下身,炙热的双唇灼烧著宋梔的每一寸肌肤。 她偏过脸呼吸不稳的喘著气,指尖无意识的挠过陆屿的后背,带出一阵轻颤。 挠在陆屿背后手,被陆屿抓在手中,然后被陆屿牵著,摸向他难耐的腰腹之间。 粗重喘息声落在宋梔的耳旁,染著浓浓的情慾,“老乡......” 第6章 狗头军师陆屿 “我难受......” “洗澡去!” 宋梔猛地抽出手,推了推压在她身上的陆屿。 “知道,知道,一起洗,好不好......” 陆屿磨人得很,他抱起宋梔,就钻进了洗澡间,温热的水淋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上。 陆屿自己难受,也还不肯放过宋梔,宋梔被他那只精准扣动扳机的手,撩拨的过分难捱。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咬著嘴唇哼出几声不成调的呜咽声。 “別咬自己,咬著我......” “转身......好吗......” “嗯~~呼~~” 陆屿那只宽大的手掌扶在宋梔的手背上,一大一小的手交叠在一起,轻轻地扣在浴室里墙壁上。 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將宋梔拦腰搂紧,狠狠地揉向他滚热的腰腹间。 他俯下身亲吻著流淌在宋梔后背的水渍,从腰身一路蔓延到脖颈,最后贪婪的纠缠上她小巧软绵的耳垂,舌尖轻轻捲动,舔舐著。 哗哗作响的水声淹没了一切细碎的声响。 直到温热的水,注满了身旁的浴池,水花四溅落地,宋梔才被陆屿抱在怀里,放入了那一池温水之中,他贪婪的亲吻著她的眼睫,撩起温热的水,轻柔的清洗著她微红的肌肤。 他低头哼笑,长腿一跨也坐进了浴池里,將宋梔紧紧的搂在怀里。 宋梔浑身乏力,躺在浴池里,双臂懒懒的掛在陆屿的脖颈上。 “別乱动了......我的弹弓不咬人,但我可是会咬人......咬著就不想撒手。” 宋梔依旧慵懒地依偎在陆屿怀中,抬头间,目光撞进他那满是欲求的眼眸,哑著嗓音说道,“证明真实性的並非只有疼痛,还有其他的触觉……” “是什么?” 宋梔扬起下巴,捧著陆屿的脸,吻在了他的双唇上。 “是温柔......” —— 港口军事基地,搏击训练场。 威尔克穿著黑色的背心,露出孔武有力的双臂,衝著宋梔勾了勾手指,说道,“哈尼,来打我!別手下留情!” 宋梔看著一身肌肉扎实如壁垒的威尔克,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她攥紧了拳头摆出起手姿势,“那就来了,你可別后悔。” 话音刚落,宋梔猛地助跑,挥拳直击威尔克的面门,然而在中途突然改变方向,朝著门外奔去。 威尔克,“?” 打威尔克?! 开玩笑! 谁打得过他! 他也不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威尔克刚做好防御动作,再看见宋梔半道跑路了之后,气笑了。 “哈尼!你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別跑!”威尔克拔腿就追,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咚咚作响,逗得场边围观的陆屿鬨笑出声。 宋梔头也不回地往门口窜,边跑边笑,“不跑才怪!我是弱,不是傻,你什么体格?我什么体格?跟你对打那不是纯属找虐吗!” 威尔克三两步就追上了宋梔,飞身一扑,扑到了宋梔,將宋梔死死地按在垫子上,然后等她泄了力,將人扛在肩上往回走。 “安德烈......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 “哈尼,这个时候我更希望你能叫我一声威尔克同志。”威尔克並不上套,甚至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好吧,亲爱的威尔克同志。”宋梔趴在威尔克肩上认了怂。 “老乡,在绝对压制性的武力值面前,耍小聪明只会死得更快!”陆屿靠在墙上,衝著宋梔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宋梔咬牙切齿的衝著陆屿挥了挥拳头。被威尔克扛在肩上,他坚硬的肩膀咯的她肋骨发疼,忍不住小声哼哼。 威尔克听见了宋梔的哼声,手上稳稳托著她的腿弯,故意晃了晃肩膀打趣,“现在知道怕了?刚才跑的时候不是挺灵活?”说著就把她轻轻放回了训练垫上。 宋梔刚一沾垫子就立刻往旁边滚了一圈,躲开了威尔克伸过来的手,撑著地面坐起来揉肩膀,还不忘冲陆屿翻白眼,“笑什么笑,等下你上去挨两下,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陆屿也不气恼,走了过来,也盘腿坐在宋梔对面,帮她捋著对抗威尔克的细节,一副拳击教练以及狗头军师的模样。 “威尔克体型高大、爆发力强、重心稳、抗击打强,臂力惊人......” “你丫夸他呢!”宋梔越听越不对劲,咬了咬后槽牙。 “嘖!我是在跟你分析敌方优劣势......”陆屿哼笑。 “那他有劣势吗?”宋梔看了一眼將自己关节抖得咔咔作响的威尔克,咽了咽口水。 “嗯......呃......”陆屿低头想了想,补充道,“暂时没找到!” 宋梔零帧起手掐上陆屿的腰间的软肉。 “嘶!疼啊......前两天没掐够是吧......今晚回去接著让你掐......”陆屿连忙握住了宋梔的手往他自己的衣服里塞。 “正经点!你想看我被威尔克砸成肉饼吗?”宋梔翻了个白眼。 威尔克看著交头接耳宋梔和陆屿既不气恼,也不心急,而是悠哉悠哉的靠在墙壁上,冲宋梔挑了挑眉,笑得温和深情。 “他不捨得!” 宋梔,“......” “他肯定不是无懈可击的,一般来说,下盘稳的人,灵活性不高,你可以以柔克刚!太极的打法,懂吗?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秦王绕柱......”『狗头军师』给出了一条具有建设性的提议,连四字成语都用上了。 宋梔低头沉思,也觉得此言有理。 她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决定正面迎敌。活动开手脚,她摆了一个不怎么標准的太极拳的起手式。 为什么说是不太標准呢? 因为对面的威尔克,一身腱子肉的威尔克,亮出了一招极其標准的太极拳招式——白鹤亮翅。 宋梔,“?” 国粹外传?! 我勒个道家武术响彻四海,发扬光大! 但是,哥......借力打力啊!以柔克刚啊!四两拨千斤啊! 您那一身腱子肉还需要向別人借力吗! 您这一身腱子肉,是怕別人不借给你力,打算硬借的吧! 宋梔咽了咽口水,暗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陆屿也懵了,哥们,太认真就不爷们了啊! 第7章 二打一,没打过 宋梔咬咬牙硬著头皮攻了上去,她故意放了个空隙引威尔克上前,借著他衝过来的力道往侧边一撤步,顺著他的劲往旁带,打算把他那一身腱子肉的力道给卸出去。 哪知道威尔克顺著她带的方向直接一个跨步跟上,还抬手用了个搂膝拗步,这架势比宋梔標准得不止一点半点,倒显得宋梔成了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宋梔暗嘆连连,他丫肯定去过武当山!手上却不敢鬆劲,只能咬著牙继续绕著他游走,按著陆屿说的秦王绕柱的法子,不停找他下盘的破绽。 可威尔克下盘扎得极稳,跟钉在地上的梅花桩子似的,任凭宋梔怎么绕,都找不到半点能借力的空隙。 宋梔绕得脚都酸了,额角也渗出了细汗,这老外的下盘稳得有点过分! “小心!”在一旁观战的陆屿突然喊出声。 只见威尔克突然变了招,一个顺步推掌直直衝著宋梔肩胛打来,力道带著一身腱子肉的沉劲,躲不开硬接肯定要吃大亏。 宋梔咬著牙急转重心,整个人狼狈的向后躲去,堪堪擦著他的掌边躲开,借著后仰的惯性翻掌去扣他手腕,打算先把这招化开再说。 指尖刚碰到威尔克的手腕,就感觉到一股反压过来,这力道比她预估的还要沉上不少,宋梔手腕一麻,被他带得往前栽去。 威尔克手一松,宋梔就飞了出去。 陆屿一个滑跪铲来,稳稳接住了宋梔,垫在宋梔身下当了肉垫子。 “我打不过他......”宋梔躺在陆屿的身上,哭丧著脸说道。 “嘶!怕什么!咱俩一起上!打丫的!” 话音刚落,陆屿把宋梔轻轻往旁边一推,自己利落起身摆开了起手式,对著威尔克抬了抬下巴。 威尔克眼睛一亮,反倒不急著进攻,鬆了松肩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挑衅,很是欠揍! 陆屿也不跟他客套,脚步一错就冲了上去,拳腿带风直接往威尔克的中路空档逼去。 威尔克不闪不避,硬抬手臂架住陆屿的拳头,蓄满强力碰撞的闷响声在耳旁炸开,陆屿整条手臂震得发麻。 威尔克也没好到哪里去,也是疼的齜牙咧嘴。 陆屿借著对撞的力道旋身转胯,另一只手屈肘直奔威尔克的肋下,打算避开他的蛮力打他落点。 没想到威尔克反应极快,侧身沉腰就躲开了这一击,还顺势抬膝往陆屿腰上顶,陆屿忙拧腰后撤,堪堪躲开,裤腿还是被膝风扫得猎猎作响。 宋梔也没閒著,甩了甩手腕,奔跑助力,想使出自己的杀手鐧——绞脖杀。却奈何一直找不到威尔克的破绽,只能在陆屿身边补拳。 其实就是瞎忙活! 威尔克稳如泰山,不慌不忙的接下了陆屿的那一直拳,侧身退步,一拽一拉再一甩,陆屿就飞了出去。 『咚!』 陆屿狠狠的摔在了垫子上,发出一声闷哼,他眼冒金星,半天都没爬起来。 格斗场上徒留宋梔捏著拳头,跟威尔克大眼瞪小眼的玩著斗鸡眼。 “哈尼,別怕,往我身上打,我不怕疼!”威尔克抖了抖壮硕的胸肌,满眼深情。 宋梔只觉得他的深情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他不怕疼,但是她怕疼啊! 威尔克见宋梔迟迟不肯进攻,只能率先发动攻击,他单手抓向宋梔的肩膀,却被宋梔一个绕肩躲了过去。 威尔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宋梔趁著错身的空隙抬脚往他小腿脛骨狠狠一磕,疼得威尔克闷哼一声抬了腿,刚好缓过来的陆屿撑著垫子翻起身,揉著后腰咬著牙,脚下发力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把威尔克夹在中间,两人一上一下齐齐攻了上去。 陆屿拦腰抱住威尔克,让他动不了身,宋梔趁机骑在威尔克肩膀上,向后掰著威尔克的两条手臂。 威尔克一时受困,无法用力。 就在宋梔以为她和陆屿將威尔克制服之时,只听见威尔克一声怒吼,他猛地发力,腰身一甩,陆屿和宋梔就又被甩了出去。 两人后背朝下摔在了软垫上,滑出去好几米远,动作比德芙还要丝滑。 他们俩人认命般的躺在垫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再睁开眼,就看见三双黑色的战术靴倒立在他们俩眼前。顺著靴子往上瞧去,只见莱恩、柯兰特和希尔三人向他俩投来慰问的眼神。 宋梔闭上眼装死! 陆屿乾笑两声,“呵呵!伙计们,你们再不来,只能把我和宋梔抬回去了......” 柯兰特笑著伸出手把陆屿拉了起来,“我们本来还想看看你们俩能不能创造奇蹟,毕竟刚才你们把威尔克锁得那么死。” “狗熊都打不过他,我並不觉得我们可以创造奇蹟!”陆屿揉了揉自己老腰,倒抽著凉气。 希尔紧跟著弯腰去扶宋梔,嘴上毫不客气地补刀,“我刚才都已经准备拍下你们俩获胜的庆祝照了,谁能想到威尔克力气这么大,一下就把你们甩出来了。” 宋梔抓著希尔的手站起身,拍了拍后背沾的碎屑,揉著发疼的肩膀,嘟囔著,“那傢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力气,我刚才掰他胳膊的时候,感觉像是掰在花岗岩上,一点都掰都动不了。” 宋梔越想越生气,鬆开希尔的手,举著拳头朝著慢悠悠走过来的威尔克打了过去,这一拳砸在威尔克的胸肌上,力度刚刚好。 威尔克闷笑一声,一手轻轻按在了宋梔的头顶,一手接住了宋梔的拳头,柔声道,“哈尼,轻著点打,別弄疼了自己的手。” 宋梔毫不吝嗇的送上了一个大白眼。 威尔克见宋梔並未受伤,便鬆开了她,接著朝陆屿走去。 两人同时伸出右手,握成拳相互碰击,隨后轻轻撞了下彼此的肩膀,动作乾净利落,隨后咧嘴一笑。 柯兰特拍了拍威尔克的肩,说道,“伙计,刚才那一招帅呆了!” 希尔也走过来,勾住了威尔克的肩膀,低声说道,“你怎么不让她著点呢?”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宋梔。 “这已经是放完水的效果了......”威尔克耸耸肩,表示自己尽力了。 站在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莱恩,將他们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隨后开口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回去上药。明天,宋梔跟我出去,其他人留在临时驻地收拾东西,我们要启程了。” 第8章 文理之差 莱恩上午就出门了,临出门前告诉宋梔,让她在临时驻地等他,哪都不能去,还是以命令的口吻说的。 宋梔只能等在临时驻地,先跟著希尔学习信息技术。其实,本来是要学游泳的,但是因为他们即將启程返回慕尼黑,游泳课程只得再次搁置。 希尔正在教宋梔利用无线电探测仪捕捉无线电的波段。 “无线电波......一般无线电波按照频率从低到高可分为极低频、超低频、特低频、甚低频、低频、中频、高频、甚高频、特高频、超高频、极高频等种类,不同种类的无线电波具有不同的传播特性和用途。” 希尔讲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看著一脸懵怔的宋梔,隨后发出一声冷哼,不用想也知道,宋梔多半是没听明白,但他没有停下来,依旧继续讲著课。 “极低频无线电波频率范围在3hz至30hz之间,其波长极长,能穿透海水和土壤,主要用於对潜通信,实现与深海潜艇的信息传递。” “超低频无线电波频率为30hz至300hz,同样具有较强的穿透能力,可用於地质勘探,探测地下资源分布和地质结构情况。” “特低频无线电波频率在300hz至3khz,常用於远程导航系统,为远距离航行的船只、飞机等提供导航信號......” 宋梔越听越走神,最后已经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她只能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著希尔,实则是在极力表现自己是名认真听讲的好学生。 “看我干嘛?看电脑!”希尔异常严厉,抿著嘴,弯曲手指敲了敲桌面。 “哦!”宋梔火速回神,睁著两只乾巴巴的眼睛盯著希尔的电脑,但是她不知道该看哪个页面。 “点开图標,先尝试做些波段分类。”希尔又说道。 “哪个图標?”宋梔盯著电脑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图標,小声问了一句。 “桌面右侧,蓝色的那个。”希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那莫名躥上来的火气,他一再告诫自己,对待学生要有耐性,要有耐心! “找到了......” 宋梔弯弯嘴角,信心满满的点开了那个图標。然而,下一秒她就傻眼了,微微弯起的嘴角僵硬在脸上,哭笑不得。 电脑里传出几声不合时宜的呻吟声,那声音过於销魂、过於激昂.......屏幕上还跳动著令人脸红耳赤的画面...... 这些小视频很眼熟,宋梔在斯里兰卡看过。 她赶紧把那些弹跳出来的视频通通关掉了,心虚的说道,“你的电脑中病毒了......” “呵!你想看就看,不用找藉口!”希尔环抱双臂靠在桌边,目光幽深的盯著宋梔。 王德发?! 这人怎么倒打一耙!是他告诉她电脑桌面右侧,蓝色的那图標的!然后她点开了,就莫名其妙蹦出那些少儿不宜的视频! 怪她咯! “你让我点开的!”宋梔梗著脖子据理力爭。 “嗯!我说的是右边,蓝色的图標,但是你点开的是桌面左边的。”希尔瞟了眼自己的电脑桌面,又把视线落在了一脸愤青的宋梔身上,笑得顽劣。 宋梔,“......” 宋梔看了看电脑,又確定好了左右。 呃……好吧......確实怪她…… 对於某些人来说,左右不分是硬伤! “我......那个.......”宋梔的声音软了下来,完全没了刚才那个囂张的气焰,但瞧著希尔笑得有些欠扁,她仍旧嘴硬道,“那你不提醒我!” 主打一个输人不输阵! “我以为你想看。”希尔戏謔的哼笑两声,往宋梔身边挪了两步,伸出手关掉了电脑,房间一下陷入黑暗之中。 他转动著宋梔身下的椅子,將她拉到身前,弯身看著她,目光幽深。 “就这么学不进去?为什么?”希尔问出声,使劲皱著眉,语气有些阴鬱,还带著莫名其妙的懊恼。 “我又不是理科生,我当然学不进去,別说是波段类型,我连无线电的工作原理都不知道......”宋梔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体,心臟砰砰直跳。 “只是因为这个?” 希尔还有些不確定,產生了一种彆扭的质疑,也不知道是在质疑什么。 “当然!我真的学不来......而且学起来很费劲!” 宋梔耸耸肩,表示她已经尽力了,有些东西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把人逼急了也做不出来,比如数学和物理! “呵!好吧......你的这些课程我会和中尉沟通,也不能强行將小笨蛋变成大聪明,但是,游泳你必须要学!”希尔那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带著满满的压迫感。 “我儘量......”宋梔不由得点了点头。 “不是儘量,是必须会!那是你求生的必备技能!”希尔急忙出声打断宋梔,而后摘下了战术手套,扣住宋梔的后颈,將她揽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那天差点死在海里!我们不是万能的......我很后怕,若是那天我不在,我没有及时......”他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身上总是带著的浅淡薄荷味的菸草香,縈绕在宋梔的鼻尖。 “我答应你,我会学会游泳,你教我,我学!”宋梔伸出手轻轻地捂在希尔的唇瓣上,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希尔眼神闪动,贴在宋梔指尖的双唇微微囁嚅著,他抓起那只过分柔软的手,轻轻亲吻著她的指尖。 “好,我教你。” 两人的唇角在慢慢靠近……连著呼吸声都变得粗重急促…… 几声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那曖昧又略带甜腻的氛围。 “宋梔,出来,我们该走了。”莱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冷沉且带著几分客套。 宋梔驀然抽回手,衝著希尔弯了弯嘴角,低声说道,“赶紧把你电脑里不乾净的东西刪掉......” “那是情报资料,我只是没来得及做匯报......”希尔直起了身,重新戴上战术手套,只是眼底的柔和还没完全褪尽。 “呵呵,你最好是这样!” 宋梔推站起了身,走向门口,一副鬼才信的样子。 希尔,“......” 莱恩穿著一身银灰色的高定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格外挺拔,只是脸色依旧冷沉沉的,他双手捧著一只白色里礼盒,站在宋梔的房间门口。 见宋梔出来,目光扫过她並无异常的脸色,將手中的白色礼盒递给了她。 “穆尼尔今晚在绿山举办了一场舞会,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第9章 翠玉色的旗袍 白色礼盒里,摆放著一件翠玉色的中式旗袍。 布料丝滑轻盈,旗袍的长度刚刚到宋梔的膝盖下方。领口和袖口上,都坠著泛著莹润光泽的珍珠,这些珍珠大小各异,组成了几朵大小不同的花簇。 旗袍的针脚均匀而细腻,做工精湛华贵,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宋梔將这件旗袍穿在身上的时候,莱恩常年冷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艷,就连嘴角也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中尉出去了一上午就是为了这一件裙子?好吧!確实漂亮......我是说哈尼漂亮,我一直认为哈尼穿裙子是最美的,神圣的美!”威尔克率先惊呼出声,毫不吝嗇的夸讚著,碧色的眼眸里溢满了爱慕之色。 “可我没有化妆......”宋梔有些不自信,参加舞会不应该要化个妆吗? “不不不!你不需要那些东西,你是最美的,天然纯净,温暖得像太阳!太阳是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相信自己,亲爱的。” 柯兰特嘴角含著笑,缓缓蹲下身子,將宋梔那光裸的脚轻柔地握在他宽大的手掌里,为她穿好了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鞋子也很漂亮,但希望你不会因此崴到脚。”希尔盯著美到发光发热的宋梔,忍不住担心道。 陆屿也走上前,围著宋梔转了好几圈,托著下巴,思索著,“美则美,就是那些防身武器该怎么携带?” 宋梔闻言也是懊恼,她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身行头,发现並不方便执行任务和进行战斗。 『啪』 靠在门框上的莱恩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道,“防身武器交给我吧。” 他瞥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宋梔的战术枪套,从中精挑细选了两个防身武器,一把是他送给宋梔的萝莉军刀,另一个是那支银色的伯莱塔92式手枪。 然后走到了宋梔身前,伸出手臂,说道,“路上在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梔脸色一红,点了点头,伸出手挽进了莱恩的臂弯里。 两人携手离去,其余四人也都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但按著以往经验来说,今晚的舞会肯定註定不寻常。 车子依旧开到了半山腰,但是莱恩並没有著急下车,而是熄了火,將那两个战术枪套递给了宋梔,说道,“把它们绑到你的大腿外侧,裙子是经过改良的,完全能遮住,不会露出破绽的。” “哦,好的。”宋梔接过匕首和手枪,撩起裙摆將战术枪套绑在了自己的大腿外侧。 整个过程,莱恩都保持目视前方,不急不躁,耐心等待著。 他一边盯著掛在前挡风玻璃前的后视镜,观察著后面的车辆和其他来客,一边说道,“穆尼尔最討厌应酬,但今晚却主动举办舞会,有些反常。今晚前来赴宴的人不只是有阿曼境內的当权人物,还有中东其他地方的石油大亨们,或许这个舞会没表面上看著那么简单。” “石油大亨?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宋梔惊讶出声,耳边不禁响起了沙乌地阿拉伯大户们的专属bgm。 我勒个去,她何德何能啊! 莱恩等宋梔整理好衣裙才开门下车,他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护在宋梔的头顶上,一手牵起宋梔,將她接下了车。 “走吧......”莱恩的臂弯微微收紧,轻轻地夹住宋梔的手,扬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 “我有些紧张!”宋梔贴靠在莱恩的身侧,扬起小脸看向莱恩,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莱恩的西装边角,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惊的小鹿,脸颊泛著淡淡的粉,连耳垂都透著可爱的红晕,像极了这绿山上的粉色玫瑰。 莱恩停下了脚步,撇掉了以往惯有的冷沉和严厉,轻轻揽著宋梔的腰身,將她往旁边带了带,俯下身凑到她耳旁安抚道,“別紧张,你今晚你是我的女伴,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 “不是这个......”宋梔低下头,垂下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著,在眼瞼下留下一层阴影,细若蚊蚋的声音从紧抿的唇间溢出,带著几分羞怯和窘迫,“是我不会跳舞.....” 莱恩愣怔了几秒,隨后发出几声低沉的哼笑声,他以为宋梔是在害怕今晚这个过於异常的场合。毕竟,里面戒备森严,全是中东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宋梔作为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场合的小姑娘会紧张太正常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她的紧张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出人意料,她的这个小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我不在意这个,除非你想跟我以外的人跳舞。”莱恩忍不住逗弄著宋梔,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髮丝,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宋梔的耳尖,让他忍不住想抓住那从掌心溜走的温柔。 “我当然不想,现在,我的眼里只有您。”宋梔因为莱恩自然流露的温柔,小脸涨得通红, “只是现在吗?”莱恩的声音有些低沉。 “是自始至终!”宋梔急忙改口。 “走吧,希望今晚的舞会你能玩的开心!”莱恩牵起宋梔的手挎在自己的臂弯里,然后侧过脸衝著宋梔微微一笑,又说道,“你今晚很漂亮!” 来自冷沉男人的硬核情话,著实让人倍感震撼与美妙。 她跟上莱恩的步伐,扬起傲娇的笑脸,学著莱恩的语调,说道,“就只是今晚吗?” “呵......是自始至终!”莱恩现学现卖,將宋梔拿来忽悠他的话又还给了宋梔,不过,他说的很真诚。 两个人相依而行,男俊女美,缓缓漫步在开满玫瑰花的山间小径上,时而额头相触轻声细语,时而凑近耳边低声交谈,儼然是热恋期小情侣才有的甜腻举动,但实际上都是莱恩在给宋梔介绍前来参加舞会的人员身份。 快来到舞会的入口处时,宋梔停下了脚步,原本笑盈盈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慌之色。 玫瑰庄园的入口处竟然设置了安检,一名企图携带匕首进入舞会的男子被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制服並带走。 宋梔侧脸看向莱恩,眼中带著询问。 莱恩拍了拍宋梔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稳住,不要慌乱。 她点点头,跟在莱恩身旁,慢慢朝著后面退了几步。 第10章 玫瑰舞会 两个人不著痕跡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是战术性撤退。 但凡他俩身上的武器被那些安保人员发现,今晚的绿山就得打响应战的第一枪,一直保持中立的阿曼就得被迫参战,他们特遣a组可不愿意背这口黑锅。 宋梔脊背发凉,这哪是玫瑰舞会啊,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就在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后退之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老伙计,是在等我吗?我的疏忽,没来得及出来迎接你们!你可不要因此生了我的气。” 穆尼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莱恩和宋梔这才停下脚步,两人转过身,眼中带著不解看著穆尼尔。 穆尼尔走上前,牵起宋梔的手,亲吻在她的手背,尽显绅士风度,“宋小姐今晚美极了,您能来参加舞会,是我的荣幸,我再次向您发出诚挚的感谢。” 宋梔屈膝回礼,微微一笑。虽然穿著中式旗袍在中东阿曼的领土上行著西方礼仪,多少有些不伦不类了,但是这个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差这点不伦不类的社交礼仪了。 “穆特先生,您是要不战而退吗?真是难得啊,居然也有你害怕的时候。”穆尼尔朝著莱恩伸出了手。 莱恩回握住穆尼尔的手,两人彼此贴靠,相互拍著对方的肩膀,借著这短暂靠近的动作,说道,“我可不想在阿曼被当做战爭贩子,你的待客之道我不敢苟同。” “请你原谅,但那並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是刚刚知道,好在,我能及时赶到。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穆尼尔鬆开了莱恩,看著盛装出席舞会的莱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伙计,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动手,答应我!” 穆尼尔话语中未能言明的信息太多了,莱恩很想询问什么,但看在穆尼尔眼中的强硬又在下一秒变成了恳求,他只好妥协道,“你知道的,我今晚只是个粮食供应商,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僱佣兵头子!” 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话,算是给了穆尼尔一个肯定的答覆。 “哦,那是很爱好和平了,非常不错!”穆尼尔走在旁边做个请让的手势。 莱恩頷首示意,再次牵起宋梔的手让她挽著自己的胳膊,向前走去。 穿著黑色西装的安保直接让开了路,宋梔面不改色的从他们身旁走了过,只觉得贴在她大腿外侧的匕首和手枪格外烫人。 好在有惊无险,宋梔和莱恩跟著穆尼尔一起进到了舞会的內场。 其实就是个私人庄园,装饰很简约,既有西方的典雅,又有阿拉伯的风情,是西方审美和阿拉伯异域风情的极致碰撞,不伦不类的,像极了在国內自然风光景区突然冒出几个劣质的二次元卡通人物像。 香檳塔高高的堆在铺著玫瑰金色的餐布的圆桌上,冰桶里镇著晶莹剔透的瓶装香檳,水晶杯整齐码在一旁,穿著黑色燕尾服,扎著红色领结的侍应生端著托盘游走在衣香鬢影里。 空气中瀰漫著清幽淡雅的沉水香,与香檳那浓郁醇厚、令人微醺的酒香交织在一起,让人顿感身心放鬆。 不远处的乐队奏著轻缓的蓝调,来往宾客衣香鬢影,低声谈笑间全是看不真切的神色。 宋梔指尖轻轻扣著莱恩的小臂,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场內每个人的脸,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发沉,贴在腿侧的枪械还带著机械般的坚硬触感,让她慢慢稳了心神。 莱恩从侍应生的托盘里端来两杯酒水,递给了宋梔一杯酒精度数极低的玫瑰香檳,然后端著酒杯与她轻轻碰杯,“场內有狙击手,2点钟方向,注意隱蔽。” 宋梔微微点头,借著举杯喝酒的动作將视线不著痕跡的落在了2点钟方向,而后又快速的移开了视线,依偎在莱恩的怀里,小声道,“他们要刺杀的是谁?” “应该是中东各势力的內战,但穆尼尔並不参与石油资源的生意......今晚我们只是穆尼尔的生意伙伴,不参与他们的內斗,一旦事情不对劲,我们就赶紧撤离。” 莱恩看似做出冷静的判断,实则还是在分析著穆尼尔没有透露的信息,以及待会可能发生的一切能超出他预判的突发情况。 在战场上久经廝杀的人,对藏在暗处的危险有著极其敏锐的感知,莱恩只愿是他自己想多了。 场內的音乐变成了一支优雅的舞曲,莱恩接过宋梔手中的酒杯,放在了一旁的圆桌上,对著她伸出了手,发出了跳舞的邀请。 “可以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跳一支舞吗?” “非常愿意,只是希望我不要踩疼您的脚。”宋梔將手放进了莱恩的手中,微微一笑。 “那將是我的荣幸!”莱恩一只手轻轻握住宋梔的指尖,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脚下轻轻旋转,就將宋梔带进了舞池中。 宋梔的手轻轻的搭在莱恩的肩上,被他牵引著步入舞池,她的身体有些僵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错了节拍,更怕自己会笨拙的踩上莱恩的鞋子。 “跳的不错,放轻鬆,就跟著我的节奏走就好。”莱恩低声在宋梔耳边安抚,带著薄茧的指尖微微用力,带著她流畅地滑过舞池,往僻静的角落退去。 宋梔顺著他的力道慢慢舒展身体,踩著节拍慢慢跟上了他的步伐,紧绷的肩背也慢慢鬆弛下来,一颗心也隨著脚下的舞步变得轻盈。 灯光流转间,偶尔抬眼与莱恩的眼神相撞,那湛蓝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柔情,像是撞进了那静謐的贝加尔湖中,让人沉醉痴迷,沦陷其中。 莱恩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他俯下身靠近宋梔,將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抵在宋梔的额前,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像是怕惊扰了这美好又让人心跳加速的时刻。 宋梔双手环上莱恩的脖颈,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他那微薄却又轮廓分明的双唇悬在她唇角上方,两人呼出的气息相互交融缠绕著,气氛过於曖昧,连著周围的空气都跟著灼热起来。 莱恩揽在宋梔腰间的手在慢慢收紧,脚下一转,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將宋梔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犹豫半天的吻终究是没有落下来,心底极度折磨人的贪婪欲望最终败给了他惯有的理智和冷沉。 “我看见穆尼尔出去了,我们得去跟著他......” 第11章 跟踪侦察 借著这支舞曲即將进入尾声之际,莱恩牵起宋梔的手慢慢向花园那边移动。 隨著宋梔优雅轻盈的转动身体,翠玉色的衣裙蹭过盛开的玫瑰,两人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舞会內场,无人发觉。 “穆尼尔先生会有危险吗?我感觉他今天怪怪的。”宋梔紧紧地跟在莱恩身边,趁著四下无人,问出了声。 “他突然找到我,说是分解出了那支植物重组生长因子的分子结构,等舞会结束就带著你我去他的实验室。” 莱恩看见穆尼尔的身影停在了花园里的那栋白色的小洋楼前,也跟著停下了脚步,他和宋梔藏身在一处花丛中,將目光紧紧的锁定在前面四处张望的穆尼尔的身上。 “您是担心他出卖了我们?”宋梔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道她的第六感今天准不准。 “不,我是在猜测他可能遇到了威胁,但是由於一些不可抗的因素,他没办法传递有效的信息,只能把我引到舞会上,让我自己查证什么。”莱恩篤定的说道,他看向穆尼尔的眼神带著几许担忧。 宋梔也隨著莱恩的视线看向穆尼尔,再利用跟著希尔学习的侦察技巧分析出了穆尼尔的眼下的状態。 “穆尼尔先生是在等什么人?” 穆尼尔此刻就站在白色小洋楼前,看似漫不经心的抽著雪茄,实则是在等什么不能明目张胆见的人。 只见他隨手將雪茄持住的菸灰,一股脑的弹在了地上。这个动作对於抽雪茄的人来说是很粗俗的行为,但在宋梔瞧来,穆尼尔的行为更像是在留下有跡可查的暗號。 “他在留暗號!穆尼尔先生知道有人在跟著他......”宋梔突生警觉,急忙將手按在裙摆外侧,警惕的看向四周,试图寻找藏在暗处或者尾隨著她和莱恩的人。 莱恩的手按在宋梔的手背上,阻止了她掏枪的动作。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讚许,是对宋梔的分析和反应的认可。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虽然有的时候头脑风暴过於跳跃,但不影响她在实战上的作用优势。 “別紧张,那是我和穆尼尔之间的联络暗號,他是在给我留线索。”莱恩轻轻的拍了拍宋梔的手背,示意她放轻鬆。 宋梔呼出一口气,一颗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就又听见莱恩说道,“你的反应和战术分析都很不错,但依旧是老毛病,心態过於紧绷垂直。过快的心律会影响你的情绪,从而影响的你对事件的整体预判,脱敏训练还得继续加强。” 莱恩的声音再度恢復了那惯有的冷沉、严肃,甚至严厉到苛刻的不容置疑,那熟悉的冰冷中尉人设又回来了。尤其是他此刻还穿著一袭银灰色西装,更添了几分冰冷刻板之感。 “收到。”宋梔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穆尼尔在门口抽著雪茄,等了有一会儿,才夹著点燃的雪茄,推开白色小洋楼的门,独自走了进去。 莱恩和宋梔並没有著急尾隨其后进入那栋白色的小洋楼,而是选择留在原地继续观察。 又过了一会,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领口別著银莲花徽章的男人从另一侧林荫道走了出来。他压低了戴在头上的礼士帽,藉助宽大的帽檐遮住了自己样貌,左右扫了两眼后推门走进了小洋楼,整个过程鬼鬼祟祟的。 “竟是圣教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渗透到了这里。”莱恩的声音冷了几分,还隱隱带著杀气。 他下意识的攥紧了宋梔的手,带著她悄悄的来到小洋楼的门前,但他们俩並没有著急走进去,而是细细的打量著眼前这座小洋楼的大概建造。 確定了再无第二出口后,他们俩才一前一后闪身进到了小洋楼的那扇半开的鏤花木门里。 进门之后是一条铺著木质地板的通道,因为整个一层没有开灯,显得格外幽暗,通道两旁是一间间房门紧闭的房间,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通道的中间是铺满大理石的楼梯,楼梯通向二楼。 忽然从楼梯拐角处闪过一个人影,那人的影子投射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一闪而过。 莱恩反应迅速,揽著宋梔的腰身將她带进了楼梯下方,顺手摸上后腰,一边示意宋梔不要出声,一边竖起耳朵听著楼上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从楼上那人离去的脚步声来判断,那个人刚刚就藏身在莱恩和宋梔现在所处的位置,若是刚才他们急於尾隨,就会被那人发现。 种种跡象表明,那个穿黑色西装的圣教教徒有一些反侦察的意识,也更从侧面说明了,他们正在密谋著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一向不参与任何纷爭的穆尼尔为何会牵连其中? 莱恩从后腰处摸出了一把手枪,轻轻的上了膛,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伸出手打出了继续前进的手势。 他双手举著枪,先行一步,慢慢走上楼梯,一步一步小心推进。宋梔也掏出了手枪,紧跟在莱恩的身后,负责后方的警戒。 他们俩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下来,约莫等了三秒钟,在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和其他可疑声响后,莱恩继续打出前进的手势,两人举著枪交替前行。 来到二楼的入口处,他俩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同时迈出脚步,背靠背而立,各自將枪口对准了左右两边的通道。 “这边安全,无异常。”莱恩小声的说道。 “这边有情况,通道的尽头有可疑灯光。”宋梔靠在莱恩的背后也小声匯报著情况。 只见她面前通道尽头的地板上,有从旁边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在地板上晕成一道暖色的光条。 莱恩迅速转过身,带著宋梔贴靠在墙壁上,向著那亮著灯的房间悄声走过去。 “有可疑危险可以开枪处理。”莱恩给出可执行的指令,儼然忘了自己曾答应过穆尼尔无论如何不会动手的事情。 “收到!”宋梔挑挑眉,在心中跟穆尼尔说了句对不起,毕竟军令如山,她不能在执行任务中违抗莱恩的指令。 贴著墙壁缓缓靠近,有几道被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从亮著灯的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是阿拉伯语,宋梔听不懂。 隨后房间里爆发出激烈的爭吵,爭吵声越来越大,偶尔蹦出来的几个生冷的英语单词,这些单词宋梔勉强听得懂——『生物清除』、『物种筛选』等等。 就在宋梔等著莱恩给出下一步行动指令之时,单薄的门板里面传来了激烈打斗的声音,还有几声高昂激愤的咒骂声,紧接著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砰!” 有人开了枪。 第12章 死亡的交易 “砰!” 又是一枪! 莱恩尝试转动门把手,却没有成功,房门在里面被反锁了。他打出手势,示意他来破门,宋梔负责掩护警戒。 “3、2、1,行动!” 隨著莱恩冷沉的声音落下,他一脚踹开了那扇碍事的房门。宋梔將身体贴靠在墙壁上,形成射击夹角,银色的手枪对准了门內可能藏身的射击点位。 破门而入时发出的巨大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震耳的迴响著,也惊扰到了房內的人。 破门的一瞬间,房內那浓郁的血腥味如潮水般,向四周急速散开。刺鼻的血腥味直直地衝进宋梔的鼻腔,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因为激烈的打斗,早已混乱不堪,满地的狼藉。 有人中枪了,准確地来说,是穆尼尔和那个西装男都中了枪。西装男被一枪爆了头,当场毙命,穆尼尔则一手捂著腹部,一手仍举著枪管冒烟的手枪。 穆尼尔的腹部正不断地向外涌出大量鲜血,瞬间將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染成了刺眼的殷红色。他转过头,望向莱恩,佯装轻鬆地哼笑一声,紧接著咳出一口鲜血,手中的枪也因力气耗尽而掉落於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枪法还算......”穆尼尔摔落在一旁的沙发上,试图缓和下气氛。 “闭上你的嘴!”莱恩在確定那个西装杀手死透后,才收起了手枪,快步来到穆尼尔身旁,替他检查伤势。 宋梔依旧站在门外,保持警戒,这两声枪响会很快把人引来的,或许这附近还有那个杀手的同伙在暗中埋伏。 她调整姿势,將枪口对准了楼梯的方向,掩护莱恩救治穆尼尔。也在心中暗自祈祷,穆尼尔先生能平安无事。 莱恩扯下沙发上的盖布,用力撕成长条,紧紧的缠绕在穆尼尔的腹部,他的脸色格外阴沉凝重,因为穆尼尔伤得太重了。 “別费力气了......伙计,我的伤我自己知道......抱歉,你那个澳洲的农场我可能去不了了......但我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咳咳......”穆尼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这不是个好的兆头,是生命走到尽头的预兆。 “別说话!我得送你去医院,你得接受治疗!”莱恩拉起穆尼尔的胳膊想將他搀扶起来,却被穆尼尔染满鲜血的手制止了。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的按在了莱恩的领口上,已经是用尽了穆尼尔所有的力气,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流逝。 “抱歉,弄脏了你的西装......莱恩,我將那支生长因子的数据传给了薇安,原谅我现在不能把那些数据给你.......我本不想用那个要挟你,但我没有办法......” “先別说这些了,去医院好吗!”莱恩冷声打断了还在喋喋不休的穆尼尔,却没有挣开穆尼尔抓著他衣领的手,他摸上穆尼尔的手,只觉得冰凉刺骨。 “没时间了......我活不了的,他们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伙计,帮帮我,帮我把莉莉送去德国,去找她的母亲......她出生的时候你还抱过她,但她太小了,应该不记得你......薇安见到莉莉就会把......咳咳......”穆尼尔已经出现气胸和血液逆流的症状了,他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无法聚焦。 “薇安会把东西给到你......帮我转告......薇安,老子不会和她復婚了......咳咳......但老子下辈子还会向她求婚......咳咳......咳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穆尼尔口鼻中涌出,血液逆流呛住了他的气管,他开始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阿曼不会有大规模的杀伤武器......我只是个种地的,我搞不出生物武器......”穆尼尔的意识已经崩塌混乱,他又在下一秒强行恢復清醒,看著莱恩说道,“莱恩,你走吧!快走!带著莉莉离开阿曼......这里......” 穆尼尔的话戛然而止,抓在莱恩衣领的手无力地垂落,重重的砸落在沙发上。 “穆尼尔......穆尼尔!伙计......”莱恩慌了,他试图对穆尼尔进行紧急救治,却已是无力回天。 穆尼尔的脉搏消失了,他死了。 饶是见惯了死人的莱恩,在面对自己的好友死在他的面前时,仍做不到无动於衷,但向来习惯將自己包裹在冷漠无情外壳下的他,只能用沉默代替悲伤。 他伸出手慢慢合上了穆尼尔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直到穆尼尔死后,莱恩才明白,穆尼尔今晚是抱著必死的决心。 穆尼尔用他的死亡变相逼迫莱恩,让莱恩无论出於何种心態和目的,都会全力以赴的將莉莉送回德国。 可恶的战乱末世!让人与人仅存的那点纯粹的情感也变的充满了算计! 莱恩並没有因此气恼穆尼尔,反而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但这悲伤也只是短暂的,他没有过多的时间在穆尼尔的尸体前掉眼泪,比起为穆尼尔的遇难而哭泣,他更愿意用子弹为穆尼尔报仇。 莱恩站起了身,来到了那个圣教教徒的尸体旁,翻找著有用的线索。 穆尼尔留下的线索太少了,他只在生命的尽头將自己的女儿託付给莱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留下。也或许,穆尼尔並不想让莱恩他们牵扯到中东势力的这些破事上。 莱恩在圣教教徒西装外侧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支录音笔。录音笔还在录音中,莱恩拿起录音笔简单操作了几下,確定录音笔的还能正常使用,才將录音笔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已经失去生命的穆尼尔,闭上眼,呼出几口气,试图將憋在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呼出去。 几个呼吸后,他迅速的调整情绪,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依旧冷沉如水,他快步的走出了房间。 宋梔看见浑身是血的莱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但只有他自己。他浑身上下透露著冰冷阴寒的气息,穿著染著鲜血的银灰色西装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死神使者。 “穆尼尔先生......”宋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她已经猜到了穆尼尔的结局,但仍是出於惻隱之心,开口问道。 “走吧......僱主虽然死亡了,但僱主的委託尚在,a组从来不单方面撕毁合约,我们该干活了。” 莱恩说完就带著宋梔快步离去。 那两声枪响並没有引来任何人,穆尼尔的生命在今夜的舞会中黯然而逝,而舞会上的人们却隨著律动的音乐尽情的舞动著自己的身躯。 有人在暗夜里死亡,有人在暗夜里笙歌。 第13章 悬赏令 莱恩带著宋梔避开人群,悄无声息的绕出了玫瑰山庄,两人快速的上了车。 车门闭合,隔绝了庄园里悠扬的管弦四重奏声,但车內气氛依旧紧张,扣人心弦,更多的是无尽无言的悲伤。 宋梔始终难以接受,那个原本还与自己谈笑风生的穆尼尔,竟就那样在死在自己眼前。他们在玫瑰园合影的情景,仿若就在昨日,可死亡已成事实。 莱恩脱掉了西装外套,揉成一团,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然后將外套扔向了后座,而后扯鬆了衬衫的领口。 原本金贵优雅的绅士转眼间又变成了颓废狠戾的僱佣兵头子,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淬满了阴寒的杀气! 他很愤怒,又在极力压制自己內心的愤怒,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无能的愤怒,而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需要冷静下来。 简短的几个呼吸过后,被情绪左右的大脑像是瞬间被冷却的机械,迅速的静止,而后再慢慢的精准运行。 拋开情绪,他在心中制定了临时计划。 首先,要找到穆尼尔的女儿,莉莉。莉莉不是被穆尼尔藏起来了,就是被圣教的人劫持了。 其次,再查清穆尼尔的死亡的真相。他不能让穆尼尔死得不明不白的。 回去的路上,莱恩將车子开的飞快。 宋梔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都在莱恩冷沉的目光中识趣的闭上了嘴。 对於穆尼尔的遇难,她觉得她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但又觉得莱恩不需要那些轻飘飘的语言安慰。 无声的沉默就是最好的慰藉。 车子很快停在了他们的临时驻地,莱恩快速的下了车,他绕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对著宋梔伸出了手,说道,“回房间换衣服,我们得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宋梔藉助莱恩伸来的手跳下了车,然后快速的进到房间。 屋子里灯火通明,柯兰特他们都没有休息,而是散落的坐在狭小的客厅里,无聊而又忙碌著,在看见宋梔匆忙狼狈的身影闯进门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穆尼尔先生遇难了,我先去换衣服。”宋梔丟下一句话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们从宋梔的话里嗅出了几分阴谋的味道,在看见一身是血的莱恩后,火速的行动了起来。 临时驻地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们必须马上撤离。 宋梔刚换好衣服,希尔就敲响了她的房门,然后开门走了进来,说道,“看来今晚的舞会並不是很美好,在这片土地上隨时会有人死去......有可能还会死在你的面前......就很突然!咔嚓一下就死了!” 希尔拎起宋梔的行李包,將她刚刚换下来的翠玉色旗袍也塞进了进去,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听著像是安慰的话,但依旧式西海岸式的生硬和彆扭。 宋梔点点头,挺好的,有被安慰到,但是,下次別安慰了!原本凉透的心,在希尔不冷不热的话语中彻底死透了! “谢谢,我听得出来,你是在安慰我......但是別再说了,我可以调节的过来。”宋梔將那把hk-45式手枪扣在了腰间的战术腰带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希尔,示意她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出门了。 “非常不错,你能正视死亡,但那不是安慰,我也不觉得要在死人的这件事上安慰你......我们该出发了。”希尔站在门口,等著宋梔从房间里走出来。 宋梔,“……” 呵!她自作多情了唄! 宋梔眯起眼看著希尔,莫名的想揍他,但她忍下了,毕竟她一向能屈能伸!然后愤恨的从他手里抢过了自己的行李包,蹭著希尔的衣角,径直走出了房间。 其他人已经全副武装,坐上了那辆改装的悍马,宋梔抱著行李包,打开车门,独自坐在了后排,谁都没搭理。 很显然,她跟希尔又闹上彆扭了。 跟在宋梔身后出来的希尔,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將燃烧的打火机扔向了他们临时落脚座独栋的小白楼。 泼满汽油的白色小楼被熊熊大火吞噬,一时间,火光四起,映红了半边天。 一辆改装过的军用悍马趁乱驶出了城镇,向著艾米勒海特沙漠飞驰而去。 艾米勒海特沙漠西接叶门,北穿沙特,南邻阿曼,是个三不管地带,离这片沙漠最近的城镇就是迈尔索达德,是一个荒芜的小镇,但好在有水源。 这个荒芜破败的小镇就成了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希尔坐在一座只剩下半截屋顶的土房子里,破解著那支录音笔的解锁密码。 这支小小的录音笔竟然加设三道高级防盗密码,还带有自毁系统,显然里面的录音藏著惊天秘密,也是那个死掉的圣教圣徒用来保命的后路。 另一台电脑里正在截获附近的无线电波段,从中筛选对他们有用的信息。 希尔带著蓝光护目镜,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椅上,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跳跃著,不一会,一条悬赏通缉令出现在他的战术平板上。 “fuck!那个狙击手又涨价了!”希尔发出一声惊呼,隨后將这条悬赏令同步到了a组的通讯平台上。 这是一条悬赏通缉令,被追杀的是他们特遣a组。原因是特遣a组潜入绿山玫瑰庄园,刺杀了玫瑰庄园的主人穆尼尔先生,阿曼当局现在向全世界各大组织发出悬赏通缉令,全面通缉特遣a组的每一个成员,必要时可就地正法。 悬赏金额已经从最初的三千金条涨到了四千金条了,连他们每个人的清晰头像都被掛在了悬赏令上,包括宋梔的。显然是『k』內部出了叛徒,把他们的资料泄露给了阿曼当局。 悬赏令上清楚標明,射向穆尼尔的那一枪就是狙击手打出去的,而狙击手是一位德籍华人。所以,陆屿的赏金已经从五百根金条涨到了六百根。 好大的一口黑锅! 这妥妥的就是栽赃陷害! 莱恩坐在希尔身旁,始终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摆弄著他手中古旧的怀表,怀表里面有一张发黄的相片。 陆屿趴在另一处屋顶上,架著狙击枪进行警戒,一旁的威尔克是他的观察员,正在把希尔同步在平台上的信息一字一字的念给陆屿听。 “呵!欲加之罪!德籍华人?我是背锅华人吧!”陆屿贴近狙击镜冷笑一声。 另一边,藏在一面土墙后方,被用於隱蔽的迷彩网遮蔽的悍马车旁,宋梔正在给每个人的水壶里分装饮用水。 她穿著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听完柯兰特念的那条悬赏通缉令后,愣怔了好久,气呼呼的说道,“凭什么我才值两根金条!!!” 第14章 捆绑逃脱训练 宋梔一脸愤恨,那帮老王八瞧不起谁呢! 柯兰特接过宋梔手中的水壶,递给她一条用清水打湿的毛巾,说道,“按照以往的逻辑,这两根金条应该是目標死亡后的赏金,但要是被活捉,身价还会上涨......” “为什么?”宋梔接过湿毛巾,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好奇的问道。 “因为身体里的零件会被拆开,一个一个零售,身价就涨上去了......”柯兰特靠在车身上,幽幽的说道。 提及拆零件,宋梔恍惚了好半天,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展,不是她想通了,而是她看透了。 “我小时候,初次听说器官移植手术成功的消息时,內心满是自豪,那可是人类医学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然而如今,我却不再这样看待了。因为当深入了解器官移植手术的具体过程后,就觉得这似乎有违人道,甚至可能是一场阴谋。” 宋梔拧开水壶,喝了一小口水,语气沉闷到像是雷雨將至的前夕,窒息压抑。 “......究竟需要怎样的机缘巧合,才能让受捐者在接受脑死亡患者捐赠的器官时,恰好处於空腹24小时的状態……” 作为一个穿越平行时空前正要被割腰子的受害者,再面对『拆除零件』这种话题时,有的最多就是无力感。 世界很坏!因为人性贪婪!所有的科技和进步一旦被贴上利益的標籤,那么普通百姓都是利益场內待宰的羔羊。有人惦记他们口袋里金钱,有人则惦记他们健康美好的身体。 所以,有的时候,人命很轻!很贱!无人在意! 眾生平等就是个笑话! “世界本就如此,非黑即白,有好有坏,万事都是相对而立,你在接受这个世界善意的同时,也要做好迎接这个世界罪恶的准备。所以,別那么悲观,我们能做的就是让那帮想伤害我们的人都去见撒旦!”柯兰特放下手中的平板走了过来,接过宋梔手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著她的双手。 “给那帮坏傢伙一点厉害瞧瞧,我们可不是羔羊!但在这之前,你还得继续训练。” 柯兰特有了新的任务,重新对宋梔进行脱敏训练,但他认为这个任务还是交给希尔最合適。 莱恩的卫星电话在这时响了两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伙计,首先,我在此先表达对穆尼尔先生遇害的悲痛,请让我为他默哀三秒......”米勒的声音在卫星电话里响起,停顿三秒钟后,又听见他继续说道,“哇哦!你们a组又再次刷新了悬赏的金额,基地里已经有其他小组跃跃欲试了,四千金条!天吶!我都动心了......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你若没有正经的事,我就掛断了。”莱恩不想跟这个不著调的法国人扯皮。 “別!別!有正经事......陈博士想跟你们那位身价两根金条的吉祥物说几句话,最好是能视频通话......”米勒坐在亚丽號舰长的办公室里,看著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的陈彤,小声说道。 “可以,但请稍等。”莱恩掛断了电话,站起了身,拿著战术平板走出了破败的房屋,绕到了一面土墙后面。 宋梔此时被柯兰特绑住了手脚,在学习如何挣脱捆绑。 她被反绑了双手,坐在地上,尝试著將双臂通过双脚绕到身前,然后再用牙齿咬开绳索。 “如果我咬不开怎么办?”宋梔仰脸看向柯兰特,对自己的牙口表示深深的质疑。 “那就学会在身上藏匿锋利的工具,不能被別人发现的那种。你今天一定学会挣开绳索,否则你將被绑住手脚度过一天,我们是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的。” 柯兰特在確定绳索不会鬆动后,才起了身,向后退了两步,一脸同情的看著宋梔,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个恶魔,还是个患有特殊癖好的精神疾病患者。 这个形容,確实糟糕。 米勒的视频通话也在这时打到了莱恩的平板上。 莱恩打开战术平板,快速接通了,然后走到宋梔身前,蹲了下来,將宋梔整个人暴露在视频通话中。 不明所以的宋梔在视频里看见了陈彤以及米勒中尉,还不等她出声打招呼,就听见陈彤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喊声,“他们绑架了宋梔!!!天吶!米勒中尉快去解救她!他们居然为了两根金条绑架了宋梔!!!我出十根金条,请你们放开她!!!!” 柯兰特,“?” 莱恩,“!” 宋梔,“......”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陈彤愿意花十根金条解救她!怎么说呢,很感动,但是目前她动不了......还有能不能不要提两根金条的事! “陈博士,我没事,我没有被绑架,只是常规训练......”宋梔訕訕一笑,试图將绑在身后的手臂绕到身前展示给陈彤看,但是,失败了。 宋梔有些怀疑自我,是不是她的胳膊有些短了? 陈彤,“......” “好吧!是我大惊小怪了,对於你们的训练內容,嗯......我有些孤陋寡闻了,但是,你还好吗?”视频里的陈彤皱著眉,表示不理解,但是保持尊重。 “还好,还好,从海滨到沙漠,从玫瑰舞会的宾客到赏金猎人的目標,这感觉爽爆了!”宋梔扭了扭双手,反而被绑的更紧了,就连这打结的手法都是满满的套路。 “好吧,我长话短说,不打扰你训练。从那两棵结了果实的苹果树上,插枝移栽成活的苹果树苗不具备结果的性能......我们得到的只是一堆具备观赏性的苹果树苗。”陈彤將自己的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告诉了宋梔,顺便把参照数据抄送了过去。 “意料之中,我这边暂时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宋梔有些沮丧,重重的嘆了口气。 穆尼尔在临死前將植物重组生长因子的分子数据传给了他的前妻......他们要想得到这组数据就必须找到穆尼尔的女儿,再把她毫髮无伤的送去德国。 任务有些过於艰巨。 米勒见陈彤说完重点事项,就伸手接过了平板。他看著被捆住手脚的宋梔,准备调侃几句,却被莱恩率先识破,快速切断了视频通讯,將米勒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米勒,“……” 莱恩依旧蹲在宋梔的身前,低著头看著她,又看了看柯兰特打结的手法,皱著眉沉声说道,“我记得你在c区被抓获时挣开过绳索,还袭击了陆屿......” “那个时候,他捆得不结实。”宋梔很诚实的说道。 “嗯,那个时候少尉和陆屿被你瘦弱的外表欺骗了,所以,这次要绑结实。” 莱恩放下手中的战术平板,將宋梔转了过去,亲自將捆绑宋梔的绳索重新打了个结,既挣不开又不会造成血液不循环。 结实不伤手,小俘虏值得拥有。 宋梔,“……” 第15章 不惧所困 宋梔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了半天,也没能將自己的手臂挪到身前,她乾脆躺在地上摆烂,死心道,“柯兰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胳膊短......做不到你说的那样。” “亲爱的,那个和胳膊的长短並没有关係,是你没找到窍门,或者说是你手脚不协调,你在孩童时期应该患有感统失调,大运动发育不是很完善。”柯兰特结合宋梔以往的行动习惯,给出了合理的分析。 宋梔,“......” 多冒昧,还没完成训练,就被確诊了感统失调! 宋梔蹭的一下坐起了身,坚决不做东亚病妇,她活动开肩膀,再次尝试將自己的双臂绕过自己的屁股。 嘿!她居然做到了! 就是说嘛,人不逼迫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但是,数学和物理除外,做不出来的就是做不出来,逼死了也做不出来的。 “不错!继续......收紧双膝,伸展双臂,从脚下绕出来。”柯兰特走到宋梔身旁,挨著她坐了下来,亲自给她示范了一下动作。 宋梔跟著做了一遍,只听一声脆响,她的膝关节响了几下,宋梔脸色一红,她最近应该是缺钙了...... “你没有被绑著当然能做到!”宋梔开始嘴硬。 “嗯哼!除了你,我们几个都能做到,別不服气......”柯兰特抬起手轻轻剐蹭著宋梔鼻尖,然后通过无线电对讲机说道,“希尔,来一下,需要你现场教学。” 不一会,希尔就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作训背心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被捆成大虾的宋梔,皱了皱眉,说道,“她怎么还没解开?她喜欢被绑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嘶!这话说得怎么这么难听! “你来给她做一个示范吧。”柯兰特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了一根绳子,示意希尔转过身去。 希尔皱了皱眉,极不情愿的转过了身,配合著柯兰特將他自己的手反绑了起来,然后走到宋梔身旁,挨著她坐了下来。 “他的脚也得绑上!”宋梔看著一脸阴沉的希尔,咬著后槽牙,落井下石。 “呵!幼稚……少尉听她的,绑吧。”希尔冷哼了一声。 柯兰特暗笑摇头,无奈的耸耸肩,又找了根绳子把希尔的双脚也绑上了。 手脚被捆绑住的希尔,冷冷地瞥了眼宋梔,扯了扯嘴角,说道,“看好!” 话音刚落,他活动了下肩膀,猛地腾空,被反绑的双手穿过鞋底,就在眨眼间挪到了他的身前。 希尔歪头看向傻了眼的宋梔,又在宋梔震惊的目光中將挪到身前的双手原路挪回了身后。 宋梔,“!” 我勒个真人蜘蛛侠! 宋梔动了动卡在后膝处的手臂,只觉得这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不听她的使唤。 “玩什么呢?!”陆屿扛著狙击枪走了过来,在看见坐在地上被绑住手脚的希尔和宋梔,露出不解的神情,而后又豁然开朗,说道,“玩得真花!我也要玩!少尉,也把我绑了吧!” 同样被绑住手脚的陆屿,一蹦一蹦的挪到了宋梔的身旁,坐了下来,笑道,“老乡,挺会玩哈!” 宋梔翻了个白眼,她不想跟傻子说话。 隨后赶来的威尔克也被柯兰特把那绑住了双手,挨著陆屿坐了下来。他歪著头越过陆屿,看向宋梔,浅碧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深情,弯弯嘴角,说道,“哈尼,这个游戏叫什么?贏了有什么奖励吗?” 宋梔,“......” 有时候真的想原地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柯兰特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眼前这般过於滑稽的状况。 就在柯兰特哭笑不得之际,莱恩也从破败的房屋里走了出来。 他看著被绑著手脚坐成一排的a组小队成员,面无表情的冷声下令,“现在!马上!立刻!解开你们身上碍事的绳索,过来开会!莉莉的藏身之地有线索了。” 指令落下,莱恩转身离去。 几人不约而同的出声应和,“yes,sir!” 柯兰特深深的看了眼宋梔,示意她赶紧挣开绳索,然后也抬脚追上莱恩离去的步伐。 威尔克大力出奇蹟,不用任何技巧,轻而易举的撑断了绑在身后的绳索,快速的解开脚上的绳套,对著宋梔说道,“哈尼,你可以的,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你!”隨后也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是陆屿。 只见他从腕錶上抠下来镜片,镜片边缘精薄而锋利,像一只刀片,只需轻轻划两下,手上的绳索就被轻而易举的割断了,他拿著那个镜片又割断了绑在脚上的绳索,然后再將镜片重新安装回腕錶上。 陆屿的这个操作简直亮瞎了宋梔的眼。 “厉害吗?回到基地,我也给你打造一只这样的腕錶。”陆屿对著还在跟绳索较劲的宋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得意,然后起身离开。 就在宋梔盯著陆屿悠哉悠哉离去的背影咬碎了后槽牙之时,希尔又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將反绑的双手挪到了身前,然后用牙齿咬开了绳结,又解开了脚上的绳索。 他站起身,看向宋梔,说道,“快点,別让我们久等。” 说完,希尔也快步离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宋梔一个人,以及这漫天的黄沙。如果她今天解不开这个绳索,別说是参加会议,恐怕她就得在这里过夜了。 宋梔万分懊恼,心里把那几个走得飞快的傢伙骂了个遍,这帮没良心的坏傢伙!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了。 哼!不就是解个绳索吗!她不惧所困!宋梔顿时生出一腔孤勇,攥著绳子猛地一挣,奈何捆得实在太紧,半天也没挣开半分,反倒因为动作太急摔得往前一趔趄。 一腔孤勇变成了一个蛄蛹。 宋梔气急败坏的坐起了身,再次尝试希尔给她演示的那个动作。她刚才已经成功一半了,现在只需將双臂撑开,从膝窝绕过双脚就行了。 她活动开肩膀,收紧双膝,向双脚伸展胳膊,再找准力度,猛的向上一抬,双手就这样被她挪到了身前。 这也没什么难的!宋梔面露喜色。 她用牙齿紧紧咬住绳结,奋力向外撕扯著,不一会,绳子就被她咬鬆了,双手得以解脱,她又解开了脚上的绳索。 她成功了! 欣喜若狂的宋梔一脚踢飞了捆了她半天的绳索,快步离去。 绕过那堵残破的土墙,她才发现,本该离去的莱恩他们並没有离去,而是都一个一个靠在墙壁上,默默地等著她,在看见她走了过来,都弯著嘴角浅浅的笑著。 …… 第16章 营救任务 在那阴暗且透风的破旧房屋內,灰扑扑的土墙被临时用作投影屏,上面轮迴播放著任务目標的图像信息。 图片上是一位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她有著一头棕色的长髮,皮肤白皙细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一对儿闪著火彩的蓝宝石,卷翘的睫毛像是浓密的羽毛,天真无邪的像是一只漂亮洋娃娃。 穆尼尔的女儿今年6岁,名叫莉莉,她被圣教的人囚禁在一处私人庄园里。现在穆尼尔死了,莉莉处境极其危急,犹如羊在虎口。 那帮圣教的异徒可是出了名的无恶不作,莉莉被他们当做商品掛在暗网出售,参与拍卖的买家已经高达数百位,且都是各方的灰暗势力。 他们必须儘快营救出莉莉。 那处私人的庄园就在塞拉莱,那里以前是一处旅游景点,三面环山一处临海,典型的易守难攻。 但这难不倒特遣a组,莱恩很快制定好了营救计划。 柯兰特和宋梔乔装成暗网的买家进入拍卖庄园,先確定莉莉的准確位置,保护莉莉的人身安全,而后准备隨时接应。 希尔扮做安保人员混进庄园,偷偷安放炸药,製造爆破,从而引起骚乱。 莱恩和威尔克则趁乱发起正面进攻,吸引开安保的主要火力,柯兰特和宋梔则趁机护送莉莉逃离山庄。 陆屿在狙击点进行撤退时的火力支援和掩护工作。 希尔操作著键盘,黑进了圣教的暗网,给宋梔和柯兰特搞到了两张身份信息,是义大利军火商人和他的华裔小情人。 宋梔那件旗袍又派上了用场,就挺好的,资源再利用。 任务下达后,他们各自忙碌著,整理著自己的装备。 柯兰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一回头就看见换好翠玉色旗袍的宋梔,正在低头往自己的大腿上绑装备掛套。 他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將宋梔手中的匕首和手枪悉数拿走,说道,“我们不能携带任何武器进入拍卖庄园,那里的安检极为森严,我们不能贸然行事,带武器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那天的舞会......”宋梔看著被拿走的武器,心里慌了,很没安全感。 “那不一样,性质不一样,別紧张,跟著我就行,我们的任务只是在里面接应,火力衝突交给他们。”柯兰特將宋梔的武器交给了正在清理他们留下的活动痕跡的希尔,耐心地解释道。 “听少尉的,你们的新身份很安全,短时间內不会被人识破,带著武器反而被人怀疑。我会帮你把武器带进去。”希尔清理完活动痕跡,看著宋梔说道。 “好吧,相信我的演技,绝对不会露馅。”宋梔点了点头,奥斯卡最佳女演员荣耀回归。 可一摸身上空落落的,宋梔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几句,这帮老王八,安检搞这么严,果然是坏事做多了,就越怕死! 且让那些恶魔猖狂几日,她定要炸平那个拍卖庄园。 其实,宋梔还是在纠结她只值两根金条的事。也不知道这次任务以后,她的身价能不能涨一涨! 柯兰特细心地帮宋梔整理好旗袍的裙摆,隨后为她佩戴好隱形摄像镜片,接著往她耳朵里塞入一只微型无线电通讯器。 通讯器刚一戴进耳朵里,就听见了陆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老乡,不用担心,你眼睛里的镜片会把你看到的景象全部传回到我们的平板上,我会为你消除一切潜在危险,隨时保持联繫。还有,注意安全,我爱你。” “收到,我也爱你,狙击手先生。”宋梔心头一暖,闷声回道。 “走吧,我们得提前出发。”柯兰特嘴角含笑,依旧保持义大利式优雅,他伸出手,等著宋梔挽住他的胳膊。 宋梔没有迟疑,很自然的挽住了柯兰特的胳膊,跟著他一起走出了那间破败的危房。 跟在后面的希尔,身体僵硬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拎著宋梔的武器包,冷哼了一声,难道他长得不像军火贩子吗? 话说,他就不能和宋梔单独执行任务吗! 希尔盯著宋梔挽在柯兰特臂弯上的手,只觉得格外刺眼。他双眼微红,又重重的哼了一声,將套在脖子上的面罩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口鼻,快速的从柯兰特和宋梔中间身边挤了过去,將他俩交叠的手臂挤开了。 柯兰特摇头低笑,“某人又生气了......” 宋梔,“......” 宋梔表示不想哄,哄一次腰酸一天...... 莱恩和威尔克正在外面的悍马车前清点著武器,补充弹药。 陆屿正在拆卸他的狙击枪,待会方便携带。 希尔则是在柯兰特和宋梔走出那间临时据点后,拎著两包橡胶炸弹,埋到了墙角下。 一辆蒂芙尼蓝色的防弹轿跑停在路边,这是米勒帮他们搞来的。米勒千叮嚀万叮嘱,一定要他们爱惜的使用,因为这是他个人的收藏款,但凡车身有点划痕就要扣他们的佣金。 “出发吧。”莱恩看了一眼宋梔,又极其严厉的补充道,“完成任务的前提是保全性命,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任务自动终止。” “收到!”宋梔重重的点点了头。 “哈尼,注意安全。”威尔克放下了手中的机枪,走了过来,俯身亲在宋梔的额头上。 宋梔轻轻拥抱威尔克,也轻声说道,“安德烈,你也是,注意安全。” 她鬆开了威尔克,又走到了莱恩的身前,她张开双臂环住莱恩的腰身,贴近他的胸膛,说道,“我很喜欢这件旗袍,中尉。” “嗯,別擅自行动。”莱恩的手停留在宋梔的后背上方最后落在了宋梔间的肩膀上,微微收紧,语气里是低了好几度的恳求。 宋梔也嗯了一声,离开了莱恩的怀抱,又走到了陆屿的身前。 狙击手先生满手油污,只能举著双手等著宋梔投怀送抱。 宋梔扑进陆屿的怀里,將手伸进他的衣襟里,抚摸著他腹部的那条疤痕,四目相触,什么都没有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埋好炸药的希尔,戴著黑色面罩愣在原地,面罩下的嘴唇紧抿著,略显僵硬。 宋梔走到希尔的面前,拽下了他脸上的面罩,垫起脚,主动地吻在他乾裂的双唇上,一吻即离。 希尔的眼角微微抖动,褐色的眼眸先是无限放大,而后慢慢聚焦成光,带著满眼的难以置信,他在宋梔的双唇即將撤离前,追逐了上去,紧紧的纠缠著。 “以后不可以乱生气!”宋梔捶了希尔一拳。 “知道......你注意安全,我混进去后会跟著你,保护你。”希尔的声音过於低沉沙哑。 “嗯。” “宋,该出发了!”柯兰特帮宋梔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隨后和a组的其他成员点头示意,“我会保护好她的!” 蓝色轿跑的发动机响起一阵轰鸣声,而后扬尘而去。 第17章 无法拒绝的绿宝石手炼 塞拉莱,是阿曼最大的油储码头,曾经发生过袭击爆炸,但不影响塞拉莱在阿拉伯海湾的重要地位。 除此之外,塞拉莱还是阿拉伯半岛的天然氧吧,是阿曼南部海岸线上的一颗璀璨明珠,融合了海洋的壮阔、山峦的雄奇与沙漠的荒芜,交融出独特迷人而又丰富的自然风貌。 绵长的海岸线是塞拉莱最引人注目的景观之一。清澈湛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细腻的沙滩如金色绸带般延绵铺展,衔接著远处浩渺的海洋,沙滩与海水融为一体。 清晨,海边常常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晨雾,隨著太阳升起,雾气逐渐消散,海面变得愈发清晰,渔船点点,海鸥翔集,澎湃著寧静而富有生机的气息。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洒在海面上,將海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海天一色,像是被打翻的染色盘,绚丽辉煌。 除了迷人的海景,塞拉莱周边的哈贾尔山脉也为阿拉伯半岛的景色增添了葱绿浓重的一笔。浓郁翠绿的山川连绵起伏,刀削般的峰峦高耸入云。山中飞瀑倾泄,清凉无比,像是浩瀚沙漠中的一处绿洲仙境。 柯兰特开著汽车缓缓地行驶在哈贾尔山谷之中,车厢里放著舒缓的音乐,是俄罗斯的歌曲《小白猫》,很唯美动听,也很应景。 “在想什么呢?”柯兰特轻轻转动方向盘,侧过脸看著靠在副驾驶发呆的宋梔。 “在担心莉莉......”宋梔单手撑在车窗上,眼底有深深的担忧。 “別担心,阿曼当局也有介入,也在想办法营救莉莉。米勒中尉已经用我的身份拍下了她,她目前是安全的。”柯兰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宋梔的手背,算是安慰。 “我更担心的是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失去了能庇护她的父亲……这个噩耗对她来说太残忍了。”宋梔反握住柯兰特的手,像是在无尽的悲伤中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这需要她自己走出来,谁都无法替她承担那种失去至亲的的悲痛。还记得《海边的曼彻斯特》吗?”柯兰特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就像那样,靠自己熬过来。” 他没有说那些安慰人的假大空的话语,只是平静的陈述一件关於死亡的事实。 歌曲进入尾声,带著淡淡的忧愁。 车子在快靠近菲丽特庄园的时候停了下来。 柯兰特的双手隨意的搭在方向盘上,不停地用手指敲击著方向盘,他抿著嘴,不说话,眼神忽明忽暗,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宋梔以为柯兰特有什么要格外交待她的,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著他开口。 踌躇半天的柯兰特先是低头哼笑了几声,似乎是在自嘲,然后深吸一口,像是终於下定决心。 他看向宋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说道,“我们的装备不够,身为义大利军火头目的情人不应该这么寒酸。” “啊?” 柯兰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闪著耀眼火彩的祖母绿宝石手炼。 整条手炼是由大小一致的绿宝石串联而成,每颗绿宝石的周围,都镶嵌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粉钻。粉钻与绿宝石的完美契合,让整条手炼尽显华贵与雅致。 手炼的工艺很考究,典雅自然而又精致华美,就连不懂珠宝的宋梔也看得出这条手炼价值不菲。 她盯著那串手炼看了两秒,刚要开口拒绝,就见柯兰特直接拉起她的手,熟稔地將手炼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凉丝丝的宝石贴在宋梔的皮肤上,重量刚好,衬得宋梔原本就白皙的手腕愈发纤细动人。 柯兰特將视线从宋梔手腕上的珠宝上移到了宋梔的脸上,满意地挑了挑眉,“这样才对,你的手腕太空了。” 宋梔看著手腕上夺目的绿光火彩,一时难以接受,说话也有些结巴,“这、这、太贵重了......我弄丟了......怎么办?!” “算是很贵重吧,但不是在金钱上,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本来是一套珠宝,但是眼下只剩这一条手炼了,你能帮我保管吗?”柯兰特突然深情的望著宋梔,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带著让人难以拒绝的祈求。 “我......”宋梔想都没想就要拒绝。 “別拒绝我,好吗?这是我的心意,我不认为你有拒绝我的理由,而我想给你远不止这个!”柯兰特打断了宋梔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他牵起宋梔的手,轻轻的吻在她的手腕上。 宋梔在听见柯兰特说是他母亲的遗物时,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低头看著手腕上静静躺著的手炼,冰凉的宝石带著柯兰特的唇温慢慢浸透她的肌肤,那拒绝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更认为,我应该早点把它送给你,但我没有那种勇气,原谅我之前的畏缩。”柯兰特那琥珀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深情。 “你知道的,你总是让我无法拒绝......” —— 漫天黄沙袭卷著这座荒废的沙漠小镇,莱恩靠在悍马车旁低头抽著烟,汽车的前机盖上平放著一只卫星电话,上面铺满了一层黄沙。 一首苍凉婉转的铃声从电话的外扩喇叭里响起——“什么鬼魅传说,什么魑魅魍魎妖魔,只有那鷺鹰在幽幽的高歌。漫天黄沙掠过,走遍每个角落,行走在无尽的苍茫星河......” 这彩铃倒挺应景。 米勒终於捨得换掉铃声了,坐在车里陆屿跟著米勒的彩铃摇头晃脑的哼唱著。以至於让莱恩怀疑,是不是陆屿向米勒推荐的这首彩铃。 铃声中断,米勒骚气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surprise!喜不喜欢?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现在身处的环境!” “种苹果的小男孩,我需要你的帮助。”莱恩抽了一口烟,呼啸而过的黄风捲走了他吐出来的烟圈。 “我已经动用自己的私人帐户,拍下了穆尼尔的女儿,好吧,这是我该做的,穆尼尔也收留了我和我的航母......但是,我还向你们提供了我仅有的一辆昂贵的珍藏版的豪车......”米勒情绪有些激动,忍不住抱怨。 “如果你还想那辆车完好无损,最好是听我的。”莱恩无赖的威胁道,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扔在脚下踩灭了。 第18章 猎杀时刻 米勒怎么也没想到莱恩会威胁他。 “你不会想用我的爱车搞汽车炸弹吧?!”米勒在电话的另一头惊叫出声。 “是炸药,已经做好了,但不是放在你的爱车上,如果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莱恩冷沉的声音不像是在开玩笑。 “伙计,我当然不愿意!那不是个好主意!”米勒脱口而出。 “我给你一个坐標,你需要把这个坐標泄露给那些想要追捕我们的赏金猎人,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他们。”莱恩盯著眼前被埋了一圈炸药的土房子,说道。 “这有些难为我了,你知道的,那样我会暴露的,那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米勒气笑了,他什么时候成了特遣a组的专属外援了,关键莱恩还理直气壮的。 “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你那艘航母上的舰载机和巡航舰需要大量的燃料,我在给你送资源。”莱恩开始不急不忙的给米勒挖坑。 “阿曼当局吗?伙计,你们现在还在人家的悬赏通缉榜上。”莱恩的话音刚落下,米勒就觉察到了他的意图。 他站在亚丽號的阳光房中,这个看著陈彤移植苹果树苗,他想今天约这个会种苹果的博士一起喝点小酒。 “阿曼当局和圣教积怨已久,穆尼尔也死在圣教异徒的枪口下。你说圣教老巢里那些头目的人头,值多少钱?”莱恩转动著手中的尼泊尔军刀,湛蓝的眼眸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卫星电话,像是透过电话白了一眼电话另一头的米勒。 “你要玩大的?!那个赏金可是相当丰厚,阿曼当局一直想清理门户,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选呢!我可以从中拉线,赏金你们拿,我只要和阿曼当局保持友好建交就行。”米勒笑得满脸开花,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他將视线从陈彤的身上落回到眼前的苹果树上。 “成交!”莱恩说道。 “阿曼当局对你们的悬赏通缉要不要撤下来,毕竟,你们也算是合作关係。”米勒好心问道。 “不用!水浑了才好抓鱼。” 莱恩並不把那个悬赏通缉放在眼里,他还想用那个悬赏令打窝呢。把想咬饵的鱼引到一起,一窝炸了,一劳永逸,只是希望那些臭鱼烂虾別让他失望才好。 不到一小时,一个关於特遣a组的藏身坐標被人从暗网中高价买走了。而这条消息不脛而走,有人黑进了暗网,破解了那条加了密的坐標定位。一传十,十传百,那个坐標定位仅在瞬间就被十几个赏金猎人组织和其他僱佣军团破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米勒看著那组坐標的下载量,猛吸了几口凉气,只在心中默默祈祷。 ——愿上帝保佑a组那帮坏傢伙们!阿门! 入夜,寒星寥寥。 本该寂静空旷的沙漠边缘,突然热闹起来,有人谨慎小心的摸黑潜入,有人则仗著火力充足横衝直撞。 这些赏金猎人难抵金条的诱惑,眼中只有对自己的盲目自信,丝毫没有周围环境过於异常安静的警惕。 一辆悍马车停在几公里外的沙漠中,陆屿趴在车顶上架著一把改装后的巴雷特狙击枪,负责警戒。 莱恩坐在驾驶室,盯著手中的战术平板,確定柯兰特和宋梔的gps定位在哈贾尔山谷中的菲丽特庄园后,才將页面切换到希尔的无人机传回的摄像画面上。 希尔靠坐在后排的座椅上,戴著蓝光护目镜,操控著一只小型的投弹式无人机,监视著他们之前的临时驻扎点。根据无人机上自带的热成像扫描仪,扫描出的影像来看,他们足足来了有七八十个人。 威尔克站在车外20米的地方,调试著火箭炮的发射坐標,这些加了散弹钉的炮弹能將目標以內的任何物体钉成筛子。 “目標们正在靠近,他们使用了热成像仪,並没有发现咱们留下的是诱饵,距离爆破圈还有300米。”希尔调整了一下无人机的角度,匯报导。 “保持静默,等他们进入爆破圈。”莱恩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说道,“狙击手准备燃烧弹,给他们暖暖身。” “收到!看那焚烬孤城......寂冷了三生......”陆屿往巴雷特狙击炮里填了一枚穿甲燃烧弹,心情极好的哼唱起了戏腔。 “200米、有人继续推进,两侧有人蹲守埋伏,狙击手的9点钟方向和2点钟方向。”希尔隨时播报著前方敌人的动向。 “狙击手负责解决9点钟方向的漏网之鱼,威尔克负责炮轰另一侧的烂虾们,爭取不留活口。” “收到!” “收到!” 陆屿和威尔克同时回復。 “150米、100米......80米......”希尔的双眼紧紧地盯著手中的显示器,不时调整隱身在暗夜之下的无人机的飞行高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要钱不要命的赏金猎人,还正做著赎金条的春秋大梦。仿佛藏身在那一栋破败的小楼里的不是几个四处躲藏的僱佣兵,而是一麻袋一麻袋的金条。 有人利慾薰心,冲的靠前,生怕被其他人截了胡。也有人过於冷静,觉得向来阴险狡诈的特遣a组不该这么粗心大意,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不好,中计了!赶紧撤!” 经验老道的僱佣兵头子赶紧下令召回自己的手下,但是为时已晚。 “5米、3、2、1、爆破!”希尔盯著屏幕,在大部队进入到爆破圈时,按下了炸弹的遥控器。 “轰!” 爆炸声惊天动地,火光冲天而起,一时间血肉横飞。 没有被爆炸波及的赏金猎人们则纷纷向后逃窜,可惜为时已晚,他们早已成了a组埋伏圈中待宰的羔羊。 敢打特遣a组的主意,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a组的悬赏金至今无人敢肖想。就凭他们这些怂兵软蛋,也配成为a组的对手! “嘭!” 一声狙击枪响,一颗穿甲燃烧弹破空射来,直直的穿透那辆试图逃离的越野车,燃烧弹里的白磷遇空气疯狂燃烧,將那片区域化成一片火海,无人能倖免。 “砰!” 再是一颗穿甲燃烧弹,破空袭来,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威尔克瞄准2点钟方向发射了一枚散钉弹,炮弹爆炸,里面的钢钉四散开来,喷射出阵阵血雾,瞬间血肉横飞。 希尔操控著无人机扔下几枚榴弹和烟雾弹,然后快速將无人机撤离。 这无疑是一场残酷的绞杀! 任何妄想对特遣a组图谋不轨的人,都已被炸得粉身碎骨!这也是a组打给阿曼当局看的一场精彩的表演,充分的向甲方展示了自己超强过硬的实力。 a组,就是口碑! “收队!去塞拉莱。” 第19章 潜入 菲丽特庄园位於哈贾尔山谷之中,是一处休閒观景的好地方,后来被圣教的头目据为己有,作为圣教对外进行贸易往来和收买各方势力的娱乐场所。 圣教是常年活跃在中东地区的教派组织,他们有最先进的军火武器,也有已成规模的私人军队。圣教教徒在中东境內无恶不作,还是试图搞內部分裂,然后抢夺各地资源资源再转手拋售给其他势力组织。 如今,圣教又盯上了阿曼境內的石油储备港口和穆尼尔手中的玫瑰庄园。穆尼尔已死,玫瑰庄园已经成了圣教的囊中之物,至於那支录音笔里提到的生物武器,莱恩还没有任何头绪。 这两日,圣教在菲丽特庄园有拍卖会,除了不足为奇的人口买卖,还有一些稀有资源和军火的交易。 前来菲丽特庄园参与拍卖的人皆是龙鱼混杂,各方势力掺混其中,恰好也是a组潜入的最好时机。 宋梔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挽著柯兰特的手臂,依偎在柯兰特身边,游走在宴会厅內。她现在的身份是义大利军火商的小情人,所以她不需要应酬,她只要在柯兰特身边演好一只乖巧的花瓶就好。 柯兰特仗著自己本就是义大利人的先天优势,在宴会厅內左右逢源,已经完完全全坐实了他是军火贩子的身份。 宋梔和柯兰特举著酒杯,看似漫无目的的在庄园里閒逛,实则是通过宋梔戴在眼睛上的隱形摄像镜,將庄园里的结构布局传回到a组的数据平台上。 出了宴会厅,就是一块衔接著草坪的露台,草坪修剪整齐,鬱鬱葱葱,叫人看著赏心悦目。越过低矮的院墙还能看见远处倾泻的飞瀑,偶尔穿堂而来的山风,给这里带来一片清凉。 露台上,几位身著华贵衣衫的男女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著,是关於一支特遣小队在迈尔索达德,反向歼灭了百余人的赏金猎人组织的爆炸新闻。 “他们搞得动静太大了,不过,咱们的悬赏金又该上涨了......”柯兰特揽著宋梔,俯在她耳边低声笑道。 “他们到了吗?”宋梔也跟著压低声音问道。 “没那么快......他们还得遛遛狗,甩掉烦人的尾巴,拍卖会开始前,他们准能到。” “嗯,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莉莉?” “她不是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只是一个开胃菜,目前只有包括你我在內的三个买家参与了竞拍,其中一家应该是阿曼当局的人,另一家专门做人口买卖,只要盯死那个人口贩子就行。” 柯兰特藉助帮著宋梔整理耳边碎发的动作,將他刚刚打听来的消息,通过宋梔耳朵里的微型通讯装置传递了出去。 “走吧,去那边坐一下吧,拍卖会晚上才开始。” 柯兰特伸出手臂,等著宋梔挽上他的胳膊,然后轻轻的收拢臂弯,带著宋梔走向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从这里能看见整个露台的全貌。 另一边,哈贾尔山谷边缘,一辆改装的军用悍马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山谷里的丛林里,藏在军绿色迷彩偽装网下面。 四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从车上跳了下来,伸出手腕聚在一起,对好各自腕錶上的时间。 “狙击手到达狙击点后,给里面的人报告点位。希尔潜进庄园安装炸药,暗中配合少尉和宋梔营救莉莉。拍卖会开始后发起进攻,等我信號。”莱恩铺开刚刚手绘的菲丽特庄园的布局图,分发任务指令。 “倒数三个数,无线电通讯设备自动联入,3、2、1......” “无线电通讯设备无异常,按计划行动!” 脸上涂满油彩的莱恩,打出手势,然后拉上了戴在脸上的面罩,只剩下一双闪著寒冰的蓝色眼眸露在外面。 话音刚落,穿著一身深色迷彩偽装衣的陆屿,率先提著装著狙击枪的武器袋向著山谷的最高点奔去。他早就找到了一处最佳的狙击点位,那个位置很隱秘,也能將整个菲丽特庄园尽收眼里。 希尔的装备很轻便,他只带著几把弹药充足的手枪和几只微型电磁炸弹,就朝著菲丽特庄园的方向跑去,树叶摇晃,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间。 同样在脸上涂满油彩的威尔克正在清点机枪的弹药夹,顺便还把火箭筒也背上了。他和莱恩负责在正面搞突袭,全火力覆盖才是突袭的王道,而王道碾压兵道! 陆屿观察好地形,爬上了一处植被缠绕的岩石缝中,旁边就是飞流而下的瀑布,这种环境对狙击手来说很不友好,哗哗作响的水声和飞溅的水珠很影响狙击手对弹道的判断。 但是陆屿完全不在乎,越是狙击环境恶劣,狙击手的存活率就越高,任谁也想不到他就藏在飞瀑旁,瀑布对阳光的折射很完美的化解了他狙击镜的反射光线。 这个位置,简直是太棒了!从这个位置完成狙击任务,他的身价又得上涨了! “老乡,狙击手已就位,我已锁定你和少尉的位置......別乱动,別回头,保持平常心。”陆屿组装好他那把雷明顿狙击枪,將脸颊贴近狙击镜,从狙击镜里快速的找到了宋梔和柯兰特的身影。 “老乡,那手炼很漂亮,少尉向你求婚了?” 原本听到陆屿声音的宋梔还很激动,但在听见陆屿阴阳怪气的调侃后,激动的心迅速冷却下来,原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枪手先生已经到了......”宋梔佯装与柯兰特碰杯,將陆屿到达狙击点的事情告诉了柯兰特。 “嗯,另一个爱生气的傢伙也该快到了。”柯兰特端起红酒杯与宋梔轻轻碰杯。 菲丽特庄园厨房的后门,一位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侍应生端著一只黑漆托盘走来。 忽然从墙角的花丛里窜出来一个人影,动作快如闪电。侍应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人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快要掉地的托盘,又將昏死过去的侍应生拖进了一间无人的库房里。 约莫几分钟过后,换好黑色燕尾服希尔整理了下领口的领结,从库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將被扒光衣服的侍应生捆成木乃伊,反锁在了库房里。 希尔端著托盘向著宴会厅走去,路过洗手间时,还对著洗手间的镜子重新梳理了下髮型。 嘖! 虽说这一身是侍应生的燕尾服,但好歹也算是西装!他穿在身上,也算是英俊帅气,不比那个义大利男人差! 第20章 深入侦察 “老乡,我需要二楼的实景图像。” 陆屿將狙击镜瞄向了露台的二楼,窗户上的纱帐很影响他的观察,所以还需要宋梔亲自走一趟,將实景图传回到数据平台上。 宋梔推开酒杯,佯装喝醉了酒,晕晕乎乎的站了起来,衝著柯兰特拋了个水灵灵的眉眼,说道,“亲爱的,我有些累了,可以扶我去休息一下吗?” 宋梔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著捲舌的颤音,听得柯兰特心头一涩,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由的收紧。 何止是柯兰特心头酥麻。宋梔软糯的声音通过耳中的微型通讯器,清晰的传递到a组的其他人的耳中。 藏在狙击点的陆屿忽得皱起了眉,急忙將佯装醉酒的宋梔牢牢地锁定在狙击镜里,心里像是被上万只蚂蚁爬咬,痒痒的。 原本端著红酒穿行在宴会厅的希尔,险些砸翻了手中的托盘,他猛然涨红了脸,连著呼出几口气,才將將稳住慌乱的手脚。 正在填装机枪弹药的威尔克,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茫然的看向身旁的莱恩,然后哼声笑道,“哈尼居然会撒娇?!太可爱了......” 低头抽菸的莱恩只是靠在树干上,擦拭著手中的军刀,这是他送给宋梔的那把『萝莉』,低垂的眼眸藏在战术头盔遮下的阴影里,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撒娇?嗯哼......她確实很会...... 莱恩已经不止一次的打破惯例,纵容宋梔的小任性了。当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面的无数次,儘管他总是在事后一再谴责检討自己,但是好像无济於事。 莱恩擦拭完那把对他来说过於小巧的军刀,收进了自己战术腰带的掛套里,单手按在无线电耳机旁,冷声说道,“全体保持警惕,按原计划行动!” 莱恩冷沉的声音及时的將小组成员旖旎的心思无情的扼杀了。 久经战场廝杀的柯兰特,只在瞬间就稳住了那颗因宋梔慌乱的心。这可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僱佣军该有的分心,这很危险。 “好的,我扶你回房,拍卖会到晚上才开始呢,你有大把的时间休息,但是可不能再贪杯了,否则我会惩罚你的。”他站起身走了过来,轻轻揽住宋梔的腰,扶著她走回宴会厅。 圣教之人向来善於笼络人心,因著拍卖会是在晚上进行,所以,他们为今晚前来参加拍卖的宾客们准备好了休息的客房,客房就在二楼。 宋梔被柯兰特扶著穿过宴会厅,正巧与正在为宾客斟酒的希尔擦肩而过。宋梔没有发现希尔,但是柯兰特和希尔却在暗中交换了个眼神,柯兰特打出唇语——二楼,231。 希尔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又继续微笑著为其他宾客斟酒。 宋梔和柯兰特没有选择坐电梯,而是慢慢的沿著盘旋的楼梯去往二楼,刚来到二楼,宋梔就按著陆屿给出的指令,四处观察著二楼的布局。 这是很典型的错落式客房,走廊里的南侧是一排垂著纱帐的落地窗,对面是错落有致的客房,客房的私密性做得很好。 “我需要知道电梯的位置。”陆屿的眼睛紧贴狙击镜,跟著宋梔从摄影隱形镜传回来的景象移动著。 “我们快到房间了,电梯应该走廊中间的位置,我们晚上坐电梯下去吧,我的脚很疼,不想走路。”宋梔靠在柯兰特的怀里,看似是在跟柯兰特说话,实则是在告诉陆屿,他们的房间离电梯还有段距离。 “copy!”陆屿的眼睛离开了狙击镜,点开身旁的战术平板,研究著宋梔传回来的实景图。 就在柯兰特揽著宋梔走到231房间门口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柯兰特,“迪蒙先生,您好,我家先生想请您喝杯酒,不知您能否赏光?” 来人是一位穿著白色长衫的阿拉伯人,却说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英语。 柯兰特並没有回覆他,而是看了眼宋梔,宋梔接受到柯兰特的示意,也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穿著阿拉伯白袍的男子,將这个男子的样貌信息传递到了a组的通讯平台上。 “不好意思,我的女伴喝醉了,身边离不开人......还有,我不是很喜欢隨意接受陌生人的邀请,请告诉你家先生,下次请提前预约。”柯兰特扶著宋梔的腰身,冷声拒绝,那股子义大利黑手党的冷傲气息扑面而来,叫人不敢造次。 “非常抱歉!我家先生的姓氏是阿勒赛义德,与已经遇难的穆尼尔是宗亲,我家先生想约您谈一谈关於您拍下莉莉小姐的事情。”白袍男子先是抬起右手扶在自己的左胸前,然后微微躬身,朝柯兰特行了一个带著歉意的抚胸礼。 莱恩盯著战术平板上那白袍男子的长相,在听见那人说出他家先生的姓氏后,通过无线电耳机说道,“穆尼尔的姓氏也是阿勒赛义德,他们是一家,让少尉跟著他去,你留在房间,不要隨意走动。” 宋梔接收到莱恩下达的指令,抬起头看向柯兰特,柔声说道,“亲爱的,我自己可以的,不要为我耽误你的生意。” “呵......你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倒显得我不体贴了。好吧,我去去就来,你在房间乖乖等我。”柯兰特听懂了宋梔的话外音,低头轻吻在她的额前,帮她打开了房门。 看著宋梔走进房间,他才从外面关好了房门,然后对著那白袍男子说道,“我可不想让我的小美人等的太久,希望这次谈话不要超过半小时。” “如您所愿,请隨我来!” 柯兰特跟在白袍男子的身后走向了二楼的电梯厅。 陆屿通过狙击镜锁定著柯兰特的身影,找到了电梯厅的位置。咱就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少尉神助攻! 宋梔进到房间,就將房门反锁了,然后在房间里四处搜查摄像头和监听器,在確认房间绝对安全后,才通过微型联络器说道,“少尉已经跟著那人离开了,房间安全,over!” “copy!保持静默!”莱恩回復道。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了,不等宋梔反应过来,敲门的人就刷了房卡,打开房门径直走了进来。 宋梔正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她张著嘴,惊讶地看著来人,眼中看到的景象丝毫不差的传到了a组的通讯平台上,就听见陆屿的惊呼声在联络器里响起,“哦!天菩萨!他玩制服诱惑呢!” 第21章 小心机 宋梔看见来人时,先是满脸的惊讶,在看见他的胸肌將身上的燕尾服撑得满满当当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艷,完全是对美色的欣赏,全无半点敷衍之態。 “哇哦!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喜,我以为这次还是维修工人......”宋梔看著穿著一身燕尾服,略显英俊帅气的希尔,忍不住调侃道。 “闭嘴!闭上眼!”希尔一想到他这副模样都被陆屿和那个冷麵神瞧了去,心里很不爽,於是走上前,捂住了宋梔的眼睛。 “喂!怎么黑屏了?!搞什么鬼!”陆屿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的格外吵闹,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希尔捂著宋梔的眼睛,被她刚刚略带调侃的夸讚美到了,算是夸讚吧……他那微薄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就说他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帅气。 “我可以睁开眼了吗?” 宋梔轻轻地眨了眨眼,微微卷翘的睫毛轻轻剐蹭在希尔的掌心,顿生痒意。 “我来给你送武器。”希尔目光下移,看著宋梔戴在腕间的绿宝石手炼,抿著嘴,眼神一暗,隨后冷哼一声,“呵!他可真大方!” 嘀咕完,希尔向后退了两步,鬆开了遮住宋梔眼睛的手,然后麻利的脱掉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白色衬衫。 许是衬衫的尺码不太合身,希尔健硕的上半身將白色的衬衫撑得鼓鼓囊囊的,险些崩开,他转过身,背对著宋梔,解著缠在后腰处的枪套和弹药夹。 嘖嘖嘖!这翘臀!哇哦! 怎么练得?! 宋梔看得双眼发直! 嘶!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宋梔情不自禁发出小声轻嘆,恍然回过神,才猛地攥紧拳头按捺住伸手拍一把的衝动,原本白皙的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希尔把拆下来的枪套和装满子弹的弹夹放在桌上推过来,转头就看见她发红的耳尖,他紧绷的下頜线变得柔和了几分,没有戳破她,说道,“枪枝都已经检查过了,弹药也足够。” 宋梔清了清嗓子,伸手拿起手枪熟练地上膛试了试手感,略显忙碌,问道,“有找到莉莉的下落吗?” “在地下室,有一间被严格看守的房间,食物和饮用水都是专人去送,我无法靠近,从食物的配送量来看,被关押的人是个孩子。” 希尔还是不太適应穿著这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衬衫,他匆忙解开袖口和领口的扣子,才觉得舒服一点。 果然帅不过三秒钟。 “需要我帮你把枪套绑上吗?临近拍卖会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希尔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说道。 但他並非是要徵求宋梔的意见,而是径直单膝跪地,俯身握住宋梔的脚踝,將她裸露的脚轻轻放在自己半跪著的大腿上。 接著,他从宋梔手中接过枪套,帮她套在大腿上,还顺手调整好了枪套的位置。最后,又帮宋梔整理好了裙摆。 他的神色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极其重要的任务,没有半点轻薄之態。 “弹夹是改装过的,每只弹夹20枚子弹,够用了......一旦察觉危险,你可以隨时开枪,狙击手全程掩护你。记住!不要抱有任何侥倖心理。”希尔依旧单膝跪在地上,拉著宋梔的手腕,与她平视,郑重其事的交待著。 “知道!有危险,我会在第一时间开枪!”宋梔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我得走了,我就在楼下的宴会厅,保持联络。”希尔站起了身,转身抓起了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匆忙的穿上。 “等等。”宋梔开口叫住了想要离去的希尔。 希尔停下脚步,低著头看她,眼神中带著询问。 宋梔走到他身前,轻轻靠近,垫起脚,伸出手帮他系好领口的扣子,顺便整理好那只丑到爆的红色领结,动作轻缓却不是很熟练。她从没做过这种事,之前只在电影里看见过。 对於宋梔突然间的靠近,希尔的眼角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頜,叫他忍不住喉结滚动,驀然乱了呼吸。 希尔强压下骤然乱掉的心跳,低头看向宋梔笑眼弯弯的脸,压低嗓音,更像是在试图打破眼下不適宜的曖昧,“你和少尉待会进入宴会厅,我会借著送酒的名义过来和你们碰一面。”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宋梔的发顶,又重复提醒了一遍,“一切小心,一旦不对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 “低一点,我够不到你!” 宋梔没理会希尔反覆重复的嘱咐,而是拽著他领口的领结轻轻一拉,拉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希尔就很配合的低了低身子,还很不自在的低哼了一声。 宋梔帮希尔整理好领口,顺便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摸了一把他的胸肌,“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別露馅!” “呵!”希尔气笑了。 对於宋梔的这个小把戏,希尔心里门清,但他没有制止宋梔,只是冷哼哼的笑了笑,捏住了宋梔的手腕,阴森森道,“你最好是在任务结束后也这样,我等你......” 宋梔,“......” 希尔瞥了一眼认怂的宋梔,而后心情极为愉悦的离开房间。 地下酒吧,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厢外。 柯兰特被守在门口的安保拦了下来,安保走上前对他进行搜身检查,包括但不限於武器与监听监控设备。 他们搜查的手法很专业!但是,柯兰特早有防备,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柯兰特张开双臂,很配合安保人员的检查,再確认柯兰特没有任何危险后,才被放了进去。 包厢內,一位中年的阿拉伯男人,留著络腮鬍,穿著一件长到脚踝的白色长袍,头戴黑色头箍,腰间別著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坐在皮质的沙发上。 他的眉眼间与遇刺而亡的穆尼尔有几分相像,但是柯兰特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之心。 领路的长袍男子,向那位气度不凡的阿勒赛义德姓氏的中年男子行完礼后,又引著柯兰特坐到那位中年男子对面的沙发上,而后径直离开,顺便带上了包厢的房门。 “我是该称呼您为迪蒙先生,还是少尉先生?”阿勒赛义德先生开门见山,直接道破了柯兰特的身份,显然是对他们a组的动向了如指掌。 第22章 行事风格 柯兰特闻之轻笑。 呵呵…… 上来就被拆穿了身份,还真是不好玩呀!看来对方急於跟他交换条件。 “在今天以后,您可以称呼我少尉,但是现在我是义大利黑党的军火贩子,虽然军火贩子和僱佣兵少尉没什么两样。”柯兰特丝毫不慌,他双腿交叠,稳稳地坐在沙发上,不急不躁的说道。 “的確没什么实质性的差別,我今日请您前来,是想了解一下,您准备拿出多少钱拍下穆尼尔的女儿?”阿勒赛义德先生本不是急躁的性子,但事关穆尼尔女儿的安危,他等不了,也失去了耐性。 “我觉得,我们应当有共同的敌人,那个人口贩子贾力斯。”他的话很明確,他对柯兰特他们並无敌意,甚至可以因为莉莉与他们进行合作。 “我们可以合力加码,抬高起拍价,这样就没有人能撬动底价,莉莉只会被您或者我拍走,但无论是哪一方,她都是安全的!”阿勒赛义德先生再说下去似乎都要自爆家底了。 果然,头顶一块布,全球他最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是,用金钱跟恶徒做交易无疑是最愚蠢。 恶徒从来不讲信用。 相对於阿勒赛义德先生的急切,柯兰特显得过於云淡风轻了,依旧优雅的靠坐在沙发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从阿勒赛义德先生的反应来看,米勒这个中间人將买卖谈成了。但是,眼前的阿勒赛义德先生对他们a组接下来的行动並不是很清楚,也或者是他不了解他们a组的行事风格。 a组从不跟恶徒做交易,他们更喜欢送恶徒们去见上帝,斩草除根! 柯兰特扬起一个优雅迷人的微笑,诚然的说道,“很抱歉,我们一分钱都没准备,我们a组干活从来不倒贴钱!没这规矩……” 阿勒赛义德先生在听见柯兰特说一分没准备时,满脸的震惊,甚至是难以置信。 他们打算硬抢?! 天吶!真主保佑! 柯兰特后面的话更是验证了阿勒赛义德先生的猜测—— “看来您还是不太了解我们a组的处事风格,我们不喜欢被一群野狗追著咬,我们只会斩草除根。两个小时后,这里会被炸成平地,您最好还是带著您的人手赶紧离开此处。” “我们会遵循穆尼尔临终前的遗愿,將莉莉送到她母亲的身边,毕竟穆尼尔已经提前付过佣金了,我们特遣a组最讲信用!” 柯兰特举起桌子前的威士忌酒杯,敬向阿勒赛义德先生,又说道,“穆尼尔不仅仅是我们的客户,他更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会让我们的朋友含冤而死,势必要为他討回公道,不惜一切代价!” 真诚无需多言,一切唯心而发。 阿勒赛义德先生收回震惊的目光,除了无条件信任a组特遣小队他別无他选,他从阿曼过来时,上层就曾暗中透露,叫他配合那支僱佣兵小队的所有行动,儘量提供一切援助。 “少尉……一旦这里发生枪击爆炸,阿曼也就相当於撕毁了和平的条约,无法保持中立,高层……他们疯了吗!”他並没有拿起酒杯回敬柯兰特,他並不是很赞同a组斩草除根的计划。 “先生......在核爆之后谈和平是不是太天真了?阿曼身后的势力也早已下场开战,您们做不到独善其身,与其受人掣肘,不如主动出击......或许,早点打出那一枪,穆尼尔也不会遇害,也或许,绿山那一夜就不该粉饰太平!”柯兰特放下酒杯,幽幽的说道。 他靠坐在沙发上,从一个政客的角度撕开了阿曼当下的处境。 和平无战只是阿曼当下努力维持的假象,假象之下实则波涛暗涌。阿曼坐拥中东最好的石油资源和海洋运输產业,在这个动盪的乱世,无疑是稚子抱金,环狼饲虎。 而后是良久的沉默,阿勒赛义德先生低著头在做抉择,柯兰特依旧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只是两条交叠大长腿换了个位置。 终於,阿勒赛义德先生有了动作,他端起了眼前的酒杯,敬向柯兰特,说道,“我马上带著人撤离,今晚不会任何组织和势力能靠近哈贾尔山谷,我將封锁这里,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接到莉莉请代我向她转达,她如果不愿意去德国,可以选择留下来。另外,帮我杀了贾力斯,我们阿勒赛义德家的孩子不是他隨意能动的,他动了坏心思,就要付出代价。” 杯子底的威士忌被阿勒赛义德先生一口喝下,柯兰特也隨后喝光了杯中的酒。 柯兰特將喝空酒杯倒扣在桌子上,表示协议达成,“杀贾力斯可是另外的价钱,不过,我可以给您打个折扣。” “定金会准时转到你们的帐户上,我有个额外条件,我要让他死在大庭广眾之下。”阿勒赛义德先生站起了身,补充道。 “没问题!” 他同柯兰特握手告別,先一步离开包厢。 柯兰特等著阿勒赛义德先生离开许久后才起身离开,刚一出了地下酒吧,就又被人迎面拦下了。 一位穿著花衬衫的光头男子带著几位手下拦住了柯兰特的去路,若是柯兰特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人应该是他刚刚接下的任务目標——贾力斯·霍本。 柯兰特面色微冷,眼底暗藏嫌弃。 “迪蒙先生与那位阿拉伯人谈了什么买卖呀?我看那位走得匆忙,是生意没谈拢吗?我这里倒有一桩买卖想和迪蒙先生谈一谈。”贾力斯一身暴发户的派头,眼神轻佻,语气也极为轻蔑。 “抱歉,我一天只谈一桩买卖,不论成与否!”柯兰特双手插兜,依旧保持优雅绅士的风度,婉言拒绝。 两人相比,既分高下。 “哦,那是很不凑巧了,那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迪蒙先生与那位阿拉伯人谈成了什么合作?”贾力斯单手夹著雪茄,斜眼看向柯兰特,没把柯兰特放在眼里。 “嗯......一笔小买卖,不过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失陪。”柯兰特无视贾力斯的傲慢无礼,整理了衣襟,径直离开。在他的眼里,贾力斯已经是个死人了,跟一个死人计长短,有失风度。 贾力斯看著不把他放在眼里,径直离去的柯兰特,心生愤恨,將手中燃了一半的雪茄扔到了地上,狠狠地踩灭了。但他毫无他法,因为他手中的黑色產业是最没地位的。 贩卖人口,在黑白灰三道上都遭人嫌恶,一个不小心就会踩雷,万劫不復。 就比如这次的人口拍卖,贾力斯也是被逼无奈,他本不想得罪阿曼这边的势力。但是有人威胁他,花大价钱通过他的手买走那个阿勒赛义德家的女孩。 他无意中听见买家说什么肾臟配型,还说要送去澳洲…… 澳洲那边的势力他得罪不起,阿曼这边也很危险。如果,那个小女孩不行,他只能鋌而走险找个备用的。 他记得,这个做军火生意的义大利人身边带了个亚洲女人…… 第23章 愚蠢的猎物 柯兰特走到电梯厅,按下了电梯上行键,隨著『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希尔正巧站在电梯里,他按著开门键,扬起虚假且礼貌的笑容,说道,“尊贵的客人请您进来,请问,需要去几楼?” “2楼,谢谢。”柯兰特挑挑眉,也回之一笑,优雅地走进了电梯里,然后语气里带著点冷傲,不悦的投诉道,“我不远万里前来度假休閒,看准的是菲丽特的私密性,我可不想再被那个做人口买卖的猪仔贩子尾隨拦截,我很生气,希望你们的老板能处理好。” 看似是在投诉,其实是在向希尔传递消息,那个人口贩子可能盯上他或者是宋梔了。 “很抱歉,由於我们的失职给您带了困扰,我们会妥善处理您的投诉,解决您问题,祝您生活愉快!”希尔抱著托盘,微微欠身,隨后走出了电梯。 “谢谢,也祝你幸运常在。”柯兰特在希尔走出电梯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优雅的等著电梯门自动关闭。 柯兰特回到房间的时候,宋梔正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著窗外发呆,有风吹拂她细软的髮丝,美好且安逸。 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不愿意打破眼前这份美好的景色。 宋梔听见开门声,扭过脸看向门口,看见是柯兰特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来,他总算平安回来了。 柯兰特锁好房门,脱了西装外套走了过来,他抬手解著袖口的扣子,弯起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再確认宋梔手腕间的手炼完好无损后,才弯起眉眼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叫些吃食,叫希尔送上来。” “你遇见他了?”宋梔摇摇头示意自己不饿,转而反问著柯兰特。 “嗯,在电梯厅遇到了。”柯兰特先去洗手间洗了手,才走了过来,弯下身看著宋梔,再次问道,“真的不饿?” “不饿,希尔把手枪送了过来,他说莉莉被关在一间地下室里,有专人看管,他无法靠近。”宋梔仰起脸看著柯兰特,將希尔带来的消息都告诉了柯兰特。 “嗯,不要著急,稳住心態,我刚刚又接了一单生意,我们会有额外的任务,不过都是顺手的事。”柯兰特解开了领口扣子,扯鬆了那条与宋梔身上旗袍顏色相近的领带。 “告诉中尉,阿勒赛义德先生已经带著人手离开了,今晚没有人再进入哈贾尔山谷,但是我们需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杀死那个万恶的人口贩子贾力斯,定金应该到帐了。”他將与阿勒赛义德先生谈话的內容以及达成的协议,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宋梔。 宋梔再將此事一一重复给通讯器另一端的莱恩。整个过程柯兰特一直靠在她身旁,也跟著默默的听著,时不时小声纠正宋梔的话述。 柯兰特的操作让宋梔有些想不明白,他完全可以把她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取出来,戴在他自己的耳朵里和莱恩沟通,为何非得让她从中间过一手? 在传递完信息后,宋梔仰起脸看著柯兰特,她不需要问出口,向来心思敏感的柯兰特自会捕捉到她的疑惑,再给她解答。 果然,柯兰特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他低头轻笑,轻轻剐蹭的宋梔的鼻尖,温柔的解释道,“让你复述那些话,是为了让你从中提取你觉得你能用到信息。每个人对情报的敏感切入点都不同,你听到的和你说出来的,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宋梔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她接收到信息,筛选她认为比较重要的信息,复述给柯兰特听,“中尉没有让阿曼高层撤销对咱们的悬赏通缉,是因为需要有人为今晚发生的恐怖事件承担责任,而我们a组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不能说是背锅,毕竟事情確实是我们做的。”柯兰特点了点头,讚许的看著宋梔。 “中尉是一点都不在乎咱们a组的名声!”宋梔的抱怨脱口而出,但更多的是对莱恩算无遗策的钦佩,但也不必搭上他们a组的声誉啊! “怎么会……中尉一向维护a组的声誉,绝不会让a组替人背黑锅。但这口黑锅总得有人来背,我想中尉已经找到了背锅侠。” 柯兰特想到了刚刚碰见的那个贾力斯,一个小小的人口贩子都能混进圣教的核心交易场所中,他背后的势力应该大有来头。 宋梔回想起初次登陆亚丽號航母的时,莱恩甩锅的本事,那是一个得心应手、游刃有余!锅甩的如此丝滑,可见全是经验之谈,唯手熟尔。 “或许此战一过,我们的身价也会跟著翻上一番。”柯兰特弯弯眉眼,忍不住调侃道。 “二变四,呵呵......”宋梔一想起那个悬赏令上她的赏金就气得想骂街! ***####***(此处省略几百字宋梔內心独白) “不不不,怎么会是二变四呢!是全部,a组所有的价值、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们是你的……”柯兰特伸手捂住了宋梔的眼睛,將自己额头轻轻的贴在宋梔的额头上,万分忧心的交待道,“一会跟紧我,別再受伤了。” 宋梔点点头,刚想应声回答,就又听见陆屿骚气的声音又在通讯器里响起,“执行任务呢!能不能专业一点,別老黑屏!” 宋梔,“……” 晚上7点,天色渐黑,华灯初上。 宋梔再次检查完隨身携带的武器,確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挽著柯兰特的手臂走出了房间。 说不心慌是假的,但对比在亚丽號航母上时的茫然和不知所措,要明显好很多。 柯兰特的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优雅且疏离,身上那种不经意间外露的杀气很符合军火商独有的气质。他伸出手扣住宋梔的手背,轻轻一拍,给予她安心。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宴会厅,此时的宴会厅早已人影憧憧,却过分安静。 扮做侍应生的希尔走了过来,他將宋梔和柯兰特引到了一张桌子前,趁著帮宋梔拉动座椅的功夫,在宋梔耳旁小声说道,“告诉少尉,那人贩子有一条船停在塞拉莱港口,要將莉莉送去澳洲,他背后的买家是澳洲。” “谢谢。”宋梔点头致谢,表示她知道了。 宋梔凑到柯兰特的耳边,將希尔传递的情报告诉了柯兰特。 柯兰特听见“澳洲”二字,眼中杀气四起。他转头看向在暗中盯著他和宋梔的贾力斯,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声音低沉,“別急,愚蠢的猎物总会自己走到陷阱里来的。” 第24章 猎物进圈 柯兰特对著不远处的贾力斯举了举酒杯,示意致意,宋梔的视线也跟著落在了那个穿著花衬衫略显粗獷的男子。 感应到柯兰特和宋梔凉颼颼的目光,贾力斯也端起酒杯回敬示意,那双浑黄的鹰眼透露著不怀好意,他將目光重重的落在了宋梔的身上。 从他多年贩卖人口的经验来看,这个亚洲女人,身体健康,且无不良嗜好,不酗酒,不抽菸,更不碰违禁品,用他们的行话来说,是个能卖上高价的『白雪公主』。 阴惻惻的目光落在宋梔身上,虽然隔著很远,但也叫宋梔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地狱里的恶鬼缠身,一股透著死亡的阴冷气息从宋梔的脚底升起。 “这傢伙就是那个人口贩子,他在港口准备了船只,要把莉莉送去澳洲......我若没记错的话,澳洲还有一位等著换肾的二世祖。”他俯下身凑在宋梔的耳旁低声地说道,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有很多。 柯兰特脱下西装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宋梔的双腿之上,巧妙的遮住了藏在宋梔旗袍下的手枪。 宋梔从柯兰特和希尔提供的零散信息中,提取並组合成了一条完整的情报,“海路目前不安全。” “这个头疼的问题还是交给中尉解决吧......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友好。”柯兰特说道。 “他是將我也当成了商品。” 宋梔分析的很对,贾力斯眼神中的贪婪太过露骨,看向宋梔时更像是在估算商品的价格。 “一枪毙命对人贩子来说有些太过仁慈了,应该千刀万剐才对。”宋梔气狠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无论哪个时空的宋梔都逃不开被人口贩子盯上的结局,这难道就是那该死的宿命!若是以前,她肯定不敢硬刚,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底气,心中腾起无畏无惧的万千勇气,她恨不得將那人口贩子千刀万剐,方能消除心头之恨。 “一枪毙命也有一枪毙命的打法,若是子弹打穿的是人的喉咙,若是得不到及时的救治,他只能在窒息、失血、疼痛、以及极度恐惧中死去,过程漫长且煎熬。”柯兰特再次看向贾力斯,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微微一笑,保持优雅的风度,却像死神一样宣判了贾力斯的死法。 此时,圣教的头目们鱼贯而入,他们穿著长到脚踝的白色长袍,左胸前都佩戴这银色莲花的胸针,这是圣教的標识。 隨著东道主的到来,拍卖会也正式开始。简约的拍卖台上,一位穿著黑色西装的男子流利的切换著不同国家的语言,介绍著本次拍卖会的第一件商品——圣童。 宴会厅內的灯光都在一瞬间暗了下来,一块巨大的荧幕闪烁著淡淡的蓝色。画面里是一间戒备森严但装潢华贵的房间,那张精美鬆软的公主床上,坐著一位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白皙稚嫩的臂弯里紧紧的抱著一只毛绒熊布娃娃。 小女孩有一头深棕色的长髮,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眼神中充满了懵懂,她那乾净纯真的面庞叫人心生怜爱。 是莉莉! 宋梔握在柯兰特掌心里的手不由得收紧,她仰起脸看向柯兰特,带著哭腔,小声地说道,“她长得太像穆尼尔先生了......” 柯兰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摩挲著宋梔的后背,无声地安慰著。 拍卖师编了一堆漂亮的话术,给莉莉安上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身份,然后给出了起拍价,20根金条。 这个起拍价是今天所有拍卖品中最便宜的,甚至连个其他拍卖品的零头都不够,实打实的是拍卖会的开胃小菜。 起拍价一出,有人就坐不住了,亮了牌子,直接跳价起拍,给出了30根金条的价格,此人正是贾力斯·霍本。 贾力斯在拍卖会开始前,花了一大笔价钱收买了一个內部的工作人员,那人是位长得帅气的拉丁美裔侍应生。 贾力斯从那名侍应生的口中得知,圣童最强劲的买家,阿勒赛义德先生已经提前离开了,看来是放弃拍卖了。 所以,场內除了他急於拍下莉莉以外,其余人都不热衷於人口买卖。那些人不是衝著圣童来的,而是为了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生物武器。 贾力斯以为他没有对手,自以为他给出的价格就是定拍价。 就在贾力斯沾沾自喜之时,柯兰特也举了牌子,他不急不慢,稳渐加价,给出32根金条的价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贾力斯猛地看向柯兰特,眼中凶光毕露,在柯兰特放下牌子的时候,又再次举起了手中拍卖牌,喊道,“50根金条!” 此话一出,场內嘘声一片,看向贾力斯的眼神都带著意味深长的轻蔑之色,像是窥见了贾力斯那见不得人特殊癖好。 贾力斯面色僵硬,但为了完成僱主的嘱託,也只能含恨吞下这个哑巴亏。 “52根金条。” 柯兰特依旧风轻云淡的缓缓跟拍,他並不急於加码,反正整场只有他和贾力斯想要莉莉,他要打的不是价格战,而是人缘好感值。 “60!”贾力斯继续加码。 “62。”柯兰特稳定的跟价,还扬起一个礼貌却很挑衅的微笑,看向贾力斯,像是在无声的嘲笑贾力斯的愚蠢。 论心理战术,贾力斯必败无疑。 果然,沉不住气的贾力斯猛地站起身,將拍卖价推到了最高点,“70......不,我出100根金条!” 宋梔坐在椅子上,看著恼羞成怒又不肯善罢甘休的贾力斯有些生理厌恶,这只野狗死咬不放真是让人討厌! “120根金条。”柯兰特依旧保持优雅,按照拍卖会惯有的跟价规矩,稳定加码。 宋梔听到价格,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问道,“咱们有这么多金条吗?” “有,只多不少,但是没带,而且也不会把金条花在这件事上。”柯兰特挑挑眉,轻轻一笑。 宋梔,“......” 她有种不妙的感觉,他们又要硬抢! “迪蒙先生,你存心要和我抬价吗!”贾力斯猛地站起了身,对於半路杀出来的柯兰特很是愤恨,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了。 但也正是因为贾力斯的愤怒和不自控,触发了黑市拍卖会的隱藏规则。贾力斯和柯兰特要进行圆桌对赌,至於赌什么,双方自行决定,贏得一方將按120根金条的价格將圣童莉莉拍走。 一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圆桌摆在宴会厅的最中间,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人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著。 贾力斯鹰眼半昧,想藉助围观的人,逼迫柯兰特,於是大声的喊道,“迪蒙先生是做军火生意的,我诚意满满,咱们就比试枪法,生死无悔!” “好!” 柯兰特应下的很乾脆,他环顾四周,觉得眼下的情景很符合阿勒赛义德先生的要求——大庭广眾、眾目睽睽。 贾力斯看著柯兰特上了套,於是阴险的说道,“那就请迪蒙先生的女伴与在下比试一番吧!” 宋梔,“?” 第25章 自掘坟墓 宋梔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那个贾力斯长得丑就算了,还阴险狡诈,脸都不要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 一个做人口买卖的黑心人贩子能有什么道德底线!但是,如此无道德无底线也是刷新了人们对人贩子的认知。 柯兰特冷哼,他早就知道那个贾力斯留有后手,没想到他竟能这般无耻,一个大男人竟然下作到和女人比试。 “怎么......迪蒙先生不捨得?还是不敢啊!您也別怪我出此下策,您是军火商人,枪法自然在我之上,我退而求其次选择跟您的女伴比试,也是无奈之举。想必您的女伴在您身旁,日夜受您调教,枪法也不会太差......您不会没教过您的女伴如何『玩枪』吧!”贾力斯为了逼迫柯兰特,也是连脸都不要了,不入流的浑话张嘴就来,下作但令人噁心。 宋梔在眾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站起了身,她看了一眼柯兰特,又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见了一脸担忧的希尔,然后轻飘飘的说了句,“好啊!我和你比!” “哈哈哈!爽快!迪蒙先生的女伴真是让人兴奋啊!”贾力斯拍手叫好,眼神轻佻狂妄,殊不知他的这个举动是在自掘坟墓。 拍卖师亲自主持这场比斗,他拿出两把一样型號的手枪,分別验好枪枝,再依次將两把手枪拆卸成零件,摆在宋梔与贾力斯的身前,且每人只有一颗子弹。 希尔慢慢移动脚步,他抱著托盘,与柯兰特暗中交换了下眼神,然后悄无声息的挪到了贾力斯身旁,方便待会能一刀抹了这个混球的脖子。 柯兰特稳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只是他身上肃杀的气场太过强大,叫在场的人猜不透他的实力,也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比试很简单,只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自己的眼前的手枪拼装好,率先完成击杀的一方获胜。当然也可以不用击杀,是否杀死对方全凭自己的意愿。 赌的就是人性!玩得就是心跳! 宋梔不认为眼前那个长得像癩蛤蟆一样的人贩子有什么人性!而她更想知道,如果她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杀死贾力斯,她的悬赏金会不会猛涨!个位数的身价让她很不爽! 拍卖师示意宋梔和贾力斯上前检验手枪零件。 宋梔迈著优雅步伐,缓缓走来,相比急躁不耐的贾力斯,她这过分乖巧的长相,让人心生不忍,但也让人自动轻视了她的危险係数。 她伸出手扶在铺著白色桌布的桌角旁,仔细清点著手枪的零件,那只相对纤细白嫩的手轻盈的游走在桌沿上。 贾力斯看著那只小巧的手,心生邪念,忍不住调戏道,“迪蒙先生女伴的手用来握『枪』正好,想来那滋味不错......” 面对贾力斯接二连三的冒犯,宋梔並没有忍让,而是径直走到贾力斯面前,恶狠狠的瞪著贾力斯,然后转头看向那名拍卖师,冷声说道,“他三番两次在言语上冒犯我,我是不是可以让他向我道歉,贵方邀请客人不用筛选一下吗?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贾力斯也转头看向那位穿著西装的拍卖师,他虽心生不悦,但不敢冒犯。毕竟,以他的实力还不敢在圣教的地盘上撒野。 “按照菲利特拍卖会的礼仪规矩,霍本先生需要向迪蒙先生的女伴宋小姐道歉。”拍卖师保持中立,不偏不倚,只將拍卖会的礼仪规矩说了出来。 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贾力斯的身上,对他的无礼和下流早就心生不满。 贾力斯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名拍卖师的身上,觉得圣教的人没把他瞧在眼里。但他既不敢怒又不敢言,更不敢造次,只能梗著脖子压下怒火。 他双眼闪烁著寒光,张了张嘴,那不冷不淡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被坐在对面的柯兰特打断了。 “不必道歉,虚偽的道歉只会让人觉得更噁心!”柯兰特朝宋梔抬抬手,示意她离垃圾远一点。 贾力斯被柯兰特懟的怒气横生,本就憋著怒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但他又再一次的忍了下来,他不能乱了阵脚,毕竟澳洲买家的任务最重要,他一定要贏下这场比试。 宋梔背著手,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看向那名拍卖师,点点头,说道,“比试可以开始了。” 拍卖师点头示意,后退两步,以免待会被误伤。 比试正式开始。 宋梔有条不紊的组装著眼前的这把手枪,这是一把老式的m1911,组装简单,但极容易卡壳,每次上膛都得检查下枪膛。 相对於宋梔的有条不紊,贾力斯的动作就很迅速。他皱著眉,快速的將手中的手枪组装好,然后上膛,扳下保险栓,將枪口对准了还在给安装弹夹的宋梔。 他贏了! 贾力斯得意洋洋的看向柯兰特,然后在眾人怜悯不忍的目光中扣动了扳机,虽然他也认为美人惨死有些过於血腥,可他得不到的,还不如毁掉。 就在眾人以为宋梔必死无疑之时,那声残忍的枪响却迟迟没有响起。 贾力斯手枪的扳机失灵了,扳机扣下去,轻飘飘的,再扣一次就依旧是毫无作用。 贾力斯慌了,他刚刚有多得意,这会就有多恐慌!他低头检查著手中的手枪,妄想再次將手枪上膛,却听到来自对面清脆的手枪上膛的声音。 他满头冷汗,抬起头,就看见嘴角掛著冷笑的宋梔举著手枪,將黝黑的枪管对准了他的脑门。 “不!你不会开枪的!你不会......我认输……我认输……”贾力斯看著那黑黝黝的枪管,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他还抱有一丝侥倖之心,赌宋梔不会开枪,也不敢杀人。 但他错了...... 宋梔鬆开另一只手,只见她白皙的掌心里躺著一只小巧的卡扣。她看著一脸惨白的贾力斯,笑得很邪恶,“霍本先生对自己选的死法还满意吗?期待你给个五星好评。” “不!” 贾力斯看著宋梔掌心里的那枚卡扣,瞬间明白了事情经过,这个女人竟然耍诈!她偷走了原本属於他手枪中的零件! “就是现在……老乡!开枪!”陆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宋梔只將枪口下移,对准了贾力斯的喉咙,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 子弹受膛线的挤压,高速穿过膛管,划破空气,直直的射向贾力斯,射穿了他的喉咙。 一瞬间,大量的鲜血从贾力斯的喉咙和口鼻中喷涌而出,他捂著脖子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呃......呃......” 隨后瞪大了双眼,痛苦的跌落在椅子上,生不如死。 而就在宋梔开枪的同时,陆屿从狙击点射出的子弹穿过人群,打爆了一名圣教头目的头颅。 “啊!有狙击手!” 尖叫声此起彼伏,宴会厅里乱了起来。 第26章 斩草除根 “希尔,把门给我炸开!”莱恩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希尔动了身,他將手中的托盘甩了出去,正好砸中了一个妄想放冷枪的贾力斯手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电磁炸弹的遥控器。 轻轻一按,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爆破声,紧接著就是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声。 全副武装的莱恩和威尔克杀进了菲丽特庄园,枪声连成片,不断地有人中弹倒地,原本雅致幽静的庄园在顷刻间化为人间炼狱,满地残骸。 陆屿趴在远处的狙击点快速的清除著二楼及藏在角落的敌人,空弹壳一个接一个的掉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威尔克在陆屿的掩护下,端著机枪清除『路障』,院子里的敌人被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他和莱恩以最快的速度衝进了宴会厅里。 “换弹!”威尔克吼了一声。 莱恩接收信息,立刻替补上前,端著衝锋鎗进行掩护。 威尔克蹲在厚重的门板后面,快速的退下空弹夹,又从战术马甲里抽出弹药夹,拍进卡槽里,拉动枪栓,说道,“换弹完毕!” 紧接著又是一阵机枪扫射。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子弹扫中,碎玻璃混著血沫四处飞溅,鋥亮的木质长桌被掀翻,精致的餐点酒杯滚得满地都是,混著暗红的血浸进地毯里。 柯兰特一脚踹飞了眼前的圆桌,快速的揽住宋梔的腰身,將她护在身后。翻飞的桌面挡住了敌人的视线,他趁机从宋梔的腿上抽出了一把手枪,甩臂上膛,迅速开枪射击。 “亲爱的,原谅我冒犯了你。”柯兰特一边开枪射击,一边对自己刚刚不小心摸到宋梔大腿的行为进行道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宋梔扔到手中m1911,將另一支绑在大腿上的手枪拔了出来,她借著混乱矮身躲到柯兰特后,举著枪精准点射靠近的敌人。 “我们得走了,去地下室,这里交给中尉他们。”柯兰特一边清理道路上的敌人,一边掩护著宋梔向地下室撤去。 宋梔和柯兰特相互配合,一个负责前方突进开路,一个紧盯身后侧翼补枪,衝出来拦截的敌人接连倒地,两人的动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没有丝毫多余拖曳。 刚退到楼梯口,斜侧突然衝出一个端著霰弹枪的敌人,柯兰特后背正巧全露给对方,就在宋梔要抬枪扣动扳机时,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砰!』 狙击枪发出震耳的声响,一颗子弹穿过破碎的窗户,精准打中那人的眉心,敌人的半颗脑袋被轰没了,红白相间的血雾喷射而出。 “颗秒!国际服狙击手为你保驾护航,老乡,说我爱!”陆屿的骚气的声音又在通讯器里响起。 “棒极了!我和少尉爱死你了!”宋梔擦了擦掌心里汗渍,毫不吝嗇的对陆屿表达著她的爱意。 柯兰特顺势踹开挡路的尸体,偏头对著宋梔的耳朵说了一句,“伙计,全场最佳mvp非你莫属!” 负责接应莱恩和威尔克的希尔,在瞥见莱恩的身影后,迅速捡起掉落在敌人尸体旁的枪枝,仔细检查了弹药数量,隨后一个翻滚,率先衝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我先去解决他们。”希尔丟下这句话,快步追上柯兰特,又抢在宋梔和柯兰特之前跑下了楼梯,“等我信號。” 希尔抹了一把血蹭在胳膊上,佯装受了伤,朝著那间关著莉莉的地下室跑去,他看见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大声的喊道,“快去楼上支援!他们打进来了!” 负责看守的安保人员,看见浑身是血的希尔穿著菲丽特庄园侍应生的服装,以为是自己人,所以並没有起疑心。 楼上还传来了更密集的枪声,时不时夹杂著几句阿拉伯语的嘶喊声,他们没有多想,转身向楼上跑去。 希尔在他们转身之际,果断地扣动了扳机,他单手压住枪身,左右扫射,跑出去的安保人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希尔快步上前踢开他们手中掉落的枪枝,確认他们彻底没了呼吸,死透了,才通过通讯器说道,“下来吧,清理乾净了。” 宋梔举著枪,迅速跑下楼梯,白色的高跟鞋越过满地的鲜血,走向正在搜查尸体的希尔。 希尔找到了钥匙,他拿著那串钥匙对著赶来的宋梔晃了晃,一脸傲娇。 柯兰特紧跟其后,他打出手势,示意希尔负责开门,他和宋梔负责掩护警戒。 宋梔背靠墙壁端著枪守住走廊拐角,目光扫过四周留意著任何动静,柯兰特则背对著宋梔守住走廊的另一侧。 楼上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宋梔还能从混乱的枪声中,分辨出熟悉的枪械射击时的闷响声,威尔克的机枪確实很猛! 希尔將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转动,门锁打开了。他推开厚重的铁门,举著枪小心地贴在墙边扫视一圈。 房间里开著灯,那张公主床上蜷缩著一名少女,正抱著膝盖发抖,茶色的长髮乱糟糟垂下来,正是他们要找的莉莉。 “安全!”希尔说道。 话音刚落,宋梔就闪身走了进来,她环顾四周,鬆了鬆紧绷的肩,把手枪收回大腿上的枪套里。她放轻声音朝莉莉了走过去,“莉莉,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我们来救你了......” 莉莉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里还裹著未散的惊惶,待看清是宋梔的长相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见过这个穿著绿色旗袍的女人,她和她爸爸合过影。 “是我爸爸让你们来救我的吗?”莉莉的声音里哭腔,却仍强装坚强,只是哭红的双眼早已出卖了她的胆怯。 “是的,別害怕,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宋梔走上前,快速检查著莉莉的身体,確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將莉莉抱了起来。 希尔看著抱起莉莉的宋梔,通过通讯器匯报导,“目標已找到,无人员伤亡。” “狙击手先撤离,其余人后院匯合,不要恋战。”莱恩给出指令。 “copy!” “copy!” 陆屿快速的拆卸狙击枪,拎起武器袋,从掩体后跳了出来,向著撤离路线上的接应点跑去。 柯兰特和希尔各自举著枪,將抱著莉莉的宋梔护在中间,然后快速的向著后院撤去。 威尔克架著机枪掩护莱恩撤出宴会厅后,从战术马甲上掏出两颗手雷,拔掉了上面的保险拉环,扔进了宴会厅里面。 “先生们,女士们,愿地狱接纳你们!撒旦有约!” 话音刚落,两声爆破声过后,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就被手雷炸成了废墟。 今晚,菲丽特庄园发生的一切都被实时监控录製了下来,而这段影像早已被传了出去。 有人开始猜测特遣a组背后的僱主。 第27章 营救成功 “狙击手已到达撤离路线的支援点!over!”陆屿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信號不是很稳定,还有电流的滋滋声划过。 “我们已经到达后门,就等你们了!over!”希尔撬开了菲丽特庄园的后门,说道。 柯兰特举著枪率先走出后门,排除危险后,打出手势,示意宋梔可以出来了。 希尔守在门內,等待接应莱恩和威尔克。 密集的枪声越来越近,那帮圣教的人紧追不捨,莱恩和威尔克交替撤退,直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希尔的视野中,希尔才大声吼道,“伙计们,再快跑两步,我要把他们炸上天!” 威尔克扔掉手中子弹打空的轻型机枪,又在莱恩的火力掩护下,对著紧追不捨敌人扔出了两颗闪光弹,还贴心的喊了一句,“flash grenade!”(小心闪光弹) 当然是喊给莱恩听的。 耀眼的白光闪瞎了圣教那帮人的眼,也导致他们追赶莱恩和威尔克的速度慢了下来。 莱恩对著闪著白光的地方扫出一梭子子弹,然后大声地喊道,“希尔!就是现在!” 他甩开掛在脖子上的衝锋鎗,扔出两枚手雷后,快速的向希尔所在的位置撤退。 隨著莱恩掷出的手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希尔也按下了电磁炸弹的遥控器。更为猛烈的爆炸声轰然炸响,整个菲丽特庄园只在剎那间化作火海与废墟。 滚滚浓烟裹挟著火光从后门直衝出来,灼热的气浪拍在几人脸上,柯兰特抬臂挡在宋梔的身前,以免灼热的气浪灼伤宋梔和她怀中的莉莉。 莱恩和威尔克也在这时与宋梔等人完成匯合。满身硝烟的莱恩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宋梔和莉莉,沉声道,“这里不能久留,爆炸肯定会引来更多圣教的人,立刻按原计划撤离。” 几人点点头,顺著后山早已探明的小路快速离开了菲丽特庄园。在跑出一定距离后,希尔又再次按下了电磁炸弹的遥控,藏在菲丽特庄园后院的电磁炸弹也隨之发生爆炸,將本就被炸成废墟的菲丽特庄园彻底埋没在废墟之下。 一行人借著爆炸產生的浓烟和夜色掩护,沿著湿滑的山间小路快速推进,鞋底踩在布满碎石的坡路上,时不时打滑,却没有人放慢脚步。 威尔克將沾满血跡的战术手套摘了下来,从宋梔怀里把莉莉接了过来,他小心翼翼压住莉莉的裙摆,说道,“小不点,我的哈尼累了,她穿的鞋子不方便抱著你,让我来暂时保护你。” 说完他还衝宋梔眨眨眼,伸出手捏了捏宋梔的指尖,是短暂的慰藉。 “你有没有受伤?”宋梔抓住了威尔克的手,没有鬆开,担忧的问道。 “没有,別担心,我来照顾这个小不点,你需要休息。”威尔克轻声的说道,他又看向莉莉,儘管一脸厚重的油彩,但还是让自己儘量笑得温和,“我抱著你走出这片山谷,好嘛?” 莉莉先是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宋梔,又看了看著这几位狼狈不堪的大兵,虽然心生胆怯,但是她知道他们並不会伤害她,所以,小心翼翼的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我们都是你父亲的朋友。”柯兰特走过来搀扶住宋梔,温和的安抚著莉莉,他听出了莉莉语气中的不安。 莉莉看著说话的柯兰特,也认出了他,他也出现在那张照片中,但是莉莉没有出声,只是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路上,队伍不停歇地快走著,威尔克怀里的莉莉自救出后就一直安安静静,时不时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睛打量著周围。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终於传来陆屿的哨声。这是约定好的暗號,这说明这里安全,没有发现可疑的追兵,眾人悬著的心稍稍放下,走到林间的隱蔽空地停下休整。 陆屿早已经在这里布置好警戒,他背著水和能量棒从树上滑了下来,將补给分发给其他人。 希尔靠在树干上坐了下来,负责给空弹夹压满子弹,他將填好弹夹的手枪递给了宋梔。 宋梔靠在希尔的旁边,將那双已经看不出来顏色的高跟鞋蹬掉了,这山谷湿滑,山路难走,她这双高跟鞋是属实是拖累。 柯兰特蹲在宋梔身旁,帮她摘下了藏在耳朵里的通讯器和眼睛上的摄像传导隱形镜片,他轻轻的捏著宋梔的下巴,让她微微仰起脸,帮她滴上了几点眼药水,轻声的说道,“先闭上眼,等会再睁开。” 威尔克擦乾净了一块石头,將抱在怀里的莉莉放在了石头上,递给了她一支能量棒,轻声说道,“吃吧,能给你补充体力。” 莱恩靠过来压低声音確认人数和人员伤势,確认全员都没受重伤后,才走到林间边缘瞭望后方动静,然后打开平板低头处理著上面的公务。 他收到了米勒的留言,塞拉莱的港口被阿曼当局封锁了,还炸了一艘妄图逃往澳洲的船只。 现在整片海域已经被封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復航行,他们要想回欧洲,只能等上一段时间,或是另寻他法。 另外,阿勒赛义德先生就在哈贾尔山谷外接应莱恩他们,他要亲自確认莉莉的人身安全,更想將莉莉留在阿曼。 莱恩关闭了平板,靠在树干上,垂著眼沉思著。他在营救完莉莉后,还没有正式和莉莉说过一句话。 这对他来说是个难题,他不知道莉莉问起她父亲时,他该如何跟一个几岁的孩子解释那晚的一切。 要如何告诉莉莉,她的父亲、他的挚友就死在他的眼前……一个几岁的孩子又如何才能接受她父亲已经遇害的事实! 这很残忍! 心细细腻的柯兰特走了过来,他拍了拍莱恩的肩膀,递给了莱恩一支香菸,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转身离开了。 莱恩摘掉了脸上的面罩,单手夹著那支香菸,送进口中,然后划开打火机,点燃了嘴里叼著的香菸。 尼古丁的气味让他时刻紧绷的大脑得到了片刻鬆弛,也让他暂时麻痹了因穆尼尔遇害带来的悲伤之痛。 香菸燃尽,莱恩扔掉菸蒂,摘下战术手套,走到了莉莉的身前,然后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道,“你的父亲委託我们將你送去德国,也就是你母亲的身边,但是,你的叔父更想你留在阿曼,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莉莉抓著手中的能量棒,抬起头看向满脸油彩的莱恩,她瞧不清莱恩的长相,於是小声的问道,“您也是我爸爸的朋友吗?” 莱恩点点头,说道,“是的。” 莉莉听见莱恩的回答,鬆了一口气,脸色也明显放鬆了许多,那充满稚气的声音继续问道,“我爸爸在哪里?” 第28章 死亡的难题 藏在暗夜下的山谷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就连山风也停了下来,树叶停滯,星光黯淡,所有的一切被沉重的话题压抑的透不过气。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都在等著莱恩的回答。他们担心莱恩的回答太过直白,年幼的莉莉会承受不住,可又担心一时的欺骗只会在真相大白之时,爆发不可挽回的裂痕。 宋梔看到莱恩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摇晃,但很快又如同峭立的山峰冷峻挺拔,坚不可摧! 她难过的扭过头,共情了莱恩此刻痛苦的挣扎。 坐在宋梔身旁的希尔伸出胳膊將她揽进了怀里,小声的说道,“你们中国有句古话,长痛不如短痛,她早晚得知道......痛苦是必经之路,不会因为年龄得到命运的优待。” 莱恩向前走了两步,他蹲在莉莉的身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老旧的怀表,塞进了莉莉的手中,“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爸爸非得让我抱你,我当时害怕极了,我怕弄伤了你......你长得很像你爸爸,很抱歉,他不在了......” 莱恩儘量將语气放轻缓,又铺垫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本来简短的一句话让他说的语无伦次的。 真相很残忍! 一个年幼懵懂的孩子该如何面对死亡?又该如何理解死亡的定义? 莉莉很难过,她听懂了,那句『不在了』,其实是她的爸爸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人为什么会死亡,但她知道人总会死掉的。而死去的人,人们再也无法见到他们,也就意味著她再也见不到她的爸爸了...... 想到这里,莉莉再也假装不了坚强,她张开嘴,嚎啕大哭。 她对她爸爸最后回忆,只停留在那个寻常的午后。爸爸抱著她坐在插满玫瑰的客厅里,带著她一遍又一遍的看著那些照片,照片上有妈妈、有爸爸、有叔叔、有大大小小的她、还有爸爸的朋友们...... 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是撕心裂肺。可是,再也没有人听见她的哭声后跑过来哄她,也再没有那熟悉又温暖的怀抱將她高高举起。 莉莉的哭声像是锋利的刀刃,无情的剐著每个人的心。可面对死亡、面对生死离別,他们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 宋梔的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她將哭红的双眼埋进希尔的臂弯里,不想让人看见她极易共情的脆弱。 她不应该流眼泪,也不应该过於怜悯心泛滥,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甚至討厌这双总是不听话乱流泪的眼睛。 究竟要歷经多少生杀,见过多少死亡,才能练就一颗刀枪不入的心! 世人总说人性本恶,纵然世间有万般险恶,她仍相信人性的底色是善良的。这不是幼稚,也不是天真,是她歷经诸多苦难后,对这个千疮百孔世界仅存的期望。 希尔並没有说话,只是將趴在他怀里默默掉眼泪的宋梔搂的更紧了。 陆屿坐在不远处,低著头默默地处理著宋梔的高跟鞋。这双鞋实在不適合在谷中穿行,他握紧鞋跟,使劲一掰,將高跟鞋的鞋跟掰了下来。 柯兰特背对著眾人,靠在树干上默默的抽著烟,香菸上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焦灼著人心。 威尔克坐在莉莉身旁,只是盯著天上藏在云层里的星斗出神。 满场沉寂,没有人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不是他们没有怜悯之心,而是他们自己歷经了太多的生离死別,已经再也没有了安慰旁人的力气。 空洞麻木的话语只会让悲伤愈加悲伤,沉默的陪伴才是最好的疗伤药。 哭了许久的莉莉,再也哭不出声,她肿胀的眼睛怎么也流不出眼泪,这大概就是大人们说的眼泪流干了吧。 她小声的抽噎著,手里的能量棒被她抓变了形,她红肿著双眼看向莱恩,哽咽道,“我......要爸爸......” 莱恩无力的闭上眼,长嘆一口气,他摇摇头,再次睁开眼,语重心长道,“没有这个选项,你现在要静下心想一想,是选择留在阿曼,还是遵循你父亲的遗愿,去德国找你的母亲。” 他嘆出一口气,又说道,“你的父亲更希望你能在你的母亲身边长大!你有一路的考虑时间,你的叔父就在山谷外等著你......怀表里是你父亲和母亲抱著你的合影,我想,你应该更需要它。” 莱恩说完就站起了身,他走到一旁的树下,坐了下来,清理著作战服上的残碎的弹片,若是仔细瞧,他的脸颊上有几道深深的血痕。 莉莉默默地打开了那只老旧的怀表,但是天色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就在她感到万分沮丧之时,一只手电筒照亮了她手中的怀表。 是威尔克,他举著强光战术手电筒,挑著眉说道,“只能看半分钟,我已经违反静默禁令了。” 莉莉哽咽著,抬头看向瞧不出本来样貌的威尔克,那声谢谢堵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她又快速的低下头,盯著在强光灯照射下,依旧模糊的照片。 最后一颗眼泪砸了下来,浸湿了眼眶,也模糊了发黄的照片,但她依旧认出来了照片中人,那是她的父母。 半分钟已到,手电关闭,四周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一个小时后,一辆经过改装的悍马车,在哈贾尔山谷的环山公路上匀速行驶著。 柯兰特在开车,莱恩坐在副驾驶,单手抱著灰扑扑的战术头盔,闭目养神。 宋梔已经换回了宽鬆的作训服和舒適的战术靴。那件绿色的旗袍已经遗弃在了那片山谷中,宋梔觉得很可惜,毕竟那是莱恩送她的。 陆屿只是把嵌在旗袍上的珍珠悉数拽了下来,还哄著宋梔,说以后再给她做个一模一样的裙子,或是比那件更漂亮的。 莉莉靠在宋梔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抓著宋梔的衣袖,满心忐忑,眼看快到山谷外了,她还是没有想好是留下,还是跟著他们去找她的妈妈。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著宋梔,在经过一番纠结后,怯生生的说道,“宋,我很害怕......” 宋梔看著莉莉那双溢满水光的眼睛,满心不忍,她將莉莉抱在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瘦弱的后背,低声说道,“莉莉,人死不能復生,我们谁都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很想安慰你,但我觉得你更需要鼓励,我希望你变得坚韧勇敢......世界不会为胆怯者让路,但会为勇敢者重新洗牌。” 莉莉趴在宋梔的肩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第29章 唯一的选择 山谷外,十几辆全副武装越野车,严阵以待的守在环山公路的出口处,原本离开的阿勒赛义德先生,双手撑在手杖上,闭著眼坐在防弹材质的加长宾利车中。 两束恍白的远光灯,从盘山公路的弯道上移到了一旁的山体上,最后停在了路旁。 莱恩猛地睁开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屿,说道,“狙击手负责警戒掩护,我带著莉莉下去,其他人等在车上。” 陆屿接到指示,往那把巴雷特狙击枪里填了一枚穿甲弹,他摇下车窗,將枪管伸了出去,枪口正对著对面的越野车队。 莱恩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他来到汽车的后排,打开了车门,对著宋梔怀中的莉莉伸出了手,说道,“走吧,他想见见你。” 莉莉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宋梔,没有动身。她现在无条件的信任宋梔,一双小手紧紧地揽著宋梔的脖子,不肯撒手。 “中尉是你爸爸的好朋友,你可以相信他,好吗?”宋梔看著莉莉说道。 “我相信他,但是,我更想让你陪著我,可以吗?”莉莉可怜兮兮的说道。 她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叫宋梔难以拒绝,宋梔转头看向满脸油彩和血污的莱恩,为难道,“中尉,我陪著她可以吗?” 莱恩点点头,说道,“可以,很庆幸她如此信任你!” 说罢,莱恩朝宋梔伸出了手,將抱著莉莉的宋梔扶下了车。 他们向著那支拦在路口的车队走去,后方的远光灯將他们投射在路面上的影子拉的很长。 莱恩刻意放慢了脚下的步伐,看著前方车队说道,“莉莉,我需要提前確认你的选择,这对我们很重要。” “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莉莉从宋梔的怀里抬起头,看向莱恩。 “嗯,可以。” “我爸爸死的时候,您就在他身旁,是吗?”莉莉试探性的开口。 “是的,我就在他身旁。”莱恩点点头,没有任何隱瞒。 “您也不会让我留在阿曼的,对吗?”莉莉很聪明,她已经猜到了莱恩的安排,声音里带著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的!”莱恩依旧回復的很乾脆。 “我需要理由。” 莱恩沉默了两秒,脚下的步伐没有停下,他没有做任何隱瞒,说道,“理由有两个,第一,他是我的挚友,他离世前委託我,把你送出去你母亲那里,作为挚友,我会尽所能完成他的遗愿。”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第二,你父亲把一个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的母亲,我们要想得到那个东西,就必须把你安然无恙的送过去。” “中尉!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她想打断莱恩却为时已晚。 她觉得莱恩后面的话太过直白和生硬,莱恩不应该跟一个孩子这么说。她一脸歉意的看向莉莉,找补些挽回情分的话。 “莉莉......第二项可以忽略,即使没有那一项,我们也会拼尽全力营救你的!” 莉莉把脸轻轻贴在宋梔的颈侧,沉默了一小会儿,小声说,“我跟你们走,我会听从爸爸的安排,我见过你们和爸爸的合影......” 说话间,三个人就已经走到了宾利车旁,宋梔这才把莉莉放了下来。 车门先一步打开,阿勒赛义德拄著手杖站直身体,风沙吹得他白色的长袍微微晃动,他浑浊的眼睛落在莉莉身上,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莱恩走向前,出於礼貌,对著阿勒赛义德先生伸出了手。但是,对方好像並不领情,而是直直的越过莱恩。 对於阿勒赛义德先生的无礼,莱恩浑然不觉,只是收回手,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侧身站到了宋梔身旁。 阿勒赛义德缓缓走到莉莉面前,弯腰仔细端详著她的脸,贴吻她脏兮兮的脸颊。(中东的贴面礼,长辈对小辈的友爱。) “莉莉,真主保佑,你能平安回来,咱们回家吧!” 看来阿勒赛义德先生是真心想留下莉莉,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伸手去牵莉莉的手,却被莉莉躲开了。 对於莉莉的这个举动,阿勒赛义德先生感到很意外。 但是,这一切全在莱恩的意料之中,只见他快速的垂下眼眸,掩去了眸底释然的神色,隨即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冷沉淡然的神情。 “莉莉?”阿勒赛义德先生不禁皱起了眉。 “很抱歉,我不能跟您回去。爸爸不在了,他希望我能去找妈妈,我也想去找妈妈......莉莉不能没有了爸爸,再失去妈妈......”莉莉紧紧的牵住宋梔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很明显,也代表了莉莉的选择。 阿勒赛义德站在原地,看著牵紧宋梔不肯鬆手的莉莉,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错愕和失望,喉结滚了好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 他转身看向一身血污的莱恩,郑重其事的打量著他,说道,“中尉,您的能力確实让我和高层刮目相看。无论是迈尔索达德的那场杀戮,还是今晚的斩草除根行动,您和您的队员確实帮我们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阿勒赛义德先生拄著拐杖朝著莱恩走过来,又看了一眼躲在宋梔身后的莉莉,继续说道,“以及给穆尼尔復仇、营救他的女儿,我好像没有任何理由强留下您和您的队员们......既然,送莉莉去找她的母亲是穆尼尔的遗愿,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您能保护好莉莉。” “您放心,我会把莉莉安然无恙的送去她母亲的那里。”莱恩的声音带著强烈的坚定。 “我相信您的实力,更相信穆尼尔的朋友。海面上被封锁了,你们暂时走不了,我可以安排......”阿勒赛义德先生想向a组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不必费心!我们另有安排,再次感谢您的好意。”莱恩拒绝了。 “呵......是我唐突了,今晚所有的事情都已了结,尾款也已经转到你们帐户上了,你们可以离开了。”阿勒赛义德的拐杖在地面轻轻点了两下,最终还是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队护送著阿勒赛义德先生的汽车,缓缓驶离,他们在离去前,还给a组留下了许多物资,其中最多的就是饮用水。 宋梔看著快速的消失在盘山公路上的车队,说道,“他们还挺大方!留了这么多物资,话说为什么留下这么多饮用水?” 莱恩打开战术手电筒朝著悍马车方向闪了两下,这是在传递信號,表示这里有物资补给。 “他已经推测出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线,所以提前准备了物资。此地不宜久留,趁著海面和这里乱作一团,我们今晚就得离开阿曼境內......” 第30章 弃了个寂寞! 柯兰特將悍马车开了过来,希尔和威尔克跳下了车,清点著阿勒赛义德先生留下的物资,隨后將一箱一箱的补给搬到了悍马车的后斗里。 莱恩低著头看著手中的战术平板,研究著撤退的路线,就在他准备和柯兰特核对路线和其他注意事项之时,放在他背包里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他將平板交给柯兰特,翻出了卫星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伙计!这两仗干得漂亮!尤其是吉祥物射杀贾力斯·霍本的那一枪,简直太颯太酷了!那段录像已经在暗网上传疯了......恭喜你们,悬赏金又暴涨了!哇哦!吉祥物已经从两根金条涨到十根金条了,翻了五倍......”卫星电话的信號断断续续的,但也压制不住米勒话语中的雀跃。 “呵......这么高兴,看来你的生意也谈妥了!你借著阿曼的手把澳洲那老傢伙的船都炸了,看来是打算跟澳洲的老傢伙撕破脸了......”相比米勒的得意洋洋,莱恩依旧喜怒不显於色,冷沉的很。 “喂喂喂!別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是他们妄想勾结圣教的人分裂阿曼,被阿曼当局一锅端了而已。哈贾尔山谷里的爆炸也是如此,你们a组这个坏傢伙只是拿钱办事,而背后的黑手就是澳洲的那个老傢伙......”米勒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找到了背锅侠,这甩锅的速度不亚於莱恩,还有点同宗同源的感觉。 “是的,我们只是任务的执行者,决策者的利益与我们无关,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要撤了。”莱恩挑挑眉,看来米勒和阿曼的当局的合作进行的很愉快。 “趁著水浑赶紧撤吧!话说,伙计,我那辆车......” 米勒看著眼前电脑上,循环播放的菲丽特酒店的爆炸录像,陷入了深深地担忧中,他的那辆限量款轿跑……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电话的那一边就传来了一阵令人不爽的忙音。 “嘟......嘟......嘟......” 是莱恩掛断了电话。 米勒,“......”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帮败家的坏蛋们!他们是魔鬼吗!!! 他要扣他们的佣金!扣他们的佣金!!! 年幼的莉莉经不住身体的睏乏,已经躺在宽敞的后座上睡著了,她身上盖著威尔克宽大的作训服,睡得很不安稳,漂亮的眉毛总是紧蹙在一起。 莱恩趁著这个空隙召集眾人,开了个简短的会议。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身上都带著作战后的疲惫和满身的狼狈。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莉莉安全的送回德国,但是海面上已经被全面封锁了。我们有两个可行性的方案。”莱恩环视一周,说道。 “方案一,穿过叶门,到达津吉巴尔,从那里坐船走水路,进入红海直奔苏伊士运河。” “方案二,绕开亚丁湾,沿著鲁卜哈利沙漠边缘地带穿行到沙乌地阿拉伯,再从沙特的吉赞港口坐船,从红海进入苏伊士运河,再进入马尔他。” 莱恩给出两套方案,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錶,又说道,“一分钟考虑时间,待会举手表决。” 其他人纷纷相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玩起了眼神暗示。 这是个难题! 现在亚丁湾上敌我不分,都打成了狗。如果,他们再从亚丁湾坐船进入红海,无疑会被人打成筛子的,此路固然行不通。 第二方案,穿越鲁卜哈利沙漠的边缘,这更是个送命题。 “鲁卜哈利”在阿拉伯语中意为“空旷的四分之一”,也就是无人之地。 鲁卜哈利沙漠,又称“空白之地”,是世界上最大的流动沙漠。位於阿拉伯半岛南部,覆盖了沙乌地阿拉伯、阿曼、叶门和阿联等国家的部分领土,总面积约65万平方公里。 沙漠的地貌以巨大的沙丘为主,这些沙丘在强风的作用下不断移动,形成了复杂多变的沙丘,包括横向沙丘、纵向沙丘和星状沙丘等多种类型。 沙漠中心区域气候极端乾旱,年降水量不足50毫米,且蒸发量极大,夏季白天温度可高达50c以上,夜晚则骤降至10c左右,昼夜温差显著。 这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使得沙漠內部几乎没有常驻人口,只有少数游牧民族在沙漠边缘地带活动…… 死去的地理知识又在无情的攻击著宋梔,但更要命的是,她看著他们的眼神,好似都倾向於第二方案。 大哥们!別闹啊! 带著一个孩子穿行沙漠,虽说是沙漠的边缘地带,但那也不是闹著玩的。且不说淡水储备,这一路的燃油问题都让人头疼的,总不能靠著两条腿走过去吧! 现在地面通讯被全面切断,卫星导航也时不时失灵,一旦在沙漠里迷了路,找不到补给点,就是活生生困死在这片沙海的结局。 一分钟时间到了,满脸油彩的莱恩扫了一眼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陆屿的身上,示意陆屿先行投票。 “我选第一方案。”陆屿说道。 “我也选第一方案。”希尔紧跟其后。 “我认为第二方案更为保险。”威尔克则认同第二方案。 “在补给和燃油充足的情况下,第二方案是最稳妥的。”柯兰特也补充道。 现在是二比二平,又到了最关键的一票。 莱恩的视线落在了宋梔的身上,其他四人的目光也跟著落在了宋梔的身上。 宋梔倍感压力山大。 怎么又是她投最后一票! 不过,好在柯兰特没按往常的套路出牌,他没使用义大利式弃权票。 “我弃权,我认为那两个方案都不稳妥!坐船很有可能被打成筛子,穿行沙漠会被烤成人干,我们还带著年幼的莉莉,不能冒险一试。”宋梔此刻化身成了义大利人,弃权的很理直气壮。 “呵......分析的很有道理。”柯兰特轻轻一笑,笑宋梔学他学的挺像的。 陆屿咧著嘴,朝著宋梔挤眉弄眼,笑的很骚气。 莱恩似乎並不意外宋梔的弃权,和她弃权的理由。 他生硬的说道,“目前只有这两个方案,我们不能等在原地,局势瞬息万变,我们必须趁著局势混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险必须要冒,註定是一场无畏之旅。” 莱恩首次使用了一票通过权,坚定以及肯定的选择了第二方案。 所以,宋梔首次使用的弃票权作废了。 王德发! 她弃了个寂寞! 第31章 夜袭戈壁滩 穿越鲁卜哈利沙漠边缘地带?! 我勒个荒野极限求生! 此时,宋梔恨不得在线狂摇贝爷!甚至想摇身一变,成为徒步网红!然后在直播间里大喊一句,老铁666,留给你们徒步中东的方式不多了…… 莱恩冷沉的视线重重的落在宋梔的身上,他知道她又走神了。 宋梔只觉得后背徒生一股寒意,跑偏的思绪快速回笼,又在莱恩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中,硬生生的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老六……” 从塞拉莱一直开车,直上西北,穿过叶门的边防线就能进入鲁卜哈利沙漠边缘。在鲁卜哈利沙漠边缘地藏著一座废弃已久的军事哨所,那是他们的第一个补给站。 据说,当年哨所的那帮人撤走的很著急,留下了大量的物资。 车子驶出平整的环山路,撞飞了一排已经风化的木柵栏,然后拐进了一条荒芜的土路上,晃晃悠悠的沿著渐渐荒芜的阿曼边境,向著叶门的的境內驶去。 越野性能极强的悍马车,摇摇晃晃的,宋梔轻轻揽著莉莉,避免瘦小的莉莉被甩下去。她自己却因为惯性,一头扑进了威尔克的怀里,鼻子撞在他的胸肌上,疼得她两眼冒泪花。 “哈尼,你得坐好......虽然我喜欢你靠近我,但是现在还不能,安全第一。”威尔克揪著宋梔的后衣领,將宋梔从他的怀里拽开了,憋著笑揶揄道。 宋梔揉了揉酸胀的鼻尖,暗哼一声。 正在开车的柯兰特,扫了一眼后视镜,看著被顛得东倒西歪的宋梔,歉声的说道,“这条路太烂了,你得扶好,我儘量......”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顛簸,將柯兰特没有说完话打断了。 陆屿长臂一捞,將快要飞出去的宋梔捞了回来,牢牢地按在怀里,说道,“需不需要,用根绳子把咱们俩绑在一起,这样就能防止你顛飞了。” 宋梔皱著眉,觉得这主意好生耳熟,她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说道,“尔乃曹操在世,当年赤壁之战那些船只也是连在一起的,结果被一窝端了。” 陆屿,“......” 夜幕笼罩下的戈壁滩一片死寂,狂风在夜中呼啸,凛冽的寒风钻进了四处透风的悍马车里,气温急剧下降。即便柯兰特把车载空调的暖风开到最大,也仅仅能稍稍抵御戈壁滩夜晚的寒意。 宋梔从行李袋中翻出了保温毯,贴身裹在睡得昏沉的莉莉的身上。 一件厚重的作训服盖在了宋梔的身上,希尔瞥向宋梔,说道,“別总是照顾小孩子,你得教她自己动手,除非你能抱著她穿越这片沙漠!” 宋梔当然不能抱著莉莉穿越这片沙漠,她没有这个本事,但瞧著莉莉像天使般熟睡的面庞,还是忍不住想多照顾她一点。 “她刚没了父亲,还跟著我们一路奔波,早就熬得够呛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宋梔把希尔罩在她身上的作训服拢了拢,轻声说道。 希尔靠著椅背擦了擦枪上沾的沙尘,努了努嘴,没再接话。 他们一路向西北而行,没有停歇,五个人轮换的开车,想要在天亮之前到达那个藏在叶门与阿曼边境交界线上的废弃哨所。 车厢里只剩下越野车碾过碎石的哐当声,和寒风拍打车门的呜呜声,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路,每走一步都是在鬼门关边来回试探。 车身摇晃,宋梔缩在希尔的作训服里,闻著那熟悉的硝烟味,也慢慢闔上了越发沉重的眼皮。 或许是习惯了,她觉得他们作训服上的硝烟味,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从以前的排斥,到习以为常,再到如今的形成依赖,弹药的硝烟味,成了她的安神药。 等宋梔再次惊醒时,天色已经大亮。她只觉得肩头压得沉重。睁开双眼,发现原本坐在副驾驶的莱恩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旁,正靠在她的肩头熟睡。 她侧过脸,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那张常年冷峻的脸在厚重的油彩下,依旧轮廓分明,脸颊上被弹片划破的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已经开始泛著红肿。 他那紧闭的双眼,透著深深的疲惫感,即使在熟睡中,那紧绷的心弦也不曾鬆懈。 司机已经换成了希尔,副驾驶坐著威尔克,陆屿和柯兰特歪歪斜斜的靠在最后排的底座上,睡得昏沉。 希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睡醒的宋梔,轻声地说道,“快到了,再坚持一会。” 宋梔嗯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身旁的莉莉也还在熟睡,宋梔轻轻地探上莉莉的额头,確认她没有生病,这才安下了心。 威尔克递过来一只医疗包,衝著宋梔温和一笑,说道,“等中尉醒了,麻烦哈尼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感染了就相当於毁容,虽然中尉的人格魅力远远大於他的顏值。” 宋梔接过那只医疗包,语气轻快的说道,“那是自然,中尉魅力非凡。” 话音刚落,车底猛地传来一声脆响,希尔紧紧的握住方向盘猛打方向,惊声骂了句,“该死!” 渐渐沙化的路面被风沙掏空了,藏著许多暗坑,车軲轆磕在了一块裸露的花岗岩上,胎压瞬间掉了一半,整辆车歪歪扭扭蹭著沙坡停了下来。 一瞬间,车里的人都被惊醒了。 莱恩猛地睁开双眼,冷煞外泄,下意识的伸手去摸绑在大腿间的尼泊尔军刀。 陆屿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已经將怀里的狙击枪贴在了自己的脸旁。 柯兰特只在瞬间翻滚起身,掏出了枪套里的手枪,快速地上膛,举著枪贴靠在车窗旁,向车外侦察。 被惊醒的莉莉快速的用双手捂住了脑袋,钻进了宋梔的怀中。 “没有敌袭,是车胎爆了。”希尔熄了火,看向后排,丧气的说道。 虚惊一场! 其余人听到此话,也都安了心,纷纷收起了武器。莉莉也从宋梔的怀里抬起了头髮乱成一糟的小脑袋。 宋梔盯著莉莉乱糟糟的长髮,忽得皱起了眉。 日头渐渐爬了上来,热浪顺著车门缝钻进来,裹著细沙往人领子里钻,远处的沙脊线在烈日下扭曲晃荡,连风都带著烫人的温度。 还没到鲁卜哈利沙漠的边缘,这里的日头毒得能把人烤出油,要是在这里耽搁太久,不用等遇上危险,光是脱水,他们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希尔裹好了防风头巾,拉开车门跳下去检查。刚落地靴子就陷进了松碎的砂砾碎石里,他用脚踩了踩乾瘪的轮胎,转头衝车上喊道,“胎侧裂了个大口子,得在这儿换备胎,动作必须快。这几个轮胎穿越不了戈壁滩,我们到了哨所得全部换掉。” 宋梔抱著莉莉跳下了车,她裹紧了头上的防风面巾,问道,“万一哨所没有轮胎呢?” 希尔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远处的沙丘,沉声说道,“那里有。” 第32章 不可以再受伤! 日头越升越高,炽热的风卷著沙砾打在车身上劈啪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被晒得发烫刺痛,细密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热风蒸成盐霜沾在领口,连呼吸都带著烫人的沙子。 在这片连影子都要被晒化的戈壁上,每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把性命留在这里的风险, 威尔克和陆屿帮著希尔更换备胎,柯兰特拧开一瓶晒得温热的水递给了莉莉,他注意到莉莉裸露在外小腿,將医用纱布拆开,缠在了她的小腿和胳膊上。 “先凑合吧,总比被晒伤了强,到了哨所再想其他办法吧。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柯兰特揉了揉莉莉乱鬨鬨的头顶。 “谢谢。”莉莉小口的喝著晒得温热的水,看著四周荒芜人烟的戈壁滩,越发沉默起来。 莱恩还在低头研究著他们前进的路线,从这里向北再行进20公里,就能找到希尔说的那个哨所。他掏出指北针,再次確认方向,指北针却被一只小巧的手收走了。 是宋梔,她一手捏著那只晒得滚烫的指北针,一手拿著医疗包,表情有些严肃。 “中尉,工作不差这一时,但是,你脸上的伤口再不处理就会感染。” 莱恩刚要开口拒绝,一阵风沙呼在脸上,刺啦的痛感一下子窜上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是乖乖停下了手里的活,靠著发烫的车身抬脸让她处理。 宋梔先用生理盐水擦掉了他脸上厚重的油彩,然后捏著棉签蘸了碘伏,顺著他脸颊上被弹片划伤的口子一点点的清理。 细碎的异物沾在伤口处翻起的皮肉上,冲洗伤口的刺痛感,惹得莱恩下垂的睫毛微微轻颤,喉结也不由得滚动了两下,他却愣是没哼一声。 宋梔撕开消毒止血贴贴在莱恩的脸上,说道。“好了,晚上还要在换药,希望不会留疤。” 正在更换备胎的威尔克听到宋梔说的话,吹了声响亮口哨,调侃的笑声隔著风沙飘过来,“刀疤脸的中尉更是魅力十足,越来越像悍匪了。” 宋梔拧开一瓶水递给莱恩,她收拾好医疗包才抬起头扫了一眼威尔克,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不是悍匪!” 陆屿也从汽车后面抬起裹紧了防风网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脸,撇撇嘴说道,“凶残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要在末世当圣人。” “不是介意留下疤痕,我是不想你们再受伤,任何人都不可以!”宋梔的语气有些强硬,不像是在开玩笑。她跟著他们经歷了很多战斗,每次战斗胜利过后都是无尽的后怕。 她的话过於强硬,导致几人的神色呆滯酸涩,甚至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她又將目光落到了莱恩的脸上,正好对上莱恩那幽深冷沉的目光。 莱恩喝水的动作微微一滯,然后哑著声音,沉声道,“放心,不会留疤,也不会受伤……” 风沙呼啸而过,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有工具敲击的叮叮噹噹声。 越野车的备胎就被希尔固定好了,希尔抹了一把满脸的沙,挥挥手喊大家上车,“搞定了!趁现在日头还没到最毒的时候,咱们赶紧赶路!” 一行人纷纷拉开车门钻进去,刚坐进去就被烫得倒吸一口凉气,空调开了半天才慢慢吹出一丁点不那么烫人的风。 白天打冷风,晚上开暖风,真是够折腾人的!但他们只能咬著牙往哨所的方向赶,盼著能赶在正午最热的时候抵达,顺利换胎继续往前走。 莉莉的小脸热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红苹果,满头的长髮黏连在她的脸颊上,很难受。 莱恩看了一眼狼狈的莉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掏出平板摊在膝盖上,指腹落在哨所隱藏的位置,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这里离目的地只剩二十公里,可就是这二十公里,路边已经能看到被黄沙埋了一半的报废车,车身上还留著弹痕,谁也说不好前面等著他们的是什么。 车窗外除了黄沙就是光禿禿的砾石,连一只活物都看不到,安静得让人发慌,越走越荒凉。 一个小时后,晃晃悠悠的车子终於停在一处荒芜的隔壁埡口处。 “到了,哨所的营地就藏在那埡口下面。”希尔停下了车却没有熄火。 “我和威尔克先去探路,狙击手负责掩护,少尉留在车內。”莱恩穿戴好装备,抄起衝锋鎗率先跳下了车。 威尔克猛灌了一口水,也端著枪跟著下了车。 陆屿顶开车顶的天窗,架好了狙击枪,趴在车顶上,被晒得滚烫的车皮烫的齜牙咧嘴的,“老子快被烫熟了,小拉美,哨所的营地有淋浴吗?” 希尔双手撑在粘手的方向盘上,淡淡的说了一句,“算是有吧,至於能不能用,就不知道了,这里最不缺的是太阳能,但是缺水......埡口下面有一条暗河,用抽水泵抽上来就能用。” 听希尔的语气,他貌似很了解埡口里的那个捞什子哨所。 “你这么確定?你之前来过?”宋梔拧开了一瓶饮用水,递给了希尔,好奇的问道。 “谢谢!我曾经在里待了一年之久......”希尔接过宋梔递过来的水,猛地灌下一大口,胡乱的擦了擦嘴角,看似不在意的说道,其实嘴角早已翘起了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 她还是很好奇他的过去...... 果然,听见希尔的话,宋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瞪得浑圆,莫名的想起了那支大漂亮国执行秘密任务的神秘特种部队。 不是,他既然这么熟悉这里,为什么还要选择第一条方案? “那你还选第一条方案?”宋梔表示不理解。 希尔瞥了一眼宋梔,却没有说话,只是將视线挪到了小心推进的莱恩和威尔克的身上,他们俩正一前一后的靠近了埡口。 她的智商是个未解之谜…… “那叫责任风险规避!宋......”柯兰特裹紧了防风网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他又看了看坐在身旁,一头乱髮的莉莉,嘆出一口气,“小傢伙,你的头髮很碍事。” 莱恩和威尔克交替前进,耳机里传来陆屿的声音,只是听著有些烫嘴,“嘶!暂时未发现危险目標!” 过了埡口,就看见斑禿荒凉的山坳里,藏著几个刷著沙漠灰迷彩漆的铁皮货柜,几只太阳能板掛在货柜上,上面还盖著隱蔽网。 破旧的货柜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黄沙,且都被锁链锁死了,风一吹,扬起一阵黄沙,吹得货柜的铁皮轰隆作响。 显然,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 莱恩和威尔克举著枪在营地內摸排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生物活动的跡象。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其中的一个货柜,单手按在无线电耳机上,说道,“这里安全,可以把车开进来了,我们需要液压钳。” 第33章 简陋的哨所 陆屿接收到莱恩的指令,快速的缩回了车內,裹著防晒网的脸已经被汗水浸透了,枪身也被烈阳烤的发烫。 希尔启动了车子,向著埡口里开进。 车子一进到营地,宋梔就被眼前过於简陋荒芜的哨所震惊到了。肆虐的黄风摧残著,漫天黄沙,还有呼呼作响的铁皮房子、山体下扎密集的铁丝网…… 这真的不是《生化危机3》的副本吗?!!! 她能想过条件很艰苦,但没想到过条件会这么艰苦! 咱就是说,这第二方案非走不可吗! 她想打退堂鼓,然而想打退堂鼓的不止宋梔一个人。莉莉也哭丧著一张小脸,抱怨道,“我还是个孩子......真主不必如此考验我的勇气。” 陆屿抱著发烫的狙击枪跳下了车,他仰起头环顾四周,对著拿著液压钳的希尔无情的嘲笑道,“究竟是何方將帅能想到在这里建个哨所营地?若是敌人占据山头高位,这埡口里的哨所不就是固定靶子吗!” “呵呵......这里到了晚上就没有风了,地下有暗河,適合建立哨所,至於敌袭......除了这一个进出口,翻过那些铁丝网,裸露的山体上埋的都是地雷,密密麻麻的,所以,別乱跑......”希尔拍了拍陆屿的肩膀,好心的提醒道。 “我去,堆量火力压制,你不早说!”陆屿头一次在希尔面前吃瘪,尷尬的揉了揉鼻子。 宋梔一想到漫山遍野埋著地雷,整个人都不好了。 威尔克接过希尔手中的液压钳,压断了一条锁链,铁皮门被威尔克从外面打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风沙卷进里面,尘土飞扬。 几只强光的战术手电,將货柜改造成的营房照的恍如白昼,里面零散的堆著一些没来得及撤走的物资和散乱的桌椅板凳。 “汽修装备在另一间仓库,最好祈祷那些东西保存完好,指望车上那几个轮胎,下辈子也走不到沙特。”希尔又走到了隔壁被铁链锁著的货柜门前,衝著威尔克说道,“来吧,伙计,撬开它。” 宋梔拉著莉莉跟在莱恩身后走进了这间铺满黄沙的铁皮简易房中,外面传来希尔、陆屿等人的嬉闹声。头顶发出几声翁响,吊在简易房上的吊扇,慢悠悠的转了起来。 通电了,吊扇越转越快,飞下来许多沙尘,但也带来了一丝丝凉风。 莱恩检查完所有的房间,给出指示,“今晚在这里过夜,等车子换好轮胎,我们再出发。” 他目光一沉扫向了一身狼狈的莉莉,抽出了绑在大腿侧的军刀,晃了晃,又说道,“莉莉,虽然我不想伤害你,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愿你的爸爸在天之灵能原谅我。” 他挥著匕首,一点点逼近莉莉,冷沉的眼眸紧紧地盯著莉莉的脑袋。 莉莉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她挣开宋梔的手,不停后退,最后还是被莱恩堵在了墙角里。 “中尉,你嚇到她了!”宋梔忍不住出声制止,她上前一步挡在了莉莉身前,盯著莱恩皱紧了眉。 但是,她却被莱恩轻轻的推开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莱恩没有说话,而是用刀尖轻轻挑起莉莉被汗水打湿的长髮,用力一挑,一截短髮就出现在莱恩的手中。 莉莉看见自己的长髮被莱恩用军刀割断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割断了我的头髮,真主会惩罚我的!” “这头长髮不能留著,这不是跟你商量!这一头长髮会让你死在沙漠里!而这把军刀很锋利,我不想误伤你漂亮的小脸蛋。”莱恩並没有因为莉莉的哭泣而放慢手中的动作,只是更加快速的削断了莉莉那一头乱糟糟的长髮。(阿曼信仰的是传统的伊斯兰教,女孩子是不能剪头髮的。) 莉莉很委屈,但为了自己的脸不受伤,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墙角,任由莱恩削短了她的头髮。 深褐色的头髮一撮一撮的掉落在地,莉莉心疼极了,但她没有闹情绪,她也没有闹脾气的资本。 没一会儿,她那原本垂到腰际的长髮就变成了贴耳的短碎发。 莱恩收刀入鞘,拍了拍莉莉的肩膀,他很想替莉莉擦乾掛在脸上的泪水,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软了软语气说道,“长发不仅会额外吸受热量,还会影响散热,在缺水乾热的沙漠里,只会是累赘。” 莉莉势力憋著哭声,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 莱恩嗯了一声,点点头,然后蒋莉莉推到了宋梔的身前说道,“麻烦你帮她冲个澡,阿勒赛义德先生给她准备了许多衣衫,找一件方便行动的长袖长裤给她换上,我不想再看见她穿著裙子穿行沙漠。” 希尔他们清理出了那间被风沙埋没的简陋浴室,说是浴室,不过是一间掛著一排水龙头的破房子。 宋梔牵著莉莉进去的时候,水管里的水还带著沙石沉淀后的浑浊,温凉的水滴打在皮肤上,带来一丝丝清凉。 希尔指了指最里面的水管说道,“那根接通了太阳能发热板,里面是温水,別洗时间太长,会脱水的。” 说罢他就走了出去,还搬来一块铁皮挡在了浴室的门口,当做了临时的浴室门。他背对著简陋的浴室,靠在一旁的悍马车上,低著头抽菸。 威尔克和陆屿正在蹲在地上拆卸著悍马车上的自动充气轮胎,他们要將汽车上的轮胎全部换成防弹的军用轮胎。 柯兰特架好了防风酒精炉,开始烧水。等水烧开后,將压缩饼乾扔进了小锅里,再丟进一点盐巴和罐头里的豌豆,轻轻搅动著,奶香肆溢。这就是他们的晚餐。 四处漏风的浴室里,拧开手龙头,宋梔调好了水温,將乾净的温水浇在莉莉的头上然后揉搓著乾裂的肥皂,將肥皂泡涂满莉莉的全身,轻声说道,“中尉说得很对,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他一向严肃,但绝对是为了你的安全著想。” 莉莉摸著头上短短的发茬,神色还有些发懵,她看著满地掉落的碎头髮,到底还是没忍住红了眼角。 她咬著唇把眼泪憋了回去,说道,“我不是因为头髮伤心,我就是好难过,之前所有的美好都隨著爸爸一起消失不见了......” “不会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走过这片荆棘之路,一切都会变好。”宋梔抹乾莉莉脸上的水渍,柔声的安慰著。 “宋,如果,我爸爸没有把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了我妈妈,你们还会送我去找妈妈吗?”莉莉憋在心里许久的话,终於问出了口,她有直觉,宋梔不会骗她。 “莉莉,你爸爸的离世对中尉的打击也很大,他们是挚友,感情很深厚。即使没有那第二项条件,他也会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你妈妈身边!你要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是他不顾一切把你从菲丽特庄园救了出来。他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的爸爸。”宋梔帮莉莉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棉质长袖长裤后,將她领了出去。 她看著懵懵懂懂的莉莉,决定要找莱恩聊一聊。 第34章 大小冷麵神 更换轮胎是个体力活,希尔、陆屿和威尔克忙了一下午才將四条轮胎全部更换完,还顺便搜颳了不少物资扔到了悍马车的后斗里。 三个人满身油污,吵吵闹闹的走向那间简陋的浴室,温凉的水冲刷走满身的油污和弹药的硝烟味,也洗去了一身疲惫,几个人还顺便清洗著自己的作训服。 这是三个在末世战乱里挣扎存活的男人们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 柯兰特从架在酒精炉上的小锅里,盛出了两饭盒浓稠软糯的粥,放在了宋梔和莉莉的身前的桌子上,说道,“女士优先,你们先吃吧。” “谢谢。”莉莉说了声谢谢,接过碗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 温热的羊奶香混著一点点豌豆的清香钻进鼻腔,在物资匱乏的末世里已经算得上顶级的待遇,她舀了一小勺吃进嘴里,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再传遍她瘦弱的四肢。 柯兰特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换洗的衣物,叼著香菸走了出去。 宋梔捏著勺子,抬起头看向莱恩,只见他依旧低著头研究著平板里的地图,桌子上还铺开一张纸,他正对照著平板上的地图,一一临摹下来,也都一一復刻在脑子里。 莱恩觉察到宋梔欲言又止,带著试探性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於是抬起头回看宋梔,眼中带著询问。 宋梔捋了捋思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吃完饭的莉莉拉住了衣袖,她软软弱弱地说道,“宋,我吃完了,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宋梔看著莉莉水汪汪的眼睛,不忍心拒绝,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莱恩出声打断了,“不可以!你从昨天到现在,已经缠著她很久了,她也需要休息,今晚负责看管你的人是少尉,他会处理你的一切事务,你也完全可以自己去休息。” 莱恩的语气很强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过於严肃的神情叫莉莉不敢再继续开口纠缠。她攥著衣角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委屈又怯懦地小声应了句好,轻手轻脚地走向已经铺好的睡袋。 宋梔看著莉莉单薄脆弱的背影,於心不忍,她刚想抬脚追过去,却被莱恩冷沉的声音叫住了,“不许去,这是命令!从现在起,a组所有人对莉莉进行轮流制是看管。” 他冷冷的丟下一道强硬的指令,淡漠冷清的扭过头,拿著笔,对著地图准备继续標註。 “收到!” 宋梔只能收回脚步,坐回到桌子前,继续吃著饭盒里的浓粥,眼角的余光瞥见莉莉弱小无助的蜷缩在睡袋里。 正当她倍感惆悵之时,柯兰特他们回来了,许是觉察到屋內的气氛有些沉闷和压抑,他们说说笑笑的声音在进门的时候戛然而止。 “少尉今晚负责看管莉莉,明天是威尔克,严格执行,看好她。”莱恩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宋梔,丟下手中的笔,转身走出了房间。 柯兰特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走到宋梔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肩膀,说道,“別多想,这是常规流程,莉莉这两天是有些太缠著你了。” 说完,他就走向了莉莉,看著蜷缩在睡袋里的莉莉,头一次觉得脑袋大。 小女孩不太好哄啊! 陆屿坐在宋梔身旁,撞了撞她的肩膀,笑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点。” “我吃饱了,不要了。”宋梔心情低落,闷声回道。 “別想太多,中尉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你只需要服从指令就好,也是对那个小傢伙好,当然,对大家都好!”希尔坐在了宋梔的另一侧,盛了一碗浓粥,边吃边说。 宋梔始终想不明白莱恩对莉莉的態度,他明明就很担心莉莉的,为什么又表现的如此冷漠和苛刻,她丟下手中的汤匙问向希尔,“什么原因?何必对一个孩子……” “小野猫,你在质疑中尉的决策?还是在和我们抱怨?!”希尔很久没有称呼宋梔的这个专属外號了,小野猫三个字一说出口,那阴湿腹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梔瞬间炸毛,愤恨的瞪著希尔,但也只能是瞪著,她確实违规了,她不该对莱恩的指令產生强烈的质疑。 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动摇军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尼,我建议你亲自去问问中尉,而不是通过我们了解指令背后的意图,那样会很片面。”威尔克坐在宋梔的对面,碧色的眼眸里泛著浓浓的深情,也是一种鼓励。 宋梔有一时的愣怔,而后又看向陆屿,希望陆屿能替她找补些话语。 “有疑问就要大胆的提出来,中尉又不会吃了你……”陆屿挑挑眉说道,显然他也不愿意多说什么。 宋梔的目光又看向柯兰特,只见柯兰特摇头低笑,“我今晚会照顾莉莉的,放心。” 希尔放下手中的汤匙,冷眼看向宋梔,脸色阴沉得很,冷哼一声,“关於冷麵神的,你確定我们说的,就是你想听的?” 宋梔气结,他现在这副冷脸的样子......到底是谁才是冷麵神! 她蹭的一下站起了身,扔下手中的汤匙,很不爽的看著希尔,咬牙道,“中尉是冷麵神,你也差不多......” 希尔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而是掩下眼神低著头吃著饭。 宋梔径直走出了房间,气呼呼的去找莱恩。 柯兰特在宋梔离开后,走到了她之前坐过的椅子前坐了下来。四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谁都没有再说话,神色不显。 简陋的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莱恩就在里面。 宋梔只能靠在车旁,等著莱恩出来,再找他好好聊一聊,至於聊什么,怎么聊,她完全没有头绪。 她这会横衝直撞的找过来,也是一时性急衝动,现在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可都出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只是莱恩在浴室里的时间有些长,宋梔这才想起,莱恩会在洗澡的时候想事情,常常会因为想得入神,从而忘记时间。 她呼出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走了过去,站在那简陋到此处漏风的浴室门口,伸出手敲了敲那破旧的铁皮。 铁皮发出一阵连续刺耳的轰隆声,將陷入沉思的莱恩拉回现实。他顶著一头湿漉漉的金髮,光著上半身,仅穿著作训裤,湛蓝的眼眸中闪过冷峻的警惕,待看清来人是宋梔后,又一脸茫然地看向宋梔。 “希尔说过,这种环境下,洗澡的时间不能过长,会造成脱水的......” 宋梔抬起头,迎上莱恩那从茫然恢復冷沉的眼眸,一鼓作气的勇猛瞬间漏了气,原本关於莉莉的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了希尔之前的叮嘱。 真怂!宋梔暗恨自己的临阵倒戈。 宋梔脸上细微表情全部被莱恩精准捕捉,他没有点破她,而是拿起了一旁的尼泊尔军刀,看著宋梔,轻声说了句,“过来,我帮你修剪下头髮。” 第35章 雏鸟情结 莱恩的目光很轻柔,但是落在宋梔的身上却很重,却让宋梔无法拒绝,他朝宋梔伸出了手。 宋梔抓起一缕乱糟糟的头髮,才发现她这一路歷经战斗奔袭,那原本齐肩的头髮被战火燎得焦枯发毛,发尾参差不齐还缠了不少草屑。 她下意识的將手放进了莱恩的掌心里,低头应了声好,乖乖走到他的身前站定。 冰凉的刀刃贴著脖颈划过的时候,宋梔能闻到莱恩身上混著肥皂味和淡浅硝烟的气息,心跳忽然乱了节奏,她攥著衣角开口,好不容易才把憋了一路的问题挤了出来,“中尉不该对莉莉那样苛刻冷漠,她很伤心!” 落刀的动作顿了半秒,莱恩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那不是苛刻。” “她现在是我们的任务目標,与任务目標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目標很容易在高强、压抑、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迷失自己,一旦有人能给她提供她认为的安全感,她就会对这个人產生过分且畸形的依赖......” “所以,轮流制看守,是一种保护机制,看似是保护任务双方,其实更多的是在保护任务目標,能有效的防止目標陷入自我情感麻痹中,从而避免產生不必要的麻烦!” 莱恩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小心翼翼的为宋梔修剪著烧焦的发尾。 宋梔想到了她当初被a组轮流看管的情景。原来那是一种常规的保护机制,確保任务的执行者不会和任务目標產生畸形的感情羈绊。 但是……好像……a组的这种保护机制在她身上失效了。 当初,作为第一个看管她的人,陆屿先行犯了规...... 记忆袭来,以前被忽视的细节现在却像是潮水一般,疯狂的涌向宋梔。 那个整天骚气哄哄的傻子,在接触第一天就把自己搭进去了。陆屿是狙击手,冷静沉著的分析局势利弊是他的基本职业操守,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何必在意一个不相干人的死活…… 笨蛋! 都是笨蛋! 嘴上说著要做凶残的悍匪,实际上都是一群披著虚假冷血外皮的笨蛋! “您是担心到要分別的时候,莉莉会离不开我们......”细碎的断髮落在宋梔的肩头上,她咬著下唇问出声。 “她失去了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又经歷绑架囚困......现在就像是一只刚刚破壳的雏鸟,而你就是她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能给她温暖的人。不要小瞧雏鸟情结,有的人一辈子也走不出自己搭造出来的鸟巢。” 莱恩放下了手中的军刀,站在了宋梔的身前俯下身,扶著她的肩膀,说道,“你现在给予她越多的关怀,她只会越来越依赖你,你也会在她的依赖下越来越迷失,需求与被需求的作用是相互的。等到了註定分別的时候,要怎样的离別才能做到完全割捨,那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自我疗伤!” “既然註定要分別,那就要克制自己,不要投入太多的情感羈绊。” 莱恩难得將事情揉开了讲给宋梔听,他说得很生硬,没有任何修饰词,全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人这一生,好像总是在相遇,然后再分別……用尽所有情感面对离別。 “中尉,这很难,我们不是冷血的,没有人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感......”宋梔鼓起勇气反驳莱恩,她摇著头说道。 她同意莱恩的观点,但是她做不到,人有七情六慾是天性使然,过度的灭欲存理只会適得其反。 “你可以!你也必须做到......人不能让情感操控自主意......”莱恩的眼眸里依旧是那常年惯有的冷沉和不容反驳,既是强制宋梔,也是再强制他自己,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梔打断了。 宋梔抬起双手地捧起莱恩的脸,轻轻的吻在了他的唇上,一吻即离,“中尉,別这样,別在任务以外把自己裹进冷血冷情中,您已经很冷静,很克制了,別再拒人千里之外……” 莱恩整个人都僵住了,放在宋梔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紧,那双惯常冷沉的眼眸里翻起惊涛骇浪,又像是常年不化的雪山渐渐消融。 宋梔的鼻尖上还縈绕著他身上淡浅的肥皂清香混著硝烟的味道,心臟跳得飞快,她垂著眼帘,指尖都在轻轻发颤,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 她在等著他推开自己,等著他说出冰冷斥责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宋梔才感觉到头顶落下一片温热。 莱恩带著薄茧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她的发顶,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碰碎了眼前失了分寸的姑娘,那道低沉的嗓音,带著浓重的沙哑,终於重新响了起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危险还没有解除.....” 没有想像中的呵斥和严厉。 宋梔诧然,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翻涌著许多且复杂的情绪,有克制,有挣扎,还有一丝她难得一见的柔软动情…… 她迎著他的目光,没有后退,而是再次踮起了脚尖,吻在他紧抿的双唇上,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您的克制与冷情对我来说,很没安全感......” “別这样......我的情感和身体做不到拒绝你。”莱恩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忧鬱,而后渐渐迷离,音色也变的深沉。 力大无穷且身手敏捷的莱恩,却没能推开对他来说有些弱小的宋梔。他贴靠在冰凉的铁皮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结实的臂膀撞开了身后的水龙头,温热的水喷涌而出,瞬间湿透了两人的衣衫。 湿漉漉的衣服被一件件剥离,温热的水流冲刷走宋梔满身的碎发,布满茧子的大手轻轻地擦拭掉她眼角的水渍。 过分的压抑和克制只会在心弦崩断的时刻,强势反扑。 莱恩不再克制,甚至是疯狂,逐渐迷失爱欲之中,湛蓝色的眼眸里沾满了贪婪的情色,眼角微红。 他炙热双唇游走在宋梔颤抖的后背上,然后缠上滚烫细软的耳垂,惹得宋梔咬紧著嘴唇,哼出细碎不成调轻哼。 她的双手深深地陷入眼前鬆软湿润的泥沙里,湿润的泥沙被她抓出一道道抓痕,深浅不一。 颤抖的双膝支撑在莱恩铺在泥沙上的湿衣服上,腰身被他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地扣住。 粗重的喘息声在身后破碎而沙哑,时而急促,时而隱忍。 就在她支撑不住之时,那只大手捞起她酸软的腰身,轻轻一翻,她就被莱恩揉进了滚烫的怀里,隨之而来的是更猛烈而深沉的吻,以及他再次沉下来的腰身。 漫天的狂风呼啸而过,横衝直撞,袭卷著整个戈壁滩。 说起雏鸟情结,莱恩只在心中筑起了一只又一只关於宋梔的巢笼,且牢不可破,囚禁著他那颗情不自禁靠近宋梔的心。 第36章 撕碎禁慾 头顶的日头已经渐渐西沉,燥热的风逐渐裹挟著一丝丝凉意,卷著细沙打在铁皮上,发出轰轰的声响。 两人一身狼狈,像是陷入沙漠腹地乾渴的旅人,在绝望之际寻到了一片绿洲时的致命救赎。 疯狂的汲取著来自彼此身上的温度。 裹著沙粒的体温撞在一起,就成了彼此在这片荒芜纷乱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宋梔的指尖还陷在莱恩结实的后背,长出薄茧的指腹沾著他混著沙粒的薄汗,听见他埋在自己颈窝里沉闷粗重的哼声,那只布满茧子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她肩头上疤痕。 以往,莱恩是最克制的。 他的克制和冷沉表现在方方面面,包括在这种事上,他总是浅尝而止,过分禁慾,从不让自己沉溺其中。 而此刻,禁慾者解开封印,克制的猎人拋开一切枷锁,所有的情动和欲望被点燃,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势不可挡,像是沙漠中的洪水,冲没著一切。 宋梔又回到了最初的茫然,尝过情事的她才知晓,色基那个雨夜,莱恩对她是轻柔的,也是克制的...... 而此刻,他是猛烈的掠夺者,也是主导者,掌控两人所有的感官和情动,霸道中却又带著极致的温柔和深情。 她只能仰著头,任由自己的情绪和感官淹没在这场横衝直撞的风暴中,破碎轻细的哼声被呼啸的风声吞掉,指尖在他肩背上划出深深的红痕。 莱恩俯身吻下,夺走了她口中破碎不成声的抽泣,舌尖撬开她紧咬的齿贝,由浅到深,吻得深沉,最后停留在她身前的柔软之上,久久不肯离去,吻著她的心跳。 最后时刻,莱恩只將额头紧紧的贴在宋梔的额前,那双冷沉的眸子还染著未曾散去的情慾和深情,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带著某种蛊惑,“你说的对,人不能克制自己的感情,尤其是面对挚爱之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犯规......而后又一次次的反省,但是,好像毫无作用!” “中尉......”宋梔的双臂还圈在莱恩的脖子上,音色因为刚才动情变得有些慵懒迷离。 “爱不会成为牵绊和累赘,爱会让人长出新的血肉,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气!我爱你......” “无论哪种爱,我都毫无保留的献给你......你是我的勇气,也是藏在我鎧甲下的柔软。” 拥抱是两颗心的无限靠近,亲吻是两个灵魂的相互慰籍......而温存是两个末世战乱中的流浪者彼此的救赎。 雏鸟飞不出那座以爱为名、用爱浇筑的巢笼! 外的细沙被风卷得越来越急,铁皮棚子被打得哗哗作响,远处的沙丘被风吹得变换著轮廓,像是隨时要掀翻这间简陋的棚子。 宋梔蜷缩在莱恩的怀里,任由他用温热的水冲洗著她身上细碎的砂砾和疲惫,以及疲惫过后的饜足,精神是萎靡的,但灵魂是充实的。 莱恩的动作很轻、很柔、小心翼翼的,溢满深情的眸子微微低垂,哑声道,“不能洗得时间太长,会脱水的......” 宋梔的指尖穿过氳氳升起的水汽,松垮垮的揽在莱恩的脖子上,轻吻在他的唇角,然后点了点头。 “莉莉的母亲已经提前出发了,她在马尔他等著我们......后面的路程不能再耽搁了。”莱恩一边帮著宋梔擦拭著湿头髮,一边说道。 “但愿后面的路程能够顺利,我们不带著她们一起回去吗?”宋梔问道。 “任务到马尔他就结束了,还有,我们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很久没有回家了,如果在入冬之前我们回不到慕尼黑,就只能滯留在少尉的家乡了,那里很美!”莱恩说道。 “旗袍很漂亮,我很喜欢,但是坏掉了......” “你能喜欢是我的荣幸,既然喜欢,后面再做一件,样式是我自己设计的,我觉得很適合你……” 夜幕降临,肆虐的风沙骤然停歇,周遭一切归於寧静。诚如希尔所说,这个藏在埡口下的哨所能够避风,他们总算不必再伴著呼呼作响的铁皮声入眠了。 今夜很安静,可是气温骤然下降。躺在保温睡袋里的宋梔不由得蜷缩著身子,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莉莉。 是的,莱恩又再一次的妥协了,但他只允许宋梔在夜晚的时候守护莉莉入睡。 戈壁滩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地表温度能飆升到能烫伤人的程度,入夜之后温度却能骤降到零度以下。哪怕裹著厚实的睡袋,也能感觉到寒气顺著保温睡袋的缝隙往里头钻,年幼的莉莉本就体弱,需要持续的热源。 而且这片沙漠边缘地带地形复杂,不仅有隨时可能塌落的沙丘,还有不少昼伏夜出的爬行动物,宋梔守在莉莉身边,也能及时应对突发的状况。 莱恩半躺在保温睡袋里,紧挨著宋梔她们,他身前铺展著皱巴巴的手绘沙漠地图,正核对明天的行进路线。 穿过这片沙漠边缘的路程比预想中更难走,不仅要绕开流动沙丘,还要提前找好能避风的落脚点,稍有不慎,整支队伍都可能被突然袭来的沙暴吞没。 觉察到宋梔的动作,他將自己的宽大的作训服外套搭在了宋梔和莉莉的睡袋上面。 宋梔小巧的下巴磨蹭著莱恩外套的领口,厚实的布料隔绝了四处乱钻的寒风,將宋梔和莉莉罩在了温暖之下,衣服上残留的弹药硝烟味让睡梦中的宋梔格外安心。 正在执勤的希尔瞥向宋梔,又匆匆收回目光,继续抱著枪守在门口。 另一边,柯兰特將自己厚实的外套铺在她们脚下,隨后侧身躺进睡袋,望著沉沉睡去的一大一小两人,幽幽的嘆出了一口气,心中是无限的惆悵。 希尔的下一班岗哨就是陆屿,陆屿索性不睡了,爬起来靠在角落里发著呆,神色不明。 威尔克躺在柯兰特的旁边,望著头顶的铁皮棚子,幽幽的说道,“这破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 第37章 死在一起 一夜匆匆而过,黑沉的暮色刚刚退去,他们就起了身,井然有序的往车上装东西,他们必须早点出发,要赶在阳光最毒辣的时候,到达下一个补给点。 莉莉裹著威尔克的外套,独自坐在车上,低头摆弄著手里的那只老旧的怀表,偶尔抬起头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然后在人群中快速的捕捉到宋梔,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好漂亮!” 她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天空,只见原本朦朧的天边泛起了红彤彤的霞光,火红一片,连著远处的沙丘都染上了片火红。 此时连细微的风沙都停住了,四周静謐的异常,安静且美丽,但同样也很危险。 沙漠中的朝霞並非祥瑞之兆,而是风暴即將来临的预告。骤然停歇的风,实则源於沙尘暴来临前的零气压假象。 “哦!上帝!我们今天是走不了,一会有大风暴,贸然上路会被沙尘暴埋在半路的。”希尔根据以往经验给出建议,他还用战术平板捕捉到了附近的气象数据。 “是沙尘暴!” 莱恩盯著平板上的数据,又目光沉沉地盯著天边那片反常的红色霞光,他眉头紧锁,给出指令,“快下车!回到房子里!任何人不能单独行动,等风暴过了,我们再出发!快点!” 此时,天空越来越红,像是著了火,天色越来越红。 所有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又將装到一半的东西全都卸下了车,搬回到了铁皮房子里。 威尔克將莉莉抱下了车,快速的跑回铁皮房子里,所有人都窝在哨所的铁皮房子里,保持著静默。 莉莉还想往宋梔身边凑,却被威尔克拦住了去路,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只能量棒,哄著莉莉,“小不点,你今天只能跟著我......” 莉莉瘪瘪嘴,很委屈,她只是想靠近宋梔,待在她身边而已......她看向极力表现和善友好的威尔克,实在不愿接受他的善意,但她又不敢拒绝,只能默默地接过来,眼睛掛著泪珠,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个吃多了牙疼......” 威尔克,“......” “哈哈哈......”正在收拾装备的宋梔不由得笑出声来,她第一次见威尔克吃瘪,只觉得莫名的好笑。 “哈尼,別笑我了,我只会拿糖哄孩子。”威尔克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柯兰特也跟著轻笑道,“確实,哄孩子的任务可比潜伏敌方大本营还要惊险。” 正在清理狙击枪的陆屿,听见宋梔的笑声,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只见原本火红的天空在一瞬间就暗沉了下来。 刚开始只是呜呜的风声卷著细沙砸在铁皮顶上,不过数分钟,整座铁皮房子都跟著微微发颤,沙尘顺著墙缝钻进来,没一会儿就给每个人脸上蒙了一层薄沙。 风力陡然变得狂猛,呼啸而过,铁皮房子也跟著剧烈摇晃起来,棚顶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原本还趴在门边看天色的希尔猛地直起身,猛地关上铁皮门,推著桌子死死地抵在门后。 “沙尘暴来了!都抓稳了,別被风颳出去。” 话音刚落下,震耳欲聋的风声就卷著沙砾砸在了铁皮上,整个铁皮房子都跟著发颤,狂风怒吼,大地轰鸣,像是千军万马奔袭而来。 威尔克顺手捞过身侧的保温毯挡在莉莉的身前,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莉莉攥著威尔克的袖口,大气都不敢出,刚才的委屈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嚇得没了踪跡。 “抓紧我,你这个小身板会被风暴卷上天的。”威尔克说道。 剧烈的狂风嘶吼著,將抵在门后的桌子震得摇摇晃晃,漫天的黄沙从铁皮房子的门缝中灌了进来。 希尔和莱恩一个箭步衝上,死死的压住了摇晃的桌子。 柯兰特用保温毯紧紧地挡住灌著风沙的窗户。 陆屿一手拿著狙击枪,一手揽住宋梔,將宋梔护在自己的怀里。 风暴越来越大,眾人心惊不已,一旦铁皮房子被狂风撕开了缺口,整个房子就都会被捲走,而他们,绝对无法在这种级別的沙尘暴里活下来,他们会死的, 在大自然的灾害面前,人类总是渺小而脆弱的! “小拉美,你不是说这里避风吗!呸!呸!呸!”陆屿一张嘴,吃了满口的黄沙。 “是避风,但是不避沙尘暴!我们已经很幸运了,这是在早上遇上了这种级別的沙尘暴,要是走到半路,估计全都被埋在黄沙之下了。不过……能死在一起,也挺开心的。”希尔吐出一口沙子,目光越过陆屿,落在了宋梔的身上,沉声说道。 听到『死』,幼小的莉莉缩在威尔克的怀里,嚇得哭出了声,她害怕极了。 “別哭,小不点,我们会没事的。”威尔克抱紧了莉莉,用宽大厚实的后背替她阻挡著猛烈地狂风。 “我见过你,在我爸爸的照片里,他说,你们是他的朋友......”极度恐惧的莉莉有些语无伦次,其实,她是想表达,她很信任和依赖他们,因为他们是他爸爸的朋友。 陆屿的手紧紧地护在宋梔的头上,她抓著陆屿的衣襟抬眼看著他。陆屿正好也侧过头看她,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坚定不移的守护。 “別怕......风暴很快就会过去,哥陪著你。”陆屿轻声说道。 “什么时候都陪著吗?”宋梔问道。 “什么时候陪著!像你当初在斯里兰卡基站一样,不离不弃!死都在一起!”陆屿双眼沉沉,没了往日里的骚气和漫不经心,他低头吻在宋梔的沾满沙尘的头顶,像是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在核爆后加入僱佣军,是因为他想活著。他苦练枪法当狙击手,是因为他不想在战场上悲惨的死去。而如今,他不怕死,应该是说他觉得死而无憾,因为和挚爱的人生死相依。 “笨蛋,明明是在c区......”宋梔鼻头酸酸的,吸了吸满是沙尘味道的空气,紧紧抱著陆屿的腰身,將头埋进了陆屿的怀里,听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静静等著那裹挟著黄沙的风暴,从天际碾压过去。 不知熬了多久,风势才渐渐弱下去,眾人鬆开抓著固定架的手,全都瘫坐在满是黄沙的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精疲力尽的。 就在眾人无比庆幸死里逃生之际,只听外面忽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 希尔猛地站起身,惊呼道,“是雷区!” 第38章 恶魔希尔 希尔惊呼一声,后背全是凉颼颼的冷汗,旁人不知道这些地雷的威力,但是希尔却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些山体下埋著的地雷足以將这里炸平。 “我们得撤了!”莱恩难得在希尔的脸上看见慌乱和无措,他很快的就意识到,山体那边的事情超脱他的预判。 “走!”莱恩推了一把愣神的希尔,掀翻了抵在门后的桌子。 外面一片狼藉,原本搭在一旁的简陋浴室早已四分五裂,暴风將掛在铁皮上的太阳能光板颳得四分五裂。 悍马车的四个轮胎深深的陷入黄沙之中,车顶上堆积著厚厚的沙尘。更要命的是,原本標记好的安全路线已经被黄沙完全覆盖,来时的路都消失了,所有的地貌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沙丘会移动,脚下的沙地看著平整,实则暗布危机,谁也说不准下一步踩下去会不会触发残留的地雷。 暴风搅动了整座沙漠的地貌,就连对这里了如指掌的希尔,也分不清哪片沙地下藏著要命的陷阱。 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海翻著金浪,太阳还在头顶无情地烤著,每耽误一分钟,都像是在跟死神掰手腕,谁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著走出这片死亡边缘。 沙子裹挟著热浪钻进衣领,喉管干得像是要裂开,沾著沙尘的唾液咽下去,只引得喉咙一阵刺痒发疼。 陆屿和威尔克快速的清理著车上的黄沙,柯兰特和莱恩正在將所有的物资搬运到车上,他们都在与时间赛跑。 希尔蹲在车边反覆核对仅剩的定位坐標,原本標记的雷区边界已经被移动沙丘彻底掩盖,只能凭著模糊的记忆大致框出相对安全的行进方向。 车子被清理乾净,眾人跳上了车。 莉莉被威尔克勒著安全带固定在后排的座椅上,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虽然车辆超载了,但是,小不点你得坐稳了,別被甩出去......” 话音刚落,铁丝网后面的又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滚烫的气浪推著黄沙劈头盖脸砸过来。 车头被震得猛地一顛,刚才还安静的沙层像是被惊醒的巨兽,开始顺著爆炸的衝击波缓缓流动。 “往西北冲!就现在!沙丘移位了,再停半分钟我们都得被埋在这!”莱恩低头看著手中的手绘地图大声吼道。 坐在驾驶室的柯兰特猛地踩下油门,轮胎在沙地里空转半圈才咬实沙地,车子歪歪扭扭地朝著模糊的安全方向冲了出去。 身后的沙浪翻涌著,不断往车轮捲起的轨跡里塌下去。 柯兰特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牵著全车人的神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当初在这里埋了多少地雷?”陆屿看著脸色惨白,久久不能回神的希尔问出了声。 希尔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屿,抿著嘴没有说话,他心虚,更是无地自容。他快速的別过了头,却在下一秒对上了宋梔忧心忡忡的眼神。 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炙热的像是天上的烈阳,炙烤著他灵魂。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死死攥住,失去了跳动的节奏。 “停车!我要回去!停车!”希尔突然间失了控,不顾一切的去拽车门的把手。 “你疯了!我们刚从地雷区衝出来,现在掉头回去就是直接撞进移位的沙丘里,我们都得死!”陆屿一把扯住希尔的后领把他拽回座位,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掌牢牢的固定著他的肩膀。 “雷区的范围是你亲手標註的,我们走的路线是唯一安全的缺口,你很清楚,现在回去,只会把命丟在那!你要做什么?”莱恩坐副驾驶,合上手中的地图,转过脸冷冷的看著希尔,其实冷然压迫。 希尔肩膀剧烈颤抖著,指甲抠进了座椅的皮革里,原本绷著的喉结滚了好几下,才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我必须回去!” 希尔態度强硬,只强调意图,却不肯说明原因。 “理由!”莱恩冷声追问道。 “地雷的另一边......是一个当地游牧民族的村庄......”希尔闭上眼,绝望地说道。 “停车!”莱恩喝道。 柯兰特一脚踩住剎车,防爆的轮胎在沙地上磨出几道黝黑的车辙印,还散发著烧焦的皮革味。 希尔没有犹豫,抓过一旁的战术背包就要推门下车,却被一只小巧的手拽住了胳膊。 宋梔看著他决绝的眼神,咬了咬唇伸手按住了他紧绷的胳膊,摇了摇头,说道,“別去!” “我必须得回去!沙丘移动,会將水源地暴露出来,水源地不仅仅会引来附近的动物饮水,也会引来附近的游牧人取水......后果不堪设想!”希尔越说声音越低沉,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片雷区。 他掰开宋梔的手,褐色的眸子里全是决然,他早已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的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往埡口的哨所走去。 滚烫的风沙扑面而来,烫得他脸颊发疼,他却浑然不顾,只拢紧了挡风的面罩,攥著枪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暴露的水源地会引来游牧民和野生动物,一旦进入雷区,后果不堪设想,他现在虽然是个坏透的僱佣兵,可他不愿再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既然那些地雷是他以前埋下的,那现在就由他清理掉吧!他这一回去,和直接踏入死地没什么区別。 可他依旧义无反顾! 或许早该在几年前,那些该死的地雷就该被清理掉,而不是被他们当初不负责任的遗弃在这里。 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响动,紧接著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来,然后有人从他的身后抱住了他。揽在他腰身上的手很小,胳膊很细,力道却大的出奇,但他稍稍一用力就能挣脱开,可是他却生出一种无力感,就这样任由她抱著。 “这就是我当年服役的地方,我们在这里抢占了水源地,无恶不作,还埋了很多地雷,每天都有很多牧民和孩子误入雷区,死於爆炸......撤军时也没能及时清理那些地雷......”希尔的手轻轻地覆在宋梔紧握的双手上,他的声音依旧阴冷,带著浓浓的自嘲。 “你討厌我是对,我是个十足的恶棍、坏蛋、杀人不眨眼,是个魔鬼……!” 追出来的宋梔只是紧紧地抱著希尔的腰,不肯撒手,即使以她的力气根本拦不住希尔,但她依旧不肯放手。 “不是!你不是!我不討厌你......是战爭可恶!你不能去,你会死的,我不让你死!” 第39章 A组特別的爱 “我没有討厌你......” 宋梔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希尔。以往都是希尔一次又一次的,带著强势和霸道在她的周围横衝直撞。 希尔垂著眼,看著缠在自己腰上的细胳膊,带著灼热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他心口发疼。他伸手想去掰宋梔的手指,指尖碰到她绷紧的手背,才发现她浑身都在用力紧绷,连哭声都憋在喉咙里,闷得像要碎掉。 她是在意他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猛地软下来,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愧疚和挣扎再次翻涌上来,他又捨不得离开她的钳制,脚下的步伐顿了又顿。 她抱的很紧,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般,后背贴上来的温度这么烫,烫得他差点就跟著鬆了口。 “我必须去,那片雷区一天不清,就还会有人送命,这笔帐是我欠下的,总得自己还。”他哑著嗓子开口,声音却没了刚才的决绝,反而软著声哄著宋梔,“鬆手吧......我死不了,上帝和撒旦都不会要我这个混蛋的!” 宋梔把脸埋进他后背的衣料里,闷声闷气得蹭了蹭,手指把布料攥得发皱,“不放!一定还有別的办法!中尉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希尔喉结滚了滚,沉默著拍了拍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听见身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响。 莱恩冷沉的声音隔著风沙飘过来,“回来!” 是命令! 不容抗拒! 向来服从命令的希尔却没有立即动身,他仍旧陷入无尽的挣扎中。 抱著希尔的宋梔拉不动他,只能回头看向身后的悍马车,投去求助的目光。 柯兰特通过后视镜,看著宋梔,跟莱恩说道,“她拦不住那傢伙的......” 说完,他就重新启动了车子,將车子倒了回去,停在了宋梔和希尔的身旁,他摇下了车窗,担忧的看著双眼红肿的宋梔,说道,“他总爱闹彆扭不是吗?別哭了......” “柯兰特,你帮我把他拉上车!”宋梔的声音带著哭腔发颤,双手死死勾著希尔的衣角不肯鬆动半分。 希尔站在原地不动,粗糲的风沙颳得脸颊生疼,心里那道刚软下来的堤坝又被愧疚冲得摇摇欲坠。 柯兰特推开车门跳下来,伸手去拽希尔的胳膊,还没碰到就被希尔侧身躲开,“別碰我,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连累你们,还有她……” 希尔的声音裹著风沙哑得厉害,眼睛却牢牢望著沙漠深处那片在脑海中已经標记过无数次的雷区方向,脚步定得像生了根。 陆屿听见希尔急於撇清关係的语气,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一脸气愤的下了车,將车门狠狠地摔上。一个箭步衝过来揪起希尔的衣领,將他用力的抵到了车身上,发出『咚』的一声。 “你觉得,我们会眼睁睁的看著你去送死?!跟谁玩生离死別!矫情什么!”陆屿气不过,揪著希尔的衣领怒吼著。 陆屿生气了,越想越气,挥起拳头砸在希尔的脸上。 这也是宋梔第一次见到陆屿动怒,惊得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还动了手? 希尔也气不过,他没能挣开陆屿的手,也挥起拳头给了陆屿一拳, 陆屿没料到希尔会反击,硬生生挨了这一拳,嘴角蹭出了血痕,手却没有松半分,反而將希尔揪得更紧,骂道,“蠢货!那雷区进去就是有去无回,你单枪匹马衝进去,除了把命丟在沙堆里还有什么用!现在逞英雄吗?嗯?个人英雄主义?你是超人?还是美国队长?” 面对陆屿毫不留情面的嘲讽,希尔胸口剧烈起伏,风沙往喉咙里灌,又疼又痒。他盯著陆屿发红的眼睛,嘶吼一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打得不可开交,滚烫的沙子被翻滚的身体扬得满天飞。 宋梔看著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下意识的要喊出台剧里的经典台词——別打了,你们別打了...... 柯兰特眼疾手快,將处于震惊中的宋梔拦腰抱走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避免她被那两个坏傢伙误伤。 “他们在打架!”宋梔抬起头看著柯兰特说道。 “正常,不过,不是在打架,他们很友爱的......”柯兰特侧著半个身子挡在宋梔的身前。 王德发?! 他管打得拳拳到肉的两人叫『很有爱』? 坐在车里的威尔克赶紧把莉莉的眼睛捂上,小声说道,“小不点,別学他们吵架闹脾气......” “他们是討厌对方吗?”莉莉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问道。 “当然不是,他们很关心友爱彼此的!”威尔克看了眼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说道。 声音从车內飘到车外,飘进了宋梔的耳朵里,宋梔扭头看向威尔克。 威尔克对著宋梔扬起嘴角,笑得乖巧,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好似在说,瞧我,我很乖! 宋梔,“......” 莱恩坐在副驾驶位上扣著弹夹,抬眼扫过像小孩子一样打架的两个人,一脸阴沉。 希尔將陆屿压在沙堆里,高高举起的拳头迟疑了一下,最后无力的垂了下来,拳头上沾著血,也不知道是谁的,沙子嵌在伤口里硌得慌,他盯著嘴角流血的陆屿沉默了。 陆屿趁著希尔愣神之际,一个鷂子翻身,就把希尔掀翻在地,牢牢地揪著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了希尔一拳,一拳不解气,又来了一拳。 眼看两人打个没完,坐在副驾驶的莱恩摔门下车,他立定在这场闹剧中间,掏出手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闹够了没有!”莱恩的声音低沉且有力,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终结了这场闹剧。 他向前迈一步,眼中寒光渐盛,用强势的命令口吻说道,“a组从来没有单兵作战!三分钟,制定爆破计划。” 话音落下,希尔放弃反抗,无力地摔回沙堆中,鼻青脸肿的喘著气,哑声嘲讽道,“伙计,你的体能训练该提上来了,很弱......我带你练一练......” 一句『很弱』,像是意有所指。 陆屿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伸手拍了拍希尔的脸,不气反笑,反讥道,“练个屁,老子是让著你......你这臭脾气还是缺调教,给哥当几天观察手,让哥磨磨你臭脾气!” 陆屿起了身,脸上的伤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他伸出手,顺便將躺在沙堆上的希尔拽了起来。 鼻青脸肿的希尔看了眼柯兰特身后的宋梔,彆扭的移开了视线,抿紧了双唇。 第40章 勇气的考验 宋梔觉察到希尔彆扭的眼神,还没来得及与他对视,就被柯兰特挡在了身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我认为,这个时候可以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小孩子也需要面子。”柯兰特挑挑眉,打开了车门,把宋梔扶上了车,又说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中尉吧,他能处理好。” 莱恩背对著宋梔,身姿挺拔,手中的手枪还冒著黑烟。他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冷峻肃杀的气势扑面而来,就连周边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宋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著柯兰特的动作坐进车里,轻轻嗯了一声。 专业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宋梔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保证自己不添乱。 她不清楚那些山体之下究竟掩埋了多少地雷,但她明白,那些地雷是希尔的心魔,是他难以跨越的心理障碍。 倘若他们未曾回到此地,这个心魔將会一直纠缠著希尔,困其一生,折磨到死。而如今,他们已然回到这里,他想要挽救,或者说是赎罪,不留遗憾,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对希尔来说,与其被愧疚折磨到老,不如破除心魔,给过去一个交代,即使是死在雷区,粉身碎骨,也好过在余生里无穷无尽的懺悔。 莱恩几人绕到车头,將手绘的那张地图铺在了悍马车的前机盖上,车皮被晒得滚烫,几人却浑然不觉。 “我们不是排雷兵,也没有那项技术和那些装备,趁著现在风暴刚过,抢先把那些地雷都引爆了,至於能引爆多少,就看造化了。”莱恩制定好了初步的任务方向。 希尔看向莱恩,似乎有话要说,“中尉......” “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能做到尽善尽美!况且那些地雷也不全是你一个人埋下的,何必將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做好当下,心中无愧就好,服从命令!”莱恩打断了希尔,將那把尼泊尔军刀压在了图纸上。 “希尔负责把雷区標记下来,我们分头清理,至於能炸多少,听天由命!陆屿负责用穿甲弹引爆远处的雷区,希尔用无人机开路,少尉把我们所有的手雷都找过来,咱们要在这沙漠里放放烟花。” “收到!” “收到!” “收到!” 三人异口同声,分头行动,准备好一切,就重新回到车子上,柯兰特调转了方向盘,轮胎打个转儿,又朝来时的路开了回去。 “威尔克和宋梔留在车上照看莉莉,非必要不要下车走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莱恩余光向后一扫,下达指令。 “收到!”威尔克和宋梔急忙应声。 从莱恩的语气里能听来,此事相当危急,他决不允许发生任何突发的意外。 车子依旧停在了埡口外,柯兰特和莱恩率先下了车。他俩背对著车子,跨步而立,眼神凝重的望著远处的那片废墟。 鼻青脸肿的陆屿拍了拍宋梔的脑袋,从后排抄起了狙击枪,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同样鼻青脸肿的希尔搬著无人机,也要从另一旁开门下车,却被人拦了一下胳膊。 宋梔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希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战术背心肩带,指尖轻轻的碰了碰他那眉尾的伤疤,然后又鬆开了手。 希尔抓住她即將抽离的手,吻在破了皮的唇角,沉声说道,“等我回来!”然后推门跳下了车,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飞扬的风沙里。 “別担心,哈尼,他们会没事的,中尉会处理好的。”威尔克又从口袋里掏出能量棒分別塞给了宋梔和莉莉,“吃吧,我们还没有吃早饭。” 噎人的能量棒在嘴里干嚼著,又咸又甜,咽下一口,脖子能抻二里地,然后再猛灌两口水,才觉得好受点。 威尔克拿起陆屿留在车上的战术平板,点进去了他们的生命数据监测页面,一直盯著上面的那几个绿点,再切到他们的各项数据里,逐一检查,说道,“除了希尔那傢伙有些心律波动异常以外,一切安好。” “也许我们不该走这条路的......”年幼的莉莉突然说道。 “为什么?”宋梔和威尔克交换了下眼神,很意外莉莉能勇於说出自己的看法。 “先知说过,这片沙漠是荒芜之地,闯进来的人要接受真主的考验,只有经得住考验的人才能平安无事的走出这片沙漠。我们有7个人,所以要歷经7次不同的考验。”莉莉艰难地咽下一口能量棒,嘆了口气,又幽怨的说道,“而我的考验应该就是这些能坏掉我牙齿的能量棒......” “哦......你的这个考验太艰巨了......你很勇敢!”威尔克很配合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逗弄著莉莉。 “而真主对刚才那个彆扭的大个子的考验,就是那些埋在地下的雷,是考验他无畏无惧於过去的勇气!”莉莉双手交叉扶在胸前,郑重其事的说道,稚嫩的脸上洋溢著神圣的光辉。 话音落下,埡口內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声响震彻天地,黄沙被高高捲起又拋下。 宋梔循声望去,心中感慨万千。倘若每排除一枚地雷,便能消解希尔的心魔,那爆破之后,留下的千疮百孔和满目疮痍又能否自愈呢? 也或许,正如柯兰特带她看得那部电影所说,有些伤痛不用自愈,就这样如影隨形的走过漫长的一生。 威尔克轻轻地握住了宋梔微微发颤的手,低声说道,“哈尼,別被坏傢伙们影响了心情,他们俩之前在基地天天干仗。” “那你会从中劝架吗?”宋梔问道。 “他们都是我的战友,我很爱他们,不能厚此薄彼,所以通常一起揍......”威尔克傲娇的抖了抖那壮硕的胸肌。 埡口內。 陆屿趴在一只货柜的铁皮顶上,身前架著一把改装过的巴雷特,他填上一枚穿甲弹,將眼睛贴近狙击镜,骂骂咧咧的喊道,“伙计!快点报坐標,老子的小老弟快被烤熟了......” “狙击手先生,请注意你此时极端不可控的情绪。作为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你要保持沉著冷静,顽强地克服恶劣的环境。”希尔盘腿坐在陆屿身旁,低头看著眼前的屏幕,操控著手中的无人机控制杆,顺便抬了抬快要被烤糊的屁股。 陆屿,“......” 第41章 相亲相爱的A组 这人怎么能这么记仇! “伙计,行行好吧,哥哥我又不是耐高温材质做的。”陆屿撇撇嘴,摇摇头甩掉从髮丝滴下来的汗水。 希尔哼笑,又抬了抬屁股,倒抽一口热气,“嘶!老子的屁股也不是铁打的!” “10点钟方向,距离800米。”希尔操控著操作杆,將飞出去的无人飞了回来,標出了坐標。 “砰!” 一颗穿甲弹从枪管里破空而出,穿透空气的阻力,飞快的射向坐標地,穿甲弹射中一颗已经暴露的地雷,然后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声波引起了连锁反应,將附近区域的地雷全部引爆。 剎那间,爆破声惊天动地,震碎耳膜。 “3点钟方向,500米。”希尔又报出第二个坐標位置。 陆屿快速的拉动枪栓,將空弹壳退出来,又填上一枚穿甲弹,调准好弹道,扣动了扳机。 爆破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息。高高堆起的沙尘猛地冲天而起,连片的火光顺著沙层翻涌滚动,原本平整的沙面被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坑,远处埋在地下的诡雷被彻底清扫乾净。 陆屿抹了一把满脸的黄沙,把巴雷特往背上一甩,齜著牙扯了扯裤襠,扯著嗓子对著无线耳机喊道,“排障任务完成!接下来该你们了,oevr!” “copy!干得漂亮,小伙子们。”柯兰特迷人的腔调在无线电耳机里响起。 柯兰特看著面前几十颗手雷,对著立於一旁的莱恩说道,“老伙计,比一比?” “扔的远没用。”莱恩说道。 “那就比谁炸的多。”柯兰特换了个比试的內容。 “三根能量棒。”莱恩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成交!” 柯兰特活动了一下腰身,甩了甩胳膊,抄起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拉环,长臂一挥,手雷越过铁丝网,掉进雷区,炸响一片。 “一、二、三......十、十一......十五,还不错。”柯兰特闭著眼数著爆破声,暗中得意。 “別得意太早。”莱恩左手按在右肩上,甩了甩胳膊,传来几声关节处的脆响。 他捡起一枚手雷,放在手中掂了掂。拔掉保险环,手腕顺著发力的方向轻轻一转,手雷带著精准的力道飞出,不偏不倚落入雷区中心,接连不断的爆炸跟著响起。 “十六,十七……二十一,险胜。”莱恩报完数,扯了扯嘴角看向始终散发著优雅气息的柯兰特。 柯兰特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掏出水壶灌了口清水,“別那么心急,比试才刚开始。” 他弯下腰勾起一只手雷握在手中,略带挑衅地扬了扬下巴,然后拔掉保险就將手雷甩了出去。这一颗正好落在莱恩那波爆炸没覆盖到的边角区域,一连串闷响接连炸开,爆炸声结束,紧接著甩出去第二只手雷,又扫出来十几个爆炸点数。 “该你了,老伙计,是不是年龄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柯兰特抱著胳膊,笑盈盈地看著莱恩,调侃著。 莱恩没说话,只是拿起剩下的两颗手雷,一颗接一颗地扔出去,两颗都精准补在了还没触发的地雷位置,整片雷区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爆炸声,等到烟尘落定,整片雷区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莱恩拍了拍手,看向柯兰特,“我可是宝刀未老,我贏了。” 柯兰特嘖了一声,摸了摸口袋掏出三根能量棒扔了过去,“嗯,果然精准,我们a组的冷麵中尉也开始拯救世界了……” 莱恩没有反驳,我只是稳稳接住能量棒塞进背包里,挑眉笑了一声,“刚才开价开少了。” 雷区已被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至於是否还有未爆炸的哑雷,他们已无暇顾及。毕竟,这里剧烈的爆破声定会引起人们的注意,想来不会有人贸然前来涉险。 鼻青脸肿的陆屿扛著狙击枪,与同样鼻青脸肿的希尔勾肩搭背,慢悠悠的走过来。他们与莱恩、柯兰特匯合后,才並列一排,走出埡口。 粗糲的热风卷著沙粒拍打著他们的作战服,每走一步都带著沉稳坚韧的力量。远处地平线被日光晒得泛起扭曲的热浪,而他们四人的影子在身后稳稳铺开,顺著脚下的沙坡一直延伸向沙漠边缘,像四座屹立在荒原上巍峨的高山,朝著既定的方向稳步走去。 宋梔靠在车身外,微微侧头,就看见四个邪魅拽酷的男人带著满身硝烟,向她缓缓走来。 “可恶!他们在装酷!”守在莉莉身旁的威尔克冷哼一声。 “是很酷,简直帅呆了!”莉莉萌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但她又看向威尔克,由衷的说道,“你也很酷,你的守护也很帅!” “谢谢你的肯定,你也很勇敢!很漂亮!”威尔克回之一笑,揉了揉莉莉毛茸茸的脑袋。 由於他们临时改变行动计划,没能在天黑以前到达下一个补给点,只能临时停靠在一处相对安全点的地方,安营过夜。 他们挖了一个大沙坑用来防风,沙坑里点燃了篝火,抵挡夜晚的寒凉。 戈壁滩的夜晚没有篝火,怕是难熬得很。 宋梔帮著莉莉裹好了保温毯,让她钻进了睡袋里,没一会,她就睡著了。 宋梔也裹著身上的作训服,窝在睡袋旁,仰头看著天上的星河,將脑中的思绪慢慢放空,然后沉入了睡梦之中。 等她再次醒来,四周静得很,除了篝火里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再无任何声音。沙尘暴肆虐过后的戈壁滩很安静,夜风也变的轻柔,夜空中寒星璀璨,满天星河,闪著点点辉光,很美,很美。 她动了动身体,侧过身就看见了正在值岗的希尔,他抱著枪靠坐在沙堆里,时不时往篝火里添著乾柴。 希尔觉察到了宋梔目光,那双褐色的眸子透过跳跃的火光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缠绕、凝固。 希尔將怀里的衝锋鎗放在了一旁,摘下战术手套,对著宋梔伸出了手,眼中闪烁著一丝期待的光芒。 宋梔愣了一下,而后起了身,朝著希尔走来,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那滚烫的掌心之中。 跳动的火舌舔著柴枝,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梔心头一动,偏过头看向他,火光落在他硬朗的轮廓上,褐色的眸子里盛著满满的认真。 他並没有將宋梔拉入怀中,而是拉著宋梔的手,站起了身,单膝跪下,亲吻在她的手背上,虔诚道,“babe,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42章 星河下的邀约 “抱歉,我邀请你跳舞,却没有为你准备一身漂亮的衣裙,但你穿旗袍的样子很美......不,你本来就很美,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光芒......是我的救赎......”希尔仰起头,盯著宋梔看得出神,他伸出手抚在宋梔的脸边,退却白日里的桀驁,眼中溢满了柔情。 宋梔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被温热浸湿,在戈壁的寒夜里,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场的邀约。 篝火的噼啪声混著心跳在耳边响,她指尖发颤,看著眼前这个从尸山血海里陪自己走出来的男人,用力弯起嘴角,把另一只手也轻轻搭在他掌心,声音带著点哑,“我愿意。” 没有音乐,没有舞池,滚烫的掌心相握就是节拍,漫天的星河落在肩头就是伴奏,希尔扶著她的腰慢慢起身,带著她踩著沙地的软尘,跟著篝火跳跃的节奏轻轻晃动。 夜风轻柔,星光浪漫,他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映在星光之中的宋梔。 他紧紧地揽住宋梔的腰身,轻轻摇晃著,下巴蹭在宋梔的头顶上,动作极其轻柔。 宋梔將头靠在希尔的胸膛,听著他宛若雷鸣的心跳,跟著他的节奏慢慢挪动著脚步,扶在他肩上的双手,挪到了希尔的腰间,轻轻地环住他的腰身。 篝火的火星顺著风卷著暖风飘上来,把戈壁滩上的寒气吹散了几分。 希尔的呼吸落在宋梔的发顶,亲吻著她的发顶,呼出的气息暖得人发烫,他压低沙哑的嗓音,囁嚅著双唇,“像我这个十恶不赦的坏蛋,能遇见你,是何其幸运......你是上帝派来我身边的天使吗?是要將困於地狱的我拯救上来吗?” “你有见过被俘虏的天使吗?”宋梔贴靠在希尔的胸前,轻笑出声。 希尔想到第一次见宋梔的情景,也跟著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暖意透过相贴的衣料传到宋梔得身上,他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嗓音里裹著化不开的温柔,“呵......那我这辈子都把你俘虏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想了想,又摇著头,否认了刚才的话,他將下巴抵在宋梔额前,失声说道,“不,不是,我是你的俘虏,你要看好我这个甘心被你俘虏的囚犯,將我囚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宋梔没有应声,被他牵引著,转了一个圈,又再次回到她的怀中。神色轻柔把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指尖攥著他后背征衣的布料,把那点翻涌上来的哽咽都揉进了他怀里。 风绕著两人打转,卷著篝火的暖香和沙粒的粗糲气息,把这片刻的安寧揉得细碎轻柔,温柔得像是天上的银河。 —— 车子沿著堆叠的沙丘,转向一路朝西南驶去。 这片是一片荒漠,没有耕地,没有地下水,毫无生机可言。偏偏这片荒芜焦灼的土地之下却埋藏著巨额的財富——液体黄金,石油。 (敲敲黑板,又到上课的时间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石油通过蒸馏得到的產物主要包括石油气、汽油、煤油、柴油、润滑油以及重油等。 石油气是石油蒸馏过程中最先得到的產物,其主要成分是甲烷、乙烷、丙烷和丁烷等低碳烷烃。由於这些成分的沸点较低,在蒸馏的初始阶段就会被分离出来。石油气通常被用作燃料,也可作为化工原料,用於生產合成氨、甲醇等化工產品。 汽油是蒸馏过程中得到的重要產物之一,汽油主要由c5-c12的烃类组成,具有良好的挥发性和可燃性,是汽车等內燃机的主要燃料。根据不同的使用需求,汽油还可以通过进一步的加工和调配,生產出不同標號的汽油,以满足不同发动机的性能要求。 煤油的主要成分是c11-c16的烃类。煤油的燃烧性能较好,火焰稳定,常用於航空煤油、照明煤油等。航空煤油对质量要求较高,需要具有良好的低温性能、燃烧性能和稳定性,以確保飞机发动机的正常运行。 柴油的主要由c15-c23的烃类组成。柴油的燃烧值较高,动力性能好,广泛应用於柴油发动机,如卡车、拖拉机、船舶等。根据凝固点的不同,柴油可分为轻柴油和重柴油,分別適用於不同的季节和设备。 润滑油是在蒸馏后期得到的產物,其沸点较高,主要由c16-c30的烃类组成。润滑油具有良好的润滑性能、冷却性能和密封性能,用於减少机械设备之间的摩擦和磨损,保护设备正常运行。根据不同的使用场景和设备要求,润滑油可以分为发动机润滑油、工业润滑油、特种润滑油等多种类型。 重油是蒸馏过程中剩余的残渣,其沸点较高,成分复杂,主要含有大分子烃类、胶质和沥青质等。重油可以通过进一步的加工,如裂化、焦化等,转化为轻质油品,也可以直接用作燃料,如用於船舶燃料、发电燃料等。此外,重油还可以用於生產沥青等產品,在道路建设等领域有广泛的应用。 石脑油又称粗汽油,是一种轻质石油馏分,主要成分为c5-c12的烷烃、环烷烃和芳香烃的混合物。石脑油是石油化工行业的重要基础原料。经过重整工艺,石脑油可生產高辛烷值汽油组分或苯、甲苯、二甲苯(btx)等芳烃產品,其中btx是生產化纤、染料、医药等產品的关键原料。 所以,石油浑身上下都是宝,从燃油到润滑油,从重油到石脑油,不同组分都能找到適配的应用场景,在现代工业体系和日常生活中发挥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正因如此,石油也被称为“工业的血液”,支撑著全球工业体系的运转与发展。 而中东,作为全球上石油资源最丰富的地区,战乱频发,纷爭不断,也是命运使然。 宋梔皱著一张小脸,抱著陆屿的战术平板正在听陆屿给她上课。 挺好的,她现在又变成化工科的好学生了。 “所以,石油召唤霉军......”宋梔扬起脸看著陆屿嘲讽道。这个地狱级笑话只有他俩能听懂。 汽车转向,宋梔没坐稳,身体一歪,扑向身旁的陆屿。 陆屿眼疾手快,捞起她的腰,將她固定在了他的双腿上,防止她被摔下去。 “何止召唤霉军......这片土地下的財富没有人不惦记,除了当地的平民,他们更乐意將那些召唤战爭的石油变成可以灌溉农田的地下水。”陆屿收紧了揽在宋梔腰上的手,轻声说道。 宋梔刚要从陆屿身上起来,却又被顛簸的车,重新摔回到他的身上,鼻尖蹭著他的下巴。 陆屿笑得很坏,双手环的很紧,“不想起来就別起来了,我乐意抱著你,老乡……” 第43章 世界的常態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陆屿的这一句话变得有些微妙。 正在开车柯兰特稳住偏离方向盘,趁机扫了眼后视镜,沉声说道,“坐好,这段路有点顛簸。” 坐在副驾驶室的威尔克侧了一下头,扫了一眼闹出动静的陆屿和宋梔,责怪道,“別闹了,很危险......” 刚刚下哨的莱恩,脸上盖著宋梔的作训服,躺在车厢最后排的行李架上闭著眼补觉。他听见动静,掀了掀盖在脸上的作训服,探出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看清玩闹的两人后又懒洋洋把衣服盖了回去。 今天轮到希尔照看莉莉,比起其他人照看莉莉,他倒显得游刃有余,他翻出战术平板,找出那几款宋梔经常玩的单机益智小游戏,放在了莉莉眼前。 “每次只能玩半小时。”希尔设定好了游戏时长。 “我玩半小时,宋也玩半小时,我们俩加起来是一小时。谢谢。”莉莉接过平板,人小鬼大的说道。 希尔轻轻的揪了揪莉莉的耳朵,看著抱著战术平板已经坐到陆屿腿上的宋梔,一字一顿的说道,“她、不、需、要、玩!她有別的事,她在学习......別打扰她,对,她只是在学习!” 宋梔零帧起手,趁机掐在陆屿的腰身上,奈何他提前预判了宋梔的动作,猛地绷紧腰腹,那如壁垒般结实坚硬的腹肌像是一层鎧甲,挡住了宋梔攻击。 宋梔咬著牙换了个位置掐,指尖陷进软肉里,果然成功换来陆屿求饶的闷哼声。 他偏过头对著宋梔的耳朵吹了口热气,低笑著开口,“老乡......饶命,我错了,咱们继续上课......” 一双桃花眼里泛著点点水润的光晕,又是在装可怜。 宋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继续翻阅著有关这片贫瘠、穷困且战乱频仍之地的资料。资料中记载的事件与衝突,比她预想的更为黑暗,用“人道主义危机”来形容都不为过。 所以,石油给这片土地上平民带来的不是財富和美好,而是无穷无尽的掠夺和压榨。 “翻过前面的山丘,就进入平民活动区了,这个地方势力复杂,我们得万分小心,非必要不要开枪。”莱恩掀开盖在脸上的作训服,坐了起来,將绑在腿上尼泊尔军刀抽出来握在了手中。 车厢里的气氛又因为莱恩的一句话,变得异常凝重。除了莉莉,其余的人脸色都格外严肃冷沉,没有人比歷经核爆后的他们更了解末世人性的黑暗。 末世战乱下的人群才是最危险的,在这里能见识到人性至恶的一面,没有秩序、没有文明、没有道德。有的只是无休止的掠夺和猎杀,而他们这一车的装备,甚至是他们自己都会被当做资源抢夺。 没了文明秩序的维护,这个战乱的末世简直糟糕透了,若非要拿核爆前的文明標准对標末世战乱下的世界观,那真是蠢的可笑。 就好比,有人都要饿死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人抢资源时,却有人非得拿著文明社会的那一套道德標准,高举人性光辉的大旗,劝说即將饿死的人放下屠刀。 再比如,有人为了活下去,忍辱负重,偏有道德党跳出来颐指气使的喊著,“寧死不屈!” 可真当死亡来临之际,有多少甘心去死? 在宋梔眼中,於末世艰难求生,是勇气的讚歌;为了意志自由而寧死不屈,亦是无畏的追求。 有人將精神自由视为至高无上,亦有人觉得生命无比珍贵! 而两者,不相矛盾。 对与错不该狭隘於偏见之谈上,尊重他人命运,不拉踩,不搞对立,这才是人性最伟大的光辉。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规律的顛簸震动,车厢里只听得见莉莉指尖点触平板的轻响,没人再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车窗外的黄沙被风卷著拍在玻璃上,一片昏黄里能隱约看见山丘起伏的轮廓,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柯兰特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声开口,“保持静默,任何人不能打开车窗,我们要闯过去!” 柯兰特不敢大意,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確保待会能一口气穿过那片盘踞在戈壁滩的废墟。 野(也)门,东北荒芜,只有在西南沿海地区才有淡水资源和少量耕地,大型中央城市也都建在西南地区,是富人密集之地。 而眼前这片废墟区域位於野(也)门的东北部,本来是一个人口小镇,但是早已毁於战乱的炮火中,现在只剩满目疮痍和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 看著这眼前的惨景,宋梔只觉得有些眼熟。 她趴在车窗上仔细瞧著车窗外的景象,又一脸愣怔的看向开车的柯兰特。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交匯,而后变得冷沉凝重。 身旁的陆屿幽幽的吐出两个字,“巴斯。” 对,这个小镇就是当年陆屿和希尔执行任务的石油小镇,巴斯。 “当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宋梔失声问道。 “没什么不能说的,並不是严格保密的任务,只是任务执行的过程中过於血腥残忍,没人愿意提起罢了。”陆屿合上了宋梔手中的平板,从后座抄起自己的作训服外套罩在了宋梔的头上,將她的身形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 他侧过头,余光又瞟向后座的希尔,只见他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微微闪动,才继续说道,“常规的人道主义救援,但是情报有误,没有受困的平民,只有极端的反人类组织,和一个个无辜平民变成的人体炸弹......救援任务变成了廝杀突围,我们不得不开枪......最后整个小镇都被炸平......” 陆屿话音落下,车厢里重新陷入死寂,风卷著沙粒砸在玻璃上的声响此刻听来竟像极了当年爆炸的轰鸣声! 命运总是如此操蛋!真相也总是离谱到令人唏嘘,无力吐槽! 但这又好像才是世界的常態。 希尔抓起一旁的作训服將身旁的莉莉藏了进去,低声说道,“小不点,你最好別出声,整个车里除了那堆食物和饮用水以外,最值钱的就是你和宋了,也別看外面,那会是你终生难忘的噩梦。” 罩在宽大衣服下的莉莉轻轻地点了点。 隨著车辆缓缓驶进变成废墟的小镇街道上,周边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过於安静,车里的人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只见荒芜破败、布满弹孔的建筑残体之下,静悄悄的矗立著一群黑压压人影,宛若鬼魅。 车子离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而眼前情景却震碎了宋梔的灵魂。 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柔地覆盖在了她的双眼之上。 陆屿的掌心变得湿润滚烫,他说,“別看......” 第44章 事急从权 被遮挡住视线的宋梔,只能无力地闭上眼,而刚才的那些画面早已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群战乱末世中的孤儿,他们身形消瘦,嶙峋的骨骼在近乎透明的单薄皮肤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每一根肋骨的凸起稜角都清晰可见,隨著他们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 那一双双曾经或许闪烁著童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空洞和警惕,深深地凹陷在眼窝里,周围是浓重的青黑色。稀疏的头髮枯黄如同秋后杂草,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他们麻木的站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像一片被狂风摧残后瑟缩的枯叶。身上裹著的,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几片破烂不堪的布条,有的甚至不著寸缕。 站在最前面的孩子枯瘦如柴,指节突出,他紧紧攥著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早已变形的铁皮罐头,眼神中充满了对飢饿的恐惧和对战爭的茫然。 掠夺和反击,就是战爭的底色!却足以抹杀掉所有文明和期望的存在! 孩子中有人动了,瘦骨嶙峋的他麻木茫然的走向了街道的中心,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截停宋梔他们的汽车。 “天吶!他在拦车!”柯兰特单手拍在方向盘上,狂按喇叭,下意识的踩了下剎车。 坐在副驾驶的威尔克不由得抓紧了车顶上的扶手,也跟著惊呼道,“撞上他会让我这辈子都活在內疚中的......” “绕过去!”莱恩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向前探著身子,冷沉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前方拦路的孩子,给出指令。 此时,他们绝对不能在这里停车!一旦汽车停下来,他们谁也走不掉,那些难民孤儿会疯了一般的围上来,攻击他们的车辆和人员。 这是陷阱!有人在背后操控著这些孩子。 这些孩子就是那些人拦路抢劫的路障! 但他们绝不能撞击那个无辜的孩子。他们虽是人人厌弃的僱佣兵,从不在乎別人口中的好与坏,但属於人类最后的良知,並没有泯灭於战乱之下。 柯兰特缓缓减速,稳住车速向右打方向盘,尝试著从那个孩子的旁边绕过去。 但是,那些孩子似乎早有应对之法。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从右边的矮巷子里躥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见鬼!shrit!”柯兰特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踩了踩剎车,再次减速,咒骂出口。 “少尉!你不该爆粗口的!”威尔克抓著扶手埋怨道。 “抱歉,此时的我做不到优雅和绅士了,但我不是针对这些孩子......上帝原谅!”柯兰特点著剎车,確保车辆匀速前进。 左侧路口突然又衝出来三个孩子,直直朝著车头扑过来,这群半大孩子不怕死的样子,让柯兰特心头髮沉,就算再怎么小心,也已经被彻底堵死了所有前进的方向。 “只能停车了,伙计们!”柯兰特心凉道。 “准备战斗!儘量別向孩子开枪,震慑一二即可!”莱恩掏出手枪,快速的换弹上膛,脸色异常铁青。 这是一道难题,子弹不该射向无辜的孩子,但躲在孩子身后的恶魔,会置人於死地。 “不用停车,我有办法!”宋梔一把掀开了罩在头上的衣服,她戴上战术头盔,打开车顶的天窗,快速的钻了出去。 陆屿一看她如此冒险,也赶紧戴著战术头盔,扛著他那把老ak钻了出来,一边警戒掩护,一边大声吼道,“你疯了!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只见宋梔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能量棒,对著前方拦路的两个孩子晃了晃,他们那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神瞬间有了反应,闪著飢饿贪婪的光芒。 宋梔赌对了,这些孩子见过、吃过能量棒,他们认识。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 她將手中的能量棒全部扔向了路边,那群饿坏了的孩子立刻跟隨著能量棒扑了过去,原本堵得死死的路口瞬间空出了一条窄道。 宋梔拍了拍车顶,柯兰特立刻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冲了过去,只留下身后几声零星的枪响擦著车身飞过,那群躲在孩子身后的人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火。 宋梔被莱恩一把拽回了车里,从前排座椅的位置,强行拖拽到了后排的行李架上。 希尔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把莉莉按在了座椅下, 陆屿踩在座椅上只將枪身和半个头露出车顶。他找准对面枪手的位置,没有任何犹豫,果断的扣动扳机,压著老ak精准点射,將躲在那些疯抢食物孩童身后的枪手一一清除掉。 直到车完全衝出拦截圈他才缩回车里,隨后摘下头盔,抹了一把脸的汗水,恶狠狠的指著宋梔,因为过度紧张,胸腔起伏的厉害,最终却只憋出一句,“下次再这么冒险看我怎么收拾你!” 但宋梔的处境依旧不容乐观,將她护在身下莱恩正死死的盯著她,那双湛蓝色眼眸里的寒气凝结成冰,寒意透人骨髓。 “中尉......”宋梔莫名的害怕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擅自行动!”莱恩质问道。 “事急从权,那些孩子只是饿极了,食物能引开他们。”宋梔解释道,但是有些心虚。 “莽撞!那些孩子构不成威胁,真正危险的是躲在那些孩子后面的人!”莱恩这次是真的动怒了,他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抓著宋梔胳膊的手用力收紧。 要不是刚才陆屿反应快点掉了那几个枪手,后果根本不敢想。 “我知道......但是混乱爭抢食物的孩子们会干扰他们的视线......他们打不到我,我也带著头盔......”宋梔梗著脖子硬气道。 莱恩想到这些,她也想到了,也已经做了足够的应对之策,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我做的不对吗?”宋梔问道。 “处理方式没问题,但是在行动上犯了致命的错误!”说话的是柯兰特,他的语气生硬冰冷,毫无温度,脸色比莱恩更加阴沉。 “抱歉,我下次注意!”宋梔的语气软了几分。 “还有下次?!”希尔冷哼,看向宋梔的眼神带著警告。 “哈尼,我们几个还没有死,等我们都死了,才轮到你冲在前面......”威尔克透过后视镜瞥向宋梔,脸色也不好看。 宋梔默默地垂下了眼眸,莱恩的火气不降反增,抬手將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半眯著眼眸说道,“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自由行动都被剥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隨意走动,包括吃饭、睡觉、去厕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著后怕的颤意,方才那几秒子弹擦著她头盔飞过的画面,此刻还在他脑子里反覆撞著。 宋梔只能闷著声应道,“yes,sir.” 第45章 行为风险 车厢里一时只剩下轮胎碾过碎石的顛簸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直到莉莉从座椅下探出头,轻轻扯了扯宋梔的衣袖,紧绷的气氛才稍微鬆动了一点。 陆屿在旁边哼了一声,別过脸盯著窗外扬起的沙尘,没再帮宋梔说话,却也悄悄把她掉落在脚边衣服捡了起来,递了过去。 宋梔被关了禁闭,由於条件有限,这个禁闭有些不伦不类的,她始终捆绑在莱恩的身边,她的一切行动都要经过莱恩的同意和陪同,才能进行。 若是莱恩抽不开身,会临时让柯兰特和威尔克接替看管。而希尔和陆屿被严格的控制在距离她5米外的位置,不能接近。 其实,她是生气的,她始终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错,而她的眼神也在告诉其他人,她没错,她不服。 所有人都对她倔强的眼神视而不见,以他们对宋梔的了解,她此时是听不进去任何人的任何话的。 他们一致认为,她需要冷处理。 所以,除了莱恩和莉莉以外,其余几人都选择沉默应对。就连一直无条件迁就她的威尔克也像是变了一个模样,冷冰冰的。 这是一座废弃的居民楼,他们今晚暂时在里安置扎营。 入夜后的温度降得极快,冷风打著旋,顺著破窗的缝隙往楼里钻,发出呜呜的声响。 宋梔靠在墙角,看著莱恩低头给突击步枪检查弹匣,清冷的月光从他捏著冷钢的指缝间静謐流淌,映得他下頜线条绷得死紧。 她抿了抿起皮乾裂的唇角,几次想要开口爭辩,都被莱恩周身低气压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莉莉抱著睡袋凑过来,悄悄塞给她一块压缩饼乾,又被希尔不动声色地喊回了自己的位置。 莱恩抬眼扫了宋梔一眼,伸手扯过一旁的保温毯,扔在她腿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老实待著,少动。” 宋梔捏著发硬的饼乾,指尖蹭过保温毯上沾著的细沙,喉咙里堵得发慌,犹豫再三,还是闷声憋出了一句话,“我以后在行动之前会和你们......” “禁闭中不允许说话!”莱恩冷声打断了宋梔没说完的话。 宋梔,“......” 话都不让说,这局还怎么破?!!! 迎上莱恩那依旧冷到冰点之下的眼神,她只能悻悻的闭了嘴,扯过保温毯裹住自己,倒头就睡。 其实睡不著,这只不过是女生生气时惯用的发泄手段而已,背对、躺倒、一动不动、还要表现出一副自己不生气、不在乎、无所谓的样子来。 但是,气著气著,向来神经大条的她就真的睡著了。 夜风袭来,寒意侵入。一只胳膊伸过来,將缩成一团的宋梔捞进了他的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著宋梔驱赶夜里的寒凉。 被温暖包裹的宋梔渐渐舒展了微皱的眉头,她松醒过来,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缩进了那人的怀里,很自然的將手搭在那人的腰腹间。 环住她的人,抬起手轻轻抚拍著她的后背,很有规律的敲击,是无声的安抚。 “接下来的几天,你的禁闭处罚由我监管!”柯兰特的声音在宋梔的头顶响起,语气依旧温和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又变回了斯里兰卡时的那个柯兰特。 宋梔睁开眼,委屈巴巴的看著柯兰特,他那双迷人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但,拍在宋梔后背的手却异常轻柔。 宋梔读不懂他,也猜不透他! “中尉的道理你听不进去,他说过的话,你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记不住,那就先不用听道理,冷静下来再说!” “我知道的,可当时事急从权......”宋梔辩解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句话的事而已!”柯兰特冷声打断她,调整好情绪,继续说道,“不得不承认你確实很厉害,你成长的很快,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这其中也有几分幸运存在,新兵保护期......一旦过於依赖侥倖,只会死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的。” “比起依赖侥倖和幸运,你更应该学会信任和依赖你的队友,把你的背后交给我们,而不是在我们的眼皮子下面擅自行动!” 宋梔捏著衣角低下头,喉咙里堵得慌,她无言以对,柯兰特掌心滚烫的温度顺著后颈一点点爬上来。 “你始终学不会,或者你始终是彆扭的......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固然不同,但有些领域可以兼併。比如,成长为独当一面並不代表著不能依赖別人......”柯兰特又在一点点解剖这宋梔有些彆扭的思维模式。 “你想出了解决办法,为什么不大胆的说出来?而是一意孤行的去执行,不惜將事情做实?不给自己和其他人反悔的余地。”柯兰特此时化身成一把手术刀,正一点一点,精准的切入宋梔內心的病灶。 宋梔皱起了眉,她的一举一动总是逃不过柯兰特的眼睛,他总是精准的能抓住她彆扭的锚点。 “是因为你下意识的认为中尉和我们会否认你的想法!说到这里,可能牵扯到你幼年的成长环境......抱歉,我並非有意提及你的过去。” 柯兰特的声音顿了顿,因常年握枪而变得粗大的指节,轻轻抵在宋梔的唇边,阻止了她开口,然后继续说道,“但你必须承认,过去留下的习惯,正在影响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也从而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和反应……这很危险!” 若不是陆屿反应快,若不是莱恩及时將她拽下来,保不齐那些子弹会再次打穿宋梔的身体。 他、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廝杀多年的老兵,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子弹是多么的无情。 侥倖和运气也会开玩笑,时而灵验,时而操蛋,而赌注就是人均一条的狗命。 没人敢赌! 柯兰特不愧是出色的心理专家,单刀直入,直扎宋梔內心里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宋梔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原本乾裂的唇瓣被抿得发白。她不是不愿意说,只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让她认为孤注一掷可以换来更高的价值体现。 柯兰特低著头凑近宋梔,深沉的看著她,最后嘆出一口气。 “你的行为很危险,如果一直处於这种不受控的风险范围內,我们將採取强制隔离措施。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客观、公正、严格的对你接下来的行为进行利弊分析。祝你好运!” “什么是强制隔离措施?”宋梔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的……” 第46章 人格性死亡 如果莱恩的强势和压迫是可观性的,那么柯兰特的强势和不容置疑更像是看不见摸不著的空气,让宋梔无从下手。 例如现在,她老老实实的坐在柯兰特的身旁,另一旁的陆屿隔著柯兰特递给宋梔一个细微的眼神,表示关心。 宋梔接触到陆屿的眼神后,抿抿嘴,刚想回一个很委屈的表情,就对上了柯兰特的『神之一瞥』的警告,眼神很轻,但也很冷。 被抓包了! 宋梔赶紧自欺欺人的移开眼神,佯装无事发生。 “狙击手先生,请不要影响宋的自我反省!”低头玩著希尔战术平板的莉莉在游戏时长结束后,主动地关闭了手中的平板,活脱脱一副好孩子的样子。 陆屿眼尾斜斜,低低嗤笑了一声,收回了调侃的眼神,安安静静靠在椅背儿上,然后闭上眼装睡。 宋梔,“......” 得,一名战友瞬间叛变!哦,不,是两名战友! 希尔冷哼一声,阴惻惻的瞥了一眼宋梔,继续闭著眼躺在后排的行李架上补觉。 宋梔只觉得后背升起一阵凉意,然后很识趣的噤了声。 柯兰特侧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在膝头,静静地看著宋梔,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全部挤压宋梔的周围,炙热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凝结成冰。 宋梔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莱恩只是专注的开著车,似乎並不关心后面发生的事情。坐在副驾驶的威尔克,转头看了一眼缩成鸵鸟的宋梔,动了动唇角,却什么都没有说。 悍马车驶出残破不堪,被炮弹轰成废墟的街道,一路向著西南方开去。 就在即將驶出城区的时候,一发火箭炮朝著他们的车轰来。 “有敌袭!”威尔克大吼一声发出警报。 莱恩猛打方向盘,將悍马车拐进了旁边破败的巷子里,猛踩油门。 擦身而过的火箭炮撞上一座濒临倒塌的建筑,发出轰的一声,整面墙体轰然垮塌,烟尘瞬间瀰漫了大半个巷子,浑浊的气浪猛地拍在悍马车的后窗上,晃得车身都跟著颤了颤。 宋梔攥紧了身侧的扶手,后背瞬间绷紧出一层冷汗,原本缩成一团的身体也下意识挺直,指尖死死按在了腰侧別著的配枪上,顺便把身旁的莉莉揽进了怀里。 柯兰特立刻偏过身挡在宋梔身侧,指尖已经扣在了扳机上,沉声道,“清点方位,对方应该在左侧城区的高楼埋伏。” 闭著眼补觉的希尔瞬间弹起身,半个身子探出行李架,冰冷的眼神瞬间扫向左侧高楼的方向,衝锋鎗上膛的声音格外脆响。 “威尔克,掩护我!”陆屿抄起狙击枪,掀开了车顶的天窗爬了出去。 “瞧好吧!”威尔克摇下车窗,抱著机枪探出半个身子,然后扣动扳机,扫出一梭子弹。机枪的火力充足,疯狂的压制著从后面追上来的越野车。 “砰!” 一枚穿甲弹从陆屿的狙击枪里破空而出,正中后方车辆的车身侧面,车身外壳被撕开数道狰狞的口子,瞬间爆炸。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附近的其他车辆掀翻,火焰伴隨著浓烟冲天而起,燃起熊熊烈火,周围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和燃油味。 正在开车的莱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方的追兵,说道,“留两辆车,快没汽油了,我们需要补给。” “copy!”陆屿退下空弹壳,换了上常规的狙击弹,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枪,子弹穿透空气,直直的扎向后方汽车的轮胎,轮胎瞬间被打爆,失控的越野车猛地撞上路边的钢筋立柱,整辆车翻了个底朝天。 有人骂骂咧咧的从翻倒的越野车里爬了出来。他们刚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威尔克扫出去的机枪打成了筛子,溅起阵阵血雾,轰然倒地。 希尔一脚踹开车后面的挡板,在陆屿和威尔克的掩护下,甩出去两枚烟雾弹,又紧接著甩出去两枚手雷, 轰隆两声巨响,浓烟裹著碎木铁片掀起来好几米高,剩下的追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莱恩趁机又將汽车开进了一旁的巷子里,藏在一处矮墙下。 “该干活了,新仇加旧恨一起清算!送他们下地狱!节省弹药!”莱恩跳下车,拍了拍车身,催促著,然后隔著车窗看向宋梔和莉莉,又说道,“少尉留下保护宋梔和莉莉。” 话音刚落,几人就快速的抄起武器,急匆匆的下了车,朝著巷子口跑了出去,而后从街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从发生袭击到刚才他们有条不紊的发起反击,再到他们逐渐占领局势上风,前后不到10分钟。 在此期间,他们的配合与默契都被宋梔全部瞧在眼里。 他们之间不仅配合默契,更有著对彼此的信任。威尔克掩护陆屿,陆屿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性命託付给威尔克,才能心无旁騖地狙击敌人。 这种信任並非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出於本能的无条件信赖。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柯兰特掏出手枪,快速的补弹上膛,一边警惕的看向车窗外,一边问著宋梔。 “我......当时確实在想,中尉和你们会否定我的想法,所以才会先斩后奏......抱歉!”宋梔垂下眼眸,一脸羞愧。 “就这么不信任我们吗?”柯兰特的语气凉凉的,眼中有一时的失神,他撇过脸,看著宋梔,一脸受伤。 “不是不信任,不是的......是......”宋梔急忙解释出声。 “是没有完全信任!”一旁的莉莉打断了宋梔,还补了一刀。 嘶! 宋梔闭上眼,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宋,你之前跟我说过,他们是值得信赖的。”莉莉睁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但是净说些能锤死人的话。 “好吧,是我的问题,但不是因为不信任你们,而是......害怕,我害怕,確实是害怕,或者是说,我一直將自己困在不允许失败和被否认的高压环境中,刻板的认为失败和被否定就会失去人生的价值,没有价值等同於人格性死亡!”面对柯兰特微凉的目光,她选择主动坦白。 其实,这一点挺棒的,算是一个自我认知的突破,是进步,是性格的反省。 “没人给你施加这种压力,我们並不需要你有多么高光的价值感!不只是你,而是每个人,a组的每个人都不需要......”柯兰特眉头紧皱,宋梔口中提及的价值感,远比他想像中的『无法信任』要棘手得多。 柯兰特察觉到,宋梔的心理障碍似乎出现了偏差,他们得赶紧完成任务,回家进行休整了。 第47章 把心找回来 交战陷於胶著期,希尔端著衝锋鎗,贴著残破的砖墙快速移动挪动,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碾出刺耳的摩擦声。 左前方三十米处,一扇被炸毁的木窗突然爆出火舌,子弹带著尖啸钉进他头顶上方的水泥层,簌簌落下的粉尘混著血腥气呛入鼻腔。 他猛地翻滚到一辆烧焦的轿车后,滚烫的引擎盖烫得掌心发麻。右手刚摸到腰间的烟雾弹,右侧巷口传来ak步枪特有的沉闷连射声。 是陆屿。 三发子弹穿透轿车后备箱,击倒了暗藏的敌人,子弹在柏油路上犁出三道火星,距离希尔的膝盖只有不到两尺。 希尔咬开烟雾弹拉环,手臂奋力向前甩出。灰色的烟雾在巷中迅速瀰漫,他趁机低姿衝刺,军用靴踏过一滩黏腻的液体,他向前一扑,和藏在巷子里的陆屿匯合了。 “伙计,我没有子弹了......”希尔抹了一把脸上,汗水混著尘土,蹭了他一脸黑泥。 “我也就这么一梭子弹药了。”陆屿的眼角被崩飞的弹片划出几道口子,洇出的血痕和满脸的灰尘混在一起,显得面目狰狞。 “fuck!又弹尽粮绝的困在这里了......”希尔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拆开医疗包帮陆屿处理眼角的伤口。 “不,我还有子弹,我还能开枪。”消毒碘伏蹭过他的眼角,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巷尾突然传来轻型机枪的扫射声,子弹像雨点般扫过狭窄的通道,他俩再次扑倒在倒塌的墙体后面,相视一番,邪魅一笑。 “中尉总能找我们......”陆屿抱著老ak,深情了一把。 “废话,咱们身体里装著定位晶片呢!”希尔翻了个白眼,同样抱著打光子弹的衝锋鎗靠在墙壁上,只是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外面的枪声已经越来越小,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小伙子们!出来打扫战场了!”莱恩的声音在无线电耳机里响起。 —— 悍马车里,气氛有些压抑沉闷。 “我有些过于敏感了,对吗?我知道这很糟糕,我也在努力的改变......请给我一点时间......”宋梔呼出一口气,尝试性的笑了笑,但是很牵强,也一定丑爆了。 “不是敏感,但是很像一种长期的心理暗示被压制......”外面的枪声似乎停止了,柯兰特看著一脸牵强的宋梔,捕捉並分析著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確实是在害怕,而她的害怕和不安不是受外界影响,而是源於她自己的內心。她低头扣著自己作训服上的金属扣,像极了犯了错的孩子。 柯兰特微微顿了一下,结合她的反应,很快的分析出了就连宋梔都不知道的隱秘信息。 “哦,我忘了,陆屿曾经说过,你们国家有一种考试很严格,甚至是不允许失败,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压力特別大?”柯兰特的语气突然变得轻鬆,像是在跟多年的老伙计聊起了陈年往事。 宋梔眼角微抽,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考啊!堪比人生噩梦! 原本心情低落的宋梔更是有种死掉的感觉。本来就挺无地自容的,这下更好了,死去的噩梦又再次无情的轰炸著她。 如果说世界末日造成的伤害是纯物理攻击,那么高考所带来的伤害简直就是附加了高额魔法伤害的物理攻击! 一击毙命的同时还能反覆鞭尸,顺便让人魂飞魄散...... “呃......就是现在回想一下,还有种要死不活的感觉......”宋梔撇撇嘴,回想了一下高三那一年,简直是苦不堪言。 读书的苦不仅仅是应对考试,更磨人的是重复性的枯燥刷题,像是没有尽头,也没有试错的机会。 一分之差,人生的方向就天差地別! 好像......她就是从那时起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因为,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失败的代价太大,人生没有容错率,所以不能失败,要孤注一掷的跑过那条独木桥。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小的高考打倒呢? 宋梔吸了吸鼻子,好像找到了自己彆扭的节点。 这个帅气的义大利男人是长了透视眼吗?他怎么这么会聊天? “宋......允许被否认和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態。也许在外面没有价值等同於被拋弃,但是在a组不会,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无价的,包括你。”柯兰特温声说道,低沉的音色里是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態…… 宋梔紧绷的肩背慢慢放鬆下来,她看著柯兰特坦诚的眼睛,突然有点鼻酸。从前,很少有人会站在她的角度帮她分析问题,他们都站在高她一等的立场上,告诉她一定要成功…… 只有这个人戳破了她裹了多年之久的硬壳,看见里面藏著怕输、怕失去价值的小孩。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宋梔轻声说。 莉莉凑了过来,轻轻地依偎在宋梔的身旁,將自己脏乎乎的小手塞进了宋梔的手中,小声的说道,“那是因为你並不知道自己的心丟……你得把她找回来......” 她的心丟了? 童言童语,天真无邪,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宋梔的心口上。她攥了攥莉莉暖乎乎的小手,鼻尖的酸意再也忍不住,顺著眼眶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她低著头,任由眼泪往下掉,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 这些年攒下的委屈、拧巴、怕输、怕死的恐慌,好像都跟著这些眼泪,慢慢流走了一些。 她已经很久没有大声哭过了......哭泣成了末世里软弱的奢侈品。 柯兰特没有说话,只是將哭泣流泪的宋梔拽进怀里,紧紧地抱著她,让她在怀里放声痛哭。 哭过之后的宋梔双眼红红的,眼角还掛著未风乾的泪渍,她从柯兰特怀里抬起了头,有些倔强的哽咽道,“我的行为风险解除了吗?” “並没有......”柯兰特温柔的替她擦乾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我会被强制隔离吗?这个措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回到慕尼黑后,你只能待在我们的安全屋,哪都不能去......” 宋梔没能明白什么是安全屋,刚刚散去的眼泪又在柯兰特过於严肃的语气中掉了下来,她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柯兰特堵上了嘴。 柯兰特先是抓起身旁的作训服,罩在了莉莉的头上,然后单手扣住宋梔的后脖颈,贴上了她乾裂的双唇。带著战场硝烟乾燥气息的吻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又藏著小心翼翼的安抚。 宋梔绷紧的肩背猛地一松,攥著柯兰特作战服下摆的手指越收越紧。方才憋在喉咙里的疑问全化作胸腔里发烫的震动,所有悬著的不安也在这个带著硝烟味的吻里慢慢沉了下去。 哭声和枪声混乱交织,泪水淹没於战火之中,她丟失已久的心好像正一点点回填到胸腔里...... 第48章 止疼药 战斗结束,他们开始清理战场。 宋梔正靠在车上,低头清点著他们所剩无几的物资,饮用水和食物已经不多,勉强够他们走到萨那,弹药也被清空了。 唯一能补充物资的地方就是萨那,但是去往萨那会偏离他们原定的路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只能临时改变路线,先到萨那,在萨那完成补给和短暂休整,再向西行至迈海德港口,从迈海德港口坐船穿越红海,直奔苏伊士运河。 柯兰特正在帮陆屿处理著眼角的伤口,伤口有些深,等缝合处理,那横飞的弹片差点给他做了个欧式大双眼皮。 “会不会留疤?”陆屿忍著痛齜牙咧嘴的问道。 “刀疤狙击手不是更能震慑敌人吗?”柯兰特剪断了溶脂性蛋白线,又给他贴好消肿贴,拍了拍陆屿的肩膀,揶揄道。 “她不喜欢我们在身上留疤......”陆屿小声的嘟囔道,很担心眼角的伤口会留疤,影响他的帅气的顏值。 “她是不想我们流血受伤!”柯兰特纠正道。 陆屿瞥向双眼还泛著红肿的宋梔,小声的问著柯兰特,“她哭过了?为什么哭......” 柯兰特也回头看了一眼认真工作的宋梔,说道,“这个话题后面再细说......眼下这种环境,小女孩爱哭很正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完他就整理好医疗包,走到了宋梔的身旁,帮她一起整理零散的物资。 莉莉坐在汽车的后座,往车门边挪了挪,对著陆屿勾了勾手指,似乎有话要说。 陆屿挑挑眉,將胳膊撑在了车窗旁,把耳朵凑到了莉莉身前,笑嘻嘻的哼道,“小不点,你要告密?” “不是告密,是宋哭了......然后少尉亲了宋,少尉还用衣服挡住了我,但是我还是偷偷瞧见了,他们一定很相爱!”莉莉一脸稚气,好心的提醒陆屿別当高瓦数电灯泡。 嘶! 陆屿,“......” 不嘻嘻了!而且很不爽!他瞥向柯兰特的眼神凉了几分,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天天使美人计! 希尔拎著灌满汽油的汽油桶走了过来,他看见陆屿那副咬牙切齿,暗生闷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没人心疼你?” “她还在隔离期间,你和我都不允许接近她......”陆屿撇撇嘴,无奈道。 “这很不公平,为什么只有你和我被限制?我和你不一样,不应该把我也划到不稳定因素之中。”希尔放下两只汽油桶,一边给汽车补充,一边忿忿不平的抱怨道。 “得了吧!最没原则的人就是你,小拉美。”对於希尔的挤兑,陆屿嗤之以鼻。 “嗯哼,我最不喜欢原则,有时候,原则就是为不讲原则而设定的规矩。”希尔扫了一眼宋梔,淡淡的说道。 “老规矩,谁输了谁当鬼。”陆屿一把揽住了希尔的肩膀,挑了下眉。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们俩勾肩搭背的靠在一起,背过身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rock-paper-scissors.shoot!”(石头剪刀布) “我贏了!”陆屿露出得意之色。 “三局两胜!別得意太早!”希尔不服。 “隨你,我在这方面从来没输过!別指望我让著你!”陆屿冷哼。 “rock-paper-scissors.shoot!” “rock-paper-scissors.shoot!” 两人眼中全是对自己胜出的势在必得之色,全无半点战友间的谦让之情。 “我贏了!”陆屿晃著握成拳头的手砸在了希尔的剪刀手上。 “fuck!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让著你。”希尔惨败,还不忘找回面子,但也只能愿赌服输。 他拧好汽油桶的盖子,扬声喊道,“少尉,我需要你的帮助,得处理一下被炸毁的汽车,多搜寻点汽油.....对,汽油!” 希尔煞有其事的说道,顺便看了眼双眼红肿的宋梔,故意把柯兰特从宋梔身边调开。 柯兰特低头哼笑,“好吧,很乐意为你效劳!” 他哪里看不出这两人使坏的小心思,但他没有点破,而慢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灰跟著走了,走之前还衝宋梔递了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顺便也叫走了莉莉。 宋梔没有在意到这些细节,而是低著头继续核对剩下的物资补给。 直到一双战术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高大的身影將她遮进了阴影里,她抬起头迎上了陆屿深沉的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希尔支走了看管她的柯兰特。 “为什么哭?是因为那天我对你太凶了吗!你確实太莽撞了,嚇死我了!没有人掩护就敢露头......” 陆屿想起来那天的事,还有些后怕,他本来不愿意再提及此事,生怕给宋梔增加心理负担,但话到嘴边又说了出来,只为了再次提醒警告她,只是语气没有那么强硬。 “不是因为这个,本来也没什么,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宋梔闷声说道。 “嗯,这片土地確实挺糟糕的,战乱不断,物资紧缺,每天都有人死去......再坚持几天,好吗......等回了慕尼黑,我们哪里都不去了......”陆屿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宋梔表情。 听到陆屿说回慕尼黑,宋梔的眼神微微闪动,说道,“可我的苹果还没有种出来呢!” “哼哼......哭鼻子可种不出来苹果!”陆屿伸手,轻轻擦去宋梔脸颊上沾著的细碎泪痕,指腹蹭过温热的皮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怀里的人。 宋梔鼻尖一酸,顺势往他温暖的掌心蹭了蹭,没忍住又掉了两颗金豆豆,砸在他手背上,她看著脸上掛了彩的陆屿,问道,“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宋梔嗔怪道。 “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呵呵!我又不是止疼药!”宋梔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伸手抱住了陆屿,將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里,溢出的眼泪蹭在他的作训服上。 陆屿嘆出一口气,紧紧地圈住宋梔,將下巴抵在她沾满砂砾的头顶上,满身疲惫,却依旧站的挺直,像是一堵牢不可破的高墙。 “真的不疼......”陆屿的声音低哑,指尖蹭过宋梔后脑蹭得粗糙的发尾,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第49章 无所畏惧 威尔克正在搜索附近的房屋,一扇相对於周围的残破,略显完好的木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门后有响动,很细微,也很嘈乱。 “我这边有情况,这里有间庇护所,里面情况不明......我需要支援。”威尔克单手按在无线电耳机上说道,说完就架设机枪,將枪口对准了微微敞开的门缝。 “copy!等我过去。”莱恩回復道。 莱恩赶到的时候,对威尔克打出了手势,示意威尔克架设机枪进行掩护,他来破门。 “三、二、一,行动!”莱恩贴著墙壁,藉助视线的盲区,一脚踹开了那扇半开的木门,往里面扔了一枚催泪弹。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几声杂乱的咳嗽声,声音微弱,还掺杂著几声小孩子的哭声。 莱恩和威尔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迅速交换了下眼神——这房间很有可能是那帮孩子的庇护所。 裹挟著黄沙的狂风驱散了催泪瓦斯的烟雾,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手探了出来,紧接著,更多的瘦到脱相的孩子从那扇木门里爬了出来。 他们睁著大到出奇的眼睛,目光呆滯地望著莱恩和威尔克。 “上帝!见鬼!”威尔克惊呼出声。 “撤退,我们得离开这,我们没有进行人道主义救援的权限!” 莱恩收了枪,拽著威尔克就往巷子外撤。他们帮不了这些孩子,在这里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钟风险,上层禁止他们插手平民相关的事务,他们是作战部队,不是慈善救援组织。 可威尔克却猛地挣开了莱恩的手,盯著那群瑟缩在墙角的孩子,咬著牙说了一句,“去他妈的权限,我们得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他摘下自己背包,倒出了里面仅存的几包压缩饼乾和矿泉水,推到了孩子们面前,说道,“抱歉,我只有这些,你们分一分,吃完之后,立刻离开这里,沿著主路向萨那走,往西南走,往海边的方向走......在那里,你们就有活著的希望。” 威尔克说的很认真,生怕这些孩子听不明白,不断重复关键词语,但他忘了这些孩子可能听不懂英语,他比划了半天,最后无奈的站起身求助莱恩。 “中尉,你用阿拉伯语告诉他们......他们听不懂我说的。” 莱恩看著眼神急切的威尔克,又看了看那些盯著食物不敢上前的孩子,终究没有说话,只是取下了自己身上的压缩饼乾,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拨开挤在一起的孩子,站定在莱恩和威尔克的身前。眼神出奇的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期望,像是一滩黑漆漆的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並没有去拿那些食物,而是用著蹩脚的英文说道,“sir, thank you, but we are doomed to never grow up.”(先生,谢谢你们,但是我们註定长不大。) 话音落下,他以极快的速度抢下威尔克掛在战术马甲上的手雷,握在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愿真主饶恕我们!” 然后熟练的拔掉了手雷的保险栓。 “见鬼!”莱恩惊呼,甩开掛在身前的衝锋鎗,拖著威尔克的衣领,奋力的翻出了墙外,双手护住头,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在那一墙之隔的破院子里炸响,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砸在两人背上,气浪推著莱恩的后背狠狠撞在墙面上,让他闷哼著呛了满口灰。 莱恩撑起发麻的胳膊,扭过头看向刚才的巷子,那里已经被坍塌的砖墙堵死,刚才那群安静得可怕的孩子,连哭喊声都没来得及留下。 威尔克瘫在地上,攥著满手的灰,脸色惨白得看不到一点血色,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个孩子没有选择能救命的食物,而是义无反顾的抢走了足以夺去他们生命的手雷,小小的孩子存以死志的决绝震碎了威尔克的灵魂。 “中尉!威尔克!你们还好吗?”听见爆破声的柯兰特急忙在无线电对讲机里呼叫莱恩和威尔克。 刚才的爆炸声很突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莱恩抹了一把脸上混著汗的尘土,晃了晃脑袋,抖掉一身的碎屑,对著无线耳机沉声开口,“我们都没事,只是刚刚遇到了点意外,这里已经不能待了,按照原定计划撤出这片区域。” 莱恩活动了下四肢,拽著威尔克的胳膊把他拉起来,提著枪转身往约定的集结点走去。 “我不该......”威尔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能颤抖著双唇,语无伦次的说著,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別自责,我们不是救援部队,你也救不了他们的......他说得对,没有庇护,没有人道主义救援,没有文明的秩序,他们註定长不大......抱歉,我们目前还没有那种能力!”莱恩拍了拍威尔克肩膀,只能说些乾巴巴的大道理。 威尔克最后凝望了一眼炸成废墟的院子,抬起沉重的步伐,追上了莱恩。 两人一路沉默著往集结点赶,皮鞋踩过碎石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灼热的风卷著尘土刮过耳廓,都没能打破这份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战爭最残酷的地方,是它从来不会只挑选所谓的“该牺牲的人”下手!子弹无眼,枪炮无情,战火把本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把原本鲜活纯粹的生命、把每个人,都逼进了看不到头的绝境里。 损毁的道路被清理完毕,几人又重新回到悍马车上。 柯兰特负责开车,莱恩坐在副驾驶上研究著路线。 宋梔將她用柯兰特的平板重新规划撤退路线图,递到了莱恩的眼前,说道,“走萨那,再向西行至迈海德港口,从迈海德港口坐船,那里是红海海域。” 莱恩一边听著宋梔的分析,一边看著宋梔整理的路线图,讚许的点了点头,“很不错!就按这条路线走。” 宋梔对上莱恩讚许的眼神,脸颊一红,很不自然的扭开了头。 就是说,主动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难得嘛! 柯兰特透过后视镜观察著宋梔的表情,笑得很轻。 宋梔觉察到威尔克低沉的情绪,轻轻的抓起他满是血污的手,帮他清理著手上的伤口,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用行动默默地安抚著队友的情绪。 “哈尼......”威尔克的声音低沉到沙哑。 “也许在另一个平行的世界里,没有战乱、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所有的人都能平安的活著。那里有开满草地的鲜花,也有飞向天空的和平鸽,还有孩子们纯真的笑声......”宋梔握紧威尔克的手,抵在她的额前,平静的祈祷著。 “也或许,他们离开了这个操蛋的地狱,飞往了你说的那个和平的世界。”威尔克有些哽咽。 他轻轻拥住宋梔,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留下两行浑浊的眼泪。等再次睁开眼,他依旧是游走於战场上的刽子手,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无所畏惧,为自己、为爱的人而战! 第1章 刻板印象 夜晚,大洋洲,不知名海域,亚丽號航母正在常规匀速行驶。 宽敞而又静謐的舰长办公室內,明亮的烛火散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辉,將整个房间都映照得温馨而又愜意。那跳跃的火光如同灵动的精灵,隨著悠扬婉转的小提琴声轻轻摇曳著,仿佛也在隨著美妙的旋律翩翩起舞。 一张法式的实木长型餐桌上铺著復古色花纹的餐布,上面摆著几道色泽诱人的中式菜系,还是地地道道的广式海鲜大餐。 色泽红亮的葡萄酒静静地躺在红酒杯里,映著半明半昧的烛光,散发出醉人的酒香。 米勒秉持著法兰西男人专属的浪漫情操,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深邃的眸子微微上挑,深情的望向长桌另一端的陈彤。 呃,他那深邃的眉眼,或许看谁都深情。 “感谢陈博士赏光,与我共进晚餐,乾杯!”米勒故意压低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富有迷人的磁性。 此时的陈彤正在低头啃著一只蓝色的罗氏虾,嘖!不好吃,虾肉有些乾柴,也没有个蒜汁蘸料,吃到嘴里没有什么味。 她扒拉开虾壳,微微一笑,客气而疏离,优雅的擦了一下嘴角,然后举起面前的酒杯,敷衍的朝米勒晃了一晃。 其实,她挺烦的,这个隨时隨地围在她身边散发雄性荷尔蒙气息的法国佬,纠缠了她大半个月,非得请她吃饭。碍於以后两人还得在工作上打交道,她只能在拒绝多次未果后,敷衍应邀。 “乾杯,多谢中尉的盛情款待。” “陈博士何必这么拘谨,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可叫我米勒,我认为咱们的关係不应该这么生疏,你认为呢?”米勒微微抬抬下顎,扬起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笑容。 陈彤,“......” 烛光晃了一晃,劣质蜡烛冒出的烟火熏得人睁不开眼,陈彤揉了揉眼睛,佯装睏乏,说道,“呀,时间不早了......我一向不习惯晚睡,抱歉,我先失陪了。” 话音刚落她便立刻起身拎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放得轻快,就怕多留一秒都要被米勒接下来的搭訕缠住。 米勒见状也没有起身挽留,只是指尖摩挲著冰凉的杯壁,望著陈彤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只轻轻开口道了句,『晚安。”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带上,才慢悠悠地端起面前还没喝完的红酒,抿了一口。 落地窗外,夜星寥寥,一向漫不经心的米勒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偏巧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卫星电话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什么鬼魅传说,什么魑魅魍魎妖魔,只有那鷺鹰在幽幽的高歌。漫天黄沙掠过,走遍每个角落,行走在无尽的苍茫星河...... 这铃声多少是有些不应景了,是该换一个柔情一点的,《爱我別走》?还是《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米勒放下酒杯,踱著步子走到办公桌前,坐在了那把皮质的手扶转椅上,他翘起了二郎腿,拿起了电话,放在了耳旁。 “怎么,这才几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吗?我虽然是法国男人,我可对德国大兵可没什么特殊的癖好......你上次炸我的车,这笔帐我还没来及的给你算......嗯......我那款车是......”米勒带著微醺的醉酒之意,嘮嘮叨叨个没完。 电话的另一边,正午当头,黄沙漫天,一辆破烂不堪,布满弹痕的军用悍马车,正急速的行驶在破烂顛簸的道路上。(大洋洲位於东半球,中东位於西半球,有时差。) 宋梔坐在副驾驶拿著卫星电话,被米勒过於曖昧的话惊呆了。她偷偷瞥了眼正在开车的莱恩,却不想被一脸冷沉的莱恩当场抓包。 她迅速別开眼神,清了清嗓子,对著电话说道,“米勒中尉,您好,哦,是晚上好......”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几声拉著长音,又无比尷尬的自言自语,“哦!该死!god!天菩萨......” 米勒拍著脑门,恨不得钻进电话里,急忙解释道,“嗨!宋,你还好吗?你知道的,有时候,男人和男人之间会开点特殊的、纯属恶作剧的小玩笑,我不是真的想他,也没对他有任何特殊情节,请不要对所有的法国男人存有刻板印象!” 他的语速很快,快到宋梔完全插不上话。 “米勒......”宋梔尝试打断滔滔不绝的米勒。 “我发誓!我向上帝发誓,我是个纯正的异性恋男人!我在尝试和陈博士约会,就在刚刚......”米勒为了证明自己的性取向没有问题,甚至將自己和陈彤约会吃饭的事全盘托出。 但是,宋梔没能理解,什么叫尝试约会?那到底约没约成功? 坐在后排的希尔冷哼一声,慢悠悠的补刀,“米勒,你是越描越黑了。你对我们冷麵中尉的心思藏不住了,法兰西的浪漫。” “fuck!论起物种的多样性我们法兰西自愧不如!小拉美!”米勒隔著电话和希尔互懟。 宋梔握著卫星电话,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偷偷抬眼再看莱恩,只见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都绷得很紧,下頜线收紧,扫向宋梔的眼神中带著危险的警告,仿佛是在说,你觉得呢? 她赶紧对著电话咳了几声,拔高了一点声音,强行把话题拽回了正事上,“米勒中尉,我知道了,我们这边一切正常,现在匯报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马上进入迈海德港口了,我们需要船只,由於特殊情况,不得不从迈海德坐船去往马尔他,莉莉的母亲已经到达了马尔他......”宋梔说道。 “我没有船!”米勒拒绝的乾脆利落。 他瞬间想起了那辆被炸得只剩框架的限量版轿跑,肉疼,心更疼。这帮坏蛋!老是拆他的家底,他那点老底早晚被他们挥霍光。 “拜託,帮我们找一艘,游艇也可以,我们6个人加一个孩子......最好能把补给也补齐了,淡水、食物、医疗包、弹药......”宋梔拉开一张物资清单自顾自得念了起来。 “喂!喂!需要我开著航母去接你们吗?嗯?”米勒呵呵一声,表示他们还真是异想天开! “也可以!”电话这头的宋梔当真了。 米勒,“......”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果然,再纯洁的人进了a组,也会被染黑,当起土匪来那是得心应手,心黑的很! “亲爱的宋,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是嘲讽!”米勒气笑了。 “莉莉的母亲已经分析出了植物重组再生因子的主要成分,2,4-d。”宋梔拋出诱饵。 第2章 撒哈拉的沙子想喝大洋洲的海水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吉祥物,你总能给我们带来幸运......好吧,容我想一想......你们知道的亚丁湾和阿拉伯海湾已经打成一锅粥了。”米勒立刻单手敲在桌面上,笑得像只老狐狸,脑子里快速的盘算著各项事宜。 “航母进出海港需要审批,整个大洋洲的驻军都要知道我开著航母去接你们这群通缉犯,我明天就得被那帮老头送上军事法庭绞死。”米勒靠在椅背上,无奈地扯了扯领带,“行吧行吧,我给你们安排船,补给我也给你们备齐,但是上次你炸了我的车,这笔帐得记在你们a组的行动经费里,让你们那位帅气少尉亲自给我打款......一分都不能少!” “没问题!”宋梔回头看了眼柯兰特,爽快地应了下来。 柯兰特坐在后排,抱著怀里迷迷糊糊的莉莉,闻言抬眼挑了挑眉,也不反驳,只是慢悠悠冲宋梔笑了笑。 “迈海德港口现在被地方武装控制著,你们进去的时候当心点,我会让联繫人在港口的三號仓库等你们,暗號是『撒哈拉的沙子想喝大洋洲的海水』......”米勒顿了顿,翻出一张发旧发黄的名片。 撒哈拉的沙子想喝大洋洲的海水...... ? 宋梔知道米勒一向挺抽象的,但没想过他能这么抽象! “船停在仓库外的私人泊位,补给都已经装好了,你们拿到船直接走就行,不用管联繫人。”米勒叮嘱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没有弹药,没有弹药,没有弹药!你们只是出海游玩,去马尔他观光旅游而已,记住!” “知道了,多谢米勒中尉。”宋梔笑著应道,刚要掛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陈彤略带疑惑的声音,“米勒中尉?您还没睡吗?我的研究报告落在这里了......” 电话这边瞬间安静下来,米勒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压低声音,对著电话说了一句,“我先掛了,有事回头再说,那个生长因子的事情请暂时保密,別让陈博士知道,我可不想她冒险找你去......拜託!” 米勒匆匆忙忙就切断了通话,只留下悍马车里一群人对著没信號的电话面面相覷。 希尔一边缠著手中的电磁炸弹,一边揶揄道,“发法国佬没得救了,他也有当怂包的时候......” 莱恩握著方向盘,踩著油门继续往前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他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跟了他们一路的『尾巴』,目光微凉。 汽车来了个大摆尾,將仅剩的燃油,充分的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加大马力,向著前面的迈海德港口衝去。 轮胎高速转动,扬起漫天黄沙,卷向天际,他们必须赶在海关接到通缉通知前衝出去,只要登上提前停在那里的船,就能顺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宋梔攥紧了腰后的手枪,侧目看向后方紧追不捨的黑色皮卡,指尖抵著冰冷的枪身,却压根没打算动用——米勒的叮嘱还在耳边,没有弹药,他们只是出来观光的游客。 希尔调试完最后一个信號干扰器,隨手把设备扔在脚边,吹了声口哨,看著越来越近的港口围栏,已经开始盘算马尔他的海鲜烩饭要加几分奶酪。 一路狂飆的汽车带著呼啸的风声停在了港口闸门前,眾人推开车门,快速的跑向三號仓库,柯兰特怀里的莉莉从睡梦醒来,迷迷糊糊的问道,“我们到哪了?” “要出海了,终於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从莉莉身边跑过的陆屿揉了一把她乱鬨鬨的脑袋,將她从柯兰特怀里接了过来。 一个头戴纱巾的阿拉伯人早早等在三號仓库门口,他看见几位状如乞丐,满身沙尘的僱佣兵跑过来,说道,“这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 “撒哈拉的沙子想喝大洋洲的海水!”莱恩用阿拉伯语说道。 暗號对上,阿拉伯人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莱恩,侧身让开通道,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铁门,厚重的钢板缓缓向两侧滑开,提前加满油的游艇就静静停在內部的水道边。 眾人没有多话,动作利落的顺著登船梯翻了上去,陆屿把莉莉抱到船舱角落盖好毯子。威尔克已经解开了游艇的缆绳,正在起锚。莱恩將钥匙扔给了柯兰特,低著头规划著名航海图。 宋梔脱掉脏兮兮的外套,转身进到仓库里,清点米勒留给他们的物资。还不错,淡水食物都很充足,医疗包也准备的很齐全。但,確实如米勒所说,没有弹药。 在红海上绝对不能发生武装衝突,这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则,无人敢越权挑衅。 柯兰特接过游艇的钥匙,启动引擎,检查好所有仪表数据,確认游艇一切正常后,调转船头朝著公海方向快速驶去,发动机马达高速运行,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螺旋桨划过水面,激起一道道白花花的浪涛。 宋梔翻出饮用水刚要分发给大家,就听见希尔喊了一声“低头!” 一枚子弹擦著船身的扫过,钉进了翻滚的海水里。 宋梔被希尔扑倒在地,紧紧的护在怀里。 回头看向越来越远的港口码头,那里已经聚集十几辆皮卡车,隱约还能听见后方传来的咒骂声。希尔也在此时按下了电磁炸弹的遥控。 港口方向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瘫痪,追兵的车灯尽数熄灭,彻底失去了追踪的视野。 而后一阵巨响从码头上传来,他们留在码头的那辆悍马车被炸弹炸上了天,翻滚著砸向人群,一时间码头上火光冲天,惨烈的呼喊声和连续的爆炸声混乱成片。 宋梔趴在顛簸的船舷边往回看,只能看见冲天的火光把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橙红色,乱窜的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再也没有办法组织追击。 “坐稳,孩子们,我们要出海了。”柯兰特脱掉了身上破破烂烂的作训服,露出线条硬朗,结实筋腱的手臂,扶在船舵上。 宋梔靠在船舷边,看向站在船舵前的柯兰特,满眼冒著星光,“柯兰特,你还是太全面了,居然还会开游艇!” “嗯哼,这没什么难得,你想学吗?我教你......”柯兰特回过头对著宋梔微微一笑,满身的灰烬和狼狈,也遮不住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漾开的帅气。 宋梔盯著他愣了两秒,才抬手挠了挠耳根,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却对上了身旁希尔冷颼颼的目光。 嘶!怎么突然间降温了? 第3章 回归平静 这艘豪华游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火光中向著红海公海海域驶去。 莱恩收起航海图,抬头看向柯兰特,確认现在的航速和剩余油量,得到一切正常的答覆后,才终於鬆了口气靠在船舱壁上,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米勒的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炸了,米勒劈头盖脸的骂声顺著听筒传了过来,“你们这帮魔鬼!恶魔!是要炸了迈海德港口吗!!!!不是说了不能发生武装衝突吗!!” 米勒在电话的另一头疯狂咆哮,全无半点法兰西的风度和仪態。 莱恩只能將电话从自己的耳边挪得很远。他一脸疲惫,掏出仅剩的一根香菸,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而是捏了捏眉心,说道,“我们要出海游玩,突然遭到不明武装分子的开枪袭击,妇女和儿童差点中弹受伤,而我们留在岸边的汽车因为电路老化,又被不明武装分子击中了油箱,引发了爆炸......在这整个事件中,我们没有一个人开枪反击。” “长官,我们是平民!您知道的,这艘游轮不具备任何武装力量。”莱恩三言两语就將此事概述了出来,声音听上去很无奈,他顿了顿,再次补充道,“红海公海上不允许出现武装衝突,我方需要向国际海洋公约部进行投诉!恳请海洋公约部保护平民生命安全,保障平民的生存权益。” 好一个倒打一耙!好一个真真假假! 米勒,“......” 信莱恩,还是信耶穌復活,米勒还是分得清的。 宋梔站在不远处听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刚拧开瓶盖的饮用水都洒了半瓶在甲板上。对於莱恩甩锅的水平,她又有了新的认知。 陆屿挑著眉冲她递了个眼神,嘴角憋笑憋得都快抽了。 莱恩掛了电话,把烟从嘴角摘下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只能放弃的將香菸塞回乾瘪的烟盒里。 柯兰特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米勒现在估计被那群老头子搞疯了!他快上军事法庭了。” 莱恩勾了下嘴角,走到船边倚著栏杆吹了阵风,咸腥的海风卷著潮气扑过来,正好吹散了刚才紧绷的那股劲儿。 电话没两分钟又打了过来,米勒骂骂咧咧地给他们发来了新的停靠坐標,顺带又骂了一句,“你们这帮浑蛋,等著我回头找你们算帐!海洋公约部的电话快要把我的专线打爆了!”不等莱恩回话,他愤愤掛断了线。 游艇迎著落日往前开,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金色的浪涛拍打著船身,谁也没再提刚才港口的那阵乱子,只等著按坐標找地方停靠休整。 “换班休整,在下一个的港口停靠前,所有人身上的衣服全部处理掉。”莱恩脱下沾了硝烟味的外套隨手丟进海里,外套沉进深蓝的海面,很快就被浪花卷得没了影。 游艇停靠在一处偏僻安静的海面上,船身隨著翻涌的波浪轻轻摇晃著。 游艇上配备有独立的卫浴系统,包括淋浴设施,还有两个小型的保鲜冰箱,一应现代设备齐全。 眾人各自找地方清洗著身上的狼狈和醃入皮肤內的硝烟味。 宋梔带著莉莉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了乾净舒爽的常服,盘著腿坐在皮质的沙发上,帮莉莉修剪著指甲。 船厅里暖黄的灯光散漫下来,把两人的轮廓衬得柔软暖和,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换了一身乾净衣服的柯兰特靠在吧檯,悠閒地给自己调了一杯酒,他隨意的摇晃著酒杯,隔著暖色的灯光,静静的看著沙发上的宋梔,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柔和的光。 顶著半干髮丝的莉莉懒洋洋的靠在宋梔的怀里,打著哈欠,说道,“你会跟著我和妈妈一起回去吗?” “恐怕不行,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宋梔轻轻抚摸著莉莉的小脸蛋,那原本细嫩的脸上全是被风沙割破的伤口,让人心疼。 这一路走来,歷经生死,莉莉吃了很多苦,却从未抱怨过一句,她是个坚强勇敢的姑娘! “那一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我支持你......可我捨不得离开你......”莉莉趴在宋梔的怀里,紧紧的抱住她,眼睛溢出的泪水打湿了宋梔的衣襟。 “现在说分离有些过早了,我们还有许多天的时间在一起。”共情能力极强的宋梔仰起头,將快要流出来的泪水憋了回去,哽咽著,“等我回到了慕尼黑,我可以去看你。” 从船舱內走出来的莱恩,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走向吧檯。柯兰特从冰箱里翻出几罐冰啤酒,啤酒罐外壁沾著的碎冰碴蹭过手腕,带来丝丝凉意,他隨手拋给莱恩一罐。 莱恩接过柯兰特递来的酒,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沙发上一大一小不忍离別的两人,眼神晦暗。 莱恩和柯兰特对著远处沉下去的落日碰了碰罐身,脆响混著浪声落进风里,致敬这一路的艰辛险阻。 希尔和陆屿两人穿著泳裤,站在甲板上甩著鱼竿钓鱼,咸腥的海风卷著水汽扑面而来,吹乱了两人额前的碎发。钓线甩进翻著碎金的浪层里,半天都没见一点动静。 陆屿百无聊赖地换了只手拿钓竿,侧头瞥了眼身旁一动不动盯著海面的希尔,忍不住嗤笑出声,“连个肉虫饵都没有,钓哪门子的鱼?” 谁家海鱼吃杂粮?! 希尔没回头,指尖轻轻搭著钓竿晃了晃,漫不经心地开口,“做戏做全......再说了,万一钓上来条大傢伙,今晚加餐不香吗?”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钓竿猛地往下一沉,钓线瞬间被拽得笔直,希尔下意识攥紧竿柄往后带,低喝了一声,“上帝!快帮忙!真有大傢伙!” 陆屿连忙扔下自己的竿凑过来,两人一起咬著牙往后拉,浪花被扯得炸开细碎的白浪,藏在水下的猎物带著劲儿来回挣动拉扯,把甲板晃得都跟著轻颤。 是一条大体型的石斑鱼。 “呜呼!小拉美运气不错,这都能上鉤!你是新手保护期吗?”陆屿实属羡慕嫉妒恨了。 威尔克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淡青色的烟雾顺著海风飘散开,混著咸湿的水汽慢慢消散。 等这根烟抽完,他才转身回到舱內,从宋梔的怀里接过哭著睡著的莉莉,轻声说道,“她终於睡著了,哈尼,可以帮我个小忙吗?” 第4章 安德烈的愧疚 威尔克抱著莉莉,將她放在了狭小的床上,动作很轻柔,生怕惊醒了眼角掛著泪痕的小人。 “真到了离別的那一天,我无法想像那个难捨难离的场面。”威尔克牵起宋梔的手,拉著她走到船舱后的客舱房间里。 他背对著宋梔,齜牙咧嘴的脱掉了身上的那件棉质t恤。只见那线条分明,硬朗结实的后背上全是一道道溢出血水的伤口,那宽阔的脊背因为那些伤口,紧绷就像一张蓄满力的弓。 “天吶!怎么受了这么严重伤?你为什么不说!是从巴斯硬挺到这里吗!”宋梔惊呼一声,快步上前,眼眶唰地就红了,指尖颤抖的悬在那些翻卷的伤口边不敢落下,生怕稍一碰就碰疼了他。 “这一路上顛顛簸簸,你居然半个字都没提,一直硬扛著?”她慌忙转身去翻储物箱里的急救包,指尖都因为著急发著颤,碰翻了半盒纱布才把东西抓出来。 “嘘!小点声!要是让中尉知道了,他会罚我禁闭的,肯定又不让我出任务了。”威尔克赶紧转过身轻轻地捂住宋梔的嘴巴,但看著她泛红的双眼,又赶紧鬆开了手,软声说道,“哈尼,求你了......替我保密。” 宋梔没有答应他,但也没有出声拒绝,只是翻出来医疗包,闷声说道,“趴著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威尔克这才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老老实实的趴在那张窄小的床上,小心翼翼的解释著,“我没事,晚两天处理伤口而已,从巴斯出来以后,这一路太多藏在暗处的危险,我们不能在路上耽误......好在,现在暂时安全了。” 他还回过头,衝著宋梔笑了笑,碧色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心虚。 宋梔鼻尖酸涩得厉害,狠狠剜了一眼强顏欢笑的威尔克,把带著消毒水的棉球狠狠按在了最严重的那道伤口上。 威尔克瞬间僵住,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叫出声,只能將头埋进床褥里,闷哼著。 宋梔压低声音吼道,“你还知道疼?那里环境这么恶劣,一旦伤口感染髮炎,你会没命的。” “哈尼说得对,我下次保证及时医治......” “还有下次?!” 她手上的力道又轻柔了下来,拿著消毒棉球轻轻地擦拭著他的伤口,再把过大的伤口缝合起来,上好药粉,仔细地缠好乾净的绷带。 整个过程,威尔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咬牙硬挺著。 刚缠完最外面一层,她就被威尔克转身圈进了怀里,带著薄汗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说道,“这点伤不算什么的……是我不对。” “这一路走来,枪林弹雨,几经生死,说不受伤都是假的,骗人的,我自己都不信......安德烈,別再这样逞强,好吗?中尉说过,与任务相比,a组每个人的性命更为重要......” 她埋在威尔克温热的胸膛里,攥著他腰侧衣服,温热的眼泪很快洇湿了一片布料,只能闷闷地鼻音发出一声警告,“下次再瞒著我,我就直接去告诉中尉,听到没有。” 威尔克慢慢撑起身,看著宋梔通红的眼眶,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滚落下的泪珠,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看见莉莉就想起了我的妹妹......我有一个妹妹,叫安娜,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像个洋娃娃。她也喜欢玩洋娃娃,每天都给她心爱的洋娃娃换上漂亮的公主裙......” “后来,有一天,小镇里发生了空袭,一颗炮弹砸穿了房顶,整个房子,乃至整个小镇都不復存在,全都化成了灰烬。” “我没来得及赶回去......我本来可以......我答应她带她来看我的演出......明明......明明......” 他的声音猛地哽咽住,圈住宋梔的手在用力收紧,像是抓了弥补过错的救命稻草。碧色的眼睛里翻涌著化不开的痛楚和悔恨,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多年的画面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错的不是他,是战爭,而他却註定被留在过去里,无法释怀,无法原谅。 宋梔看著他崩溃的样子,心口也跟著揪紧,轻轻抬手覆上他哭泣流泪的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威尔克才慢慢平復了呼吸,哑著声音继续说道,“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一片碎瓦砾,她被压在废墟下面,她和莉莉一样大,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像巴斯小镇里的那帮孩子一样......” 宋梔轻轻往前靠了靠,伸手环住了他结实的腰背,把脸贴在他还沾著薄汗的肩窝,声音也带著未乾的湿意,“我明白的,安德烈,我都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莉莉,让莉莉快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你想让她活下去,......” 威尔克反手抱紧了她,带著硝烟和海盐气息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把脸埋进她柔软的发间,汲取著这战乱动盪里仅有的安稳和温情。 他很累,也很疲惫,抱著怀里的温暖,渐渐入睡。 宋梔等著威尔克睡熟后,慢慢的从他怀里退出来,为他盖好毯子,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確认他没有发热,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驾驶舱內灯火通明,但只剩下柯兰特一个人站在船舵前,盯著各项仪表数据。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宋梔。 “怎么还没睡觉?”柯兰特调整好行驶速度,改成自动驾驶模式,轻声问道。 “你今晚要值一夜吗?”宋梔轻巧的避开了柯兰特问题,反问道。 “不是,游艇进入停靠区,威尔克会来换岗的。”柯兰特靠在驾驶台上,说道。 “我可以替他值岗吗?我之前也和中尉替换值岗过......”宋梔试探性的问出了声。 对於宋梔提出的要求,柯兰特並没有觉得意外,反而笑著抬同意了宋梔的请求,“可以,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值岗,我们需要把两个班次合併,咱们一起,好吗?”柯兰抬了抬下巴,示意宋梔来到自己的身侧,“想学开船吗?” “我可以吗?” 柯兰特朝著宋梔伸出了手,“当然可以!来吧,像一位帅气的船长一样站在船舵前。” 第5章 一杯莫吉托 宋梔依言站在了船舵前,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操作台边缘,最后將双手扶在舵盘上,柯兰特將她圈在他与船舵之间,俯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他怎么样了?伤的严重吗?” 宋梔甚至还没来及组装措辞,他就这么轻飘飘的问了出来…… 她立刻抬头看向高出她很多的柯兰特,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能告密。 但是好像她做任何事情都瞒不过柯兰特的眼睛。 “別紧张......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反而会替他保密。”柯兰特的手轻轻包裹著宋梔的手,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的海面,又说道,“左舵15。” 柯兰特抓著宋梔的手轻轻地向左转动舵盘。 “他还好,我给他注射镇定剂,他睡著了......”宋梔选择无条件相信柯兰特。 “那很不错,镇定剂能让他老实一会,睡一觉就都过去了。”柯兰特又忍不住开口调侃了一句,“希望明天睡过头的他能服从队內条令,把其他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出来。” 听到这句调侃,宋梔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手指也不再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跟著柯兰特的力道稳稳转动舵盘,轻声笑了出来,“我反而担心那些脆弱的衣服,我已经没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谢谢你,柯兰特。” 柯兰特手掌微微收紧,带著她把舵盘迴正,视线依旧牢牢锁著前方海平面上逐渐清晰的航標,声音混著海风擦过宋梔的耳廓,“不用谢,我只是顺手帮个忙。对了,以后有问题可以隨时来找我、或者我们,我们很乐意帮你解决麻烦。” “好的,我绝对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很好,现在,趁著他们都睡了,要不要小酌一杯,尝一尝我调的酒。”柯兰特调整好航线,再次將游艇改成自动驾驶模式,深情的望著宋梔,叫人无法拒绝。 他不等宋梔点头答应,而是径直拉著她来到吧檯前,扶著她坐稳,说道,“四个小时的夜岗,总得做点什么打发下时间。” 他转身找出了藏在柜子里的朗姆酒,指尖捏著冰块哗啦啦倒进雪克杯,抬眼问她,“要加多少冰?可惜没有薄荷叶。” “少冰,谢谢。”宋梔坐在高脚椅上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凉的吧檯台面,抬眼看向柯兰特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舱灯落在柯兰特线条利落的肩背上,把海风颳出来的冷硬轮廓揉得软了些。 她单手托著腮,安静看著他晃动摇酒器,微微捲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硬朗的腕骨,腕筋隨著动作微微凸起,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混著海浪声,跳动在安静的船舱里。 一杯经典的莫吉托带著清爽的质感,被柯兰特推到了宋梔的身前,“请享用,美丽的女士。” 宋梔的指尖捏著杯壁轻轻转了半圈,鼻尖先嗅到朗姆酒混著青柠的香气,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冰爽的酸意顺著喉咙滑下去,连带著吹了半天海风的倦怠都散了不少。 她眼睛弯了弯,认真点头回应,“很好喝。” 柯兰特靠著吧檯站在她身边,手里转著自己那杯加满冰的纯酒,闻言低笑一声,碰了碰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轻响,“你喜欢就好。” “你简直就是宝藏,会开直升机、会开游艇,还会调酒......简直太帅了!”宋梔毫不吝嗇对柯兰特的夸奖。 他总能给她带惊喜,当然,有时也会是惊嚇,但是,谁又能拒绝一个什么都会的帅气男士呢? “谢谢,这没什么,总得在非任务时期找点事情做,权当是自我调节,喝酒、抽菸、钓鱼......等等。陆屿那傢伙喜欢钓鱼,希尔喜欢打游戏,威尔克喜欢养狗,也许他更想养熊,但是中尉不允许......我和中尉更喜欢在雨天小酌一杯,这很有情调。”柯兰特抿了一口酒,隔著吧檯凝望著宋梔。 “这很不错......大家的爱好都很广泛,且健康,无不良癖好......”宋梔也跟著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酒,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去夸男人们那些幼稚的小爱好。 “当然健康,你貌似对我们存有刻板印象,或是对僱佣兵这个职业有灰色滤镜,诚然有些傢伙確实十恶不赦......他们也该死!” “就是为避免我们因为过多的杀戮变成恶棍,所以才在任务以外寻求精神释放,你知道的,太压抑了会扭曲人格,人格的墮落是致命的。”柯兰特拿过一旁的酒瓶,打开酒塞,又给宋梔斟满了酒。 “我会喝醉的......”宋梔捧著杯子低头,指尖又蹭了蹭冰凉的杯壁,皱了皱眉。 “没关係,你的酒品很不错,没有酒后失,你不会对我做什么。”柯兰特轻声一笑。 宋,“……” “我也可以在任务以外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吗?”宋梔赶紧扯开话题。 “当然可以,我们很乐意你能这么做,但是,威胁到人身安全的事情是不会被允许的。其实,希尔之前想玩跳伞,中尉觉得我们在执行任务时已经跳够了伞,不需要在任务以外在寻求刺激了,所以他只能在电子游戏里完成这项极限运动。”柯兰特垂下眼眸,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主要还是以精神放鬆为主。” 宋梔听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个不错的提议,但我没有想好想要做什么,我可以和安德烈一起养狗吗?我也喜欢小狗。” 宋梔想起了自己幼时家里养得大黄狗,从心底腾起一股暖意。 “小狗?呃......可能对威尔克来说那是小狗,对你来说应该是属於烈性犬,它很能拆家......”柯兰特想起威尔克养得那只傻狗干得蠢事,觉得既糟糕又好笑。 柯兰特化身成幽默风趣又帅气的调酒师,一边晃动著调酒杯,一边给宋梔讲那只大狗拆家的糗事。 宋梔听著听著,只觉得眼皮愈发沉重,眼中的一切变得摇摇晃晃,还出现了重影,最后只能趴在吧檯上没有动静。 柯兰特这才呼出一口气,看著宋梔睏倦睡熟的侧脸,放柔了神色,如释重负。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抱起她走向一旁的软皮沙发,轻手轻脚的將她放在沙发上,取了一条薄毯子搭在她肩头。 一个轻吻落在宋梔的额头,“睡吧,你需要好好休息。” 希尔前来换岗的时候,游艇正好停在了安全点。驾驶舱內飘著醉人的酒气,他看著窝在沙发里睡得香甜的宋梔,不悦的看向柯兰特,问道,“你又让她喝酒了?” 第6章 违规的心理暗示 柯兰特放下手中的银质调酒棒,將一杯调好的曼哈顿往吧檯边推了推。 “她需要精神放鬆,从脱险到现在,她都没有休息过......我可不想对她使用镇定剂或是催眠术,但是酒精可以暂时麻痹她的神经,能让她睡一会。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吧......” 希尔皱著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人,语气放沉几分,又无可奈何,说道,“你也知道她刚脱险,本来就心神不寧,过量酒精对她没好处。” 柯兰特靠在吧檯边缘,指尖蹭过杯口的酒渍,语气难得带著认真,“我控制了度数,只是让她安神,不会伤到她。” 说完他又推了推吧檯边的那杯曼哈顿,冲希尔抬了抬下巴,接著说道,“特意调给你的,尝一尝。她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隨意切换精神释放模式,甚至是没心没肺,但她做不到,她的道德感太强。” 柯兰特看著在睡梦中皱起眉头的宋梔,又说道,“她的情绪也从不外泄,即使歷经生死,也从不肯將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看似柔弱实则內强,心里的那根弦一直处於紧绷状態,一旦弦崩断,会是毁灭性的爆发。” 希尔顺著柯兰特的目光看向沙发上缩著肩膀的女孩。月光从落地窗斜斜漏进来,刚好落在她紧蹙的眉峰上,连睡梦里都没有鬆开。 他沉默了几秒,迈开步子走到吧檯边,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冷却著从心底爬上来的沉闷鬱结。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威士忌的辛辣混著甜味在口中散开,驱散了不少连日来的紧绷,他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希尔的声音压的很低,视线重新落回宋梔身上,语气带著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她总是看著平静,其实从来没真正松过劲。” “她也不抽菸,也不怎么喝酒......没有一种可以帮她有效排解精神压力的娱乐方式,生活轨跡简单的像是个小学生,很头疼,让我想想办法......”柯兰特喝光杯子里的酒,慢悠悠的走到宋梔跟前,將她小心翼翼的横抱了起来,送回船舱后面的客房里。 希尔握紧了手中的雪克杯,也陷入了沉思中。 柯兰特將宋梔安置在一间乾净整洁的房间里,他並没有离去,而是帮她盖好了毯子,轻柔地將她拥入怀中,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著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宋梔蜷缩在柯兰特的怀里,像是暂时寻觅到了安全感,蹙著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紧绷的肩背也慢慢鬆弛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 柯兰特低头看著怀中人安静的睡顏,眼底漫开几分无奈的软意,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抽身想要离开,手腕却猛地被拉住。 宋梔微微睁开眼,牢牢的攥著他的手腕,小声含糊地呢喃了一声,“我喜欢养花,我在阳台上种满了蔷薇和雏菊......还喜欢养兔子,但是兔子太能生小崽了,我反倒成了兔子妈妈......” 她醒了,虽然还带著微醺的醉意。 柯兰特只得重新躺回到床上,任由她拉著自己的手,然后搂紧了宋梔,亲吻她的额头,轻笑道,“那很棒,我们的安全屋后面是一片森林,你可以种很多花......养兔子也不错,但是我怕那只调皮的狗会追你养的兔子,你可以换一个宠物,米勒有个马场,你可以尝试著养匹马。” “在森林里骑马吗?可我不会骑马。”宋梔听著柯兰特说到藏在森林中的安全屋,立刻没了睡意。 “中尉会骑马,我的马术也尚可,都可以教你。” 宋梔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柯兰特的手腕,轻轻的嗯了一声,眼睛亮晶晶地抬起来望著他,“听著好像是童话故事里的森林小屋。” “確实很美,你会喜欢那里的。”柯兰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指尖顺著她的发梢慢慢滑下来。 “我已经很期待养一匹漂亮的小马驹了。” 她往柯兰特怀里又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鼻尖蹭到他带著酒香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扫过柯兰特的脖颈,心尖也跟著软得一塌糊涂,低声笑道,“等莉莉的事情一完结,我们就回去,到时候先去米勒的马场,挑一匹小马驹,挑你喜欢。” 他顿了顿,又说道,“等你学会骑马了,我们每天清晨都可以沿著森林的小路骑一圈,风里都是松针和野浆果的香,威尔克那只调皮的狗肯定会追著我们满处跑。” 宋梔闭著眼睛勾了勾他的掌心,声音带著久久散不开的醉意,软绵绵的,“它......那只小可爱叫什么?” “叫小辣椒。” “很火辣的名字,谁起的?” “希尔起的,陆屿原本想叫它大黑,但是被一致否定了。” “中尉原本想把它扔出去……” “为什么?” “它咬坏了中尉的靴子,还总是只咬右脚的那只。” 柯兰特声音低沉,语气缓慢,给宋梔勾勒出了一个充满美丽浪漫的嚮往。 松涛裹著浆果甜香的林间清晨、踏过青草的小马驹、追著马蹄疯跑的棕毛小狗、开满整面墙的蔷薇、在院子里蹦跳的白兔……这些细碎温暖的画面,一点一点驱散著她积攒在心里许久的负面情绪。 柯兰特再次违规,对宋梔使用了语言类的心理暗示。他描绘的这个童话般的画面,能在短期內安抚她紧绷不安的神经,帮她压下这段日子反覆翻涌的焦虑与恐慌。 让她能够靠著这个憧憬,安安稳稳地陷在这份柔软的期待里好好休息。 他不在乎违反规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处罚,只要能让怀中人卸下一身疲惫和紧绷,得到片刻的安寧,他就甘之如飴。 宋梔睁开眼,黑亮的眸子里闪著奇异的光彩,她迎上柯兰特柔情似水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吻上了他的双唇。 四片柔软短暂相触,醉人的酒香在两人的唇齿间漫溢缠绕,粗重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窗外的月光慢慢漫过船窗,落得满室温柔。 “亲爱的,你得停下来......我並没有对你做这种暗示......”柯兰特慌了,他嘴上说著停下来,圈在宋梔腰间的双手却在慢慢收紧。 第7章 甘之若飴 理智和欲望在打架,像是两头巨兽在疯狂拉扯,更像是一只脚悬在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復。 他发烫的掌心蹭过宋梔纤细的腰肢,喉咙滚动了两下,连声音都染上了压抑的暗哑,颤抖到语不成句,却不捨得推开倚在怀里的人。 “求你,別这样......停下来......我无法確定......” “你喝醉了......停下来......嗯......” 原则上,他不可以趁虚而入,但是原则是什么?他已经失去了判断。 只是亲吻! 只能亲吻! 他一再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像是守在蜂巢外的棕熊,贪婪的舔舐著溢出蜂巢的蜂蜜,那诱人的香甜却让他备受煎熬。 但,他想要的更多...... 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渴望,更是灵魂上的沦陷。 咸湿的海风飘进气窗,唤醒了柯兰特仅存的一丝理智,即使再难捨难分,他也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柯兰特沙哑的问道。 宋梔不退反进,她抬手勾住柯兰特的脖颈,鼻尖蹭过他的下頜,吻在他的上下滚动的喉结处,带著微醺气息的暖意尽数洒在他的颈侧,软声说,“我知道......这是我想要的。” “你!” 柯兰特浑身一僵,眸色暗沉,所有绷紧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溃散,他收紧手臂將人牢牢圈进怀里,低头重新吻了上去。 他比以往更强势,不给宋梔反悔的机会,哪怕明天背上处分,他也不管不顾了。 他知道怎么做能让宋梔身心放空,他的確也是这么做的,是引导,是取悦,也是抚慰,更是灵魂的共振。 他的手像是沾染了魔法,將宋梔带入梦幻神奇的世界,脑中一片空白,来不及梳理的情绪全部沦陷在那极致的感触里,让她无法应对,只剩下细碎的呢喃从唇角溢出。 细碎不成调的哼声又被俯身吻下来的柯兰特堵了回去,她只能揽紧了柯兰特的肩背,留下一道道抓痕。 “柯兰特......啊嗯......”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很轻,很柔,最后溃不成声。 “我在......我一直都在......” “宋,別闭眼......看著我......好吗?亲爱的,看著我......你需要我......宋......” 柯兰特俯身悬在宋梔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唤著宋梔的名字,粗重的喘息声里有化不开的深情和眷恋。 宋梔握成拳的手被柯兰特布满茧子的手指慢慢撑开,然后收紧,十指相扣压在白色的床单上,难捨难分。 腰身沉下来的时候,他发出一声闷哼,“嗯哼~~” 停顿了一下,又再次缓缓下沉,直到眼中的清明被情慾搅浑,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声,“呼......你要的,我都给你......我的一切都属於你......” 游艇被汹涌的浪头拍击著,浪头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卷著海水不断翻涌摇晃。 窗外的月光被风揉得更加柔软,漫过两人交叠缠绕的身影,裹著满室的温情揉进了深夜的风里。 许久之后,喘息渐渐平復,柯兰特低头看著窝在自己怀里一脸倦怠的宋梔,指尖轻轻顺著她的发顶,眼角带著化不开的软意。 他小心地抬起手,拭去她额角沾著的薄汗,拉过薄毯盖在两人的身上,动作轻柔得很,生怕会吵醒累极了沉睡过去的人。 天蒙蒙亮的时候,宋梔迷迷糊糊往身后温暖的怀里蹭了蹭,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盯著晃动的船顶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耳尖微微发烫,刚动了动就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抱住。 柯兰特带著刚睡醒的低哑嗓音贴在她耳边,喃呢著,“醒了?天色还早,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宋梔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的声音应了一声,又再陷入梦乡。 暖融融的阳光慢慢升上来,透过气窗落在室內,所有的不安都被这满怀抱的温柔揉碎了。 —— 他们的游艇在红海上晃晃悠悠了三四天,才停靠在苏伊士港,目前正在排队等著进入苏伊士运河。 一但进入苏伊士运河,他们就彻底鬆了一口气,毕竟整个欧洲全是k组织的势力范围,没人敢在虎口拔牙。 游艇上的补给也消耗殆尽,需要重新补充。 穿著一身常服的宋梔正坐在吧檯上,神色认真的核对著物资清单。 他们要下船採买,顺便游玩,但得有人留下来看守游艇。而前两天违反队內纪律,正接受处分的柯兰特,被滯留在游艇上。 一张黑色的瑞士银行卡出现在宋梔的眼前,她顺著那只压在银行卡上的手往上瞧去,就看见柯兰特眼角含笑的看著她。 “密码是你的指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是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吗?你可以多买几件,还有自己喜欢的一切。”柯兰特宠溺的说道。 “我自己也有卡......” 宋梔那该死的自尊心又在作祟,嘴硬道,实则恨不得连抽自己嘴巴子,就是说,不能坦坦荡荡的接下吗! “我知道,你的帐户里虽然有钱,但是卡还没有开通认证支付,你目前用不了,等我们回去了,再帮你开通。”柯兰特將那张银行卡塞进了宋梔的手里,又幽幽的哀怨道,“別拒绝我,好吗?我会很伤心的。” 柯兰特给的台阶让人感觉很舒服,又让人无法拒绝。 宋梔扣著那张银行卡,耳尖发烫,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尷尬和不自在,小声问道,“我能有多少钱?” “除了你自己正常的佣金以外,还有一个名义帐户,里面的黄金你隨便用......”柯兰特说道。 黄金?隨便用? 这么豪横吗! 宋梔捏著卡的手指微微收紧,迎上柯兰特坦诚的目光,才后知后觉,他们五个人有事情瞒著她,还是关於她的事情,结合之前那张抚恤金確认书,她能猜出个大概。 “所以那个名义帐户和之前那份抚恤金確认书有关係!”她问道。 “算是有关係,我说过,我们的一切都是你的......所有的一切。”柯兰特如实回答。 宋梔愣愣怔怔从斯里兰卡的混乱中剖析著事实的真相,问了个不太聪明的问题,“当初那份抚恤金確认书,並不全是上层用来要挟你们的?” “要挟?” 柯兰特低头哼笑,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当时的宋梔在米勒刻意误导下,估计又头脑风暴,自行脑补了一些肥皂剧情。 他摇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没有要挟!那是我们自愿的,自始至终都是自愿的,那就是给你的!” 第8章 战略物资 柯兰特的一句『自愿』解开了那层早该捅破的窗户纸。 “我们那么做不是弥补,更不是为了让你因此感动,那就是一份保障,是你以后活下去的保障,是你应得的......很遗憾,我们最近一直在出任务,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一场难忘的欢迎仪式。” 柯兰特握住宋梔的手,吻在唇边,柔软的唇轻轻蹭过她已经长出茧子的手指,眼底翻涌著沉重的温柔。 换好衣服的陆屿从船舱里走出来,他靠在门框上,伸手敲了敲门框,发出几声脆响,揶揄道,“我们该走了,中尉他们已经等在岸边了。” “去吧,玩得开心。”柯兰特鬆开宋梔的手,把她外套递了过去。 他们已经进入埃及境內,女士在著装上的要求有些严格,不能暴露身体肌肤。他们必须尊重他国宗教文化,这也是为了避免发生衝突。(极端爱女別槓这条,抬槓前先查查埃及的宗教信仰,作者只是文化的搬运工,不要上升到作者本人,作者只是客观的阐述事实。) “需要我帮你带什么东西吗?”宋梔接过外套,穿在身上,问向柯兰特。 “谢谢,我暂时不需要。” 陆屿走上前,挤进宋梔和柯兰特的中间,挡住了两人黏在一起的视线,也打断两人的对话,他帮宋梔整理好褶皱的衣领,不悦道,“喂喂喂!再聊下,天就黑了!” 然后不等宋梔说什么,就径直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我总觉得留下柯兰特一个人,很残忍!”宋梔小声抱怨著。 “老乡,你的心偏的太厉害,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肤浅!等我到了少尉那个年纪,魅力不比他差......”陆屿拽著宋梔的手腕不肯鬆手,暗指柯兰特年纪大。 宋梔,“好好说话!” 又是零帧起手,抬手掐在陆屿的腰间,却不想她被陆屿钳住了手腕,然后轻轻一翻,整个人就被陆屿扛在了肩头。 『啪!』 陆屿一巴掌拍在宋梔的屁股上,坏笑道,“你走的太慢了,中尉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船身停靠在岸边的码头,甲板上的风卷著咸湿的水汽扑在脸上,远远就看见一辆敞篷的越野车停在岸边。 希尔穿著一身简约的休閒装靠在车身外,凹造型,看见宋梔和陆屿打打闹闹的,皱紧了眉头,而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守在莉莉身边的威尔克,拍了拍希尔的肩膀,以示安慰,实则是幸灾乐祸。 穿著一身休閒西装的莱恩坐在驾驶室里,看见打打闹闹的那两个人,连续按了几下喇叭,別笛声刺耳急促,显得很不耐烦。 陆屿扛著宋梔大笑著跑下船板,把人塞进越野车的后座,自己一翻身也跟著钻了进去,关车门的时候还故意撞得车门“哐当”一声响。 “走吧。”陆屿抹了把被风颳乱的头髮,伸手揽住宋梔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宋梔挣了一下没挣开,抬眼就看见车內后视镜里莱恩冷沉的警告眼神,耳尖一下子热了,狠狠一脚踩在陆屿脚背上。 陆屿嘶了一声,却死咬著牙没鬆劲,反而搂得更紧了。 越野车轰的一声引擎发动,顺著港口环海路往城区方向开,风顺著敞篷灌进来,吹得人头髮都乱飞。 宋梔抓了抓被吹乱的刘海,刚坐直身子,威尔克就靠过来,说道,“那里现在是全球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跟紧我们。” “好的。”宋梔点点头。 希尔坐在副驾驶,一直绷著侧脸没说话,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在那里有很多东西,只要有黄金就能买到,看好你的钱包!” “什么都能买到吗?”宋梔问道。 “当然!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我们可以多逛一逛。”莱恩透过后视镜,看著一脸好奇的宋梔,又交待道,“但是不要过於好奇,只买我们自己需要的就行。” “知道了。”宋梔点头应下。 车子驶入一座大型货柜港口,沿著堆叠如山的货柜继续深入,就抵达了一座规模宏大、类似仓储超市的厂房。 厂房整洁敞亮,透过一面面光洁如镜、能映出人影的玻璃窗,就能看见里面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架,上面的商品琳琅满目。 宋梔宕机了,不是说黑市吗? 他们管眼前这个长得像超大型山姆超市的购物中心叫黑市?! 果然,宋梔对黑市的印象还是太刻板了。 “別惊讶,这里的老板可是毕业於斯坦福商学院,是拿了mba硕士学位的高材生,专业做贸易的。別一说黑市,就联想到小说里或是影视剧的黑帮土匪。”陆屿揽著宋梔,轻轻地撞击了一下她的肩膀。 “呵呵,我懂......”宋梔撇撇嘴,气笑了,笑自己井底之蛙,笑自己思想太过狭隘,她竟然把黑市全部刻板的划分为黑暗邪恶势力,嘖嘖,认知太局限了。 “贸易?呵呵,这个词有些高端了,其实你也可以理解为走私......他之前是做走私大豆和棉花起家的,確实很有实力,但也是赶在了风口上,狠赚了一笔。”希尔补充道。 “那两样都是军需战备物资,全世界一开打,那两样东西的价格就疯涨了。”威尔克牵著莉莉的手,帮她系好鞋带,也插进了话题。 “棉花我知道,我们那里就盛產新疆棉,我知道棉花的战略意义,但是,大豆除了能榨油还能做什么?”宋梔虚心求教。 “可以提取大豆蛋白纤维,那个东西很神奇,既能做成合成食品,也能做成纤维的服饰,在这个资源愈加匱乏的战爭末世里,大豆的价值堪比石油。”莱恩停好车,走了过来,指尖挑著车钥匙转了半圈,看著宋梔说道。 他又说道,“而且现在全球耕地面积越来越少,能稳定產出的大豆全没了,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比你想像的大太多。” “所以,我们现在吃得那些能量棒和压缩饼乾全是大豆纤维合成的?”宋梔挑著眉反问道,突然觉得食之无味了。 “嗯哼,添加了各种香料的大豆蛋白纤维和玉米糖浆。”莱恩点点头。 呃…… 这个饭不吃也罢! 宋梔不怎么稳定的头脑风暴,突然闪过一丝灵光,试探性的说道,“那我的苹果园里也可以种上大豆?如果生长因子能改变苹果和马铃薯的属性,是不是也可以尝试其他农作物,比如大豆。” “那你將会改变全球局势,不过,首先你得有种子,其次,你得祈祷没有人来抢你的大豆......”莱恩轻笑一声,知道宋梔又开始天马行空的畅想未来了。 不过,这个冒险的想法很酷!他喜欢! 第9章 不一样的黑市 几人沿著铺了沥青的通道往入口走,门口站岗的人员穿著从头罩到脚的长袍,只露出一双浑黄的眼睛,一个个都是荷枪实弹,警惕的扫视著前来购买物资的人。 门口有一台刷身份码的自助终端,莱恩率先走过去刷了码,米勒的身份信息就出现在显示器的屏幕上。 宋梔,“......” 果然,莱恩和米勒的关係还是太权威。 身份信息確认无误后,闸门直接弹开,莱恩就带著宋梔他们直接走了进去。 推著购物车採买的人们,慢悠悠的从他们身前经过,看见他们一行人也没过多留意,简短的打量过后就移开了眼神,跟逛普通的超市没什么两样。 莱恩跟隨小跑著出来迎接他的黑市负责人上了二楼,临行前他还特意嘱咐宋梔几人好好逛逛,不能乱走,等他回来。 而此时,远在印度洋上的米勒,正耐著性子跟在陈彤身后,鍥而不捨的再次邀约陈彤一起共进晚餐。 “抱歉,中尉先生,我实在不喜欢吃海鲜。”陈彤找了个委婉的理由拒绝了。 “这次不是海鲜,是牛排,我恳请陈博士前来赏光。”米勒说道。 “大豆蛋白纤维素牛排?恕我直言,我不感兴趣。”陈彤再次拒绝,收拾起桌面上的资料就要离开。 “里面有肉的,50%的牛肉......”米勒的声音低了几分,明显不自信。 陈彤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又再三拒绝道,“我今晚有別的安排,抱歉。” 米勒还想再找补些什么,却被夹在手臂內侧平板的信息通知声打断了头绪,他只能先翻开平板,点开简讯。 在看见简讯的內容后,全然没了刚才的好耐性和礼貌绅士,而是咬牙切齿的低声咒骂道,“fuck!混球!” 他收到了来自苏伊士港黑市的登录信息,不用想就知道是莱恩做的。 那个身份id卡还是他俩在慕尼黑赌马时,他输给莱恩的,没想到现在竟把他自己的名声搭了进去。他只能向上帝祈祷,那帮坏傢伙可別掀了人家的买卖。 陈彤听见米勒低声的咒骂,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米勒眼见陈彤误会了,立刻关上平板,抬脚追了上去,焦急的解释道,“陈博士......我不是对您爆粗口,这是个误会......您听我解释!” 陈彤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了脚下离去的步伐。 “陈博士,等等我!” 米勒一脸苦相。 a组特遣队一定是上帝派来惩罚他的! —— 宋梔站在巨型货柜拼接成的店铺门口,看著眼前掛著“苏伊士港黑市”金属標牌的超大购物中心,听著耳边推购物车滚轮咕嚕咕嚕滚动的声音,鼻尖甚至还飘著旁边热狗摊飘来的黄油香气。 憋了半天,她最终只憋出一句无语的无语,“……嘖嘖,原来黑市还能开成连锁量贩超市的样子?” 莉莉拽了拽宋梔的袖子,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恳求道,“好香啊......” 话音刚落下,威尔克就举著两根冒著热气的热狗走了过来,分別塞进莉莉和宋梔的手中,说道,“吃吧,应该不是用大豆纤维做的。” “谢谢。”莉莉两眼冒星星,扑向威尔克。 “知道吗,在我们女生眼里,会打野的男人最帅了!”宋梔的眼睛也亮亮的,她走到了威尔克的身边,夸讚道。 “打野?”希尔皱起了眉,表示不理解。 “泛指在远古时期,男人狩猎,女人摘浆果,能给女人带回食物的男人。”陆屿充当起了解说员,顺便拽走了宋梔。 她一边吃著热狗,一边跟著陆屿往里走,目光轻轻的扫过两侧的货架。 最外侧摆的全是瓶装饮用水和真空包装的压缩饼乾,价格比外面贵三成,往里走才渐渐不一样,货架上摆著整箱的弹药、拆封过的旧军牌,还有品相完好的古董怀表,甚至还有堆在木架上的整块象牙。 最里面是一间光线暗淡的房间,里面坐著一群人,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陆屿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说,“最里面那个区卖活人,只要出得起价钱,不管是要会做饭的佣人,还是能打出手的僱佣兵,都能隨意僱佣到。” 果然,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所有的东西都被明码標价! 宋梔闻言下意识的攥紧了陆屿的胳膊,往他那边偏了偏身子,她现在对人口买卖很是应激。 “別害怕,只是单纯的僱佣,这里没有人口买卖,也没有器官交易。你出钱,他们卖命。”陆屿拍拍宋梔的手,以示安抚,带著她去往服装区域。 这个区域相比其他区域就显得冷清多了,质量很差,卖的却很贵。因为服装在这里不是消费品,而是必需品。 在饭都吃不饱的末世里,多余的服装实则是生存的奢侈品。 两人沿著货架,慢悠悠的走著,时不时將头凑在一起研究手里的服装,儼然是一对儿小情侣逛商场的样子。 相比宋梔买东西的货比三家,陆屿的行为可谓是豪横,但凡是宋梔看上的,或是正处在犹豫中的货物都被他一股脑的扫进了推车里。 “老乡,不用替我省钱,哥有的是钱,隨便你买,咱们用不到少尉的卡,你跟著我出门不可以再花其他男人的钱。”陆屿邪魅狂拽酷地说道,他此刻化身霸道总裁,上演了一场大型强制爱。 宋梔抖掉一身鸡皮疙瘩,表示,实在吃不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这碗饭。 “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钱的事。”宋梔无奈的说道。 跟在他俩身后的希尔,冷哼了一声,脸色难看得很,这个金牌狙击手,真是蠢到没边了,幼稚!他挤了过去,挑起陆屿扔进去推车里的衣服,嘲讽道,“买衣服不看尺寸和大小號吗?这件衣服她穿上跟套著麻袋有什么区別!金牌狙击手只能在狙击镜里分辨出衣服的尺码吗?” 陆屿看那件超大號的亚麻毛衣,陷入了沉思,而后皱起了眉,他自知理亏,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我乐意!” “幼稚!”希尔回击。 宋梔,“......” 帮莉莉挑了几件换洗衣服的威尔克走了过来,在那个推车里挑拣著,將尺码不合適,季节不对版的衣服全部挑了出来,只留下几件面料舒適的衣服。 “这些薄衣服不用准备太多,那边已经是秋天了,等过了地中海再重新买吧,这里的衣服可抵挡不住北欧的寒冷。”威尔克將莉莉的衣服也放了进去,顺便把莉莉抱进了推车里,他一手拉著宋梔,一手推著车,向著收费台走去。 柯兰特发来信息,说今晚就能进到苏伊士运河。 他们必须早点回去。 莱恩开著车带著他们往回走,后面还跟著一辆装满物资的皮卡车,皮卡车上站著两个手持步枪的长袍安保,负责护送。 战乱末世,这一车补给远比人命值钱。 宋梔靠在陆屿的肩头,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就听见陆屿问她,“老乡,你陪我钓鱼好不好?钓上来鱼,今晚加餐。” 第10章 小野猫的利爪 对於钓鱼,宋梔不是很热衷,但你要说加餐,那她就要上心了,她是真的无法直视那些大豆蛋白合成的压缩食物了。 说起合成豆製品,能让她百吃不厌的只有辣条,还得是国產的。 车子开出主路,他们就被人盯上了,是一群难民,还有两辆烂皮卡车不远不近的尾隨著,车內应该有枪。 他们这一皮卡车的物资著实太过招摇,惹的人眼红,有人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种光明正大的围堵抢劫,在这条路上很是常见,每天每时每刻都会发生,甚至还会黑吃黑。 皮卡车上的黑袍安保举起掛在怀里的步枪,对著天空开枪扫射,以示警告。 这几声震耳的枪响確实嚇跑了一部分想浑水摸鱼的人,但还有人不死心,依旧不远不近的跟著,两辆皮卡车左右包抄而来,大有硬抢的势头。 原本睏乏的宋梔被震耳的枪声惊醒,她回头看向后面,说道,“看这架势,今晚那顿钓来的加餐怕是要先搁一搁了,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先有人盯上我们这一车物资。” “这一车物资是块肥得流油的肉,谁看到不眼馋?换做是我,也会冒死抢一下,乱世之下,谁挡老子的路谁死!但是,他们要是敢抢老子,老子就掀了他的天灵盖!”陆屿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拉动枪管,快速上膛,將枪口对准了从后面那辆追上来的烂皮卡车的轮胎。 “前面就是港口,他们会在我们抵达港口之前动手,坐稳,我们得先解决他们,先让物资车过去,威尔克带著莉莉跟著物资车走,我们善后,再通知少尉接货。”莱恩给出行动指令。 他扫了眼后视镜,向左打方向盘,让出路来,按了两声喇叭,示意拉著物资的皮卡车先过去。 后面的皮卡车鸣笛会意,从莱恩他们的越野车旁稳稳错车。 “威尔克就是现在!”陆屿举著手枪射击后方车辆的挡风玻璃,吼了一声。 威尔克先是將莉莉护在怀里,单手扣住皮卡车的围栏,在黑袍安保的帮助下,带著莉莉翻了过去,而后他用力拍了拍车身,破卡车瞬间加速,向港口的方向驶去。 宋梔侧身抓过副驾储物柜里的备用弹匣,转手丟到陆屿和希尔身旁,出声说道,“前面不到两公里有个弯道,上坡之后视野会被挡上半分钟,正好是他们动手前最好的卡位时机,我们可以借著地形先提前別停他们的车。” “这群人跟著我们这么久都没动手,就是等著前面那道弯道,他们料定我们过弯的时候要减速,他们好弯道超车逼停我们,我先打爆他们的轮胎,製造混乱。”陆屿晃了晃脖子,调整了下射击角度。 “我来解决另一辆车,各位,需要看烟花吗?我很乐意效劳。”希尔抽出和宋梔一模一样的手枪,安装好改装过的弹夹,贴心的问道。 “不需要,別搞出大动静,不要节外生枝。”莱恩冷眼扫过希尔,发出警告。 “yes,sir!”希尔耸耸肩表示很遗憾。 莱恩借著后视镜扫了眼后方紧咬不放的两辆破皮卡,双手扣紧了方向盘,声线冷得像是结了冰,“谁也別多事!过弯的时候我会把车速压三十,听我指挥,別留尾巴。” 车子先是加速衝上弯道,而后又急速的降下速速,莱恩猛打方向盘,等车头拐出合適的弧度,大声吼道,“就是现在!” 一声令下,陆屿果断的扣动扳机,子弹穿膛而过,沿著弹道狠狠地钉进后方车辆的轮胎里。 后车猛地打滑歪向一侧,乾瘪的轮胎蹭著坚硬的路面冒出焦黑的浓烟。 陆屿抬手又是一枪,打穿了后方车辆司机的脑袋,鲜红的血喷射在挡风玻璃上。 希尔趁机连续开枪,打穿了第二辆破皮卡的车头,那辆车的发动机瞬间失去动力,一头撞上了横在路中央前一辆皮卡车。 希尔收回枪抬眼看向莱恩,轻轻开口,“已经解决了,没留尾巴。” 莱恩迅速回正方向盘,猛踩油门,向著前方的港口驶去。 “老乡行啊!刚才分析局势的样子帅呆了,干得漂亮!”陆屿吹了吹冒著热气的枪口,一双桃花眼里闪动著讚许之色。 “確实很不错,反应很快,局势分析的也很到位。”莱恩侧脸,微微一笑,毫不吝嗇的夸奖道。 希尔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宋梔越来越红的耳尖,轻声一笑。小野猫终於亮出了虎爪,越来越可爱了! 哼!那个义大利男人该头疼了,小野猫才不会乖乖听他的话...... “唉?怎么还害羞了?我们夸的不对吗?”陆屿把手枪收回腰间,双臂撑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伸出手指拨了拨宋梔滚烫的耳朵。 嘶!这人会聊天吗? 宋梔一把抓住陆屿的手,使劲掐著他胳膊上的软肉,但他突然绷起小臂上的肌肉,宋梔没能得逞。 “哈哈,还能次次让你得逞?”陆屿心情极好,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 “坐好!”莱恩看著嬉闹的两人,冷声制止。 他们的游艇得在半夜才能排队进入运河,所以,现在全队进入静默待命状態。 陆屿拎著渔夫帽来找宋梔的时候,宋梔正在整理自己的行李袋。 “走吧,老乡,这会风平浪静的,刚好甩两桿过过癮,总比在这儿坐著发呆强。”陆屿晃了晃手里的渔夫帽,又冲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刚看了,那边防波堤旁边水挺深,说不定能钓上条大鱼晚上加餐。” 不是,真钓啊? 宋梔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笑了笑,“静默期间跑甲板上钓鱼,也就你能有这閒心,要是被中尉发现,会被罚关禁闭的。” “把咱俩关一起才好呢,我求之不得,来吧老乡......行行好吧。”陆屿走过来,伸手去拉宋梔的手腕,拽著她来到了甲板上。 此时火红的云霞铺满天边,咸咸的海风裹著浅淡的水汽吹过来,把宋梔额前碎发扫得轻轻晃动。港口上船来船往,嘈杂声鼎沸,水里的鱼早就被嚇跑了。 “这么浅的水,这么乱的水面,哪里来的鱼?”宋梔忍不住嗔怪。 陆屿扯著嘴角坏坏一笑,將渔夫帽扣在了宋梔的头上,说道,“笨蛋,你就是我刚钓上来的鱼啊!” 第11章 恢復轮流制监管 陆屿突如其来的骚,差点闪了宋梔的腰。 咱就是说,这个骚气的情话能不能別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好在有渔夫帽遮住了宋梔的越来越滚烫的耳尖。 “你空鉤钓鱼啊?”宋梔本想零帧起手,再次掐上陆屿,但一想到接二连三在这上面吃亏,还是决定换个套路。 她快速拧向陆屿耳朵的,却又被陆屿眼疾手快的截住了。 陆屿攥著宋梔的手,撩起衣服塞进怀里,放在他的腰腹间,哼笑道,“老乡,掐这里,我不动,你掐吧......” 宋梔却没有动手,长出茧子的指腹轻轻地蹭著他腰腹间的那条疤痕,將头埋进他的怀里,闷声说道,“怎么感觉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走得好远好累......” “过了今晚就好了,这条运河虽然在埃及境內,但归属国有很多,势力繁杂,谁也不敢在那里闹事,等进入地中海就到了我们的地界......那里相对和平。”陆屿轻轻地圈住宋梔的肩背,刚长出青茬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这条伤疤怎么来的?”宋梔快被醉人的海风吹得睡著了,小声喃呢著。 “火箭炮的弹片划伤的,肠子都露出来了,还是威尔克帮我塞回去的,要是没有他,我那次就死了,后来中尉让我苦练狙击枪......”陆屿满不在乎的说道,好似在说与他无关的事。 宋梔没有说话,而是轻轻地蹭著那条横跨他半个腹部的疤痕,像是在抚平他曾经的伤痛。 一条小木舟从远处的水面上划来,划船的是一位年龄很大的埃及老者,船头还坐著一位年幼的孩子,那孩子身后背著一只密封好的空塑料桶,应该是防止孩子溺水的自製救生圈。 木舟向著宋梔他们的游艇划来,越来越近,船櫓摇曳的轮廓也在日落的薄雾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鱼到了,今晚可以加餐了。”陆屿鬆开宋梔,朝著那只小木舟挥了挥手,又对著宋梔说道,“吃烤鱼怎么样?” 划船的老者是港口附近的原住民,每天都去尼罗河捕鱼,然后再划船到苏伊士港口售卖。 一根小克数的金条能换走二十条活鱼,有罗非鱼和鱸鱼,这两种鱼都是尼罗河里盛產的淡水鱼。 这个价格不便宜,但也在情理之中,新鲜的食物在这个末世里本就贵得离谱。 陆屿挑了十条罗非和十条鱸鱼,从兜里摸出一根小金条,扔进了老者递来的竹筐里。 老者说了几句宋梔听不懂的埃及语,弯了弯本就佝僂的身子,应该是在表示感谢。 宋梔望著小木舟上睁著大眼睛静静望著这边的孩子,指尖轻轻揪了揪陆屿的衣角,轻声问道,“他们一直这样生活吗?” “嗯,尼罗河上有许多以捕鱼为生的原住民,这个老头也是其中之一,他这个岁数了还能划船捕鱼,確实厉害!”陆屿由衷的讚嘆道。 宋梔语塞,她本是感慨老者一把年纪了仍为生计操劳,认为这是整个人类文明体系的一种秩序缺失。而陆屿却觉得老者即便年事已高,仍能凭藉捕鱼维持生计,是对老者能力的极力肯定。 同样的一件事,却有两种不同的观点和感悟,既相左又不相悖,矛盾的同时,又各自合理。 这让宋梔想明白一件事,万物万事都有好与坏的两面性,每个人的切入点不同,所得感悟就不同——乐观者永远前行,悲观者永远正確。 so,心態很重要! 宋梔顿有所悟,她才不要做永远正確的那种人,她要做永远前行的勇士,不论经歷多少苦难,永远保持乐观前行,而不是陷在反驳的情绪里寻找对与错。 吃过烤鱼的宋梔就更加乐观了,她洗过澡,换上了舒適的衣物,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看著天上的星斗,神色慵懒散漫。 游艇在慢慢移动,他们正在进入苏伊士运河。 晚风吹在身上,带来一丝丝凉意,很愜意。 但是,待在船舱里的男士们就不是很愜意,他们看著如此行为反常的宋梔,陷入了沉思。难道她的心理障碍又严重了?已经到了行为反常且人格分裂的地步了? 希尔靠在门框上,抿著嘴,指尖捏著一罐冰啤酒,歪著头盯著宋梔,他收回目光,又將目光移到了柯兰特身上,眉宇间带著浓浓的担忧,“少尉的心理暗示好像不起作用了......我看她越来越反常了,她需要镇定剂吗?” 柯兰特打开战术平板,点进小组成员的生命指数监护页面,仔细研究著宋梔这几天的数据波动,得出的结论是——她很健康。 “从数据上来看,她没有任何问题,有可能是我们关心则乱,小题大作了......”柯兰特还算理智和冷静,给出了专业且客观的心理健康评估结果。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宋梔几声清脆的浅笑,那笑声顺著海风飘进来,落在船舱里几个人耳中,和刚才凝重的气氛撞在一起,莫名多出了几分反差和诡异。 威尔克挑了挑眉,脸色沉重的咕噥著,“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没问题的样子,倒像是……受了刺激?” “她傻乐什么呢?”陆屿透过舷窗观察著宋梔的举动,见她並没有离开那张躺椅,才收回了目光。 “我今晚还能和宋一起睡觉吗?”莉莉打了个哈欠,软声问道。 “最近多观察她的状態吧,继续恢復轮流制监管,等到了马尔他,再从长计议。”莱恩捏了捏眉心,脸色凝重,眼中的冷意更浓了。 柯兰特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两下,合上设备站起身,打算出去亲自看看情况,毕竟光靠数据也没法完全確认宋梔的状態。 他刚走出吧檯,就听见莱恩说道,“今晚陆屿负责照看宋梔,先把她的枪械没收了,若有其他问题及时上报。” “收到!”陆屿越过柯兰特,认真的说道,“少尉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早看早治疗......” 豁然开朗的宋梔愜意地躺在躺椅上睡著了,而且是秒睡。睡得深沉的她,並不知道屋里的男人们给她確诊了情感障碍综合症,还是双相。 若是宋梔醒来得知此事,高低得气的跳脚! 陆屿和柯兰特双双俯身观察著宋梔,而后得出的结论是——她现在睡著了。 柯兰特无奈的摇摇头。 陆屿哼笑著,弯身抱起宋梔,把她送回舱房,轻轻地放到了床上。 他没有起身离去,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守著宋梔。 第12章 太过反常 宋梔做了一个梦。 梦见幼时的她,躺在奶奶家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树上的知了叫个没完,凉丝丝的竹床旁放著一盘切好的大西瓜,还是沙瓤的,空气里都飘著西瓜的清爽甜味。 她翻身去拿西瓜,却被竹床的缝隙夹住了头髮,扯得头皮疼。 家里养的大黄狗围在她身旁使劲摇的著尾巴,舔著她的手,黑黝黝的眼睛,馋兮兮的盯著她手中的西瓜。 宋梔笑出了声,然后她就醒了,看著映进房间摇摇晃晃的月光,才在恍惚中找回了迷离的意识——在甲板上睡著的她被人抱回了房间。 宋梔揉了揉发懵的太阳穴,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撑著床垫想要坐起身,却动弹不得,一只健瘦劲力的手臂横在她的腰腹间。 顺著那条手臂往上看,就看见陆屿穿著衣服趴在床边,正闭著眼熟睡,均匀平缓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 宋梔放轻了动作,想要悄悄把那只手臂挪开,指尖刚碰到陆屿的手腕,他瞬间就睁开了眼。 那双黑眸在暗里一下子绷紧,闪过危险的光束,再看清是宋梔之后才慢慢鬆动下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嗯......渴了......”宋梔觉得她就是因为口渴才会梦见吃西瓜。 “你別动,在床上等著,我帮你拿水。”陆屿起了身,也没有开灯,藉助从舷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给宋梔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眼前。 “喝吧,水温正好。” 宋梔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鼻尖被热气熏上了一层水汽,她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喝著,温水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乾渴的肠胃,也把那点滯留在梦中的童年馋意浇得没了踪影。 她把空杯递迴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屿把杯子放在边柜上,重新坐回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確定她没有生病,才鬆了口气,哑著声音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宋梔摇了摇头,又问道,“我们到哪了?” 陆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说道,“天亮之前能到福阿德港,过了福阿德港就进入地中海了,在地中海再走个5、6天就能到马尔他了。” “哇哦,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宋梔闻言轻嘆一声,再次躺倒,盖好了毛毯,嘴角扬起了轻快的笑意。 “马尔他好玩吗?” “我们可以多停留几天吗?” “马尔他的美食也属於地中海菜系,应该很好吃?” “那里的葡萄酒也不错......” “好像叫桃红葡萄酒!” 睡醒一觉的她,精神状况有些莫名的美丽,七情六慾也只剩下食慾。她看似在问陆屿,那语气实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屿慌了。 她这是又犯病了?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於是小声的附和著说道,“好玩......是一个美丽的海岛,可以多留几天......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带你去......” 宋梔听著他温声软语的回应,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在一片朦朧的月光里亮晶晶的,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睁大了双眼望著折射在天花板上的光晕,依旧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要去吃最地道的烤鸡和地中海大餐......还要去街角的小酒馆尝当地的葡萄酒,听说那里的桃红葡萄酒自带清爽的果香,配起烤海鲜最棒了!” 宋梔自言自语的模样让陆屿本就慌乱的心更慌了。 她这是病情加重了? 她以往哪有这么多话? 但是,心理疾病的確诊要素不是食欲不振吗? 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食欲不振的啊! 陆屿看著她眼睛发亮的模样,指尖动了动,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掌心蹭过她温热的额头,低低应了声,“好,都依你,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想吃什么都可以。” 陆屿一边轻声应和,稳住宋梔,一边小心翼翼的將她的枪械收了起来,推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你拿我的枪械和军刀干嘛!” 不曾想一直平躺在床上的宋梔突然坐起了身,条件反射般的去抢自己的枪械,还凶巴巴的吼道,“別乱动吶!中尉说过,这些枪械不能隨意离身!” 她的声音骤然升高,嚇得陆屿赶紧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嘘!小声点!你要吵醒他们吗?” 被手动闭麦的宋梔,睁著大眼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刚刚反应过激了,她不会再大声说话。 陆屿鬆开了捂在宋梔嘴巴上的手,又把她重新按回到床上,让她躺好,编了很合理的理由,“那些东西太碍事了,影响睡觉。” 他勾起过刚刚滑落的薄毯,轻轻拉上来盖到她肩窝处,又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髮丝。 一个轻柔地吻落在宋梔的额头上,陆屿的声音越发轻柔起来,“睡觉吧!我守在这里,你用不到那些枪。” 对於陆屿突来的轻柔,她觉得很怪,他为什么要守著她睡觉?她抬起双臂揽住陆屿的脖子,將要起身的陆屿又拽了回来。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陆屿的身子猛地沉下来,被宋梔攥著衣领拉得低下了头,鼻尖蹭到了宋梔软乎乎的唇瓣,清浅的皂角香混著她身上温热的体温漫了过来,挠得他心尖发颤,藏在暗夜的耳根变得滚烫。 他定了定神,哑著声音说道,“哪里怪了?我一直都这样啊。” 他伸出手,虚搭在宋梔的腰间,轻轻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著头盯著她近在咫尺双唇,喉结滚动。 俯下身,乾涩的双唇停留在宋梔唇角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只是柔声说道,“乖乖睡觉,好吗?” 陆屿此刻的行为太过反常。换作以往,这人早就將她吃干抹净,还纠缠不休。 今晚的他太过正经! 事出蹊蹺必有妖! 她抓著他衣领的手紧了紧,而后使出一招鷂子翻身,就把毫无防备的陆屿压在了身下,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陆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还是有心事......” 陆屿,“……” 陆屿被她压得猝不及防,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尽数交缠在一起,惹得陆屿浑身发烫。 他捉住宋梔探上来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让她贴紧自己,声音嘶哑的很,“大概是病了.......这里跳得太快,你帮我治治......” 第13章 只能你来医治 宋梔的指尖隨著他胸腔的起伏轻轻颤抖著,清晰的感受著他那狂热律动的心跳,连带著她自己的心跳都跟著乱了节拍。 她眉眼弯弯,鼻尖蹭过陆屿的下頜,故意用气音蹭著他的耳边开口,“狙击手先生病得不轻啊......那我可要好好给你治治。” “请问宋医生,我这是什么病?”陆屿扯著嘴角坏笑道。 “桃花癲!”宋梔学著老中医样子,摸著陆屿的脉搏调侃道。 “嘖嘖嘖......庸医,我明明得的是相思病!” 陆屿揽著宋梔的腰,將她扣在怀里,眼底翻涌著她熟悉的温热繾綣。 “这个病,只能你来医治......可是好像更严重了,怎么办?宋医师得负全责......” 得!刚才还说他太过正经,他现在又开始不正经了...... “別闹,我在跟你讲正经事呢!”宋梔零帧起手掐上陆屿腰间的软肉,不带半点犹豫,纯属於肌肉记忆。 但陆屿的反应和速度比宋梔更快。他的指尖轻轻挑开宋梔的衣角,顺著她的腰线慢慢往里蹭,粗糙的手掌慢慢收紧,摩挲出一片滚烫的火热。 他眼角微微上挑,神色倦怠,越发不正经,低声哼了一句,“我没闹......” 宋梔钳住陆屿那不安分的手,连忙坐起了身。 “真得没事?”宋梔看到陆屿又恢復到那骚出天际的模样,鬆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真没事。 “我当然没事,倒是你,怎么好端端的在躺椅上睡著了?把我们嚇一跳,还以为你......”陆屿差点说漏嘴,及时噤了声,顺便扯开了话题,“还以为你食物中毒了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柯兰特说过,心理有隱性疾病的人最不能接受別人说他有病,还是心理问题...... “你才食物中毒呢!我就是困了,看著星星就睡著了。”宋梔翻了个无情的大白眼。 陆屿也借著她起身的力道顺势坐了起来,伸手把人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低笑出声,扯开了话题,“幼稚!今天的烤鱼好吃吗?” “嗯,好吃!” “不是说会打野的男人最帅吗!你也夸夸我......” “那是当然,你简直帅呆了!”宋梔不假思索,硬夸道。 为了稳固队內的团结,宋梔从不厚此薄彼,她怎么夸威尔克的,就得怎么夸陆屿。 当代端水大师,端的就是不偏不倚。 但,偏偏等著喝水的人觉得她有些敷衍了...... 陆屿眯起了眼,神色略显凝重。 嘶!夸別人的话怎么能又拿来夸他呢? 太没诚意了! 难道不该是將这夸讚的词语,再次加工加工反馈出去吗?而且......她貌似没有夸人的天赋,无论夸谁都是那几个词,重复使用,毫无新意。 可偏偏那几个傢伙还就吃她这一套! 没出息! 但他不一样,他有老乡对他独一份的『偏爱』。 “你这个没良心的,心都长歪了嘛......就不能多疼疼我?”陆屿不依不饶。 宋梔被他抵在颈后的气息挠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戳了戳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不服气道,“我怎么就没良心了?” 话刚说完,腰上的力道又重了些,带著薄茧的指节蹭过她腰侧的软肉,惹得宋梔一下笑出了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好好好,我重新夸行不行——我们陆屿不光打野打得好,人也长得帅!还是神枪手!谁都比不过,这下行了吧?” “谁的陆屿?”陆屿的声音低沉的不像样。 宋梔,“......” 嘶!他怎么可以这么骚气? 但是对上陆屿太过直白且不加掩饰的眼神,她只能像一只蚊子,哼哼出声,“我......我的......我的陆屿......” 对於宋梔来说,这句话有些过於露骨了,脸颊瞬间红透,不善於情感外露的她,何时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谢谢,有被自己油腻到! 陆屿听见这话才满意的鬆了手,指尖勾著她的发尾绕了两圈,声音里还带著没散的笑意,“这还差不多!不过,下次只能这么夸我一个。” 宋梔的下巴被陆屿轻轻的勾了起来,落在她唇角的吻带著小心翼翼的柔软,一点一点试探著加深,那只摩挲在宋梔腰间的手掌在慢慢收紧。 曖昧的气氛在燃烧,整个房间的气温都在急速上升,这埃及的气候还是太热了...... 她那无处安放的手被陆屿紧紧的拽住,钳制。 向下探去...... 陆屿发出一声闷哼,呼吸急促加粗,情不自禁的加深了这一吻,缠得宋梔喘不过气。 宋梔没有推开他,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她的呼吸都在发颤,偏偏抬眼撞见陆屿亮得惊人的眼眸,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大胆,又要往下褪。 指尖刚想悄悄退开,就被陆屿攥著往更深处带了带,低沉的嗓音混著灼热的呼吸蹭在她颈侧,“別退,老乡......就这样......呼......我喜欢......” 黑市上买来的亚麻布料的睡衣不怎么结实,被陆屿稍稍一用力就扯成了布条。他咬上宋梔的耳垂,炙热的双唇顺著她的脖颈向下漫延,吻在她的肩头。 “我的睡衣......嗯......哼......”宋梔还在心疼刚穿了一天新衣服。 “这个时候別分心......好吗......嗯?” 陆屿单手扯掉掛腰间的皮带,大手紧紧的扣住宋梔的腰身,將她按向自己,动作轻柔,过程缓慢。 而这个举动无疑是一个导火索,將两人的情慾瞬间点燃焚烧, “嗯哼~哼~~”他靠坐在床头,一脸饜足。 腰腹间的肌肉慢慢绷紧,坚硬如壁垒,肌肉记忆在进行重复性的机械动作。 不断重复、不断调整、机械却不枯燥,甚至会隨著越来越频繁的重复性动作而无法自控。 宋梔的指尖掐进他紧实的后背,细碎的呜咽堵在喉间,只能紧贴在他的怀里,鼻尖嗅著他身上清冽又带著点灼热的气息,断断续续的挤出来一句含糊的气音。 “陆屿......你慢点......嗯~” “喜欢慢点?嗯?”陆屿沾染情慾的音色依旧骚气到没边。 嘴上是这么说的,腰上的动作节奏可没见有丝毫收敛,只是动作幅度变得轻柔起来。 宋梔无法,只能张口咬在陆屿的唇上,带著惩罚和嗔怪。 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双唇就被陆屿追逐纠缠了上来,他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单手扣住宋梔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两颗炙热的心紧紧贴靠在一起,一左一右的跳动著。 第14章 你说能干什么 游艇在运河上缓缓行驶,沿著运河主航道依次经过大苦湖(great bitter lake)和小苦湖(little bitter lake),隨后继续向北,途经伊斯梅利亚(ismailia),最终抵达位於地中海沿岸的塞得港(port said)北侧的运河出口。 此处直接与地中海相连,船只通过塞得港的运河出口后,就正式驶入地中海海域。 提到地中海风情,宋梔首先想到的是融合了阳光、海洋与多元文化相互碰撞的生活美学。它並非单一枯燥的文化符號,而是融合了地中海沿岸希腊、义大利、西班牙、法国南部、摩洛哥等国家的歷史文化。 独特的地域特色和浪漫氛围,让这里既有亚热带的无限热情,也有欧洲文艺復兴时的婉约与诗意。 咸腥的海风带来丝丝凉意,正一点点驱散著从西亚带来满身焦灼的烦闷气息,所有人都在地中海微凉的海风中放鬆了身心,是难得愜意和自在。 宋梔和莉莉窝在驾驶舱的沙发上,正专心的玩著战术平板上的经典单机小游戏——俄罗斯方块。 希尔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说道,“还有五分钟!” “快点!快点!”宋梔和莉莉听见希尔报出的倒计时,心里慌得很,手忙脚乱的点著显示屏。 “四分三十秒......” “宋,左边!往左靠......”莉莉摇著宋梔的手臂指挥道。 “知道!知道!瞧我的吧!”宋梔信心满满,绝对能在希尔设定好的游戏时间內拿到最高分,顺便打破希尔的记录。 希尔瞥了一眼过於激动的一大一小,不由得撇撇嘴,真是幼稚! 然后又冷冷地报出时间,“两分钟!” “哎呀!你怎么点到右边去了!”莉莉惊叫出声,宋梔居然分不清左右! “呵!”希尔哼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左右都分不清的人还妄想打破他的游戏记录,太天真! “我会补救的......相信我!”宋梔看著越垒越高的方块,仍旧不死心的说道。 “我相信你!你是最棒的!”莉莉跪坐在一旁加油助威,眼神亮亮的,紧张的盯著宋梔手中的平板。 宋梔倍感压力,双手点出残影,嘴里嘟囔著,“死手快点!快点啊!”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希尔放下手腕,对著宋梔伸出了手,“给我,时间到了,你们不能玩了。” 而就在此时,屏幕上的俄罗斯方块触及顶端,在平板自动黑屏前全部被轰成碎片,积分清零。 嘶! 宋梔不服气。 她抬头看著希尔,脸上写满了不服,又在希尔过於强势的眼神下,將自己的不服气收敛了几分,討好道,“再玩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宋梔身旁的莉莉也可怜巴巴的看著希尔,黑亮的眸子里闪动著光芒,叫人不忍心拒绝。 希尔看著两人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的弧度更冷,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膝盖,语气里却半点没有鬆动,“已经玩了半个小时了,说好多少时间就是多少时间,规则就是规则,不能反悔!” 莉莉和宋梔瞬间泄了气,她们拿態度强硬的希尔没有办法,只能將祈求的目光移向坐在吧檯喝酒的威尔克。 威尔克接受到她俩求救般的目光,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说道,“抱歉!我很想帮你们的,但是我的平板牺牲在了亚丽號航母上,我爱莫能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宋梔和莉莉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没招了……態度强硬的希尔是出了名的坏脾气,软硬不吃,她们无计可施,只好將噘著嘴不甘不愿地放下平板。 希尔往前倾了倾身,將宋梔放下的平板拿了过来,收回到身旁,对那一大一小满脸的不情愿和委屈视而不见。 “算啦!不玩就不玩!谁稀罕......”宋梔气呼呼的说道。 “咱们去找少尉玩,他会讲很多故事,少尉长得也帅!对女士既温柔又绅士。”莉莉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捏著拳头,一脸傲娇,她伸手去拽宋梔的衣袖,问道,“少尉的平板里有没有游戏呢?” “没有,不过有许多电影,宫崎骏的动画片你喜欢看吗?”宋梔站起了身,拉住莉莉的小手,抬腿就要去找柯兰特。 宋梔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希尔低沉的声音里隱约带著几分怒意身后传来,“站住,不许去!” 宋梔和莉莉回过头,就看见希尔解锁了平板推到茶几中央,黑眸扫过她们明媚起来的脸,绷著声音別彆扭扭的找补道,“就再加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宋梔连忙点头刚想出声应下,却被莉莉傲娇稚嫩的声音抢了先,“哼哼......我们现在不想玩了,只想找少尉看电影,少尉还能给我们调好喝的果汁饮料!” 希尔,“......” 听完莉莉的话,他的脸色已经泛著铁青之色,黑沉的嚇人,偏偏莉莉还毫无察觉。 褐色的眼眸微微聚拢,他斜眼瞥向宋梔,大有种威胁之意,“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嗯?” 宋梔被他这么一盯,后背发凉,汗毛瞬间炸起,那种阴湿黏腻,坐立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虽然很想去柯兰特房间里看电影,可被希尔这么一威胁,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拐了弯,只能赔著笑,连忙摆手,“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突然觉得困了......我要回房睡觉。” 说著她还伸手按住莉莉的肩膀,把蹦蹦跳跳想要往门口跑的小姑娘拉了回来,往威尔克身前轻轻一推,说道,“安德烈,拜託你照看好莉莉,我先撤了。” “好的,哈尼,你確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会见。”威尔克给了宋梔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牵起莉莉的手,又对莉莉说道,“少尉在补觉,不要打扰他,你可以陪著我开船吗?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船长先生,我將是您最得力的水手。”莉莉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宋梔战术性撤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希尔大步追了上来,还將她从半路劫持到了他的舱房里,顺便锁上了门。 大白天他锁什么门! “你干什么?”宋梔有些慌。 “你说能干什么……” “好好说话!” “当然是看电影啊,我的平板里也有电影!”希尔冷哼。 呵呵!开玩笑!他的平板里哪有电影! 嘶!好吧,如果成人动作片也算是一种小电影的话…… 不是! ? ! 宋梔,“......” 第15章 现场教学 希尔脱掉外套,只穿著略显紧身的训练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紧致的小臂,肩背的肌肉线条也透过修身布料隱隱透出来,带著训练多年的力量感。 把平板掏出来扔到床上,侧身靠著桌沿抱臂,挑眉看向她,“我这里的电影不能看是吗?你是想看电影,还是想看那个义大利男人?嗯?” 宋梔的脸颊蹭地烧起来,梗著脖子回他,“好好说话!你的电脑都有些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她话没说完,就被希尔拉著胳膊拽到了床边坐下。 “你倒是记忆深刻!”希尔冷哼。 宋梔,“......” 他翻开电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打开了一个视频。视频的画质不是很清晰,应该有点有些年头了,宋梔只看见两条体毛旺盛的腿出现在屏幕上,带著男性特有的野性线条...... 宋梔赶紧捂上了眼。 这这这...... 不是,真看啊! 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不好吧…… 希尔看著宋梔的反应,一脸黑线,但他懒得搭理她,只是自顾自得调整好视频的音量。 一阵哗哗作响的水声从视频中传出来。 宋梔心惊,这视频的尺度这么大吗? 玩得真花!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衣服没收,我得回去收衣服......”宋梔认怂,丟下一句话就要跑,却被希尔抬手按在肩上,將她按回到了床边。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希尔咬著后槽牙说道。 “我不!”宋梔捂紧了双眼,誓死不从。 “那我去找中尉,告诉他你带著莉莉沉迷於电子游戏......”希尔威胁道。 嘶!这人不讲道义!不讲武德! “不要去找中尉......我看,我看还不行吗?”宋梔咬咬牙,指尖从指缝间慢慢挪开,露出一点视线往屏幕上瞟。 视频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游泳馆,泳池边站著一个穿著黑色泳裤的游泳教练,正在做下水前的拉伸运动,那两条毛茸茸的腿就是这个游泳教练的。 一声哨响,游泳教练將双臂伸直举过头顶,双手併拢,隨后向前纵身一跃,像是一把锐利的利刃,迅猛地切入水中。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细长矫健的腰身在水中上下起伏,带动著身体向前滑行。 他动作流畅丝滑且富有韵律,在泳池中留下一道优美的水痕,像是一条灵动的海鱼。 原来是蝶泳的教学视频! 宋梔脸上瞬间烧得发烫,刚才那点旖旎心思全散了,只剩下尷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希尔抱著胳膊斜靠在桌边,看著她瞬间爆红的耳根,低低笑出了声,“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呵呵...... 果然人不能总是对他人保持刻板印象,遇事也不能先入为主,否则,客观的事实会给偏颇的主观意识上一节生动难忘的课。 “蝶泳最具实战经验,需要双臂同时划水、躯干大幅度波浪式摆动以及腿部海豚式打水,能高效锻炼胸肌、背肌、肩部、核心肌群及腿部肌肉,提升全身肌肉力量与耐力。” 希尔化身为游泳教练,细致地拆解蝶泳的注意要点,还不时进行现场动作要领示范。 “你的心肺功能弱,蝶泳可以帮你提升心肺功能,长期练习还可增强你心臟收缩能力,提高肺活量......”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宋梔那愣愣怔怔的模样,又补充道,“水中的浮力可以减轻关节压力,释放肌肉紧张,能帮助你放鬆身心,缓解焦虑情绪!” 缓解焦虑情绪? 宋梔沉思,而后恍然大悟,难怪那些有抑鬱症前兆的人总是爱游泳,原来是有医学根据的。 希尔结合教学视频,一点点给宋梔拆解动作要领,他的动作很专业,拆解也很详细,一整套动作演示完,额前就掛满了细密的汗。 深棕色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滚落。 他微微喘息著,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被汗水浸透的作训背心洇出了深色的痕跡,紧贴著流畅的背部曲线。 希尔脱掉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精壮的肩背,手臂肌肉线条利落流畅,垂在賁张扎实,沟壑清晰的腰腹两侧。 蜜色的肌肤泛著野性的光泽,利落的腰线之下,是松松垮垮的裤腰,被一根黑色皮带漫不经心的固定著,腰带没起到任何作用,稍微一动,里面的底裤就露了出来。 宋梔瞥了一眼,只觉得这画面太美…… 他隨手把脱下的上衣丟在了一旁的床铺上,垂著眼看著双颊红透的宋梔。他轻喝一声,嘴角微微上翘,绷紧了腰腹,叫那腰腹间的肌肉轮廓愈加明显。 他是故意的! 宋梔:! 她下意识的別开眼,想伸手推开希尔,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他用力扣住,顺势往床边带,转身就撑著床垫,把宋梔圈在了他和床铺之间。 希尔温热的呼吸扫过宋梔的耳廓,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她踉蹌一步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带著淡淡海盐气息的皮肤,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眼神更是四处飘忽,莫名的不自在。 就是说,男色这一关谁过得去?! “刚才不是还要去找那个义大利男人嘛......嗯?”希尔低头,下巴蹭著她的发顶,语气带著点没藏住的酸劲儿,指尖顺著她的后腰慢慢往上滑。 “我没有......”宋梔双手撑在希尔身前的过於健硕胸肌上,这话多少说得有些违心了。 嘖!手感真好! 希尔哼笑,“呵呵......” 他明显不信,但宋梔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因为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时间还早,我们得做点正经事,来吧......” 说话间,希尔就从床铺下翻出了一个商品包装袋,塞进了宋梔的手里,说道,“换上吧,快点......尺寸应该正合適。” 说完,他就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换衣服?! 宋梔低头瞅著包装袋里顏色鲜艷的布料,陷入了沉思——他什么时候有的这种癖好? 希尔对上宋梔那闪躲又意味不明的眼神,哼笑出声,她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想什么呢!这是泳衣!”希尔气笑了,伸出手敲在宋梔的脑门上, 宋梔吃痛,倒抽凉气,“嘶!” 嗐!是泳衣啊! 那他不早说! 第16章 强势的温柔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飘著几朵悠閒的白云,与海面的蓝交相辉映,阳光毫不吝嗇地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无数跳跃的光点如同碎钻般闪烁,晃得人睁不开眼,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温柔地拂过脸颊。 偶尔有白色的海鸥舒展著翅膀,在海面上空自由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游艇的甲板上有个恆温的泳池,午后晒著太阳,泡在温水里刚好合適。 穿著泳裤的希尔带著宋梔在泳池边做著游泳前的热身运动。两人踩著扶梯慢慢走进泳池,温水刚好没过腰际,包裹著皮肤,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嘆气。 希尔放鬆了肩膀靠在池边,看向站在不远处还在慢慢適应水温的宋梔,阳光落在她发梢泛著浅金,沾了水珠的皮肤泛著柔和的光,看得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宋梔抬头刚好撞进他的目光,脸颊一下子热了,赶忙往水里缩了缩,转身想去泳池另一边,脚底下却一打滑,身体径直往前摔去。 希尔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將人带回到自己怀里,带著笑意的声音擦著她耳边响起,“怎么,这么急著投怀送抱?” “能不能敬业一点!”要不是宋梔的双臂掛在希尔的脖子上,她高低得掐他一把。 “好,我的错,接下来可以用心学了......你能从我的身上下来了吗?”希尔一脸坏笑。 宋梔,“......” “还记得那个狙击手教给你的鳧水方法吗?”希尔单手托著宋梔的手臂,引导著她慢慢踩水。 “忘了!”某人忘得理直气壮。 “没关係,那就重新开始学,我有的是时间和耐性。” 希尔扶著宋梔,带著她踩了几次水,她学的很快,动作也很標准。希尔趁著宋梔不注意,慢慢鬆开了她的手。 宋梔自己踩了两下才反应过来,惊慌地胡乱扑腾起来,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打了希尔一脸。 宋梔呛了几口水,急忙抓著岸边浮了上来,刚一露头就听见岸边传来一声清浅的笑声,还带著点宠溺,“老乡,现在喝饱了,晚上的烤鱼还吃得下吗?” 穿著泳裤的陆屿蹲在泳池边,低头笑她。 宋梔气结,撩起一捧水就往陆屿身上泼,不曾想被陆屿侧身躲开了,那捧水正好溅到了后面出来的柯兰特的脸上。 “瞧瞧这坏脾气......”柯兰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无奈地笑著摊开手,“早知道就不跟著陆屿过来凑热闹了,平白无故挨了一身水。” “那是哈尼帮我们提前適应水温,但好像有人不领情......”同样穿著泳裤走过来的威尔克,將手搭在柯兰特的肩上,衝著宋梔眨眨眼,顺便抖了抖那过於完美的胸肌。 话音刚落,就见希尔从泳池里游过来,不著痕跡地把宋梔挡在身后。 他抬眼看向岸上的三个人,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几分强势的占有欲,“这里是浅水区,不太適合你们!你们在这里看热闹,影响新手学习了。” 陆屿低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柯兰特的肩膀往后走,笑道,“有人生气了......行行行,不打扰你,我们去深水区。” 柯兰特跟著走了两步,还回头冲宋梔挤了挤眼睛,说道,“躺椅那边有果汁,你自己去喝。” 威尔克临走前还衝著宋梔做了个力拔山兮的动作,秀了秀他的背肌和肱二头肌,看得宋梔两眼冒光,拍掌叫好。 希尔歪头看向宋梔,下頜线绷的像是一张蓄满力的弦,眼底带著威胁,阴森森的说道,“我的腹肌你没看够吗?我没有吗?你是来干什么的?” 希尔一连三问,句句要人命。 “来学游泳的!”宋梔老实作答。 “知道就好!別被那帮坏傢伙分心,嗯?” “嗯!” 宋梔偷偷的往深水区瞟了一眼,只见他们三个站在岸边,正说说笑笑准备往泳池里跳,阳光落在他们肌肉健硕的身上,镀了层浅金的边,像是骑士的鎧甲,著实惹眼。 宋梔刚多盯了半秒,后颈就被希尔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强势又跋扈,把她的脸转了回来正对自己。 “嗯?”希尔皱眉。 宋梔只得訕訕一笑,老老实实的將自己沉入水中。 莱恩站在驾驶舱內,一边盯著航行路线,一边扭头去看泡在水中乱扑腾的宋梔,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而后又消失不见。 玩累的宋梔被希尔扛在肩上,带回了房间,宋梔腰酸背痛,不情不愿的吭了两声,嫌弃希尔的肩膀太过硌人。 希尔一巴掌拍在宋梔的屁股上,语气过於严厉,“老实点,待会摔下去没人捞你。” “我会游泳了!谢谢!”宋梔傲娇道。 “呵!你还好意思说......我教的是蝶泳,你学的是狗刨!” “管他是什么,反正我会了!” 宋梔用了半天的时间学会了游泳,动作虽然丑,但好在她不会淹死了。 除了满心的得意,现在就只剩全身的肌肉酸痛。 怪不得说游泳能缓解失眠和抑鬱,感情是累到极致,倒头就睡啊。 希尔扛著宋梔走进浴室,三两下就把她身上的泳衣剥乾净了,然后举著花洒,將调好的的温水淋在她身上。 简单冲洗过后,把她泡进了放好热水的浴缸里,然后又快速地把她捞出来,裹上浴巾抱了出去。 宋梔已经昏昏欲睡,甚至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任由希尔把她抱在怀里,又是帮她擦乾水渍,又是帮她吹乾头髮。 他的动作很轻柔,也很有耐心,常年握枪的手、能轻易拧断敌人脖子的手,这会带著小心翼翼,刻意控制力度,生怕弄疼了宋梔,就连她的髮丝也被小心对待。 希尔的手扫过宋梔的耳后,带来一阵酥酥的痒意,宋梔缩了缩脖子,困意更浓,只含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 希尔看著怀里人像猫一样的柔软娇懒,眼神柔软的一塌糊涂,动作放得更轻了。长满茧子的手指轻轻插入她的发间,梳理著她被吹风机吹乱的髮丝,然后把人安安稳稳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宋梔的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已经开始发沉,只隱约感觉到希尔带著淡淡海盐味的气息混著薄荷味落在颈侧。 粗糙的手掌轻轻按著她发酸的腰背,力道刚好压开紧绷的肌肉,舒服得她忍不住蹭了蹭枕头,没几秒钟就彻底陷进了深眠里。 她熟睡时微微泛红的脸颊,连带著嘴角没散开的慵懒笑意,看得希尔瞳孔失焦,而后俯身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带著水汽的吻。 “睡吧......笨蛋。” 第17章 忧鬱的安德烈 越是靠近马尔他,莉莉就越是粘人,她总爱黏著宋梔和威尔克,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非要他俩守在身旁不可。 小小的人躺在床铺中间,將自己的双手分別塞进宋梔和威尔克的手里,仰著脑袋看了看威尔克,又看了看宋梔,眼睛亮晶晶的。 “晚安,我爱你们,就像你们爱著我一样......我在睡梦像真主祈祷,能让这航程走得慢一些,我捨不得与你们分离......但是,我们不得不分离,你们能陪著我睡觉吗?” “好吧,虽然这张床有些过於狭窄了,但是躺下我们三个人应该不成问题,睡吧......我们一直都在。”宋梔低头揉了揉莉莉的发顶,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上。 威尔克轻轻地替她掖好被角,也小声的哄了句,“快睡吧......明天还有时间,可以带你去泳池里玩。” 莉莉眉眼弯弯,学著宋梔的样子,亲吻在威尔克的额头上,说道,“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棒的爸爸,就像我的爸爸一样。” “那我希望她是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天使。”威尔克眨眨眼,碧色的眸子里划过流星一样的光彩,笑著看向宋梔。 宋梔被他看得耳尖发烫,慌忙偏过脸去装作替莉莉整理搭在床边的衣角。 莉莉又歪过头亲吻著宋梔的额头,软声说道,“希望我的妈妈也会像你一样疼爱我,虽然爸爸曾跟我说过,她很爱我,但是我对她很陌生,我害怕......” “我听中尉说过,你的名字就是你的妈妈起的,她很爱你,只是,她不能去中东看你,你瞧,她在马尔他等了你很久很久......足以证明她是爱你的。”宋梔轻声说道。 莉莉懵懂的点了点头,抿著嘴乖乖闭上眼,指尖还紧紧勾著两人的手指不肯鬆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小小的眉头却还微微皱著,像是连睡梦中都在不安地记掛著什么。 莱恩担心的问题还是必不可免的发生了,这让宋梔感到头疼和焦虑,真到分別那一日,她和莉莉都是痛苦的。 “我今日才知道中尉的良苦用心,轮流制看守是正確的......莉莉已经对我们俩產生了极深的依赖,我害怕会影响她和她妈妈的相处。”宋梔捏著莉莉的小手,担忧的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把她留下......”威尔克想了想,沉声说道,就像他当初说要留下宋梔一样。 “不行,我们不可以这么做!第一,她有妈妈,我们不能拆散她们。第二,我们身边太危险了,不能让她跟著我们涉险,如果我们都死了,她该怎么办?” 宋梔拒绝的很乾脆,像极了当初的希尔,语气、话述、就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威尔克侧躺在床上,单手撑著脑袋,碧色的眼眸里浸著化不开的温柔,他抬起手越过熟睡的莉莉,轻轻拂过宋梔紧蹙的眉尖,声音轻得像落在海面上的月光,“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想罢了。” 他顿了顿,拇指蹭过宋梔微凉的耳廓,“你说得对,我们给不了她安稳的家,她跟著母亲才能更好的长大。” 宋梔的脸摩挲著他的手掌,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胸口翻涌的焦虑稍稍平復,她挪了挪身子,往莉莉那边靠了靠,静静地听著莉莉细微的鼾声。 她从前听人说过,小孩子熟睡的鼾声和猫咪的呼嚕声能治癒整个世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伤感,“等明天靠岸,看著她扑进她妈妈的怀里,我们就该走了。” 威尔克轻轻揽住宋梔的肩,厚实的掌心摩挲著她的肩头,他看著莉莉软乎乎的发顶,又看著宋梔泛红的眼角,轻声说了句,“哈尼,別这样,我们都很担心你,尤其是这几天......” “什么?”宋梔有些不明所以。 “今天轮到我24小时看管你,要隨时关注你的状態,但我觉得你没有问题,反而是我因为莉莉的离开,快要抑鬱了......也许生病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威尔克带著点委屈的语气慢悠悠飘出来,好像忧鬱是每个斯拉夫人逃不开的宿命,他现在真的很失落,心里空荡荡的。 不是!等等......谁病了? 她病了?几时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安德烈,虽然现在我很想安慰你,但是我更想知道我为什么『生病了』?我什么时候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宋梔抓住了威尔克话中的信息片段,抬眼看向他,眉梢带著点不解的疑惑。 威尔克被她问得一愣,才后知后觉自己说漏了嘴,尷尬的蹭了蹭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才含糊著开口,“这个......那个......我们也是担心你的心理健康状况......” “你们?!包括中尉?”宋梔联想到前几日不正常的陆屿和反常的希尔,似乎找到了关键之处,整个队伍只有中尉能下令收缴她的枪械。 威尔克点头的动作轻的几乎快要看不出来,心虚从眼底浮上来,“你那天自己在甲板上傻乐,把我们都嚇到了......” 傻乐? 呃…… 呵!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没病呢!嗯?”宋梔勾著唇角挤出一声冷笑,挑眉看著威尔克,等著他给出一个说法。 威尔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闭著眼装睡。 宋梔拽过一只枕头砸在威尔克身上,恶狠狠的说道,“回来再收拾你!” 心虚的威尔克默默的挨了一枕头。 宋梔瞥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起身离了房间,朝著驾驶舱走去。这会儿,他们几个应该还没睡,是时候和那几个男人好好谈一谈了。 驾驶舱內,灯光黯淡朦朧,那几个男人正围坐在吧檯旁喝著酒,聊著天,时不时低声浅笑。 宋梔斜靠在墙壁上,抬起手敲在舱门上。 听见敲击声,几人同时抬起头。 吧檯后的陆屿握著酒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梔身上时,脸上本来浅淡的笑意逐渐加深。 希尔转过身,看向宋梔的眼神中带著担忧,將手中的酒杯推开了。 率先开口的是柯兰特,他放下手中刚调好的一杯蓝色夏威夷,“你来的正好,这杯酒很漂亮,尝一尝。” 莱恩的指尖捏著一罐冰啤酒,他抿了一口酒,抬眼看向宋梔,问道,“有事吗?” 宋梔反手带上舱门,上锁的声音在这气氛微妙的驾驶舱內显得格外清脆,她抬眼缓缓扫过面前四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说道,“我们谈谈?” 第18章 误会解除 莱恩指尖的啤酒罐顿了顿,冰珠顺著罐身滑落在木纹吧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偏过身给宋梔让出来吧檯前的位置。 柯兰特抬手將吧檯上那杯蓝色夏威夷推到宋梔手边,杯壁凝著的薄冰蹭过桌面,发出细碎的轻响,“谈什么?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希尔轻哼,带著香草味的酒精气息从唇腔里涌出,他重新握紧酒杯,摩挲著杯口,淡淡开口,“是啊,很是迫不及待,把门都反锁了......” “这不是个明智之举。”陆屿撇撇嘴,快速的与其他人交换了下眼神,得出了一个结论——宋梔的病情加重了! 几个人眼神乱飞,几息之间就在暗中安排好了『作战计划』——莱恩负责吸引宋梔的注意力,希尔负责从右边扑向宋梔,陆屿负责从左边发起进攻,柯兰特负责制服催眠,必要时可以採取非常手段,使用镇定剂。 宋梔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搭在冰凉的杯壁上,抬眸扫视著他们四人,將他们的暗戳戳交换的眼神全部瞧在眼里。 这帮老阴,指不定在想什么损招对付她呢! 她勾了勾唇角,没有戳破。但她也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己没病,这只会让她陷入自证的死循环。 一个被怀疑得了心理问题的人是无法自证自己没病的,越是强调自己没病,越是被特殊关照,这是个送命环节。 “什么事?” 莱恩放下手中的啤酒罐,淡淡的扫向宋梔,顺便把交叠的大长腿放了下来,他单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放鬆,以便待会能快速做出补救措施。 “莉莉......”宋梔抿了一口酒,看似神色淡定,实则內心慌得一批,她怎么瞅著这四个人要动手啊?但她稳了稳心神,压下下意识后退的念头。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著宋梔,捕捉著她的微表情,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她有些焦虑,已经影响到了安德烈......我们可以给她做个心理测试......然后进行心理干预,我担心......”宋梔说到对莉莉做心理测试时停顿了一下,既是担忧莉莉,也在映射他们,別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乱下结论。 “不需要!她没有问题!”莱恩拒绝的很乾脆,也很生硬。 不是,中尉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心理数据评估很重要的,好吗!!!莉莉不需要,但她需要啊!她急需要一个完整的心理测试证明自己没病! 她想这世上最荒唐的事就是人得拼命证明自己没病! 莱恩又在为刚刚生硬的態度做出解释,“即便她有问题,也是她的妈妈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由专业的人士对她进行检查和疏导,不需要我们多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她安全的送到马尔他,与她妈妈安全匯合,然后任务结束。” 莱恩往前探了探身子,带著压迫感靠近宋梔。 “抱歉!我不同意!”宋梔第一次当面违抗莱恩下达的指令,声音都是颤抖的。 “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莱恩的態度依旧强硬。 宋梔气炸了!完全说不通。 她嗤笑一声摊开手,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对著莱恩道,“说得真轻鬆,一个人有没有问题,也不能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妄下结论!中尉有些武断了!” 她嘲讽的声音在莱恩四人听来格外刺耳!她不仅反驳了身为中尉的莱恩,还加以嘲讽,这个行为很是反常,简直反常到离谱! 周围突然安静起来,凝重而沉闷,他们屏住呼吸,敛下双眼,紧紧的盯著宋梔,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希尔率先放下酒杯撑著吧檯起身,故意拖慢了脚步往右边挪,语气依旧带著漫不经心的调子,“確实很难......” “谁说不是呢!”陆屿也跟著附和道,然后不动声色的挪动著双脚。 话音刚落,希尔和陆屿同时动了,一左一右朝著宋梔扑过来。宋梔早有防备,脚下轻巧一退避开两人的夹击。 她顺手抓起吧檯上那杯没喝完的蓝色夏威夷,杯里混著碎冰的酒液劈头盖脸的泼向了扑得最快的希尔。 冰凉的酒液瞬间糊了希尔一脸,带著甜香的酒精顺著他的下頜线往衣领里钻,希尔闷哼一声,动作顿了半秒,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小野猫反应挺快哈!有进步! 就这半秒的空档,宋梔已经侧身撞开挡在她左边的陆屿,伸手扭住他的手腕就往后拽,顺便给了他一肘击。 “嗯哼~老乡,你来真的?”陆屿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却也不著痕跡的挣开了宋梔的钳制,嬉皮笑脸的。 宋梔刚回了陆屿一个专属大白眼,后颈突然落下一股温热的力道。 莱恩的手掌稳稳的扣住了她的后颈,力气大得让她没法挣脱。温热又霸道的触感顺著后颈的皮肤一路窜到耳尖,宋梔浑身一僵,紧绷的后背不由自主颤了一下,挣扎的动作下意识顿住。 这该死的职位压制! “別动!宋梔,现在反抗可不是明智之举。”莱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不容抗拒的篤定,在他看来,这就是病症发作的失控表现。 宋梔气得咬后槽牙,反手手肘狠狠撞在莱恩的小腹上,却被莱恩在半路截住了攻势。 拿著镇定剂的柯兰特走了过来,脸色凝重,无奈道,“宋,我不想伤害你的,但你需要冷静,需要睡一觉。” 宋梔:睡你大爷! 这一针下去,她更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没病了! 宋梔只能佯装认怂,先按兵不动,等著柯兰特靠近时,趁著他不注意,一把挥开他拿著针管的手,抬脚就往旁边的门口冲。 她也是糊涂了,没事锁什么门!这下好了,瓮中捉鱉了,而她就是那只鱉,还是会自己锁门的鱉! 没跑两步后颈的力道骤然收紧,莱恩攥著她后颈把人带了回来,顺手就扣住了她两个手腕反剪在身后,禁錮在自己怀里。 她刚才要有多硬气,这会就有多狼狈,只能窝在莱恩的怀里,苦兮兮的说道,“中尉,我说我没病你们信吗?” 而在此时,反锁的门把手被人在门外转动,威尔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哈尼,你们谈完了吗?大家当面把事说开就好了……我们只是太担心你,所以才会对你反常的举动过于敏感……” 话音落下,莱恩等人面面相覷,场面有些尷尬。 “老乡......” “小野猫......” “亲爱的宋......” 莱恩默默地鬆开了钳制她的手,顺便帮她理了理凌乱的髮丝。 宋梔,“哼!” 第19章 来不及说再见 游艇在耗尽最后一滴油量的时候,慢慢靠近了马尔他的马尔萨什洛克港,这是马尔他位於地中海的一个重要港口。 港湾里错落停靠著不少刷著明艷蓝漆的小渔船,船顶都支著绣了十字的彩色桅杆,是当地传承了几百年的特色。 岸边的露天酒馆坐满了休閒的旅人,咸湿的海风裹著现烤海鲜的香气飘过来,谁看了都要感嘆一句岁月静好。 小镇中,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隨处可见,米黄色的石灰岩墙体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著光芒,道路两旁的棕櫚树隨风摇曳,咖啡馆和餐厅里坐满了閒聊的当地人,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留下晃动的斑驳光影。 陆屿和柯兰特率先前往城镇,寻找今晚的棲息之处。他还惦记著宋梔之前说的桃红葡萄酒和烤鸡,然后带著柯兰特拐进了一家看著很有档次的酒馆。 “她念叨了一晚上,没办法,太磨人......”陆屿嘴角掛著宠溺的笑,有意在炫耀,但又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她那个酒量也只能喝点桃红葡萄酒,她喝多了不老实的......总是耍小性子和『调皮』......”柯兰特也跟著摇头低笑,径直往前走,直奔酒馆的吧檯。 陆屿,“......” 威尔克抱著手臂靠在游艇栏杆上,遥望著对面的码头,他没有勇气去送莉莉,只能胆小的躲在游艇上独自流眼泪,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溢满了忧鬱之色。 “別这样,伙计!离別是暂时的,我们回到慕尼黑还可以去看莉莉......”留守游艇的希尔拍了拍威尔克的肩膀,低声劝道。 “我连跟她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太丟人了!”威尔克抬起手臂蹭掉眼角的泪水,再度哽咽著。 “好了,快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吧!难道还要她在码头哭完,回来再抱著你痛哭一场吗?她的眼泪能把整个地中海填满!上帝,你行行好吧!”希尔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的哭成泪人的宋梔。 “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懂我和哈尼两人对莉莉的感情,莉莉就像是我和哈尼的女儿......我们俩的孩子......”威尔克45度角仰望天空,像是一座忧鬱的雕塑。 “你们俩的孩子?!”希尔斜眼瞟向威尔克,一脸嫌恶,他刚才都多余安慰这个隨时隨地抑鬱的斯拉夫大狗熊。 “嗯,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是个长得像哈尼的女孩,那一定是个小天使。”威尔克开始了无限畅想。 希尔,“......” 呵! “你是疯了吗!怎么能养孩子!用我提醒你吗?”希尔暴走,揪起威尔克的衣领,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你是不是在船上呆了几天脑子也跟著坏掉了?” “我知道,所以才会更加伤感,这该死战爭什么时候结束!我们每个人失去的够多了!我无法在承受失去哈尼的痛苦,让我死在她前面吧……”威尔克任由希尔揪著他的衣领,不做任何反抗,眼睛里的泪水已经匯成一片汪洋。 “说什么晦气的话!”希尔猛地鬆开威尔克,却也跟著红了眼眶。 要怎样才能学会离別?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分开以后,还能不能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重逢。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大家又要扬帆起航,走向不知道的终点。 唯一能做的只有握紧彼此的手,多感受一秒此刻的温度,多等一刻对方的呼吸,把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掛,都塞进怀里那个用力的拥抱里。 宋梔攥著莉莉的背包带站在码头上,看著身旁哭得稀里哗啦的莉莉,喉咙发紧得说不出半句体面的道別话,闷著头把装满她物品的背包轻轻地背在她的肩上。 莱恩站在码头上和莉莉的母亲说著话,她叫薇安,是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莉莉长得很像她,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 “抱歉,薇安,我没能救下穆尼尔......”儘管莱恩的话语显得很生硬,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不要內疚,这不是你的错......莱恩,谢谢你,保护了莉莉......”薇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条项炼,交到了莱恩的手中,又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已经做好了,现在要帮穆尼尔兑现他给你的承诺。” 那是一枚钥匙形状的吊坠,莱恩接过项炼,喉结滚动半天,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薇安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宋梔和莉莉,微微一笑,眼中的柔软像是天使的圣光,让人挪不开眼。 “她很美,是吗?”莉莉攥著宋梔的手,紧张的问道。 “是的,你长得很像她。” 宋梔在莱恩的示意下,牵著莉莉的手慢慢走过来。走到一半,她鬆开了莉莉的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你应该跑过去扑进她怀里,抱住她,叫她妈妈。” 宋梔的眼神带著鼓舞,给了莉莉无穷的力量,她先是慢走了两步,在看见自己的妈妈对著她张开双臂后,飞快的跑了起来。 海风轻拂过她的耳畔,她一头扑进了这个与她容貌相同的女人怀中。她身上有玫瑰花的香气,那味道和爸爸喷在衣服上的香水一模一样。 “莉莉!”薇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抱起莉莉,亲吻著她。 “妈妈......妈妈......” 宋梔先是被不舍的离別搞得眼泪汪汪的,这会又被她们母女的相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自从上了岸,她的眼泪就没断过。 莱恩走了过来,將那条项炼戴在了宋梔的脖子上,伸出手指擦乾她眼角的泪水,说道,“別哭了,薇安会照顾好莉莉的。” “嗯......我还没来的及跟她说声再见。”宋梔带著鼻音嗡嗡的说道。 总要说声再见。 宋梔慢慢走向莉莉,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一阵急促刺耳的防空警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海岸边的寧静。 原本还沉浸在团聚喜悦里的人们瞬间慌作一团,呼喊声、奔跑声杂乱地混在一起,海浪拍打的声音都被盖了过去。 一枚炮弹呼啸著划破长空,带著尖锐的风声轰然砸落在码头上。莱恩迅速將宋梔紧紧拽入怀中,侧身挡在最外面。弹片擦过他的手臂,剎那间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即刻渗了出来,两人被炮弹爆炸產生的气浪推入海中。 宋梔在入水之前看见,薇安紧紧的搂住莉莉,把她护在怀中,一同淹没於火海之中。 “不!” 第20章 生与死之间 码头上发生了袭击,防空警报声发出尖锐刺耳、连续不断的声响,人们疯狂的往小镇中心跑去,哭声喊声混著不断爆炸的爆破声纷乱嘈杂,充斥著人们的耳膜。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空,衝击波如无形的巨手將周围的建筑瞬间揉碎。砖石瓦砾混合著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曾经美丽风情的街道转眼间变成了断壁残垣,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和焦灼的呛人气息。 倒塌的房屋下传来微弱的呼救声,被埋在废墟中的人们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受伤的民眾在瓦砾堆中艰难爬行,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燃起的大火吞噬著残存的建筑,浓烟滚滚遮蔽了天空,让刚刚还是美丽祥和的海滨之城陷入一片灰暗。 就在爆炸一瞬间,一颗颗小型火箭炮向著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只疯狂袭来。 宋梔他们的游艇不幸中弹,被炸得支离破碎,船体的残骸零零散散的漂浮在浑浊的海面上。 威尔克在游艇发生爆炸的第一时间,將刚刚和自己置气的希尔扑倒在地,一块飞溅而来的铁板狠狠砸在了威尔克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了上衣,却仍死死压著希尔不肯挪开。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听到了宋梔的呼喊与莉莉的哭泣。他下意识地朝码头的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已然化成一片火海,寻不到宋梔和莉莉的半点踪影。 “哈尼......”他的眼皮越发沉重,而后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希尔从威尔克的臂弯里挣扎著抬头,他拍了拍威尔克的脸,喊道,“伙计!醒醒!醒醒!威尔克!威尔克!”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希尔摸了一把威尔克的后背,触手温热黏腻,猩红的鲜血瞬间沾满了他的掌心,巨大的恐慌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来不及多想,在第二次爆炸来袭之前,拖著威尔克翻进翻滚的海水里。一块铁皮擦著希尔的左脸飞过,希尔只觉得左脸一阵刺痛,但他顾不得疼痛,手臂穿著威尔克的腋下,带著他费力的向著岸边游去。 希尔拖著昏迷中的威尔克艰难地爬到一块被炸断的礁石后面,他將威尔克翻了过来,只见威尔克的后背上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向外翻卷,鲜血正源源不断的涌出,瞬间染透了威尔克的衣衫。 “不!伙计!你不可以出事!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快起来!” 希尔的喊声有了作用,原本昏迷的威尔克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动了动手指。 滚烫的鲜血从希尔的脸上滴落,混著海水以及泪水砸在礁石上。 他转头望向被炮弹炸平的码头,心痛到无法呼吸,不停的祈祷著,“她一定没事的!她一定没事的!有中尉在!中尉能保护好她!” “该死!冷静点!所有人都会没事的!” 希尔顾不得脸上的伤口,又再次拖著身负重伤的威尔克翻如海水,朝著城镇的方向游去,威尔克必须赶紧接受治疗,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伙计,挺住!你也不想小野猫因为你的死亡而哭泣吧!镇上有医院,你得挺住!” “伙计.....我有点冷......別管我了......”威尔克泡在咸腥的海水里,只觉得冰凉刺骨,他很困,也很冷,他更后悔没能再抱一抱宋梔和莉莉。 “放屁!少在这里给我煽情!你就是死,也得死在小野猫的眼前,让你的灵魂痛苦的看著她为你哭泣!而不是像个懦夫烂在这臭水里!”希尔奋力的向岸边游去,两人游过的海面上飘了一层又一层的猩红鲜血。 “她还活著吗?”威尔克喃呢著,眼神开始涣散。 “她必须活著!有中尉在,死神不敢靠近她!”希尔语气篤定,眼神坚毅,不仅仅是在安定威尔克,更是说给自己的听得。 她必须活著! 希尔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带著意识渐渐溃散的威尔克爬上了小镇边上的观光沙滩,力竭的他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喘气的动作牵扯著脸上的伤口,痛到麻木。 有前来救援的人员发现了他们,他们俩被抬上了担架。威尔克已经陷入休克,性命攸关。 希尔脱力,却还是抓著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的手,焦急地问道,“码头那边......” “先生放心,已经有医护人员前往救援了,所有受伤的患者都能得到医治,您现在不要说话,您脸上的伤口很严重。”参与人道主义紧急救援的医生一边帮著希尔处理伤口,一边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听到有医护人员前往码头救援后,希尔才如释重负。 码头上瀰漫著焦灼的气息,爆炸现场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前来救援的人员个个神色凝重,他们带著搜救犬在废墟中仔细搜寻著倖存者。儘管他们清楚此次爆炸的威力巨大,倖存者的希望渺茫,但心中仍怀揣著一丝幻想。 一只巡迴猎犬似乎发现了什么,它趴在一处废墟旁,发出呜鸣声,两只前爪不停地刨著废墟前的砖块,它將鼻子塞进了废墟的裂缝中,而后对著搜救人员发出叫声。 “这里有人!快点!它发现倖存者了!”搜救人员高声呼喊,召集来其他人。 废墟很快的被人清理出来,有人发出一声惊呼,“天吶!是个孩子!这里有个孩子!” “上帝保佑!她还活著!” “快快快!这里需要医生!” 小小的莉莉被薇安紧紧地抱在怀里,护在身下。微安弓起脊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筑成一道最坚固的屏障,为莉莉挡下了所有的伤害。她的身体已经凉透了,却仍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始终保持著守护的姿势,將生的希望和无尽的母爱全都留给了莉莉。 莉莉窝在薇安的怀里,感受著妈妈一点点消散的体温,她稚嫩的小手紧紧地抓著妈妈的一撮头髮,那是她在爆炸中唯一能抓住的。 鲜血染透了她的衣裙,那是妈妈的血,炙热滚烫,她只记得妈妈一直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著,“妈妈爱你!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她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麻木,小手无力地抓著薇安染满血污的髮丝,微弱而细碎的声音,一遍遍地唤著“妈妈......妈妈......” 第21章 上帝的信徒! 碧蓝的海面上翱翔的不是自由的海鸥,而是横衝直撞的子弹和掀起巨浪的炮火。 “莉莉!”宋梔用尽所有力气呼喊著。 跌入海里的瞬间,冰凉的海水从四周瞬间挤压过来,混浊的海水裹挟著腥冷疯狂的灌入她的鼻腔鼻腔,將她的嘶吼堵回咽喉之中。 喉咙里是撕裂般的痛感,视线里全是翻涌的暗褐色浪涛。刚才还在码头上攥著她衣角晃悠的小身影,已经彻底被飞溅的炮火吞了进去。 宋梔挣扎著想要往码头的方向游去,手臂却被莱恩死死攥住,她动弹不得。 “中尉!莉莉......莉莉......我们不能......” “先到安全的地方,和他们匯合。”莱恩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口,只是一味的带著宋梔往安全的地方游去。 “可是......” “服从命令!你得先活下去,才能救她......”莱恩湛蓝的眼眸依旧带著惯有的不容置疑,冷沉的语气像是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但那藏在话尾的颤音却出卖了他。 没有人比他更难过!更自责!他没能保护好莉莉,没能完成穆尼尔的嘱託......明明她们已经相聚了,她们会在一小时后坐著飞机回到慕尼黑。 就差一点点,她们就远离了战火…… 莱恩垂下眼眸,抑制住心底的悲伤,他必须儘快確定a组其他人的情况,確定他们平安无事。 莱恩的手掌死死扣著宋梔的胳膊,拖著她不停地划水,胳膊的伤口处已经被海水泡的肿胀发白。 宋梔浑身脱力,冰冷顺著四肢百骸钻进心臟,那点想要扑回去找莉莉的力气,被莱恩的话钉在了原地。 希尔和威尔克也会在第一时间搜救莉莉,得到消息的陆屿和柯兰特也会立刻赶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宋梔回头寻找他们的游艇,发现漫天的火光蔓延在那片停满船只的海面上,支离破碎的船只残骸隨著海浪翻涌。 希尔和威尔克遇袭了! “中尉,希尔和安德烈......”宋梔脸色惨白,失去血色的双唇不停地颤抖著。 “他们没事,你先上去!” 莱恩伸手拦住一块漂浮的木板,推著她翻上了那块漂浮的木板。他一边推著木板踩水前行,一边在海面上搜寻其他倖存者。 但这片海域寂静的要死,貌似除了他们两个,已经听不到其他活人的应答了。 宋梔扶著木板的边缘,也拼命的向岸边划去,她不能拖累泡在海水中的莱恩,他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岸边越来越近,莱恩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两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终於游到了岸边,宋梔踩上鬆软的沙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滑倒在地,粗糲的沙粒蹭破了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 莱恩也撑著最后的力气爬上了岸,他躺在沙滩上大口的喘著气,被海水泡得发白的伤口又重新渗出血,鲜血混著沙子,看著触目惊心。 宋梔跪坐在他身边,哆哆嗦嗦地摸出隨身的急救绷带,指尖抖得连绷带的开口都扯不开,而这该死的绷带全都湿透了,根本起不到作用。 “小镇里有医院,我们去那里......”莱恩的意识开始变得迟钝。 他挣扎著起身,却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他一头栽到宋梔的身上,藉助宋梔的手臂才勉强站稳身形。 宋梔看著双颊泛红的莱恩,抬手探在他的额前,触手一片滚烫,他发烧了!很有可能是败血症,这很要命!他必须儘快接受治疗! 宋梔扶起莱恩向著小镇走去,她不敢停下脚步,哪怕双腿已经在长时间浸泡和用力行走后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也只能咬著牙硬撑,只盼著能快点赶到医院。 海风顺著湿透的衣角往骨头缝里钻,她冻得牙齿打颤,却把身上的外套扯了下来,裹在了莱恩发烫的身上。 莱恩的呼吸越来越沉,昏昏沉沉间靠在她肩上,攥住她的手腕,嘴唇翕动著,模糊地念著什么,连完整的话都吐不清晰,只是一再强调不让她独自离开,不让她单独行动。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会擅自行动的,但你需要治疗!坚持住!莱恩......”宋梔给出肯定的回答,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但以她的体力根本做不到带著莱恩走到医院,她已经力竭,现在全靠著顽强的意念支撑著。 莱恩不能有事,她一定要救他!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脚步虚浮吃力,她最终支撑不住,带著已经昏迷的莱恩倒在了路边。 『吱嘎』,身旁房屋的木门被人缓缓打开,一双破旧但擦得发亮的男士皮鞋出现在宋梔的眼前。 宋梔顺著那双皮鞋向上看去,来人是一位穿著黑色长袍的牧师。 出於本能的反应,宋梔瞬间抽出了绑在大腿上的手枪,將还在滴水的枪口对准了眼前这位身份不明的牧师。 “你是什么人!”宋梔竭力控制颤抖的双手,警惕的看著那人。 “哦!愿上帝宽恕,你不该將杀戮的武器对准无辜的平民,我是这间教堂的神父。”自称是神父的男人將掛在自己身前的十字架亮给了宋梔看,並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很抱歉,但是我们在码头受到不明袭击,我的爱人受伤了,需要治疗……”宋梔並没有放下手枪,却也没有打开手枪的保险栓。 “我知道,已经有人员前往码头展开救援,但是医院离这里很远,你的状况到不了那里。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带著你的爱人进入这间教堂,我在入教之前是一名外科医生,你们很幸运,当然,前提是你愿意相信我......”神父避开宋梔的枪口,小心翼翼的让开道路,將门后的教堂露了出来。 宋梔一边举著枪,一边看向教堂。 只见一条暗红色的地毯铺在中间的过道上,两侧整齐排列著几排长椅,长椅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发出耀眼斑斕的光晕,彩色的的圣光洒在一座金色的十字架上,十字架上的耶穌在等待覆活。 “我叫班杰明,教堂里有药品,我们经常无偿救治上帝的信徒,愿上帝保佑你的爱人!” 第22章 人性的选择 宋梔不知道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末世里,上帝是否还愿意怜悯於人类,是否还愿意解救世间的疾苦,但属於人性的光辉一定能救人於生死之间。 她抬起头仔细观察著班杰明,只见他的鬢角有些花白,眼神却明亮温和。他身上黑色的牧师长袍旧到顏色发白,袖角也有磨损,但依旧乾净整洁。那双老旧皮鞋的鞋面虽然已经开裂,却仍是一尘不染。 这些细节足以说明他很贫困,却仍旧极力维持自己作为神职人员的体面,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眼神里没有被战火磨去的温度,只有坦诚和关切。 他身后那间教堂虽小却精,每一处细节都被人精心打理著,庄严肃穆的十字架、擦得透亮的烛台、一尘不染的彩色玻璃、长椅上细小又恰到好处补丁。 这份在乱世里仍保持著的规整和精细,恰恰说明他对信仰的坚守从未被战火摧折。 她用希尔教她的识人术,快速精准的分析出眼前这个人的安全係数,他是安全的,但她仍有一丝质疑。从前,她在理论上从来没出过错,但理论並非实践经验,而她身边却没了希尔帮她兜底。 她现在只能靠自己! 莱恩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滚烫的手掌还紧紧地抓她的衣角,似乎怕她会擅自行动。 再耽误下去,恐怕真的无力回天。 她决定试探一下,说道,“救人的不是上帝,上帝可不会做外科手术,而是你,是你以凡人之躯肩比神明的信仰,是你仍恪守身为医生的职责。” 班杰明听完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捻过磨得发白的袍角,“小姐说的没错,上帝给了我救人的手和心,能不能救人,本就该看我自己,我既是医生也是神父。” 他一边说著,一边侧身让出身后那间墙皮上爬满裂纹的小教堂门廊。 “他得的是急性败血症,必须儘快接受治疗,我这里的药品能救他的命,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把他扶进去。” 宋梔握著手枪的手指关节鬆了松,低头看了眼莱恩已经泛出青紫色的脸颊,说道,“我信你。” 班杰明確实是一名外科医生,他处理紧急伤情的手法很专业,缝合好伤口,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结,然后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自己做的这个伤口缝合手术。 “我的功底还没有退步,伤口缝合的很漂亮,即便是留疤也是一只漂亮的小蜈蚣。”班杰明看著浑身湿透的宋梔轻声说道,他在安抚宋梔紧绷的情绪,可惜他幽默的话语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他又拿出仅剩的抗生素给莱恩注射上,做完这一切才擦了擦额角的汗,摘下沾血的手套。 宋梔寸步不离的守在莱恩的旁边,看著班杰明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那点怀疑慢慢淡了下去,但握在枪把上的手依旧没有鬆懈。 毕竟在这混乱的末世,人心比伤口的病菌还要难测,她不能不防。 班杰明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警惕,没有丝毫不满,只是找来两身乾净的衣物放在了旁边。 “你们换下衣服吧,抗生素不够,我要出去採买一些,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抗生素的钱你们要给我,那种东西太贵了,不在我的施善范围之內。” 宋梔在班杰明离开后,帮莱恩换上了那件打满补丁的牧师长袍,又用棉签沾著温水,擦拭著莱恩乾裂泛白的双唇,直到感受到他渐渐恢復平稳的呼吸,才敢落下眼中的泪水。 她赌对了! 她成功了! 她救下了莱恩! —— 陆屿將买好的桃红葡萄酒塞进夹克里,刚和柯兰特走出酒馆,就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震得踉蹌后退。灼热的气浪顺著酒馆敞开的门猛扑过来,混著烟尘糊了满脸。 这个这声音对他们来说太过熟悉,是小型机载炮弹造成的。 尖锐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划破小镇的天际。 是空袭! 陆屿第一时间和柯兰特退到身旁的巷子里,伸手摸向腰间的枪,抬头就看见街对面原本开著的花店被炸得粉碎,碎木片混著花瓣砸得满街都是,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尖叫著四散奔逃。 他皱紧眉刚想弄清发生了什么,就被身后的柯兰特推了一个趔趄,將他推进了疯跑的人群中,紧接著是一声枪响。 柯兰特替他挡下了那颗在暗处偷袭的子弹,猩红温热的血液瞬间从柯兰特的腹部涌出,他捂著腹部中弹的位置,抬手射出两枪,在解决完藏在暗处放黑枪的不明敌人后,靠著墙壁滑坐在地。 浅色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血痕。 陆屿心臟猛地一缩,他撑著墙跑回来,扶住往下倒的柯兰特,指尖按在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上,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调,“老男人!谁让你扑过来的!” “有人放黑枪......你去看看......他们是什么人......”柯兰特喘著气推开陆屿按在他伤口上的手,眼神还紧紧盯著街口炸开的硝烟,吼道,“这是命令......” “闭嘴!你都受伤了,指挥权应该移交到我手里!现在要听我的指挥!” 陆屿咬著后槽牙不肯挪步,他撕开自己的衣襟,胡乱的扯成布条,狠狠勒住他的伤口进行止血。 “在我的国家,不,应该是在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一个士兵会扔下自己受伤的同伴!要走一起走,你得撑住,我这就带你找医生!” 柯兰特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丝惯常的微笑,气音断断续续飘出来,“爆炸的方向来自码头......先找到她.....我们得先找到她......” “你別忘了,她是吉祥物......总能逢凶化吉,这次也不意外!她一定会没事!包括我们,我们都会没事的!”陆屿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沉声说道。 耳旁的爆炸声、哭喊声混作一团,可他什么都听不清,眼里只剩柯兰特逐渐发白的脸,他背起柯兰特,顺著混乱的人流往的医院的方向跑去。 陆屿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背后温热的血浸透他的衣襟,顺著腰线往下淌,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只能咬著牙往前冲。 “你不能睡!听见没有!你死了,她会心疼的......拜託,坚持住!” 第23章 绝境救赎 原来人的身体里可以流出来这么多血。 血是烫的,是带著铁锈味的。 柯兰特一开始还能回復陆屿一两句话,到了后面,只能冒出几个轻飘飘的嗯声。 染了血的双手,从陆屿的肩上缓缓垂落。 “醒醒!不能睡!” 陆屿背著柯兰特,飞奔在破败的街道上,不停的嘶吼著。 “柯兰特,別睡......求你了,伙计......” “你死了,宋梔怎么办?” “她最喜欢缠著你了,你让她怎么办?” “你不能这么伤害她!” “我又怎么面对她!你个心机重的老男人!” “你是故意的吗!” 他拼尽全力嘶吼,试图用宋梔的名字,唤回柯兰特的意识。 柯兰特原本灰败的眼神,在听见宋梔的名字时,又重新闪烁著光彩,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应该来不及跟她告別了......” “请帮我把我所有的一切转交给她,告诉她......我......” 话没说完,声音就弱了下去。 “谁稀罕你的一切!谁要帮你转告!” 陆屿厉声打断了他,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你自己去说!” 柯兰特喃喃自语,意识渐渐模糊。 “好......我自己跟她说......” “我答应送她的小马驹,还没兑现呢......” “我还没有教她骑马......” “还要带她在森林里种满花......” 他想起了给宋梔的每一个承诺。 心臟的位置,又传来剧烈的刺痛。 那是对生的渴望,是他对宋梔的牵掛。 他不要死! 他不要离开宋梔! 他不能死!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地从柯兰特心底升起。 陆屿的后背,能清晰感觉到柯兰特的呼吸,原本越来越微弱的气息,竟又匀了几分。 陆屿咬著牙,把人往上託了托。指节紧紧扣在柯兰特的腿上,力道大得出奇。 他大口喘著气,喉咙里全是腥甜,却仍断断续续地给柯兰特打气。 “对......你自己去......” “你答应她的,就要说到做到!” 不远处有一扇飘著红十字旗的木门,陆屿眼睛一亮,声音里带著近乎狂喜的颤,“到了!我们到了!再撑会儿,就一会儿!前面就是诊所了! 另一边,班杰明骑著一辆生了锈的自行车,正赶往离教堂最近的一家小诊所。 刚一拐进巷子,就撞上了两个浑身是血的人。 出於医生的职业本能,班杰明立刻跳下车,快步上前,查看两人的情况。 班杰明的语气急促,却依旧沉稳。 “他受伤了?我是医生,我可以提供帮助!” 陆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快速放下渐渐失去意识的柯兰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班杰明说明状况,“他中枪了,在腹部!流了很多血!”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多浪费一秒,柯兰特就没了生机。 “先把他抬进去!” 班杰明脸色一沉,立刻做出判断。 “他需要儘快手术,快点!!” 陆屿和班杰明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將柯兰特抬进诊所,把人放到诊治台上。 但是,诊所里没有可以做手术的医生。 看守诊所的小护士怯生生的说道,“神父请原谅,医生们都去码头帮忙了......” “没关係!我可以给他做手术,但我需要你、你们俩的帮助,这已经是我今天救治的第二个人了......相信我,相信上帝!” 班杰明立刻转身,快速拉开诊所的储物柜,翻找著手术需要的器械和药品。 小护士也快速的行动起来,翻找著血浆,焦急地说道,“神父,血浆不够!” “输我的,我是o型血,我以前给他输过血!”陆屿擼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语气坚定。 班杰明看向陆屿,语气凝重。 “他失血太多,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了。” “抽吧!可以的。”陆屿用力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手术台上的柯兰特始终没有恢復意识,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班杰明握著手术刀的手稳而有力,从柯兰特的体內取出了一枚还算完好的弹头。 他將染血的子弹头扔进托盘里,继续低头缝合著柯兰特的伤口,说道,“还好子弹头没有碎在体內,不幸中的万幸。” 陆屿闻言,总算是安了心。 “谢谢你医生,哦,不,是神父先生。”陆屿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不用谢,无论是医生还是神父,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来拿药的,正好遇见了你们。这是上帝的指引......冥冥之中的安排,” 班杰明顿了顿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虔诚道,“那个小姑娘是上帝派来的使者,她在指引我。我先救了她的爱人,再来诊所拿药,才能遇见你们,顺便救了你的朋友。 “你瞧,这个世界的缘分就是如此美妙!愿上帝保佑你们!” 从不相信神明的陆屿竟然没有反驳,他双手握拳放在身前,对著班杰明掛在胸前的十字架,无比虔诚祈祷著,“愿上帝常在,请保佑他活下来,保佑她平安无事,保佑我们每一个平安归队!” 教堂里一片寂静。 莱恩醒来的时候,班杰明还没有回来。 宋梔正趴在他的床边,睡得很沉,湿漉漉的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一截脖颈,被海水泡得发白,透著脆弱。 她的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莱恩的手背上。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紧紧攥著莱恩的手,像是怕一鬆手,就会失去什么。 莱恩动了动发麻的手脚,浑身还有些酸痛。 他刚要撑著起身,儘管动作轻缓,却还是惊动了趴在床边的宋梔。 宋梔猛地惊醒,睫毛上还沾著未乾的泪痕,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莱恩深沉的目光,又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力道比之前更重。 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混著委屈的哭腔。 “莱恩......你终於醒了......莱恩......” 话刚说完,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没有擅自行动......” 她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后怕。 莱恩看著强忍著哭意又控制不住眼泪的宋梔,眼神愈加深沉。 “你叫我什么?” 他缓缓开口,刻意压低了声线,原本就沙哑的嗓音此刻更显暗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涩意。 他反握住宋梔的手,抓的很紧,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与动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沙哑是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高烧未退的虚弱,还是因为听见她带著哭腔唤他名字时,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酸涩与悸动。 第24章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对不起,中尉......我有些冒失了......” 宋梔有些关心则乱,她从来没有叫过莱恩的名字,即便是在两人最亲密、最动情的时候,也没有越界。 今天也是情急之下,才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她垂著眼不敢去看莱恩的眼睛,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都透著无措。 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下一秒莱恩低沉的声音就落在了头顶,“没关係。” 莱恩把宋梔拥进怀里,双臂缓缓的圈住心绪不寧的人,下巴沉在她的肩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没关係……”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可以再叫一遍吗?” 莱恩坚实的胸膛贴著她柔软的身子,沉稳的心跳清晰地透过衣料传入她心底。 宋梔肩头微微一颤,耳尖泛起浅浅薄红,心底的慌乱尽数被这温柔怀抱抚平。 她抿了抿唇,嗓音细软又带著几分羞赧,轻轻唤出声—— “莱恩……” 软糯清甜的一声,落在耳畔格外动听。 莱恩喉结轻轻滚动,收紧揽著她的手臂,將人抱得更紧了几分,温热呼吸洒在她颈间,低沉嗓音裹著满心繾綣,“很好听,可以再多叫几声吗?” “莱恩......” “莱恩......” 宋梔也反抱住了莱恩的腰身,用实际行动反馈著她此时积压在胸腔里,那说不清道不明、又酸又胀、让她无所適从的情绪。 像是偷吃了还没熟透青葡萄,喉间是酸酸涩涩的,但心里是甜的。 “谢天谢地,你没事。” 莱恩微微侧首,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光洁的鬢角,缓缓下移,落在她泛红的耳廓边,低沉沙哑的气息縈绕不散。 脖颈相贴,彼此温热的体温紧紧相融,往日里清冷肃穆的中尉,此刻褪去一身锋芒,满眼皆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宠溺。 他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著她小巧的鼻尖,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幽深的眼眸里满满盛著她一人的身影。 宋梔心神微漾,一头撞进他那深邃的蓝色眼眸中,微微扬起白皙的脖颈,任由他肆意亲近。 柔软的唇瓣悄然相贴,温柔试探,没有半分急切,满是隱忍许久的深情,却依旧是过分的冷沉和克制。 一吻即离...... 却带著无穷无尽的眷恋。 宋梔还沉溺在这个浅淡的吻里,无法自拔,只能语无伦次地將莱恩昏迷后事情一股脑的的说了出来,用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態。 “是一位神父救了你,他叫班杰明......” “他也是一名外科医生......” “他出去购买抗生素了。” “我们很幸运......” “他......” 宋梔抬眼怯怯望向莱恩深邃的眼眸,一时忘了词。 “你很棒,也很勇敢!你的善良总能为我们带来好运......谢谢你!” 莱恩打断了宋梔的自言自语,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梔发软的发顶,指节带著微凉的温度,顺著发梢滑到她泛红的耳尖,轻轻捻了捻,低笑出声。 笑声却被宋梔堵了回去,她鼓起勇气,爬到莱恩的腿上,捧起他的脸,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双唇上,来势汹涌。 “別总是用你那克制敷衍我......” “我现在是伤员,按照规矩,指挥权在你手中……”莱恩妥协了。 他垂落的大手缓缓抚上她纤细的后腰,轻柔摩挲著细腻的肌肤,慢慢收紧。 一室静謐温存,两人相拥相依,唇齿柔情缠绵,世间万般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 港口遭受空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外界,米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是半夜,睡懵的他还没有回神,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匆忙的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这才慢慢清醒。 他点开战术平板,打开一个软体,黑进了a组的通讯平台,当然,这个缺口也是希尔故意留给米勒的,也只有米勒能从这个漏洞黑进来,希尔也能反向切近米勒的平板后台。 他匆匆留了言—— 【伙计们!你们差点成了烤魷鱼!这可不是你们赖帐的藉口!】 依旧是以往调侃的语气,冷嘲热讽就很符合米勒和a组之间的感情纠葛。 他將平板平放在腿上,等著回復,半晌也没有听见消息提示音,就连以往能与他互损三百回合的希尔也没有动静。 米勒慌了。 他叼著烟,神色凝重,十指翻动,再次发过去几句留言,只是语气里的担忧很明显。 【怎么了?真得被烤了?伙计们?】 【喂!回句话!你们不会正好在那个码头吧!真被一锅端了?】 间隔数秒,又是两条信息轰了过去。 【臭小子们说话!別跟我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拜託!你们......別啊......fuck!老子找到你们,扒了你们的皮!】 依旧没有任何回信,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掏出微信电话,熟练地拨出一组电话號码,按下了免提。 “莱恩,你最好是在三秒中之內接通电话,否则你就完了!”米勒听著电话里传来的铃声,咬牙切齿地说道。 铃声响了十几秒,无人接听。 米勒皱紧了眉头,他无法相信那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就这样……失联了。 他再次拨通了电话,而电话那边依旧是无人接听,最后变成了刺耳的忙音。 “fuck!” 米勒重重摔下卫星电话,咒骂出声。 只在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应对之策,他要带著舰艇队去马尔他,他要找到他们,不论死活! 他快速的换好衣服,按下了办公桌上的紧急通知按钮,火速的下达集结命令。 紧急集合的警报声在亚丽號上疯狂鸣叫,甲板上、船舱里、舰桥的指挥室里,人影憧憧,气氛紧张却又井然有序。 陈彤披著外套找到米勒,看著米勒阴沉严肃的神情,问道,“中尉,这是怎么了?有敌袭吗?” 米勒走得很快,陈彤只能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 “不是敌袭,我得带人去支援那帮傢伙,亚丽號就在暂时拜託陈博士了,我已经打点好一切。” “您要去哪?”陈彤终於追上了刻意放慢脚步的米勒。 “马尔他!他们失联了,和以往不同,我联繫不上他们。” “那......” “听著,我要是回不来,你就带著亚丽號去阿曼!”米勒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语气异常严肃。 “可是......” “没有可是!但愿上帝保佑我能平安回到你的身旁,请原谅我的唐突......” 说话间,米勒突然靠近陈彤,伸手扣住了她的腰身,附身吻在陈彤的双唇上,很轻,很轻。 “就当是吻別了!保重,陈博士。” 第25章 何处安身 小镇中心的医院里收治了许多受伤的平民。 手术灯的惨白光芒刺得人眼涩,泼洒在临时帆布帐篷內壁,將褶皱里的污渍与空气中漂浮的血沫、消毒水颗粒照得一清二楚。 血腥味、消毒水味与伤口腐臭气息交织,混成令人作呕的浊气,每一次呼吸都浸著绝望。 地上的简易床垫早已被鲜血浸透,乾涸后凝结成深褐斑块,沾著泥土碎石。 伤者的呻吟时尖时弱,夹杂著医生的指令、护士的脚步声与器械碰撞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男子躺在地上,腹部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他身下的布单。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开始涣散,生命的跡象正在快速流逝。 几个医护人员正围著他,紧张地进行著止血和包扎,但有限的医疗资源和恶劣的条件让他们显得力不从心,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奈。 面对源源不断的伤员和严重匱乏的物资,他们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眼中也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战爭的残酷,它將人间变成了炼狱,让无辜的人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苦难。 另一顶帐篷的角落里,蜷缩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破旧的衣裙沾满污渍,小脸蒙著灰尘,脏污的泪痕布满脸颊。原本明亮的眼睛空洞如枯井,望著帐篷顶的破损处,偶尔溢出细碎抽噎声,轻却沉重。 她脏兮兮的小手攥得很紧,指缝里露出几缕沾著灰的金色髮丝。 护士蹲下身,想掰开她的手清理髮丝与污渍,指尖刚触碰到她,小女孩便猛地缩回去,空洞的眼睛里泛起警惕与抗拒,发出细细呜咽。 而后,没人再去勉强她。 那是她妈妈的头髮。 当日在废墟里,她妈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用身体保护著她,救援人员无法將她们分开,只能小心翼翼剪下一小撮头髮,放在她手心。 那是她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在绝望中抓住的温暖与活下去的勇气,是属於妈妈最后的温度。 是莉莉。 最先认出她的人是希尔。 他的左脸上包著厚厚的纱布,正推著做完手术后脱离危险的威尔克,寻找著可以安置容身的帐篷。 路过这间狭小的帐篷,透过半敞的门帘,他看见了一身血污的莉莉。 “上帝!莉莉!莉莉!你还活著.....” “天吶,你竟然还活著……” “上帝保佑!” 希尔將昏迷的威尔克推到一旁,几步就躥到了莉莉的身前,仔细检查著她身体,在確定她没有受伤后才总算安了心。 莉莉在看清来人是希尔后,原本呆滯麻木的眼睛慢慢恢復了神采,像是一汪乾涸的湖泊注满了清泉。 “小气鬼!小气鬼!哇哇哇......” 莉莉积压已久的情绪在瞬间爆发,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妈妈......死了......” “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了......” “妈妈...... 仅凭莉莉几句不成调的哭声,希尔就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太过残忍,他也跟著红了眼眶,只把莉莉抱进怀里。 “哭吧......伤心就要哭出来......” 但伤心只能是短暂的。 逝者已逝,生者坚强!他们还有许多事没做,还要找到a组的其他人员。 “我没有看见宋和中尉......她会没事的,对吗?” 莉莉小声地抽噎著,她已经失去了爱她的妈妈,不能再失去宋梔了,或者是说不能失去a组的任何一个人。 “她会没事的,大部分的伤员都在这里,只是这里的伤者太多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她.....” 希尔接替了护士工作,用温水擦拭著莉莉脏兮兮的小脸,双眼沉沉的看著她手里的那一撮头髮。 他从威尔克的病床上找来一只空药瓶,递给莉莉,说道,“放到这里面来,握在手里会弄丟的。” 莉莉將妈妈的头髮塞进那只小小的药瓶里,眼中又再次蓄满了泪水。 “她是爱我的......”她小声抽噎著。 那个她是她妈妈。 希尔长嘆一口气,帮她擦洗乾净双手,交待道,“你在这里待著,帮我看好威尔克,他受了很重的伤,需要你的照顾。” 莉莉看向一旁的威尔克,很害怕,很难过,“大个子也会像妈妈一样死掉吗?我害怕,我不要他死!” “不会!他不会!他很强壮!他现在需要休息,你要看著他,我去外面找找宋梔他们......也许他们就在这附近。”希尔拍了拍莉莉的毛茸茸的脑袋,给她传递著希望。 希尔再次看了眼昏睡中的威尔克,又再三叮嘱莉莉不要乱跑,而后走出了帐篷。 他要儘快找到宋梔他们,莉莉的倖存让他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宋梔他们一定也还活著。 这个希望异常坚定! 希尔向著医院的收容登记处走去,他想藉助那些登记卡查找宋梔他们的下落。 万一他们也在这里呢? 只是希尔还没来得及走到收容登记处,医院的门前就发生了暴乱——一群穿著制式作训服的僱佣军手持枪械闯了进来,他们粗暴地驱赶著在场的伤患,不少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被他们像丟弃垃圾一样直接扔出病房,惨叫声与呵斥声瞬间盖过了原本的呻吟声。 希尔职业病作祟,下意识低下头,借著人群的掩护快速往后退。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不明武装分子已经接管了医院,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他快步跑回临时帐篷,手脚麻利地收拾著威尔克需要的药品,將沉甸甸的药袋塞进莉莉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莉莉抱到威尔克的简易病床上。 “小不点,我们得走了,这里不安全,有坏人。” 希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莉莉紧紧抱著怀里的药袋,眼眶泛红,“可我们还没找到他们......” “他们也很聪明,知道这里不安全,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的,也许我们会在路上遇见。” 希尔快速检查了威尔克的状况,確认他没有发烧、伤势无恶化后,推著简易病床衝出帐篷。 趁著门前乱作一团,他灵活地绕开混乱的人群,带著两人悄悄消失在昏暗的暮色里。 可这动盪的城镇里,何处能安身呢! 第26章 他们在哪? 小镇街道上忽然涌来不少空袭受伤的平民,他们浑身血污,或安静躺在石板路上,或蜷在废墟里,伤口无人照料,细碎的呻吟在风里轻轻散开。 小镇临时政府被不明武装接管,他们取消人道主义救援,对流落街头的难民伤员不管不顾,任由他们在渐凉的街头自生自灭。 空袭后,小镇食物药品紧缺,港口航线被切断、与外界失联,更是雪上加霜。 物资紧张让黑市疯涨,一块压缩饼乾炒到金条价,抗生素更是贵得离谱。不时有人因飢饿伤痛倒下,尸体无人收拾,空气中飘著淡淡的异味,让人心里发沉。 班杰明救下腹部中弹的男人后,每日往返诊所与教堂。他发现,这两人颇有能耐,尤其是那位亚裔男子陆屿,能从黑市弄来稀缺物资。 班杰明给柯兰特换好药,犹豫著向陆屿开口,“陆先生,冒昧的向您请求,您手里这半盒抗生素能给我吗?我的病人得了急性败血症,这是他唯一的指望。” 陆屿翻了翻药盒,温和地说,“抱歉,这盒药我不能给你。” 班杰明眼神黯淡了一瞬,又很快恢復温和,正要道歉,就又听见陆屿说道,“在我的家乡,送朋友的礼物必须崭新完整,有时还要双数才显诚意。” 说著,他拿出两盒新抗生素和两包压缩饼乾递给班杰明。 “你的善意救了我朋友,希望我的善意也能帮到你的病人。” 班杰明看著递到眼前的药品和食物,藏在破旧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浑浊的泪光。 他见惯了战爭的残酷......还以为...... 他攥紧了那还带著余温的药盒,张了好几次嘴,最终只说出一句带著哽咽的谢谢。 他把药品和压缩饼乾藏进长袍里,跨上那辆生锈的自行车,归心似箭的往教堂赶。 车子骑得飞快,劲风撩动他的袍角,恰似他此刻欢快的心情,肆意飞扬在凉爽的秋风中。 刚拐过一个残破的酒厂,就看见一个小女孩捧著一只药瓶坐在石头上,衣著破破旧旧,却又乾乾净净。 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纯净的面容,像是遗失在人间的天使。 班杰明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推著自行车,轻轻走到小女孩面前,目光一扫,便认出了她手中的药瓶——那也是治疗败血症的药。 “小天使,你需要帮助吗?”班杰明的声音放得极柔,带著神父特有的温和 “我不是小天使,我叫莉莉,我是穆斯林。”莉莉的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认真地纠正他。 “很不错,你依旧能坚持你的信仰,但我想我的上帝和你的真主都会保佑你的,你瓶子里的药用完了吗?”班杰明很想揉揉莉莉毛茸茸的小脑袋,但他为了避免引起误会,还是忍住了。 “这不是药,是我的妈妈......” 莉莉的声音闷闷的,但她提起自己的妈妈已经不会再哭泣了。 她想这就是希尔说的坚强和勇气。 “很抱歉!愿她能安息!”班杰明一脸歉意,意识到那只药瓶里可能装著莉莉妈妈的遗物。 他观望了一下四周,確定周围安全后,才从长袍里掏出两包压缩饼乾,塞进莉莉的手中。 “快藏好,快回到你家人的身边,希望这个能帮助到你,愿上帝和真主同时庇护你!” 莉莉抱著两包压缩饼乾,扬起稚嫩的小脸,纯净的眸中闪著光彩,天真的问道,“神父?您就是上帝吗?” “不,我不是上帝,但上帝常在,他就在我们身旁。再见,小天使。” 班杰明重新跨上那辆生锈的自行车,朝著教堂的方向飞驰而去。他逆光而行,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黑袍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耀眼而温暖,仿佛为这片破败的小镇,镀上了一层希望的微光。 莉莉抱著压缩饼乾,蹦蹦跳跳地走下石头,飞快地朝著破败酒厂的地窖跑去,小小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满是欢喜。 “希尔,我遇见上帝了!上帝给了我两包压缩饼乾......” “那你很幸运,我长这么大连圣诞老人都没见过......但是!” 希尔正在给威尔克换药,他看了一眼莉莉手中的压缩饼乾,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手上换绷带的动作没停,语气又沉了几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乖乖待在地窖里,不能隨便乱跑......” “我知道了......” 莉莉小声嘟囔著,从一旁的酒桶上端起那碗清水递到了威尔克的嘴前。 “大个子,你今天好点了吗?” 威尔克微微睁开眼,虚弱地看了莉莉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又缓缓闭上眼,继续养伤。 回到教堂的班杰明,先是把教堂的门窗反锁好,又把正在后院晾晒衣物的宋梔拉回房间里,神秘兮兮的。 “我搞到药了!” “真的?在哪里搞到的,你有没有遇见危险?” 班杰明笑著把藏在黑袍內层的油纸包放在木桌上摊开,露出那两盒抗生素。 “这还得从那天说起,我在诊所救了一个长得漂亮的男人,他是腹部中弹,情况很危急,我给他做了手术。他的伙伴很厉害,这两天就搞到了药品和食物,我找他要的,我以为他会拒绝我,没想到他很大方,给了我两盒药和两包压缩饼乾......” “还有压缩饼乾?” 宋梔很吃惊,班杰明这是遇上暴发户了? “是的,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又遇见一个失去了妈妈的孩子......所以......”班杰明眼神中透著几许清澈的光芒。 “我知道......你做的很对!这是善举......你今日功德圆满了!” 宋梔很认同班杰明的做法,她也终於知道班杰明日渐落魄的原因了。 “不不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德,也是那个姓陆的亚裔男子的功德,食物和药品都是他无偿提供的。”班杰明挑挑眉,不打算独占功德。 宋梔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 她揪著班杰明的袖子又急促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德,是那个姓陆的亚裔男子和他的漂亮朋友......” 姓陆的亚裔男子......长得漂亮的男人...... 宋梔的心像是被闷雷击中,砸的她无法呼吸,久久不能回神,她猛地打断班杰明,激动到声音发颤。 “他们在哪?” 第27章 夜路杀伐 入夜的秋风裹挟著刺骨的寒凉,席捲整片寂静的街巷。 宋梔小心翼翼地为熟睡的莱恩掖紧滑落的薄毯,柔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安然的眉眼,俯身落下一个轻柔微凉的吻。 “莱恩,我找到陆屿和柯兰特了......万幸他们都还活著......” “我现在就去接他们回来,你在这里等我、等我们,我们所有人很快都能归队。” 她抓起桌子上的两把手枪,装填好弹药,將其中一把手枪递给了班杰明,神色认真而肃穆。 “拿著吧,防身用,晚上不安全,你可以一枪解决那些危险。” 班杰明连连摆手,一再向后退拒绝著,眼底满是抗拒与挣扎,甚至是有些执拗。 “不!不!我不能杀人!我是上帝的信徒!我是医生!我的双手只能救人!” “好吧!不为难你......”宋梔收起了手枪。 她屈膝抬手,从大腿外侧的刀鞘中抽出一柄薄刃陶瓷刀,递到他眼前。 “换这个。这是你的强项。不用伤及性命,找准位置就能正当防卫。上帝会明白你的苦衷。” 宋梔的说辞让班杰明无法反驳,她说的没错,用刀是他的强项,可以在不伤人性命的前提下,进行正当防卫。 他迟疑著伸手接过,指尖轻轻蹭过刀锋,锋利的触感瞬间划破微凉的空气。 这把刀能很轻易的划开人的动脉和气管,简直就是杀人利器。 “很感谢你能救下柯兰特,也很感谢你能收留我们!”宋梔再次诚恳地致谢,表达自己的由衷的谢意。 “好吧,我接受你的感谢,但是......我现在有些后怕,也许这一切又都是上帝的安排呢!容不得我反悔!” 很明显,班杰明后悔了。 他好像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走吧,希望一切顺利,我貌似有些不好的预感。”班杰明握紧了那把陶瓷刀,拉开教堂的木门,率先衝进了夜色中,像是带著某种义无反顾的使命。 “我有个很名副其实的外號——吉祥物,我总能给自己和周边的人带来好运。” “嗯哼,看得出来,你的好运一直在默默地影响著你的朋友们......”班杰明很认可宋梔的这句话。 宋梔的好运確实发挥了作用,以至於班杰明多年以后想起来,更愿意相信这是很奇妙的缘分,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当然这都是后话。 只是当下,好运尚未奔赴而来,凶险已然率先降临。 幽暗的街巷深处,两名醉態癲狂的僱佣军,踉踉蹌蹌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更是打起了宋梔的主意。 “你不是说自己是吉祥物吗?”班杰明的语气里带著哭笑不得的无奈。 “提前將潜藏的危险暴露出来也是一种幸运,至少,我们可以正面迎敌,而不是被他们偷袭,陷入被动之中!”宋梔信誓旦旦的解释道。 班杰明,“......” 他看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宋梔,只觉得自己这个神父今日是要做到头了。 “阿门!上帝保佑!不!上帝饶恕我!”班杰明一手拿著陶瓷刀,一手在胸前画十字,向上帝祷告。 宋梔则在班杰明祷告之时,向著其中一名醉醺醺的僱佣军发起了攻击。 她身形轻盈如影,借著夜色掩护快步助跑,转瞬绕到其中一名僱佣军身后,掌心精准捂住对方口鼻,截断他所有呼救的可能。 顺势抽出腿侧的短刃,利落甩出一个漂亮的刀花,毫不犹豫地划开对方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那人捂著脖子,发出令人窒息的『嗬嗬』声,挣扎数秒后,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宋梔一招制敌,动作乾脆利落。 从未经歷过这般血腥廝杀的班杰明,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另一名醉酒的僱佣军暴怒著跌撞衝来,抬手掏出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他的胸口,生死危机瞬间笼罩下来。 班杰明只觉得肾上腺素在体內狂飆,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勇猛,是人类对求生本能,他挥出拳头砸断了那人的鼻樑。 那人吃痛,反应慢了下来,手中的枪枝掉落在地。 班杰明一边向著上帝继续做著祷告,一边骂骂咧咧的將手中的陶瓷刀捅进了那人的心口。 他不愧是做医生的,这一刀精准狠戾,创口细密几乎无血,却直直的穿透心臟。 那人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压在班杰明身上,死得透透的了。 见惯死人的班杰明还是难免的力竭虚脱,他用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死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打湿。 “別愣著,你得把刀拔出来,抓紧时间处理尸体。”宋梔走了过来朝著班杰明伸出了手。 班杰明拽著宋梔的手,借力爬起了身。他伸手握住陶瓷刀的刀柄,用力向外拽,却没有成功,刀身卡在死人的肋骨上了。 “你是外科医生,你应该知道人的肋骨很脆弱,一砸就断,肋骨断了,刀子就能拔出来了。而且,你不需要对一个刚刚还想置你於死地的死人抱有尊重......” 宋梔转身蹲在另一具尸体旁,快速地翻查搜寻。用力扯下死者脖颈上的链子,上面掛著两枚银质僱佣兵狗牌,又顺势收走两人身上所有的枪械与弹药,动作嫻熟老练。 班杰明犹豫了数秒,从路旁找来一块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班杰明黑色的牧师长袍上沾满了猩红的鲜血,黑色和红色交织,无法分辨,像极了他此时矛盾纠结的心。 夜深人静,冷风戚戚。 去往诊所的路,在今夜显得格外遥远,像是没有尽头。 直到诊所的木门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才让在后半程都保持沉默的两人,不由得顿了顿脚步,而后长吁一口气。 宋梔快步上前,抬手轻叩门板,力道细碎又藏著掩不住的急切。 屋內沉寂一片,她心中一紧,抬手加重力度又敲了两下。 隨后,诊所窗户里泄出一缕柔和橘色暖光,门內传来一阵轻浅细碎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什么人?” 刻意压低的嗓音在门后响起,宋梔还听见了门后有手枪上膛的声音。 宋梔鼻尖一酸,眼中瞬间蓄满潮湿,声音乾涩而颤抖。 “我要的桃红葡萄酒,你买到了吗?” 第28章 神明失语 隔著一张薄薄的门板,陆屿听见了这几日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 让他魂牵梦縈,让他生死牵掛,让他每每都能从睡梦中惊醒,而后泪流满面,又无尽懊悔,又在一次次的绝望中重新拾起希望。 他曾设想过无数次,如果宋梔死了......他该怎么办? 得到的答案是坚定的,也是唯一的! 他要为她復仇!要那些恶棍血债血偿!再找到她的遗体,带回慕尼黑,和她一起躺进坟墓里。 “老......” 陆屿猛地一下打开了门。 外面夜色正浓,而宋梔就站在门前的橙色光晕中,双眼红红,大颗的泪水砸了下来,每一颗都砸在陆屿的心里,撞得他心口发疼,连呼吸都跟著颤。 “哐当!” 手枪摔落在地,他整个人像是失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滚烫的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喉咙堵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迟疑著,指尖微微颤抖,生怕眼前朝思暮想的人,只是他执念太深生出的幻觉,一触即逝。 直到温热的触感落在掌心,她滑落的泪砸在他手背上。陆屿再也绷不住,猛地伸手將宋梔狠狠拽进怀里,近乎偏执地將她箍入怀中。 “你去哪了?你去哪了!!!” “你要嚇死我吗!” “你.....” 到最后只剩下失而復得的酸涩苦楚,以及满腔无法宣泄的呜咽声。 宋梔伸手环住他不停颤抖的身体,把脸埋进他熟悉的怀抱里,一遍一遍重复著,“我没事......我没事......” 陆屿颤抖的唇瓣抵在她柔软的髮丝间,温柔的近乎虔诚。捧起她的脸,將她的模样牢牢的锁定在眼眸中。 他俯下身,將双唇轻轻地压在宋梔的唇瓣上,很轻,很柔。闭上双眼,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將所有的惊恐、懊悔与失而復得的庆幸,尽数藏在这细碎繾綣的吻里。 “別再离开我......” 柯兰特伤的很重,连呼吸都是轻的,双唇毫无血色的抿著,往日深邃柔情的眼眸紧紧闭著,整个人陷入虚弱的沉睡中。 帅气俊美的脸上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润光彩,覆著一层病態的惨白,脆弱得像是一只漂亮的陶瓷娃娃,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孱弱与憔悴。 宋梔轻轻地抚摸著他的眉眼,想抚平他因伤痛而皱起的眉。 “柯兰特,我来接你了......” 柯兰特似乎感受到了宋梔了抚触,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歷经第一次杀人的班杰明,看上去有些呆滯和消沉。 他一声不吭的低著头帮著柯兰特检查伤口,又和陆屿合力將还在昏迷中的柯兰特抬上了一张可以移动的病床。 宋梔突然出声叫住了班杰明,“神父先生,我能和你谈谈吗?” 她先一步走在门外的那棵椰枣树下,负手而立,看似老谋深算,实则內心慌乱。 她必须拉拢住班杰明,柯兰特和莱恩需要有专业的医生救治,他们俩需要班杰明。而她还不知道希尔和威尔克的状况,万一他们也受伤,那就糟透了。 搞策反拉拢,她之前也干过,但是面对信仰力极高的神父,她还是有些拿捏不准。 班杰明从呆滯中回过神,走到了宋梔对面,稳稳站定,等著宋梔先开口。 “我起初以为神父的信仰很坚定,但是没想也会在生与死之间被隨意拋弃......可见经书救不了墮落的人心!”宋梔化身毒舌希尔,贴脸开大,先用他杀人的事实击碎班杰明的心理防线。 果然,班杰明在听见宋梔说信仰拋弃后,脸色肉眼可见般的灰败了下来,他眼神躲闪,双唇颤抖,却又无话可说。 宋梔看著班杰明躲闪心虚的眼神,又进一步攻心。 “怎么办?你是神父,你居然杀了人!我跟你说过,你完全可以避开人体的要害......”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慌张了......太害怕了!他手里有枪!”班杰明出於人性的本能,开始陷入自证的误区。 不对! 这不对! 班杰明又快速的反应过来,反问宋梔,“你也杀人啊!” 对啊!她也杀人了啊! 还是她第一个动的手! 那把陶瓷刀还是她给的...... 教他砸肋骨取刀的也是她! 不是,他若没记错,他应该跟宋梔是一伙的呀! 上一秒两人背靠背杀敌,下一秒就相互背刺,威逼利诱? 班杰明这才想起一个东方神秘大国的四字词语——卸磨杀驴。 不对......不对......也不对...... 他当时只是出於善意救了他们,他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嗯哼,我杀了......可我杀的人多了......你和我不一样,我也是设身处地的为你考虑。”宋梔见班杰明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又立即变了语气,化身成心理专家柯兰特,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那两具尸体早晚会被发现,但是杀人的凶器都是我的,这是事实!你大可以將杀人的事实推到我身上,我不会出卖你的,因为你帮了我们。” 宋梔说的很诚恳,不带半分虚假,好像下一秒就能为班杰明挡枪挡刀。 班杰明又糊涂了。 她不是卸磨杀驴吗? 难道,他们现在又是一伙的了? 就在班杰明摸不清状態之时,就又听见宋梔说,“对善良的人来说,教堂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那些杀人如麻的坏蛋也会在临死之前向上帝懺悔,祈求获得上帝的原谅。所以,教堂目前是安全的,没有人敢拿著枪闯进教堂杀人,除非那个恶棍想在死后下地狱。” “当然,也有无神论者,他们会拿著枪衝进教堂,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宋梔强调道。 “一条绳上的蚂蚱?”班杰明皱著眉重复了一遍,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想让我做什么?还是利用我的信仰交换利益?” “不是交换利益,是相互帮助,神父的手再染上鲜血,是对上帝的褻瀆......” 宋梔抬眼扫了扫幽深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可以帮你杀掉所有想闯入教堂的恶棍,你也看见了,杀人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而你,我的神父,你只要做好身为医生的本职就可以......” “我们还有两名队员没有归队。” 话音落下,宋梔將那把陶瓷刀又再次递给了班杰明,“拿著防身吧。” 班杰明迟疑了一下,而后接过了那把陶瓷刀,也变相接受了宋梔的『互帮互助』。 她说的对,神父的手不能再沾染鲜血,而教堂也不能被恶魔闯入! 若是连在教堂里都躲不过杀戮,那这片土地將会失去上帝的庇护。 回到教堂后,宋梔换了一身带血的衣服,跪在十字架前,双手握於胸前,低头祈祷著,神色虔诚。 陆屿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的走向宋梔,看著她微微蜷缩的背影,眼眸里全是心疼,却也只能佯作轻鬆的调侃著。 “小修女也有烦心事吗?上帝太忙了,可能顾不上你的那些小烦恼,不过,我倒有个办法驱除烦恼。” 他绕到宋梔身前,蹲了下来,晃了晃手中那泛著瓶粉色光泽的桃红葡萄酒。 “要不要尝一尝?” 第29章 桃酒为信 秋风、夜凉、银月、美酒、两人。 世间极致的浪漫,大抵都匯聚於此夜。 月辉浩荡,洋洋洒洒落向人间,为万物镀上一层柔和的碎银光,一阵碎风,一声轻唤,都是恰到好处的轻柔。 剔透的透明酒杯静置,温润的粉色葡萄酒缓缓倾入其中。淡粉的酒液澄澈软糯,恰似揉碎的云霞沉於杯底。 漫天倾泻的月光落进杯中,与粉嫩的酒色交融缠绕,银辉漾在酒波之上,轻轻晃动间,流光辗转,瀲灩动人。 一杯酒,盛满了秋夜月色,盛满了人间温柔。 陆屿端起酒杯,递向身侧的宋梔,动作温柔又沉稳。 他们並肩而立,迎著微凉秋风,望著漫天星月,杯沿相对,清脆的轻响消融在温柔夜色里。 杯中的酒遥敬夜空,遥敬每一个在漫天炮火、满目风霜之中,未曾低头、未曾退却,拼尽全力,坚强存活下来的人。 无关身份,无关境遇,无论男女,无论年岁。每一个於乱世中坚守生命、向阳而生的灵魂,都值得被被尊敬。 宋梔抿了一小口酒,浓郁的蜜桃味就在唇齿间迅速散开,香气袭人。 “我把你送我的陶瓷刀给了班杰明,我觉得他用得到。” “给到你的东西你有权做任何处理,我也觉得他目前需要那柄刀,刀身轻薄,又够锋利,很像做手术的柳叶刀,希望这把刀在他手中既能救人也能保他性命。” 陆屿背靠著窗台上的栏杆,端著酒杯,笑著看向宋梔,眼中溢满了爱意。 “我再给你准备个其他的,那个手錶怎么样,你解不开绳子的时候它能起到关键的作用,镜片很锋利,也能轻易的划开敌人的喉咙......” 陆屿放下酒杯,取下自己手錶上的镜片,在宋梔眼前比划著名,像是献宝一样。 宋梔轻声一笑,从自己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抽出了希尔送她的那把hk-45式手枪,塞进了陆屿的手中。 “神枪手先生怎么能没有枪呢?我的手枪和子弹可比你那把老ak好看。”她如今也学会了调侃,轻快的语调缓解著空气中那莫名的酸涩气息。 陆屿接过那把枪,像往常帮宋梔保养枪枝一样,动作熟练的检查著手枪的膛线、枪管和弹药夹。 “某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气炸的!”嘴上这么说的,但是丝毫不影响他收下手枪的速度。 “如果他有感应,应该会马上咬牙切齿的出现在我面前......他和安德烈......” 宋梔耸耸肩,將语气放得轻鬆些,她不能让过度担忧的情绪影响她和陆屿的理智。 “我有预感,他俩没事!或许他们就在附近,像我们一样都在寻找著彼此,就像我和少尉一样,始终坚信著大家都还活著,我们总能平安归队。” 陆屿端起酒杯走了过来,轻轻地拍在宋梔的肩头,传递著独属於他们a组之间的默契和信念。 “你说的对,我们总能平安归队。”宋梔举起酒杯看向陆屿,眼中的焦虑被轻柔的月光抚平。 陆屿並没有与她碰杯,举著酒杯的手臂稳稳的穿过宋梔的臂弯,然后又绕回到自己的身前。 “这么美的月色,不喝个交杯酒有些遗憾了......”陆屿的声音里没有往日里的调侃,神色凝重,像是在进行很庄严的仪式。 杯沿的酒液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银波。 宋梔抬眼撞进陆屿藏著月光的眼底,那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就软了下来,她鼻尖微酸却弯起嘴角,主动抬腕转了半圈,將酒杯往他的杯沿轻轻一磕。 冰凉的瓷杯碰出清脆声响,混著远处海浪被风卷过的沙沙声,酒液入口带著浓郁的香气,暖意顺著喉咙一直烫到了心底。 “桃酒为信,月光为媒,此后余生,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 秋日的阳光很热情,透过彩色的玻璃染著绚烂的光彩洒进屋內,光束之下,浮尘飞扬。 柯兰特睁开眼,只觉得那些细碎的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还活著...... 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他被陆屿背在身后,陆屿跟他聊了许多关於宋梔的事,他说了很多话,回到宋梔身边是他昏死前最后的执念。 他微微蜷了蜷手指,想要活动一下,却被一股轻柔却执拗的力道牢牢攥著,动弹不得。 那只抓著他的手纤细娇小,柔软温热,可细腻的指腹间,却覆著一层浅浅薄薄的茧,是常年使用枪枝和匕首留下的痕跡,格外清晰。 他缓释这残存在伤痛里的倦意与昏沉,缓缓偏过头。 病床边,一道纤细的身影伏在床沿,是个身著素净长袍的小修女,正沉沉熟睡著,她的手却紧紧攥著他的手,不曾鬆开半分。 初看只觉的她身形熟悉,再仔细一瞧,心底骤然一震——这分明是宋梔。 是她,真的是宋梔! 看清那张安静恬静的脸庞,他心底没有波澜骤起的狂喜,反倒涌上一股铺天盖地、尘埃落定的踏实与安稳。 冥冥之中本该就是如此。 只能是她,也必须是她! 只有她才会穿过战火,跨越生死,来到他的身旁。 柯兰特打量了一下四周,做出了判断,这里应该是一处教堂。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宋梔为什么穿著修女的长袍,但他知道这里是安全的。 上帝保佑!他们都还活著!他们找到了彼此! 他没有叫醒宋梔,只是微微偏著头,静静地看著她,眼底盛满了失而復得的温柔与篤定。 教堂的窗欞透进温柔的碎光,落在宋梔低垂的眼睫上,投出浅浅淡淡的阴影,抚平了她往日眉眼间的担忧与紧绷,借著安稳的方寸之地,酣然入眠。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指尖,极其轻柔地、缓慢地回握住那只小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贴合,將她的指尖尽数拢在自己掌心。 原来极致的安心从不是喧囂的庆幸,而是歷经生死之后,睁眼有光,身边有她。 不知过了多久,伏在床沿的少女睫毛轻轻颤了颤。 宋梔是被掌心细微的动静唤醒的,那道熟悉的力道从掌心传来,温柔又篤定,瞬间扯回了她涣散的意识。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惺忪的睡眼带著初醒的朦朧,视线聚焦的第一秒,便直直撞进柯兰特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委屈也在这一瞬间涌上眼眸,她又哭了,“柯兰特,你要嚇死我吗!” 柯兰特看著她泛红的眼尾,嗓音带著虚弱的沙哑,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无比清晰,“宋,我梦见你找到了我,请告诉......这不是梦,对吗?” 宋梔哭得很凶,眼泪打湿了她的双唇,沾满带咸涩泪水的双唇印在了柯兰特的额头上。 “梦里的吻可不会有温度。” 第30章 移交指挥权 教堂,后院,一间乾净整洁的房间里。 莱恩的伤势恢復的差不多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他召集了目前滯留在教堂的几人,在柯兰特的养伤的房间里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班杰明刚给柯兰特换完药,知道他们要开会,就很识趣的往门口走去,却被莱恩出声叫住了。 “神父也留下,教堂是你的,你有权留下来参与一切行动。” 莱恩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沉强硬,以及独属於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 班杰明本想拒绝,他不认为自己非得参与进来,他只是个神父…… 但那个坐在靠背椅上,低头擦拭军刀男人的气场太过强大,让他到了嘴边的『不必』换成了——“我先把门关上,受了枪伤的患者不能吹凉风......” 班杰明一边懊恼於自己的怯弱,一边向上帝懺悔,然后將房间的门关的严丝合缝的。 房间中间那张掉了漆的桌子上,放著宋梔从那俩僱佣兵身上搜来的银制铭牌。铭牌上刻著一把残破的镰刀,还有僱佣军的身份信息。 莱恩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铭牌,把擦得发亮的军刀“咔”的一声扣回腰间,然后说道,“这是亡灵镰刀军的徽纹......他们可不是什么好鸟……我现在负伤,指挥权已经移交给了宋梔,后面的行动依旧由宋梔指挥。” 坐在柯兰特床边的宋梔猛地被点名,还有点神游在外。 她先是与柯兰特交换了下眼神,在对方的眼眸中得到了鼓励,又抬起头撞上了陆屿送来的讚许,而后再是莱恩沉著冷静却无比信赖的目光。 “你可以想一想,如何安排后面的行动。”莱恩又补充了一句。 宋梔没有像从前的自己那样扭捏和假意推脱,她很坦荡,带著歷经生死的杀伐果断。 她看著莱恩说道,“莱恩留守在教堂,非必要不要擅自行动,你的情况还不允许参与战斗。” “收到!”莱恩点头回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得到莱恩的答覆,宋梔又看向班杰明和躺在床上柯兰特,说道,“神父负责照顾伤员。少尉需要继续养伤,你这次伤的太重了。” “好的,我保证完成任务。”柯兰特靠在床上,微微一笑。 “照顾伤员和病患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也知道......好吧,我是想说,我可以!”班杰明看向宋梔,在宋梔温和而又坚定的目光中,別彆扭扭的接下了任务。 “陆屿继续混进地下黑市,打探消息,顺便补充装备和物资,我有预感,现在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宋梔继续下达行动指令。 “yes,madam!很乐意为您效劳!” 陆屿站起了身,对著宋梔敬个军礼,而后又嬉皮笑脸的坐了下来,他一把揽住班杰明的肩膀,调侃道,“神父可以把需要补充的药品和物资清单给我,我来採买。” “他们不一定卖给你!那不是钱的事!”班杰明想了想,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早就提前列好的清单。 “那可由不得他们!能跟我做生意是他们的荣幸,上一个不肯卖给我东西的人已经又是一条好汉了......”陆屿看了一眼物资清单,微微一笑,收紧了口袋里。 “希尔和威尔克还没有消息,还有莉莉,我扮成修女,负责寻找他们的下落。” 宋梔顿了顿又说道,“我们现在没有通讯装置,也没有顶尖的高科技设备,所有的行动只能依靠自己的预判,所以,诸位,经验是我们的优势!行动吧!” 宋梔一声令下,眾人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当然除了班杰明。 他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围著柯兰特转悠了一圈,然后又不知所措站在柯兰特身前,一脸懊恼。 “我刚遇见宋的时候,她浑身湿透,已经力竭到虚脱,却依旧拿枪指著我,双手不停的颤抖著。我以为我只是出於职业的本能救了一只受伤的兔子......却没想到这只兔子却教我砸断尸体的肋骨......” 班杰明的嗓音闷闷的,听著像是抱怨,实则是没招了,他必须跟別人倾诉一下,要不然他会入魔的。 要是换做以前,他会跪在上帝面前,不停的祷告懺悔,而现在,他觉得上帝无法原谅他。 柯兰特动了动躺的发麻的腿,和坐在椅子上的莱恩碰了一下眼神,然后轻声附和著。 “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她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可有一天,她拿著刀毫不犹豫的插进了敌人的胸口里......” 他目光一斜,看著绑在班杰明大腿外侧的陶瓷刀,又说道,“哦,就是这把陶瓷刀!她当时的动作帅炸了......但也和你一样,刀子卡在尸体的肋骨上,拔不出来,然后我帮她用枪托砸碎了尸体的肋骨。” 班杰明顺著柯兰特目光看向宋梔给他的这把陶瓷刀,双唇抖动,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看来她很信任你,这把刀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把你当朋友。”柯兰特不愧是专业心理辅导员,他抓住班杰明一时的失神,进一步设下心理暗示。 朋友? 是朋友吗? 怎么回事? 胸口闷闷的,还有些发胀! “抱歉,我有些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哦,你的伤没有太大的问题了......我处理好了。”班杰明捂著胸口,语无伦次的说著,然后夺门而出。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折返回来的宋梔,他慌乱的掩下双眸,与宋梔擦身而过,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西广场有许多传教士,他们的消息很灵通,或许能找到其他人的下落……”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不差的飘进了宋梔的耳朵里。 “谢谢你。” 宋梔道了声谢,然后快步进到房间內。 莱恩看见换了一身修女长袍的宋梔又折返回来,眼中带著询问。 “我刚才走得太急了,忘了正事。”宋梔从长袍下抽出威尔克送她的那把银色的伯莱塔92式手枪,塞进了莱恩的手中。 “你需要这把枪,帮我保护你自己和那个受了伤的漂亮男人,以及傻乎乎的神父先生。等我回来!” 宋梔扔下这句话,又在莱恩略显震惊的眼神中,像一阵轻快的风,匆匆离开。 被点了名的柯兰特只能无奈的笑著,“那就拜託中尉保护我这个漂亮男人了......” 他眼神一转,又看向桌子上的买两块铭牌,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莱恩卸下手枪的弹夹,冷沉的目光快速扫过码放整齐充盈的弹药,確认无误后,又將弹夹重新归位。 湛蓝的眼底只剩刺骨的冰寒,就见嗓音里都是蛰伏许久的杀意与刻骨恨意。 “我找了他们许多年,是时候让他们血债血偿了!” 第31章 最后的救赎 满腹惆悵的班杰明带著满腹的惆悵走出了教堂,他在教堂附近漫无目的的溜达,吹吹冷风,疏解疏解淤堵的思绪。 该怎么说呢...... 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偏偏那贼船看似是开满玫瑰花的扁舟,实则是在汪洋里横衝直撞的海盗船。 上去了就下不来。 班杰明不知不觉走到了两条街区外的废弃酒厂,这里以前很热闹,小镇上酿酒的工人在门前来来往往,浓郁的酒香也会翻出酒厂的墙头飘散在海风里。 可无情的战火摧毁了这里,原本乾净整齐的厂房只剩满目疮痍,斑驳的墙面上布满了弹痕。 码放整齐的酿酒桶歪倒腐朽,往日醉人的醇香荡然无存,只剩断壁残垣静静佇立,任由咸涩海风一遍遍拂过荒芜的院落。 那个长得像小天使的小女孩不在这里,班杰明摸了摸藏在兜里的硬麵包和一小支抗生素,心里有些失落。 上帝把他最后的救赎也无情的收走了! 就在班杰明万分沮丧之时,倒塌的墙体后面忽然出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她的头髮乱糟糟的,虽然看似有用心梳理过,可帮她梳头髮显然是个粗心的人。 “神父?您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莉莉手里拿著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稚嫩的声音里全是惊喜,明亮的双眸里闪烁著星光。 听见莉莉稚嫩的童声,班杰明满腹的惆悵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啊!我觉得你的食物应该吃完了......或许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需要帮助吗?”班杰明看著莉莉手中那只空碗,赶紧將藏在口袋里硬麵包拿了出来。 “这是送给我的吗?您是好人,可我不能再接受您的好意了,您已经给过我食物了......”莉莉將那只空碗藏在身后,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小声囁嚅著。 “快拿著吧......这没什么的,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我希望我能帮上你,我无法看著上帝的天使在人间陨落。” 莉莉的拒绝让班杰明满是不解和惊愕,他从没见过有人在这物资紧缺的绝境里,能坚定地拒绝主动送上门的食物。 “比起食物,我更想向神父请求,能帮我找到医生吗?我的家人受伤了,他需要医生......”莉莉想到还在昏迷中的威尔克,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哭得很伤心。 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和妈妈,不能再失去威尔克了。 “別哭......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就是医生,还是一名外科医生,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他看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班杰明觉得自己赎罪的机会来了,他想他要是能救下这个女孩的家人,就代表了上帝宽恕了他杀人的事。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支崭新的抗生素,放在莉莉的眼前,说道,“这是抗生素,和你之前手中的那个空药瓶是同一种药物,你的家人是不是需要这个。” 莉莉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药名,重重的点了点头。 “上帝!我做对了!走吧......带著我去看看他!” 班杰明牵起莉莉的小手,跟著她向著酒厂的地窖走去。 “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爸爸和妈妈都死了......还有几个人和我们走散了,小气鬼去外面找食物和医生......大个子受了很严重的伤,还在睡觉......” 班杰明听莉莉说完,心疼得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髮,安慰道,“他们一定很爱你,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您能救救大个子吗?我不要他死!”莉莉一想到威尔克也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离开她,伤心的眼泪又砸了下来。 “我尽力救他,我有个朋友,她说她是吉祥物,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好运,我想,我也算是她的朋友,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了些,但我觉得她的好运依旧能传递给我,我也愿意將这份好运带给你和你的家人......” 班杰明跟著莉莉来到了地窖里,就看见一张移动的病床上趴著一个身形健硕高大的金髮男子。 他伤得很重,后背的伤口有被人缝合处理,手法也很嫻熟,但不是很专业,或许是因为药品不够,所以只能做保守治疗。 班杰明伸手摸在他后背的伤口处,断定到,“他的伤口感染了,里面有脓肿,必须重新拆开缝合的伤口,將里面的脓肿清理出来。” 莉莉听不懂班杰明说的是什么,她只知道威尔克的伤势又严重了。 “我需要马上给他拆线,有刀吗?还有消毒碘伏......” 班杰明立刻转变职业属性,化身成沉著冷静的外科主刀医生,快速的找了一瓶拆开的医用消毒碘伏,但奈何他身边的这个『小助手』有些...... 嗐!他哪有什么助手啊! 算啦!有什么就用什么吧! 班杰明从大腿外侧抽出宋梔给他的陶瓷刀,用碘伏棉球擦拭著陶瓷刀。 他要这把陶瓷刀把这个男人缝合的伤口重新划开。 刀尖闪著莹白的光,缓缓落下,却悬在半空纹丝不动,班杰明拿刀的的手腕被人牢牢的扣死。 那布满伤痕的手掌力道大的惊人,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易的捏碎班杰明的手骨。 威尔克看著这把无比熟悉的陶瓷刀,浅碧色的眼眸寒意骇人,沉声质问道,“这把刀,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 希尔从街边死人的尸体上顺走一只鸭舌帽,他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戴在头上,然后压低帽檐,隱藏踪跡,向著西广场的方向走去。 他想將手中这把hk-45式手枪抵押到黑市上,换几瓶抗生素和几包压缩饼乾。 纵然他心中万分不舍,但为了救威尔克,也只能如此了,因为手枪没了子弹,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没有任何武力值。 算啦,大不了,以后再赎回来。 赎不回来就抢回来。 西广场聚集了许多难民,一个个衣衫襤褸,蜷缩在秋风瑟瑟的街头。 转过一个巷子,一个穿著黑色修士长袍,戴著斗篷的小修女正沿著破败的街边小跑著,她时不时回头观望,似乎是在躲避什么人。 希尔警惕的扫了一眼,发现有两个不知身份的僱佣兵,不怀好意的跟在那小修女的身后。 不愿多管閒事的希尔,本想转身离去,可他忽然想到了宋梔,心中激盪起一点惻隱之心。 算啦,只不过是顺手的事,只希望他今日做下的善举,能在冥冥之中保佑宋梔。 他脚下一拐,也在暗中跟了上去。 第32章 一念善意,万般重逢 班杰明想,当宋梔带著莱恩倒在他的教堂门前的时候,命运的齿轮或许就已经开始转动,他再也无法与他们这几个人撇清关係,甚至会越陷越深。 他已分不清自己此时这么做的,到底是出於自己身为神职人员的救赎之心,还是听进了宋梔那晚的话,他想靠他们的力量守住这座教堂。 可无论心底藏著怎样的私心,他都无法將依附在他肩头的男人和拽著他衣袖的小女孩推开。 因为,男人濒临死亡,他不能推开,而女孩幼小孱弱,他不忍推开。 也许,这又是上帝的指引呢? 班杰明又再次向上帝祷告,希望他们別再有失散的同伴了,他的教堂快住不下了...... 厚重的教堂木门被猛地推开,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班杰明眼角微微抽搐,心疼!肝疼! 屋內,正与柯兰特商议对策的莱恩闻声而动,下意识攥住宋梔留下的手枪,单手甩臂上膛,侧身贴紧墙壁,警惕地侦察著门外动静。 透过玻璃窗望去,只见班杰明搀扶著一名男子踉蹌进门,身后还紧跟著一个瘦小的女孩。 仅仅一瞥,莱恩就认出了班杰明带回来的人是威尔克和莉莉。 “天吶!上帝保佑!莉莉还活著!”素来沉稳冷峻、极少流露心绪的中尉,此刻也忍不住低声祈愿。 威尔克的生还尚在莱恩预料之內,可莉莉能躲过劫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场惨烈空袭里,莉莉所处的位置,本无半分存活希望。 柯兰特在听见莱恩说莉莉还活著的时候,也猛地挣扎起身,却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面色惨白,又跌回了床上。 他气息微弱,语气满是庆幸,“真好......她还活著......否则,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宋提起......万幸,万幸一切安好......” 莱恩收起手枪,推门而出,从班杰明瘦弱的肩头接过奄奄一息的威尔克。他身形矫健,哪里还有半分重伤不治的样子! 威尔克靠在足以承载千钧重担的臂膀上,虚弱一笑,“中尉,士兵威尔克安全归队!” 话音落下,紧绷的心神骤然鬆懈,他彻底失去意识,沉沉陷入昏迷。 “收到!准许归队!”莱恩看著身负重伤的威尔克,心绪翻涌,眼中一片冰寒,周身散发著凛冽的杀气。 这笔血债,他势必叫那些杂粹数倍偿还! 莉莉扑进莱恩的怀里,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委屈的说道,“中尉,莉莉也回家了......” 莱恩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莉莉的脑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虚脱,轻嘆著,“很棒!你很厉害!万幸你还活著......欢迎回家......” —— 风卷著细碎的灰烬簌簌飘落,厚重的凋敝之气,沉沉覆压在破败街巷上空,瀰漫著烟火与尘土混杂的刺鼻气味。 往日寧和欢乐的西广场如今变成了断壁残垣的废墟。 扮作修女的宋梔用一包压缩饼乾,换来了一个让她无比激动的消息——当日空袭,有位小女孩被她妈妈护在怀里,躲过了漫天炮火,她活了下来。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篤定,那个死里逃生的孩子,一定是莉莉。 “那是上帝的指引!”老修女泪眼婆娑,浑浊的眼眸里盛著绝境中难得的光亮,“她的妈妈是圣母玛利亚的化身,那个孩子就是希望……是这片炼狱里仅存的希望。” 年迈的老修女跪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腰背佝僂,她颤抖著枯瘦的双手,一遍遍在胸前画著十字,压抑的哭声里混著虔诚的祷词断断续续溢出喉咙。 “是的,她是希望!愿上帝保佑世人!”宋梔將一包压缩饼乾偷偷的塞进了老修女的怀中,而后匆匆离开。 满目疮痍的废墟,遍地都是饥寒交迫、挣扎求生的难民,食物就是活下去的唯一筹码。而她的这个行为很危险,一旦被其他人发现,她就会被成群的难民围住。 人性很复杂,尤其是眼下的绝境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宋梔比谁都清楚乱世的生存法则。末世之下从无免费的馈赠,她以乾粮换线索,各取所需,天经地义。 这身修女长袍,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圣洁的身份替她隔绝了无数猜忌、窥探与麻烦,让她能在炮火与人性中从容周旋。 可庇护从来不是绝对的。乱世既有向光祈祷的善人,也有自甘墮落、沉沦无间炼狱的恶徒,总有人在绝境中捨弃良知,追逐血腥与利益。 刚转过半截断墙,两道阴冷的身影骤然跟上了她的步伐。 是亡灵镰刀的僱佣兵。 灰败的硝烟衬得二人身上的戾气愈发浓重,漆黑的作战服沾满污渍与血痕,眼神阴鷙贪婪,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显然是盯上了孤身一人、看似柔弱的修女。 宋梔眼底最后一丝温顺尽数褪去,她身姿依旧纤细,周身气场却骤然冷冽锋利。 世人敬神明,怜世人,而她只需要亲手送这些墮落的恶魔,去见撒旦。 她闪身拐进一条暗巷,藏进一个夹角里,她身体紧贴墙面,顺势从大腿外侧抽出那把萝莉,隨时准备割断那俩魔鬼的喉咙。她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律进入最佳的平和状態,这样才保证一击必杀。 脚步声近了! 宋梔屏住呼吸,等来人一露头,就悄悄的绕到他身后,快速捂住他的口鼻,一刀封喉。 她动作很快!抹脖子的手法越发嫻熟! 握在手里的刀身还在滴血,她阴冷的看向后面的那一个僱佣兵,宛如嗜血修女。 修女拿起屠刀,双手沾满鲜血,这无异於是召唤撒旦! 余下的那名僱佣兵被震慑住,浑身僵滯,眼底的贪婪尽数褪去,只剩滔天恐惧。在极致的惊惧过后,他猛地回神,慌忙抬手摸向腰间枪械,想要拼死反扑。 但撒旦已经降临! 身旁高耸的残墙之上,一道杀气淬骨的黑影骤然跃下,带著碾压一切的破坏力。他双眼泛红,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浑身戾气翻涌,宛如地狱使者。 不等僱佣兵扣动扳机,黑影沉重有力的双膝骤然下压,精准死死锁在对方肩头, 下一秒,力大无穷的手骤然扣住僱佣兵的脖颈,手腕迅猛发力,狠狠一拧。 “咔嚓——” 清脆又刺骨的骨裂声划破死寂的街巷,突兀又骇人。 黑影缓缓起身,褪去周身凛冽杀机,抬眼望向巷中佇立的少女。 四目相触的剎那,风声骤停,烟尘静止,世间万物尽数黯然失色,整片破败的天地仿佛彻底定格。 所有隱忍、牵掛、思念与忐忑,在这一刻彻底衝破桎梏。 宋梔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將他狠狠地压在身下,骂道,“混蛋!” 第33章 眼眸中的永恆 “混蛋!你去哪了!” “你受伤了?” 宋梔一连数问,在看见希尔左脸的伤痕时,忍不住伸手触摸那道狰狞的疤痕。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却满是心疼。 “不疼......” 希尔喃呢,轻轻侧开脸,將那道伤疤藏住了,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 “胡说!骗人!怎么会不疼!” 隨著宋梔雷霆之怒一起涌来的还有她的眼泪,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著她清冷的脸颊簌簌砸落。 末世硝烟里,眼泪是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人们苟活於炼狱,见惯生生死死,眼泪早已换不来任何怜悯,只会被呼啸的炮火瞬间蒸乾,一文不值。 可落在希尔脸上的这几滴泪,却珍贵无比。 那是乾涸荒芜的绝境河床,终於等来的一场甘霖,是这片死寂废土上唯一的温热。 她在为他哭泣!她在为他流眼泪! 希尔猛地坐起身,將哭得汹涌的宋梔紧紧地揉进怀中,坚硬遒劲的臂膀死死锁著她的腰身,力道大得近乎偏执,死也不肯放手! 他將鼻尖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贪婪又急切地嗅著她发间乾净的气息,一遍遍確认这份失而復得的真实,填补著日夜煎熬的空落与牵掛。 “別哭!我回来了......” 希尔的声音近乎沙哑到失语,后面的一堆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胀得心口疼。 宋梔靠在希尔的怀里,圈住了他的腰身,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找到希尔了。 “我和中尉找到了一座教堂,那里很安全,我还找到了陆屿和柯兰特......但是柯兰特受伤了,很严重......中尉也受伤了......” “对了,我刚刚还打听到了莉莉的消息,莉莉还活著,万幸她还活著......” “我现在也找到了你......就差莉莉和威尔克了......” 宋梔拽起自己的袖子胡乱的擦著脸上的泪水,將这几日的情况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由於过於激动,有些磕磕巴巴,还有些语无伦次。 “別著急,莉莉没事,只是威尔克受了伤,需要治疗,他需要医生。”希尔耐著心听著宋梔说完话,才將莉莉和威尔克的情况告诉了她。 宋梔听见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后,心里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她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量,收起了所有的尖刺,蜷缩在希尔的怀里,暂时躲避外面的硝烟与纷爭。 万幸,他们都还活著。 希尔带著宋梔赶回废弃的酒厂,却发现莉莉和威尔克不见了。他们又在墙壁上找到了威尔克留下的隱秘暗號,是一个十字架標誌。 “他们在教堂,有人把他们送去了教堂。”希尔摸著威尔克留下的划痕说道。 “教堂?是班杰明!一定是他!”宋梔不假思索,一口认定带走威尔克和莉莉的人就是班杰明。 班杰明? 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谁!”希尔扬了扬下巴,语气有些冷。 “是教堂的神父,他也是个外科医生,他救了中尉,也救了柯兰特......反正,他是个善良的人,是上帝的使者......”宋梔轻声一笑,笑这命运的奇妙。 命运兜兜转转,画了一圈,又再次回到彼此身旁。 “莉莉也说过,有个神父给了她两包压缩饼乾。”希尔想起了莉莉说过她遇见了上帝的事,或许也和那个叫班杰明的神父有关。 “天吶!原来他把那两包压缩饼乾给了莉莉!那原本是陆屿给班杰明的,他的善念,竟无意中救了你们......上帝啊!我得虔诚的为他祈愿。” 宋梔学著班杰明的模样,缓缓抬起手,在身前郑重地划出十字,然后轻轻垂首祷告。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修女长袍,立於破败荒芜的断壁残垣之间,满目疮痍的废墟衬得她身影愈发单薄。 低头的剎那,细碎的阳光穿透废墟的缝隙,洒落倾泄,温柔地覆在她的周身,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澄澈耀眼的圣光。 光影分界,自成天地。光圈之外,浮尘轻扬,破败荒芜;光圈之內,少女垂眸,万籟俱寂。 残破的废墟藏著无尽荒芜与悲凉,可这一方小小的光影里,圣洁温柔的光明悄然流淌,照亮了周遭的死寂与萧瑟,生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希望。 这是希尔看到的画面,是映进他眼眸中的永恆。 a组全部成员都已归队,应到八人,实到八人。 为什么是八个人? 班杰明也很纳闷。 他跪在上帝面前,低声祷告,脑中实则是一片混乱。 莉莉就坐在他的身边,睁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自言自语。她很喜欢班杰明,白日里除了缠著宋梔,就是跟在班杰明身后,听班杰明给她讲《圣经》。 小小的脑袋里藏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常常把班杰明问得怀疑人生。 “神父,上帝还没有原谅您吗?”莉莉托著下巴担忧的问道。 “上帝原谅了我,我在向上帝祈祷,祈祷福音降临,拯救大家。” “那神父一定就是福音,您的善念和能力救了我们大家。” 莉莉的眼睛清澈而明亮,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班杰明回之一笑,终於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那就祈祷我能拯救更多的人。” 教堂后院。 宋梔帮威尔克换好了药,坐在他的床边陪著他,他伤的太重了,宋梔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都嚇傻了,整整守在他身旁好几日不肯离去。 “哈尼,我好多了......”威尔克趴在床上,拉著宋梔的手亲吻在嘴边,浅碧色的眼眸里全是柔情。 “不要逞强,你伤的很重!”宋梔再次发出严厉的警告。 “我知道,但是有人比我伤的还重,他不肯涂药,也不肯见人......” 威尔克眨眨眼睛,意有所指。 他说得是希尔,那傢伙又开始耍起了小性子,还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甚至刻意躲著宋梔。 “他躲著我......”宋梔反握威尔克的手,不愿意鬆开。 “他以前也这样,不过,我有办法收拾他,但是我现在动不了,中尉和少尉也受伤了,陆屿只会和他打起来的……所以,只能拜託你帮他上药了,他会毁容的……”威尔克说道。 “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宋梔很了解希尔,他现在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那个彆扭的傢伙当然不会听,所以你要使用暴力绑著他!强行给他涂药!他需要强制的爱!” 威尔克挑挑眉,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包绷带,塞进了宋梔的手中。 宋梔,“......” 绑住希尔? 她吗? 她能绑住希尔? 开什么玩笑! 所以,当宋梔拿著绷带和祛疤药膏敲响希尔的房门时,脑袋还是懵的。 第34章 他软硬不吃 这世间,人心万千,对情感的渴求纷繁复杂,却终究归为两大类型,一是种主动,另一种是被动。 两种不同的情感需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姿態与心境底色。 主动的情感需求,是向內生根、向外绽放的自我。他们热情、开朗、坚守、不依附。 拥有主动情感的人,不会坐等美好降临,而是主动创造暖意、传递希望,以自己的心境包容世间荒芜,以自己的初心对抗世事寒凉。像是炙热的太阳,自我救赎同时也能治癒他人。 被动的情感需求,本质是向外索取与等待被爱。他们敏感、脆弱、善良、又倔强。 他们习惯於被动的索取他人的爱意和关怀,期盼从他人、从环境中被强制的获取足够多的温暖、治癒与安全感。 他们的悲喜被周遭境遇左右,顺境时便心生欢愉,逆境时便沉沦迷茫,情感脆弱且易被外界裹挟,始终在等待被救赎、等待光亮、等待世间强势的予以深爱。 希尔的情感就像是一棵长在沼泽地欧石楠,枝叶上长著一层毛绒绒的刺。初次触碰时会有尖锐的粗糙感,那些毛绒绒的刺看似密密麻麻,实则毫无伤害,只是虚张声势的守著那朵脆弱的紫色水晶花。 宋梔轻轻敲了两下房门,等了许久,房里也没人应声,但她听见了几声发闷的喘气声。 他就在房里,却不吭声。 宋梔气炸,使劲推门,但没有推动,他在里面把门反锁了! 呵! 他竟敢锁门不让她进去! 好得很!好得很! 宋梔猛吸一口气,咬著后槽牙,吼道,“我数到三,你最好把门打开,否则......你以为这个门板能挡住我吗!” 房间里还是没有回应声。 “一、二……” 话音刚落下,紧锁的房门就被希尔从里面打开了。 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作训背心,站在门內的阴影里,肩膀微微下塌,侧著脸垂著头,將左脸上的伤疤藏在宋梔视线触及不到的角度里。 “不让我进去吗?”宋梔冷哼。 希尔抿了抿双唇,將下頜线绷得很紧,机械般的向身后退了两步,让出路来。 宋梔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然后在希尔黯淡的目光下,关上了门,顺势上了锁。 她斜眼瞥上希尔,只见他眼下青黑,脸色暗沉,估计又是不肯好好睡觉。 “我帮你检查伤势,你去那边坐好!”宋梔指了指那张单人床。 希尔看著宋梔手中的医用绷带和药膏,没有说话,而是四肢僵硬的走了过去,一动不动地坐在了床边。 他的反应让宋梔不禁咂舌,这不是很配合吗? 宋梔没有多想,捏著蘸好碘伏的棉签,上前为他处理伤口,可刚一凑近他的左脸,希尔本能地抬臂格挡了一下。 棉签从宋梔的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细微的声响落下,让本就压抑凝滯的氛围,愈发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见希尔拒不配合,宋梔的心头漫上一阵无奈和气恼,气得她牙疼! 呵呵! 真彆扭!怎么比以前的她还彆扭! 怪不得威尔克说要绑住他呢! “我......” 希尔看了眼掉落在地的棉签,动了动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飘忽。 宋梔趁著希尔失神之际,迅速的扯开医用绷带,缠在了希尔的手腕上,將他的双手牢牢地绑在他的身后。然后又在希尔试图反抗之时,跨坐在了他的双腿之上,压制住他,狠狠地揪著他的衣领。 希尔全身都绷得很紧,手腕被绷带勒得发僵,却半点不敢再反抗。 是他大意了,只认为宋梔拿著医用绷带是来帮他处理伤口的,没想到宋梔竟拿绷带当捆绳使。 他微微抬眼,睫毛轻颤,褐色的眼眸里映著宋梔气呼呼的脸。他清楚是他刚才下意识的反应惹恼了宋梔。 希尔自知理亏,被她压著、捆著,他非但没有牴触,反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很侷促,又很......紧张...... “为什么不涂药?”宋梔揪著他衣领厉声质问著。 “因为没有用!”希尔的別开眼睛,冷冷出声。 “怎么可能没用!只要坚持涂药,就会慢慢淡化......” “就是没用......即使淡化,也......”希尔低沉的声音有戛然而止。 “什么?” “没什么!”希尔依旧闹著莫名其妙的彆扭。 行吧! 硬的不行,来软的。 他现在是伤员,顺著他......顺著他...... 宋梔呼出一口气,软了软声音,说道,“我帮你上药,好吗?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帮你上药,直到淡化掉......” 话音刚落下,就看见希尔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下頜线有了一丝鬆动。就在宋梔以为她说服了希尔之时,只听一声极为轻蔑的冷哼声从他的鼻腔里哼出。 希尔垂著眼眸,没有回话,但是那脸上阴鶩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嘶!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她捧起他的脸颊,温热的掌心贴著他微凉的皮肤,怒其不爭,吼著,“脸是你自己的,你就这么不在乎?” “不在乎,也没人在乎!”希尔索性闭上了眼,將桀驁与讥讽进行到底。 宋梔被希尔这彆扭又执拗的模样气得心口发堵。 他明明很在意,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肆意妄为的叛逆模样。 “谁说没人在乎,我在乎!我们都在乎!”她俯身逼近,一点点拉近两人的距离,逼得他无从逃避这份滚烫的真诚。 希尔紧闭双眼,这次连话都不说了。长睫死死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冷淡姿態,自卑又冷傲,可笑至极! 嘖! 软硬都不吃! 呵呵! 那就用强的! 宋梔捧著希尔的脸,一口咬在了他的双唇上,咬的很轻但也很重,因为她能感受到来自希尔灵魂深处的颤抖,以及他睁开双眼中溢出的惊愕。 但他咬紧了牙关,在迴避宋梔。 “我不要你可怜我!”他低吼了一声,別开头,声音里全是颤抖。 这是他最后的坚守。 他不需要宋梔的可怜!他要的不是宋梔的可怜! 可他现在这个鬼样子,也只能得到宋梔的可怜...... 嘶! 他居然躲开了! 宋梔很不爽!滋生了一种略微扭曲的心態,他越是躲避,她越是不让他得逞。 “我才不要可怜你,我要欺负你,我等著你向我求饶已经很久了......” 宋梔再次强势的封住希尔的双唇。 希尔刚想挣开绑在手腕上绷带,却又在宋梔將手探进他的衣裤之时,僵住了,而后睁大了双眼,发出了一声闷哼。 “嗯哼~” 第35章 他爱惨了! 宋梔的手带著滚烫的温度,慢慢的游走在希尔的衣下,肆意撩拨著他所有的感官,在撩拨起他高涨的情慾后,又突然不动了。 但,那只手依旧停留在让希尔浑身颤抖的地方,收紧指节。 她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希尔,看著他沾满情慾的双眼从迷离沉溺,慢慢变得清澈明净,而后带著欲求不满的愤恨,似乎是在责怪宋梔为什么停下来! “要继续吗?” 另一只手搭在了希尔松松垮垮的腰带上,像是下一秒就能扯掉所有的阻碍。 她眼神里带著极致的蛊惑,让人无法拒绝,让希尔心甘情愿的走进她设下的温情陷阱里。 希尔面颊骤然涨红,红晕顺著脸颊漫上了耳尖,灼热滚烫,心口也猛地一阵乱颤。 宋梔带著刻意试探的主动撩拨,如同骤然衝破堤坝的潮水,顷刻间衝垮了希尔苦苦维繫的理智,本就紧绷的心理防线轰然碎裂。 倘若这是组內的脱敏考核,他此刻已然落败出局。 他那双能徒手拧断敌人脖子的双手,从深海里游回亚丽號航母的双臂,如今被普通医用绷带捆缚在身后,却莫名使不出半点力道,任凭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躯体不受控地躁动,本能全然背离自身意志,燥热感顺著血脉蔓延全身。 身体在背叛意志! 呼!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抗。 看来他回到慕尼黑需要重新参加脱敏训练了...... 希尔哭笑不得,她还挺记仇的! 逮著机会就连本带利的报復回来! “babe......你欺负人的时候还会在中途徵求受害者的意见吗?嗯?”他喘著粗气,声音沙哑的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条,磨得人耳朵发痒。 “一般不会,但你特殊,你现在是在求我继续吗?还是求我停下来?我都听你的......” 宋梔的指尖轻轻一挑,那碍事的腰带就被她挑开了。 她看似是在给希尔选择,实则是將他架在欲望和偏执中疯狂拉扯。 “你在折磨我吗......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已经是隱忍到极致。 希尔的额角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他忍得难受,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他快要撕裂了。 身体的反应和心理的反馈都在坚定的告诉他,他想要什么!但那该死的执拗和偏执又让他开不了口。 他快疯了,也快碎掉了。 “你总是这么彆扭......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套『迴避理论』吗?”宋梔看著希尔上下滚动的喉结,恶作剧之心漫上心头,低著头咬上了他的喉结,唇齿触碰的一瞬间,就听见希尔发出一声轻呼。 “嗯~哼~” “迴避没用,迴避只会让你在心理上暂时逃避,但那是饮鴆止渴,一旦迴避疗效过效,事实带来的心理伤害只会加倍反扑......” “別把自己陷在泥潭里,好吗?”宋梔的吻再次落在希尔的双唇上,轻柔却有力。 她没有再给希尔选择的机会,而是用实际行动拆断了希尔所有的执拗,撕开了他所有的偽装,將他整个人赤裸裸的桎梏在身下。 纤细的腰身沉下来的时候,温暖与柔软也隨之而来,包裹住他坚硬的身心。 “哼~~嗯~~”希尔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闷哼。 他爱惨了她! 爱惨了这一刻! 他忍不住绷紧了腰腹间的肌肉,隨著宋梔的节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腰腹也跟著不停扭动。 被捆绑住的双手在身后紧握成拳。 她猛地挣开了手腕上的绷带,双手按住了宋梔的腰身,声音颤抖著,几乎是恳求著,“別动了......求你了......我不想这么快......就结束......” “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刻都不想!求你......” 希尔猛地直起身,扣住宋梔的脖颈,虔诚的亲吻著她。 但显然宋梔不肯轻易放过他,她把在希尔电脑上看过的小视频里的『教学』全部实践到了希尔身上。 “babe,求你......停下来......” “babe......嗯~~哼~~~你要杀死我吗?” “好吧......我会死在你手里......” 希尔的西海岸乡村美式哼声叫宋梔听得著迷。 她折腾了很久,终於没了力气,靠在希尔身前,开始耍懒,“我累了......” “呵!看来我需要重新给你上体能课了......”希尔抚摸著宋梔的肩头,那里有一处疤痕,是她在亚丽號上留下的勋章。 “还请罗德里格斯先生手下留情......”宋梔圈住希尔的脖子,吻在他左脸的伤疤上。(希尔的名字,希尔·罗德里格斯。) “babe,你知道的,我可不喜欢在中途停下来......” 希尔扣著宋梔的腰身,双腿勾著宋梔的脚踝,翻身將她压在身下,还顺便扯过来一只枕头垫在宋梔的腰下。 他扯掉身上的作训背心,胸腹脊背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深浅沟壑层层叠叠,全然袒露在宋梔的眼前。 他带著这满身的伤痕拥抱住宋梔,渴望藉助怀中人温热的暖意,消解无数个阴雨天里,旧伤反覆泛起的隱痛。 腰身抵来,温暖紧隨。 他俯下身將宋梔哼出的破碎声全部吞之入腹。 直到圈在他肩背上的手臂慢慢收紧、直到怀里的人用力咬在他的肩头上,他才心满意足,才得偿所愿,才肯松下力度。 教堂的钟声不断地在敲击,掩住了房中细碎的声响,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响动。 一脸饜足的希尔开始翻旧帐。 “我送你的枪为什么在那个狙击手手里?” “你为什么把陶瓷刀送给那个神父?” “为什么先找的人是陆屿?” “你肯定为那个义大利男人哭了......” “冷麵神居然让你自己出去寻找我和威尔克!” “威尔克教你用绷带绑著我的吗!” “babe,別跟那帮坏傢伙学!” 宋梔,“......” 她无暇理会,只是带著疲惫过后的满足,缩进希尔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听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沉入睡梦中。 希尔嘆了一口气,扯过毯子,轻柔地盖在宋梔的肩头,將臂膀枕在她的头下,吻著她额前的碎发。 “babe,i love you,i love you so much! you are my today and aii my tomorrows.” 第36章 復仇的金幣 a组目前的指挥权依旧在宋梔手中,后面的行动部署依旧由她来指挥。 今天是a组的第一次八人会议。 柯兰特半躺在床上,躺在他旁边是趴著的威尔克。 另一侧的莱恩静坐在座椅上,纵使已然卸去指挥职权,周身凛冽气场依旧牢牢慑住全场。他目光落向班杰明时,审视的锋芒与凛然的威严,毫无半分遮掩。 被他直视著的班杰明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身旁的莉莉身侧挪了挪,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臂,汗毛尽数竖起,浑身都绷著一股莫名的紧绷感。 这天冷得可真快! 莉莉安安静静坐在班杰明身侧,小脸紧绷,神情肃穆得像个故作沉稳的小大人,全然没有孩童的稚气。 希尔双臂抱怀靠坐在椅子上,一脸阴鶩的瞪著陆屿,对,就是瞪著陆屿,眼神里的不满与敌意直白又浓烈。但他的脸上已经涂好了厚厚的一层药膏。 反观陆屿,状態散漫隨性,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把hk—45式手枪。他时不时抬手,將漆黑的枪口对准窗外虚空晃悠,动作隨意又肆意,透著几分幼稚又可笑的顽劣。 “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室內微妙的僵持氛围,正色开口,“那帮亡灵镰刀的恶棍,迟早会闯进教堂,我们必须提前布局。他们已经全面封锁了整座小镇,把控所有港口关卡,层层布防,必然另有所图。我们要儘快摸清他们的真实目的。” 说话间,她铺开一张平整的地形图,这是她和莱恩连日来避开眼线、秘密测绘出的小镇全貌,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处隱蔽点位、避险死角与通行要道。 结合当前局势,宋梔快速敲定了分工。希尔前往各港口摸排情报,最好是能搞到一条船,务必提前备好退路,確保小队撤退万无一失。 这间教堂不会一直安全,那帮亡灵镰刀的僱佣兵敢对修女下手,早晚也会闯入教堂里来。 陆屿依旧负责前往黑市採买紧缺物资,重中之重是找到可用的卫星电话与通讯设备。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与米勒联繫上。 莱恩篤定,米勒得到这里遭受空袭的消息,必定会有所行动了,或许他已经赶来,正在藏在某处等著莱恩与他联络。 受伤的柯兰特和威尔克,依旧留在教堂养伤,由班杰明负责照顾治疗。他们必须在小队撤退前恢復行动能力,虽然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局势紧迫也只能委屈伤员了。 唯独莱恩的任务安排,让宋梔暗自犯了难。 论伤势,他早已无大碍,状態平稳。可每每瞥见他时不时泛白的脸色、隱忍克制的模样,她心底便满是顾虑,不敢让他贸然参与高危行动。 她抬眸,撞进莱恩深邃冷沉的眼眸里,原本想好的安排瞬间哽在喉间,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细碎的迟疑,“中尉……中尉负责后勤保障就好。” 嗯,收到。”莱恩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沉稳,全然认可她的调度,“我隨时待命,可配合所有调度,补全各处缺口。” “谢谢,你一直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宋梔眉眼舒展,回之一笑。 她將手中的地形图逐一传递下去。 希尔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就將所有关键点位、港口布局尽数刻入脑海,过目不忘。 陆屿垂眸快速瀏览,精准锁定了几处绝佳狙击点位,他习惯性的摩挲著指腹,不禁暗恼——手边没了惯用的狙击枪,浑身都透著一股彆扭的不適感。 柯兰特与威尔克对著图纸反覆推演多条撤退路线,熟记每一条逃生路径,確认无误后,便將地形图递向了莱恩。 莱恩抬手接过,却並未查看,而是直接转手递给了身旁的班杰明。 这张地形图是他亲手测绘,每一处道路、每一个標记对应的地形细节,他早就熟记於心。 班杰明茫然接过图纸,盯著纸面看了许久,脑中一片空白。整张图没有半个文字標註,只有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图形符號,在他眼中晦涩难懂,堪比无从破解的摩斯密码。 他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这张地形图,更不知道他要从中获取什么关键信息。他低头反覆扫视整张图纸,连自己此刻身处的教堂位置都无从辨別。 心底的疑惑层层堆叠,他忍不住开始揣测宋梔一行人真正的身份。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绝非普通的避难者。 “拿反了。” 莱恩看著他全然藏不住的茫然窘迫,眸光微冷,淡淡出声提醒。 班杰明,“……” 他面色一僵,默默抬手將地形图调转方向。 地形图在眾人手中流转一圈,最终重新落回宋梔手里。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即刻分头行动,全员注意隱蔽,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宋梔收起地形图,沉声下达收尾指令。 除却两名伤员,其余眾人纷纷起身,整装待发。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端坐的莉莉忽然开口叫停,“等等!我有事情要说。” 她抬眸望向宋梔,澄澈的大眼睛里盛满恳切,小心翼翼地询问,“宋,我有事情想说,你们可以留下来听一听吗?” “当然可以,我们都在,有什么烦恼儘管说。”宋梔立刻上前,温柔牵住她的小手。 已然起身准备出发的希尔与陆屿,见状也纷纷落座,耐心等候莉莉开口。 莉莉微微低头,小手探进衣兜,小心翼翼摸出一枚金灿灿的50派沙阿曼货幣,抬手举到眾人面前,声音认真又坚定,“我有钱,我想请你们帮忙。” 宋梔几人的目光整齐的落在那枚小小的金幣上,隨即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最终又將视线都缓缓匯聚到了莱恩身上。 莉莉顺著眾人的目光望去,也將满是恳求的目光投向莱恩,眼底藏著倔强又酸涩的期盼。 “莉莉。”莱恩轻声唤了她的名字,语气不自觉放慢,缓缓开口道,“若是你需要帮助,大可以直接开口,不必用金钱交易的方式。这样,太生分,也伤感情。” 他起身走到莉莉面前,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竭力褪去周身的冷硬气场,试图放缓语气、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却终究没能成型,只余下一片沉稳的温柔。 莉莉却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懵懂尽数褪去,只剩下超乎年龄的坚定与恨意,字字鏗鏘,“这不是普通的帮忙!我是郑重请你们,请a组特遣小队,帮我为妈妈报仇!” “在阿曼,你们替爸爸报了仇……我也想为妈妈报仇!是他们的飞机炸死了妈妈!可如今,我仅剩下这枚金幣了......” 第37章 一金为诺 这一枚金幣能买什么?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末世里,大抵什么也买不到。 可这一枚小小的金幣里却承载著一个孩子无尽的仇恨! 在场的几人无一不动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仇恨是什么滋味。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莱恩叔叔,我才刚见到妈妈……”莉莉嗓音细碎呢喃,带著几许哽咽。 她从衣兜里摸出一只小小的药瓶,瓶中静静存放著几缕她妈妈的髮丝。泪珠簌簌滚落,她带著浓重的鼻音,颤抖著开口,“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记住她的模样……” “你没找错人,我们是僱佣军,僱主花钱,我们杀人,天经地义。” 话锋微顿,他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全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仿佛眼前落泪的孩子,只是a组一位普通的客户。 “但是,小买家,如今队伍的指挥权不在我手中,我们必须听从指挥官的安排。” 莱恩抬眼,目光掠过纤细脆弱的莉莉,又侧头看向身侧的宋梔,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带著僱佣军独有的冰冷克制与囂张桀驁。 莉莉也顺著莱恩的目光看向宋梔,而后將手里的金幣放进了宋梔的手中,说道,“宋,我知道这枚金幣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目前能给的只有这么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沉默佇立的宋梔身上。 所有的压力骤然匯聚於宋梔身上,她清晰的读懂了莱恩眼底隱忍的深意——那是默许,是认同,亦是將这场復仇的决定权,全然交到她手中的信任。 她接过那枚单薄的金幣,手指缓缓收拢,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合掌心,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撼动的坚定。 “这枚金幣確实不算什么,但是用来买那些恶棍的狗命,绰绰有余,而你能给我们的远比这枚金幣要珍贵的多。小傢伙,金幣我们收下了,委託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了!” 莉莉泛红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刚刚还压在喉咙里的哽咽瞬间顿住,她用力点头,抓紧了手中的药瓶,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我不反悔,永远都不反悔。” 宋梔抬手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一颗沉重的心也隨著莉莉展开的笑顏,变得轻缓。 她起身扫视了一眼a组的男人们,挑了挑眉调侃道,“我这个指挥官第一次接任务,一枚金幣,不少了吧......” “愿意为指挥官效劳!”陆屿应了一声,把擦好的枪插进枪套扣好,起身时扫过莉莉攥著药瓶的手,收起了眼底的漫不经心,率先走了出去。 “我们几个也不能白白受伤,传出去身价都掉没了,不过,他们会死的很惨!”希尔眼中杀气浓郁,他换好弹药夹,起身追上陆屿,也匆匆离去。 必须有人为他脸上的伤付出代价! “我要是能下床,非得亲手拧断那帮狗杂碎的脖子!”威尔克双手握成拳,恨不得將那帮恶棍碎尸万段。 “小不点,到目前为止,你给的佣金是最为昂贵的......”柯兰特躺在病床,收起惯有的隨性和优雅,目光深沉的看著莉莉,道尽了这份交易的重量,“因为爱,是无价的!” 莱恩也主动朝莉莉伸出了右手,“莉莉,我们已经接下了你的僱佣,但你需要全力配合我们,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与细小伤痕,是在末世生死廝杀里磨礪出的痕跡。 莉莉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迟疑片刻,缓缓抬手轻轻覆了上去。 稚嫩的指尖纤细冰凉,微微发颤。 没有用力的交握,只是轻轻相贴、短暂相握。这一场简单的握手,无关交易,无关僱佣,是久经杀戮的尖兵们,对一个坠入深渊的孩童,最沉默的默许与慰藉。 宋梔把金幣贴身收好,她牵起莉莉冰凉的小手,指尖扣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指,轻声说,“我们走吧,我们需要准备些东西。” 宋梔牵著莉莉走出了房间。 在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的班杰明,也本能跟在莉莉身后机械般的向门外走去。 上帝啊!他们居然是僱佣兵! 上帝啊!他居然在路边救了几个僱佣兵! 上帝啊!僱佣兵还教他杀人! 还没来得及跨出门,他就被身后的莱恩叫住了。 “神父先生,可以聊一聊吗?” 莱恩单手扣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尖敲在枪套的外壳上,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带著压迫感。 他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让人无法拒绝。 班杰明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脚,顺势关好了房门,又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莱恩·穆特,隶属於k组织的a组特遣小队,你可以叫我中尉,或是穆特先生。” 莱恩坐在班杰明对面,郑重其事的做著自我介绍,他看著柯兰特又说道。 “这位是少尉,柯兰特·迪蒙。” “安德烈·伊万若维奇·沃尔科夫。你也可以叫他威尔克,他不喜欢別人叫他安德烈。” “那位亚裔男人的名字是陆屿,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你们相处的应该很不错。” “最后归队的拉丁美裔,名叫希尔·罗德里格斯。” “宋梔,队里唯一的女士,我们的爱人,也是你的朋友!” “莉莉·薇安·阿勒赛义德,是我朋友的孩子,她的父母都已经遇难了。” 莱恩简短的把a组人员介绍给班杰明,很正式。 在班杰明看来,他知道的越多,他和他们就越无法划清界限。 但他出於礼貌还是保持微笑,也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班杰明·霍·格雷特,核爆之前是一名外科医生,后来做了神父,上帝保佑,很荣幸......很荣幸认识你们。” 其实也不是很荣幸...... “很高兴认识你,格雷特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莱恩看向班杰明的眼神依旧带著审视与威慑,异常严厉,这是久经生死廝杀淬炼出的冷冽凌厉,叫人不敢造次。 “我一定知无不言。”班杰明咽了咽口水,表示自己会极力配合。 “说说亡灵镰刀军团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吧。”莱恩说道。 提起亡灵镰刀军团,班杰明的身形微微紧绷。他沉默犹豫了片刻,终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中尉接下莉莉的委託,只是因为想帮莉莉復仇吗?” 这话问得很直白,也很冒昧,但对於班杰明来说,很重要。 莱恩眼底冷光微动,没有丝毫隱瞒,冷声说道,“是復仇,但不仅仅是因为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