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魂穿哑仆,开局给黄蓉干活》 第1章 黄蓉在上,我在下 “嗯......嗯......” 有节奏的声响在狭小的下人房里迴荡。陈凡意识恢復的第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浑身一阵**。 然后是重量。 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带著淡淡兰花香的身体...... 他费力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张绝美的脸映入眼帘——柳眉杏眼,肤若凝脂,红唇微张。那双灵动的眸子半闔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黄蓉。 陈凡脑子“嗡“的一声。 上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熬夜看神鵰侠侣,这一秒他就穿越了?还穿越成了—— 一股记忆涌入脑海。 他是郭靖府上的哑仆。没有名字,没有身份,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府里的人叫他“阿哑“,郭芙叫他“那个不会说话的“,下人们嫌他晦气,连倒泔水都不愿跟他一起。 而黄蓉—— 记忆画面闪过:黄蓉第一次走进柴房时,眼神带著审视;之后就是无尽的*,白天、夜里、郭靖去练功的间隙、郭靖跟丐帮议事的空档…… 十三天。 原主被这个桃花岛的绝色美人连续榨了十三天。 死了。 *尽人亡。 而他,陈凡,就是在原主断气的这一刻穿越过来的。 “嘘——“黄蓉忽然俯下身,一根纤细的手指按在他嘴唇上,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带著几分慵懒,几分饜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小点声,靖哥哥在隔壁。“ 说完,她的红唇覆了上来。 陈凡:“!!!“ 他挣扎了一下,但浑身无力,肌肉像被抽空了一样——原主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到了极限,他能穿越过来就是个奇蹟。 “不行,再这样下去,老子也得精尽人亡——“ 就在这时。 【叮!】 一道机械声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状態,紧急激活——多子多福系统!】 【体质强化x10,已注入!精力恢復:满值!】 陈凡浑身一震。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液態钢铁,肌肉重新充盈,骨骼微微作响。 那种被掏空的虚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沛。 她微微睁眼,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 【多子多福系统正式绑定!】 【当前任务:与神鵰世界所有女性亲密接触,播撒宿主血脉!】 【首次奖励发放中——】 【检测到当前对象:黄蓉(桃花岛传人/丐帮帮主/五绝之女)】 【关係奖励:落英神剑掌·残篇、碧海潮生曲·感悟、兰花拂穴手·入门】 【怀孕奖励预览:若使黄蓉怀孕,將获得完整版《九阴真经》!】 陈凡看著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再看看身上那双惊讶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主动*了一下腰。 黄蓉一惊 这十三天来她骑的都是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而现在…… “阿巴……“陈凡配合地发出含糊的声音,维持著哑仆的人设。 黄蓉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被褥,指节发白。 “你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就趴在陈凡胸口,大口喘息。 隔壁房间,郭靖浑厚的鼾声清晰可闻。 陈凡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绝世美人,嘴角缓缓勾起。 郭大侠,得罪了。 不过您放心——以后嫂子的需求,小弟替您分担了。 系统面板上,一张巨大的女性图鑑缓缓展开。黄蓉的头像亮起,旁边写著“已攻略“。而更多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小龙女。李莫愁。郭芙。郭襄。陆无双。程英。完顏萍…… 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陈凡的目光扫过这些名字,心跳加速。 这个世界的女人,一个都不能少。 第2章 郭靖的两分钟,我的两小时 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叫,黄蓉就已经起身整理衣衫了。 她的动作很熟练——先把哑仆身上的被子掖好,再用帕子擦去身上的痕跡,最后对著铜镜理了理鬢髮,確认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 一切跟往常一样。 只是今天,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这次不一样。“她心想。以前的哑仆就像一块案板上的肉,任她怎么折腾都是死气沉沉的。但昨晚—— 她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推门出去了。 陈凡躺在床上,等脚步声远了才睁开眼。 【系统提示:与黄蓉的亲密度提升至35%。好感標籤:“不错的工具“→“有点意思的工具“】 陈凡:“……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標籤?“ 系统没回应。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质强化x10的效果是实打实的——昨晚被黄蓉折腾到后半夜,现在不但不累,反而觉得浑身舒畅,像是做了一场全身spa。 【今日剩余奖励次数:2/3】 【冷却提示:黄蓉下次可获取奖励时间——7天后】 “也就是说,这七天里跟黄蓉再怎么折腾都没奖励了……必须开拓新目標。“ 陈凡打开图鑑面板,扫了一眼目前能接触到的女性: 郭芙——郭靖之女,难度:d级(骄纵任性,但好忽悠)。攻略奖励预览:桃花岛基础武学+全真教入门心法。怀孕奖励:降龙十八掌·残篇(三掌)。 丫鬟小红——郭府婢女,难度:e级(最简单)。攻略奖励预览:基础体术强化。怀孕奖励:轻功小幅提升。 柳姨——郭府管事妇人,难度:d级。攻略奖励预览:市井暗器术。怀孕奖励:铁布衫·入门。 陈凡的目光在“郭芙“上停留了一下。 降龙十八掌残篇……虽然只有三掌,但那可是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而且郭芙那个脑子,攻略难度確实不高……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是哑仆,不会说话,没有身份,贸然接近郭芙只会引起怀疑。 先苟住。 一刻钟后,陈凡端著木盆走进后院,开始了哑仆的日常工作——洗衣、劈柴、餵马、打扫。 “阿哑!过来!“ 刺耳的声音从迴廊传来。郭芙穿著一身鹅黄色罗裙,双手叉腰,身后跟著武氏兄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把本小姐的马鞍擦乾净,上次你擦的,全是灰!“ 郭芙一脚踢翻了陈凡脚边的木盆,脏水溅了他一身。 “阿巴……“陈凡低下头,作出惶恐的样子。 “哼,真是个废物。“郭芙撇撇嘴,转身走了。 武敦儒经过时,故意撞了陈凡肩膀一下:“哑巴,识相点。“ 陈凡踉蹌了一步,低著头,拳头在袖子里微微攥紧。 但他嘴角,是上扬的。 “郭芙……降龙十八掌……“ 不急,总会轮到你的。 ...... “蓉儿,昨晚你去哪了?我半夜醒来没看到你。“ 郭靖坐在餐桌前,一边啃馒头一边憨厚地问。 黄蓉端起茶杯,神色如常:“夜里睡不著,去后花园走了走。“ “襄阳城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別乱跑。“ “知道了,靖哥哥。“ 黄蓉微微一笑,笑容温婉贤淑,完美的大侠夫人形象,没有任何破绽。 陈凡端著早点走进来,低头放在桌上。 郭靖看了他一眼,拍拍他肩膀:“阿哑,辛苦了。“ “阿巴。“陈凡憨憨地笑了一下。 黄蓉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瞬——极短,短到郭靖不可能注意到。 但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灼热的。 陈凡低下头,退了出去。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郭靖的声音: “蓉儿,今晚……嘿嘿……“ 黄蓉的声音平淡如水:“好。“ 陈凡脑海中系统冒出一行字: 【郭靖预计持续时间:1分47秒。】 【黄蓉满意度预估:2%。】 陈凡嘴角一抽,加快脚步离开了。 【下午——金手指初显+暗中修炼】 趁著午后无人,陈凡溜进柴房,关上门。 他盘腿坐下,开始运转系统奖励的“落英神剑掌·残篇“。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入四肢——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空气中勾画出花瓣般的轨跡。虽然只是残篇,只有三招,但那种凌厉而飘逸的剑意,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桃花岛武学的精妙。 “三招残篇,大概相当於江湖三流水平……“陈凡默默评估,“但如果能让黄蓉怀孕,拿到完整版九阴真经……“ 他正练著,柴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谁在里面——“ 一个丫鬟探头进来,正是郭府的贴身婢女小红。 她看到是陈凡,鬆了口气:“哦,是阿哑啊,嚇我一跳。你在这干什么呢?“ 陈凡立刻收掌,装出呆愣的样子:“阿巴?“ 小红看了他一眼,噗嗤一笑:“跟你说话我也是傻……行了,夫人让你去后院把晒的被褥收了。“ 她转身走了,留下淡淡的皂荚香气。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打开系统图鑑: 小红,难度e级,攻略方向:温柔体贴型,需要“被关心““被重视“的情感缺口。 嗯……e级。 可以作为练手目標。 入夜。 郭靖如约缠上了黄蓉。 隔著一堵墙,陈凡清晰地听到了动静—— “蓉儿……“ “嗯。“ “蓉儿我来了……“ “……嗯。“ 然后是短暂的响动。 非常短暂。 大约一分多钟后,郭靖满足的声音响起:“蓉儿,为夫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黄蓉的声音面无表情:“嗯,靖哥哥好厉害。“ “哈哈哈,明天为夫再多练半个时辰马步!“ “……嗯。“ 又过了片刻,郭靖的鼾声响起。 而隔壁,陈凡听到了脚步声。 柴房的门被推开,月光勾勒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黄蓉站在门口,披著一件薄纱外衫,月光透过薄纱,若隱若现。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进来,关上门,插上门閂。 然后解开了腰带。 “虽然没有奖励,但……“陈凡看著眼前的画面,默默咽了口唾沫。 有些事,不需要奖励也值得做。 黄蓉翻身上来的那一刻,陈凡决定好好“表现“一下——他现在有了体质强化x10,精力无限,是时候让黄蓉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两个时辰后。 黄蓉瘫在陈凡身上,浑身颤抖,大口喘息,眼角泛著泪光。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了多少次。 从来没有过。 跟郭靖那一分多钟相比,这简直是…… 她抬起头,看著身下这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工具“的目光。 而是—— 渴望。 “从明天开始,“黄蓉的声音微微沙哑,手指描画著陈凡的胸膛,“每天晚上,靖哥哥睡著之后,你都要等我。“ “阿巴。“陈凡配合地点头,表情呆滯。 但在黄蓉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疯狂上扬。 【系统提示:黄蓉好感度提升至60%。好感標籤:“有点意思的工具“→“离不开的男人“】 【黄蓉受孕概率评估:当前周期——12%。建议宿主持续努力。】 陈凡深吸一口气。 九阴真经,等著我。 第3章 第一个孩子,不姓郭 七天时间,陈凡的日常变成了三件事: 白天——当哑仆,干杂活,观察郭府所有女性的行动规律和性格特点。 傍晚——偷偷在柴房修炼落英神剑掌和碧海潮生曲,武功缓慢但稳定地提升。 深夜——等郭靖睡著后,接待黄蓉。 七天七夜,黄蓉一天不落。 她现在已经完全上癮了。以前那个在郭靖身下面无表情应付的黄蓉,在陈凡这里会咬著枕头髮出压抑的呻吟,会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痕跡,会在结束后赖在他怀里不想走。 有一次差点翻车——凌晨三点,郭靖起夜,发现黄蓉不在。他迷迷糊糊走出房门,刚走到柴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闷响。 “蓉儿?“郭靖敲门。 柴房內,黄蓉瞬间从陈凡身上翻下来,以桃花岛轻功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打开门,一脸平静: “靖哥哥,我睡不著,来检查哑仆有没有偷懒。“ 郭靖探头看了一眼——陈凡正蜷缩在角落的稻草上,“呼呼“大睡,一脸呆相。 “蓉儿你太操心了,一个哑仆而已,不用这么上心。“ “靖哥哥说的是。“ 两人走后,陈凡睁开一只眼,长出一口气。 太刺激了。 第七晚。 黄蓉照例来了,但这一次,系统面板同时亮起: 【冷却结束!与黄蓉的关係奖励已刷新!】 【本次奖励:兰花拂穴手·进阶篇、桃花岛暗器术·入门】 陈凡眼前一亮。新武功到手。 但更让他兴奋的是—— 【特別提示:检测到黄蓉体內生命气息波动……正在检测……】 【检测结果:黄蓉已受孕!当前孕期:约5天!】 陈凡的心跳猛地加速。 怀孕了。 黄蓉怀了他的孩子。 而黄蓉自己还不知道——她的月事还没到推迟的时候,身体也没有明显反应。 【怀孕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九阴真经》完整版(含梵文总纲)!】 【附赠奖励:內力暴增(直接提升至一流高手水准)!】 陈凡浑身一震。 一股磅礴的內力从丹田炸开,如钱塘江潮般涌遍全身经脉。他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阿巴!“他紧咬牙关,把爆发的气息强行压下去。 身上的黄蓉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但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这就不行了?“ 陈凡:“……“ 不,你不懂,我是在接收九阴真经。 但他不能解释,只能“阿巴阿巴“两声,然后加倍努力。 【次日清晨——暗中实力展示】 第二天一早,陈凡在柴房偷偷运转九阴真经。 恐怖。 完整版九阴真经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隨便运转一个周天,体內的內力就增长了普通武者苦修半年的量。配合之前的落英神剑掌和兰花拂穴手,他现在的实力—— “大概……跟武敦儒、武修文差不多了?不,应该比他们强一些。“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著掌心涌动的力量,忍不住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来人啊!有刺客!“ 陈凡推开门,看到后院围墙上蹲著一个黑衣人,手里拎著一个包袱——看方向,是从黄蓉的书房偷东西出来的。 几个郭府护卫衝上去,被黑衣人一掌一个全部拍飞。 “一流高手的身手。“陈凡默默判断。 郭芙从房里衝出来,抄起一把剑就刺向黑衣人,被对方轻鬆闪过,一掌拍在她肩上,郭芙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大小姐!“武敦儒衝上去,跟黑衣人交了几招,也被打退。 黑衣人冷笑一声,飞身跃上屋顶,准备逃走。 此时郭靖不在府中——他一早就去了襄阳城外的军营巡视。黄蓉也在前厅接待丐帮的人,来不及赶回。 府里最强的战力,暂时只有武氏兄弟,而他们明显不是对手。 眼看黑衣人就要逃走—— 陈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手指一弹。 兰花拂穴手·暗器用法。 碎石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击中黑衣人后脑。 “砰!“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一滯,从屋顶栽了下来,摔在院子里,晕死过去。 所有人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衣人好端端地跑著,怎么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人看到陈凡弹石子——他出手的瞬间利用了九阴真经中“移魂大法“的微弱气场,让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屋顶的黑衣人身上。 陈凡继续低头扫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阿巴。“ 他路过摔倒在地的郭芙时,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郭芙正被武敦儒扶起来,捂著肩膀齜牙咧嘴:“疼死了……“ 陈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0.5秒。 【图鑑提示——郭芙:骄纵、任性、爱慕虚荣,本质缺乏安全感。攻略突破口:让她体验到“被无条件保护“的感觉。】 【攻略奖励预览:全真教基础剑法、桃花岛身法】 【怀孕奖励:降龙十八掌·三式!】 陈凡默默收回目光,继续扫地。 降龙十八掌啊…… 郭芙,你可能不知道,你比你想像中值钱。 【傍晚——炸弹埋下】 黄蓉从前厅回来后,检查了黑衣人偷的东西——是一份襄阳城防布局图。 “蒙古人的探子。“黄蓉面色凝重,“看来忽必烈要动手了。“ 她让人把黑衣人关进地牢,审讯交给丐帮。 之后,她走进內院。 路过柴房时,她停了一下脚步。 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劈柴的陈凡——他光著膀子,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黄蓉眯了眯眼。 她是桃花岛传人,五绝黄药师的女儿,聪慧冠绝天下。她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这个哑仆最近的体格,好像壮了不少。 劈柴的动作,也比以前利索了很多。 以前他劈柴要喘半天,现在一口气劈几十根面不改色。 而且昨晚在床上…… 黄蓉微微皱眉,但只是一瞬,便恢復了正常表情,继续往前走了。 “可能是伙食好了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毕竟——他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仆而已,能有什么秘密? 陈凡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手里的斧子缓缓放下。 他知道黄蓉刚才在观察他。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不能露出太多马脚。 “得控制节奏,不能让武功增长被她察觉。“ 他重新拿起斧子,故意放慢速度,劈了几下就开始“阿巴阿巴“地喘气。 装弱,是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但他心里清楚——黄蓉肚子里的孩子,最多还有一个月就会有反应。到时候—— 黄蓉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是郭靖的。毕竟郭靖每天都跟她行房,虽然只有一分多钟,但“次数“是够的。 她绝对不会怀疑一个哑仆。 不,应该说——她不敢怀疑。 因为如果孩子是哑仆的,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黄蓉,一代女侠,东邪之女,郭大侠的夫人,背著丈夫跟一个下人偷情。 这个真相,她承受不起。 所以她会自己骗自己——孩子是郭靖的。 而郭靖那个憨厚老实的性格,更不可能怀疑。 完美。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这个武侠世界,比他想像中更有意思。 【系统面板更新——】 当前攻略进度:1/47 当前武功:九阴真经(完整版)、落英神剑掌(残篇→进阶中)、兰花拂穴手(进阶)、碧海潮生曲(感悟)、桃花岛暗器术(入门) 当前实力评估:一流高手(上游) 当前怀孕成就:1(黄蓉) 下一目標建议: →郭芙(近水楼台,难度d级,奖励:降龙十八掌三式) →小红(最低难度,適合练手,奖励较少但可稳定刷经验) →陆无双(即將路过襄阳,限时目標,奖励:美女拳法全本) 【长线预告:小龙女將於三个月后出古墓……】 陈凡看到最后一行字,瞳孔微缩。 小龙女。 古墓派。 玉女心经。 那可是神鵰世界的天花板级別奖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弯腰捡起地上的柴火,乖乖搬进厨房。 路过郭芙房间时,他听到里面传来郭芙的声音:“武大哥,我肩膀还疼,你帮我揉揉嘛……“ 武敦儒笨手笨脚地帮她揉肩,郭芙嫌他手重,一巴掌拍开:“你到底行不行!“ 陈凡默默走过,没有停留。 但系统面板上,郭芙的攻略建议刷新了一行: 【攻略窗口提示:郭芙肩伤未愈,未来三天需要人帮忙上药/推拿。建议宿主抓住此窗口建立肢体接触,提升好感度。】 陈凡脚步微顿。 然后继续往前走,表情依然呆傻。 但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推拿手法了。 九阴真经里,恰好有一门“易筋锻骨篇“,其中推拿通脉的手法…… 郭芙小姐,你的肩伤,交给我吧。 — 院子角落,一只灰扑扑的信鸽落在窗台上,腿上绑著一封密信。 陈凡顺手取下来(这是哑仆的日常工作之一,帮忙收信),瞥了一眼內容—— “大嫂亲启:愚弟杨过,携龙姑娘近日將路过襄阳,届时登门拜访,还望嫂嫂安排住处。“ 杨过。 龙姑娘。 小龙女要来了。 比系统预估的三个月……提前了。 陈凡捏著信笺,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將信笺恢復原状,恭恭敬敬地送到黄蓉手中,然后退出房间。 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襄阳城的晚风吹过,吹起他粗布衣衫的衣角。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远方暮色中的城墙,轻轻“阿巴“了一声。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他的唇语,会发现他说的其实是—— “这个江湖,有意思了。“ 第4章 郭芙的肩伤 陈凡蹲在马厩里刷马,脑子里全是那条攻略建议。 郭芙肩伤未愈,需要人上药推拿。 九阴真经里的易筋锻骨篇,推拿通脉那一段他昨晚已经默默练了几遍。手法不复杂,但效果绝对比武敦儒那种蛮力揉搓强上百倍。 问题是怎么接近。 他是哑仆,平时连郭芙的院子都进不去,更別说给她推拿了。直接凑上去?那不是找死,郭芙一嗓子喊出来,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得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时机来得比他想的快。 午后,陈凡正在后院晒药材。黄蓉吩咐的活,把柜子里受潮的几包跌打药粉拿出来晒乾。 他刚把药粉铺在竹匾上,就听到迴廊那边传来郭芙的声音,带著哭腔。 “武大哥你轻点!疼死了!“ “芙妹,我已经很轻了……“ “轻个屁!你手上全是茧子,跟砂纸一样!滚滚滚,別碰我!“ 一阵脚步声,武敦儒灰溜溜地从郭芙房里出来,一脸委屈。 陈凡低头摆弄药粉,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武敦儒走过他身边时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 院子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郭芙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烦躁的叫嚷。 “小红!小红!“ 没人应。小红被黄蓉叫去前院帮忙了。 “人呢?都死哪去了!“ 郭芙气呼呼地推开门,一眼看到院子里蹲著的陈凡。 “阿哑!“ 陈凡抬头,露出一脸茫然。 “过来!“ 陈凡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过去,在郭芙面前站定。 郭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著眉头。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对襟褂子,右肩那片布料微微鼓起,应该是裹了伤布。 “药柜里有瓶活血散,你去给我拿来。“ 陈凡点点头,转身去了。 药柜就在迴廊尽头的小屋里,他轻车熟路找到了活血散——一个青花瓷瓶,瓶身上写著“桃花岛制“。 他拿著药瓶回来,郭芙已经坐在屋里的圆凳上,解开了右肩的衣衫。 白花花的肩头露出来,上面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昨天那个黑衣人一掌拍上去的,力道不轻。 “把药倒手上,给我抹上。“ 陈凡愣了一下。 “听不懂?“郭芙瞪他,“倒药,抹肩膀,懂不懂?“ “阿巴。“ 陈凡走过去,倒了一些药粉在掌心,加了点清水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涂在郭芙肩上。 “嘶——“郭芙吸了口凉气,“轻点!“ 陈凡手上力道更轻了,指腹贴著她的皮肤慢慢推开药液。 他没有急著用九阴真经的推拿手法。太早暴露反而会引起怀疑。先涂药,建立接触,让郭芙习惯他的存在。 药液涂完,郭芙活动了一下肩膀,皱眉。 “还是疼……武大哥那个笨手笨脚的傢伙,揉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她嘟囔著,忽然转头看陈凡。 “你会推拿吗?“ 陈凡摇了摇头。 “也对,你一个哑巴能会什么。“郭芙没好气地说,挥挥手,“行了,滚吧。“ 陈凡退出去,把门带上。 站在门外,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今天是第一次接触,先混个脸熟。明天再来涂药,后天再来。等郭芙习惯了他的服务,再“不小心“展露推拿的能力。 急不得。 系统面板上,郭芙的好感度从3%涨到了5%。 不多,但够了。这才刚开始。 当晚,郭靖从军营回来,带回了不好的消息。 “蓉儿,蒙古那边调了三万铁骑到樊城对岸,看样子是要试探。“ “我知道了。“黄蓉坐在灯下看信,脸色平淡。 “你知道了?“郭靖有点意外。 “今天抓了一个蒙古探子,从我书房偷城防图。“ “什么!“郭靖一拍桌子站起来,“有没有得手?“ “没有,被人拦下了。“ “谁拦的?“ 黄蓉顿了一下:“不清楚。那探子跑到屋顶上,突然就摔下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武敦儒他们当时在场,都没看清。“ 郭靖沉吟了一下:“会不会是暗中有高人相助?“ “也许吧。“黄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继续深究。 但她的眼神闪了闪。 她其实有过一个念头——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那个时候院子里除了武氏兄弟和几个护卫,就只有阿哑在扫地。 不可能是阿哑。 一个不会说话的下人,连內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打中一个一流高手的后脑? 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丟掉了。 陈凡在隔壁柴房里,听著那边夫妻俩的对话,暗暗鬆了口气。 黄蓉虽然聪明,但有些事太离谱了,聪明人反而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一个哑巴僕人会武功?开什么玩笑。 这就是身份偽装的好处——越卑微,越安全。 过了一阵,隔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熟悉的响动。 郭靖又开始了。 “蓉儿……“ “嗯。“ 短暂的声响。 很短暂。 然后是郭靖心满意足的声音:“蓉儿,为夫今天觉得格外有劲,是不是因为练了九阳功的缘故?“ 黄蓉:“……可能吧。“ 郭靖哈哈一笑:“那我明天多练一个时辰!“ 又过了片刻,鼾声响起。 陈凡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开始默默运转九阴真经,一个周天下来,丹田里的內力又厚实了几分。 按照这个速度,他在武功上很快就能超过武氏兄弟,接近郭芙那个级別。 当然,离郭靖和黄蓉还差得远。但时间在他这边。 脚步声。 柴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月光洒进来。 黄蓉走进来,动作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寢衣,头髮散下来,比白天那个精明干练的女掌门多了几分柔媚。 她没说话,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下午那个探子的事,你看到什么了吗?“ 她突然问了一句。 陈凡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是呆愣的表情。 “阿巴?“ 黄蓉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问你也是白问。“ 她伸手解开了腰带。 陈凡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试探。黄蓉如果真的怀疑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她只是隨口一问,因为这件事確实困扰她。 但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以后出手要更隱蔽,连痕跡都不能留。 后面的事情照旧。 黄蓉翻身上来的时候,陈凡注意到她比前几天更主动了。不只是身体上的索取,还有一些细微的变化——她会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会在结束后在他身边多躺一会儿。 这些都是好的信號。 好感度60%往上走,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身体依赖了。 但陈凡不敢大意。黄蓉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之一,在她面前露出任何破绽都可能致命。 所以他继续“阿巴阿巴“,继续装傻充愣,继续做好每一个哑仆该做的动作。 两个时辰后,黄蓉起身穿衣。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了一下头。 “你最近是不是壮了一些?“ 陈凡心跳漏了一拍。 “阿巴?“ “算了。“黄蓉推门走了。 陈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注意到了。 体质强化十倍,肌肉增长,体格变化,这些东西瞒不过黄蓉的眼睛。 必须找个说法。 他想了一会儿,第二天开始刻意多吃饭。 在饭堂里,他端著碗一口气扒了三大碗饭,吃得满嘴流油。下人们看他吃那么多,笑话他是“饭桶阿哑“。 陈凡不在意。 吃得多,长得壮,合情合理。 这个藉口虽然粗糙,但够用了。黄蓉不可能专门去调查一个哑仆的饭量变化。 果然,之后几天黄蓉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第5章 推拿 第二天午后,陈凡照常在后院干活。 郭芙又叫他了。 “阿哑!过来涂药!“ 陈凡拿著药瓶走进郭芙的房间,郭芙已经解开了肩上的衣衫,露出那片淤伤。 比昨天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青紫一片。 陈凡化开药液,小心地涂上去。 这次他稍微用了一点力,指腹顺著郭芙肩部的肌肉纹理慢慢推。 没有用九阴真经的手法,只是普通的推拿动作,但比武敦儒那种生搓强多了。 郭芙原本皱著眉,涂了一会儿之后,眉头渐渐鬆开了。 “嗯……这比昨天舒服。“ 她扭头看了陈凡一眼:“你是不是偷学过推拿?“ 陈凡摇头。 “那你手怎么这么巧?“郭芙有些奇怪,“武大哥给我揉一下我能疼三天,你这个哑巴倒是比他强。“ “阿巴。“ “行了行了,別阿巴了,继续。“ 陈凡又涂了一会儿。 涂完之后,郭芙活动了一下肩膀,竟然真的没那么疼了。 “你明天还来。“她说。 “阿巴。“陈凡点头。 “滚吧。“ 陈凡退出去。 好感度从5%涨到了9%。 慢,但稳。 第三天。 这次涂药的时候,陈凡“不小心“用了一点点九阴真经推拿手法里的气劲。 很轻,轻到根本感觉不到內力流动,但效果立竿见影——他的指腹按在淤伤边缘,顺著经脉轻轻一推,郭芙的肩膀“咔“地响了一下。 “啊!“郭芙叫了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 陈凡嚇得缩回手,满脸惊恐地看著她。 演技拉满。 郭芙愣了几秒,然后活动了一下肩膀。 “咦?“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疼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陈凡的手:“你刚才干了什么?“ “阿巴阿巴!“陈凡使劲摇头,一脸无辜。 “你肯定干了什么!刚才那一下,我感觉骨头都鬆开了!“ 她拽著陈凡的手翻过来看,那就是一双普普通通的、粗糙的、干过粗活的手。 “再来一次!“ “阿巴?“ “就是刚才那样,再按一次!“ 陈凡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又用了一点点气劲推拿。 郭芙的肩膀又响了一下。 “嘶——好舒服……“ 她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你这手法是天生的吧?武大哥练了那么多年武功,手上的劲都不如你用得好。“ 陈凡没吱声,继续按。 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郭芙肩膀上的淤伤已经散了大半。要知道这种伤正常恢復至少要七八天,他三天就推掉了大半。 当然,郭芙不知道这是內力推拿的效果。她只觉得这个哑巴的手法特別好。 “以后每天来给我按。“ 她下了命令。 “不只是肩膀,我腰也不舒服,还有背。练功总是这里疼那里酸的,武大哥每次给我揉都跟打架一样。“ 陈凡点点头。 好感度涨到了15%。 够了,目前不能再快了。 推拿是肢体接触,但还只是“僕人服务“的范畴。要从“僕人“跨到“男人“,中间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急不得。 从这天开始,陈凡每天下午都会去郭芙房里给她推拿。 一开始是肩膀,后来是背,再后来是腰。 郭芙的要求越来越多,但口气越来越好。从“滚吧“变成了“行了你去吧“,从“阿哑“变成了“餵“。 虽然还是不叫名字——他本来也没名字——但態度的变化是明显的。 有一次推拿完,郭芙递给他一块糕点。 “拿去吃吧,厨房送来的,太甜了我不爱吃。“ 陈凡接过来,咬了一口,冲她笑了笑。 郭芙別过脸:“谁让你对我笑了?笑得怪噁心的,走走走。“ 但她的耳根是红的。 好感度:22%。 稳步推进中。 这天晚上,陈凡照例等来了黄蓉。 但今天黄蓉没有急著开始,而是坐在床边看著他。 “我听小红说,你最近每天去芙儿那里?“ 陈凡心里一凛。 “阿巴。“他比划了一下涂药的动作。 “我知道是涂药推拿。“黄蓉说,“芙儿今天还在我面前夸你手法好,说你比武家那两个小子强多了。“ 她顿了一下。 “一个不会说话的下人,推拿手法倒是不错。“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在夸还是在试探。 陈凡装出紧张的样子,连连摆手,“阿巴阿巴“叫了好几声。 黄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去。芙儿那丫头从小被惯坏了,身边没几个能伺候得了她的人。你能让她满意,也算你有本事。“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过——“ 她伸手捏住陈凡的下巴,低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我的人。別忘了。“ 那双眼睛里有占有欲。 不是对一个下人的占有,而是对一个男人的占有。 “阿巴。“陈凡乖巧地点头。 黄蓉鬆开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然后她解开了衣衫。 陈凡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女人的醋劲这种东西,不分世界。 但这也说明一个问题——黄蓉在他身上投入的感情已经不只是“找一个工具泄慾“了。她开始在意他跟其他女人的接触。 这是好事,也是危险的事。 好的方面是,黄蓉越在意他,就越不可能把他交出去。哪怕將来东窗事发,她第一反应也是遮掩,而不是揭发。 危险的方面是,如果黄蓉发现他在攻略其他女人,她的反应不可预测。这个女人的占有欲和智商都是顶级的,真要翻脸,比郭靖发现还可怕。 所以攻略郭芙的事,必须瞒住黄蓉。 至少在他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之前,必须瞒住。 这晚之后,陈凡调整了策略。 去郭芙那里推拿的时间改成了黄蓉外出处理丐帮事务或者在书房看兵法的时段。 不能让黄蓉知道他跟郭芙独处的频率。 第6章 杨过要带小龙女来了 又过了两天,杨过的来信引起了郭府上下的忙碌。 黄蓉安排人收拾客房,准备酒菜。郭靖更是高兴得不行,在院子里来回走,嘴里念叨著“过儿长大了““也不知道龙姑娘怎么样了“。 陈凡被派去打扫客院。 他一边扫地一边想著系统之前的提示——小龙女,古墓派传人,攻略奖励包括玉女心经残篇和寒玉体质。如果能让她怀孕,就能拿到完整版玉女心经加古墓派所有暗器术。 这个奖励太肥了。 但难度也是最高的。 小龙女对杨过一心一意,是原著里出了名的情深义重。要攻略她,正常手段基本不可能。 除非——出现某种特殊情况。 陈凡想起原著里小龙女的遭遇,心里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但还不成形。 先见面再说。 他继续扫地,把客院打扫得乾乾净净。 当天傍晚,郭芙又叫他去推拿。 这几天下来,郭芙对他的態度已经有了很大变化。不再呼来喝去,偶尔还会跟他“聊天“——虽然是她单方面说话。 “你说杨过那个傢伙,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小时候就討人厌,油嘴滑舌的。“ 郭芙趴在床上,陈凡在给她推背。 “还带了个什么龙姑娘,我娘说是古墓派的。古墓派是什么东西?躲在坟墓里练武,跟鬼一样。“ “阿巴。“ “你说是不是?肯定是个怪人。“ “阿巴阿巴。“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都不懂。“郭芙翻了个白眼,“不过跟你说话比跟武大哥那俩木头强,他俩除了芙妹你说得对就没別的话了。“ 陈凡心里笑了一下。 郭芙这个人,骄纵是真的骄纵,但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她本质上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姑娘,从小到大身边要么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的武氏兄弟,要么是只会说“好好好“的下人。 没有人真正跟她说话,也没有人真正听她说话。 而陈凡虽然不会说话,但他会听。 一个安静的、不会顶嘴的、手法还特別好的听眾——这对郭芙来说,反而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推拿完,郭芙坐起来整理衣衫。 “明天杨过就到了,我娘让我去迎接。真烦。“ 她嘟著嘴,忽然看了陈凡一眼。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阿巴?“ “我需要人帮我拿东西牵马。武大哥他们要陪我爹去巡城,我身边没人。“ “阿巴。“陈凡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辰时在门口等我。迟到了扣你饭。“ 陈凡退出去,心情大好。 明天就能见到杨过和小龙女了。 虽然暂时不可能直接接触小龙女,但先看看真人,摸清情况。 他回到柴房,盘腿打坐,运转九阴真经。 內力又精进了一分。按照他目前的修炼速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达到一流高手的巔峰水准。 到那个时候,除了五绝级別的高手,一般人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是那个卑微的阿哑。 半夜,黄蓉又来了。 这次她明显心不在焉,在床上也没有往常的投入。 结束之后,她躺在陈凡身边,望著天花板出神。 “杨过那个孩子,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自言自语。 陈凡知道黄蓉和杨过之间的关係很复杂。原著里黄蓉对杨过一直抱有戒心,因为杨过是杨康的儿子,而杨康间接害死了她的师傅洪七公的若干弟子。 但同时,她又对杨过有一种复杂的愧疚——毕竟是她和郭靖答应照顾杨过,却没有真正尽到责任。 “他现在武功很高了吧。“黄蓉又说。 “阿巴。“ “你知道什么武功高不高的。“黄蓉笑了一下,翻身起来穿衣。 走之前她忽然说:“明天芙儿去迎接杨过,你跟著去吧。帮忙看著点,別让芙儿跟杨过吵起来。“ “阿巴。“ 黄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这个阿巴,倒是什么都能应。“ 她推门走了。 陈凡在黑暗中睁著眼,心里盘算著明天的事。 杨过和小龙女要来了。 杨过——神鵰世界的主角,武功天赋极高,性格偏激但重情重义。 小龙女——古墓派传人,容貌绝世,性格冷淡,对杨过之外的人几乎没有感情。 这两个人是原著里的核心角色,也是他系统图鑑上最重要的攻略目標之一。 但陈凡很清楚,对付小龙女不能急。 她对杨过的感情太深了,正面攻略几乎不可能。必须等待时机,等待一个能打破她心理防线的契机。 在那之前,先观察,先了解,先做准备。 而明天,就是第一步。 第7章 小龙女到了 辰时刚过,陈凡已经在郭府大门口等著了。 郭芙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换了一身翠绿色的骑装,头髮扎成马尾,腰间掛著一把短剑。 “走吧。“她翻身上马,看了陈凡一眼,“你骑那匹灰的,別掉队。“ 陈凡翻身上了马。 体质强化十倍之后,他的骑术也跟著提升了不少。虽然比不上在马背上长大的蒙古人,但在城里跑跑绰绰有余。 两人出了城门,沿著官道往东走。 杨过在信里说会从东边来,大约辰时到达襄阳城外。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官道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男一女,骑著一匹瘦马。 男的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长衫,腰间別著一把长剑。 女的年纪看不太出来,一身白衣,面容美得不像真人。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到了极点,表情却淡得像一潭死水。 杨过和小龙女。 陈凡终於见到了真人。 杨过比他想像中更年轻,也更英俊。一双眼睛灵动得很,远远看到郭芙就笑了。 “哎呀,郭芙妹妹!好久不见,出落得越来越標致了!“ 杨过翻身下马,拱手行礼,笑嘻嘻的。 郭芙骑在马上,鼻子里哼了一声。 “少油嘴滑舌。我娘让我来接你。“ “那就多谢伯母了。“杨过丝毫不在意郭芙的態度,目光转向她身后的陈凡,“这位是?“ “府里的下人。“郭芙隨口说。 陈凡低著头,“阿巴“了一声。 杨过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收回了。 一个哑巴僕人,不值得多看。 但小龙女的目光却在陈凡身上多停了片刻。 陈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心里微微一动。 小龙女看他的原因很简单——她在古墓里修炼多年,对人体的气息感知极其敏锐。陈凡身上有九阴真经的內力流转,虽然他已经刻意收敛,但小龙女修炼的玉女心经跟九阴真经有一些渊源,她可能隱约感觉到了什么。 但也只是“隱约“。 她没有说什么,视线很快就移开了。 “龙姑娘好。“郭芙勉强跟小龙女打了个招呼。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郭芙撇了撇嘴,心想这女人果然像她娘说的那样,跟块冰似的。 一行人往回走。 路上杨过一直在跟郭芙搭话,但郭芙爱搭不理的。陈凡牵著马走在后面,默默观察著这两个人的互动。 杨过对郭芙的態度很微妙——表面是嬉皮笑脸,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已经不在乎了“的洒脱。 而小龙女全程沉默,只是骑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陈凡默默记下这些细节。 进了城,回到郭府,郭靖已经在大门口等著了。 “过儿!“郭靖大步迎上去,一把抱住杨过,“长这么高了!好小子!“ “郭伯伯。“杨过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这就是龙姑娘吧?“郭靖看向小龙女,憨厚地笑了笑,“过儿在信里经常提到你。来,里面请!“ 小龙女微微欠身,跟著进了门。 黄蓉站在前厅门口,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过儿,一路辛苦了。“ “多谢伯母。“杨过客客气气地行礼。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黄蓉在审视杨过,而杨过也在打量黄蓉。 这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峙,无声却暗流涌动。 陈凡把马牵进马厩,回到院子里继续干活。 他现在不急著接触小龙女。杨过和小龙女刚到,警惕性最高的时候凑上去只会適得其反。 先让他们在郭府住下来,等熟悉了环境、放鬆了戒心,再找机会。 当天晚上,郭府设宴为杨过接风。 陈凡作为下人在旁边伺候上菜。 席间,郭靖拉著杨过喝酒,谈天说地。杨过应对自如,但明显有些疲惫。小龙女坐在他身边,几乎不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著杨过。 郭芙坐在对面,时不时偷看杨过一眼,被杨过发现后立刻把脸別过去。 武敦儒和武修文坐在郭芙两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凡端著酒壶给眾人倒酒,路过小龙女身边时,小龙女忽然开口了。 “不用。“ 声音很轻,很冷。 陈凡停下动作,退后一步。 “龙姑娘不喝酒吗?“郭靖问。 “不喝。“ “那上茶。“郭靖转头看向陈凡,“阿哑,给龙姑娘倒杯茶。“ “阿巴。“陈凡点头,去沏了一壶热茶端过来。 他给小龙女倒茶的时候,手很稳,动作很慢。 茶水倒入杯中,清澈见底。 小龙女低头看了一眼茶杯,然后端起来抿了一口。 她没有再看陈凡。 但陈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倒茶的时候,小龙女的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她在闻他身上的气息。 九阴真经的內力运转会在体表留下极淡的气场,修为高深的人能够感知到。小龙女修炼的玉女心经属於至阴至柔的路子,对这种气场尤其敏感。 她察觉到了什么? 陈凡不动声色地退回去,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系统面板上,小龙女的好感度出现了:1%。 只有1%,但——从0到1,意义不同。 宴席散后,杨过和小龙女被安排住在东院客房。 陈凡收拾完碗筷,回到柴房。 他刚坐下,系统就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提示的內容让他眼前一亮,但还没来得及细看,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黄蓉走了进来。 第8章 黄蓉的怀疑 今晚黄蓉来得比平时早。 她进门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宽衣,而是在陈凡对面坐下,看著他。 “你觉得杨过这个人怎么样?“ “阿巴?“ “我忘了,你不认识他。“黄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这孩子小时候就机灵得很,像他爹。我一直防著他,怕他跟他爹一样走上邪路。现在看……好像还行,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阿巴。“ “你说我是不是多心了?“ “阿巴阿巴。“ “又是阿巴。“黄蓉嘆了口气,“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说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柔,不像是对一个僕人说的。 陈凡心里微微一动。 黄蓉现在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虽然他不能回应,但正因为他不能回应,她反而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心里话。 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身边全是需要她精打细算的人,唯独在这个哑巴面前可以卸下偽装。 这种心理依赖,比身体依赖更深。 好感度现在应该已经很高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黄蓉站起来。 但今晚她没有解衣衫。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我这几天身子不太舒服,今晚……不了。“ “阿巴。“ 黄蓉点点头,推门走了。 陈凡坐在床上,心跳加速。 身子不太舒服。 系统之前说黄蓉已经怀孕了,到现在差不多半个月。 孕早期的反应开始了。 噁心、嗜睡、胃口变化——这些症状黄蓉可能还没意识到是怀孕,只当是最近太累了。 但很快她就会发现的。 而到了那时——她会怎么想? 陈凡已经分析过这个问题。黄蓉会认为孩子是郭靖的。 理由很充分:郭靖每天跟她行房,虽然时间短但次数够。一个哑巴僕人不可能让她怀孕——或者说,她不会允许自己有这个念头。 郭靖就更不用说了,他巴不得再有一个孩子。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陈凡收回思绪,打开刚才被打断的系统提示。 是一条限时任务。 內容是:三天之內,陆无双將途经襄阳城,在城东的“醉仙楼“停留一晚。如果能与她发生关係,將获得美女拳法全本。如果能使其怀孕,额外获得独臂大侠杨过的玄铁重剑剑意感悟。 陆无双。 杨过的表妹,从小被李莫愁追杀,性格倔强泼辣。 难度c级——比郭芙高一个档次。 三天的限时窗口。 这有点棘手。 他现在是郭府的哑仆,出府都需要理由。三天之內找到陆无双、接触她、发展到那一步——时间太紧了。 除非有某种巧合。 陈凡想了想,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看看明天会不会出现机会。 系统的限时任务往往会伴隨著相应的机会窗口。 果然。 第二天一早,郭靖在早饭时说了一件事。 “蓉儿,我听说最近有一批江湖散人路过襄阳,里面可能有蒙古探子混在其中。我想让人去城里各处客栈暗中查探。“ “你打算派谁去?“ “武敦儒和武修文,再加几个丐帮弟子。“ 黄蓉想了想:“让阿哑也跟著去吧。他不会说话,不引人注目,正好可以在客栈里打杂,帮忙盯著。“ 陈凡差点没控制住嘴角。 黄蓉无意中给他创造了出府的完美理由。 “阿巴。“他乖巧地点头。 郭靖看了他一眼:“阿哑,你去了客栈不用做什么,就帮忙端端茶倒倒水,眼睛放机灵点,看到形跡可疑的人就来跟武大侄子打手势。“ “阿巴。“ “好,那就这么定了。“ 上午,陈凡跟著武敦儒等人出了郭府,分头前往城里各大客栈。 武敦儒把陈凡分配到了城东片区。 “阿哑,你去醉仙楼。就在那帮忙干活,看到穿蒙古服饰的或者说蒙古话的人就来报告,明白吗?“ “阿巴。“ “我在城北的悦来客栈,有事来找我。“ 武敦儒交代完就走了,压根不在意一个哑仆能干什么。 陈凡站在街上,看著“醉仙楼“三个大字的招牌,深吸一口气。 醉仙楼。 陆无双將在这里出现。 他走进客栈,找到掌柜,比划著名表示自己是郭府派来帮忙的。掌柜一看郭府的牌子,立刻热情起来,让他在后厨帮忙打杂。 陈凡就在后厨洗碗切菜,等著。 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动静。 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 下午未时三刻,客栈大堂突然热闹起来。 “客官里面请!“ “要一间上房,安静点的。“ 一个女声,清脆利落,带著几分疲惫。 陈凡透过后厨的窗口往外看。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站在柜檯前,穿著一身褐色的行路装束,头髮用布巾包著,脸上有些风尘僕僕的痕跡,但五官生得很好看,嘴唇抿著,下巴微微扬起。 左臂袖子里空荡荡的。 独臂。 陆无双。 陈凡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他放下手里的碗,擦了擦手,走到前面开始擦桌子。 陆无双已经上楼了。 掌柜招呼陈凡:“阿哑,三號房的客人要一壶热茶一碗麵,你送上去。“ 陈凡端著茶和面上了楼,在三號房门口敲了两下。 “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陆无双坐在窗边,已经摘了布巾,露出一头乌黑的长髮。她正在用右手解左臂上的护具,动作有些吃力。 看到进来的是一个粗布衣衫的伙计,她没有多看,只说了一句:“放桌上。“ 陈凡把茶和面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立刻走。 陆无双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阿巴。“陈凡指了指她左臂上解了一半的护具,做了一个帮忙的手势。 陆无双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解了一半的护具,犹豫了一下。 “不用。“ “阿巴。“陈凡又比划了一下。 陆无双看著他那张憨厚的脸,沉默了两秒。 “你是哑巴?“ 陈凡点头。 “行吧,帮我解开。“ 陈凡走上前,手指灵活地帮她解开了护具上的系带。动作轻柔,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护具取下来之后,露出下面一截短了一半的手臂,伤口早已癒合,但疤痕还在。 陈凡没有多看一眼,把护具放在桌上,退后两步。 陆无双有点意外。 一般人看到她的断臂,要么嚇一跳,要么露出同情的表情,要么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到。 这个哑巴僕人什么反应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好像看到一条正常的手臂一样。 “你叫什么?“ “阿巴。“ “我问你叫什么,不是让你叫。“ 陈凡张了张嘴,指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真的不会说话啊。“陆无双哦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我就叫你阿哑吧。行了,出去吧。“ 陈凡点头,转身走到门口。 他走出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陆无双的声音。 “等等。“ 陈凡回头。 陆无双犹豫了一下:“你……晚点再来一趟,我肩上有伤,需要人帮忙上药。平时都是我自己弄的,但今天实在太累了。“ 陈凡点了点头。 关上门之后,他站在走廊里,嘴角微微翘起。 第一步,完成了。 第9章 推拿这招,百试百灵 晚上戌时,客栈的住客们大都吃完了饭回房休息。 陈凡端著一盆热水和一包药粉上了楼,敲开了三號房的门。 陆无双刚洗完脸,头髮湿漉漉的,穿著一件宽鬆的中衣。 “进来吧。“ 她坐到椅子上,把右肩的衣服撩开。 肩后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还是红肿的。看样子是被利器划伤的,至少三四天了。 “路上遇到几个毛贼,不长眼。“陆无双解释了一句。 陈凡把药粉化开,用布巾蘸著往伤口周围涂。 他的动作很轻,跟给郭芙推拿时一样。 陆无双一开始还绷著身子,涂了一会儿之后渐渐放鬆了。 “你这手法不错。“她说,“比我自己弄强。我一只手够不著后面,每次上药都折腾半天。“ “阿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在哪里学的?“ 陈凡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一个劈柴的动作。 “干粗活练出来的?“陆无双笑了一下,“也是,干粗活的人手上有劲但不莽撞,知道轻重。不像那些练武的,一出手就用大力。“ 涂完药之后,陈凡像给郭芙做的那样,在伤口周围轻轻推拿了几下。 这次他没有用九阴真经的內力。陆无双的武功比郭芙高得多,如果他用內力推拿,陆无双立刻就能感觉到。 所以他只用了普通手法,不掺任何內力。 即便如此,效果也很好。 “嘶——“陆无双吸了口气,然后呼了出来,“还真舒服。“ 她转过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不会一直是哑仆吧?“ 陈凡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摆了摆手。意思是:我从小就不会说话,一直是下人。 陆无双沉默了一下。 “也不容易。“她轻声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又看了看陈凡。 一个哑巴,一个独臂。 都是有缺陷的人。 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陆无双对陈凡的戒心降低了不少。 “你明天还在这个客栈吗?“她问。 陈凡点头。 “那明天也帮我上药吧。我在这里待两天就走。“ “阿巴。“ “行了,去吧。“ 陈凡退出去,关上门。 系统面板上,陆无双的好感度:8%。 一晚上就到了8%。 比郭芙的起步快多了。 原因很简单——陆无双的处境比郭芙惨多了。郭芙是大小姐,身边不缺人伺候,只是伺候得不好。而陆无双是个独臂女侠,独来独往,连上药都要自己来,从来没人照顾过她。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温暖都会被放大。 但只有两天时间。 两天之內从8%推到可以发生关係的程度……正常情况下不可能。 除非出现意外。 陈凡回到后厨继续干活,脑子里盘算著各种可能性。 他不打算强行推进。如果两天內没有机会,就先放弃这个限时任务。陆无双不会只来襄阳一次,以后还有机会。 不能为了一个限时任务暴露自己。 当晚,陈凡在客栈的柴房里打了个地铺。他没有回郭府——武敦儒交代他在客栈盯著,晚上也要留在这里。 半夜,他被一阵响动惊醒。 声音从楼上传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是打斗声。 陈凡翻身坐起来,侧耳倾听。 响动来自三號房的方向。 他迅速上楼,走到三號房门口时,门已经被踹开了。 月光下,两个黑衣人正在屋里跟陆无双缠斗。 陆无双只有一只手臂,右手持剑,左侧门户大开。两个黑衣人明显知道她的弱点,专门攻她左侧。 陆无双脚步灵活,靠身法在小房间里周旋,但明显力不从心。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衣衫染红了一片。 陈凡站在门口,快速判断形势。 两个黑衣人的武功不低,大约二流上游的水准。放在江湖上都是一把好手,比之前郭府那个蒙古探子还强一些。 陆无双受著伤又是独臂,双拳难敌四手,坚持不了太久。 他必须出手。 但不能暴露太多实力。 陈凡弯腰捡起走廊上的一根门閂,衝进了屋子。 “阿巴!“ 他举著门閂就朝最近的黑衣人后脑砸了下去。 那黑衣人没料到背后会有人,但他反应极快,侧头一闪,回手一掌拍向陈凡胸口。 陈凡用门閂挡了一下,整个人被拍得退了三步,撞在墙上。 疼。 虽然有体质强化,但硬接一个二流高手的掌力还是不好受。 但他达到了目的——分散了一个黑衣人的注意力。 陆无双抓住这个机会,长剑一挑,刺中另一个黑衣人的右臂。 “啊!“那黑衣人惨叫一声,退后几步。 受伤的黑衣人跟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陆无双追到窗口看了一眼,没有追。 她转过身,看著靠在墙上的陈凡。 陈凡捂著胸口,齜牙咧嘴。 “你没事吧?“陆无双走过来。 “阿巴……“陈凡摇了摇头,意思是没大碍。 “你这个傻子,衝进来干什么?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挨那一掌不要命了?“ 陆无双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她伸手摸了摸陈凡的胸口,按了几下肋骨。 “没断,但瘀了。“ 她从桌上拿过那瓶活血散,倒了一些在手心,撩开陈凡的衣衫往他胸口涂。 角色互换了。 刚才是他帮她上药,现在是她帮他上药。 陈凡靠著墙,感受著陆无双粗糙但温暖的手在他胸口游走,心里很平静。 这一掌他挨得心甘情愿。 不是因为系统任务,而是因为——这是建立信任最快的方式。 没有什么比“为对方挡刀“更能打动一个江湖女子的心了。 陆无双涂完药,坐到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衝进来?“她问,“你认识我吗?“ 陈凡摇头。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凡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帮忙“的手势。 意思是:你之前让我帮你上药,我就帮你了。你有危险,我也帮你。 就是这么简单。 陆无双看著他,愣了很久。 “你真是个傻子。“她说。 但她的声音在发抖。 陈凡不知道的是,陆无双独自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为她挡过一掌。 杨过对她好,但杨过心里只有小龙女。 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今天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僕人,拿著一根门閂就衝进来帮她。 不计后果,不问原因。 这种事太少了。少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今晚你別走了,就睡这里吧。“陆无双站起来,“那两个人可能还会回来,你回去也不安全。“ 她指了指床边的地板:“你睡地上。“ “阿巴。“ 陈凡在地板上铺了被褥,躺下来。 陆无双躺在床上,背对著他,很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极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陆无双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谢你。“ “阿巴。“ “你能不能別阿巴了?“ 沉默。 然后陆无双自己笑了一下:“也对,你是哑巴,不阿巴还能说什么。“ 系统面板上,陆无双的好感度从8%跳到了27%。 一晚上涨了19个点。 救命之恩的效果,不一般。 陈凡闭上眼,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还有一天半。 时间紧,但不是没有希望。 第10章 蒙古探子 第二天一早,客栈掌柜发现三號房门被踹坏了,嚇了一跳。 陆无双简单说了句“昨晚有贼“,赔了门的钱,换了一间房。 陈凡照常在后厨干活。 上午,他去给陆无双送早饭的时候,陆无双的態度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坐下吃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凡坐下来,两个人一起吃了早饭。 陆无双一边吃一边说话。 “昨晚那两个人,应该是李莫愁的手下。那个疯婆子追了我好几年了,都是因为我师姐的事。“ 她说的师姐是程英。 “我本来想在襄阳歇两天就走,但现在肩上的伤又裂了,走不了。“ 她看了陈凡一眼:“你今天还能帮我上药吗?“ 陈凡点头。 “你胸口的伤呢?“ 陈凡拍了拍胸口,做了个没事的动作。 “骗鬼呢。“陆无双白了他一眼,“你昨晚挨那一掌我看见了,至少要养十天半个月。你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內力护体,那一掌能没事?“ 她放下筷子:“吃完了你躺著,我来给你上药。“ “阿巴。“陈凡想拒绝。 “別阿巴了,躺著。“ 陈凡只好躺在床上,撩开衣衫。 胸口那块淤青確实还在,虽然他昨晚偷偷用九阴真经的內力化解了大部分伤势,但表面还留著痕跡。他故意没有完全治好,就是为了让陆无双看到。 陆无双蹲在床边,一只手往他胸口涂药。 她的手指修长但有力,指腹上有练剑磨出的薄茧。 涂药的时候她很专注,低著头,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 陈凡躺著看她,心里想的是——这个女孩比原著里写的更好看。 原著里的陆无双是杨过故事的配角,性格泼辣但戏份不多。但真正面对面看,她其实很漂亮,只是因为断了一条手臂,少了几分自信。 “好了。“陆无双收回手,站起来。 她背过身去擦手,声音有些不自然:“你这几天就待在客栈吧。別乱跑了,万一那两个人再来找你麻烦。“ “阿巴。“ “你帮了我,我不能让你因为这个出事。“ 陈凡点头,表示理解。 他发现陆无双对他的態度已经超越了“感谢“的范畴。她开始主动关心他的安全,主动照顾他的伤势。 好感度还在涨。 这天下午,陈凡在后厨干活的时候,武敦儒来了。 “阿哑,有什么发现没有?“ 陈凡摇头。 “废物。“武敦儒骂了一句,“城北那边倒是抓了两个可疑的人,不过审出来不是蒙古探子,就是普通的偷儿。“ 他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陈凡继续干活。 傍晚时分,客栈来了一拨新客人。 四个人,穿著汉人的衣服,但口音不对。说话带著一股捲舌音,点菜的时候分不清“四“和“十“。 陈凡在旁边擦桌子,耳朵竖著。 蒙古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蒙古人。他们虽然穿著普通,但坐下来的姿势、看人的眼神、手放在桌上的位置——都是练过武的人的习惯。 陈凡默默记下他们的长相和房间號,然后继续干活。 他打算把这个情报交给武敦儒。 这是他作为“哑仆“应该做的事情,也能给自己在郭府加一层保护色。 但在那之前,他先上楼去了陆无双的房间。 他需要提醒陆无双注意。 李莫愁的人昨晚来过一次,今天又来了蒙古探子。这个客栈暂时不太安全。 他敲了敲门,进去之后用手势比划了半天,陆无双才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有蒙古人?在楼下?“ 陈凡点头。 陆无双皱起眉头。 “蒙古人跟我没关係,但要是他们闹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和肩伤,“我现在这个状態不太方便打架。“ 她想了一下:“我今晚换个地方住。“ 陈凡摇头,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一个“到处都有“的手势。 意思是:外面也不安全,李莫愁的人还在找你。 陆无双沉默了。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对,你说不了。“ 陈凡想了想,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郭“。 陆无双看了看,抬头:“你是郭靖府上的人?“ 陈凡点头。 “你想让我去郭府避一避?“ 陈凡又点头。 陆无双犹豫了。 “我跟郭家没什么交情……杨过倒是在那里,但我不想见他。“ 她说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陈凡知道为什么。 陆无双对杨过有感情,但杨过心里只有小龙女。每次见到杨过,对陆无双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他在桌上又写了一个字:“安“。 安全。 陆无双看著那个字,沉默了很久。 “让我想想。“ 陈凡没有催她。他退出房间,下楼去找武敦儒报告蒙古探子的事。 武敦儒来了之后,带著几个丐帮弟子把那四个蒙古人围住了。 一番激斗之后,四个蒙古人被制服。 果然是蒙古军方的探子,身上搜出了襄阳城周边的地形图和几封密信。 武敦儒难得对陈凡露出一个好脸色:“阿哑,这次干得不错。“ “阿巴。“ “行了,你继续在这里盯著。明天我来替你。“ 武敦儒押著蒙古探子走了。 陈凡回到后厨,坐在灶台边,看著跳动的火苗。 蒙古探子被抓,客栈暂时安全了。但陆无双的问题还没解决——李莫愁的人隨时可能再来。 她一个独臂女子,受著伤,独来独往,確实危险。 他把这件事跟陆无双的攻略分开来想。 就算没有系统任务,他也应该帮她。 原因很简单——他不是那种看著人死不救的人。穿越过来之后他做了很多不太道德的事,但底线还在。 帮陆无双是正確的事。 系统奖励只是顺带的。 他给自己灌了碗热汤,然后上楼敲了陆无双的门。 门开了,陆无双站在门口,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刚才哭过。 “我想好了。“她说。 “我不去郭府。“ 陈凡愣了一下。 “但你说得对,这里不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 “你能不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你能不能今晚留在这里?“ 陈凡看著她。 “我不是怕。“陆无双赶紧补充,“我就是……伤还没好,万一半夜又来人,我一个人不太方便。“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陈凡点了点头。 “阿巴。“ 他走进房间。 陆无双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一会儿。 “你睡那边。“她指了指窗下的长凳。 “阿巴。“ 陈凡在长凳上铺了条毯子,躺下来。 灯灭了。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陆无双的脸上。 她侧躺在床上,面对著陈凡的方向,眼睛睁著。 安静了很久之后,她开口了。 “阿哑。“ “阿巴。“ “你怕不怕?“ “阿巴。“ “你什么都不怕吗?“ “阿巴。“ “真好。“她轻声说,“什么都不怕真好。“ 又过了一会儿。 “我从小就怕。怕李莫愁,怕一个人,怕黑……“ “以前有个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不怕了。但他心里有別人。“ “后来我就学著自己不怕。但有时候半夜醒过来,还是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今天有你在,我好像不太怕了。“ “虽然你也不能打。“ “但有个人在就是不一样。“ 陈凡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她说话。 他没有回应——不是不想,是不能。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句:你不用怕了。 系统面板上,陆无双的好感度安静地跳动了一下。 38%。 月光照著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长凳上。 都没有睡著。 窗外,襄阳城的夜风吹过屋檐,发出呜咽的声响。 远处城墙上,守夜兵丁敲响了三更的梆子。 陈凡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运转了一个周天的九阴真经。 明天是陆无双说的最后一天。 明天之后她就要走了。 系统的限时任务只剩一天。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陆无双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肩后那道还没好全的伤疤。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终於睡著了。 陈凡轻轻地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毯子,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拉好,盖住了那截肩膀。 然后回到长凳上躺下。 系统面板上又跳了一下。 40%。 他没有看。 他已经睡著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帮陆无双盖被子的那一刻,陆无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完全睡著。 她感觉到了那只手,感觉到了被子被轻轻拉上来的动作。 她没有睁眼。 但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然后她真的睡著了。 第11章 陆无双的决定 天亮了。 陈凡醒来的时候,陆无双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她的动作很利索,一只手把衣物卷好塞进包袱,长剑別在腰间,最后把那个护臂重新绑好。 “我今天走。“她说。 陈凡坐起来,看著她。 “別那样看我。“陆无双別过脸,“我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不安全,李莫愁的人会盯上这里。我不想连累客栈。“ “阿巴。“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下?“ 陈凡点头。 “不行。“陆无双摇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要去找我师姐程英。“ 她把包袱甩到背上,走到门口。 停了一下。 “这两天——“ 她没有回头。 “谢谢。“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凡站在窗口,看著她的身影出了客栈大门,沿著街道往城门方向走。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提示:限时任务失败,陆无双已离开有效范围。 他没有太大的失落感。 任务可以失败,人不能强求。 陆无双对他有好感,但还没到那一步。硬来只会毁掉现有的基础。 她说了要去找程英。程英在哪?系统图鑑上显示,程英目前在陆家庄附近活动。两人是表姐妹,碰面的可能性很大。 而程英——也在他的图鑑上。 也许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两个人一起。 陈凡不著急。 他收拾了一下,回到后厨继续干活。 中午,武敦儒来替班,陈凡回了郭府。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杨过正在跟郭靖过招。 两人站在练武场上,你来我往,拳脚生风。杨过出招灵活多变,郭靖的掌法厚重刚猛,两人打得旗鼓相当。 周围站了一圈人看热闹——郭芙、武氏兄弟、几个丐帮弟子,还有小龙女。 小龙女站在廊柱旁边,白衣如雪,面无表情地看著场中。 陈凡放慢脚步,低头从人群外围走过。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场中的交手——杨过的武功確实高,比他在原著里看到的描写更加犀利。全真教的底子加上古墓派的路数,再混合一些不知道从哪学来的野路子,打得虎虎生风。 郭靖没有用全力,但即便如此,他那掌力带起的风压都让陈凡感到了一阵压迫。 五绝级別的实力,不是闹著玩的。 以他现在的水平,跟郭靖正面硬拼完全是找死。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跟郭靖正面硬拼。 他的路子不一样。 杨过跟郭靖打了二十几招之后收手,笑著说:“郭伯伯的降龙十八掌越来越精纯了,晚辈远不是对手。“ “过儿客气了,你小子进步也很快。“郭靖拍著杨过的肩膀,满脸欣慰。 郭芙在旁边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跟我爹打二十招就不行了。“ 杨过笑了笑,没接话。 他的目光转向小龙女,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种默契一看就懂。 陈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郭芙看杨过的眼神。 嘴上嫌弃,但眼睛一直追著杨过转。 而杨过对郭芙的態度是——客气但疏远。不冷不热,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让郭芙很不舒服。 她习惯了被武氏兄弟围著转,忽然来了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她烦躁。 陈凡默默记下这些。 郭芙的攻略窗口还在。而杨过的到来,反而给他创造了更多机会——郭芙越是在杨过那里受挫,就越需要从別的地方找回存在感。 而他这个“什么都听她的、什么都不会拒绝的哑巴僕人“,恰好是最安全的出口。 下午,郭芙果然又叫他去推拿了。 而且这次时间特別长。 “武大哥今天光顾著看杨过跟我爹过招,都不管我了。武二哥也是,一天到晚围著杨过转,杨兄这招厉害杨兄那招精妙,烦死了。“ 她趴在床上,嘴里不停地抱怨。 陈凡在她背上按压,一言不发。 “你说杨过那个人,有什么好的?长得也就那样,油嘴滑舌的。“ 陈凡没反应。 “他小时候可討厌了你知道吗?偷东西、撒谎、欺负人,我娘就是看不惯他才把他送去全真教的。“ “阿巴。“ “对吧?你也觉得他討厌对吧?“ “阿巴阿巴。“ “就知道阿巴。“郭芙嘆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其实他也没那么討厌。“ 陈凡手上没停。 “就是……他从来不正眼看我。明明小时候我对他那么好。“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小到陈凡几乎没听到。 但他听到了。 好感度又涨了一点。 32%。 郭芙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思比谁都敏感。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全都变成了刁蛮和骄纵。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 推拿结束后,陈凡退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跟迎面走来的小龙女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在迴廊的拐角处差点撞上。 小龙女停下脚步,看了陈凡一眼。 很近。 近到陈凡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她的皮肤真的跟玉一样,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像玉。白得泛著微微的光泽,毛孔几乎看不到。 而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两潭幽静的泉水。 但就在对视的那一瞬间,陈凡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场探查。 小龙女在试探他的底细。 她修炼的玉女心经对气息感知极其灵敏。上次在宴席上她就察觉到了陈凡身上的异样,现在距离这么近,她感应得更清楚了。 陈凡立刻收敛全身气息,用九阴真经的“龟息功“把內力波动压到最低。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两秒钟。 小龙女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太细微了,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她没有说话,从陈凡身边走过。 白衣飘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陈凡站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动。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 小龙女的感知能力太强了。他的龟息功虽然压住了大部分气息,但以小龙女的水平,她可能已经察觉到“这个哑仆不太对劲“。 只是“不太对劲“和“他在隱藏武功“之间还有很大的距离。 小龙女不是多事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去调查一个僕人。 但陈凡还是给自己敲了警钟——在小龙女面前,必须把偽装做到极致。 回到柴房,他坐在床上盘腿打坐,梳理今天的收穫和风险。 收穫:郭芙好感度稳步上升,已经到了32%。陆无双虽然走了,但好感度留在了40%,下次见面有基础可以推进。 风险:小龙女可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黄蓉的警觉性也在持续增加。 另外,黄蓉的孕期快半个月了。 再过两三周,她的肚子就会开始有变化。到那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夜深了。 陈凡等著黄蓉来。 等了很久,她没有来。 他皱了皱眉。 这是半个月以来黄蓉第一次没有来找他。 是因为杨过和小龙女住在府里,怕被发现? 还是因为—— 他想起系统说的“黄蓉身体不適“。 孕早期的反应会越来越明显。噁心、嗜睡、乏力——这些症状可能已经开始影响黄蓉了。 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身体出现了异常,她会怎么想? 她会很快想到那个可能性。 然后她会算日子。 而日子—— 跟她和陈凡开始的时间吻合,也跟她和郭靖行房的时间吻合。 她会选择相信后者。 因为前者太可怕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躺了下去。 窗外月光清冷。 隔壁的房间里,杨过和小龙女的房间灯火已灭。 远处郭靖和黄蓉的主臥,也一片漆黑。 整个郭府都安静下来了。 只有陈凡一个人睁著眼。 他在等。 不是等黄蓉。 是等天亮。 等明天去给郭芙推拿。 等系统刷新新的任务。 等杨过和小龙女在府里住得久一些。 等一切水到渠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陈凡盯著那条白线看了一会儿。 “降龙十八掌。“他在心里默念。 “三式就够了。“ “等我拿到手——“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柴房外面,一阵夜风吹过,把院子里的落叶卷了起来。 落叶打著旋儿飘过走廊,飘过郭芙的窗前,飘过杨过和小龙女的客房门口,最后落在了大门外的石阶上。 襄阳城的夜,漫长而安静。 但城墙之外,蒙古大军的营火已经连成了一片。 第12章 黄蓉知道了 又过了三天。 黄蓉三天没来找陈凡。 第一天,陈凡以为她是因为杨过在府上不方便。第二天,他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第三天,他开始不安了。 不是因为没有“奖励“——冷却期还没到。而是因为黄蓉的行为模式变了。 之前半个月,黄蓉从来没有间断过。哪怕郭靖睡在隔壁,哪怕差点被撞见,她也要来。 连续三天不来,只有一个解释—— 她发现了。 当天傍晚,陈凡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黄蓉从书房里走出来。 她在迴廊上站了一会儿,看著陈凡。 陈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 “阿哑。“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过来。“ 陈凡放下斧子,走过去。 黄蓉转身走进了书房。陈凡跟在后面进去,关上门。 书房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黄蓉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但没有喝。 她看著陈凡,眼神很复杂。 沉默了很久。 “我有了。“ 三个字。 陈凡的心跳猛然加速。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一脸茫然——一个哑巴僕人,怎么可能听懂“有了“是什么意思? “阿巴?“ 黄蓉看著他那张呆愣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没什么。“她挥了挥手,“你去吧。“ “阿巴。“ 陈凡退出去。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黄蓉知道自己怀孕了。 但她没有追问。 没有审讯。 没有歇斯底里。 她只是说了一句“我有了“,然后就让他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已经在心里给这件事定了性——孩子是郭靖的。 她选择了那个答案。 因为另一个答案她承受不起。 陈凡站在院子里,看著书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最危险的关口过了。 只要黄蓉自己骗过自己,这件事就不会暴露。 而郭靖—— 当天晚上,郭靖从军营回来,黄蓉在饭桌上告诉了他。 “靖哥哥,我可能……有了。“ 郭靖手里的筷子掉了。 “蓉儿!真的?!“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黄蓉,高兴得手都在抖。 “太好了!太好了!芙儿和襄儿之后,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轻点,还没確定呢。“黄蓉被他晃得有点晕。 “我去请大夫!“ “明天再说。“ “好好好,明天请最好的大夫!蓉儿你从今天开始什么都不用做了,家里的事我来管!“ “你管得了吗?“ “管不了也得管!你是孕妇了!“ 郭靖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念叨:“又要当爹了……太好了……“ 黄蓉看著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陈凡在隔壁听著这一切,无声地翻了个身。 郭大侠,对不起。 但我不后悔。 他闭上眼,运转九阴真经,沉沉睡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郭芙的推拿还要继续。 杨过和小龙女还住在府里。 蒙古人的大军还在城外。 而他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第13章 郭芙哭了 杨过在郭府住了三天,整座府邸的气氛都变了。 陈凡扫著院子,眼睛往练武场那边瞟了一眼。杨过正跟郭靖学降龙十八掌,两人你来我往,郭靖每出一掌都耐心讲解。杨过天赋高,学得快,郭靖越教越高兴,拍著他的肩膀说好。 “过儿,这一掌你再沉一点,丹田气往下压。“ “郭伯伯,你看这样行不行?“ 杨过一掌打出,虽然生涩,架势已经有模有样。 郭靖大笑,连说三个好。 陈凡低头继续扫地。他注意到迴廊那边站著郭芙,手里攥著一条帕子,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武敦儒和武修文站在郭芙身后,一个劲地说话,郭芙一句都没听进去。她的眼睛就盯著练武场上的杨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走了。 武敦儒追上去:“芙妹,中午我们去——“ “不去。“ 郭芙甩下两个字,头也不回进了后院。 陈凡心里有数。杨过来了之后,郭靖几乎所有空閒时间都在陪杨过。郭芙从小被郭靖宠大,突然多了个抢爹的,她能高兴才怪。 更让郭芙难受的是杨过的態度。 杨过跟郭靖热络,跟黄蓉客气,跟武氏兄弟说笑,唯独对郭芙——不冷不热,礼数周全但没有一丝多余的热情。 早上吃饭的时候,郭芙故意说了一句“杨过你小时候偷鸡被抓的事还记不记得“,想引他搭话。杨过笑了笑,说“芙妹记性真好“,然后转头跟郭靖聊別的去了。 郭芙脸上掛不住,筷子差点摔了。 陈凡看得清楚。郭芙在意杨过,但这种在意到底是什么性质,她自己恐怕都说不明白。可能是小时候的执念,可能是不甘心被忽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服气——凭什么你对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这种情绪积压久了,总要找个出口。 下午申时,郭芙果然派小红来叫他。 陈凡擦了手,端著药油上楼。推开门的时候,郭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床上等推拿。 “把门关上。“ 陈凡关上门,走过去。 “你站那別动。“ 郭芙没有回头,就那么看著窗外。 院子里传来杨过的笑声,他跟郭靖聊得正欢。 郭芙的肩膀绷得很紧。 陈凡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过了好久,郭芙才开口:“阿哑,你说我是不是很討人厌?“ “阿巴?“ “我问你呢。“郭芙转过头,眼圈有点红,“所有人都围著他转。我爹把他当亲儿子,我娘对他客客气气,武大哥武二哥恨不得天天跟他切磋。就连小红那个丫头都说杨公子好看、杨公子武功高——“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时候偷鸡摸狗的一个小混蛋,现在回来了,人人都捧著他。我——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陈凡没有回答。他回答不了,也不需要回答。 郭芙从小到大身边围著的人不少。郭靖宠她,黄蓉疼她,武氏兄弟更是死心塌地。但这些人要么顺著她,要么哄著她,没有一个人认真听过她心里的委屈。 武敦儒会说“芙妹你说得对“。 武修文会说“那傢伙有什么好的“。 但这些话郭芙听了十几年,早就不信了。 而陈凡不一样。他是个哑巴,说不了话,不会顺著她,也不会敷衍她。他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著。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这里就行了。 郭芙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时候他来郭府,我娘不让我跟他玩。后来他去了古墓,几年没消息,我还以为他死了。再见面他身边多了个女人,白得跟鬼一样,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 她低头擦了一下眼睛。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从来不正眼看我。“ 陈凡走到她身后,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郭芙身体一僵,没有躲。 陈凡开始推拿。他没有用九阴真经內力,就是最普通的揉捏,力道不大不小,顺著肩膀的肌肉纹理慢慢推。 郭芙的肩膀渐渐鬆了下来。 “阿哑,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凡摇头。 “你摇头什么,你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凡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两下。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陈凡的手就放在她肩上,没有收回去。 郭芙哭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用帕子把脸擦乾净,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样子:“行了,你按吧。“ 陈凡给她做了一套完整的推拿。 郭芙趴在椅背上,眼睛还有点肿,但身体已经完全放鬆下来。推到腰的时候,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比武大哥强多了。“ 推拿结束,陈凡收手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 郭芙从桌上拿了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拿著吃吧。“ 陈凡“阿巴“了一声,接过来。 郭芙看著他吃了一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哼了一声:“別以为我对你好就是喜欢你,我是看你可怜。“ 陈凡点头。 “明天同一个时间来。“ “阿巴。“ 陈凡退出去,关上门。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心里默算了一下。 三十二。 今天应该能涨到三十五左右。 低头扫地,继续回柴房。 路过练武场,杨过正在跟小龙女说话,两人站在树荫下,杨过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龙女嘴角动了一下,差点就笑出来。 陈凡没有多看,低头走过去。 但他余光扫到了一个细节——小龙女的目光从杨过脸上移开,朝他这个方向飘了一瞬。 就一瞬。 陈凡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加快脚步,回了柴房。 这女人的感知力太强了。他现在已经在用龟息功压著內力波动,但小龙女的玉女心经跟九阴真经同出一源,她就是能嗅到那层气息。 得想个办法。 不然迟早露馅。 当晚黄蓉没有来。已经第四天了。 陈凡躺在稻草上,听著远处军营的更鼓声,脑子里转著几件事。 黄蓉怀孕了,短期內不会再来找他。这给了他时间和空间去推进郭芙。 杨过和小龙女不知道还要住多久。杨过看样子很享受跟郭靖学武的日子,短期內不会走。但小龙女明显不太自在,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如果小龙女要走—— 那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高价值目標就没了。 不能让她走。 但怎么留? 陈凡翻了个身,闭上眼,开始打坐修炼。 这件事急不来,先把郭芙拿下再说。 第14章 她拉住了我的手 接下来两天,陈凡每天下午去给郭芙推拿。 郭芙的態度变化越来越大。她不再端著大小姐的架子了,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跟陈凡开玩笑。 “阿哑,你今天吃了几碗饭?“ 陈凡伸出三根手指。 “三碗?难怪你力气这么大。死胖子。“ 陈凡摇头,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 “得了吧,你那叫壮?牛才叫壮。“ 嘴上嫌弃,但推拿的时候,郭芙的身体很诚实。她越来越依赖陈凡的手法,有一次甚至推著推著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陈凡帮她在肩上搭了一条薄毯,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第二天郭芙提起这事,脸有点红,骂他:“谁让你搭毯子的?下次直接叫醒我。“ 下次。 这两个字,说明她已经把“推拿“当成了日常习惯。 但真正让关係发生质变的,是第三天下午。 那天杨过在前厅跟郭靖喝茶聊天,说到自己在外闯荡的经歷,绘声绘色,郭靖听得津津有味。 郭芙路过前厅,听到里面的笑声,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杨过正在说他在终南山跟全真教弟子打架的事,郭靖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桌子说“你这孩子“。 郭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她走了。 下午叫陈凡去推拿的时候,郭芙的情绪很低。她趴在床上一声不吭,陈凡在后面推著背,推了快两刻钟,她才出声。 “阿哑。“ “阿巴。“ “你有没有觉得,我爹更喜欢杨过?“ 陈凡手上没停,但心里一动。 郭芙的声音闷在枕头里:“他从小就喜欢杨过。杨叔叔死得早,他觉得亏欠杨家。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她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可是我是他亲生女儿啊。“ 陈凡站在床边,看著她。 郭芙眼睛红了,但强忍著没哭。她扭过头不看陈凡:“別看我。“ 陈凡没有转过身去。 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拍了拍郭芙的头顶。 就一下。 轻轻的。 这个动作放在平时,郭芙能把他的手砍下来。一个下人敢碰大小姐的头? 但今天,郭芙没有动。 她眨了几下眼睛,目光从天花板移到陈凡脸上。 陈凡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討好,没有惶恐,就那么看著她。 郭芙盯著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坐了起来。 “你出去吧。“ 陈凡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陈凡停下来,回头。 郭芙抓著他的袖角,低著头,不看他。 “明天也来。“ “阿巴。“ “每天都来。“ “阿巴。“ 郭芙鬆了手,缩回床上,背对著他,声音很小:“走吧。“ 陈凡关上门。 站在门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皱的袖口。 三十八。至少三十八了。 他没有笑,脸上还是那副木訥的哑仆表情。但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郭芙的心防在崩塌。杨过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她在杨过面前什么都得不到,在陈凡面前却能卸下所有偽装。 这种对比,每天都在加深。 杨过在郭府多待一天,郭芙就会更依赖他一分。 所以杨过千万別走。 至少——在他拿下郭芙之前別走。 陈凡回到柴房,开始修炼九阴真经。 他需要时间。 也需要一个契机。 第15章 那扇关上的门 契机来得比陈凡预想的快。 第五天晚饭的时候,杨过在饭桌上跟郭靖提了一件事。 “郭伯伯,我听说城外蒙古人最近动作很大,大军驻扎在樊城对岸,是不是要打仗了?“ 郭靖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过儿,实不相瞒,蒙古这次调了三万铁骑压过来。我估摸著年前必有一战。“ “那我和龙儿留下来帮忙。“ 郭靖摇头:“你们在外面闯荡,没必要搅进来。襄阳城有我在,暂时还撑得住。“ “郭伯伯——“ “过儿,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真打起来了,你再来也不迟。你跟龙女再待几天,把亢龙有悔那一掌练熟了再走。“ 杨过点头。 陈凡在旁边添菜送饭,把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再待几天。 够了。 当晚,陈凡回柴房之前绕到后院,从窗外远远看了一眼杨过和小龙女的客房。 灯还亮著,两个人影映在窗纸上。杨过在说话,小龙女坐著,偶尔点一下头。 陈凡收回目光,回了柴房。 第二天下午,郭芙又叫他推拿。 这一次不一样。 郭芙让小红把门口守住,不许任何人打扰。小红出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陈凡,嘴角带著笑,那笑里有点曖昧的意思。 陈凡装作没看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门关上了。 郭芙躺在床上,侧著身子看他:“今天推久一点。“ “阿巴。“ 陈凡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从肩膀开始推。这几天他一直在控制节奏,推拿手法逐渐从普通往九阴真经靠拢,但每次只加一点点,让郭芙感觉越来越舒服,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 今天他加了三成內力。 指腹贴上郭芙后背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顺著经脉渗了进去。 郭芙整个人抖了一下。 “你——“ 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今天手怎么这么热?“ 陈凡摇头,继续推。 郭芙没有再问。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逐渐放软。 陈凡的手从肩膀推到后背,再从后背推到腰侧。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的推拿手法,能松筋活血、疏通经脉,效果远超普通按摩。 郭芙的呼吸越来越重。 “阿哑。“ “阿巴。“ “你別停。“ 陈凡没停。 推到第四刻钟的时候,郭芙翻了个身,仰面躺著。她的脸泛著红,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她看著陈凡。 陈凡看著她。 两个人都没动。 外面院子里传来武修文的声音:“芙妹!芙妹你在房里吗?“ 郭芙猛地坐起来,脸一下子红透了。 “在!干什么!“ “杨大哥和郭伯伯在练剑,你来不来看?“ “不去!滚!“ 武修文走了。 郭芙喘了几口气,看了陈凡一眼,低下头。 “你明天再来。“ “阿巴。“ 陈凡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背后郭芙小声说了一句话。 “把门——关紧点。“ 陈凡把门拉上,从外面带好。 回柴房的路上,他在心里盘算。 四十五。不,可能更高。 再加一把火,差不多了。 但不能急。郭芙虽然骄纵任性,骨子里还是个没经过事的姑娘。推太快她会慌,反而缩回去。 明天。 最迟后天。 当晚陈凡在柴房打坐,运转九阴真经,內力又精进了一分。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一流高手的水平上,再修炼半个月就能触到一流巔峰的边。 到了那个层次,除了五绝级別的高手,寻常人已经威胁不到他了。 他闭上眼。 脑子里想的是郭芙翻过身来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大小姐看下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眼神。 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但陈凡意识到了。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 第16章 耕耘郭芙 次日午后,天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 郭靖带著杨过去城墙上巡视防务,武氏兄弟跟了去。黄蓉在前院处理丐帮事务。小龙女一个人在客房里打坐。 整个后院空荡荡的,就剩下几个洒扫的丫鬟。 申时刚过,小红来找陈凡:“大小姐叫你呢,快点。“ 陈凡放下劈了一半的柴,跟著小红上楼。 走到郭芙房门口,小红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我在外面守著,你进去吧。大小姐说今天推拿时间长,让我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叫。“ 一个时辰。 以前都是半个时辰。 陈凡点头,推门进去。 郭芙坐在床边,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家常衣裳,头髮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手里捏著一条帕子,看到陈凡进来,把帕子往枕头底下一塞。 “门关上。“ 陈凡关门。 “閂上。“ 陈凡閂门。 郭芙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紧:“过来。“ 陈凡走过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今天——肩膀不太舒服。你帮我推一下。“ 陈凡点头,示意她趴下。 郭芙趴在床上,把脸侧向一边。 陈凡开始推拿。 今天他加到了六成內力。温热的气息从指腹渗进去的瞬间,郭芙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 “阿哑。“ “阿巴。“ “你的手——真的很暖。“ 陈凡没有回应,继续推。 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雷鸣。 天越来越暗了。 推到后背的时候,郭芙的呼吸变得不太稳。她的肩胛骨微微颤抖,脖子后面的皮肤泛著薄红。 陈凡的手一路往下,推到腰际的时候,郭芙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她翻了个身。 两个人距离很近。 郭芙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又有一点慌。她抓著陈凡的手腕,手心在出汗。 “阿哑,你——你觉得我好看吗?“ 正常来说,一个大小姐绝不会问自家下人这种话。但郭芙已经不在正常的状態了。杨过连续几天的冷淡让她积攒了太多的挫败感,她需要一个人告诉她——你值得被在意。 偏偏陈凡不会说话。 他能做的,只有看著她。 但有时候,一个眼神比一千句话管用。 陈凡看著郭芙的眼睛,慢慢点了一下头。 郭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鬆开手,转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 “你別看我,我没哭。“ 陈凡低下头。 外面响了一声闷雷,雨下来了。 大雨砸在屋瓦上,噼里啪啦的响。整个后院的声音都被雨声淹没了。 郭芙坐起来,靠著床头,膝盖抱在胸前。她偏过头看著陈凡,看了很久。 “阿哑。“ “阿巴。“ “你不说话,什么都不说,我反而觉得——你最懂我。“ 她说完这句话,手伸了过来。 不是抓袖子,不是拉手腕。 是十指相扣。 她的手凉凉的,在发抖。 陈凡没有躲开。 雨越下越大。 郭芙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我什么都比不上別人。小龙女比我漂亮,程英比我聪明,连陆无双那个独臂的都比我能打。杨过看都不看我一眼。武大哥武二哥天天围著我转,可他们喜欢的是郭靖的女儿,不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只有你——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是觉得我好。对不对?“ 陈凡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郭芙抬起头。 雨声很大,大到隔壁房间都听不见这屋里的动静。 窗外没有人影。 门閂得死死的。 郭芙看著他的眼睛,手收紧了一点。 她闭上了眼。 陈凡低下头。 雨声盖住了屋里所有的声响。 一个时辰后,雨停了。 小红在门外敲门的时候,郭芙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梳妆檯前,脸上搽了粉,看不出异样。 “大小姐,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去,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是。“ 陈凡提著药油从房里出来,面无表情,跟小红擦肩而过。 小红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大小姐推拿推了一个时辰?阿哑你手不酸啊?“ 陈凡摆了摆手,“阿巴“一声,走了。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脑海里,系统面板弹出一连串提示。 郭芙攻略完成。 好感度直接跳到72%。 首次关係奖励:降龙十八掌残篇——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三式。 一股猛烈的掌力从丹田炸开,顺著手臂经脉灌到掌心。陈凡双手握拳又鬆开,指尖微微颤抖。 降龙十八掌。 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郭靖的成名绝技。 他现在只有三式,但这三式配上九阴真经的深厚內力,足以在近战中打出一流巔峰的爆发力。 陈凡坐在稻草上,闭眼消化脑海中涌入的掌法记忆。 每一掌的发力路线、运劲窍门、变化精要,清晰得好像他练了十年一样。 他暗暗挥了一掌。 亢龙有悔。 掌风在柴房里掀起一阵旋风,角落的稻草飞起来又落下。 好傢伙。 他收回掌,攥了攥拳头。 系统面板还掛著一行字:若使郭芙怀孕,额外奖励降龙十八掌完整十八式。 完整版降龙十八掌。 陈凡舔了一下嘴唇。 完整版啊。 他躺下来,看著柴房漏雨的天花板,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日程。 郭芙拿下了。黄蓉怀孕了。降龙三掌到手了。 下一步—— 小龙女。 第17章 小龙女的鼻子 杨过和小龙女在郭府住了第七天。 陈凡注意到一件事——小龙女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是正面盯著看,而是那种不经意间的一瞥。吃饭的时候,他端菜上桌,小龙女的目光会从碗碟移到他手上停留一瞬。他在院里扫地,小龙女从迴廊经过时脚步会慢半拍。 最明显的一次是昨天。他在厨房门口搬柴,小龙女从旁边走过,突然站住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那一下。 然后就走了。 陈凡当时没反应过来,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她在闻他。 小龙女在古墓里修炼了十几年,五感异於常人。她的鼻子能嗅到常人嗅不到的气息——比如一个人体內的內力运转会在体表留下极淡的气场,普通人根本感知不到,但玉女心经练到深处的人可以。 而九阴真经和玉女心经同出一源。 她嗅到了。 陈凡坐在柴房里,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直在用龟息功压著內力波动,能骗过郭靖、黄蓉、杨过,但偏偏骗不了小龙女。 这女人的感知方式跟別人不一样,她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她是直接用身体去感应气场。 就像一只猫。 猫嗅到了同类的气味。 怎么办? 陈凡想了一晚上,想出三个方案。 第一,彻底封锁內力,一丝都不外泄。但这样一来他就没法暗中修炼了,而且白天干活需要体力,十倍体质强化带来的力量变化本就很难掩饰。 第二,避开小龙女。在她走之前儘量不出现在她面前。但他是郭府下人,端茶送水扫院子都是他的活,完全避开不现实。 第三—— 主动接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小龙女確认他身上有九阴真经的气息,然后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 陈凡仔细回忆了一下原著设定。九阴真经当年流传颇广,梅超风黄药师周伯通都练过不同的版本。如果他身上有九阴真经的气息残留,可以解释为——他曾经被某个练过九阴真经的人灌注过內力。 比如,黄蓉。 黄蓉本身就练过九阴真经。 如果小龙女追问,他可以暗示自己身上的气息来源於这座府邸的主人。黄蓉每天跟郭靖生活在一起,两人都练九阴真经,整个郭府上下或多或少都沾著这股气场。 这个解释说不上天衣无缝,但足够让小龙女打消疑虑。 前提是——他不能让小龙女发现他会武功。 只要他始终是一个“沾了九阴真经气息的普通哑仆“,就不会有危险。 陈凡做了决定。 不躲了。 该干嘛干嘛。 第二天上午,陈凡在厨房帮忙准备午饭。系统面板上显示小龙女好感度依然是1%,攻略难度s级,当前没有任何可执行的策略建议。 s级。 最高难度。 这不是靠推拿就能解决的。 小龙女对杨过之外的任何人都没有感情波动。她不需要倾诉,不需要陪伴,不需要被认可。她的世界里只有杨过一个人。 正面攻略无解。 必须等契机。 什么契机? 陈凡想到了原著中的一个情节——小龙女曾被甄志丙玷污,那次遭遇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创伤。 但那件事已经发生过了。 不过创伤留下的痕跡不会消失。小龙女表面淡然,內心深处一定有一道没癒合的伤口。如果能找到那道伤口—— 不是利用它。 是治癒它。 陈凡从原著中知道,小龙女对那件事的態度始终是压抑和迴避。杨过知道真相后也选择了不提。两个人用沉默把这件事埋了起来,但埋起来不等於消失。 如果有一个人,能让小龙女感到安全,感到不被审判—— 也许有一丝可能。 但这需要时间。 很长的时间。 陈凡摇了摇头,先把这个念头放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杨过跟郭靖在饭桌上商量防务的事,说到一半,杨过忽然提了一句:“郭伯伯,我和龙儿打算后天就走。“ 郭靖一愣:“这么快?你亢龙有悔还没练透呢。“ “路上慢慢练。“杨过笑了笑,“龙儿在这里住不惯,她喜欢清静。“ 小龙女坐在杨过旁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郭靖有些失望,但没有强留:“那你们路上小心。蒙古人最近活动频繁,官道不太平。“ “放心,我和龙儿的轻功,谁也追不上。“ 后天就走。 陈凡端著盘子站在角落里,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小龙女走了,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系统图鑑上小龙女的头像闪了一下,旁边出现一行小字:“目標即將离开有效范围,建议儘快建立深度接触。“ 说得轻巧。 s级难度,一天半时间,深度接触? 开什么玩笑。 陈凡端著空盘子回了厨房。 他得想办法让他们留下来——或者至少让小龙女留下来。 第18章 蒙古人来了 陈凡想了一个下午。 让杨过和小龙女留下来的办法只有一个——让他们走不了。 什么情况下走不了? 两种。一种是有人受伤,没法赶路。一种是外部局势突变,走了反而更危险。 第一种他没法操作。他不可能去打伤杨过或者小龙女,那是找死。 第二种—— 蒙古人。 郭靖说蒙古大军最近动作频繁,三万铁骑驻扎在樊城对岸。如果蒙古人发动进攻,或者搞一次大规模的探子渗透行动,整个襄阳城都会戒严。城门一关,谁都走不了。 但陈凡不可能去指挥蒙古军队。 他能做的是——把已经在发生的事情,推一把。 下午,陈凡借送补给的名义去了一趟城东醉仙楼。上次他在这里发现蒙古探子,武敦儒带人抓了四个。但陈凡当时观察过周围的环境,醉仙楼附近还有几家客栈,他注意到过其中一家门口拴著蒙古马种。 他特意绕到那家客栈门口,装作路过,往里扫了一眼。 大堂里坐著六个人。穿著汉人衣服,但坐姿和喝酒的方式都不是中原人的习惯。其中两个人腰间鼓鼓囊囊,藏著兵器。 陈凡没有进去,记下了客栈名字,然后回郭府找武敦儒。 他没法说话,就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画了一匹马,画了一家客栈的招牌,画了六个人形,然后在人形旁边画了弯刀。 武敦儒看了半天:“你是说——城东又有蒙古探子?“ 陈凡连连点头。 “几个?“ 六根手指。 武敦儒皱起眉头。上次四个探子就差点得手,这次来了六个,而且敢在上次事发的地方附近活动,说明蒙古那边不死心。 “我去告诉郭伯伯。“ 武敦儒急忙跑了。 一个时辰后,郭靖亲自带人去了城东。 结果比陈凡预想的更好。 那六个不是普通探子,是蒙古军方的先遣斥候,身上搜出了大量地形图、水文资料和一封用蒙古文写的密信。黄蓉连夜翻译,內容让所有人变了脸色——蒙古大汗计划在十日內对襄阳发动试探性进攻,以火炮和骑兵配合,目標是城北水门。 郭靖当晚在前厅召集所有人开会。 “各位,蒙古人要动手了。从明天起,襄阳全城戒严,城门关闭,非持令牌者不得出入。所有武林同道留在城中听候调遣。“ 他转头看向杨过。 “过儿,你和龙女暂时別走了。襄阳需要你们。“ 杨过沉默了一下,看了小龙女一眼。 小龙女没有反对。 “好,郭伯伯,我留下。“ 陈凡站在门口添茶倒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心里已经翻了天了。 成了。 蒙古人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只不过是早一步把那些探子暴露出来,加速了局势恶化。郭靖本来就会发现这些人,只是时间问题。他做的事情,就是把“后天“变成了“今天“。 现在杨过走不了了,小龙女也走不了了。 他有时间了。 不多,但够用。 当晚回柴房,陈凡刚坐下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黄蓉的。 黄蓉的脚步声轻,带著桃花岛轻功的韵律。这个脚步声很稳,很轻,但节奏不一样。 更慢。 更冷。 陈凡的后背绷了起来。 门被推开了。 月光下,白衣如雪。 小龙女站在柴房门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身上,有九阴真经的气息。“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陈凡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 第19章 她闻到了 陈凡蹲在稻草上,仰头看著门口的小龙女,两条腿开始发麻。 不是被嚇的,是刚才打坐太久了。但这个时间点来这么一出,確实嚇了他一跳。 他张了张嘴:“阿巴?“ 小龙女走进柴房,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我第一天见你就闻到了。“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九阴真经內力运转时会在体表留下气息。你身上有。很淡,但我闻得到。“ 陈凡继续装。 “阿巴。“ “你听得懂我说话。“ 陈凡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耳朵,做出一副“我是哑巴我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小龙女看了他几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伸出右手,两根手指併拢,点在了陈凡的手腕上。 糟了。 她在探內力。 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同出一源,古墓派传人可以通过接触感知对方体內有无九阴真经同源的內力。 陈凡脑子里飞速运转。他有两个选择:一,用龟息功彻底封锁內力,让小龙女什么都探不到;二,放出一丝极淡的內力波动,不多不少,刚好符合“长期在练九阴真经的人身边生活“所沾染的残余气息。 第一个选择太假了。小龙女已经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如果现在完全探不到任何內力痕跡,她反而会更怀疑他在刻意隱藏。 陈凡选了第二个方案。 他放鬆了一点点龟息功的压制,让体內的九阴真经內力漏出不到一成的波动。 小龙女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停了三息,然后收了回去。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没有內力。“ 陈凡鬆了一口气。 “但你身上有长期浸润九阴真经气场的痕跡。你在这座府里住了很久。“ 陈凡点头。 这就对了。郭靖和黄蓉都练九阴真经,他们的內力气息会在整个府邸里瀰漫。一个长期住在郭府的下人,身上沾一点九阴真经的残余气场,完全合理。 小龙女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锐利慢慢退了。 她信了。 至少信了大半。 “那天在厨房门口,你身上的气息突然变浓。是怎么回事?“ 陈凡歪著头,做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小龙女沉默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跟一个哑巴追问这些没有意义。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陈凡“阿巴“了一声。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所有的目光都要长。 她走了。 陈凡坐在稻草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好险。 太险了。 如果刚才他处理得不好——放出的內力波动太多或太少——小龙女一定会告诉杨过,杨过会告诉郭靖,然后他就完了。 但他赌对了。 小龙女相信了“沾染气息“这个解释。 不,准確地说,她没有完全相信。她只是没有找到反驳的证据。 她还会继续观察他。 这是危险,也是机会。 因为观察意味著接触。 接触意味著可能。 陈凡躺下来,看著头顶的月光。 脑海里系统面板“叮“了一声。 小龙女好感度:3%。 从1%到3%。 涨了两个点。 不多,但方向是对的。 小龙女对他產生了好奇心。这是所有情感关係的起点。 她来找他,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让她困惑。她没有选择告发他,而是独自来求证。这说明她暂时没把他当威胁。 一个不被当作威胁的男人,才有接近她的可能。 陈凡闭上眼。 明天继续。 蒙古人要打过来了,郭靖会忙得脚不沾地,黄蓉也会全力协助。杨过估计也会被拉去帮忙布防。 那小龙女呢? 她不关心战事,不关心武林,不关心任何与杨过无关的事。 杨过白天去帮忙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待著。 一个人。 陈凡翻了个身。 一个独处的小龙女。 他需要一个与她单独相处的理由。 想著想著,他睡著了。 第20章 杨过上了城墙 次日清晨,襄阳城进入战时状態。 郭靖天不亮就出了门,带著一百多名丐帮弟子和府上护卫去城北水门加固防线。杨过带著大雕也跟了去,他轻功好,爬城墙比谁都快,郭靖把城北到城东这段交给他巡视。 武氏兄弟各领一队人马守住城南和城西的关键路段。 黄蓉坐镇前厅,调度情报系统,丐帮弟子穿梭来去,消息不断。 整座郭府空了大半。 陈凡早上干完杂活,绕到后院看了一圈。 客房那边果然只有小龙女一个人。她坐在房里打坐,窗户半开著,白色的衣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陈凡没有靠近,回厨房准备午饭去了。 中午的时候,只有郭芙、小龙女和几个丫鬟在家吃饭。郭芙心不在焉,一边吃一边问小红武大哥有没有传话回来。陈凡端著菜盘进出,偶尔跟郭芙的目光交匯一下。 郭芙看他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带著点心虚,带著点躲闪,又带著点说不清的黏腻。 陈凡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他注意到,小龙女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筷子只夹眼前的菜,不多也不少。 但她的目光在陈凡经过时偏了一下。 很微小的幅度。 如果不是陈凡一直在暗中观察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下午,契机来了。 陈凡在厨房洗碗,小红气喘吁吁跑进来。 “阿哑!黄夫人让你去客院送茶!小龙女那边!“ “阿巴?“ “快去呀,黄夫人说杨公子不在,客院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总不能让客人自己倒茶。你去送了就回来,別打扰人家。“ 陈凡擦了手,端著茶壶和杯子去了客院。 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进来。“ 小龙女的声音淡淡的。 陈凡推门进去。 小龙女坐在椅子上,手边放著一本书,是黄蓉书房里借来的。她看了陈凡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回了书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把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轻轻推到她手边。 “谢谢。“ 小龙女说了两个字,没有抬头。 陈凡正要退出去—— “等一下。“ 他停住了。 小龙女放下书,看著他。 “昨晚你有没有跟別人说我去找过你?“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他不会说话,跟谁说? 小龙女点了一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这种身份倒是方便。“ 陈凡歪著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小龙女没有解释。她又翻了一页书,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沉默了大概五息。 “过儿说他可能要在城墙上连守三天。“ 陈凡愣了一下。 小龙女为什么跟他说这个? “我不喜欢这里。人太多,太吵。“ 陈凡看著她。 小龙女翻书的动作停了,手指压在书页上不动了。 “但他让我在这里等他。“ 她说完这句话,眼神往窗外飘了一下。 窗外是空荡荡的院子。 陈凡突然明白了。 小龙女在等杨过,但杨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一个人在这间陌生的客房里,无所事事,无人可以说话。 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郭芙她看不上,黄蓉她不信任,丫鬟小红她懒得搭理。 但陈凡不一样。 一个哑巴。不会多嘴,不会打听,不会传閒话。 而且她对他有好奇心——那层九阴真经的气息至今没有完全解释清楚。 昨晚她来找他,表面上是来求证,实际上也是因为在这座府邸里她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值得接触的人。 “你有没有事?“ 小龙女问了一句。 陈凡想了想,摇头。 “那你把这壶茶喝完再走。“ 这话说得奇怪。让一个下人留下来喝茶? 但小龙女说这话的语气非常自然,好像只是隨口一说。 陈凡没有拒绝。他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龙女继续看书。 陈凡喝茶。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安安静静的。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小龙女翻了三页书。 “你每天都在郭府干活?“ 陈凡点头。 “很累?“ 陈凡摇头,又点头。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差一点就笑了,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你跟过儿差不多大。“ 陈凡歪了歪头。 “他小时候也吃了很多苦。“ 小龙女的目光飘远了。 “他在古墓里那几年,每天跟我练功,从来不喊疼。有一次练天罗地网时摔了几十次,腿上全是淤青,他藏起来不让我看。“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变化,但陈凡听出来了——她在想杨过。 杨过不在的时候,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关於杨过的记忆。 她需要一个倾听者。 而陈凡,恰好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你可以走了。“ 小龙女突然说。 陈凡站起来,端著茶杯。 “明天这个时候——“小龙女顿了一下,“还是你来送茶。“ “阿巴。“ 陈凡退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小龙女好感度:5%。 又涨了两个点。 不多。 但够了。 她主动要求他明天再来。 这就是关係的起点。 第21章 连续三天 接下来三天,陈凡每天下午都去给小龙女送茶。 杨过上了城墙,郭靖给他安排了城东北角的防务,白天巡城,晚上值夜,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 小龙女一个人待在客房里,除了吃饭基本不出门。 第一天,陈凡送完茶坐了一刻钟。小龙女看书,他看窗外。走的时候小龙女说了句“茶不错“。 第二天,陈凡从厨房多带了一碟桂花糕。小龙女看了一眼,没吃。他走了之后,晚上小红去收碟子的时候发现糕点少了一块。 第三天,变化来了。 陈凡送茶进去的时候,小龙女没有在看书。她站在窗前,一只手按在右肩上,眉头微微皱著。 “把茶放那里。“ 陈凡放下茶壶,正要退出去。 “等一下。“ 小龙女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出乎陈凡意料的话。 “你帮郭芙推拿这件事,我听小红说过。“ 陈凡心里一紧。 “你手法很好?“ 陈凡摇头,又点头。 小龙女沉默了几秒。 “我右肩有旧伤。每到阴天就会发沉。过儿平时会帮我按一按,但他这几天不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她在纠结。 让一个外人触碰她的身体——哪怕只是肩膀——对小龙女来说是一件需要极大信任的事。她的整个成长环境决定了她对肢体接触有极高的敏感度。 但肩膀確实疼。 陈凡什么都没说。他站在原地,既没有主动上前,也没有转身就走。 他在等她做决定。 这个姿態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不会强迫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 “你过来。“ 陈凡走过去。 小龙女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把右肩露了出来。她穿著白色的长衫,肩膀的轮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这里。“ 她指了一下右肩偏后的位置。 陈凡伸出手,指腹隔著衣料按上去。 他用的是最普通的推拿手法。一丝內力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小龙女对九阴真经的气息极度敏感。如果他在推拿时输出內力,不管多少,小龙女都会立刻察觉——而那个时候,她会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普通手法就够了。 他的手法本身已经研究过易筋锻骨篇的所有穴位走向和经脉路线,即便不用內力,指腹按压的位置和力度也远超常人。 小龙女的肩膀很僵。 不是因为紧张,是旧伤留下的筋结。这种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需要长期调理。 陈凡慢慢推了三个穴位。 小龙女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確实有些本事。“ 陈凡装出一脸憨笑。 “比过儿的手法好。他每次都太重了。“ 比杨过好? 陈凡差点笑出声来,但他忍住了。 推了大概一刻钟,小龙女抬手示意停下。 “够了。“ 她活动了一下右肩,眉头鬆了。 “你明天还来。“ “阿巴。“ 陈凡退出去。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小龙女好感度:9%。 一次推拿,涨了四个点。 从5%到9%。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原因不难理解——小龙女的旧伤確实困扰了她很久,杨过又不在身边,能帮她缓解疼痛的人突然出现了,好感度自然会涨。 关键是:她主动了。 她主动让他碰了她的肩膀。 这对小龙女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陈凡回柴房的路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明天还来。 后天还来。 每次推拿都可以多一点接触,多一点信任。 但他不能用內力。至少现阶段不行。小龙女太敏感了,九阴真经的气息在她面前就是最大的破绽。 不过没关係。 他有別的牌可以打。 他的另一张牌叫“陪伴“。 杨过不在,小龙女身边没有人。她虽然独立惯了,但独处和孤独是两回事。在古墓里独处她不怕,因为那是她的地盘。在郭府这个陌生环境里独处,她不会承认,但她確实需要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人。 而陈凡正在成为那个人。 当晚,郭芙又叫他去推拿。 閂上门之后,郭芙直接拉住他的手,脸埋在他胸口。 “这几天武大哥都在城墙上,武二哥也是,我爹更不用说了。整个府里就剩我跟我娘和那个冷冰冰的小龙女。“ 她抬头看他:“你不许走。“ 陈凡摸了摸她的头。 郭芙把脸埋回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只能对我好。“ 陈凡在心里嘆了口气。 做不到啊大小姐。 但嘴上当然不能说。 他拍了拍郭芙的背,然后把她推开,示意该推拿了。 一个时辰后,郭芙浑身没力气地靠在床上,脸上还掛著泪痕和红晕。 “你明天——別去给那个小龙女推拿了。“ 陈凡心里一惊。 “小红跟我说的,你今天下午去了她那里。“ 郭芙的语气带著醋意。 陈凡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小龙女客房的方向,比划出“端茶“的动作。 “端茶还要端一刻钟?“ 郭芙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你走吧。“ 陈凡没走。 他在她背后又拍了两下。 “干嘛?“ 陈凡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揉了两下。 郭芙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鬆了下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是去端茶的。“ 她翻过身,看了他一眼。 “但你记住,我才是大小姐。她只是客人。“ 陈凡猛点头。 郭芙嘴角翘了一下,催他:“走吧走吧,別让人看见。“ 陈凡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深吸一口气。 两边都得稳住。 郭芙这边不能冷落,小龙女那边不能放弃。 时间安排必须精心。 给小龙女推拿的时间改到郭芙午休或者去前院的时候。绝对不能让两件事撞到一起。 他现在的处境跟当初平衡黄蓉和郭芙的时候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次的难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黄蓉是主动找他的,他被动接受就行。 郭芙是情感缺口型的,他慢慢填就行。 小龙女不一样。 她的心里只有杨过,她让陈凡帮忙推拿,纯粹是因为杨过不在。 一旦杨过回来,陈凡可能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在杨过回来之前—— 让小龙女在心里给他留出一个位置。 哪怕很小。 哪怕只是一道缝隙。 够了。 有缝隙,就有光。 有光,就有路。 第22章 她流了眼泪 第四天,小龙女在陈凡推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你跟过儿不一样。“ 陈凡手上没停。 “过儿推的时候总是很急,生怕弄疼我。你不急。“ 陈凡確实不急。他每一下都很慢,力度很均匀,节奏稳得像敲木鱼。 “你不怕我。“ 小龙女的声音很轻。 陈凡愣了一下。 怕她? 为什么要怕她? 他歪著头,做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小龙女没有解释。她微微侧过脸,看了陈凡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男的看我——有些东西。女的看我——也有些东西。只有你看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是个哑巴啊。 在所有人眼里,一个哑仆不配对小龙女有任何想法。 所以他的眼神是最乾净的。 但小龙女不知道,这份“乾净“是陈凡刻意经营出来的。 他必须让小龙女觉得安全。 彻底的、毫无威胁的安全感。 推拿结束的时候,小龙女说了一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陈凡在椅子上坐下来。 小龙女又开始看书。 但陈凡注意到她翻书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有时候一页纸看了很久都没翻过去。 她的心思不在书上。 过了大约半盏茶,小龙女突然出声。 “你在这座府里多少年了?“ 陈凡伸出两只手,比了比数字。 “七八年?“ 陈凡点头。原主阿哑確实在郭府干了七八年。 “那你认识过儿小时候。“ 陈凡点头。 小龙女放下书:“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陈凡张了张嘴,“阿巴“了两声,比划了几个动作——偷鸡的动作、被打的动作、哭的动作、又笑的动作。 小龙女看著他的比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確实爱哭。“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也爱笑。“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空院子里。 “在古墓的时候,他每天都笑。起床笑,吃饭笑,练功的时候也笑。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后来他走了,古墓里没人笑了。我才知道——“ 她停了一下。 “没人笑的日子,很难过。“ 陈凡一动不动地坐著。 小龙女在回忆杨过。 在他面前,她卸下了那层冷淡的外壳,说出了一些平时绝不会对人说的话。 因为他是哑巴。因为他不会传出去。因为他看她的时候没有任何杂质。 陈凡心里清楚得很——小龙女现在跟他说话,跟养了一只猫然后对著猫自言自语没什么区別。 但关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先让她习惯他在。然后让她需要他在。最后让她离不开他在。 第五天,出了状况。 小龙女的旧伤发作了。 不是肩膀。是后背。 她在房里练功的时候,旧伤突然牵动经脉,一口逆气上涌,直接岔了气。陈凡送茶进去的时候,看到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半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按著后背。 陈凡放下茶壶,做出关切的面孔。 “不用管。“小龙女的声音有点发紧,“老毛病了。“ 陈凡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她的后背,又比划出推拿的动作。 小龙女摇头:“你的手法对付肩上的僵硬可以,这种內伤你帮不了。这是当年——“ 她忽然住嘴了。 “当年“两个字之后被咽了回去。 陈凡看著她。 小龙女的脸色更白了。不只是因为疼痛——她刚才差点说出的那件事,让她的情绪有了波动。 陈凡不知道她差点说的是什么——不,他知道。 当年在古墓,甄志丙对她做了那件事。那次之后,她的身体留下了暗伤。杨过后来用內力帮她调理过,但根子上的问题没有彻底解决。 这道暗伤不只是身体上的。 更是心理上的。 小龙女深呼吸了几次,把岔掉的气理顺了。她的脸色慢慢恢復了一些,但还是苍白。 陈凡站在旁边,既没有走也没有凑上去。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陈凡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想。 “你不好奇?“ 不好奇。 小龙女的目光盯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安静的人。“ 这话从小龙女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她自己就是天下最安静的人之一,能让她说出“最安静“三个字,说明陈凡在她面前营造的氛围起效了。 “过儿太吵了。他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替我做。他是好意——但有时候我希望他別问那么多。“ 她垂下眼睛。 “有些事情——不问比问了好。“ 陈凡心里通透。 小龙女说的“有些事情“,就是那件事。 杨过知道真相之后,虽然选择了接受,但他偶尔还是会流露出痛苦和愤怒。每一次流露,都是在小龙女的伤口上撒盐。 不是杨过的错。他也是受害者。 但小龙女承受不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问的人。 一个让她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的人。 陈凡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不会追问她的创伤,不会用心疼或愤怒的眼神看她。 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肩膀有旧伤的客人。 就这么简单。 小龙女的呼吸平稳了,脸色也恢復了正常。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发。 “你去把茶倒了吧。凉了。“ 陈凡点头,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 背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谢你。“ 不是谢他倒茶。 是谢他什么都没问。 陈凡没有回头。他走出房间,关上门。 站在门外,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抽泣。 只有一声。 然后就没有了。 小龙女在哭。 他走远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好感度从9%跳到了17%。 一下涨了八个点。 好奇心给了两三个点,推拿给了两三个点。但今天这八个点—— 是因为信任。 她在他面前流了眼泪。 虽然她以为他没有听到。 但系统知道。 陈凡站在走廊尽头,抬头看了看天。 黄昏的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城墙上传来隱隱的操练声。杨过今晚还是不会回来。 明天他会继续去送茶、推拿、安静地坐著。 小龙女的心防,正在一层一层往下剥。 他需要的是耐心。 而耐心——他有的是。 陈凡正要转身回柴房的时候,走廊拐角那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 黄蓉站在拐角处,手里拿著一封信,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看到了多少。 “阿哑。“黄蓉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跟我来。“ 第23章 黄蓉的警告 陈凡低著头走过去,到她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垂手。 黄蓉没有立刻说话,转身往书房方向走,陈凡跟在后面。 书房的门关上,黄蓉把信扔在桌上,没有坐下,而是背对著他,望著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你刚才在客院做什么?“ “阿巴。“陈凡指了指自己端过的茶盘方向,又做了个倒茶的动作。 黄蓉转过身来。 她的肚子还看不出变化,但脸色比前些天苍白了一些,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孕早期的反应已经开始了。 “茶送完了,为什么不走?“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到了。 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但至少看到他从小龙女房间出来。 陈凡赶紧比划——她让我坐一会儿,我不敢不听。 黄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小龙女让你坐?“ 陈凡点头。 “你坐了多久?“ 陈凡比了个数字。 “半盏茶?“ 陈凡又点头。 黄蓉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她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上。 “阿哑,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陈凡当然记得。 你是我的人,別忘了。 他低著头不敢看她。 黄蓉的手指在他胸口点了两下,力度不大,但意思很重。 “小龙女是杨过的妻子。你知道杨过是什么人?他要是觉得你对小龙女有半点不敬,能一掌把你拍成肉饼。“ 陈凡拼命摇头,做出害怕的样子。 “我不管她为什么让你坐下,以后送完茶就走,不许多待。听明白了没有?“ 陈凡点头。 黄蓉收回手,在书桌后面坐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嘆了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 陈凡看著她。 “我最怕出事。“黄蓉说,“蒙古人要打过来了,杨过和小龙女住在府里,过儿那个脾气,跟郭芙凑在一起迟早吵架。靖哥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丐帮那边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差。我现在这个身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什么事都不能出。“ 陈凡心里明白了。 黄蓉不是在吃醋,至少不完全是。她是在害怕。 她怀著孩子,这个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心里未必真的像表面上那么確定。她现在的状態是——拼命维持一切的稳定。郭靖不能出事,杨过不能出事,郭芙不能出事,她自己不能出事。 而陈凡,是她唯一能完全控制的人。一个哑仆,不会说话,不会反抗,听话,好用。 她不允许这个人脱离她的掌控范围。 “你是个老实人。“黄蓉看著他说,“我一直觉得你是。別让我觉得看走眼了。“ 陈凡低头,老老实实应了声“阿巴“。 黄蓉摆手让他走了。 出了书房,陈凡深深吐了一口气。 好悬。 黄蓉没有怀疑他会武功,也没有怀疑他跟小龙女之间有什么。她只是本能地在控制局面。但这个女人的直觉太可怕了——他在小龙女房间多坐了半盏茶,她就察觉到了异常。 以后接近小龙女,必须把黄蓉的行踪摸得更清楚。 陈凡回到柴房,关上门坐在稻草上,开始重新梳理时间表。 黄蓉的活动规律他已经摸透了——上午处理丐帮事务,跟各地传来的情报打交道;中午吃饭休息;下午看兵书或跟郭靖商量军务;傍晚处理府中杂事。现在怀了孕,她精力不如从前,下午经常犯困。 郭芙的规律也清楚——上午练武或跟武氏兄弟閒逛,中午午休,下午三四点开始无聊,这时候就会叫陈凡推拿。 小龙女更简单——整天待在房里,上午打坐,下午看书或练功,晚上早睡。杨过不在的时候她几乎不出房门。 三个人的时间有重叠的空隙。 陈凡在心里排了一遍——如果把给小龙女送茶的时间改到上午巳时左右,黄蓉在前院忙丐帮的事,郭芙在练武场,后院基本没人。这个时段去客院最安全。 给郭芙推拿还是放在下午申时,这个时间黄蓉通常在午睡或看书,不会往后院走。 至於晚上……黄蓉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但不代表她以后不会来。怀孕初期反应大,等过了三个月进入稳定期,她很可能恢復之前的习惯。 陈凡躺在稻草上闭眼。 他现在手里有三条线在同时推进——黄蓉要稳,郭芙要深,小龙女要慢。任何一条出了问题,另外两条都会跟著崩。 尤其是黄蓉。 她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眼睛长在每一面墙上。只要她想查,没有什么查不到。唯一的保险是——她自己也有秘密。她怀著一个可能不是郭靖的孩子,这个秘密会让她本能地避免深挖任何事情。 因为挖得越深,她自己的秘密就越危险。 陈凡翻了个身,心里默念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但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城墙上传来换岗的號角声,蒙古大军的营火把北边的天映得通红。 第二天一早,陈凡在院子里劈柴,远远看到黄蓉和郭靖在前厅说话。郭靖满面愁容,手里拿著一份文书,不停地来回走。黄蓉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偶尔说两句。 陈凡听不清具体內容,但从郭靖的表情判断,前线的消息不太好。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武修文从城北跑回来报信——蒙古人昨晚往樊城方向调了一批投石车,数量不少,估计是在试探襄阳的反应。 郭靖立刻起身去城北。临走前他拉著黄蓉的手说了几句,大意是让她好好休息,別太操心。黄蓉笑著说知道了,等郭靖走远了,她脸上的笑就收了。 陈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继续劈柴。 巳时刚过,他烧了一壶水,端著茶盘往客院走。 小龙女的房门关著。 他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字:“进。“ 陈凡推门进去。小龙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有拿书,一只手搭在右肩上,眉头微皱。 昨天的旧伤又发了。 陈凡把茶放在桌上,没有多余动作,退到门边站著。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 “你来得比昨天早。“ 陈凡点头,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扫地的动作,意思是——活干完了就来了。 小龙女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凡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住。 小龙女放下茶杯,犹豫了几秒钟。 “肩膀还是不舒服。你……跟昨天一样。“ 陈凡走到她身后,隔著衣料开始推拿。 他的手指落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小龙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鬆了。 柴房里的稻草味,变成了客房里的檀香味。 他推得很慢,一丝內力都没有用。小龙女的感知太强了,哪怕漏出一点九阴真经的气息,她立刻就能察觉。 但即便是纯手法,效果也不差。 小龙女闭上了眼睛。 陈凡推了大约一刻钟,感觉她肩膀的僵硬鬆了不少,便停了下来。 “你明天还来吗?“小龙女问。 陈凡点头。 “嗯。“ 她没有再说別的。 陈凡退出房间,关上门。 站在走廊上,他先往两边看了看——没有人。 然后他快步走回了后院。 第24章 雨天 接下来三天,陈凡的日子过得像走钢丝。 上午巳时去客院给小龙女送茶、推拿。下午申时去郭芙房里推拿。晚上回柴房修炼九阴真经。三条线交替推进,一条都不能断。 小龙女那边进展缓慢但稳定。她不会主动聊天,但陈凡每次去,她都让他多坐一会儿。有时候她会突然说一两句关於杨过的话,有时候什么都不说,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各占一个角落。 第三天早上,陈凡送茶进去,小龙女正在试著自己活动右肩,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 “好像好了一点。“她自己说。 陈凡走过去,指了指她的肩膀,做出推拿的动作。 小龙女摇了摇头:“今天不用。“ 陈凡心里一紧——她不需要推拿了? 但隨后小龙女又说:“你坐一会儿吧。“ 原来不推拿归不推拿,让他坐下来的习惯已经形成了。 陈凡坐在椅子上,心里鬆了一口气。他需要的不是推拿的机会,而是跟小龙女独处的时间。只要她习惯他在场,就够了。 小龙女翻了两页书,忽然问他:“外面的仗打得怎么样了?“ 陈凡比划了一下——还在对峙,没打起来。 “过儿什么时候回来?“ 陈凡摇头。他確实不知道。 小龙女没有再问,低头继续看书。 但陈凡注意到她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在想杨过。 系统面板显示小龙女好感度19%。三天涨了两个点,慢得像乌龟爬,但方向是对的。 下午轮到郭芙。 郭芙这几天的状態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自从那个雨天之后,她见到陈凡的时候眼神总是躲,说话的口气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 今天推拿的时候,她让小红去厨房拿点心,等小红出了门,她才开口。 “你……那天的事……“ 陈凡看著她,没有“阿巴“,也没有点头摇头。 郭芙脸涨得通红,盯著自己的手指尖说:“別跟任何人说。“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 我是个哑巴,我能跟谁说。 郭芙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不会说话,但是你也不许……不许在別人面前表现得不一样。你还是以前那个阿哑。听懂了没有?“ 陈凡规规矩矩地点头。 郭芙的肩膀鬆了下来。她转过身,背对著他,声音低了很多。 “推吧。“ 陈凡的手掌落在她肩上,用了三成九阴真经內力。温热的气息渗进去,郭芙的呼吸立刻变了节奏,身体也跟著软下来。 推到后背的时候,郭芙突然说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 陈凡没有回应。 “跟一个哑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是不是疯了。“ 陈凡停了一下手,然后继续推。 他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郭芙也没有等他回答。 她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下去:“可是那天——我就是不想忍了。杨过不看我一眼,武大哥武二哥天天围著他转,爹也是。我在这个家里算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哑。 “只有你——“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陈凡心里很清楚她要说什么。 只有你看我。只有你听我说话。只有你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 这就是郭芙的弱点。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唯独缺一样东西——真正的关注。不是因为她是郭靖的女儿,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而是因为她是她。 推拿结束,郭芙让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了他。 “明天接著来。“ 陈凡应了声“阿巴“,出了门。 小红端著点心回来,在走廊上跟他擦肩而过,冲他挤了挤眼睛。 陈凡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记下了一笔——小红知道的太多了。这丫头虽然嘴不紧,但暂时还不构成威胁,因为她觉得大小姐跟一个哑仆之间顶多是“推拿推多了有点曖昧“,不会往更深处想。 但迟早要处理。 当晚陈凡回到柴房修炼,內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他现在的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一流高手水平,再修炼十天半个月就能摸到一流巔峰的门槛。有降龙十八掌三式打底,加上九阴真经的內力,真打起来,除了五绝和杨过这种级別的,一般人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但他不能暴露。 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暴露武功,所有人都会追问他的来歷,黄蓉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一个哑仆突然变成一流高手,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装哑巴,装弱鸡,装什么都不懂。 把所有的底牌藏在最深的地方,等待用得上的那一天。 陈凡闭上眼之前,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黄蓉好感度60%,冷却中。 郭芙好感度72%,可持续推进。 小龙女好感度19%,缓慢上升中。 三条线,三个方向。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窗外的风越来越冷,像是要下雨了。 第二天果然下了雨。 不是那种哗啦啦的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秋雨,不紧不慢地下著,把整个郭府笼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这种天气最难熬。 城墙上的兵丁在雨里巡逻,杨过昨晚派人送了口信回来,说蒙古人在樊城方向有异动,他要再多盯几天。 小龙女收到信后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说了句“知道了“。 但陈凡去送茶的时候,发现她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窗前看雨。 她的右手又搭在了肩膀上。 阴天旧伤犯了。 陈凡放下茶盘,走到她身后。 这次他没有等她开口。他直接抬手,手指隔著衣料按在了她右肩最僵硬的那个位置。 小龙女的身体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开。 陈凡慢慢地推拿,力度比前几天稍大一些,但仍然没有用內力。他的手指顺著她肩膀的肌肉纹理一寸一寸地推过去,找到每一个僵结的点,然后用拇指慢慢揉开。 小龙女一直没有说话。 雨打在窗欞上,发出细碎而均匀的声音。 推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小龙女轻声开口:“你为什么不怕我?“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问题。 陈凡停了一下手,然后歪著头,做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为什么要怕你? 小龙女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陈凡摇头。 “古墓派。听过没有?“ 陈凡还是摇头。 小龙女转回去继续看雨。 “江湖上的人提起古墓派,都说我们住在坟墓里,跟死人做伴,阴森森的。“ 她的口气很平淡,像在说別人的事。 “杨过第一次进古墓的时候,怕得要死,躲在棺材后面不敢出来。“ 她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后来他不怕了。他什么都不怕。“ 陈凡继续推拿,没有打断她。 “但是別人还是怕。“小龙女说,“郭芙怕我,武氏兄弟怕我,丫鬟们也怕我。黄蓉不怕我,但她防著我。“ 她停了一下。 “你不怕,也不防。你就是……在那里。“ 陈凡心里清楚,这种“在那里“的感觉,对小龙女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她在古墓里长大,身边除了师父就是蜜蜂。后来杨过来了,但杨过的情感太浓烈了,爱她爱得热烈,心疼她心疼得急切,有时候反而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而陈凡——一个哑仆,不会说话,不会追问,不会表达任何情感,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她身边坐著。 这种存在方式,跟古墓里的寒玉床差不多。 冰冷的、无声的、但让人安心。 推拿结束,陈凡退后一步。 小龙女转过身来,看著他的手。 “你的手很稳。“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冲她晃了晃。 小龙女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明天来的时候,多带一壶热水。“ 陈凡点头。 他走出客院的时候,雨还在下。他没有打伞,踩著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回走,衣服很快被淋透了。 好感度从19%涨到了22%。 慢,但稳。 第25章 郭芙的占有欲 当天下午,郭芙叫陈凡推拿的时候,气氛跟以往不太一样。 她没有趴在床上,而是坐在梳妆檯前,对著铜镜理头髮。陈凡进去后站在门边,等她示意。 “门关了吗?“ “阿巴。“ “閂上。“ 陈凡回身把门閂插上。 郭芙继续理头髮,没有回头看他。 “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又去了客院?“ 陈凡心里一沉。 “小红跟我说的。你每天上午都去给那个小龙女送茶。“ 小红这个嘴。 陈凡赶紧比划——是夫人让他去的,每天的差事。 郭芙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看著他。 “夫人让你去的?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待那么久?“ 陈凡比划著名解释——她肩膀疼,让我帮她推拿。 “推拿?“郭芙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给她推拿?“ 陈凡马上意识到说错话了。不对,他不会说话,是比划错了。 “你的推拿手法是我让你练出来的。“郭芙的声音一下子冷了,“我肩膀受伤的时候,是我叫你来的。你现在拿著从我这里学来的本事,去伺候別的女人?“ 这逻辑有点不讲理,但陈凡不能反驳。 他低著头,做出一副惭愧的样子。 郭芙瞪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 “以后不许给她推了。听到没有?“ 陈凡赶紧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不可能真的断了小龙女那边。郭芙说不许就不许?他得想个办法把两边都糊弄过去。 郭芙的气好像消了一些,又“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照镜子。 “过来。推肩膀。“ 陈凡走到她身后开始推拿。 今天郭芙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常衣裙,衣领比平时宽,露出大半个后颈和肩膀的线条。陈凡的手指落上去的时候,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用力点。“ 陈凡加了三成九阴真经內力。 温热的气息渗进去,郭芙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慢慢闭上了。 推到后背的时候,她的身体完全放鬆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后仰。 “你手真热。“她迷迷糊糊地说。 陈凡没有回应,继续推。 过了大约两刻钟,郭芙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陈凡停下动作。 她没有回头,握著他的手,声音很低。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陈凡摇头。 “我就是……“她的声音更低了,“我不想你对別人也这样。“ 陈凡心里一动。 这不是在吃小龙女的醋。这是占有欲。 郭芙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东西都是她的——最好的衣服,最好的马,最好的食物。武氏兄弟围著她转,全府的下人听她使唤。她习惯了拥有,也习惯了独占。 现在陈凡也成了她“拥有“的东西之一。 而这个东西居然跑去伺候別的女人了。 这在郭芙的世界观里是不可接受的。 陈凡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鬆开。 郭芙的耳根红了。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说:“谁让你碰我的?“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郭芙转过身来。她的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今天就到这里。你出去吧。“ 陈凡转身走向门口。 “等一下。“ 他停住。 “明天……“郭芙的声音断了一下,然后用很快的语速说完,“明天申时,我不在这个房间,你去后面那个小花厅等我。“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郭芙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走啊。“ 陈凡出了门。 站在走廊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后面那个小花厅。他知道那个位置。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平时没人去,堆了些旧家具和花盆。郭芙小时候用来藏猫猫的地方。 她在主动创造独处的机会。 而且是避开所有人视线的机会。 陈凡回柴房的路上,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郭芙的好感度已经过了70%。按照系统的规律,好感度越高,对方的主动性就越强。郭芙现在的状態是——嘴上在推,身体在拉。越推越用力,拉得也越紧。 明天小花厅的事,基本上已经可以预判了。 但他不能掉以轻心。郭芙这个人的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万一她中途反悔、或者事后崩溃,后果不堪设想。她不像黄蓉那么理性,能自己消化秘密。郭芙一旦情绪失控,是会闹得全府皆知的。 所以陈凡决定——明天的事,必须让郭芙觉得是她在主导。从头到尾,都是她要的。他只是被动接受。 这样就算事后郭芙后悔了,她也只会怪自己,不会把矛头指向他。 一个哑仆能有什么想法呢?都是大小姐的意思。 陈凡躺在稻草上,盯著柴房天花板上的蛛网,心里默算著明天的每一步。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进柴房的小窗户,在地上投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斑。 城墙上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陈凡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第26章 小花厅 第二天上午,陈凡照常去客院给小龙女送茶。 他在路上特意確认了黄蓉的位置——前院厅堂,跟丐帮的几个长老在议事。 客院里很安静。小龙女的房门虚掩著,陈凡敲了三下,推门进去。 今天的小龙女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她坐在桌边,面前放著一张纸,纸上画了几笔简单的线条,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陈凡放下茶盘,走近了看了一眼。 是一幅画,画得很粗糙,几条线勾出一个人的轮廓——长发,背剑,站在一处高地上。 杨过。 她在画杨过。 小龙女没有遮掩,甚至抬起画纸让陈凡看了一眼。 “画得不好。“ 陈凡摇了摇头,指了指画上的人影,又竖起大拇指。 意思是——画得挺像的。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把画纸折起来放在一边。 “你见过过儿练剑吗?“ 陈凡点头。前天在练武场上远远看过。 “他用的是什么剑法?“ 陈凡比划了一下——重剑,大开大合的那种。 小龙女微微皱眉。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用的是玉女剑法,轻灵飘逸,一点都不笨重。“ 她说到“玉女剑法“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玉女剑法要两个人一起使。一个人用全真剑法,一个人用玉女剑法,互相配合。我和他一起使的时候,天下没有人能贏我们。“ 她停了一下。 “但他现在一个人在城墙上,用的是重剑。“ 陈凡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杨过独自在外,她帮不上忙,这让她不安。 他没有接话,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边。 小龙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不用推了。你坐一会儿吧。“ 陈凡在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对坐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小龙女偶尔说一两句话,都是关於杨过的。陈凡只听不应,偶尔点头或摇头。 走的时候,小龙女叫住了他。 “你明天来的时候,帮我带一支笔。毛笔。府里应该有吧?“ 陈凡点头。 “画不好是因为没有笔。用手指蘸墨画的,当然画不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孩子气。 陈凡压住笑意,低头退了出去。 好感度22%,没有变。 但她开始对他提要求了。要笔、要热水、要推拿。每一个要求都是一条线,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一点点。 下午申时,陈凡去了后院角落的小花厅。 花厅不大,三面墙,一面开著月洞门对著一小片竹子。里面堆了几张旧凳子和几个花盆,地上落了一层灰。陈凡花了半个时辰把地方收拾乾净,又搬了两张凳子出来。 申时三刻,郭芙来了。 她换了一身深色衣裙,头髮没有盘起来,散在肩上。身后跟著小红。 “你在外面守著,谁来了都说我在午睡。“郭芙吩咐道。 小红应了一声,脸上带著那种什么都知道的笑,转身出了月洞门,在竹子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 郭芙走进花厅,看到陈凡已经把地方打扫过了,愣了一下。 “你倒是勤快。“ 陈凡“阿巴“了一声。 郭芙在凳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搅在一起,不看他。 花厅里很安静,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你过来。“ 陈凡走到她面前。 郭芙抬头看著他。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跟黄蓉的精明不同,郭芙的眼睛里总是带著一股子倔劲。 “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推拿的。“ 陈凡等著。 郭芙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下雨——那件事——你是不是心里也有想法?“ 陈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要是不想,你现在就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咬著下嘴唇,眼神倔强甚至还有一点凶,但手指在发抖。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然后慢慢蹲了下来,跟她平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搅在一起的手指。 郭芙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猛地攥住了他的手。 “你不许跟別人说。“她的声音发紧,“一辈子都不许。“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我是哑巴。 郭芙盯著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紧张,还有一点点放鬆。 “对,你是哑巴。全天下最好的秘密就该告诉哑巴。“ 她鬆开他的手,起身走到花厅的月洞门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小红背对著这边,正在掐竹叶玩。 郭芙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 午后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著陈凡,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了一切。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外面的竹叶沙沙地响。 小红在外面哼起了小曲。 花厅里没有声音。 那天下午,陈凡在小花厅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郭芙已经先走了。小红收好了凳子,冲陈凡做了个鬼脸,也快步走了。 陈凡站在竹林边,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郭芙好感度从72%跳到了81%。 系统提示:郭芙当前周期受孕概率9%。若使郭芙怀孕,奖励完整版十八式降龙十八掌。 陈凡心跳加速了几拍。 完整的降龙十八掌。十八式。 这个奖励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掉,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柴房。 得继续。 第27章 杨过的口信 第二天一大早,城北传来消息——蒙古人连夜往襄阳方向推进了十里,前锋已经能看到城墙了。 郭靖天不亮就出了门,带著一队人马去城北布防。黄蓉在前厅坐镇,脸色不太好,吐了一上午,但还是强撑著看情报、写回信。 临近午时,杨过派人送回来一封信和一句口信。 信是给郭靖的,说城东北角发现蒙古人在挖地道,他已经带人去堵了,请郭靖派人支援。 口信是给小龙女的,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传话的是丐帮的一个年轻弟子,满头大汗跑进来,把口信转达给了小龙女。 小龙女听完后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回了房间。 陈凡在厨房里听到了这些,心里盘算了一下——杨过在城东北堵地道,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如果蒙古人的攻势加大,时间可能更长。 这意味著他跟小龙女独处的窗口又延长了。 上午巳时,陈凡带著一壶热水和一支毛笔去了客院。 敲门进去,小龙女正盘腿坐在床上练功。她的面色比昨天好一些,但右肩还是能看出有些不自在。 “笔带了?“ 陈凡把毛笔放在桌上。 小龙女下了床,拿起毛笔看了看,点了点头。 “墨呢?“ 陈凡愣了一下——她昨天没说要墨啊。 他比划著名表示回去拿。 “不用跑两趟了。你去书房借一块墨来,顺便再拿几张纸。“ 陈凡赶紧去了书房。 黄蓉不在书房,陈凡从桌上取了墨块和宣纸,快步回到客院。 小龙女已经把桌子收拾乾净了。她研了墨,铺开纸,提笔画了起来。 她画的还是杨过。但这次有了笔和墨,线条比昨天细致多了。杨过的轮廓渐渐显出来——宽肩,窄腰,长发,左手持剑,右袖空空。 陈凡站在一旁看。他注意到小龙女画杨过右臂的时候,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个很自然的摺叠把空袖子画了出来。 她画完了杨过,又在旁边画了一只大雕。大雕蹲在杨过脚边,歪著头看人。 “像不像?“她问陈凡。 陈凡认真看了看,然后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 他是真觉得画得不错,小龙女的线条乾净利落,跟她练剑的风格很像。 小龙女看著画面,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说等他回来。他每次都这么说。“ 她的声音很轻。 “上次他也说等他回来,结果一走就是大半年。“ 陈凡心里一动。小龙女在担心杨过。 他没有做任何安慰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小龙女把画放在一边晾乾,转头看著陈凡。 “你帮我推一下肩膀吧。今天又沉了。“ 陈凡走到她身后,开始推拿。 依旧是纯手法,不用內力。但他今天的手法比前几天更细致了一些——他在每个穴位上多停留了两三息,用拇指慢慢画圈,把僵结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小龙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些?“她忽然问。 陈凡摇头。 “天生就会?“ 陈凡还是摇头。 “那就是有人教过你。“ 小龙女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底下有一层锐利。 “教你的人——是练过九阴真经的人?“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刻摇头,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小龙女没有追问下去,转回头去。 但陈凡知道,她在试探。 她始终没有忘记他身上那层九阴真经的气息。之前他解释为长期待在郭府所沾染的残余气场,小龙女表面上接受了,但她的好奇心没有消失。 今天这句话是在从另一个角度试探——如果他的推拿手法跟九阴真经有关,那他身上的气息就不是“沾染“而是“修炼“。 陈凡迅速调整了策略——以后推拿的时候,要把九阴真经特有的穴位手法换掉,改用更普通的路子。寧可效果差一点,也不能让小龙女摸到把柄。 推拿结束后,小龙女让他坐下来喝茶。 两个人安静地对坐了一会儿。 “城外的仗会打多久?“小龙女忽然问。 陈凡想了想,比划了一下——不知道,可能很久。 “很久是多久?“ 陈凡伸出两只手比了个数字。 “十天?“ 陈凡摇头,又多伸了几根手指。 “一个月?“ 陈凡点了点头。 小龙女沉默了很久。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声音里没有焦虑,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陈凡非要给它一个名字的话——是孤独。 小龙女在古墓住了十几年。她不怕孤独。但不怕不代表不难受。 有了杨过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个人。现在杨过不在,这座陌生的府邸里,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除了面前这个哑巴。 “你明天还来吧。“小龙女说。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陈凡点头。 他退出房间的时候,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小龙女好感度:24%。 又涨了两个点。 第28章 秘密 接下来五天,蒙古人的攻势越来越猛。 城北水门方向每天都有小规模交锋,投石车日夜轰击城墙。郭靖几乎住在了城墙上,三天没回过家。杨过也一样,带著大雕在城东北角跟蒙古斥候打了两场,杀了十几个人,自己也受了些轻伤。 黄蓉在府中坐镇,每天处理几十封情报信件,忙得脚不沾地。她的孕吐反应越来越重,有时候说著说著话就得跑到后面吐一通。但她死撑著不让任何人知道她怀孕了——除了郭靖和陈凡,谁都不知道。 陈凡这五天过得很充实。 上午给小龙女送茶、推拿、陪她画画。 下午去小花厅跟郭芙待一个时辰。 晚上修炼九阴真经。 郭芙那边进展很快。 前天她在小花厅里跟陈凡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头髮有点乱,但脸上带著一种陈凡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骄纵,不是刁蛮,而是一种鬆弛的、柔软的、甚至有点傻乎乎的满足感。 系统面板显示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85%。 昨天她甚至主动给了陈凡一块玉佩,说是她小时候戴的,不值钱,让他隨便掛著。陈凡接过来的时候,郭芙的指尖在他手心蹭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 “別得意。“她嘴硬道。 陈凡把玉佩揣进怀里。 真实的变化在於——郭芙对他的依赖已经从身体层面渗透到了心理层面。她每天下午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跟他独处的那一个时辰。在那一个时辰里,她不是郭靖的女儿,不是武氏兄弟爭夺的对象,不是被杨过忽视的骄傲小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被人在意的姑娘。 而陈凡给了她这个幻觉。 但陈凡心里清楚——这种依赖是双刃剑。郭芙越依赖他,他的安全就越有保障,因为她会本能地保护这个秘密。但同时,她的情绪波动也会越来越大。一旦她发现陈凡对別的女人也“这样“,爆发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两边的时间必须严格隔开,一丁点交叉都不能有。 小龙女那边慢一些,但也在稳步推进。 今天上午陈凡去送茶的时候,小龙女正在练功。 她练的是玉女心经的吐纳之法,陈凡在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气息从房间里透出来。他等她收功后才敲门。 小龙女收了功,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右肩仍然时不时地皱一下眉。 “帮我推一下。“ 陈凡走到她身后。今天他调整了手法,刻意避开了九阴真经特有的穴位路线,改用更常规的推拿方式。效果確实差了一些,但更安全。 推了一刻钟,小龙女说了句:“今天不如前几天舒服。“ 陈凡心里一紧。她感觉到了差別。 他不敢解释,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推。 小龙女没有再说什么。 推拿结束后,她让陈凡坐下来,自己拿起笔继续画画。 这几天她画了好几幅。有杨过练剑的,有大雕展翅的,有古墓里的冰石床的。画技不算精湛,但线条越来越流畅,看得出在进步。 陈凡注意到今天她画的不是杨过。是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个人影。 人影没有画脸,只有一个轮廓——矮墩墩的,蹲在竹子旁边。 “这是你。“小龙女平淡地说。 陈凡愣住了。 她画了他? “不喜欢?“小龙女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赶紧摇头,又竖起大拇指。 小龙女继续画下去。她在竹林的另一边又画了一个人影——纤细的,长发飘飘的。 那是她自己。 一幅画里有两个人。一个蹲著,一个站著。隔著一片竹子。 陈凡看著这幅画,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龙女画完后把画晾在桌上,没有折起来收走。 “你走吧。明天来。“ 陈凡退出房间。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好感度26%。 他走在迴廊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黄蓉站在迴廊的另一端。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陈凡的后背一阵发凉。 她又看到了。 他得更小心。 第29章 夜里的脚步声 当天深夜,陈凡在柴房修炼九阴真经,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他立刻收功,把內力压到最低,蜷在稻草上装睡。 门被推开了。 不是黄蓉。 是郭芙。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头髮披散著,手里提著一盏小灯。 陈凡“睁开“眼睛,做出刚被吵醒的样子。 “別叫。“郭芙小声说。 她把灯放在地上,蹲下来看著他。 “我睡不著。“ 陈凡坐起来,比划著名问她怎么了。 郭芙咬著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武修文晚上来找我了。说了一堆话,什么等仗打完了就向爹提亲之类的。他说了半天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不想听他说话。我不想听任何人说话。除了你——你不会说话。跟你待著不累。“ 陈凡看著她。 月白色的寢衣很薄,柴房里的灯光昏暗,郭芙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的,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焦虑——不是因为战事,不是因为武修文,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不安。 她抱著膝盖坐在他对面。 “你说——我以后会嫁给谁?“ 陈凡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摇了摇头。 “爹想让我嫁武大哥或者武二哥。娘也是这个意思。两个人都还行,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他们不是你。“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郭芙自己好像都嚇了一跳。她猛地抬头看著陈凡,眼睛里有慌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陈凡看著她手忙脚乱地解释,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郭芙的话戛然而止。 两个人在昏暗的柴房里对视。外面夜虫唧唧地叫,远处城墙上的更鼓沉闷地响著。 郭芙低下了头,额头靠在他的手背上。 “我知道这不可能。“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个哑巴,你是下人,你连名字都没有。我不可能嫁给你。“ 陈凡的手没有动。 “但是我在你面前——不用装。“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陈凡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就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让她靠著。 过了大约半盏茶,郭芙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 “我走了。“她站起来,拿起灯,“你——不许送。“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明天下午小花厅。“ 门关上了。 陈凡独自坐在黑暗里,听著她的脚步声远去。 好感度应该又涨了。 但他现在想的不是好感度的事。 郭芙的情感投入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她不只是在跟他发泄身体上的需求,她是真的在对他產生感情了。 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感情越深,她就越会保护这个秘密,越不可能让自己和一个哑仆的关係曝光。 坏事是——感情越深,她受到的伤害就越大,而陈凡终究不可能只属於她一个人。 但这是以后的问题。 现在最紧迫的问题仍然是小龙女。 杨过还在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龙女的好感度缓慢上升,但距离“发生关係“还差得远。26%的好感度,放在黄蓉身上只是“有点意思“,放在郭芙身上是“愿意聊天“。 小龙女不是黄蓉,不是郭芙。她对情感的需求极低,对身体接触的接受度更低。除了杨过,她几乎不允许任何人碰她。 陈凡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当那个安静的、无害的、让她觉得安全的存在。 日拱一卒。 急不得。 陈凡躺下来,闭上眼。 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第30章 她主动解了衣 第七天上午,陈凡去客院送茶的时候,出事了。 他刚走到客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他快步推门进去。 小龙女倒在地上,一只手撑著桌腿,另一只手死死按著后背。她的脸白得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嘴唇都在发抖。 “不——不用管——“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旧伤——发了——“ 陈凡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旧伤犯了,是內力岔气导致伤势恶化。 她刚才一定是在练功,练到一半旧伤突然被牵动,內力逆转衝击经脉,直接岔了。 陈凡蹲下来,先扶她坐到椅子上。小龙女的身体在发抖,但她还是本能地想推开他。 “我没事——你出去——“ 陈凡没有出去。 他看著她的脸色,做了一个决定。 用,还是不用九阴真经內力? 用了,她一定会察觉。 不用,她可能撑不过去。 这道旧伤的根源陈凡心里清楚——当年甄志丙侵犯她的时候造成的暗伤,影响了经脉运行,杨过后来帮她调理过,但没有根治。现在杨过不在,她自己练功又触发了旧伤,如果没人帮她疏导內力,最坏的情况是经脉受损,轻则武功倒退,重则落下永久后遗症。 不能不管。 陈凡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把手掌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小龙女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干什么——“ 陈凡没有理她。他开始输出內力。 极少量的、极柔和的九阴真经內力,从他的掌心渗入小龙女的后背,顺著经脉缓缓推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用的是九阴真经中“易筋锻骨篇“的疏导手法,专门针对经脉淤堵和內力逆转。这种手法需要极精细的控制——输出太多会衝撞对方经脉,输出太少又没有效果。 小龙女的身体在他手掌接触到的瞬间就僵住了。 她感觉到了。 那股內力的气息——跟她修炼的玉女心经有著深层的共鸣。 “你——“ 她猛地转头看著陈凡。 陈凡没有看她。他闭著眼睛,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手掌下面的內力输出上。 这是一次豪赌。 他赌的是——小龙女现在太痛了,顾不上追究他的內力来源。等她疼劲过去了,就已经接受了他帮忙的事实。到时候再想办法解释。 一刻钟。 陈凡的內力在小龙女背后的经脉中缓慢游走,找到了三处淤堵的节点,一一疏通。 小龙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慢慢恢復了正常。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不再发抖了。 陈凡收了手,退后一步。 两个人对视。 小龙女看著他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好奇、试探、微微的戒备。 现在——是震惊。 “你会九阴真经。“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凡没有回应。他低著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小龙女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柴房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远去了。 “你不是普通人。“ 陈凡还是不说话。 “你骗了所有人。“ 陈凡的手指攥紧了裤腿。 小龙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十息的时间。然后她说了一句陈凡没有预料到的话。 “为什么帮我?“ 陈凡抬起头。 他看著小龙女的眼睛——那双一直冷冷淡淡的、像寒潭一样的眼睛——里面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戒备。 是困惑。 她不理解。一个隱藏了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来救她。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下一步怎么做將决定一切。 他指了指小龙女,又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然后做了个“疼“的表情。 你疼。我帮你。 就这么简单。 小龙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说:“你的九阴真经——是郭靖教的?还是黄蓉教的?“ 陈凡摇头。 “自己学的?“ 陈凡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小龙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是个哑巴。我没法告诉你我是谁。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窗边。她的后背已经不疼了,但刚才的经歷显然对她衝击很大。 她站了很久,背对著陈凡说了一句话:“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陈凡心中大石落地。 “但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装了。“ 她转过身来。 “我不喜欢被骗。“ 陈凡低著头,点了下。 小龙女走回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刚才的手法——能不能再用一次?“ 陈凡看著她。 “后背的旧伤鬆了一些,但没有完全通。如果你能再做一次——可能会好很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但陈凡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小龙女允许他再一次用內力接触她的身体。 这种信任,从零到有,只用了一刻钟。 虽然代价是暴露了一部分秘密。 “你过来。“小龙女说。 她转过身去,伸手把后领往下拉了拉,露出后背上半截的皮肤。 陈凡走过去,把手掌贴了上去。 小龙女的背很凉。不是因为体寒,而是玉女心经修炼者特有的体质——寒玉体质,体表温度比常人低好几度。 陈凡运转九阴真经內力,温和地输入她的经脉。 两种內力——一阴一阳,一寒一暖——在她的经脉中交匯。 小龙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放鬆了。 “很暖。“她低声说。 系统面板在陈凡脑海中闪了一下。 小龙女好感度:34%。 一下子涨了八个点。 第31章 不要走 接下来三天,小龙女每天让陈凡来帮她疏导经脉。 第一天,她只露出后背上半截。第二天,她让陈凡把手掌往下移了两寸,疏通腰部的淤堵。第三天,她乾脆解开了外衣,只穿著贴身的里衣。 她对陈凡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她知道了他不是普通人,但她选择了不追究,也不告发。 原因很简单——他帮了她。 在小龙女的世界里,人和人之间的关係就是这么简单。你帮我,我信你。你骗我,我不理你。没有弯弯绕绕。 而陈凡帮了她,而且帮得很好。 三天的疏导之后,困扰小龙女多年的后背旧伤鬆动了一大半。那种阴天就发沉、练功就岔气的毛病,明显减轻了。 “你比杨过的手法好。“小龙女在第三天说。 这是她第二次拿陈凡跟杨过比较了。 陈凡心里知道,这不是在贬低杨过——杨过帮她调理的时候用的是全真內力,跟九阴真经不是一个路子。全真內力刚猛,疏通经脉的时候容易用力过猛,反而造成二次伤害。而九阴真经讲究阴阳调和,跟玉女心经天然契合。 但在小龙女的感受里,她不会去分析什么內力路数。她只知道——陈凡推的时候更舒服。 第三天的疏导结束后,小龙女没有让他立刻走。 她穿好衣服,坐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 “杨过——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凡摇了摇头。前线的消息越来越紧张,蒙古人已经对城北水门发动了两次试探性进攻,虽然被打退了,但攻势一次比一次猛。杨过在城东北堵地道堵了五天,据说已经堵了三条,但蒙古人还在挖新的。 “你说——他会不会受伤?“ 陈凡想了想,做了个“壮“的动作,又比划了大雕,意思是——他很强,还有大雕,不用担心。 小龙女看著他比划,嘴角动了一下。 “你每次都说好话。“ 陈凡挠了挠头,做出憨厚的表情。 小龙女没有笑,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点。 “我小时候在古墓里,师父不让我跟外人说话。她说外面的人都会骗人。“ 她看著窗外。 “后来过儿来了。他会骗人,但他对我不骗。他是第一个对我真心的人。“ 她停了一下。 “你是第二个。“ 陈凡心里一震。 小龙女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在她心里,杨过是第一个对她真心的人。现在她说陈凡是第二个。 不是因为陈凡多好,而是因为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手帮了她,还什么都没问。 这份信任来之不易。 但陈凡知道,34%的好感度距离他的目標还差得远。小龙女现在对他的感情是“信任“和“感激“,还远没有到异性之间的那种层次。 要到那一步,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更特殊的契机。 “你走吧。“小龙女说,“明天来。“ 陈凡点头,退出房间。 下午他去了小花厅跟郭芙待了一个时辰。郭芙的状態越来越黏人,分別的时候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开,说晚上想再来找他。陈凡赶紧摇头——太冒险了,万一被人看到,郭靖虽然不在,但黄蓉在。 郭芙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坚持。 当晚陈凡回到柴房,刚坐下准备修炼,门被推开了。 这次是黄蓉。 她已经有將近十天没来过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黄蓉走进来,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她瘦了不少,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孕吐折磨得她精力大减。 “阿哑。“她的声音很轻。 陈凡应了声“阿巴“。 “你最近——跟小龙女走得很近。“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陈凡的心跳加速了。 “我让你送完茶就走。你没听。“ 陈凡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样子。 “你今天在她房里待了多久?一个时辰?“ 她连时间都知道。 陈凡脑子飞速运转,比划著名解释——她旧伤犯了,让我帮忙推拿。 “推拿。“黄蓉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没有起伏。 “你给郭芙推,现在又给小龙女推。你的手倒是忙得很。“ 陈凡听到“郭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更紧了。 她知道多少? “我不管你跟郭芙怎么回事。“黄蓉淡淡地说,“她是个大姑娘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但小龙女——你不能碰。“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 “小龙女是杨过的妻子。杨过那个人,谁动了他的人,他能把整个襄阳城掀翻。你跟她之间哪怕有一丝不清不楚的地方,被杨过知道了——你死,我也要被牵连。“ 陈凡拼命摇头,做出一副冤枉的表情。 黄蓉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只是帮她推拿?“ 陈凡点头。 “以后不许了。她的伤有杨过管。“ 陈凡又点头。 黄蓉站起来,走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閂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阿哑,我怀著孩子。这段时间我顾不上你。但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凡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柴房里,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黄蓉太可怕了。 她不说的时候你以为她不知道。她一开口,你才发现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的態度也很有意思——她说“不管你跟郭芙怎么回事“。这意味著她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他和郭芙的关係,但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 因为她自己也不乾净。 她怀著一个可能不是郭靖的孩子。她跟一个哑仆上了几十次床。她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 所以她只警告了最危险的那一条线——小龙女。 陈凡躺在稻草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黄蓉说不许他再接近小龙女了。 但他不可能听。 小龙女那边好不容易推到了34%,如果现在断了,前面的功夫全白费。 他需要一个不被黄蓉察觉的方式继续接触小龙女。 或者——让小龙女主动来找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陈凡自己都觉得大胆。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龙女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好,后背的经脉淤堵只清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需要继续疏导。如果他不去了,小龙女的伤会重新恶化。 到时候她会怎么做? 她不会去找郭靖,不会去找黄蓉,不会去找武氏兄弟。 她唯一会找的人——就是那个帮过她、手法最好的哑巴。 陈凡决定赌一把。 明天开始,他不去客院了。 看小龙女会不会来找他。 第32章 她来了 陈凡赌对了。 他停止去客院送茶的第二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小龙女没找人来传话,黄蓉也没再提这件事。陈凡老老实实劈柴扫院子,装得比以前更木訥。 第三天上午,他蹲在厨房门口择菜,小红从前院跑过来,说夫人让他去后院搬几坛酒。陈凡应了一声“阿巴“,提著筐往后院走。 路过客院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小龙女的窗户。窗子关著,纱帘没动。 他没停步,直接走了过去。 搬完酒罈已是午时。陈凡在厨房帮忙盛饭,端著托盘往饭厅走。郭芙坐在主位上,武修文坐对面,两人各吃各的,一句话没说。小龙女的位置是空的。 小红凑过来小声说:“龙姑娘说不舒服,让送到房里去。“ 陈凡端起碗筷就要走,郭芙筷子往桌上一拍:“让小红送。“ 小红为难地看了看陈凡,又看了看郭芙。陈凡立刻把托盘递给小红,退回厨房。 郭芙这一拍筷子,明摆著是在宣示领地。 下午申时,陈凡照常去小花厅。郭芙比他先到,靠在窗边看竹子。听到他进来,头也没回,问了一句:“她今天找你没有?“ 陈凡摇头。 郭芙转过身,上下打量他半天:“我说了不许你去,你就真的不去了?“ 陈凡点头。 郭芙“哼“了一声,走过来坐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推。“ 陈凡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虎口上慢慢揉。郭芙没说话,眼睛半闭著,神情鬆懈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武修文今天又提亲了。“ 陈凡手没停。 “我娘说等打完仗再议。“郭芙的声音闷闷的,“其实就是答应了,只不过往后拖。“ 陈凡停下手,看著她。 郭芙抽回手,背过身去:“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你能管的事。“ 陈凡没动,也没装傻。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力道很轻。 郭芙肩膀抖了一下,没躲开。 “你说你要是能说话,会跟我说什么?“郭芙的声音很低。 陈凡没法回答。他只能把手收紧一点,让她知道他在。 郭芙靠了过来,后背贴著他的胸口。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很久,直到小红在外面轻轻咳了一声。 郭芙猛地推开他,理了理衣服,板著脸走了出去。 陈凡在小花厅里站了一会儿。郭芙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你要是能说话,会跟我说什么?“ 他確实有很多话想说。不光是对郭芙,对黄蓉、对小龙女,甚至对郭靖。但哑巴的身份是他最大的保护伞,一旦开口说话,所有人都会重新审视他,过去这些天建立的一切关係都可能崩塌。 除非他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夜里,陈凡躺在稻草上修炼九阴真经。內力在经脉中运转了十二个周天,丹田饱满得快要溢出来。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就能稳在一流巔峰。 子时刚过,柴房门被推开了。 陈凡立刻收功,蜷起身子装睡。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不是黄蓉的走法,也不是郭芙的。 “我知道你醒著。“ 小龙女的声音。 陈凡心跳猛然加速,但身体没动。他听到小龙女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的气息在波动,骗不了我。“ 陈凡慢慢睁开眼。月光从门缝漏进来,小龙女蹲在他面前,白衣白裙,脸色不太好,右手按著后背。 她旧伤又发了。 “上次你帮我疏通了三处,还有两处没通。“小龙女直接说,“这两天越来越疼,我自己运功压不住。“ 陈凡坐起来,心里飞速盘算。黄蓉警告过他不要碰小龙女,他也確实主动断了联繫,赌的就是小龙女会自己来找他。现在她来了,在半夜,在他的柴房。 这个时间点,黄蓉不会来——她最近因为怀孕反应厉害,已经连续十天没来过了。郭芙更不会半夜跑这儿。 “你帮不帮?“小龙女问。 陈凡点头。 小龙女转过身,背对著他,拉下外衣领口,露出后背上半截。月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后背正中有两处经脉交匯点微微泛红,那是內力淤堵的外在表现。 陈凡双掌贴上去,运转九阴真经內力,极细极柔地往里渗透。 小龙女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下来。上次他帮她疏导过三次,她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阴柔温和的內力顺著经脉走,和玉女心经的寒凉气息交匯时不衝突,反而互补。 “你的內力比上次强了。“小龙女说。 陈凡没回应,专注地推著第四处淤堵。这个位置比前三处更深,需要把內力渗入脊椎两侧的夹脊穴,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的经脉根基。 一刻钟后,“咔“的一声极细微的响动,第四处淤堵散开了。 小龙女长长呼了一口气,肩膀松塌下来。 “还有一处。“她说。 最后一处在腰椎命门穴附近,位置极低。小龙女犹豫了几息,把外衣往下拉了拉,露出整个后背。 陈凡掌心下移,贴在命门穴上方。这个位置他不敢用力,只输出三成內力慢慢渗透。玉女心经的寒气在这里最浓,与九阴真经的柔和內力碰撞时產生了一阵微弱的震颤,小龙女身体跟著抖了一下。 “別停。“她说。 陈凡咬牙继续。这一处比前四处加起来都难,淤堵深入骨髓,和她十几年的旧伤纠缠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那道伤痕的根源——不是外力击伤,而是在经脉最脆弱时被强行灌入了异质內力,破坏了玉女心经的运行根基。 那是甄志丙留下的。 陈凡一点一点地把淤堵推散,过程极其缓慢。小龙女全程一声不吭,但呼吸越来越重,后背的肌肉不断绷紧又鬆开。 大约两刻钟后,最后一处淤堵终於散了。 小龙女趴在稻草上没动,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重新拉好衣领,转身面对陈凡,神情跟以前不太一样——不是冷淡,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五处全通了。“她说,“困了我十二年的东西,你三次就清乾净了。“ 陈凡用手势比划:你以后不会再疼了。 小龙女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摇头。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陈凡还是摇头。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她没有回头,但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然后推门走了。 陈凡坐在稻草上,后背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他抬手打开系统面板,小龙女好感度:42%。 一夜涨了八个点。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42%,距离攻略完成还差得远,但方向已经不可逆转——小龙女的旧伤被彻底治癒了,这份恩情她记一辈子。 现在的问题是时间。杨过隨时可能回来,一旦他回到小龙女身边,陈凡就再也找不到单独接触的机会。 他必须在杨过回来之前,再往前推一步。 柴房外传来远处城墙上的更鼓声,三更天了。 陈凡闭上眼,开始修炼九阴真经。內力在丹田中翻涌,比刚才又强了一分——帮小龙女疏导经脉的过程中,两种內力交匯產生的反馈让他的九阴真经又精进了一层。 这是意外之喜。 第33章 杨过回来了 杨过在城东北角堵了七天地道,第八天一早带著大雕回了郭府。 陈凡在厨房听到前院的动静——大雕扑腾翅膀的声音、郭靖大笑的声音、杨过嬉皮笑脸说“郭伯伯我饿死了“的声音。 他端著一筐刚洗好的菜走到后院,远远看见杨过大步往客院走。那步子又快又急,是去找小龙女的。 陈凡低下头,继续择菜。 午饭时所有人齐聚饭厅,难得的热闹。郭靖让杨过坐在身边,一边吃一边问前线情况。杨过说蒙古人那边有个懂土木工程的汉人降將在指挥挖地道,堵了三条又挖三条,跟地鼠一样,杀不绝。 “那汉人我派人查了,叫刘整,原是宋军將领,三年前投了蒙古。“黄蓉插话,脸色很差,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郭靖皱眉看她:“蓉儿,你脸色不好,要不要请大夫?“ “吃了点不消化的东西,没事。“黄蓉摆手。 陈凡在旁边添饭添菜,眼角余光扫过小龙女。她坐在杨过身边,面前的菜几乎没动,但整个人的状態和前几天完全不同——肩膀是松的,坐姿端正但不僵硬,那种阴天就发沉、一练功就岔气的病態彻底消失了。 杨过注意到了。他偏头看了小龙女一眼,小声问:“姑姑,你气色好了很多。“ “嗯。“小龙女只应了一个字。 “肩膀还疼不疼?“ “不疼了。“ 杨过有点意外:“我走之前还疼得厉害,这才七天就不疼了?“ 小龙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没回答。 杨过没再追问,但陈凡注意到他的眼神往自己这边飘了一下。 是巧合,还是小龙女跟他说了什么? 陈凡不敢赌。他端著空盘子退出饭厅,回到厨房。 下午,郭芙派小红来叫他推拿。陈凡去了小花厅,郭芙已经等在里面。 “杨过回来了。“郭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陈凡点头。 “他一回来所有人都高兴,我爹恨不得把降龙十八掌全教给他。“郭芙的语气发酸,“他又不姓郭。“ 陈凡走到她身后开始推肩。郭芙慢慢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你说,我爹是不是觉得杨过比我强?“ 陈凡拍了拍她的肩,摇头。 “你又不会说话,摇什么头。“郭芙嘴上嫌弃,但语气软了。 推了大半个时辰,郭芙让他停。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同一时间。“ 陈凡点头。 他从小花厅出来时,在迴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杨过。 杨过靠在柱子上,嘴里叼著一根草,歪著头看他。 “你就是阿哑?“ 陈凡低头,“阿巴“了一声。 杨过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陈凡的手比一般僕人粗糙,但指节修长有力,不像干粗活的手型。 “我听姑姑说,你帮她推过肩膀?“ 陈凡心里一沉。小龙女果然跟杨过提了。 他赶紧点头,又比划了一下“端茶““推肩“的动作。 杨过哼了一声:“你手法不错,姑姑的肩伤七八年了,我都没治好,你倒是行。“ 语气说不上好坏,但那双眼睛盯著陈凡看了足足五息才移开。 “行了,你忙你的。“杨过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杨过的话里没有明確的敌意,但“我都没治好,你倒是行“这句话分量很重。杨过是个聪明人,比郭靖聪明十倍,他在怀疑一个哑仆凭什么能治好他治不了的伤。 如果他去查,去问小龙女细节,那陈凡用九阴真经內力疏导经脉的事就瞒不住了。 陈凡快步回到柴房,关上门坐下来想对策。 杨过回来了,小龙女那条线必须彻底冷却,不能再有任何主动接触。现在要做的是等——等杨过的注意力转回战事上去,等小龙女有需要的时候自己来找他。 但杨过那双眼睛让他很不舒服。 太聪明了,这个人。 当晚,黄蓉来了柴房。 这是她將近半个月以来第一次来。她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孕吐把她折腾得不轻。但她还是来了。 她没有多说废话,进门就问:“杨过下午是不是在迴廊上跟你说话了?“ 陈凡点头。 “他问了你什么?“ 陈凡比划:他问我是不是帮龙姑娘推过肩膀。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我跟你说过不要靠近小龙女。“ 陈凡拼命摇头,比划著名解释:是她主动找我的,她旧伤发了,我只帮了一次。 “一次?“黄蓉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帮她推了几次肩,我数得清清楚楚。“ 陈凡愣住了。黄蓉一直在监视他。 “我没精力天天盯著你,但丫鬟的嘴不牢靠。“黄蓉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阿哑,你是我的人。我说不许碰她,就是不许碰。杨过那个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陈凡低著头,连连点头。 黄蓉看了他半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是个聪明人。別逼我把你赶出去。“ 这句话让陈凡心头一跳——“你是个聪明人“。黄蓉用的不是“你是个老实人“,而是“聪明人“。她在暗示什么?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黄蓉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今晚她只是来警告的,没有別的意思。 陈凡独坐黑暗中,把黄蓉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十几遍。 她说“你是个聪明人“——这意味著她已经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哑仆了。她开始觉得他有心思、有目的。 这很危险。 但反过来想,黄蓉越觉得他聪明,就越不会轻易处理他——因为他知道她的秘密。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已不是主僕,而是互相拿著把柄的共谋。 陈凡深吸一口气,决定接下来几天彻底老实,除了劈柴做饭什么都不干,让所有人都放鬆警惕。 小龙女那边,暂时不能动了。 第34章 蒙古人攻城 陈凡安分了三天。 这三天他除了劈柴做饭打扫院子,什么都没干。不去客院,不去小花厅,连郭芙叫他推拿他都装作没听见,让小红回话说他肚子疼拉了一天。 郭芙气得在房间里摔了一个茶杯。 但陈凡知道现在不能冒险。杨过的那一眼、黄蓉的那句话,两把刀架在脖子上,动一下就可能掉脑袋。 第四天凌晨,他被一声巨响震醒了。 整个地面都在抖,瓦片从屋顶滑落摔碎在地上。陈凡翻身爬起来衝出柴房,天边火光冲天——蒙古人的投石车在轰击城北水门。 郭府陷入一片混乱。郭靖早就不在家,一直住在城墙上。杨过提剑衝出客院,大雕扑腾著翅膀跟在后面,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武修文从侧门跑出去,边跑边喊人集合。 黄蓉站在前厅台阶上,披著外衣,脸色铁青。她扶著门框乾呕了两下,强压下去,开始指挥丫鬟和护卫关闭府门、转移重要文书。 陈凡被分配去搬箱子。他和几个护卫把书房里的密信、地图、兵法全搬到地窖里锁好。搬到第三趟时,天已经亮了,北边的轰击声还在继续,但节奏慢了下来。 消息陆续传回来——蒙古人用投石车轰了半夜,天亮后一千骑兵衝击城北水门,被郭靖带人挡住了。杨过在城东北角截杀了一队试图翻墙的蒙古精锐,大雕抓瞎了领头那个百户长的眼睛。 伤亡报告也传来了。城北守军死了四十多人,伤了上百人。水门的闸门被石块砸裂了一道缝,需要紧急修补。 郭靖让人带信回来,说接下来几天蒙古人还会继续攻,让黄蓉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府里所有人都紧绷起来了。黄蓉强撑著身子坐在前厅处理各方情报,郭芙也不闹脾气了,主动帮忙分发物资。小龙女依然待在客房里,但把门打开了——这是她到郭府以来第一次主动开著门。 陈凡忙了一整天,搬东西、送饭、传消息,跑前跑后。傍晚时分他瘫在厨房门口喝水,浑身酸痛,但心里在算帐。 蒙古攻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杨过白天上城墙,晚上值夜,回府的时间更少了。黄蓉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盯他。郭芙也消停了。 他反而安全了。 当晚,陈凡在柴房修炼。內力在丹田中猛烈运转,九阴真经的气息瀰漫全身。这些天虽然没有跟任何人发生关係,但修炼进度没停——帮小龙女疏导经脉时两种內力交匯的反馈效果持续了好几天,他的內力比半个月前又强了三成。 一流巔峰。 他已经站在一流巔峰了。配合降龙十八掌三式和九阴真经的各种技法,除了郭靖、杨过、小龙女这个级別的高手,一般人已经奈何不了他。 但他绝不能暴露。 次日清晨,蒙古人没有攻城,但斥候报告城外营地在调动,大批步兵和器械往西移——他们可能要换一个方向进攻。 郭靖召杨过回府商议对策。杨过到家时已经是午后,脸上有一道新伤,衣服上沾著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他跟郭靖在书房谈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脸色凝重。 晚饭时杨过告诉所有人:蒙古人这次是认真的,不是试探,估计三天內还有大攻。郭靖已派人去丐帮总舵和全真教求援。 小龙女坐在杨过身边,一直没说话,但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平时高。 陈凡在旁边添饭,小龙女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很快,快到杨过和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但陈凡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在说:你还好吗? 陈凡低下头,心里翻涌了一下,隨即压下去。 晚上杨过又要去城墙值夜,临走前在院子里抱了一下小龙女,低声说了句什么。小龙女点头,目送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陈凡在厨房收拾碗筷。 忽然门被推开了——小龙女站在门口。 “你出来。“她说。 陈凡放下碗跟她走到后院竹林边。四下无人,月光清冷。 小龙女开门见山:“我的旧伤好了以后,玉女心经运行比以前顺畅三成。你到底用什么手法疏通的?“ 陈凡比划:九阴真经。 “我知道是九阴真经。“小龙女盯著他,“我问的是你从哪里学的。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沾了別人的气息。你自己就会。“ 陈凡没法解释。他指了指自己的嘴,摇头。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帮我疏通经脉的时候,你的內力和我的玉女心经產生了共鸣。这种共鸣只有在两种內力极度契合时才会发生。“ 她顿了一下:“杨过帮我运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陈凡心跳加速。这句话的分量太重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救了我。“小龙女说完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竹林边,月光打在他脸上。系统面板弹出来——小龙女好感度:46%。 又涨了四个点。 他正要关掉面板,一行新的提示文字闪了出来: “检测到目標小龙女內力与宿主高度共鸣,双方经脉已建立微弱连接。建议宿主在下次深度接触时引导共鸣强化,可触发玉女心经被动传承。“ 陈凡看著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下次深度接触——意味著他必须再一次与小龙女有身体接触,而且不是推拿这种程度。 但杨过还在。黄蓉在盯著。郭芙在吃醋。 他需要一个天赐良机。 远处城墙上传来一声號角,蒙古人的夜间骚扰又开始了。 第35章 受伤 蒙古大军第二次正式攻城在第三天拂晓打响。 这次他们分三路——北门投石车佯攻,东门步兵强攻,西门骑兵突袭。郭靖守北门,杨过守东门,武氏兄弟分守西门和南门。城中所有能战的人都被动员上了城墙。 陈凡也被安排了任务——在城北水门后方搬运擂石滚木和箭矢补给。 他混在一群民夫中间搬东西,头顶石块呼啸而过,砸在城墙上碎石纷飞。一块碎石擦著他的额角飞过去,割出一道口子,血流了满脸。 旁边一个民夫被落石砸中肩膀,惨叫著倒下。陈凡把他拖到墙根底下,用衣服压住伤口。城墙上郭靖的怒吼声清晰可闻——“放箭!放箭!“ 攻势持续了一整个上午。午时过后蒙古人退了,留下一地尸体。 陈凡浑身是灰,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他跟著民夫队伍回到城中,路过医馆时被军医拦住,草草包扎了一下。 回到郭府已经是傍晚。黄蓉坐在前厅听各方匯报,看到陈凡额头缠著布条,多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郭芙在后院门口等著,看到他的样子嚇了一跳:“你怎么受伤了?“ 陈凡比划:搬东西,被石头擦了一下。 郭芙上前扯著他的布条看了看伤口,嘴里骂:“蠢不蠢?石头飞过来不知道躲?“ 陈凡笑了一下。 “笑什么笑!“郭芙红了脸,“上来,我给你上药。“ 她拉著陈凡上了楼,让小红打热水来。陈凡坐在椅子上,郭芙蹲在他面前,拆掉布条重新清洗伤口。她手法不太利索,力道忽轻忽重,弄疼了好几次。 “別动!“郭芙呵斥他。 陈凡不动了,任她摆弄。 郭芙洗乾净伤口敷了药粉,重新缠好布条,手指在他额头上多停了两秒才收回。 “以后搬东西离城墙远点。“她低声说,“死了就没人给我推拿了。“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郭芙“哼“了一声,站起来:“等你伤好了再来小花厅。这几天別乾重活。“ 陈凡点头出去。走到楼梯口时听到郭芙在身后小声说了句“小心点“,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 当晚杨过从城东回来,左臂多了一道新伤,但精神不错。他说东门挡住了,蒙古步兵冲了三次都被打回去了。 郭靖也回来了,一身血跡分不清敌我。他在前厅跟黄蓉商量了半个时辰,然后去院子里叫所有人。 “蒙古人退了,但不会退太远。“郭靖的声音很沉,“城墙裂了两处,粮草还够一个月。我已经派人去丐帮和全真教求援,最快半个月能到。这半个月,所有人都要做好再打几场的准备。“ 杨过和小龙女站在一起,小龙女目光平静,杨过右手紧紧攥著剑柄。 陈凡站在角落里,低著头。 散了之后,他回柴房修炼。额头的伤口在九阴真经內力的作用下已经不怎么疼了,明天就能结痂。 他刚盘腿坐下,门被推开了。 不是黄蓉,不是郭芙。 小龙女站在门口。 这是她第二次深夜来柴房。 “你受伤了。“她说。 陈凡指了指额头的布条,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小龙女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解开布条看了一眼伤口。她的手指冰凉,贴在他额头上时有一股寒玉体质特有的冷意。 “很浅。“她判断完收回手,“你的恢復速度不像普通人。“ 陈凡没法解释。 小龙女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今天杨过受伤了,我很担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听说你也受伤了的时候,我也担心了一下。“ 她说完就走了。 陈凡坐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系统面板亮了——小龙女好感度:49%。 差一个点就五十了。 他心跳得很快,不全是因为好感度的数字,而是因为小龙女说的那句话。她说“我也担心了一下“——一个对杨过之外的人几乎没有情感波动的女人,用了“担心“这个词。 这意味著他在小龙女心里的位置,已经从“安全的倾听者“变成了“让她在意的人“。 但他不能急。 杨过在,一切都不能做。 第36章 黄蓉倒了 蒙古人第二次退兵后消停了五天。 这五天里陈凡彻底当起了透明人。他不去客院,不去小花厅,每天劈柴做饭搬东西,脸上的伤结了痂,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毫无存在感。 郭芙叫了他两次推拿,他都去了,规规矩矩推完就走,绝不多待。郭芙有点不高兴,但战时气氛紧张,她也没心思跟他闹脾气。 第六天出事了。 上午,黄蓉在前厅处理情报时忽然晕倒了。小红尖叫一声,整个前院炸了锅。陈凡衝过去的时候黄蓉已经被抬到了后面的臥房里,脸色煞白,嘴唇发紫,额头全是冷汗。 郭靖不在,杨过不在,武氏兄弟也不在,都在城墙上。府里只有郭芙、小龙女和一群丫鬟护卫。 郭芙急得团团转:“快请大夫!快去!“ 护卫跑出去请大夫了。陈凡站在门外,心里很清楚黄蓉为什么晕——她怀孕快两个月了,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又天天处理情报操心战事,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大夫来了以后把了脉,支开其他人,只留下郭芙。 片刻后郭芙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很复杂。她看了陈凡一眼,把他拉到角落。 “我娘有了。“郭芙压著声音说,“大夫说快两个月了,身子太虚需要静养。“ 陈凡装出震惊的表情,“阿巴“了两声。 “你知道什么。“郭芙白了他一眼,“我去给我爹传信。“ 郭芙走了以后,陈凡独自站在走廊上。黄蓉怀孕的事瞒不住了,整个郭府都会知道。郭靖知道了会更加不让黄蓉操劳,而黄蓉不操劳就意味著——她有更多时间待在后院,有更多精力观察身边的人。 这对陈凡来说不是好消息。 但眼下更紧迫的事是:黄蓉倒了,谁来处理情报? 答案很快揭晓——黄蓉在床上指挥。 她虽然不能起身,但脑子一刻没停。她让小红把所有文书搬到臥房里,自己靠在床头一封一封看。郭芙被她支使得团团转,跑前跑后传递消息。 陈凡被安排了一个新任务:每天把前线送回的信件整理好送到黄蓉臥房。 这意味著他每天都要去见黄蓉。 第一天送信时,黄蓉靠在床头看信,脸色仍然很差。她看完信抬头看了陈凡一眼:“你把这个送去书房,放在第三个抽屉里。“ 陈凡接过信走了。 第二天送信时,黄蓉多说了一句:“你最近老实多了。“ 陈凡“阿巴“了一声。 黄蓉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信。 第三天,郭靖百忙中抽空回来看了一趟黄蓉。陈凡在门外听到郭靖激动的声音——“蓉儿你怎么不早说!都快两个月了!“然后是黄蓉的声音,很疲惫:“你忙你的,我没事。“ 郭靖出来时眼圈红红的,拉住陈凡的手使劲摇了两下:“阿哑,你帮我照顾好夫人,我记你的功!“ 陈凡心里那个滋味没法形容。 他“阿巴“了两声,用力点头。 当天晚上,陈凡躺在柴房里想了很多。 黄蓉倒了、郭靖忙於战事、杨过守城、郭芙也被抓去跑腿——府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只有两个人有大把空閒时间:他和小龙女。 这是一个窗口。 但他不能主动去找小龙女。上次黄蓉的警告还在耳边,而且黄蓉虽然臥病在床,耳目並没有瞎。 他只能等。 等小龙女来找他。 第37章 竹林 陈凡等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他在后院竹林边劈柴,小龙女从迴廊那头走过来。 她走路很慢,不像赶路,倒像散步。走到竹林边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 陈凡低著头继续劈柴,装作没注意到她。 “你躲著我。“小龙女说。 陈凡抬头,一脸茫然地“阿巴“了一声。 小龙女站在两步开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东西。 “你以前每天来送茶,后来突然不来了。我找你疏通经脉那晚之后,你连路过客院都绕著走。“ 陈凡放下斧头,比划了一下:夫人说不让我去打扰你。 小龙女微微皱眉:“黄蓉?“ 陈凡点头。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我的事不需要她管。“ 这话说出来很轻,但陈凡听出了一丝不悦。小龙女从来不在意旁人的看法,更不会觉得谁有资格替她决定什么。黄蓉不让陈凡来——在小龙女眼里,这是一种越界。 “你现在有空吗?“小龙女问。 陈凡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面前的柴堆。 “放下。“小龙女说。 陈凡放下斧头。 小龙女转身走进竹林。陈凡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竹林不大,但密,走进去之后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小龙女在一块平石上坐下来,让陈凡也坐。 两个人对坐,周围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杨过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小龙女开口了,“他说你帮我治好了旧伤,他很感激,但他不放心。他说一个哑仆不可能有这种本事。“ 陈凡心里一沉。 “他让我小心你。“小龙女看著他的眼睛,“但我不觉得你有恶意。“ 陈凡长长呼了一口气。 小龙女继续说:“你帮我疏通经脉的时候,你的內力是真的,你的手法是真的。十二年了,没有人能把那道旧伤清乾净。杨过试过,他师父试过,我自己也试过。你做到了。“ 她顿了一下:“不管你是什么人,这件事我记著。“ 陈凡看著她,缓缓点了一下头。 竹林里安静了很久。小龙女看著竹叶发呆,陈凡坐在对面,谁都没说话。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小龙女忽然说:“你那个推拿手法,还能不能再做一次?“ 陈凡愣了一下。她的旧伤不是已经清乾净了吗? 小龙女解释:“不是旧伤。是这几天练功时发现经脉比以前通畅了,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顺过来,需要再调一次。“ 她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杨过不在。“ 这三个字的意思很明確——她在告诉陈凡,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者。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小龙女拉下外衣领口,露出后颈和肩膀。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直接输出了五成九阴真经內力。温热柔和的气息渗入小龙女的经脉,与玉女心经的寒凉气息碰撞交融。 小龙女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放鬆下来。 陈凡能感受到她经脉中的变化——旧伤清除之后,原本被淤堵阻塞的经脉已经自行修復了大半,但有些细小的支脉还需要引导。他顺著经脉走向,一条一条地梳理,手法极其精细。 推了约一刻钟,小龙女的呼吸变得很缓很深,整个人放鬆到了极点。 “很舒服。“她说了两个字。 陈凡继续推。他能感觉到两种內力在小龙女体內交匯时產生的共鸣越来越强——系统说的“微弱连接“正在加深。每一次共鸣,他的九阴真经都会收到一丝玉女心经的反馈,极淡极细,但確实存在。 又过了一刻钟,陈凡收手。 小龙女坐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她转过身看著陈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手,“她说,“跟杨过不一样。“ 陈凡没动。 “杨过的手很热,力气很大,按上去有点疼。“小龙女的声音很轻,“你的手是温的,不疼。“ 她说完站起来,理好衣领,走出了竹林。 陈凡一个人坐在石头上,打开系统面板。 小龙女好感度:54%。 一次涨了五个点。 超过五十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五十以上意味著小龙女对他的感觉已经从信任和感激开始往更深的方向走了。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决定性的契机。 第38章 那一夜 蒙古人第三次攻城来得毫无预兆。 半夜三更,城西突然响起號角声和喊杀声。蒙古骑兵趁夜色偷袭城西门,一千骑兵配合步兵攻城梯,直接攀上了城墙。武修文守城西,经验不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郭靖从城北赶过去增援,杨过从城东赶过去。整个襄阳城陷入混战。 郭府里一片慌乱。黄蓉躺在床上起不来,只能让郭芙和护卫把大门全部封死。 陈凡被叫起来守后门。他拿著一把柴刀站在门后,心里清楚这把刀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跟废铁没区別,但他不能暴露武功。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天快亮时,城西传来消息——蒙古骑兵被打退了,但武修文受了重伤,肩膀被砍了一刀,骨头都露出来了。 郭芙听到消息后脸色惨白,跑去前厅等人。武修文被抬回来时满身是血,昏迷不醒。大夫赶来处理伤口,说命保住了但肩膀至少要养三个月。 陈凡站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切。郭芙蹲在武修文床前,握著他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心和自责。 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郭芙对武修文有感情吗?有的,但不是男女之情,更像是青梅竹马的亲人。她担心武修文,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但这不影响她对陈凡的感情。 真正让陈凡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杨过。 杨过在这次夜战中独自挡住了五十名蒙古精锐,杀了十几个,但自己也受了伤。他回到府里的时候右腿一瘸一拐的,小腿被长枪刺了一个洞。 小龙女从客房衝出来,扶住杨过,脸上终於有了明显的情绪——紧张、心疼、愤怒。 她帮杨过包扎伤口,一句话都不说,但手在发抖。 杨过反过来安慰她:“姑姑,小伤,三天就好。“ 小龙女不理他,低著头缠绷带。 陈凡在门外看到这一幕,退了出去。 杨过受伤了。腿伤虽然不致命,但至少七八天不能上城墙。他会留在府里养伤。 这意味著接下来一个星期,杨过和小龙女会形影不离。 陈凡的窗口关上了。 他回到柴房,有点丧气地坐在稻草上。系统面板上小龙女好感度54%,不上不下,卡在这里。 杨过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不知道的是,事情正在起变化。 杨过养伤第三天,陈凡送饭去客院。杨过躺在床上,小龙女坐在旁边看书。陈凡放下食盒就要走,杨过叫住他。 “阿哑,等一下。“ 陈凡转身。 杨过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会九阴真经?“ 陈凡浑身一僵。 “別紧张。“杨过笑了笑,“姑姑说你帮她治好了旧伤,用的是九阴真经的手法。我想了很久,你一个哑仆怎么会九阴真经。后来想通了——你在郭府待了那么久,天天接触郭伯伯和黄蓉师娘,沾上一些气息不奇怪。但手法不一样,手法是要学的。“ 杨过的眼睛很亮,盯著陈凡不放。 “你到底是谁?“ 陈凡心里飞速转动。杨过比他预想的更快地追问了。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装傻。 “阿巴。“陈凡指著自己的嘴,使劲摇头,脸上堆满了茫然和惶恐。 杨过看了他半天,嘆了口气:“算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我警告你——姑姑是我的人。不管你是谁,別动歪心思。“ 最后那句话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杀意。 陈凡拼命点头,退出了房间。 他走到走廊尽头,后背的汗湿了一大片。杨过已经起了疑心,只差一步就能推断出真相。如果他去问郭靖,郭靖一查就会发现府里没有任何人教过阿哑九阴真经。 到那时候,一切就完了。 陈凡回到柴房,关上门,第一次认真考虑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应该恢復说话的能力? 一个哑巴,面对追问只能“阿巴“,解释不了任何事,迟早会露馅。但如果他能说话,他就能编故事、找藉口、转移注意力。 系统说过,攻略十五人后解锁“改命“功能,可以解除哑巴状態。但他目前只攻略了两个人——黄蓉和郭芙,距离十五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除非还有別的办法。 陈凡翻开系统面板,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所有功能说明。 在一个角落里,他发现了一行之前被忽略的小字: “特殊解锁条件:与s级目標发生深度关係时,可提前触发语言功能恢復。“ s级目標。 系统里只有一个s级目標。 小龙女。 第39章 月光下 杨过养伤第五天,腿伤好了一大半。他的恢復速度跟陈凡一样快,练武之人底子好,加上小龙女日夜照料,第六天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杨过开始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活动筋骨。小龙女陪在旁边,两个人偶尔说几句话。 陈凡远远地看著,心里在算时间。 杨过伤一好就会回城墙。他是那种閒不住的人,更何况蒙古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第七天中午,郭靖派人传信,说城东北角的地道又被挖通了两条,需要杨过去处理。杨过二话不说提剑就走。 小龙女送他到院门口,杨过回头笑著说:“姑姑等我,最多三天。“ 小龙女点头。 杨过走了以后,小龙女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才回房间。 陈凡在厨房看到了这一幕。他等了一个时辰,確认黄蓉在臥房休息、郭芙去前院帮忙分发物资、其他人各忙各的之后,端著茶走向客院。 他敲了敲门。 “进来。“小龙女的声音。 陈凡推门进去,把茶放在桌上。小龙女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张画了杨过的画。 “你来了。“她说。 陈凡点头。 “帮我推一下肩膀。“小龙女放下画,转过身。 陈凡走过去,双掌贴上她的肩膀。这次他输出了六成內力,比上次更强。两种內力在小龙女体內碰撞时,共鸣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他的丹田都跟著震了一下。 小龙女也感觉到了。她身体微微一颤,低声说了一句:“你的內力又变强了。“ 陈凡没回应,继续推。 他能感觉到系统所说的“微弱连接“正在加深——每一次共鸣,他的內力和小龙女的內力就交融一分。这种交融不是强制的,而是两种同源內力的自然吸引。 推了一刻钟,陈凡收手。 小龙女没有让他走。 她转过身来,看著他。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凡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没法用手势回答。 小龙女继续说:“你不是为了钱,你是个僕人没有钱。你不是为了名,你是个哑巴没有名。你帮我治伤、陪我说话、给我送茶、帮我推拿,什么都不要。“ 她顿了一下:“杨过对我好,是因为他爱我。你呢?“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脑子里翻江倒海。 他不能说爱。说了就全完了——她是杨过的妻子。 他也不能说不爱。不爱的话,他这些天做的一切就没有动机,反而更可疑。 他选了一个中间答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小龙女,然后摇了摇头,最后指了指小龙女的肩膀,做了一个“疼“的手势。 意思是:我心疼你。不是別的,就是心疼。 小龙女看著他的手势,沉默了很久。 “你是第二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她最终说。 陈凡心跳得很厉害。第一个是杨过,第二个是他。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小龙女的脸上。 “你能不能……“她开了口,又停住了。 陈凡等著。 “算了。“小龙女转身走到窗边,“你回去吧。“ 陈凡没走。 小龙女背对著他站著,肩膀在月光下微微起伏。 过了很久,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帮我疏通最后一处旧伤吗?“ 陈凡记得。那是甄志丙留下的最深的伤。 “那道伤跟了我十二年。“小龙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我以为一辈子都好不了。你清掉它的那一刻,我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转过身来,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不是坏的碎。是一面墙碎了。“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龙女没有后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小龙女的手冰凉,像一块玉。她低头看著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没有抽走。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但我不想你走。“ 陈凡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 他感觉到两人掌心之间有一股极细微的內力在流转——不是他主动输出的,是两种同源內力在接触时自发的共鸣。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 但他什么都没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小龙女抬起头来,月光下她的脸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留下来。“她说。 这两个字,轻得像一片竹叶落地。 陈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鬆开她的手,走到门口,把门閂轻轻推上了。 “咔嗒“一声。 那是整个夜晚唯一的声响。 第40章 开口 天快亮的时候,陈凡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头顶是客房的木质房梁,旁边是小龙女的侧脸。她还在睡,呼吸又轻又慢,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手指微微蜷著。 陈凡没有动。他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心跳依然很快。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弹出来了。 “恭喜宿主完成s级目標小龙女首次攻略。“ “奖励发放中——玉女心经残篇(上卷)、寒玉体质感应、古墓派暗器入门。“ “检测到特殊解锁条件满足:与s级目標发生深度关係。语言功能恢復中……“ 最后一行字让陈凡全身一震。 一股热流从丹田直衝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在声带上烧了一下。他下意识张开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 没有声音。 又等了几息,那股热流再次涌上来,更猛烈了。他感觉到声带在振动,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鬆开了。 他试著发出一个音。 “……嗯。“ 极低极哑的一个音节,像是生了锈的门轴转动了一下。 但那確实是一个声音——不是“阿巴“,是一个完整的、有意义的音节。 陈凡心臟狂跳。他又试了一次,嘴唇微动。 “……龙……“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一个人十年没说过话之后的第一次开口。但那確確实实是一个字。 旁边的小龙女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陈凡立刻闭嘴,装作还在睡。 小龙女慢慢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手从他小臂上移开,坐起来。 她没有说话。 陈凡“醒“过来,坐起来看她。小龙女的表情和昨晚不同——不是冷淡,但也不是温柔,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接受,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不再纠结。 “你该走了。“她说,“天快亮了。“ 陈凡穿好外衣,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小龙女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自己的手腕——昨晚他握过的地方。 陈凡推开门閂,检查走廊无人后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蹲在地上,双手按著喉咙。 “一……二……三……“ 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嘶哑粗糙,但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他能说话了。 系统面板弹出確认信息:“语言功能已恢復80%。完全恢復预计需要3-5天自然適应期。建议宿主循序渐进,避免突然暴露语言能力引发怀疑。“ 陈凡蹲在稻草上,脑子飞速运转。 他能说话了。但不能让所有人知道。 至少不能让所有人同时知道。 他需要一个故事、一个理由、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个哑了多年的僕人忽然能开口说话了。 最简单的解释是什么? 治好了。 谁能治? 大夫。 但郭府的大夫没给他看过嗓子。 那就不是大夫治的。是他自己好的——某种意外、某种刺激、某种极端情况下声带恢復了功能。 陈凡想到了昨天城西的战斗。蒙古人攻城时他在后门守了一夜,被碎石砸过、被衝击波震过。 如果他说是被震回来的呢? 被投石车的衝击波震到了喉咙,反而把堵塞的声带震通了。 这个理由荒诞,但在这个武侠世界里並非不可能。穴道被封几十年被一掌打通的事多的是,声带被震回来也说得过去。 陈凡决定先“恢復“一点点。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一个渐进的过程——先是偶尔能发出模糊的声音,然后能说单字,再然后能说短句,最后恢復正常说话。这个过程越慢越自然,越不容易引起怀疑。 上午,陈凡在厨房干活时,故意在搬柴的时候磕了一下腿,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嗯——“。 旁边的伙夫老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当回事。 中午送饭时,他端著托盘绊了一下,饭碗差点摔了,他急得喊了一声:“啊!“ 这一声比“阿巴“清晰得多。 小红端菜经过,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阿哑?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陈凡摇头,指著嗓子做了个“疼“的动作。 小红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跑去跟郭芙说了。 下午郭芙在小花厅见到陈凡,第一句话就是:“小红说你发出声音了?“ 陈凡张了张嘴,费力地挤出一个音:“嗯……“ 郭芙眼睛瞪大了:“你真的能出声了?“ 陈凡摸著嗓子,一脸痛苦地摇头又点头。 “什么意思?能还是不能?“ 陈凡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外面城墙的方向,做了一个“轰“的手势。 郭芙愣了一下:“你是说前两天打仗的时候,被震到了?“ 陈凡使劲点头。 郭芙將信將疑:“被震了一下嗓子反而好了?有这种事?“ 陈凡又点头,然后张嘴试了一下:“嗯……疼……“ 他说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確確实实是两个字。 郭芙的嘴张成了一个圈。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你能说话了?!你真的能说话了?!“ 陈凡摇头,指著嗓子表示只能说一点点,而且很疼。 郭芙鬆开他的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趟,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惊喜、震惊、然后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突然停下来,盯著陈凡:“你要是能说话了……以后还装不装哑巴?“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陈凡沉默了一下,然后费力地说了一个字:“装。“ 郭芙鬆了一口气,但隨即板起脸:“对。你必须装。在別人面前你还是阿哑,听到没有?“ 陈凡点头。 郭芙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只有在我面前才能说话。“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眼睛里有光。 陈凡看著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好……芙儿。“ 郭芙整个人僵住了。 她从小到大被人叫过大小姐、芙妹、郭姑娘,没人叫过她“芙儿“。这两个字从一个哑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嘶哑难听,但郭芙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她扭过头去,声音发抖:“再说一遍。“ “芙……儿。“ 郭芙背对著他站了好一会儿。陈凡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她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恶狠狠地瞪著他:“你要是敢在別人面前说话,我打断你的腿。“ 陈凡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地、发自內心地笑了。 不是装的,不是计算过的,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又凶又蛮横又红著眼眶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郭芙看到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隨即又板起脸:“笑什么笑!出去!“ 陈凡“阿巴“了一声——在郭芙面前他都快习惯了——然后改口,用那个嘶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走。“ 郭芙追到门口,拉住他的袖子,低声说了一句:“我等你什么都能说的那天。“ 陈凡走出小花厅,心情很复杂。 他能说话了。这是穿越以来最大的突破,甚至比获得九阴真经还重要——因为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只能“阿巴“的工具,而是一个能开口说话、能编故事、能解释一切的人。 但也意味著他最大的保护伞正在消失。 哑巴的身份让他安全,因为没人会防备一个不能说话的僕人。一旦他开口,所有人都会重新审视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被追查的线索。 所以他必须控制节奏。 在郭芙面前可以说话,因为郭芙已经是自己人。 在黄蓉面前要慢——先让黄蓉知道他“可能在恢復“,然后一点一点地展示,给她时间接受。 在杨过和小龙女面前要更慢——他们太聪明了,任何突然的变化都会引起怀疑。 在郭靖面前? 郭靖知道了会高兴,会去找大夫,会大张旗鼓地帮他治嗓子。这个朴实的好人会用最真诚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知道“阿哑能说话了“。 所以郭靖必须最后一个知道。 陈凡回到柴房,打坐修炼。 玉女心经残篇和寒玉体质感应正在融入他的功体。九阴真经与玉女心经交匯时產生的共鸣让他的內力暴涨了一大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一流巔峰的门槛上了。 再进一步,就是绝顶。 他闭上眼,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嗓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41章 黄蓉发现了 陈凡控制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在人前依然是“阿巴“,只有在小花厅跟郭芙独处时才开口。他的声音一天比一天清晰,到第三天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只是音色还有些沙哑。 郭芙每天都要听他说几句话,像是怎么都听不够。她让他叫她名字,叫一次就红一次脸,叫了三天还在红。 “你以前哑了多久?“郭芙问。 “记不清了。“陈凡说的是实话——他確实不知道原主哑了多久。 “你家在哪里?“ “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凡想了想:“阿哑。“ “那是別人叫你的。“郭芙不满意,“你自己叫什么?“ 陈凡看著她,慢慢说了两个字:“陈凡。“ 郭芙嘴巴动了动,无声地念了一遍,然后皱眉:“不好听。“ “你起一个?“ “我才不给你起名字。“郭芙嘴硬,转头就不理他了。 但陈凡注意到她嘴角在往上翘。 第四天出事了。 上午陈凡去给黄蓉送信,刚走进臥房就注意到黄蓉的眼神不对。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封信,但目光不在信上,而是盯著他。 “把信放这里。“黄蓉指了指床头柜。 陈凡放下信,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住。 黄蓉看著他的背影,声音很平:“小红说你前两天摔了一跤,发出了声音。“ 陈凡转身,一脸茫然地“阿巴“了一声。 “別演了。“黄蓉的声音冷了下来,“郭芙房间的墙不隔音。你昨天叫了她的名字。“ 陈凡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黄蓉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叫人,甚至没有坐起来。她就那么靠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放在被子上,看著他。 “关门。“她说。 陈凡关了门。 “过来。“ 他走到床前。 黄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不是哑巴。“ 陈凡张了张嘴。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装哑,或者承认。 继续装已经没意义了。黄蓉听到了。她的耳朵和脑子都不会骗她。 “不是。“陈凡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黄蓉的瞳孔缩了一下。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阿哑“开口说话,衝击力仍然巨大。她死死盯著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多久了?“她问。 “三天。“陈凡说的是实话,“之前真的不能说。“ “怎么好的?“ “不知道。那天攻城被震了一下,醒过来嗓子就通了。“ 黄蓉沉默了很久。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陈凡能感觉到。黄蓉在评估这件事的所有影响:一个能说话的阿哑意味著什么?他之前那些装傻充愣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跟她说的每一个“阿巴“背后有没有別的意思? 最关键的——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一个哑巴知道秘密不可怕,因为他说不出去。但一个能说话的人知道秘密—— “你不会说出去。“黄蓉没有用问句,而是陈述句。 陈凡摇头。 “你不能说出去。“黄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知道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她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 陈凡点头。 黄蓉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审视之后的接受。 “在別人面前继续装哑。“黄蓉说,“我不管你跟郭芙说了什么,但在这个府里,在郭靖面前、杨过面前、所有人面前——你还是阿哑。“ 陈凡点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恢復说话,我来安排。“黄蓉说,“你不许自己暴露。时机由我定。“ 这是黄蓉在夺回控制权。 她接受了陈凡能说话这个事实,但她要把“什么时候公开“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她才能確保所有的敘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阿哑什么时候能说话、怎么说话、在谁面前说话,全由她决定。 陈凡没有反对。他现在不需要跟黄蓉爭这个。 “还有一件事。“黄蓉压低声音,“你跟小龙女——“ “我没有。“陈凡说。 黄蓉看著他,眼神锐利。 “我帮她治了旧伤。“陈凡说,“就这些。“ 黄蓉没有追问。她太聪明了,知道有些事追问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出去吧。“她说,“送信的时候还是阿巴。“ 陈凡“阿巴“了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一关过了。 黄蓉知道了他能说话,但选择了配合他隱瞒。原因很简单——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他知道孩子的秘密,她知道他不是哑巴的秘密。互相拿著把柄,谁也不会先掀桌子。 现在知道他能说话的人有两个:郭芙和黄蓉。 小龙女不知道。杨过不知道。郭靖不知道。 他还有时间。 陈凡回到柴房,坐下来整理接下来的计划。 嗓子恢復了,系统面板上那行“语言功能恢復80%“已经变成了“95%“。再过两天就能完全恢復正常音色。 他试著用正常的音量说了一句话:“我叫陈凡。“ 声音清朗,不再沙哑。 他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重新变回那个沙哑的嗓音:“阿巴。“ 两种声音他都能自如切换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一个只能“阿巴“的哑仆。他是一个选择沉默的人。 而选择沉默和被迫沉默,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柴房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小红来叫他去搬东西。 陈凡收起所有表情,推开门,冲小红“阿巴“了一声。 小红翻了个白眼:“跟我走,夫人让你去地窖搬药材。“ 第42章 郭芙的第二次 小红走在前头,陈凡跟在后面往地窖走。 路过后院月洞门的时候,他余光瞥见郭芙站在二楼窗口往下看,手里攥著一条帕子,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陈凡没抬头,低著脑袋继续走。 地窖里堆满了药材和乾粮,陈凡蹲下来搬箱子,脑子里却在反覆过刚才跟黄蓉的对话。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能说话,知道他跟郭芙有关係,甚至可能猜到他跟小龙女之间也不乾净。 但她选择了捂住。 原因很简单——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陈凡搬起一箱当归往外走,心里盘算得很清楚:黄蓉现在的处境比他还危险。她怀著一个不確定是谁的孩子,郭靖高高兴兴当爹,全府上下都在恭喜。这个谎一旦被戳破,郭靖的天就塌了,黄蓉的天也塌了。 所以黄蓉不会掀桌子。她掀不起。 他们两个绑在一起了。 搬完药材回到院子,小红拦住他:“大小姐让你申时去小花厅。“ 陈凡“阿巴“了一声。 小红翻了个白眼:“每天都去,也不知道推什么拿。“ 陈凡没理她,拎著空筐往厨房走。他心里清楚小红已经有了察觉,但这丫头是郭芙的人,不敢乱说。至少目前不敢。 申时三刻,陈凡提前到了小花厅。 竹帘放下来,把外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他搬了张凳子坐在角落等著。 郭芙来得比平时早。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衣裙,头髮只用一根簪子挽著,散了大半在肩上。一进门就把帘子压实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门閂了没有?“ “閂了。“陈凡用正常声音说。 郭芙听到他说话,脸上的表情鬆了一下。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低著头不看他。 “我娘今天找你了?“ 陈凡点头。 “说什么了?“ “让我继续装哑巴。“ 郭芙抬头看他:“她知道你能说话了?“ “知道了。“ 郭芙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站起来,又坐下,手指绞在一起:“她知道咱们的事了?“ “她没问。“陈凡说,“但她听到了我在你房里说话。“ 郭芙咬住下唇,半天没出声。 陈凡看著她,心里有数。郭芙怕的不是黄蓉骂她,怕的是黄蓉告诉郭靖。郭靖要是知道自己女儿跟一个下人…… “她不会说的。“陈凡压低声音。 “你怎么知道?“ “她有她自己的事。“陈凡没多解释。 郭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陈凡没回答。 郭芙的眼睛慢慢红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骗我?装哑巴、装傻、装什么都不懂——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推拿是真的。“陈凡说。 “那別的呢?“ 陈凡看著她,想了想,说了句实话:“我第一次给你涂药的时候,確实是装的。但后来不是了。“ “哪次开始不是了?“ “你哭的那次。“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別过头去。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外面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城墙方向隱约有號角声。 郭芙先开口:“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骗我,反正现在你是我的人。“ 她转过身来,走到陈凡面前,一只手按在他肩上,低头看著他。 “你不许再去找小龙女。“ “我没去找她。“ “小红说你——“ “小红没看见我去客院。“陈凡说,“我已经好几天没去了。“ 郭芙盯著他的眼睛,確认他没撒谎,手上的力道才松下来。她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著他的肩膀,闷闷地说:“武修文今天又让人来传话了,说伤好了就来提亲。我娘也催了。“ 陈凡没说话。 “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想嫁他吗?“ “不想。“郭芙说得很乾脆,“但我不嫁他还能嫁谁?嫁你?“ 这句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凡知道答案。一个哑仆,连名字都是別人叫的,没有家世没有来歷没有身份,在这个世界里连个人都算不上。郭芙是郭靖黄蓉的女儿,是襄阳城的大小姐,她就算再怎么喜欢他,也不可能嫁给他。 郭芙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忽然笑了一下:“看吧,你也说不出来。“ 她站起来,背对著他理了理头髮。 “今天不推拿了。“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拽住陈凡的衣领,把他拉了起来。 “但你得陪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发抖,下巴抬得很高,摆出她郭大小姐的架势。但拽著他衣领的那只手在发颤。 陈凡伸手覆住她的手背。 郭芙没有推开。 外面的风把竹帘吹起一角又落下来,小红蹲在花厅外面五丈远的地方剥花生,有一颗没一颗地往嘴里丟。 她抬头看了看紧闭的花厅门,又低下头,嘴角撇了一下。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大小姐的事,不该她操心。 小花厅里待了將近一个时辰,郭芙先走。 她出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下巴微抬,步子不急不缓。路过小红时隨口说了句:“把花厅收拾一下。“ 小红站起来应了声“是“。 郭芙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以后每天申时,不用人叫了,让他自己来。“ “是,大小姐。“ 陈凡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才出来。他低著头从后院穿过去,拐弯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是武敦儒。 武敦儒拎著一包伤药,看样子是去看武修文的。他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皱眉:“你从后院出来干什么?“ “阿巴。“陈凡指了指自己手上沾的药油。 武敦儒哼了一声,绕过他走了。 陈凡回到柴房,关上门,靠著墙坐下来。 他闭著眼睛盘算了一遍当前的局面。 黄蓉——怀孕近两个月,知道他能说话,选择配合隱瞒。好感度还在60%以上,但信任层面有裂痕。她现在把他当成需要管控的“共谋者“,不是“情人“。短期內不会再发生关係,一是孕期不便,二是她在重新评估他。 郭芙——好感度85%以上,已经產生了真感情。她对他的依赖已经不只是身体层面,心理上把他当成了唯一可以卸下偽装的人。但武修文提亲的事是个定时炸弹,如果黄蓉真的答应了婚事,郭芙要么彻底崩溃,要么反噬到他身上。 小龙女——好感度54%,杨过回来后被迫暂停。经脉疏通之后她的信任度很高,但距离再进一步还差一个关键契机。杨过对他已经起了疑心,下次见面很可能会摊牌。 陈凡睁开眼,看著柴房破旧的屋顶。 三个女人,三条线,每一条都在往前走,每一条都可能隨时断掉。 他需要新的目標。 系统图鑑上,陆无双好感度40%,程英灰色未解锁,李莫愁灰色未解锁,完顏萍灰色未解锁。 陆无双说过要去找程英。两个表姐妹在一起,如果能同时接触到…… 但他现在出不了城。全城戒严,非持令牌者不得出入,他一个哑仆想出城门比登天还难。 除非有人带他出去。 陈凡想到了一个人——黄蓉。 黄蓉手里有令牌,有丐帮的情报网,有正当理由派人出城办事。如果他能说服黄蓉派他出去…… 不行。黄蓉刚刚警告过他,现在去求她等於自投罗网。 那就等。 蒙古人还在攻城,杨过还要去堵地道,战事一天比一天紧。混乱之中总会有机会。 陈凡深吸一口气,运转九阴真经,开始打坐修炼。 第43章 郭靖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郭靖从城墙上回来了。 他满身灰尘,鎧甲上有三道新的刀痕,左臂缠著绷带,但精神还不错。一进门就大步往后院走,先去看黄蓉。 陈凡在厨房准备早饭,透过窗户看见郭靖推开臥房门。 隱约听到黄蓉的声音:“又受伤了?“ “小伤,皮肉伤。“郭靖的声音很大,“蓉儿你別起来,大夫说了要躺著。“ “你吃了吗?“ “没呢,我先来看你。“ “让阿哑端碗粥过来。“ 陈凡盛了一碗热粥,端到臥房门口。郭靖坐在床边,一只手握著黄蓉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搭在她肚子上,脸上的表情又心疼又高兴。 “蓉儿,你辛苦了。“ “你在城墙上挡刀,我在家里躺著,谁辛苦?“ 郭靖嘿嘿笑了两声:“那不一样,你是两个人呢。“ 陈凡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郭靖抬头看见他,一把拍上他肩膀:“阿哑,你这些天辛苦了,帮我照顾好夫人和芙儿,回头仗打完了我好好谢你。“ “阿巴。“陈凡点头。 郭靖端起粥喝了两口,又转头对黄蓉说:“过儿在城东北干得不错,昨天又堵了一条地道,杀了三个百户长。那孩子打仗真有天分,比我当年强。“ 黄蓉淡淡“嗯“了一声。 “对了,过儿说想让龙姑娘也上城墙帮忙,我说不用,她一个姑娘家——“ “让她去。“黄蓉打断他,“小龙女武功不在你之下,閒在家里反而不安分。“ 郭靖愣了一下:“龙姑娘不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吗?“ “她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她喜欢跟杨过在一起。让她上城墙,她能帮杨过,杨过也安心。“ 郭靖想了想,点头:“蓉儿说得对。“ 陈凡站在门口,表面木訥,心里却翻了个浪。 小龙女要上城墙了? 如果小龙女去了城墙,客院就空了。但同时,他也失去了跟小龙女接触的机会。 不对——城墙上人多眼杂,杨过又在,小龙女去了城墙反而更安全,他根本碰不到她。 但换个角度想,小龙女上城墙意味著她开始参与战事,战场上会受伤、会疲惫、会需要人照顾。如果她受了伤回来养伤…… 陈凡压下心思,“阿巴“了一声退出臥房。 上午,杨过回来接小龙女。 小龙女换了一身窄袖劲装,长发扎成马尾,腰间掛著一柄短剑。她跟在杨过身后往外走,路过厨房时脚步停了一下。 陈凡正在切菜,头也没抬。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杨过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姑姑,走了。“ “来了。“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 陈凡把菜切完,放下刀,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小龙女好感度54%,没变。 他嘆了口气。 中午郭靖吃完饭就回城墙了,走之前又拍了拍陈凡的肩膀:“阿哑,你是个实在人,我放心。“ 陈凡“阿巴“了一声,目送郭靖大步走出院门。 他看著郭靖的背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个人是真好。对谁都好,对杨过好,对武氏兄弟好,对黄蓉好,连对他这个哑仆都好。每次回来第一件事看老婆,第二件事看女儿,第三件事夸杨过,最后还不忘拍拍他的肩膀说声辛苦了。 陈凡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据——郭靖持续时间1分47秒,黄蓉满意度2%。 他又想起那天深夜,黄蓉从郭靖房里出来,披著薄纱推开柴房的门,眼睛里是一种饥渴到几乎癲狂的光。 郭靖不知道。 郭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不知道女儿每天下午在小花厅跟哑仆独处,不知道那个他拍著肩膀说“我放心“的人,已经把他最亲的两个女人都拿下了。 陈凡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厨房。 不后悔。但有时候看著郭靖那张真诚的脸,他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下午申时,郭芙准时出现在小花厅。 今天她的话不多,让陈凡推拿完就靠在他肩上坐著发呆。 “杨过今天带小龙女上城墙了。“郭芙说。 “嗯。“ “武修文伤还没好,武敦儒一个人守城西,我爹说让我也去帮忙。“ 陈凡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你要上城墙?“ “我武功虽然不如他们,但也能帮忙。“郭芙的语气带著一股倔劲,“总比在家里干坐著强。“ “你小心点。“ 郭芙转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个。“ “以前不能说。“ “那你以前想说吗?“ “想。“ 郭芙低下头,耳根红了。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嘴倒是挺甜的。“ 掐完她又不撒手了,手指顺著他胳膊往下,跟他十指交叉扣在一起。 “我后天上城墙。“郭芙说,“你在家里等我。“ “好。“ “每天申时我回来,你在这里等著。“ “好。“ “不许去找別人。“ “好。“ 郭芙满意了,鬆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陈凡。“ “嗯?“ “你叫我一声。“ “芙儿。“ 郭芙抿著嘴出了门,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陈凡坐在花厅里,想著郭芙要上城墙的事。 她上了城墙,每天下午就不一定能回来了。小花厅这条线可能要断几天。 但郭芙上城墙也意味著她会跟杨过有更多接触,杨过对她的冷淡会继续刺激她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会让她更加依赖陈凡。 此消彼长。 当晚陈凡在柴房修炼九阴真经,內力运行十二个周天,丹田里的真气比昨天又厚了一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一流巔峰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绝顶境界。 但那一步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足以让內力產生质变的刺激。 系统面板上有一行提示还在闪烁:双方经脉已建立微弱连接,下次深度身体接触引导共鸣强化,可触发玉女心经被动传承。 意思是——再跟小龙女发生一次关係,他就能获得玉女心经的被动传承,內力很可能直接突破到绝顶。 但小龙女现在在城墙上,跟杨过在一起。 陈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急不来。 第44章 城墙上的消息 郭芙上城墙的第一天,陈凡的日子突然变得清閒了。 黄蓉臥病在床,每天就让他送两趟信。郭芙去了城西,杨过和小龙女在城东北。武修文躺在房里养伤,武敦儒守城南。整座郭府空空荡荡,只剩几个丫鬟和护卫。 陈凡干完杂活就回柴房修炼,一天打坐六个时辰,內力突飞猛进。 第二天傍晚,郭芙从城墙回来了。 她浑身灰扑扑的,左手虎口磨破了皮,脸上有一道灰痕,但精神很亢奋。她一进院子就找陈凡,拉著他去了小花厅。 “今天我射了三箭!两箭中了!“郭芙眉飞色舞,“第三箭差了一点,但我爹说我射得不错。“ 陈凡给她倒了杯水:“虎口怎么磨破的?“ “拉弓拉的,没事。“郭芙嘴硬,但陈凡拉过她的手检查时,她“嘶“了一声往回缩。 陈凡没放手,从腰间掏出一小瓶活血散,轻轻涂在她虎口上。 郭芙看著他低头涂药的样子,声音忽然小了下来:“杨过今天在城东北杀了十几个蒙古人,我爹一直夸他。我在城西射了两箭,我爹就说了句不错。“ “两箭就挺好了。“陈凡说。 “我知道跟杨过没法比。“郭芙的声音闷闷的,“但我就想让我爹多看我一眼。“ 陈凡涂完药,把她的手放回去:“他看了。他说不错,就是在看你。“ 郭芙没说话,低头盯著自己被涂了药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小龙女也在城东北。“ “嗯。“ “她跟杨过配合得很好,两个人用什么玉女剑法,一个人全真一个人古墓,打得蒙古人落花流水。“郭芙的语气说不上是羡慕还是酸,“我看她对杨过真是好得不得了。“ 陈凡没接话。 郭芙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好看?“ “没你好看。“ 郭芙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走的时候步子很轻,在门口回头说了句:“明天我还去城墙,你在这等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郭芙每天傍晚从城墙回来都来小花厅找陈凡。 她越来越像个真正在打仗的人了。手上起了茧子,嗓子因为在城墙上喊叫变得沙哑,衣服上经常沾著箭灰和血跡——不是她的血,是帮忙搬运伤员时沾上的。 但她每次来小花厅,第一件事就是让陈凡给她推拿。 推拿的时候她会说一天的事——射了几箭、杀了几个人、她爹又夸杨过了、武敦儒守城南差点被攻破、丐帮的增援还没到。 陈凡一边推拿一边听,偶尔回一句。 第五天晚上,郭芙推拿完没走,靠在他肩上坐了很久。 “陈凡。“ “嗯。“ “你以后想怎样?“ “什么怎样?“ “就是……以后。等仗打完了,你想怎样?“ 陈凡想了想:“没想过。“ “你肯定想过。“郭芙抬头看他,“你这种人不可能没想过。“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脏,左边眉毛上方有一块擦伤,嘴唇乾裂。她不像郭府的大小姐了,更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却倔强的女人。 “我想活著。“陈凡说。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肯定能活著。“她说,“我不让你死。“ 她走了以后,陈凡在柴房里坐了很久。 他翻开系统面板,郭芙的好感度已经到了88%。受孕概率那一栏闪了一下——12%。 如果郭芙怀孕,他能获得完整版十八式降龙十八掌。 十八式。 那是足以让他武功再上一个台阶的大奖。 但郭芙怀孕…… 郭靖会以为是武修文的?还是会追查?黄蓉呢?黄蓉自己肚子里揣著一个,要是发现女儿也怀了,会怎么想? 陈凡揉了揉太阳穴。 一步一步来。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另一件事——出城。 陆无双好感度40%,程英还是灰色。这两个人如果能同时拿下,系统奖励加起来足以让他突破绝顶。 但他出不了城。 除非战局出现变化。 第45章 黄蓉的安排 变化来得比预想中快。 第六天上午,丐帮传来急报——总舵已派三百帮眾南下增援,预计七天內到达。同时全真教也有了回音,丘处机的弟子带了五十名道士赶来,最快五天到。 但坏消息紧跟著来了。 蒙古人调了一批新的投石车,射程更远,砸中了城北水门的闸门,裂缝扩大了一倍。郭靖紧急调人修补,需要大量铁件和石灰。 襄阳城內的铁匠铺子已经满负荷运转,石灰库存告急。 黄蓉在臥房召集了几个管事商议后,决定派人去城外三十里的乌林镇採购——那里有一座石灰窑,且距离蒙古大营较远,相对安全。 她让小红去叫陈凡。 陈凡走进臥房时,黄蓉正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下的青黑还在。 “把门关上。“ 陈凡关了门。 黄蓉看著他,沉默了两息,开口:“我需要派人出城去乌林镇买石灰。路上可能碰到蒙古游骑,需要一个不会引人注目、又能自保的人。“ 她顿了顿:“你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凡心里一跳,但脸上没露。 “带两个丐帮弟子跟你一起,扮成运货的商贩。令牌我给你,出了城门往南走,绕道乌林镇,买完石灰当天回来。“ “好。“ 黄蓉盯著他的眼睛:“我之所以派你去,是因为你是我的人。不是因为信任你,是因为你不敢出事。“ 陈凡点头。 “还有一件事。“黄蓉压低声音,“乌林镇有一家姓柳的药铺,掌柜是丐帮的暗桩。你去了之后,帮我带一封信给他。信的內容你不许看。“ “好。“ “后天一早出发,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明白。“ 陈凡退出臥房,走到院子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出城。 他终於有机会出城了。 乌林镇在城南三十里,距离陆无双和程英最后出现的方向不算太远。如果运气好,路上说不定能碰到人。 当然,这个“运气“他可以自己创造。 系统图鑑上显示陆无双最后的位置在城东南方向,大约四五十里。程英在更南边。 从襄阳去乌林镇,正好要经过城东南的岔路口。 陈凡回到柴房,开始准备后天出城需要的东西。 他把系统面板仔细看了一遍。 当前攻略进度:黄蓉(已攻略,怀孕)、郭芙(已攻略,受孕概率12%)、小龙女(已攻略,好感度54%)。 下一个最可能的目標:陆无双(好感度40%)、程英(未解锁)。 系统提示的奖励:陆无双怀孕奖励为玄铁重剑剑意感悟,程英攻略奖励为玉簫剑法全本及弹指神通入门。 每一个奖励都足以让他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当晚郭芙从城墙回来,陈凡在小花厅告诉她后天要出城办事,帮黄蓉买石灰。 郭芙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外面有蒙古人,你出去找死啊?“ “你娘安排的。“ “我去跟她说——“ “別。“陈凡按住她的手,“我能自保。“ 郭芙瞪著他:“你一个下人,怎么自保?“ 陈凡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上,运了一丝內力。 一股细微但清晰的气劲从掌心溢出,吹动了郭芙额前的碎发。 郭芙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会武功?“ “会一点。“ “多久了?“ “一直会。“ 郭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著我?“ 陈凡看著她,没回答。 郭芙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不问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回头。 “活著回来。“ 门帘落下,她走了。 陈凡在花厅里坐了一会儿,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展示那一手。但他即將出城,路上可能碰到蒙古游骑甚至李莫愁的人,不给郭芙一颗定心丸,她会闹到黄蓉那里阻止他出城。 而且,郭芙知道他会武功这件事,反而让她更有安全感——她不是在依赖一个无用的哑仆,而是在依赖一个有能力的男人。 这会让好感度继续涨。 也会让她更不可能放手。 第46章 出城 后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凡提著一个包袱从柴房出来。 院子里等著两个穿粗布衣服的年轻人,都是丐帮弟子,一个叫赵虎,一个叫马六。两人看见陈凡,打量了他两眼,赵虎开口:“你就是阿哑?“ “阿巴。“陈凡点头。 “夫人说你不能说话?“ “阿巴。“ 赵虎跟马六对视一眼,耸耸肩:“行吧,走。“ 三人牵著一辆牛车出了郭府后门。黄蓉事先安排好了一切,通关令牌、路线图、银两都备齐了。 城门口守卫验过令牌放行,吊桥放下,三人赶著牛车出了襄阳南门。 出了城门的瞬间,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和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那是蒙古营火的痕跡。 赵虎在前面赶车,马六坐在车尾望风。陈凡坐在车厢里,一边假装打瞌睡,一边暗中运转九阴真经感应周围动静。 走了大约十里路,到了一个岔路口。往南走是乌林镇,往东南走是一条山间小道。 陈凡在心里盘算。 系统图鑑上陆无双的位置已经更新了——她在城东南大约三十五里的位置,跟程英在一起。 两个人在一起。 如果他能在乌林镇办完事后绕道东南…… 但赵虎和马六寸步不离,他根本抽不开身。 除非—— 牛车又走了五里路,前方出现一片林子。 陈凡忽然从车厢里伸手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指著林子右边的一条岔路“阿巴阿巴“地比划。 “你要干什么?“赵虎皱眉。 陈凡指指自己的肚子,又指指林子,做出一副蹲下来的姿势。 “拉屎?“ “阿巴。“陈凡使劲点头。 赵虎不耐烦:“快去快回,別跑远了。“ 陈凡跳下牛车,钻进了林子。 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等了几息,確认赵虎和马六没跟上来,立刻起身往东南方向疾奔。 九阴真经催动轻功,他的速度远超常人。但他不敢用全力,怕留下太明显的痕跡。 跑了约莫半刻钟,他在一条溪边停下来。 溪边有一间破旧的猎户木屋,门口拴著一匹瘦马。 陈凡认出那匹马——上次在醉仙楼见过,是陆无双骑的。 他走到木屋门前,屋里传来说话声。 一个是陆无双的声音:“表姐,我肩上的伤好了大半了,你別总催我上药。“ 另一个声音温柔清淡:“伤口没彻底长好就不算好。你把衣领拉下来,我看看。“ 陈凡的心跳快了半拍。 程英。 他举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陆无双的声音警觉起来,紧接著是拔剑的声响。 陈凡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在这里他可以说话了,没有人认识“阿哑“。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阿巴“。 因为陆无双认识的那个人就是哑巴。 “阿巴,阿巴。“他拍了拍门板。 里面沉默了两息。 然后门被拉开了。 陆无双站在门口,一手持剑,一手撑著门框。她比上次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肩上的伤確实好了不少。 她盯著陈凡看了三秒。 “是你?“ 陈凡点头,冲她笑了一下。 陆无双收了剑,上下打量他:“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郭靖府上——“ 她话没说完,身后闪出另一个人。 程英比陆无双矮半个头,眉眼清秀,气质温和,穿著淡绿色的衣衫,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刚才在帮陆无双剪纱布。 她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看陆无双。 “表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对。“陆无双点头,“就是他。在醉仙楼帮我挡了一掌的那个哑巴。“ 程英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让到一边。 “进来吧。“ 第47章 两姐妹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两条板凳,角落堆著些行李和乾粮。 陈凡坐在板凳上,陆无双坐在对面,程英站在一旁烧水。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无双开门见山。 陈凡指了指南边的方向,又比划出买东西的动作——意思是路过。 “你出城了?“陆无双有些意外,“襄阳不是全城戒严吗?“ 陈凡点头,又指了指自己手上沾的石灰印子。 陆无双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还是那副模样。“她说,语气比上次柔和了不少,“不过壮了。“ 程英把热水端过来,倒了三碗放在桌上。她在陈凡对面坐下,端详了他几息。 “你就是那个帮无双挡掌的人?“ 陈凡点头。 “她跟我说了很多次。“程英看了陆无双一眼,嘴角微弯,“说你手法很好,又帮她盖了被子。“ 陆无双脸红了:“表姐你別什么都说!“ 程英笑了笑,转头问陈凡:“你是郭靖府上的下人?“ 陈凡点头。 “那你出城来买石灰,怎么跑到这里了?“ 陈凡指了指陆无双,比划出“担心“的手势。 陆无双愣了一下,低下头,端起碗喝了口水,嘴角却翘了。 “你担心我做什么,我武功比你高。“ 陈凡笑了笑,不说话。 程英一直在观察陈凡。她跟陆无双不同——陆无双是豪爽直率的性子,容易被感动,但程英心思细腻,不容易被表面功夫打动。 “你不会说话?“程英问。 陈凡摇头。 “先天的?“ 陈凡摇头,指了指自己嗓子,做了个“坏了“的手势。 “可以治吗?“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摇头。 程英没再问,但她的目光在陈凡手上停留了一下。她注意到陈凡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老茧但不是干粗活的茧——更像长期练武的痕跡。 她没有点破。 三个人喝完水,陆无双跟陈凡说了近况。她找到程英之后两人一直在城外躲避李莫愁的追杀,换了三个地方,这间猎户小屋是两天前才搬过来的。她问了襄阳城里的情况,陈凡用手势比划出蒙古攻城、郭靖守城、杨过堵地道的大概。 “杨过也在?“陆无双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陈凡点头。 “小龙女呢?“ 陈凡又点头。 陆无双沉默了几息,低声说:“那我不去。“ 程英伸手按住陆无双的手背,轻轻捏了一下,没说话。 陈凡看出来了。陆无双对杨过还有感情,但那份感情已经变成了不想面对的东西。她不怕杨过,怕的是看到杨过和小龙女在一起的样子。 他在心里记下这一点。 时间不多,陈凡必须赶回去跟赵虎马六匯合。 他站起来要走,陆无双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你什么时候还出城?“ 陈凡比划出“不知道“。 陆无双咬了咬下唇:“那你下次出城的时候,来这里找我们。“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小木牌递给陈凡:“这是我的信物,你拿著。如果我们换了地方,会在这间屋子的门框上刻一个无字。“ 陈凡接过木牌,手指碰到陆无双的指尖时,她没有缩回去。 两人对视了一息。 程英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陆无双立刻缩回手,“你走吧,別耽误正事。“ 陈凡冲两人点头,转身出了木屋。 他快步穿过林子往回跑,心里盘算著时间——离开牛车已经快两刻钟了,拉肚子也不该这么久。 果然,赵虎在林子边骂骂咧咧地等著:“拉个屎拉半天,你肚子里有鬼啊?“ “阿巴。“陈凡一脸歉意地拍拍肚子。 赵虎白了他一眼,催著上车继续赶路。 到了乌林镇,三人顺利买到了石灰,又去柳家药铺送了黄蓉的信。掌柜看完信后塞给陈凡一个小布包,说是给夫人的回礼。 傍晚时分三人赶著满载石灰的牛车回到襄阳,验过令牌进了城门。 陈凡把石灰卸到仓库,把柳掌柜的回礼交给小红转给黄蓉,然后回了柴房。 他坐在稻草上,掏出陆无双给的小木牌看了看。 木牌上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不知道是什么花。 他把木牌贴身藏好,打开系统面板。 陆无双好感度——43%,比上次涨了3个点。 程英好感度——出现了。 3%。 从零到三,第一次见面就有3%。 陈凡嘴角弯了一下。 程英的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观察力极强,可能已经猜到他不简单。 但她没有戳穿,这本身就是一种善意。 两个表姐妹,一个直爽一个细腻,一个重情一个重恩。 攻略方向完全不同。 陆无双需要的是被重视、被保护、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杨过给不了她的,他来给。 程英需要的是尊重、理解和真诚——不是討好,是真正看见她这个人。 陈凡关掉系统面板,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郭芙从城墙回来,他得在小花厅等著。 后天他得想办法再出城一趟。 两条线要同时推进。 时间不等人。 第48章 郭芙受伤 陈凡没等到后天。 第二天下午,城西方向传来急报——蒙古骑兵突然从城西南角发动突袭,武敦儒来不及调人,郭芙带著十几个弓箭手顶在垛口上放箭,被一块碎石弹片擦伤了右腿。 伤不重,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郭芙被人搀回郭府时天快黑了。陈凡在院门口等著,看见她一条腿绑著布条,裤管上有血跡,嘴硬说“没事“但脸色发白。 他走上去伸手要扶,郭芙瞪了他一眼:“这里人多。“ 陈凡缩回手,退后两步,跟在她后面进了院子。 小红扶著郭芙上了楼,大夫来看过之后说是皮肉伤,上了药包扎好,嘱咐三天不要走路。 陈凡在楼下厨房里等。 半个时辰后,小红下来找他:“大小姐让你上去。“ 陈凡端著热水和乾净的纱布上了楼。 郭芙半躺在床上,右腿伸直搁在枕头上,脸上的表情又疼又气。 “把门关上。“ 陈凡关了门。 “过来。“ 他走到床边。 郭芙咬著牙把绷带扯开一点,露出小腿上的伤口——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已经上了药但还在渗血。 “疼死了。“她嘶了一声。 陈凡蹲下来检查伤口,確认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腱,只是皮肉被划开了。他重新清洗了一遍伤口,换了乾净的纱布缠好。 缠到一半的时候,郭芙忽然开口:“今天城西差点被打穿。“ 陈凡手上不停。 “蒙古人的骑兵衝到了城墙根下,往上射火箭,有个弓箭手被射中肩膀从城墙上掉下去了,当场就死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疼。 “我旁边站著的一个丐帮弟子被碎石砸中脑袋,血喷了我一脸。我擦都来不及擦就继续射箭。“ 陈凡抬头看她。 郭芙的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我今天杀了两个人。“她说,“一箭穿了一个人的脖子,一箭射进了一个人的胸口。我看著他从梯子上掉下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看著陈凡,声音很轻:“我以前觉得打仗很威风,我爹在城墙上那么厉害。但今天我知道了,打仗就是杀人,就是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 陈凡缠完最后一圈纱布,把她的脚轻轻放回枕头上。 他坐到床边,郭芙的手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你今天出去买石灰了?“ “昨天。“ “路上安全吗?“ “安全。“ “你別骗我。“ “没骗你。“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旁边,侧头贴在他掌心上。 “陈凡。“ “嗯。“ “你今晚別走了。“ 陈凡没有说话。 郭芙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每个字都带著颤:“我害怕。“ 她说的不是伤口疼,不是蒙古人,不是城墙上的血。她说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一个被惯坏的大小姐第一次真正直面死亡之后的恐惧。 陈凡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头顶上。 “我在。“ 郭芙没有再说话。 她攥著他的手,很久之后才鬆开力道,呼吸变得平稳。 睡著了。 陈凡坐在床边,看著她熟睡的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在利用她的恐惧。 另一个声音说:但她確实需要你。 两个声音都对。 他不是个好人。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不是。 但他也不是一块石头。 郭芙这种刁蛮任性、被全世界宠坏又被全世界忽视的女孩子,在他面前第一次承认自己害怕的时候,他心里確实动了一下。 不多。 但动了。 陈凡在床边坐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轻轻抽出手,给郭芙掖好被子。 他开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著小红。 小红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让到一边。 陈凡走过她身边时,小红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大小姐的伤,你看著点。“ “阿巴。“ “你对她好点。“小红又加了一句。 陈凡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红什么都知道。 第49章 杨过的眼神 郭芙养伤三天,陈凡每天上午去给她换药,下午推拿。 第三天郭芙的腿伤已经结痂了,她试著下地走了几步,不太疼了。她非要去城墙看看情况,被陈凡拦住了。 “再养两天。“ “我没事了。“ “你去了城墙万一又受伤呢。“ 郭芙瞪他:“你管我?“ “我管你。“ 郭芙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坐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他。 “那你继续管。“ 陈凡给她换完药出来,在走廊上碰见了杨过。 杨过靠在墙上,大雕蹲在他脚边。 “阿哑。“杨过叫了他一声。 陈凡停住脚步,“阿巴“了一声。 杨过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手上还沾著给郭芙换药的药粉。 “你给芙妹换药?“ “阿巴。“陈凡点头。 杨过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那种眼神很不舒服。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审视。杨过在用他那双极聪明的眼睛拆解陈凡这个人。 “上次我问你的事,你还没回答我。“杨过开口了。 陈凡歪头做出“不懂“的表情。 “你到底是不是会九阴真经。“ “阿巴?“陈凡使劲摇头,又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个干活的。 杨过盯著他看了五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陈凡后背一凉。 “姑姑说你帮她治好了十二年的旧伤。“杨过说,“那道伤我清楚,全真教的道士看过、少林的和尚看过、我自己用全真內力推过不知道多少回,都治不好。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哑巴,用手一摁就好了?“ 陈凡不说话。 杨过继续说:“我一开始以为是姑姑记错了,但她不会记错。她说你帮她推拿的时候,有一股气从掌心里出来,很暖,跟玉女心经有共鸣。“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你到底是谁?“ 陈凡看著杨过的眼睛。 他知道再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杨过不是郭靖,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一旦咬住一件事就不会鬆口。 但他不能在杨过面前暴露。 一旦杨过知道他会九阴真经,会第一时间告诉郭靖。郭靖会追查他的来歷——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在郭靖府上藏了这么久,还会九阴真经,这在战时等同於细作。 陈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走到杨过面前,缓缓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然后他从掌心释放出了一丝九阴真经的內力——极淡,极柔,带著阴柔绵长的特质。 杨过的瞳孔缩了一下。 陈凡隨即收回內力,指了指后院黄蓉臥房的方向,再指了指自己,做出“她教我“的手势。 他赌了一把——黄蓉练过九阴真经,如果他暗示是黄蓉教的,杨过未必会去当面问黄蓉。因为杨过跟黄蓉之间有嫌隙,他不信任她,也不愿意主动找她。 杨过盯著他看了很久。 “黄蓉教你的?“ 陈凡点头。 “她为什么教一个哑仆?“ 陈凡做出“伺候“的手势——意思是她让我帮她揉肩推拿,日子久了就学会了。 杨过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不信,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黄蓉確实会九阴真经,確实可能在推拿时无意中传出內力,一个长期接触的下人沾染上一些手法並非不可能。 “我会问郭伯伯。“杨过说。 陈凡心里一紧,但脸上没变。 杨过转身往客院走,大雕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没回头。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许碰姑姑。“ 他走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手心全是汗。 杨过说“我会问郭伯伯“——如果他真的去问郭靖,郭靖一定会说“我没让蓉儿教阿哑功夫“,那谎就穿了。 他得在杨过问郭靖之前,让黄蓉知道这件事,让黄蓉配合他的说辞。 陈凡转身往臥房走。 第50章 共谋 陈凡敲了黄蓉的门。 小红开门,看见是他,问了一句“什么事“。 “阿巴。“陈凡举起手里的信封——他从怀里摸出一封空信纸,装作是前线送来的。 小红接过信让他等著,进去报告了黄蓉。 片刻后小红出来:“夫人让你进去。“ 陈凡走进臥房,小红识趣地退出关上了门。 黄蓉靠在床头看了他一眼,拿起那封“信“,打开一看是白纸,皱眉:“什么意思?“ “我有事跟你说。“陈凡用正常声音开口。 黄蓉的眼神立刻变了,压低声音:“说。“ “杨过知道我会九阴真经了。“ 黄蓉的手在被子上紧了一下。 “他问我是不是会武功,我没有承认。但我给他看了一丝內力,然后告诉他——是你教我的。“ 黄蓉盯著他,脸色沉了下来。 “你告诉他是我教的?“ “对。我说你让我帮你推拿,日子久了我沾上了一些九阴真经的气息和手法。“ 黄蓉沉默了十几息。 陈凡看著她,等她做决定。 他知道黄蓉在权衡。如果她否认——杨过就会知道陈凡在撒谎,然后追查到底,整个事情就会崩盘。如果她配合——她就得背上“教哑仆练武“的说辞,虽然荒唐,但至少能堵住杨过的嘴。 而黄蓉配合他的理由很简单——她不能让陈凡被揭穿。陈凡一旦暴露,她的秘密也保不住。 “你这是在逼我。“黄蓉的声音很冷。 “我没有別的办法。“ “你可以不让杨过看到你的內力。“ “他已经从小龙女那里知道了。我不展示,他也会去问郭靖。到时候谁来替我圆?“ 黄蓉咬住下唇。 沉默了很久。 “杨过如果来问我,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让我帮你推拿肩膀,时间久了我无师自通学会了一些手法。你没刻意教,但也没拦著。“ “为什么不拦?“ “因为一个会推拿的哑仆比一个不会推拿的哑仆更好用。“ 黄蓉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真不像个哑仆。“ 陈凡没接话。 “杨过来问我的时候,我会配合你。“黄蓉说,“但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还有——“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阿哑。“ “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什么人。“黄蓉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你装了多久?“ 陈凡沉默了三息。 “从第一天。“ 黄蓉闭了一下眼睛。 她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新的评估——她在用新的標准重新审视陈凡这个人。 “你以后想怎样?“她问。 “活著。“ “然后呢?“ “护住我在意的人。“ 黄蓉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很苦。 “你在意的人里面有我吗?“ 陈凡没有回答。 黄蓉也没等他回答,挥了挥手:“出去吧。信放著,我等杨过来。“ 陈凡推门出去。 走到走廊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走对了。 黄蓉选择配合,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因为利益绑定。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从“主人与工具“变成了“共谋者“。她需要他保守秘密,他需要她提供掩护。 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博弈,没有谁输谁贏,只有暂时的平衡。 但陈凡清楚,这种平衡隨时可能被打破。 一旦黄蓉觉得他的存在弊大於利,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他。 所以他必须让自己变得更有用。 不只是推拿、不只是跑腿、不只是床上的本事。 他需要在这场战爭里展现出真正的价值——让郭靖需要他,让杨过需要他,让所有人都需要他。 到那时候,谁都捨不得动他了。 陈凡回到柴房,盘腿坐下,运转九阴真经。 丹田里的真气比昨天又厚了一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站在绝顶的门槛前面,只差最后一步。 系统面板上那行提示还在闪烁。 双方经脉已建立微弱连接,下次深度身体接触引导共鸣强化,可触发玉女心经被动传承。 小龙女。 他需要再见小龙女一次。 但杨过在。 陈凡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杨过要去问黄蓉——黄蓉会配合他的说辞。 杨过可能还会去问郭靖——但黄蓉会提前跟郭靖打好招呼,因为她不会让这件事失控。 小龙女在城墙上——跟杨过在一起,他碰不到。 郭芙在养伤——好感度88%,受孕概率12%。 陆无双在城外——好感度43%,下次出城才能推进。 程英在城外——好感度3%,同上。 黄蓉怀孕近两个月——不能动,只能稳。 他的实力已经到了一流巔峰,差一步绝顶。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柴房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陈凡收功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一片混乱。武敦儒满身是血地衝进来,扯著嗓子喊:“蒙古人从城南攻进来了!一支骑兵绕到了南门,城门快顶不住了!“ 黄蓉臥房的门打开了,她扶著门框站在那里,脸色惨白。 “通知郭靖。“她的声音冰冷,“让杨过带人去城南。“ 武敦儒转身就跑。 陈凡站在院子中间,听著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和马蹄声。 城南。 比城北、城西都近。 如果城南被攻破,蒙古骑兵长驱直入,郭府首当其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也许,突破口就在今晚。 第51章 他握住了刀 城南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陈凡站在院子里,听著那些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人的惨叫声。 不是远处的战场了。是城里的巷战。 蒙古骑兵已经突破了城南防线。 郭府上下一片混乱。护卫们拔刀守在前门和后门,丫鬟们往地窖里搬东西,武修文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扶著墙挪到院子里,一只手提著剑,脸色惨白。 “武修文你回去!“小红在后面喊他。 “別管我!“武修文的声音发抖但很硬,“城南破了,我就是死也得挡在这里。“ 黄蓉被两个丫鬟搀扶著走出臥房,她脸色很差,但目光镇定。她快速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下达命令。 “前门上閂,后门堵死。护卫分两组,前院四个后院四个。武修文你坐下,別逞强。“ “郭芙呢?“ “我在这里。“郭芙从楼上一瘸一拐地下来,手里握著一把弓。 黄蓉看了她一眼:“你腿伤没好,別上前面去。守在后院,看住通往地窖的路。“ “知道了。“ 陈凡站在人群里面,没人注意他。他就是一个下人,在所有人眼中没有任何战斗力。 但他的手在发热。 九阴真经內力在体內翻涌,降龙十八掌三式的掌力蓄在丹田里,隨时可以爆发出来。 他在等。 等到不得不出手的时候。 一刻钟后,前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开门!蒙古人在后面追我们!“有人在外面喊,是汉人的声音。 护卫拔掉门閂打开门,五六个丐帮弟子跌跌撞撞衝进来,身上全是血,有两个已经站不稳了。 “蒙古骑兵衝到南街了!“领头的丐帮弟子喘著气说,“至少两百人!武大侠带人在前面挡著,让我们把夫人和大小姐转移到城北去!“ 黄蓉摇头:“不走。郭靖在城北,杨过在城东,我走了这里就没有人坐镇了。“ “可是夫人——“ “闭嘴。“黄蓉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看著院子里的十几个人——五六个丐帮弟子、四个护卫、武修文、郭芙、小红、陈凡,再加上她自己。 “守住这里。“黄蓉说,“郭靖和杨过收到消息后会派人来,最多一个时辰。我们只需要守住一个时辰。“ 话音刚落,后墙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有人在翻墙。 陈凡转头看去,三个蒙古兵翻过后墙落在院子里,手里拿著弯刀,口中喊著听不懂的话。 后院的两个护卫衝上去,跟蒙古兵缠斗在一起。 紧接著又有五个蒙古兵从侧墙翻进来。 第三波更多——后门被撞开了,七八个蒙古骑兵涌进后院。 武修文提著剑衝上去砍了一刀,但他肩伤未愈力道不够,被一个蒙古兵反手一肘砸在伤口上,惨叫一声倒地。 郭芙在二楼窗口放箭,射中了一个蒙古兵的肩膀,但她腿伤站不稳,第二箭射偏了。 丐帮弟子跟蒙古兵混战成一团,但对方人多武高,不到半刻钟就有两个丐帮弟子倒下了。 黄蓉被丫鬟护著退到臥房门口,她的手按在小腹上,脸色苍白。 陈凡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著一把菜刀。 他一直在等。 等所有人都顾不上他的时候。 一个蒙古兵挥著弯刀朝黄蓉的方向衝过来,护在前面的丫鬟嚇得尖叫著让开了路。 黄蓉后退一步,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枚银针,但她怀著身孕,出手的速度和力度都大不如前。 蒙古兵的弯刀劈下来。 陈凡动了。 他没有用菜刀。 他的右掌从身侧抬起,掌心蓄满了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掌风在夜色里无声炸开。 那个蒙古兵被掌力打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撞在墙上滑了下来,口吐鲜血,当场晕厥。 院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黄蓉转头看向陈凡,瞳孔剧烈收缩。 陈凡没有停。 第二掌——飞龙在天。 他跃起三尺高,掌力从上方砸下,正中另一个蒙古兵的天灵盖。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掌——见龙在田。 低姿前扑,掌力贴地横扫,两个蒙古兵的腿骨同时断裂,惨叫著倒地。 三掌解决四个人。 剩下的蒙古兵见势不对,转身就跑。丐帮弟子趁势追杀,砍倒了两个,其余的翻墙逃走了。 院子里恢復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陈凡。 陈凡站在院子中间,缓缓放下右掌。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他没有选择。 黄蓉可能会死,郭芙可能会死,他不能看著她们死。 他抬头看向黄蓉。 黄蓉靠在门框上,一手护著小腹,另一只手攥著那枚银针。 她看著陈凡,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武修文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陈凡。 郭芙站在二楼窗口,弓掉在地上,手扶著窗框,嘴张著合不上。 小红缩在墙角,捂著嘴。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郭靖派来的增援到了。 陈凡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掌。 掌心还残留著降龙十八掌的余劲。 他的秘密,藏不住了。 第52章 谁都不知道 院子里的血还没擦乾净,陈凡就被黄蓉叫进了臥房。 黄蓉半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嚇人,刚才那一下惊嚇让她差点动了胎气。两个丫鬟守在门外,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降龙十八掌。“黄蓉盯著他,一字一顿地说。 陈凡没有否认。 “三式。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这三式是郭靖的看家本事。你从哪里学的?“ 陈凡站在床前,没有说话。 黄蓉等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很冷,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疲惫。 “你瞒了多少东西?“ 陈凡开口了。他现在能说话,在黄蓉面前也没必要再装。 “我没有害你的心思。“ “你有没有害我的心思不重要。“黄蓉打断他,“重要的是外面十几个人全看见了。武修文看见了,丐帮弟子看见了,郭芙看见了。你觉得这事能瞒住?“ 陈凡沉默。 黄蓉说得对。降龙十八掌天下知名,那三掌打出去的声势动静骗不了任何练武的人。武修文虽然伤重但眼睛没瞎,丐帮弟子更是自家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洪七公的绝学。 “明天郭靖回来,他们第一个就会报告这件事。“黄蓉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一个哑仆会降龙十八掌,你告诉我,这事怎么圆?“ 陈凡脑子飞速转动。 “推到你身上。“他说。 黄蓉猛地睁开眼。 “你可以说是你教我的。“陈凡压低声音,“你是桃花岛传人,见多识广,发现我筋骨好,暗中教了我几招防身。至於降龙十八掌——你跟了郭靖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知道几式有什么奇怪?“ 黄蓉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倒是会算计。“她的声音没有温度,“先是九阴真经推到我身上,现在降龙十八掌也要推到我身上。你知不知道,你每往我身上推一次,我就多一分被追查的风险?“ “你不帮我,你的风险更大。“ 这句话让黄蓉安静了。 两人都知道那个悬在头顶的秘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这个秘密在,他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行。“黄蓉最终点了头,“我来说。但你给我记住一件事。“ 她伸手按住陈凡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你欠我两次了。第一次我帮你圆了九阴真经,这一次我帮你圆降龙十八掌。没有第三次。下一次你再闹出事来,我不管你知道什么秘密,我会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陈凡点头。 黄蓉鬆开手,靠回枕头上。她累得不行了,眼皮在打架,但仍然强撑著交代后续安排。 “今晚你去找武修文和那几个丐帮弟子,告诉他们我一直暗中教你武功,是为了让你保护郭芙。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够分量,我明天一早跟他们说。你不许再装哑巴了,至少在府里的人面前,从明天开始你是一个会说话的护卫,不是下人。“ “好。“ “还有。“黄蓉的眼睛已经快闭上了,声音含糊了起来,“郭靖那边我来应付。你——別在他面前说太多话,他这人一根筋,说多了反而会起疑。“ “我明白。“ 黄蓉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陈凡走到门口时,黄蓉又叫住他。 “陈凡。“ 她叫了他的真名。 “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我记著。“ 陈凡关上门出去。走廊上小红端著药碗等著进去伺候黄蓉,看到他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是看下人的眼神,是看一个危险人物的眼神。 陈凡回到柴房。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坐在稻草上发了很久的呆。 今天晚上的事改变了一切。他不再是隱形人了。降龙十八掌三式当著十几个人的面打出来,这事捂不住。黄蓉能帮他圆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永远帮他圆。 他必须加快速度。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蓉已攻略且怀孕,郭芙已攻略好感度88%,小龙女已攻略好感度54%,陆无双好感度43%,程英3%。五个人,但真正发生关係的只有三个——黄蓉、郭芙、小龙女。 攻略十五人解锁“改命“功能。他才完成了三个。 远处城南方向又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增援部队还在清扫残余蒙古兵。陈凡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一切都要重新布局了。 深夜二更天,柴房的门被推开。 陈凡睁眼看去,月光下站著郭芙。 她换了乾净衣服,头髮刚洗过还带著水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手里攥著一块帕子,攥得死紧。 “你骗了我多久?“ 郭芙的声音在抖。 陈凡坐起来,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武功的事,从一开始就瞒著你。“ “降龙十八掌。“郭芙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怕被人听到,“那是我爹的武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我。“陈凡说,“陈凡。你认识的那个陈凡。“ “我认识的是一个哑巴。“郭芙走近一步,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一个连话都不会说、每天扫地劈柴的下人。你告诉我他是假的?全是假的?“ “推拿不是假的。“陈凡说。 郭芙停住了。 “你哭的时候我拍你头顶,那不是假的。你拉我袖子说每天都来,那不是假的。小花厅下雨那天,也不是假的。“ 郭芙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了很久。 郭芙在他对面坐下来,离他很近,近到陈凡能看到她后颈上洗澡后的水珠。 “我娘知道吗?“ “知道一些。“ “她说什么了?“ “她让我从明天开始不用再装哑巴,对外说是她暗中教我武功保护你。“ 郭芙冷笑了一声。那个冷笑跟黄蓉特別像。 “她安排得倒是周全。“ “芙儿——“ “別叫我。“郭芙打断他,又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別叫我。我现在脑子很乱。我要想想。“ 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今天晚上那几个蒙古人——如果你没出手,我娘就死了。“ “所以我出手了。“ 郭芙攥著门框的手鬆开,又攥紧。 “你这个骗子。“ 她走了。脚步声一瘸一拐地远去。 陈凡坐在黑暗里,心里清楚郭芙不会真的跟他翻脸。她已经陷得太深了。骗子也好,下人也好,她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装,这种东西收不回去。 但他也清楚,接下来几天郭芙会冷著他,需要时间消化。 好在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郭芙的时间,而是另一个人的。 小龙女还在城墙上。 第53章 她回来了 蒙古人的攻势终於停了三天。 城南被突破的缺口已经堵上,死伤的士兵被抬走,血跡被沙土掩盖。郭靖从城北回来了一趟,武修文已经把陈凡出手的事告诉了他。 郭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陈凡。 陈凡站在院子里,郭靖走到他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蓉儿跟我说了。“郭靖的语气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困惑,“她说你筋骨好,她暗中教了你一些功夫,让你保护芙儿。“ “是。“ “降龙十八掌三式?“ “是黄蓉夫人看了你练功后记下的招式,教给了我。“陈凡按照黄蓉的说辞回答。 郭靖皱眉想了想。这话其实有漏洞——降龙十八掌是靠內力驱动的掌法,光学招式没用。但郭靖的思路是直线型的,黄蓉说什么他信什么,而且他確实每天都在院子里练功,黄蓉偷看几式记下来教给別人,逻辑上说得通。 “你的內力从哪来的?“郭靖追了一句。 这才是关键问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凡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夫人教我打坐吐纳,说是九阴真经的基础功法。“ 郭靖沉默了很久。他不是傻子。九阴真经是天下至宝,黄蓉教给一个下人,这事说不太通。但他又想到——蓉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她做事一定有道理。也许是怕蒙古人打来时身边没人保护?也许是觉得这个哑仆忠心可靠? “蓉儿没跟我商量过。“郭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夫人说怕你担心。“ 郭靖点了点头,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你救了蓉儿的命,我记著。以后你不是下人了,跟著芙儿身边当护卫吧。“ “谢郭大侠。“ 郭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真的是蓉儿教的?“ “真的。“ 郭靖这才走远。 陈凡站在原地,看著郭靖的背影。这个人刚从城墙上杀了一天蒙古人下来,鎧甲上全是血,手上还缠著绷带,一进门不是问战事,先来问自己的事。他信任黄蓉,信任到了骨子里。 黄蓉怀著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他的女儿每天下午跟陈凡在小花厅独处。 他的妻子深夜推开柴房门时的样子,他一无所知。 郭靖什么都不知道。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想法压下去。 当天下午,城东北方向传来消息——杨过把最后一条地道炸塌了,蒙古人的挖掘队全军覆没。杨过和小龙女撤回郭府休整。 小龙女回来了。 她换回了白衣,走进院子时脚步很轻,整个人瘦了一圈,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新伤。杨过在她身边,大雕蹲在屋檐上歪著头。 陈凡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著他们。杨过低头跟小龙女说了几句什么,小龙女点了点头往客院走。路过厨房窗口时,她的脚步停了一瞬——没有转头,也没有看他,但脚步確实停了那么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陈凡心里有数。小龙女知道他在这里。 晚饭时全家人难得聚齐。郭靖坐主位,黄蓉强撑著坐在旁边,杨过和小龙女坐在右侧,郭芙和武修文坐在左侧——武修文拄著拐杖,脸色苍白但精神不错。武敦儒从城南赶回来,满身尘土。 陈凡以“护卫“的新身份站在黄蓉身后伺候。 这个身份是黄蓉早上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的。她的说辞很简洁:阿哑是她发现的可造之材,暗中调教了一段时间,昨晚出手救了她的命。从今天起他不叫阿哑了,叫陈凡,是她的贴身护卫。 没人质疑。黄蓉说什么就是什么。 席间杨过多看了陈凡几眼。他已经听武修文说了昨晚的事,知道这个“哑仆“打出了降龙十八掌。杨过没有当面追问,但目光在陈凡手上停了好几次。 陈凡给小龙女倒茶时,两人的手指擦过。极短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寒凉的气息从小龙女指尖传来——那是玉女心经修炼者特有的內力波动。 小龙女在试探他。 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把茶杯放在她面前退后一步。 小龙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看他。 饭后杨过跟郭靖去书房商议军务。小龙女回了客院。郭芙帮武修文回房后也没再出来。黄蓉打发陈凡去收拾碗筷。 一切都很平静。 但陈凡知道,暗流在每个人心里涌动。 杨过在琢磨他的底细。 郭芙在消化他的秘密。 小龙女在等他。 而黄蓉——黄蓉坐在那里,表面上是贤妻良母,实际上在同时监控著所有人。她的目光在陈凡和小龙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什么都没说。 陈凡收完碗筷回到柴房——不,现在不叫柴房了,黄蓉让小红把旁边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他住。一张木床,一个柜子,一扇能閂的门。 他坐在床上,等。 子时刚过,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黄蓉,不是郭芙。 是小龙女。 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凉意。白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你会说话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她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陈凡问。 “今天晚饭的时候。黄蓉叫你陈凡,你应了一声。声音不对,不是哑巴该有的声音。“ 陈凡点头。 小龙女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著半丈距离。 “杨过在睡觉?“陈凡问。 “他在城墙上连守七天,一沾枕头就睡死了。“小龙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感情色彩,但陈凡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是趁杨过睡著了才来的。 就像黄蓉当初趁郭靖睡著后来柴房一样。 这个认知让陈凡心跳加速。 “你来找我做什么?“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 “城墙上七天。“她说,“每天都在打仗,到处都是血。杨过白天杀人晚上睡觉,我帮他包扎伤口、送饭送水。七天里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 “杨过不跟你说话?“ “他说。但他说的都是战术、地道、蒙古人。他不说別的。“ 陈凡明白了。小龙女需要的不是信息交流,而是情感上的对话。杨过心里只有打仗,顾不上她的情绪。而她在古墓长大,不擅长表达需求,只会默默承受。 七天的沉默和血腥,在她心里积了很多东西,需要一个出口。 而那个出口,是他。 “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厨房——“小龙女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在里面。我闻到了你的气息。“ “然后呢?“ “然后我在想,为什么闻到你的气息时,我觉得鬆了一口气。“ 陈凡没接话。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打在她侧脸上,线条乾净得不像真人。 “你帮我推肩吧。城墙上睡石板,肩膀又僵了。“ 陈凡走到她身后。小龙女拉下衣领,露出后颈和肩膀。他的掌心贴上去,输出五成九阴真经內力。 温热的气息渗入,两种同源內力碰撞共鸣。小龙女的身体先是绷紧,然后一点一点放鬆下来。 推了大约一刻钟,小龙女低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陈凡差点没听清。 “我想你了。“ 三个字。 陈凡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推拿,掌心下的皮肤温度在升高。 隔壁客院里,杨过的鼾声隱约传来。 第54章 隔壁的鼾声 杨过睡得很沉。 城墙上连守七天,精力透支到极限,他沾枕头就睡死了。小龙女出门时他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这个时间,这个距离,这个隔音效果——跟当初黄蓉来柴房时几乎一模一样。 陈凡的手贴在小龙女后背上,九阴真经內力持续输出。两种同源內力的共鸣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东西在震动,像是一面鼓被人从外面敲响。 系统之前提示过——与小龙女深度身体接触可触发玉女心经被动传承。他正在接近那个临界点。 小龙女的呼吸越来越慢,身体完全放鬆下来。她靠在窗框上,后背向他的掌心贴去。 “七天没有睡好。“她轻声说。 “现在可以睡。“ “你在就行。“ 陈凡的手从肩膀推到后背,从后背推到腰侧。玉女心经的寒凉內力顺著经脉向他涌来,不是攻击,是一种本能的回应——阴阳同源,互相吸引。 一股凉意顺著他的掌心灌入丹田,与九阴真经的阳刚之力交匯。 丹田猛震了一下。 陈凡差点没稳住呼吸。那是突破的徵兆——一流巔峰到绝顶的门槛,他已经站在边缘很久了。 “你的手在抖。“小龙女转过头来。 “没事。內力反噬。“ 小龙女皱了皱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贴上去的瞬间,陈凡体內翻涌的內力被那股寒凉压了下去,丹田的震动平息了。 “九阴真经和玉女心经不能同时运转太久。“小龙女说,“当年师父说过,这两门功夫同出一源但阴阳相反,强行交匯会伤到根基。“ “那你为什么不躲开?“ 小龙女看著他的眼睛。 “因为舒服。“ 她说完这句话就鬆开了他的手腕,转身背对著他重新坐好。 “继续推。用手,不要用內力。“ 陈凡照做了。纯手法推拿,不用一丝內力。 推了约半刻钟,小龙女忽然开口。 “杨过问过我你的事。“ 陈凡的手没停。“他问了什么?“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问我你有没有用九阴真经內力碰过我。我说没有。“ “你骗了他。“ “我没有骗他。“小龙女的声音很平静,“他问的是碰,我理解为攻击。你没有攻击过我。你是在治我。“ 陈凡差点笑出来。小龙女的逻辑跟正常人不一样,她在古墓长大,对很多词的理解是字面意思。杨过问的“碰“是广义的接触,她理解成了狭义的攻击。这不是故意骗杨过,是真的没往那方面想。 但结果一样——杨过被蒙在鼓里了。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陈凡问。 小龙女沉默了很久。 “杨过对我很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知道。“ “但他不懂我。他以为我需要保护,需要陪伴,需要他帮我打跑坏人。他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你需要什么?“ “安静。不被追问。不被审视。“小龙女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什么都不问。从第一天到现在,你从来没问过我的事,没问过我跟杨过的事,没问过那道旧伤是怎么来的。你就是在那里。“ “我知道那道旧伤是怎么来的。“ 小龙女的肩膀突然僵住了。 陈凡很快补了一句:“但我不会问。“ 肩膀鬆了。 “你走吧。“小龙女站起来,整理好衣领,“杨过如果醒了发现我不在会来找。“ “好。“ 小龙女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后天。“她说,“后天杨过要去城北跟郭靖商量修城墙的事,一早就走。我一个人在客院。你来送茶。“ 不是请求,是通知。 陈凡点头。 小龙女离开后,陈凡关上门,在床上盘腿打坐。刚才两种內力交匯时的丹田震动还有余波,他运转九阴真经压制了一个周天,內力归於平静。 突破没有完成,但已经很近了。下一次与小龙女的深度內力交融,大概率就是绝顶境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人的状態。 郭靖——完全信任黄蓉的说辞,不知道妻子怀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不知道女儿跟陈凡的关係,不知道小龙女深夜来找陈凡。 杨过——起了疑心但被小龙女的话暂时打消,以为陈凡只是黄蓉培养的护卫。他不知道小龙女刚刚离开陈凡的房间,不知道小龙女说了“我想你了“三个字。 两个男人都不知道。 郭靖不知道黄蓉在他睡著后做过什么。 杨过不知道小龙女在他睡著后去了哪里。 陈凡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他不是个好人。他很清楚这一点。但在这个世界里,好人没有系统,好人不需要播种,好人也不会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暗中布局。 他是一个棋手。棋盘上的每个人都是他的棋子,也是他在意的人。 这两件事並不矛盾。 至少他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第55章 郭芙的选择 郭芙冷了陈凡三天。 这三天里她不叫他推拿,不去小花厅,在院子里碰见也当没看到。陈凡不急,该干什么干什么,每天帮黄蓉送信,打扫院子,偶尔去厨房帮忙切菜。 第四天,小红来找他。 “大小姐说让你申时去小花厅。“ 陈凡放下菜刀洗了手。 “她什么態度?“ 小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对她好点。“小红低声说,“她这几天哭了好几回,不让我说。“ 陈凡点头。 申时三刻,他到了小花厅。竹帘放下来,光线昏暗。郭芙坐在角落的矮凳上,穿著月白衣裙,头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挽著。 她比三天前瘦了。 陈凡走进去,在她对面站定。 “坐下。“郭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陈凡坐下了。两人之间隔了两尺。 沉默了很久。郭芙先开口。 “我想了三天。“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没了大小姐的趾高气扬,“你会武功,你不是哑巴,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这是第一件事。“ “嗯。“ “第二件事。你骗了我,但你救了我娘。那天晚上如果你不出手,蒙古人那一刀就劈在她身上了。这个我不能当没看见。“ “嗯。“ “第三件事。“郭芙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你骗了所有人,但你对我——你对我是不是也是假的?“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可以说一百句漂亮话。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真的“,可以说“我对你的心从没变过“,可以说一切她想听的。但那些话太油了,不像他会说的。 “推拿是真的。“他说,“你哭的时候我心里不好受是真的。你受伤那天我蹲在你床边一夜没睡是真的。至於別的——“ 他停了一下。 “我说不上来。我没法给你一个答案说全是真的或者全是假的。有些东西一开始是假的,后来变真了,我自己都分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 郭芙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说的是人话。“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莫名其妙,“武修文跟我说的全是好听的,一句都不像人话。你这个骗子说出来的倒像真的。“ 陈凡没接话。 郭芙站起来,在花厅里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我做了一个决定。“她说,“武修文提亲的事,我拒了。“ 陈凡心里一惊。 “我今天早上跟我娘说了,我不嫁武修文。我娘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喜欢。她追问我喜欢谁,我没说。“ “你——“ “你別说话,听我说完。“郭芙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个骗子,我知道你瞒了很多事,我知道你可能不只对我一个人好。但是——“ 她走到陈凡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但是我不在乎。“ 她的眼睛红了,声音在发颤,但没有哭。 “我从小到大,所有人对我好都是因为我是郭靖的女儿。武修文对我好是因为我爹的武功,杨过不理我是因为他討厌我爹欠他的东西。只有你——你是一个连我身份都不知道的下人,你不会说话,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但你把我当一个人看。“ “芙儿——“ “我说了不许叫!“她瞪他,然后声音又软下来,“你再叫。“ “芙儿。“ 郭芙猛地抱住他。她的手臂搂得很紧,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骗了我也好,你是什么人也好,我不管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但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把你所有的事告诉我爹。“ 陈凡伸手搂住她的腰。 郭芙在他怀里待了很久,久到外面小红咳了三声她都没理。 最后郭芙鬆开他,擦了擦眼角站起来,恢復了大小姐的架势。 “明天申时还来。“ “好。“ “带推拿的药油。“ “好。“ “还有——“郭芙走到门口,背对著他,“你那个降龙十八掌,以后教我。“ 陈凡愣了一下。 郭芙转过头来,嘴角终於翘起来了。 “我是郭靖的女儿,学降龙十八掌天经地义。你教我,有什么问题?“ 她走了。 陈凡坐在花厅里,脑子里飞速运转。郭芙拒绝了武修文的提亲——这个信息量很大。它意味著郭芙在用实际行动做选择,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同时这也是一颗定时炸弹。黄蓉已经在问她喜欢谁了,如果追查下去,迟早查到陈凡身上。 但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些。 因为明天,杨过要去城北。 小龙女会独自在客院。 她让他去送茶。 第56章 送茶 天亮后杨过带著大雕出门了,说是去城北跟郭靖商议修城墙的事,顺便检查几处薄弱点,估计要一整天。 临走时他看了陈凡一眼,那个眼神不算友好但也没有敌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交代——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好了。 陈凡点头。 巳时刚过,陈凡端著茶壶和两个杯子往客院走。路过臥房门口时放慢脚步听了一下——黄蓉在里面跟小红说话,內容是让小红去前院丐帮联络点送一封信。 黄蓉在忙,郭芙在前厅帮武修文换药,后院没有人。 陈凡敲门进了客院。 小龙女坐在窗前,手里拿著那支他上次带来的毛笔,桌上铺著宣纸但什么都没画。她穿著白色內衫,外衣搭在椅背上,看到陈凡进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著。 “我以为你会晚一些来。“ “早来早走,不容易被人看到。“ 小龙女点头,接过他倒的茶喝了一口。 “你现在能说话了,跟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什么都不说,我觉得很舒服。现在你能说话了,我反而有点不习惯。“ 陈凡笑了一下。“那我不说了。“ “別。“小龙女的嘴角动了一下,“说话的你也不差。“ 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评价他。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小龙女放下杯子,转过身去。 “帮我推肩。“ 陈凡走到她身后。小龙女拉下衣领,后颈和肩膀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他的掌心贴上去,这次没有用內力,纯手法。 推了约半刻钟,小龙女忽然问。 “你跟郭芙是什么关係?“ 陈凡的手顿了一下。 “她是大小姐。我以前是她的下人,现在是她的护卫。“ “我不是问这个。“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问这个?“ “昨天我在走廊上听到她叫你的名字。她叫你的时候,声音跟叫別人不一样。“ 小龙女的听觉敏锐到了离谱的程度。古墓修炼十几年,五感远超常人。 “她对我好一些。“陈凡斟酌著词句,“比对別人好。“ “你对她呢?“ “也好一些。“ 小龙女没有再追问。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微微收紧,然后又鬆开。 “我不在意。“她说。 “嗯?“ “你跟谁好不关我的事。我有杨过。“ 这句话听著像是在撇清关係,但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她在说服自己。 “你確实有杨过。“陈凡说。 “嗯。“ 推拿继续。两人不再说话。 一刻钟后,小龙女让他停下。她理好衣领转过身来,看著他的脸。 “你上次说你心疼我。“ “是。“ “为什么?“ “因为你一个人扛了太多东西。那道旧伤跟了你十二年,你从来没告诉杨过它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也没让任何人帮你。你把自己关在壳里面,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往心里放。“ 小龙女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握紧了。 “你知道的太多了。“她说。 “我知道。但我不会说。“ “我知道你不会。“小龙女站起来,“茶凉了。你走吧。“ 陈凡拿起茶壶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小龙女的声音。 “下次来的时候——用內力推。“ 陈凡没有回头。 “好。“ 他端著茶壶走出客院,绕过迴廊往厨房方向走。 走到迴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杨过。 陈凡心里猛地一沉。 杨过靠在墙上,抱著手臂,大雕蹲在他脚边。他穿著出门时的衣服,但靴子上没有城墙上应该有的灰土。 他没有去城北。 或者说,他去了又折回来了。 “你从客院出来?“杨过的语气很平淡。 “送茶。“陈凡晃了晃手里的茶壶。 杨过看了一眼茶壶,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掌心还残留著推拿时留下的微热。 “茶送了半个时辰?“ 陈凡没法解释。 杨过笑了。那个笑容比上次更冷。 “我问你最后一次。你对姑姑——有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陈凡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 杨过盯著他看了五息。 “你最好没有。“ 他转身往客院走去。大雕歪著头看了陈凡一眼,“嘎“了一声,跟在杨过身后。 陈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杨过已经起了疑心。不是普通的疑心,而是那种只差一个证据就会动手的疑心。 他必须暂停小龙女这条线。至少在杨过的戒备消除之前,不能再去客院。 但系统面板上的提示还在闪烁:与小龙女深度身体接触引导共鸣强化,可触发玉女心经被动传承,內力突破绝顶。 绝顶境界,就差一步了。 一步之遥,却隔著一个杨过。 第57章 出城的机会 陈凡被杨过堵在迴廊上之后,连续五天没有去过客院。 他又变回了那个老实的护卫,每天跟著黄蓉送信,帮郭芙搬东西,在厨房切菜烧水,存在感极低。杨过每次路过他身边都会看他一眼,但没有再开口追问。 小龙女也没有来找他。 郭芙倒是天天准时来小花厅。她的腿伤快好了,已经能正常走路。每天申时陈凡帮她推拿,推完后两人会聊一会儿天。郭芙话越来越多,从抱怨杨过到吐槽武修文到担心黄蓉的身体,什么都跟他说。 第三天推拿后,郭芙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觉得我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爹的吗?“ 陈凡的手停了。 “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傻。“郭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爹那方面不行,我从小就知道。他们房间的墙也不隔音。每次都很快就结束了,我娘从来没高兴过。“ 陈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我娘怀孕了。“郭芙继续说,“我爹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又要当爹了。可是——“ 她转过头来看著陈凡。 “你以前住在柴房。我娘半夜去过柴房。我知道。“ 陈凡的心跳猛然加速。 “小红看见过一次。她没敢跟我说,但她的表情藏不住事。“郭芙的声音在发抖,“我后来自己去看了。凌晨四更天,我蹲在走廊拐角——我看到我娘从柴房出来。“ 沉默。 “那个孩子——是你的?“ 陈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郭芙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你——你跟我娘——“ “芙儿。“ “別叫我!“ 郭芙站起来,在花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她的手在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陈凡坐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时间。 “你想杀了我吗?“他问。 郭芙猛地转过头来。 “我想。“她说,声音嘶哑,“我想把你剁成八块。“ “那你动手吧。“ 郭芙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额头靠在他膝盖上。 “我恨你。“她说。 “我知道。“ “但我恨不起来。“ 陈凡的手放在她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他说,“你告诉郭靖,你娘会被逼死。你告诉杨过,整个郭府都会翻天。你谁都不能说。“ “我知道。“郭芙闷声说,“你以为我会去说吗?那是我娘。她做什么都是我娘。“ 陈凡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但是——“郭芙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碰她。“ “我已经很久没碰她了。“ “以后也不许。“ “好。“ 郭芙站起来擦了擦脸,深呼吸了几次恢復镇定。她收拾好情绪后看著陈凡,目光复杂得他看不透。 “你这个人,到底有多少秘密?“ “多到你不想知道。“ 郭芙冷哼一声。“我偏要知道。“ 她走了。 陈凡独坐花厅,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郭芙知道了黄蓉的事。这是他一直担心的炸弹之一。好在郭芙的选择是沉默——她不会毁了自己的母亲,更不会让郭靖知道这一切。 但这条线的张力已经拉到了极限。 他需要新的目標来分散风险,获得更多系统奖励,加快突破速度。 刚好,第七天早上,黄蓉又叫他去臥房。 “再去一趟乌林镇。“黄蓉靠在床头说,脸色比上次更差,“石灰又不够用了,城北水门的裂缝修了又裂。另外柳掌柜有东西要交给我,你顺路取回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带赵虎和马六,天黑前回来。“ “我能不能——“陈凡犹豫了一下,“路上绕一下道?“ 黄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去哪?“ “城东南。“ “去找谁?“ 陈凡没有回答。 黄蓉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无奈。 “你去找陆无双还是程英?“ 陈凡心里一惊——黄蓉的情报网远比他想的要广。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黄蓉淡淡说,“丐帮的探子上周在城东南三十里看到两个年轻女子,一个独臂一个持剑,跟陆无双和程英的画像对得上。你第一次出城就走过那条路,你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就好。“陈凡乾脆不装了,“我想去看看她们,顺便劝她们进城。蒙古人越来越往南推了,她们两个在城外不安全。“ 黄蓉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想让她们进城,进的是哪个城?“ “襄阳城。“ “住在哪里?“ “——郭府?“ 黄蓉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真不怕死。“ 沉默了很久,黄蓉点了头。 “去吧。把她们带回来。城外確实不安全,多两个能打的人也好。但是——“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 “你知道规矩。“ 陈凡转身出去了。 第58章 猎户小屋 天刚蒙蒙亮,陈凡跟著赵虎、马六出了城。牛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官道上,道路两旁的田地已经荒了,庄稼被蒙古骑兵踩得稀烂,偶尔能看到烧黑的屋架。 行至十里岔路口,陈凡故技重施,指著肚子往林子里走。这次赵虎已经习惯了,挥手让他快去快回。 陈凡一进林子就催动九阴真经轻功往东南方向跑。这次他用了七成速度,身形在树干之间穿行,脚尖点地几乎无声。 约一刻钟后,他看到了那间猎户小屋。门还是那扇门,但门框上多了一个“无“字——陆无双留的暗號。 他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拔剑声和椅子挪动的声响。 “谁?“陆无双的声音。 “阿巴。“陈凡故意用了以前的哑声。 门打开了。陆无双站在门口,独臂握著剑。她看到陈凡,剑放下了。 “你又跑出来了?“ 陈凡走进去。屋子比上次更乱,角落堆著草药和布条,桌上放著两碗没吃完的粥。程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著一支竹簫,看到他微微点头。 “你上次走了之后我们又搬了两次。“陆无双把剑靠在墙上,“李莫愁的人一直在附近转悠,前几天差点被发现。“ 陈凡看了一眼程英。程英面色平静,但手指握著竹簫的力度偏紧——她在紧张。 “你们不能再待在城外了。“陈凡开口说话。 陆无双和程英同时愣住了。 “你——你会说话了?“陆无双瞪大了眼睛。 “嗓子被震好了。前阵子蒙古人攻城,投石车的衝击波把声带震通了。“陈凡用上次对郭芙说的那套说辞。 陆无双绕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確认是同一个人后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能说话怎么不早说!我跟你比划了那么久手语!“ “之前不能说。“ “那现在能说了,把你欠我的话全补上。“陆无双的语气带著笑,但眼角红了一瞬,很快掩盖过去。 程英在旁边安静地看著两人互动,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叫什么名字?“程英问。 “陈凡。“ “你从哪里来?“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就在郭府做事。“ 程英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人,不问不代表不疑,只是不在第一次见面就逼人交底。 陈凡把城內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蒙古三次攻城、城南被突破又堵上、郭靖杨过分守各门、城內粮草够一个月、丐帮和全真教的增援正在路上。 “你们在城外太危险了。李莫愁的人在找你们,蒙古骑兵也往南推了。跟我回襄阳,住在郭府里,至少安全。“ 陆无双不说话了。她坐到床沿上,手指拧著衣角。 “杨过在城里?“ “在。小龙女也在。“ 陆无双低下头。 程英走过去,在表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无双,你不能一辈子躲著他。“程英的声音很轻,“何况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见他的问题,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 陆无双沉默了很久。 “我见到他会难受。“ “我知道。“程英说,“但难受比死了强。“ 陈凡没有催促。他站在门口,给她们时间。 约一盏茶后,陆无双站起来。 “行。去就去。“她用力擦了一下脸,“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不许在我面前提杨过和小龙女的事。一个字都不许。“ “好。“ 陆无双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把剑、一个包袱、几包草药。程英把竹簫別在腰间,將桌上的书卷收进袋子里。 陈凡帮陆无双搬包袱时,两人的手在包袱带子上碰到了一起。陆无双没有缩回去,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壮了不少。“她说。 “吃得多了。“ “你以前吃得也多。三大碗饭的饭桶。“ 陈凡笑了。陆无双也笑了,那个笑容比上次见面时放鬆了很多。 程英在旁边看著他们,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很快收起来。 三人锁上门离开猎户小屋。陆无双走在前面,程英和陈凡並排走在后面。路上程英忽然低声问了一句。 “你对无双——是什么心思?“ 陈凡侧头看她。 程英的目光很乾净,没有试探的意味,更像是一个姐姐在替妹妹把关。 “她在醉仙楼的时候帮我挡了一掌。“陈凡说,“那时候她谁都不认识我,我也没法报答她什么。但我记著。“ 程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们走到岔路口时,陈凡让两人先等著,他跑回牛车旁跟赵虎马六会合,说路上遇到两个熟人要搭车去襄阳。赵虎看了一眼陆无双的独臂,又看了一眼程英手里的竹簫,没有多问,让她们坐上牛车。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乌林镇走去。陆无双坐在车厢里靠著包袱闭眼,程英坐在车辕上看风景,陈凡在她旁边赶牛。 “你的手不像干粗活的。“程英忽然说。 陈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的茧確实不是搬柴做饭磨出来的。 “你练武?“程英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练了一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久。“ 程英没有追问。但她看陈凡的眼神变了——从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值得留意的人。 系统面板在陈凡脑中闪了一下:程英好感度从3%升至6%。 很慢,但方向对了。 第59章 两个人住进来了 傍晚回到襄阳城,陈凡先去柳家药铺取了黄蓉的东西,然后带著陆无双和程英直奔郭府。 黄蓉早有准备——她上午就让小红收拾了后院东侧的两间空屋。看到陆无双和程英时,她的表情管理一如既往完美:微笑、客气、热情但不过分。 “两位姑娘辛苦了,先住下休息。蒙古人打来之前,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陆无双对黄蓉的態度还算恭敬,毕竟是郭靖的夫人。程英更礼貌些,道了谢便跟著小红去看房间。 安顿好两人之后,黄蓉把陈凡叫到走廊上。 “说吧。你打什么主意。“ “她们在城外快撑不住了。进城对她们好,对我们也好——多两个能打的人。“ 黄蓉哼了一声。“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多两个能打的人,还是多两个能上手的人?“ 陈凡没吭声。 “行了。“黄蓉揉了揉太阳穴,“住就住吧。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杨过要是知道你把陆无双和程英弄进来的真实目的,他会杀了你。杨过跟陆无双有旧,跟程英也有旧。你碰她们两个任何一个,杨过都会翻脸。“ “我知道。“ “你知道还往里跳?“ “杨过管不了。他连自己的事都管不了。“ 黄蓉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陈凡没有否认。 当天晚饭,陆无双和程英加入饭桌。气氛很微妙——杨过看到陆无双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很快掩盖过去,主动打了招呼。 “无双妹子,好久没见了。“ 陆无双没有抬头看他。“嗯。“ 杨过又看向程英。“程姑娘也来了?“ “杨大哥好。“程英微笑点头,落落大方。 小龙女坐在杨过旁边,看了陆无双一眼又收回目光,表情如常。但陈凡注意到她的筷子停了一瞬——她在观察陆无双看杨过的反应。 郭芙坐在对面,目光在陈凡和陆无双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她的嘴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大家说著客气话,表面上其乐融融。但陈凡清楚这张桌子底下有多少暗涌—— 杨过不知道小龙女深夜去过陈凡的房间。 郭靖不知道黄蓉怀的孩子可能是陈凡的。 黄蓉不知道郭芙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郭芙不知道陈凡跟小龙女之间的事。 陆无双不知道杨过旁边那个白衣女人曾在陈凡掌心下嘆息。 所有人都有秘密,所有秘密都指向同一个人。 饭后陈凡帮忙收碗筷。端盘子走过陆无双身边时,陆无双低声说了句:“你安排我住的那间屋跟程英表姐隔壁,墙上有个洞,昨天被风吹开的。你帮我堵上。“ 陈凡应了一声。 走到程英那桌时,程英递了碗过来,手指跟他碰了一下,程英没有缩手,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今天带我们回来。“程英说。 “应该的。“ “你是个好人。“ 陈凡差点被这三个字噎住。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好人。 晚上陈凡去帮陆无双堵墙洞。陆无双坐在床上看著他干活,话很多——聊她跟程英在城外跑路的经歷、聊李莫愁派人追杀她们三次她们逃了三次、聊程英的伤快好了但心情不好。 “程英想杨过。“陆无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陈凡手里的石头差点掉了。“什么?“ “程英喜欢杨过。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她藏得深,但我是她表妹,我看得出来。“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 “我?“陆无双笑了一声,那笑容带著苦涩,“我也喜欢过。但我想开了。他心里只有小龙女,我再怎么喜欢也没用。不如找一个看得见我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堵好墙洞站起来。“我走了。“ “等一下。“陆无双从包袱里翻出一小瓶药膏,“你额头上的伤还有痂没掉,这个抹了不留疤。“ 她站起来,独手拧开瓶盖,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往陈凡额角上涂。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陈凡能闻到她身上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陆无双的手指在他额角停了两秒,多停了两秒。 “好了。“她缩回手,“去吧。“ 陈凡关上门出去。走廊里没有人,他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系统面板上陆无双的好感度从43%跳到47%——她主动给他涂药的那两秒钟值了四个点。 他坐在床上闭眼想了想接下来的布局。 陆无双和程英住进了郭府。两个人就在他隔壁院子里,距离他的房间不到三十步。 杨过在城墙上,每天只回来吃饭睡觉。 小龙女白天跟杨过在一起,晚上杨过一睡著她就可能出来。 郭芙每天下午准时来小花厅。 黄蓉臥病在床,有心无力。 四条线,五个女人,全在一个院子里。 陈凡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第60章 程英的竹萧 陆无双和程英住进郭府第三天,陈凡开始有计划地接近程英。 陆无双好说,两人有过命的交情,好感度47%,底子厚。但程英不一样——她心思极细,防备心重,对陈凡这种来歷不明的男人保持著客气但疏远的態度。 好感度只有6%。 陈凡不急。他用的还是老办法——当一个安静的、无害的、不会多嘴的存在。 第一天,他去厨房给陆无双和程英送早饭。陆无双吃了两碗粥,程英只吃了半碗,筷子碰了几下就放下了。陈凡注意到她脸色不好,问了一句吃不惯。程英说不饿。 第二天,陈凡换了菜单,做了一碗清淡的莲子百合羹端去。程英愣了一下,喝了大半碗。 “你做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油腻的?“ “猜的。你昨天吃粥时把肉沫全挑到碗边了。“ 程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感度从6%涨到8%。 第三天下午,陈凡经过程英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竹簫声。曲调悠扬清远,技法极为精湛,但吹到一半断了。停了片刻,又从头吹起,又在同一个地方断了。 陈凡敲了敲门。 “程姑娘,用不用帮忙?“ 门打开了。程英手里握著竹簫,眉头微蹙。 “这首曲子有一个和音需要两个人配合,我一个人吹不出来。“ “什么曲子?“ “《碧海潮生曲》。“ 陈凡心里一动。系统第一章奖励里就有碧海潮生曲感悟。他对这首曲子的旋律和结构瞭然於胸,虽然不会吹簫,但完全能听出哪里需要和音。 “你吹到断的那个地方,是不是需要一个低八度的衬音?“ 程英的眼睛猛地亮了。 “你懂音律?“ “懂一点。“ 程英让他进了房间。她坐在桌边重新吹起来,到了断处时陈凡用嗓子哼出低八度的衬音——他的声音刚恢復不久,还带著一丝沙哑,反而跟竹簫的清亮形成了奇妙的配合。 曲子完整地走了下来。 程英放下竹簫,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疏远,而是找到了同好者的欣喜。 “你在哪里学的碧海潮生曲?“ “听过几遍,自己琢磨的。“ “你的音准极好,耳朵天生敏锐。“程英难得多说了两句话,“这首曲子是黄药师前辈所作,世上能完整吹出来的人不超过十个。你用哼的居然也能合上拍,很难得。“ “程姑娘过奖了。“ “叫我程英就行。“ 好感度从8%涨到14%。一次涨了6个点。 音律是打开程英心防的钥匙。陈凡早就知道这一点——程英师承黄药师一脉,爱琴棋书画,她对世间万物的感受都通过音律来表达。一个懂音律的人,在她眼中自然与眾不同。 第四天,程英主动来找陈凡,说想请他再帮忙合一次音。这次吹的是一首她自己作的曲子,描写的是月下竹林。陈凡听了两遍后准確哼出了和音,程英的竹簫与他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在午后的阳光里流淌开来。 一曲终了,程英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像一个在郭府做过下人的人。“她终於说。 “我確实做过。“ “做下人之前呢?“ “记不清了。“ 程英没有追问。她是个分寸感极好的人。 “你以后有空就来找我。“她说,“我教你吹簫,你帮我合音。“ “好。“ 陈凡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程英坐在窗前,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竹簫横放在膝头,神情安静。 她跟陆无双完全是两种人。陆无双热烈直接,像一团火。程英內敛含蓄,像一池清水。 两种人,需要两种不同的相处方式。 陈凡回到房间,关上门。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变化—— 黄蓉:好感度60%,怀孕中,关係冻结。 郭芙:好感度88%,活跃。 小龙女:好感度54%,暂停中。 陆无双:好感度47%,持续升温。 程英:好感度14%,初步建立信任。 五个人。 院子里传来郭芙叫小红的声音,远处城墙方向传来投石车轰击的闷响,隔壁房间程英的竹簫声又响了起来。 陈凡盘腿打坐,运转九阴真经。 蒙古人还在攻城。杨过还在城墙上。郭靖还在前线。 而他坐在所有人中间,跟所有人都有秘密。 郭靖不知道。 杨过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全部真相。 只有他知道。 第61章 月光下的走廊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蒙古人没有大规模进攻,只是投石车日夜不停地轰,把城北水门的裂缝越轰越大。郭靖几乎住在了城墙上,杨过白天巡城晚上回来睡两个时辰又走。 郭府里安静得不正常。 陈凡白天的时间被切成了四块——上午帮黄蓉送信整理文书,午前去程英房间合音练簫,午后去小花厅陪郭芙,傍晚帮陆无双做一些她独臂做不了的事,比如劈柴、打水、解护具。 每一段时间都精確到刻钟,绝不交叉。 第三天傍晚,陈凡帮陆无双劈完柴后坐在后院石阶上喘气。陆无双拿著一块糕点走过来递给他。 “你是不是每天都这么忙?“ “还行。“ “你上午去程英那边,下午去郭芙那边,晚上还要帮黄蓉送东西。你一个护卫怎么比管事还忙。“ 陈凡接过糕点咬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上午去程英那边?“ “隔壁墙洞你堵的那个,没堵严实。“陆无双的嘴角翘了一下,“我能听到你们吹簫。你哼的那个衬音挺好听的。“ “——你听了多久?“ “每天都听。“ 陈凡嚼著糕点没说话。 陆无双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半尺。天色渐暗,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陈凡。“ “嗯?“ “你觉得我跟程英表姐——谁好看?“ 陈凡差点被糕点噎住。 “你们两个都好看。“ “废话。谁更好看?“ “你们好看的地方不一样。“ 陆无双侧头看著他,独臂撑在石阶上,身体微微往他这边倾。 “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好看。断了一条胳膊,脸上有小时候被打的疤,走在路上別人都绕著走。程英表姐长得好、会弹琴、会作曲,走到哪里都有人夸。我什么都不如她。“ “你比她能打。“ 陆无双笑了。“这倒是。“ “而且你比她直。她想什么不说,你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我喜欢这种人。“ 陆无双的笑容收起来了。她盯著陈凡看了几息。 “你说喜欢——是什么意思的喜欢?“ 陈凡没有回答。 夜色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点了灯笼,橘黄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陆无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明天晚上你来帮我上药,右肩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什么时辰?“ “戌时。“ “好。“ 陆无双走了几步又回头。 “只许你来。不许让程英知道。“ 她转身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陈凡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攥著没吃完的糕点。 好感度应该涨了。他没有打开系统面板去看,但凭直觉判断至少到了50%以上。 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经过走廊拐角时,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白。 走廊尽头站著一个人。 白衣。 小龙女。 陈凡停下脚步。 两人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对视。小龙女的脸在月光下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你跟陆无双说了很久。“小龙女说。 “嗯。“ “你对她也好。“ “嗯。“ 小龙女沉默了一会儿。 “杨过明天一早去城北,要去三天。“ 她说完转身走了。白衣在月光下飘动,脚步声极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凡站在原地。 小龙女告诉他杨过要走三天——这是一个信號。跟上次一样,她在通知他窗口期。 她知道他跟陆无双走得近,她看到了,但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她只是告诉他:杨过不在,你有三天。 这意味著什么? 是她不在乎他跟別人的关係?还是她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我还在等你来? 陈凡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明天戌时要去帮陆无双上药,后天杨过离开,小龙女独自在客院。郭芙每天下午雷打不动要见他。程英上午约了合音。 四个女人,在同一个院子里,他在她们中间穿梭。 任何一个不小心都可能全盘崩溃。 而此刻,城墙外面蒙古人的营火又亮了起来,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在襄阳城四周。 陈凡没有打坐修炼。 他推开窗户,看著远处的火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他想听一会儿程英的竹簫声。 隔壁房间传来悠远的簫音。曲调是今天下午他们一起合的那首《月下竹林》。 程英在吹给他听。 陈凡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眼睛。 第62章 上药 戌时刚过,后院安静下来。 陈凡站在陆无双房门前停了两息,抬手敲了三下。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陆无双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把他拽进去,反手把门閂推上。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陆无双穿著宽鬆的家常衣裳,右肩衣料退到臂膀处,露出一截包著纱布的肩头。 “你坐。“她指了指桌边凳子。 陈凡没坐,把带来的药膏和纱布放在桌上,走到她跟前。 “先看伤。“ 陆无双侧过身,用独手把肩上旧纱布扯下来,动作利落但扯到伤口时嘴角抽了一下。伤口在右肩后侧,被李莫愁追杀时留下的剑伤,已经结了痂,边缘有些发红。 “你这伤没好全,还在发炎。“ “废话,我一只手够不到后面,药涂不匀。“ 陈凡把药膏挑在指尖,贴上她肩头。陆无双身体一紧,嘶了一声。 “疼?“ “凉的。你手热,药凉,一下子上来受不住。你轻点。“ 陈凡放慢动作,把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周围。陆无双背对著他,脖子微微歪向另一边,呼吸有点不稳。 “你在郭府多久了?“她忽然问。 “记不清了。“ “你以前真不会说话?“ “真不会。“ “那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利索?“ “练了几天。嗓子不是全坏,被投石车震开的。“ 陆无双哼了一声,“你身上怪事挺多的。不会说话的时候帮我挡掌,会说话了又跑来给我上药。你是不是专门找受伤的女人凑?“ 陈凡没接话,手上动作没停。涂完药膏后拿起乾净纱布,从她肩头绕过,缠了三圈扎紧。 “好了。“ 陆无双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站著,离得很近。油灯光照在她脸上,她脸上有几颗淡淡的旧疤,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刚才说喜欢我这种直的人。“ “嗯。“ “那我直接问你——你对我有没有想法?“ 陈凡看著她。 “有。“ 陆无双眼睛一亮,隨即又把目光移开,嘴硬道:“有什么有,你別以为我缺男人。我就是肩膀够不到才叫你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她骂了一句,又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吹动窗纸,沙沙响。 陆无双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站著像个木桩子。“ 陈凡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程英表姐今天下午问我,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陆无双盯著对面墙上掛的破灯笼,“我说没有。她说那你天天跟人家劈柴干嘛。“ “程英眼睛挺尖。“ “她什么都看得出来,就是嘴上不说。我跟她不一样,我想说就说了。“ 陆无双偏头看他。 “我喜欢过杨过。你知道的吧?“ “知道。“ “他连正眼都不看我。在他心里只有那个小龙女,別人根本不存在。我追了他大半年,差点被李莫愁打死,他也就救了我一次然后把我丟在路边。“ 她声音压低了一些。 “后来在醉仙楼,你替我挡了一掌。那时候你还是个哑巴,说不出话,连名字都没有。但你站在我前面,背对著我,替我接了那一下。“ “你记得挺清楚。“ “当然记得。从小到大没几个人替我挡过什么。“ 她的独手不自觉地攥著膝盖上的衣料。 “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你要是对我有想法,你就——“ 她话没说完,陈凡伸手握住了她攥著衣料的手。她的手指很凉,比郭芙的手要粗糙,指节上有练剑留下的老茧。 陆无双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手指慢慢回握住他。 “你手真热。“ “你手真凉。“ 陆无双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好几息。 “你別跟程英说今天的事。“ “不说。“ “也別跟郭芙说。“ 陈凡手上力道微微收紧。陆无双抬头直视他。 “我又不瞎。你跟她的事我看得出来。你每天下午去小花厅,她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陈凡心里紧了一下,但脸上没变。 “你不解释?“陆无双问。 “你想听什么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都是骗人的。“她鬆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夜风灌进来,吹动她散在肩上的头髮。 “我跟你说清楚,我知道你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你连郭芙都敢碰,你这个人什么都敢干。但我不在乎。“ 她背对著他,声音平稳。 “我这辈子,断了胳膊,被人追杀,喜欢的人不理我,亲人死了大半。我不需要什么天长地久,我就想有个人——对我好一点。真的好,不是嘴上说的好。“ “我会的。“ “那你过来。“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陆无双没有转身。她伸出独手向后摸索,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帮我——把另一边肩膀上的纱布也换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陈凡抬手,把她另一侧衣领慢慢褪下来。 窗外月光铺在地上。后院的灯笼灭了一盏,风从竹林方向吹来,竹叶的沙沙声盖住了一切。 很久之后,油灯燃到了底,火苗跳了两下灭了。 陆无双趴在枕头上,脸埋著,呼吸还没平復。 “你技术不错。“她闷声说了一句。 陈凡躺在旁边没说话。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弹出——陆无双攻略完成,好感度跳至68%。首次关係奖励:玄铁剑意初阶感悟,身体素质强化。一股沉重浑厚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跟九阴真经的轻灵截然不同,像是被灌了一层铁。 另一行提示:若使陆无双怀孕,额外奖励玄铁重剑完整剑意+断臂再生丹配方线索。 陈凡关掉面板。 “你在想什么?“陆无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在想你。“ “骗子。“她翻了个身,“你走吧。天亮前走。“ “嗯。“ “明天还来。“ 陈凡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陆无双侧躺著,独臂枕在头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砍了你。“ 陈凡开门出去,轻手轻脚閂好门,沿著走廊快步走回自己房间。 经过程英房间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 里面没有簫声了。但灯还亮著。 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第63章 杨过走了 第二天一早,杨过果然带大雕出了门。 陈凡在厨房切菜,听到院子里杨过跟小龙女说话。杨过声音很大,大概怕她听不清—— “姑姑,我最多三天就回来。城北那边裂缝太大,郭伯伯让我去帮著看看怎么修。你在府里等我,別乱跑。“ 小龙女的声音很淡:“知道了。“ “有什么事找黄蓉,或者让那个叫陈凡的帮忙搬东西,但別让他进客院。“ “知道了。“ 杨过又叮嘱了几句,脚步渐远。 陈凡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杨过让小龙女別让他进客院——这说明杨过的疑心没有消,只是没有证据,走之前还要再交代一句。 但小龙女昨晚主动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她的行为和杨过的嘱咐完全相反。 陈凡继续切菜,脑子里把今天的时间排了一遍。上午给黄蓉送信,中午前去程英那边合音,下午申时郭芙在小花厅,晚上戌时陆无双那边。 那小龙女呢? 他不能主动去。昨晚小龙女只是告诉他杨过走了三天,没有明確说“你来“。她的方式不是郭芙那种命令,也不是陆无双那种直接,她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等他自己走进去。 但杨过说了不让他进客院。 陈凡决定今天不去,让小龙女自己来找他。 上午辰时,陈凡去黄蓉臥房送信。黄蓉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著宽大的外袍遮著。她靠在床头看信,看完之后把信折好塞进枕下。 “蒙古人在西边调了五千人,怕是要绕到南面再打一次。“ 陈凡站在门口没说话。 黄蓉抬眼看他。 “你昨晚去了陆无双房里。“ 陈凡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 “小红看到你从东侧院子出来的。戌时进去,亥时末出来。你別跟我说你去劈柴劈了一个半时辰。“ “我去帮她上药。她右肩伤没好全。“ “上药要一个半时辰?“ 陈凡不说话了。 黄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我说什么来著?多两个能上手的人。陆无双来了不到一个礼拜,你就得手了。“ “没有——“ “你想骗谁?你要说你只是去上药,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门閂上?小红去敲过门,从里面閂著的。“ 陈凡闭嘴了。 黄蓉嘆了一口气,用手揉太阳穴。 “陈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很大?郭芙你碰了,小龙女你碰了,现在陆无双也碰了。你还想碰谁?程英?“ “我没——“ “你別跟我装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每天上午去程英房里吹簫,你什么时候学的簫?你连话都说不了几天,就会吹簫了?“ 陈凡咬住嘴唇。 黄蓉盯著他看了很久,声音压得很低。 “我管不了你碰谁,但我警告你一件事——杨过走了三天,小龙女一个人在客院。你要是敢在这三天去找她,杨过回来闻出味道,你死不死我不管,別把我和郭芙毁了。“ “我不会去。“ “你最好不会。“ 陈凡出了臥房,一路低头走回后院。 黄蓉的情报网太密了。小红是她的眼线,后院哪扇门开了哪扇门关了,谁去了谁的房间,她躺在床上一清二楚。 但她管不了所有人。她能管小红,管不了小龙女自己走出客院。 午前,陈凡去程英房间合音。 程英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窄袖衫,头髮绑得整整齐齐,桌上放著两根竹簫。 “这根给你的。“她把一根稍短的竹簫推过来,“我昨天削的,你手大,管子粗一些好按孔。“ 陈凡接过竹簫,试了几个音。 “你削了多久?“ “一个下午。“ “你给我削的?“ 程英低头整理桌面上的谱子,声音很平。 “你没有簫怎么跟我合音。又不是送你的。用完了还我。“ 陈凡看了看手里的竹簫,管口打磨得极光滑,每个孔洞大小一致,边缘没有毛刺。一个下午削出这种质量,至少花了很大心思。 两人开始合奏。程英吹主旋律,陈凡吹衬音。第一遍磕磕绊绊,第二遍流畅了许多,第三遍程英临时加了一段即兴变奏,陈凡跟上了大半。 一曲终了,程英放下簫,看著他。 “你学得很快。不像是刚学的人。“ “可能我天生適合。“ “天生?你以前在郭府切菜扫地,天生適合吹簫?“ “人有很多面。“ 程英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跟郭芙的张扬、陆无双的爽利都不同,是一种安静的、內敛的好看。 “陈凡,你这个人很奇怪。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是个普通僕人,后来发现你会武功,又发现你会吹簫,现在又发现你说话条理清楚。你到底有多少东西藏著没说?“ “很多。“ 程英点点头,没有追问。 “我不催你说。以后你想说了再说。“ 她把谱子收好,起身走到窗边浇花,背对著他说了一句:“无双昨晚很开心。“ 陈凡手里的竹簫差点掉了。 “她今天早上吃了两碗粥。平时一碗都吃不完。“程英头也不回,“我又不傻。“ 陈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解释。她喜欢你,我看得出来。她断了胳膊之后就没开心过几天,你能让她开心,那就行。“ 程英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看著他。 “但你要是骗她,我来找你。“ “我没骗她。“ “你对郭芙也没骗?“ 这一句像针一样扎进来。 陈凡沉默。 程英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窗边的花盆挪了挪位置。 “你走吧。明天上午还来。“ 陈凡带著竹簫离开程英房间,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深深吐了一口气。 程英什么都知道。她不说不代表不在意。她在观察他,比陆无双更仔细,比黄蓉更沉得住气。 这个女人,比他想的要难对付得多。 第64章 小龙女晚上来了 下午申时,小花厅。 郭芙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她换了一身浅蓝衣裙,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瘸了。 “你来晚了。“ “你来早了。“ “闭嘴。谁让你顶嘴的。“ 郭芙走到竹帘后面坐下,让陈凡帮她推肩膀。 “今天在城墙上站了一上午,脖子酸死了。我爹让我回来休息,杨过一句话都没说,就知道盯著城外。“ 陈凡站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她肩头,轻轻揉捏。 “你力道轻点。昨天晚上睡觉落枕了。“ “哪边?“ “右边。“ 陈凡调整力道,指腹沿著她脖颈右侧慢慢推揉。郭芙呼了一口气,肩膀放鬆下来。 “陈凡。“ “嗯。“ “你昨晚去哪了?“ 陈凡手上顿了一瞬。 “在房里修炼。“ “小红说你戌时不在房里。她去给你送热水,房门开著人不在。“ 该死的小红。 “我去后院劈柴了。白天忙没劈完。“ “劈到亥时?“ “柴多。“ 郭芙伸手把他的手从肩上拉下来,转过身直视他。 “你別骗我。“ 两人对视。 郭芙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有猜疑,有不安,也有一种不想知道答案的逃避。 “你是不是去找小龙女了?杨过今天走了,她一个人在客院。“ “没有。我没去客院。“ 这句是实话。他昨晚確实没去客院,去的是陆无双那边。但他不能说。 郭芙搜索他的脸,想找到破绽。 “你发誓。“ “我发誓,昨晚没去客院。“ 郭芙的表情鬆了一些,但嘴上没服软。 “你以后晚上不许乱跑。你要是敢背著我碰別的女人——“ “不会。“ “你说得倒好听。“郭芙转回去,让他继续推拿。 推了半刻钟,郭芙忽然说起一件事。 “武修文昨天又跟我提了。“ “提什么?“ “提亲。我说拒了他还不死心。他说等仗打完了去跟我爹说。我爹要是同意了我能怎么办?“ “你不想嫁他。“ “当然不想。我凭什么嫁他?他打仗不行,武功不行,连肩膀被砍一刀都要养三个月。“ “那你想嫁谁?“ 郭芙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嫁谁。我就想——你別走就行了。“ 陈凡手上力道加重了一分,郭芙闷哼一声,没有躲开。 “你答应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別走。“ “我不走。“ 郭芙把头低下去,额头靠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 “你这个混蛋。“她声音闷闷的,“我怎么就摊上你了。“ 推拿结束后郭芙先走了。小红照例来收拾花厅,冲陈凡做了个鬼脸。 “大小姐昨晚一夜没睡好。“小红小声说,“你以后晚上別乱跑了。她翻来覆去一直在听动静。“ “听什么动静?“ “听你房间的动静。她那间房跟你隔了两堵墙,什么都听不到,但她就是要听。“ 小红说完拎著凳子走了。 陈凡站在花厅里想了想。郭芙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已经开始监控他晚上的行踪了。而小红两头传话,既给黄蓉报信也给郭芙通风,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这个问题迟早要解决。 傍晚,陈凡在厨房做饭。 今天只有郭芙、陆无双、程英和小龙女在府里用饭。黄蓉让人把饭送到臥房,武修文养伤在房里吃,武敦儒在城南。 饭桌上气氛很奇怪。 郭芙坐主位,筷子夹了两块肉就放下了,眼神一直在陆无双和陈凡之间扫。 陆无双吃得很开心,添了两碗饭,跟昨天比完全判若两人。 程英安安静静地吃,偶尔看陈凡一眼。 小龙女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说话。 陈凡添饭的时候走到小龙女旁边,她碗里的饭只动了几口。 “还要吗?“ 小龙女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要。“ “汤?“ “也不要。“ 她的声音很淡,但陈凡听出来了。那不是淡,是压著什么。 他没有多待,把饭锅端回厨房。 晚饭后各人回房。陈凡收拾碗筷洗锅,忙到戌时才停下来。 他没有去陆无双那边。今天不能去。郭芙在盯著他的行踪,小红在当眼线,连续两晚去同一个地方太冒险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閂上门,盘腿坐下运功。 九阴真经和昨晚获得的玄铁剑意在体內碰撞,一轻一沉,像两股水流在丹田里互相推挤。他调整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平衡点,让两种力量各行其道。 內力运行到第六个周天的时候,门外有脚步声。 陈凡立刻收了功。 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不是郭芙——郭芙走路有声,脾气在脚底板上。 不是陆无双——陆无双走路带风,独臂的人身体偏一边,脚步会有侧重。 不是程英——程英的脚步声更远,在隔壁那一片。 是小龙女。 门没有被推开。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五息,然后离开了。 陈凡坐在黑暗中,听著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来了,但没有敲门。 为什么? 因为杨过说了不让他进客院——但杨过没说不让小龙女来找他。小龙女来了,站在门外犹豫了五息,还是走了。 她在跟自己较劲。 陈凡没有追出去。今晚不行。黄蓉警告了他,郭芙在盯他,小红的耳朵长在墙上。今晚他哪也不能去。 但小龙女来过了。 这比他去找她更有用。 第65章 三天 杨过走后第二天。 上午巳时,陈凡给黄蓉送完信,去程英房间合音。 程英今天精神不太好,说昨晚失眠了。她没解释为什么失眠,陈凡也没问。两人吹了两首曲子,程英中途停下来,把簫放在膝盖上。 “陈凡。“ “嗯。“ “你昨晚没去无双那边。“ “你怎么知道?“ “她今天早上只吃了半碗粥。“ 陈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等你。“程英的声音很平静,“你既然开了头,就別让她空等著。“ “程英,你——“ “我什么?“程英抬头看他,“我是她表姐。她开心我就开心。我不爭。“ 这话说得太乾脆了,乾脆到陈凡觉得里面藏著別的东西。 合音结束后,陈凡去厨房做午饭。路过客院门口,小龙女的房门半开著,里面没有声音。 他没有停步,直接走过去了。 午饭时小龙女没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陈凡端饭去客院送,敲了三下门。 “放门口。“ “你得吃点东西。“ 沉默了一会儿。门开了。 小龙女穿著白色內衫,头髮没有梳,散在肩上。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你进来。“ 陈凡犹豫了一下。黄蓉的警告还在耳边——不许进客院。 “我——“ “你怕什么?“ “怕被人看到。“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偏头往走廊两边看了看,然后把他拉了进去。 门关上。 饭摆在桌上,小龙女没吃,坐在窗前的位置看著陈凡。 “你昨晚在房里。“ “嗯。“ “我去了。“ “我知道。我听到了。“ “你为什么不开门?“ 陈凡想了想怎么回答。 “杨过说不让我进客院。你去我那边,被人看到,你怎么解释?“ 小龙女皱了一下眉。 “我不需要跟別人解释。“ “但杨过需要一个解释。“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又放下了。 “陈凡。“ “嗯。“ “你昨天晚上去了陆无双房里。“ 陈凡脊背一凉。 “你怎么——“ “我闻到了。“小龙女的声音没有波动,“你身上有她的味道。你以为你洗乾净了,但你体內的气息变了。你跟一个女人有过纠缠之后,內力气场会留下残余。我闻得出来。“ 陈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小龙女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用解释。我不在意你跟谁在一起。“ “你不在意?“ “我跟杨过在一起。我没有资格在意你跟別人做什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但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我只是——“她停了一下,换了个词,“我只是不习惯被排在后面。“ “你没有排在后面。“ “那排在哪里?“ 陈凡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著她。 “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清楚。但就是不一样。“ 小龙女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嘴倒挺甜的。一个哑巴,突然会说话了,说的全是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不实话我分得出来。“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冰凉。 “我的肩膀又有点不舒服了。“ “用內力推?“ “不用。你就用手。跟以前一样。“ 陈凡绕到她身后,手掌贴上她后颈肩膀。不运內力,纯手法推拿。小龙女的肩膀很紧,肌肉绷著,揉了几下才慢慢鬆开。 “你昨晚为什么不开门?“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怕被人看到。“ “那如果没有人看到呢?“ 陈凡手上停了一瞬。 “如果没有人看到——我会开门。“ 小龙女没有再说话。推拿持续了一刻钟,她的肩膀完全鬆了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 “你走吧。今天不留了。“ 陈凡收了手,走到门口。 “明天呢?“他问。 小龙女没回头。 “明天再说。“ 陈凡出了客院,快步走回后院。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注意到黄蓉臥房的窗户是开著的。 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客院门口。 他加快了脚步。 当晚戌时,陈凡去陆无双房间上药,待了半个时辰就走了。陆无双不高兴,说昨晚等了他他没来,今天来了又急著走。 “明天多待一会儿。“陈凡说。 “你说了的啊。你要是放我鸽子,我拿剑捅你。“ 回到房间后,陈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杨过还有一天就回来了。 小龙女说“明天再说“。 如果明天她来——杨过后天回来,时间刚刚好。 如果明天她不来——下一个窗口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能等了。 他翻身坐起,开始计算明天的时间表。上午程英、中午送饭、下午郭芙、傍晚陆无双。每一段都要缩短,给小龙女留出空间。 但小龙女不是他能安排的人。她来不来,全看她自己。 陈凡闭上眼睛。 在所有人不知道的角落里,他已经跟四个女人有过纠葛。黄蓉、郭芙、陆无双、小龙女。 郭靖不知道。杨过不知道。 他们两个站在城墙上面对蒙古千军万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信任身后的人,信任身边的人。 而他坐在他们的家里,跟他们的妻子、女儿、心上人拉扯不清。 陈凡对自己说:我不是好人。 然后他运转九阴真经,沉沉睡去。 第66章 那扇打开的门 杨过走后第三天。 这是最后一天的窗口。 上午陈凡照常去程英房间合音,只待了半刻钟就藉口有事先走了。程英没有拦他,只说了句“晚上別太累“,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別的什么。 中午做完饭,陈凡端了一碗鸡汤和两碟小菜去客院。 敲门。 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小龙女站在门后面,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长衫,脚上没穿鞋,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著他手里的托盘。 “进来。“ 陈凡把饭菜放在桌上。小龙女坐下来喝了两口汤,筷子动了动又放下了。 “你不饿?“ “不饿。“ “那你叫我干嘛?“ 小龙女抬头看他。 “我没叫你。你自己来的。“ “我来送饭。“ “送完了你可以走。“ 陈凡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住了。 小龙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你昨晚又去了陆无双那边。“ “去了。“ “你身上又有她的味道了。“ “我——“ “你不用解释。“小龙女打断他,“我说了,我不在意。“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但眼睛一直盯著他的脸,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对我和对她,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陈凡想了想,老实回答。 “她需要被看见。你需要被陪著。“ 小龙女眨了一下眼睛。 “被陪著?“ “嗯。你不需要人夸你好看,不需要人说喜欢你,不需要人替你做什么。你就需要有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 小龙女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 她转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白色衣衫上。 “杨过不懂这个。他什么都想替我做。我不让他做,他就不高兴。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生气。我不笑,他以为我难过。他太热了,跟他在一起我有时候很累。“ “但你爱他。“ “我爱他。“小龙女说得毫不犹豫,“但爱一个人跟跟他待在一起舒不舒服是两回事。“ 她回过头来。 “你让我舒服。“ 陈凡心跳加速了。 “你肩膀还疼吗?“ “不太疼。你上次推完之后好了很多。“ “那你让我进来干什么?“ 小龙女看著他,目光清澈,但底下有暗流涌动。 “你不知道吗?“ 陈凡知道。 他走到门口,把门閂推上了。 咔嗒。 小龙女站在窗前没有动。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纤细的。 陈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两人掌心之间,九阴真经和玉女心经的內力开始自发共鸣,一热一凉交融碰撞。 小龙女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的手比上次热了。“ “內力又涨了一些。“ “涨了多少?“ “快到绝顶了。“ 小龙女看著他的眼睛。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內力会涨?“ “会。九阴和玉女同源,阴阳交融,內力会共鸣。“ 小龙女想了想,鬆开他的手,走到桌边把没吃完的饭菜推到一旁。 “你帮我推背。用內力。“ 她拉下外衫,露出后颈和上背。 陈凡走过去,掌心贴上她的后背。九阴真经內力渗出,温热的气息灌入她的经脉。小龙女身体一颤,玉女心经的寒凉內力本能反馈过来。 两种內力在她体內碰撞,共鸣越来越强。陈凡的丹田震动得剧烈——上次就差一步没有突破,这一次共鸣的强度明显更甚。 小龙女抓住桌沿,指尖发白。 “很烫。“ “忍一下。“ “我没说不忍。“ 陈凡加大內力输出,两种力量在她经脉中飞速流转。小龙女的后背泛起一层薄汗,呼吸急促。 突然之间—— 丹田深处,一道屏障碎裂。 绝顶。 突破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炸开,灌满全身经脉。陈凡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但他死死按住小龙女的后背没有鬆开,直到最后一丝余波散去。 小龙女转过身来,脸上有汗,呼吸还没平復。 “你突破了。“这不是问句。 “嗯。“ “你现在——多强?“ 陈凡感受著体內翻涌的真气,闭眼盘算了一下。 “不好说。要打过才知道。“ 小龙女看著他的脸,那张曾经木訥呆滯、只会“阿巴“的脸,现在轮廓清晰,眉目端正。她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像一块石头。现在不像了。“ “像什么?“ 小龙女没有回答。她收回手,把外衫拉上肩膀,整理好衣领。 “杨过明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 “你今天不该来的。“ “但你让我进来了。“ 小龙女转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他。 “你走吧。別被人看到。“ 陈凡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龙女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背上,肩膀微微起伏。 他拉开门閂出去,轻轻掩上门。 系统面板在脑中弹出:內力突破绝顶境界,玉女心经被动传承第一层启动,寒玉体质强化,掌力增幅。小龙女好感度升至62%。 同时弹出另一行提示——若使小龙女怀孕,奖励完整版玉女心经加古墓派全套暗器术。 陈凡关掉面板,大步走回后院。 他现在是绝顶高手了。 但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上。 第67章 杨过闻到了 杨过第四天一早回来了。比预计早了半天。 陈凡在厨房切菜,听到大雕的叫声和杨过的脚步声。杨过没有先来跟黄蓉打招呼,直接进了客院。 客院门关上了。 陈凡手里的菜刀砍在砧板上,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分。 昨天他在客院待了將近一个时辰。走之前小龙女让他开窗通了很久的风,又点了一炷香。但杨过的鼻子—— 不对。杨过的鼻子没那么灵。真正能闻出气息的是小龙女。杨过虽然武功高强,但五感没有小龙女那种变態的敏锐度。 只要小龙女不说,杨过就不会知道。 问题是——小龙女会不会说? 午饭时杨过跟所有人一起吃。他看起来很疲惫,脸上灰扑扑的,手背上有新添的擦伤。 “城北裂缝堵上了。郭伯伯用了铁箍加石灰,能撑一阵子。但蒙古人那边在造新的投石车,量很大。“ 黄蓉问了几个细节,杨过一一回答。 小龙女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给他夹菜。筷子稳稳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凡在旁边添汤,经过小龙女身边时,她没有看他。 这很正常。杨过在的时候,她从来不看他。 但陈凡注意到一个细节——杨过给小龙女夹了一块肉,小龙女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很慢。杨过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只点了点头。 饭后杨过跟黄蓉去前厅商议军务,小龙女回了客院。 陈凡收拾碗筷的时候,郭芙走过来,端著没喝完的汤。 “你今天话特別少。“ “没什么好说的。“ “你是不是因为杨过回来了,紧张了?“ “我紧张什么?“ 郭芙斜了他一眼,把碗放在灶台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少在我面前装。杨过回来你就老实了,杨过不在你——“ “你想说什么?“ 郭芙咬了一下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申时小花厅,不许迟到。“ 她走了。 下午申时,陈凡准时到了小花厅。郭芙已经在了,今天她没让他推拿,两人就坐著说话。 “我爹说再过半个月,丐帮和全真的援军就到了。到时候兵力够了,可以反推蒙古人。“ “那挺好。“ “挺好?你就说挺好?打完仗之后呢?你怎么办?武修文还在等著提亲,我爹迟早要逼我嫁人。“ “到时候再说。“ “你每次都说到时候再说。“郭芙声音提高了,“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凡看著她。 “芙儿,我现在告诉你真话。你不一定爱听。“ “你说。“ “我不可能娶你。你是郭靖的女儿,郭大侠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就算我武功再高,就算我能说话了,我的身份在这里。你爹问我是谁,我答不上来。“ 郭芙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那你跟我在一起图什么?“ “图什么——“陈凡想了想,“图你骂我的时候很可爱。“ “你——“郭芙被噎了一下,脸红了,隨即又绷住,“你別跟我扯別的。我问你正经事你就给我正经回答。“ “正经回答就是,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现在我不想离开你。“ 郭芙沉默了。 半盏茶后,她伸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你不想离开就別离开。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她吻了他一下,很快,在嘴角的位置。 然后推开他,板著脸走了。 陈凡坐在花厅里,嘴角还残留著一点温度。 他知道郭芙会做什么——她会去试探黄蓉的態度。黄蓉如果同意,郭靖那边她也有办法周旋。但黄蓉会同意吗? 黄蓉知道陈凡是什么人。她怀著可能是他的孩子。她绝不可能让女儿嫁给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这件事,死结。 傍晚时分,陈凡在后院劈柴。 杨过从前厅出来,大雕蹲在他肩上,两人一鸟穿过迴廊。 经过陈凡身边时,杨过停了一下。 “陈凡。“ “杨大侠。“ “我不在这三天,府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蒙古人没打过来。“ 杨过看了他一眼。 “小龙女呢?她这三天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我没怎么去客院。“ “没怎么去?那你去了几次?“ “送了两次饭。“ 杨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三息。 “下次送饭放门口就行,不用进去。“ “好。“ 杨过带著大雕走了。 陈凡砍下一斧头,柴块飞出两丈远。 杨过在试探他。每一个问题都是在確认——你有没有靠近她。 他这三天不在,心里一直惦记著这件事。他可能嘴上不说,但回来之后一定会仔细观察小龙女的状態、客院的气味、所有细节。 幸好昨天小龙女开了窗通了风,又点了香。 但如果杨过跟小龙女单独待久了—— 小龙女不会主动说。这一点陈凡很確定。 但杨过会问。 问到最后,小龙女的回答会越来越模糊。杨过不蠢,模糊的回答就是最大的破绽。 当晚陈凡没有去任何人那里。他回房修炼,感受突破绝顶后內力的变化。真气厚重绵密,配合降龙十八掌三式和玄铁剑意,他有把握一掌打穿一面石墙。 但他打不过杨过。杨过是主角级別的天才,玄铁重剑加全真內力加先天功底,正面硬拼他没有胜算。 更打不过郭靖。郭靖是当世绝顶,降龙十八掌全本加九阴真经加先天功,深不可测。 他的武力只是保命的底牌,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问题只能用脑子解决。 修炼到子时,门外有轻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有人靠在门外面站著。 陈凡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是衣料摩擦门板的声音。有人背靠著他的房门,站在外面。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那个人走了。 脚步声极轻极轻。 是小龙女。 她又来了。又没敲门。 陈凡闭上眼睛。 杨过就睡在隔壁客院。小龙女半夜从客院走到他房门外面站了一盏茶,再走回去。 如果杨过醒了—— 但她来了。 说明在她心里,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第68章 程英的眼泪 第二天上午,陈凡去程英房间合音。 程英今天话很少。簫吹了一首就停了,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竹子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对劲。“ 程英回过头来看著他。她眼睛有点红,不像哭过,像是一夜没睡好。 “陈凡,我问你一件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问。“ “你跟无双发生过关係了,对不对?“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告诉你的?“ “她没告诉我。但我住隔壁。墙洞你堵了,但堵的那块木板不严实。“ 陈凡把头低下去。 程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嚇人。 “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无双高兴我就高兴,这句话我说过了。我不会拆你们的台。“ “那你——“ “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三步。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陈凡抬头看她。 程英的眼睛很亮。那不是泪光,是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快要冒出来的光。 “程英——“ “你每天来跟我吹簫。你帮我找谱子、帮我调音、帮我换竹管。你做这些的时候很认真。你看我的时候——跟看无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看无双的时候你带著热。看我的时候你带著——“她想了想,“带著小心。好像怕弄碎我一样。“ 陈凡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程英自己接了下去。 “我从小就喜欢杨过。你知道的。无双也知道。全天下都知道小龙女之后,杨过不可能看任何人一眼。我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很多年了,藏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低下头。 “但最近——“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最近你来跟我吹簫。你听我说话。你给我做莲子百合羹。你帮我削竹簫。你看我的时候很认真。“ “程英。“ “你让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不是看杨过身边的程英,不是看陆无双的表姐,不是看黄药师的外孙女。就是看我。程英。“ 她抬起头来。 “这种感觉我不习惯。但是很好。“ 陈凡站在原地,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是好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程英是他的攻略目標之一,系统图鑑上好感度14%,缓慢上升中。他每天来合音,做汤,削竹管,这些行为有一部分是计算过的。 但不全是。 他確实喜欢听程英吹簫。她吹《月下竹林》的时候,簫声清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那种安静的美好,在这个充满阴谋和欲望的日子里,是他唯一觉得乾净的时刻。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什么。“程英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她退回窗边,把竹簫拿起来。 “今天不吹了。你走吧。“ 陈凡走到门口停住。 “程英。“ “嗯?“ “你的莲子百合羹,我明天还做。“ 程英背对著他,肩膀动了一下。 “隨你。“ 陈凡出了门。 走在迴廊上的时候,他碰到了陆无双。 陆无双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一个果子在啃。看到陈凡从程英房间出来,她眼神闪了一下。 “你又去吹簫了?“ “嗯。“ “每天都去。去得比来找我的时候还勤。“ “练簫要坚持。“ “屁话。“陆无双把果核扔进花坛里,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对程英也有想法?“ 陈凡看著她。 “我——“ “你別跟我扯那些弯弯绕绕的。你对她有没有?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有一点。“ 陆无双愣了一下。 她是真的愣了。不是装的。 过了好几息,她咬牙说了一句话。 “你——真行啊。“ “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就是——“她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太贪了。你有郭芙,有我,现在又盯上我表姐了。你是不是看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道?“ “不是。“ “那是什么?“ 陈凡从来没跟任何一个女人说过实话。他对黄蓉说“活著,护住在意的人“,对郭芙说“有些东西一开始是假后来变真了“,对小龙女说“你跟她们不一样“,每一句都是真话和假话掺在一起。 但此刻面对陆无双——这个断了一条胳膊、被人追杀、喜欢的人不理她、全世界最直爽的姑娘——他想说一次彻底的实话。 “无双,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对你好是真的。我对程英好也是真的。我对郭芙好也是真的。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我做不到全心全意只对一个人。你可以骂我,可以砍我,可以转头就走。但我不想骗你。“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你真是个混蛋。“ “嗯。“ “但你至少没骗我。別人骗了我再让我知道,比一开始就说实话噁心一百倍。“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你对程英好一点。她比我脆。“ 她走了。 陈凡靠在柱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陆无双好感度没掉,反而涨了两个点,从68%到70%。 这个女人真的是最直的人。你对她说实话,她会生气,但不会离开。 第69章 深夜客院 接下来四天,蒙古人小规模骚扰不断。投石车日夜轰击城北城东,城墙裂缝修了又裂。郭靖住在城墙上不回来了,每天派人送口信让黄蓉放心。杨过白天巡城,晚上回来睡三四个时辰,天不亮又走。 陈凡继续在四条线之间穿梭。 上午程英。两人合音已经越来越默契,程英开始教他吹新曲子,有一首叫《秋水长天》,是她自己写的,旋律哀而不伤。 中午帮黄蓉送信处理杂事。黄蓉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了,她开始穿更宽大的袍子遮掩。 下午郭芙。在小花厅,推拿、说话、亲密。郭芙对武修文的提亲死咬著不鬆口,黄蓉已经找她谈了三次,她三次都说“我不嫁“。 傍晚陆无双。上药、说话、偶尔更多。陆无双知道他不只有她一个,但选择留下来。 而小龙女——她四天没来找他。杨过在的时候,她规规矩矩待在客院,两人形影不离。 陈凡不急。他知道小龙女在等什么。 第五天晚上,蒙古人突然发动夜袭,投石车集中轰击城东北角。杨过被紧急召走,说至少两天不回来。 消息传到郭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 陈凡在房间里修炼。他现在是绝顶高手,九阴真经配合玉女心经被动传承和降龙十八掌三式,內力运行一个大周天的时间缩短了一半。玄铁剑意的沉重感已经融入了掌力之中,一掌拍出去又刚又柔。 子时。 门外脚步声。 这一次,小龙女没有站在门外犹豫。她直接推开了门。 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白衣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光。 “你在修炼。“ “嗯。“ “打扰你了。“ “没有。你进来。“ 小龙女走进房间。陈凡从地上站起来搬了一把凳子给她,她没坐,站在窗边。 “杨过走了。“ “我听说了。“ “他每次走之前都说很快回来。然后两天三天,有时候更久。“ “你不放心他?“ “不是不放心。是——“她停了一下,“是一个人待著的时候,会想很多事情。“ “想什么?“ “想以前在古墓的日子。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蜡烛和棺材。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不觉得苦。但杨过来了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有人陪著是不一样的。“ 她转头看他。 “你最近不来找我了。“ “杨过让我不要去客院。“ “我知道。但你以前不是会绕过去吗?“ “以前杨过的疑心没这么重。“ 小龙女走到他面前,两人距离很近。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灰蓝色。 “你怕杨过?“ “不是怕。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那你现在呢?“ “现在杨过不在。“ 小龙女注视著他。 “帮我推背。用內力。“ 陈凡没有犹豫。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后背。九阴真经內力涌出,渗入她经脉。玉女心经的反馈立刻回来了——两种同源內力交融碰撞,共鸣越来越强。 上一次突破绝顶的感觉还在丹田里迴荡。这一次共鸣的强度更甚,不是在衝击瓶颈,而是在深化根基。 小龙女靠在窗框上,呼吸加重。 “你变强了。上次碰你的时候你还在一流巔峰,现在已经是绝顶了。“ “多亏了你。“ “什么意思?“ “我们內力共鸣的时候,你的玉女心经会反馈给我一部分能量。那天在客院,我突破了。“ 小龙女转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你是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变强了?“ “对。“ “那你找我,是为了变强?“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陈凡抽回手,站到她面前。 “为了你刚才那句话——一个人待著的时候会想很多事情。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小龙女沉默了很久。 “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杨过也说好听的话,但他说的时候很急,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好话都说完。你不一样。你慢慢说,每一句都停一下,让人有时间想。“ “你喜欢哪种?“ “我不知道。“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 “你今天別走了。“ 陈凡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站在月光里,窗外远处的城墙上隱隱有火光和喊杀声传来。杨过正在那边浴血奋战。 小龙女把头靠在他肩上。 “我很乱。“她说。 “我也乱。“ “那就別想了。“ 她说完闭上眼睛。 陈凡低头看著她的脸。这张脸被无数人称为天下最美,冰雪无暇,不染凡尘。但此刻靠在他肩上的小龙女,只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女人。 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窗外一声闷响——投石车又轰了一下城墙。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第70章 黄蓉的信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二天中午。 陈凡去给黄蓉送前线急件,黄蓉看完信后把他留住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袍子,宽大的袍子遮不住隆起的小腹。她气色好了一些,但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深。 “你昨晚去客院了。“ 陈凡心里一沉。 “不是我去的。是她来找我。“ “她来找你?“黄蓉的声音拉长了,“小龙女半夜跑到你房间里来了?“ 陈凡没有说话。 黄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过来。 “你看看这封信。“ 陈凡拿起来,信纸上是黄蓉的字跡,写给一个叫柳三的人,內容是让丐帮暗桩查一件事—— “查陈凡的来歷。此人自称失忆,不可信。查其口音体徵,追溯至少十年。速报。“ 日期是五天前。 陈凡把信放回桌上,手指冰凉。 “你在查我。“ “从你使出降龙十八掌那天起我就在查了。“黄蓉靠在床头看著他,“一个哑仆,来路不明,没有任何人担保,突然会九阴真经又会降龙十八掌。你说是我教的,我替你兜了。但我不信。“ “那你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查到。“黄蓉的声音冷了下来,“最近十年,江湖上没有一个叫陈凡的人,没有一个符合你年龄相貌体徵的失踪者,没有任何一个门派的弟子跟你对得上。你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陈凡咽了一口唾沫。 “这让我很不安。“黄蓉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最怕什么?不是蒙古人打进来,不是杨过翻脸,不是郭芙出事。我最怕的是我信了一个人,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没有害过你。“ “你没有害我。但你在利用我。“ 黄蓉的手按在小腹上。 “这个孩子——你心里清楚,可能是你的。但你从来没问过我。你不问,因为问了你就要负责。你不想负责,你想留著这张牌,在需要的时候用。“ 陈凡无法反驳。 黄蓉继续说。 “郭芙拒了武修文三次了。我问她喜欢谁,她不说。但我不瞎。她每天下午去小花厅,你也去。她看你的眼神变了。我是她亲娘,我看不出来?“ “芙儿她——“ “你別叫她芙儿!“黄蓉声音猛地拔高,隨即又压下来,“在我面前別叫她芙儿。你没资格。“ 房间里安静了半盏茶。 黄蓉的呼吸平復下来,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陈凡,我跟你说清楚。你碰了我女儿,这是你欠我的第一笔帐。你可能搞大了我的肚子,这是第二笔。你在我眼皮底下还碰了陆无双,小红都告诉我了,这是第三笔。至於小龙女——你要是敢碰她,杨过会杀了你。但如果杨过不杀你——我来。“ “黄蓉——“ “叫我夫人。“ 陈凡闭了嘴。 黄蓉看著他,眼神复杂到陈凡读不出来。 “你是个什么都敢干的人。这一点我既恨又怕。恨的是你在我家里翻天覆地,怕的是——“她停顿了一下,“怕的是没有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蒙古兵杀了。那天晚上你三掌救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份恩我记著。“ 她把信收回枕下。 “丐帮的人查不到你,说明你要么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要么——你根本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凡胸口。 黄蓉接著说:“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你现在人在这里,跟我们绑在一起了。你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我不拦你。你要是留下来——就得听我的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许再碰小龙女。第二,郭芙的事由我来安排,你不许乱来。第三,你肚子里的坏水如果敢用在我身上,我保证在你动手之前先把你卖给蒙古人。“ “第四呢?“ 黄蓉看了他一眼。 “第四——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都是郭靖的孩子。你要是敢有任何想法——“ “我没有。“ “最好没有。“ 陈凡退出臥房。 走在迴廊上的时候,他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黄蓉说的每一句话都击中了要害。 她在查他。查不到。这让她更不安。 不安的黄蓉比愤怒的黄蓉危险一万倍。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腿坐下来,但脑子静不下来。 黄蓉说的对。他在利用所有人。黄蓉、郭芙、陆无双、小龙女——每一个人对他的信任,都建立在他精心维护的谎言上。 但他不后悔。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弱者被强者踩在脚底。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哑仆,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系统给了他一条路,一条靠女人变强的路。他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郭靖不知道黄蓉怀的孩子可能不是他的。 杨过不知道小龙女半夜来陈凡的房间。 两个男人,一个在城墙上拼命挡蒙古铁骑,一个在地道口跟敌人搏命。他们把后背交给了妻子、交给了他信任的人。 而他们信任的人—— 在跟陈凡纠缠不清。 陈凡闭上眼睛。 他对自己说:打完这场仗,所有事情都会改变。 但他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郭芙。 “陈凡?你在吗?开门。“ 陈凡站起来,调整好表情,拉开门。 郭芙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我娘刚才找我谈了。“ “谈什么?“ “谈你。“ 陈凡的心悬了起来。 “她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我没承认。但她说——“郭芙的声音有点抖,“她说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她不反对。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郭芙深吸一口气。 “她要你去前线打仗。立了军功回来,她替你跟我爹说。“ 陈凡站在门口,脑子飞速运转。 黄蓉这步棋——她不是在成全郭芙。她是要把他送上战场。 战场上刀剑无眼。蒙古人杀不死他,黄蓉可以。 或者——他真的立了军功活著回来,黄蓉就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把他留在身边,一个她能控制的、欠她人情的、被她拿住把柄的人。 陈凡看著郭芙期待的脸,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去。“ 第71章 出发之前 消息传开了。 黄蓉让小红去前厅通报——郭府护卫陈凡自愿上城墙协助守城,明日起隨丐帮前锋队编入城北水门防线。 武修文养伤期间代管后勤事务,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对小红说了句“让他自己小心“,没有多余的话。 武敦儒从城南赶回来取物资,知道陈凡要上前线后拍了拍他肩膀。 “你那三掌我见过。在城墙上別藏著掖著,保命要紧。“ 陈凡点了点头。 下午申时,郭芙来了小花厅。 “你明天就上去了?“ “嗯。“ “我娘说你至少要待十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差不多。“ 郭芙坐在他对面,两手搅在一起。 “你打仗的时候——別离城墙太远。蒙古骑兵衝过来的时候退到墙根下面,让弓箭手先射。你的掌法適合近战,別傻冲。“ “你比我有经验。“ “废话。我在城墙上待了好几天了。你还没上去过呢。“ 陈凡看著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郭芙猛地把他的手打掉。 “別碰我头!我又不是狗!“ “好好好。“ 郭芙气鼓鼓地瞪了他一会儿,忽然扑过来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要是死在上面——我把你从土里挖出来打一顿。“ “死不了。“ “你敢说死不了?蒙古人投石车一砸一片,你降龙十八掌打得过石头吗?“ “打不过石头但我跑得快。“ 郭芙在他胸口闷哼了一声,手收紧了。 两人待了半个时辰。郭芙走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嘴上说“我才不担心你“,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三次。 傍晚,陈凡去陆无双房间。 陆无双已经知道了。她坐在床上擦剑,看到陈凡进来,头也不抬。 “你要上城墙了。“ “嗯。“ “你去就去,跟我说干嘛?“ “来看看你。“ 陆无双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別死了就行。“ “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不会死?蒙古人的箭能射穿铁甲,你一身布衣站在墙头上跟插了个靶子一样。“ “我穿铁甲。“ “你穿得惯吗?铁甲二十斤重。“ “我內力够了。二十斤不算什么。“ 陆无双把剑放在膝盖上,看著他。 “你內力到什么程度了?“ “绝顶。“ “绝顶?“陆无双的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时候——你前几天还是一流巔峰。这才多久?“ “最近突破的。“ “怎么突破的?“ 陈凡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总不能说“跟小龙女內力共鸣的时候突破的“。 “修炼到了就到了。“ 陆无双没再追问。她把剑收进鞘里,走到他面前。 “你上去之后——別逞英雄。你不是郭靖,不是杨过,没有人指望你一个人挡住蒙古大军。你活著回来就行。“ “我活著回来。“ “你说了的啊。“ “说了。“ 陆无双伸出独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 很用力地吻了一下。 放开的时候,她的眼圈也红了。 “滚。“ 陈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到程英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门。 程英开门的时候手里拿著竹簫,像是刚在练。 “进来。“ 陈凡坐下来。程英给他倒了杯茶。 “我听说了。你明天上城墙。“ “嗯。“ “你来跟我告別?“ “不算告別。十天就回来。“ 程英把茶推到他面前。 “我给你吹首曲子。“ 她举起竹簫,吹了一首陈凡没听过的曲子。旋律简单,重复三遍,每一遍比上一遍高一个音阶。像是在送一个人走,又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一曲终了。 程英放下簫,看著他。 “这首曲子叫《归》。我刚写的。“ “好听。“ “你回来的时候,我吹给你听第二遍。“ “好。“ 陈凡站起来要走。 “等一下。“程英从桌上拿起一根红绳,上面繫著一颗很小的青玉珠子。“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你带著。“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把红绳系在他手腕上。她的手指很凉很细,动作很慢。 系好之后她退后一步,看著他。 “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陈凡走出程英房间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短暂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和青玉珠子,然后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他扫了一眼: 黄蓉好感度60%,怀孕中。郭芙好感度90%。小龙女好感度62%。陆无双好感度72%。程英好感度18%。 五个女人。四个已经跟他有过深入的纠葛。第五个正在慢慢走近。 郭靖在城墙上,不知道妻子和女儿的事。杨过在城东北,不知道小龙女半夜去过陈凡的房间。两个最强的男人,被蒙在鼓里。 而陈凡明天就要站到他们身边去了。 站在城墙上,跟他背后的男人並肩作战,抵抗蒙古铁骑。那些男人信任他——因为他救过黄蓉,因为他会降龙十八掌,因为他看起来是个忠心的护卫。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陈凡在黑暗中运转九阴真经,內力在经脉中奔涌,绝顶境界的力量沉稳厚重。 明天,他要上城墙了。 门外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在门外停了三息。然后离开了。 他分不清那是谁。 可能是郭芙。可能是陆无双。可能是程英。也可能是小龙女。 也可能——四个人都来过。 陈凡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72章 城墙上的第一天 天刚泛白,陈凡穿上丐帮弟子送来的皮甲,系好腰带,把程英给他的那根红绳往袖子里塞了塞。 皮甲是旧的,前胸有一道刀痕,不知道上一个穿这件甲的人现在还在不在。 赵虎在院子里等他,手里拎著一把朴刀。 “走吧。” 陈凡跟著赵虎出了郭府后门,沿著小巷往城北方向走。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搬运伤员的担架从对面过来,血从纱布缝隙里滴到青石板上,一路拖出长长的暗红色痕跡。 “你之前没上过城墙吧?”赵虎边走边问。 陈凡摇头。 “上去之后跟紧老子,別乱跑。投石车砸过来的时候听到风声就趴下,別抬头看。城头上死的人大半是好奇心太重,非要抬头看石头从哪飞来的。” “知道了。” 赵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能说话了?” “嗯。” “那在城墙上喊人方便多了。你嗓子没问题就多喊几声,传令跑腿都用得上。” 两人穿过南北大街,沿石阶上了城墙。 城墙上比陈凡想的要宽,四匹马能並排走。垛口后面每隔两丈站一个弓箭手,身后摆著成捆的箭矢和装满石头的木筐。 再往前走,城北水门的位置就清楚了。 水门闸门上有一道半人高的裂缝,用铁皮和木条勉强封死,外麵糊了两层石灰。裂缝往上延伸到城墙面上,像一道乾裂的伤疤。 郭靖正蹲在闸门旁边和几个工匠说话,袖子卷到肘上,满手都是石灰粉。 看到陈凡上来,郭靖站起身拍了拍手。 “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郭大侠。” “叫郭伯伯就行。你今天先跟赵虎守这段,从这个垛口到那边那个旗杆,一共四十步。白天轮两班,天黑了换人,你上白班。” 陈凡点头。 郭靖又说:“你会降龙十八掌三式,近身不吃亏。但城墙上打仗不是江湖比武,敌人不会一个一个来,都是一窝蜂往上爬。你的掌法適合打翻墙的第一个人,后面的交给弓箭手和长枪兵。別逞能,听到鸣金就退。” “记住了。” 郭靖点了点头,又蹲回去跟工匠商量补闸门的事。 陈凡走到赵虎指定的位置,靠在垛口后面往外看。 城下是一片空地,原本的农田早被清空了,地面坑坑洼洼全是投石车砸出来的弹坑。再往远处,约一里半之外,蒙古大营的帐篷连成一片,营烟裊裊升起。 “他们白天一般不动。”赵虎蹲在旁边啃饼子,“大动作都在后半夜。投石车一响你就打起精神来。” “白天做什么?” “等著。” 陈凡也蹲下来。 等著。 城墙上的风比地面大得多,刮在脸上带著沙土味。他闭上眼运了一个小周天,內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沉稳厚重,绝顶境界的真气浑然一体。 但他不敢运太久。 旁边还有丐帮弟子和守军,万一有人察觉到他身上的內力波动,传到杨过耳朵里就是大事。 上午平安无事。 午饭是硬馒头加咸菜,赵虎从布袋里掏出来分了他一半。 “吃吧,城墙上没有好饭。” 陈凡接过来啃了两口,硬得硌牙。 下午申时刚过,远处蒙古大营方向忽然腾起一阵烟尘。 赵虎立刻站起来往垛口探头。 “妈的,投石车动了。” 陈凡跟著站起来,看到远处几架巨大的木製拋车缓缓转动,长臂高高扬起。 “趴下!” 赵虎一把把他按倒在城墙面上。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远处传来,紧接著头顶呼啸声大作。 一块脸盆大的石头从上方划过去,砸在城墙內侧,轰地一声炸开碎石四溅。有人惨叫了一声。 又一块。 又一块。 陈凡趴在地上,感觉整面城墙在颤抖。石灰碎屑从墙面上簌簌落下,钻进他鼻子里,呛得直咳嗽。 投石车连续砸了大约半炷香时间才停下来。 陈凡抬头一看,左边三十步外一个弓箭手被碎石砸中了后背,趴在血泊里一动不动,旁边两个人正把他拖走。 赵虎拍了拍身上的灰,骂了一句。 “这还算少的。前天砸了一个时辰。” 陈凡没说话,看著那个被拖走的弓箭手,血从他后脑勺往下流,在城墙面上拖出一条红线。 他想起郭芙说的话——蒙古人投石车一砸一片,你降龙十八掌打得过石头吗? 打不过。 真打不过。 傍晚换班,陈凡从城墙上下来,浑身灰土,耳朵嗡嗡响。 他没有回郭府,直接在城墙下的兵营棚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棚子里到处是伤员,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草药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一个受伤的丐帮弟子认出他。 “你是郭府那个护卫?会降龙十八掌的那个?” “嗯。” “你掌法好使,明天要是蒙古人爬墙你就站前面,往下拍就是了。” 陈凡点头。 他靠著木柱闭眼打坐,九阴真经在体內缓缓运转。 白天一天的紧张消耗了不少精力,但內力恢復得很快,绝顶境界的真气厚度远超一流高手,两刻钟就回满了。 入夜后城墙上灯火点起来,每隔五步一盏油灯。远处蒙古大营也亮起篝火,星星点点像地上的星星。 陈凡闭著眼睛,想著府里的人。 郭芙现在应该在前厅帮武修文处理物资。 陆无双应该在房间里擦剑。 程英应该在吹簫。 小龙女应该在客院窗前看月亮。 黄蓉应该在臥房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五个女人,他一个都不能见。 十天。 黄蓉给他定的十天。 棚子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喊:“城东北有动静,杨大侠带人去了。” 远处隱约响起兵器碰撞的声音。 陈凡睁开眼。 第一天,过去了。 第73章 第一次杀人 城墙上的第三天,蒙古人动了真格。 凌晨四更天,投石车先轰了半个时辰,紧接著步兵扛著长梯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城北水门。 陈凡被喊杀声震醒,抄起放在身边的朴刀往城墙上冲。 赵虎已经站在垛口后面了,满脸紧张。 “来了!往下看!” 陈凡探头,借著微亮的天光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影。蒙古步兵穿著皮甲,举著木盾,扛著梯子往城墙根下跑。 “放箭!” 身后弓箭手一排站开,箭矢嗖嗖地越过垛口往下射。下面传来惨叫,但更多的人踩著倒下的人继续往前冲。 梯子竖起来了,搭在城墙顶上。 第一个蒙古兵的头从垛口冒出来,浑身是泥,嘴里叼著弯刀,双手扒著城墙沿往上爬。 赵虎一刀劈过去,蒙古兵一偏头躲开,翻身上了城墙。 陈凡右掌拍出。 亢龙有悔。 掌力正中那个蒙古兵胸口,人往后飞出去三丈,撞在第二架梯子上,梯子晃了两下,上面爬著的三个人全掉下去了。 城墙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但没停多久,更多的梯子竖起来。 垛口上冒出第二个头、第三个。 陈凡没时间想別的了。他站在垛口正中,左掌飞龙在天拍倒一个翻上来的蒙古兵,右掌见龙在田往下一扫,把梯子顶端连人带木头全部打飞出去。 三掌之內,他那段城墙上没有蒙古人能站稳。 赵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操!这掌法真他妈好使!” 但蒙古人不是只攻他这一段。 左边三十步外的垛口没人镇住,两个蒙古兵翻上了城墙,跟守军混在一起砍杀。陈凡衝过去,一掌一个,两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的手掌上沾了血。 不是他的血。 第一个被他打飞的蒙古兵胸口塌陷了一大块,趴在城墙根下一动不动。 死了。 陈凡盯著那个人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 没时间想这个。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天亮了,蒙古人退了。 陈凡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皮甲上溅满了血,不知道是別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左臂被刀尖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已经不怎么流血了。 郭靖从城墙那头走过来,身上血跡更多,但步伐稳健。 他看到陈凡,停下来。 “打得不错。” 陈凡咧了咧嘴。 “郭伯伯,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今天这是试探,后面两天才是真正的攻势。” 郭靖拍了拍他肩膀,继续往前走了。 赵虎蹲在旁边喝水,把水囊递给陈凡。 “你今天打了多少个?我数了一下,至少七八个。” “没数。” “你那降龙十八掌真不是盖的。近身谁也靠不上来。” 陈凡接过水囊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著皮囊的腥味。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 掌心红红的,不是因为受伤,是內力运行后的充血。 他今天杀了人。 不止一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到了真打仗的时候会犹豫,会害怕,会手软。 没有。 那些蒙古兵翻上城墙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回去。 不是为了郭靖,不是为了襄阳,不是为了那些女人。 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死。 午后城墙上安静下来,陈凡坐在角落里打坐修炼。九阴真经运行了十二个周天,那道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绝顶境界的恢復能力確实不一样。 傍晚,一个丐帮弟子送来了一封简讯和一碗肉粥。 信是郭芙写的,笔跡很大很潦草:“你还活著吗?受伤没有?吃饱了没有?我在前厅看到了伤亡名单,上面没有你的名字,我就放心了。粥是我让厨房专门熬的,趁热喝。” 后面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一行小字:“不许死。” 陈凡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端起粥喝了。 粥里有碎肉和薑丝,是郭芙的风格——她每次受伤都喊著要吃薑丝肉粥。 他喝完粥,又从碗底翻出一块油纸包著的东西。 打开来一看,是一块糖糕。 这东西现在城里已经买不到了,应该是黄蓉存著的。 陈凡把糖糕掰成两半,自己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用油纸包好揣上。 明天给赵虎。 这傢伙今天帮他挡了一刀。 入夜后城墙上比白天还冷。陈凡裹著一件旧棉袄缩在角落里,睡不著。 远处蒙古大营里传来低沉的號角声,像野兽在叫。 他闭著眼睛想今天杀的那些人。 有一个看著很年轻,嘴上才长了一层绒毛,翻上城墙的时候刀都没握住,被他一掌拍下去之后就再没动过。 另一个年纪大些,满脸鬍子,嘴里一直喊著什么蒙古语,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喊谁的名字。 他们也是有家人的。 陈凡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战场上不能想这些。 想多了手就软了,手软了就是自己死。 他翻了个身,面朝城墙內侧。 远处郭府的方向,有一盏灯亮著。 不知道是谁的房间。 第74章 城墙上的女人 城墙上第五天,丐帮总舵的三百增援到了。 领头的是一个叫鲁有脚的长老,四十来岁,瘦高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切到右腮。 他带著人从南门进城,直接上了城北水门。 郭靖迎上去握了手,两人低声商量了一阵。 陈凡远远看著,心里在算——三百帮眾加上原有守军,城北水门的防守力量翻了一倍。蒙古人下次再攻,不会这么容易了。 当天下午,全真教的五十名道士也到了。 领头的叫赵志敬,穿灰色道袍,见了郭靖行了个道礼。 陈凡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闪过一条信息——赵志敬,全真教弟子,跟杨过有过节,后来投了蒙古人。 但现在他还没叛变。 至少看起来还没有。 增援一到,城墙上的气氛鬆了不少。轮班时间也调整了,原本两班倒改成三班倒,陈凡每天只需守四个时辰。 第六天上午,陈凡轮休,坐在兵营棚子里修炼。 有人掀帘子进来了。 陈凡睁眼一看。 郭芙。 她穿著窄袖劲装,头髮扎成马尾,腰上別著一把短弓。右腿上的伤已经拆了纱布,只贴了一块膏药。 “你怎么上来了?” “我来巡城。” 陈凡看了看她身后,小红没跟来。 “一个人?” “我爹让我来看看水门修得怎么样了,顺便给丐帮弟子送乾粮。” 她把背上的布袋放在地上,里面装著一包包用油纸裹好的饼。 然后她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他。 “瘦了。” “吃不好。” “伤呢?” 陈凡捲起左袖,露出那道已经结痂的刀伤。 郭芙蹲下来看了看,手指碰了碰伤口边缘。 “还疼吗?” “不疼了。” “你说不疼就是还疼。” 她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拔掉瓶塞往伤口上撒了一层。 “这是我娘让大夫调的药,专治刀伤,比你在军医那里拿的那些破烂好用。” 陈凡看著她低头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头顶的马尾歪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脖子侧面有一道晒红的痕跡——她確实在城墙上待过好几天,不是在府里躲著的。 “你来不光是送乾粮的吧?” 郭芙手停了一下。 “你管我来干嘛的。” “你是来看我的。” 郭芙把药瓶塞回去,站起来拧著眉毛瞪他。 “你脸真大。谁来看你了?我是来巡城的。” “好,你是来巡城的。” “就是巡城的!” “那你巡完了?” “还没呢。” “那你该走了。” 郭芙嘴巴张了张,有点气。 “你赶我走?” “这地方不安全。投石车不定什么时候砸过来,你在这待著我不放心。” 郭芙的嘴巴闭上了。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你不放心?” “不放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四五天。” 郭芙抬头,咬著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帘子边上停下来。 “晚上別睡太死。蒙古人喜欢后半夜动手。” “知道了。” “还有——別离垛口太近。你掌法虽然厉害,但箭不长眼。” “知道了。” 郭芙掀开帘子出去了。 陈凡听著她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城墙下面的巷子里。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上新撒的药粉,白白的一层,闻著有股草药的苦味。 第七天夜里出了大事。 蒙古人从三面同时进攻——北门投石车掩护步兵强攻,东门佯攻牵制杨过,西门骑兵突袭。 城北水门承受的压力最大。投石车连续砸了一个时辰,有两块石头直接砸中了闸门上方的城墙面,碎石飞溅,陈凡身边一个丐帮弟子被砸中脑袋,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 陈凡把他拖到后面,手上全是血。 梯子架上来了。 这次跟上回不一样,蒙古人不是散兵攀爬,而是十几架梯子同时架上来,步兵密密麻麻从梯子上往上涌。 陈凡站在垛口前面,左手亢龙有悔、右手见龙在田,两掌轮番拍出,翻上来一个打一个。但蒙古人太多了,打倒一个后面还有两个。 一个蒙古兵趁他回掌的间隙翻上了城墙,弯刀劈下来。 陈凡侧身躲开,右掌贴著对方小腹推出,內力灌入,那人飞出去砸在梯子上。 又一个从左边翻上来,刀直奔他后腰。 赵虎从侧面衝过来,一刀格开弯刀,陈凡回手一掌把人拍下了城墙。 “操!太多了!”赵虎吼著。 “守住这段!不能退!” 陈凡连出七掌,降龙十八掌三式轮番使用,掌力越打越顺。绝顶境界的內力浑厚无比,每一掌出去都带著闷雷般的响声,蒙古兵挨上就飞出去。 战斗持续了將近两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蒙古人终於退了。 城墙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有蒙古人的,也有守军的。 陈凡靠著垛口坐下来,全身上下像被水泡过一样湿透了——汗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 他的右臂在颤抖。 不是因为內力不支。 是打了太多人。 他今晚杀了至少十几个。 郭靖从城墙那头走过来,鎧甲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他腰上新添了一道伤,绷带缠著,渗出红色。 郭靖看到陈凡的位置,城墙面上全是掌印——石砖被降龙十八掌的余劲震出了一片一片的裂纹。 他站住了。 看了那些掌印很久。 然后看向陈凡。 “你只学了三式?”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是,三式。” 郭靖沉默了几息。 “你天赋很好。这三式你用得比很多人十八式都顺。” 他蹲下来,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明天我教你第四式。” 第75章 郭靖亲传 陈凡以为自己听错了。 “郭伯伯说什么?” “第四式,潜龙勿用。”郭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三式已经使得通透了,继续只练三式是浪费。你的內力够用,学第四式不难。” 陈凡脑子里飞速转。 郭靖要亲自教他降龙十八掌第四式。 这不在黄蓉的说辞范围里。 黄蓉编的故事是——她偷偷教了陈凡三式,目的是保护郭芙。现在郭靖主动要教他第四式,说明郭靖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说辞,而且认可了他的实力。 但问题也来了。 郭靖越信任他,越把他当自己人,以后真相暴露的时候,反噬就越大。 陈凡没有拒绝。 “谢郭伯伯。” 他不可能拒绝。 降龙十八掌每多一式,他的战斗力就上一个台阶。在城墙上,实力就是命。 第二天天亮后蒙古人没有再攻,大概是昨晚折损太多需要休整。 郭靖利用这个间隙,在城墙角落的一处空地上教陈凡第四式——潜龙勿用。 “这一式跟前三式不同,不是往外发力,是往內收。” 郭靖站在他面前,右掌缓缓推出,掌力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住了,不散不溢。 “收住掌力,贴近敌人再放,打的是內臟。城墙上蒙古人穿皮甲,亢龙有悔打出去能飞但未必打得死,潜龙勿用贴上去一掌,皮甲挡不住。” 陈凡照著做,右掌推出,內力收敛。 郭靖看了一遍,摇头。 “收太死了。你这样推出去掌力出不来,等於没打。要收七放三,七成力量压在掌心,三成透出去,碰到敌人身体的一瞬间——全放。” 他走过来,双手扶住陈凡的手臂,调整角度。 “你试试。收——收——对,就是这个感觉——放!” 陈凡一掌推出,掌力贴著空气推了出去,三丈外的一段残墙上“嘭”地一声,碎石崩了一块下来。 郭靖点头。 “有点意思了。你的內力比我想的还厚。蓉儿教你的底子打得不错。” 陈凡听到这句话心里一紧。 郭靖真的什么都信了。 他信黄蓉教的,信黄蓉选的人,信自己的妻子做的每一个决定。 这个人就是这样——全天下他最信任的人是黄蓉,不会怀疑她说的任何一句话。 陈凡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掌。 学了第四式之后,他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凑齐四式。 系统面板也跳了一下——【降龙十八掌第四式·潜龙勿用:已学会。当前掌法完成度4/18。】 后面还有提示:【每多学会一式,掌力提升8%。使郭芙怀孕可一次性获得完整版十八式。】 陈凡关掉面板。 这个条件他暂时不敢碰。 下午轮休的时候,鲁有脚找到陈凡。 “你就是那个会降龙十八掌的?” “只会四式。” 鲁有脚打量了他一圈。 “昨晚你守的那段城墙,蒙古人死了十七个。我让人数过了。” 陈凡没说话。 “丐帮弟子死了三个,伤了八个,但你那段只伤了两个,没死人。” 鲁有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今晚你跟我走。水门闸门那边是最薄弱的位置,我需要一个能打近身的人。” 当晚,陈凡被调到了水门闸门正上方。 这个位置正对著蒙古人进攻的主方向。 如果蒙古人再攻,他就是第一个迎敌的人。 他蹲在垛口后面,望著远处黑漆漆的蒙古大营,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已经在城墙上七天了。 还剩三天。 三天后他回郭府,要面对的事情比蒙古人更复杂—— 郭芙在等他回去。 陆无双在等他。 程英的红绳还系在他手腕上。 小龙女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蓉在等他立功。 而杨过—— 杨过还在盯著他。 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忽然响起了號角声。 沉闷的、连续的號角声。 赵虎猛地站起来。 “来了!” 第76章 血战水门 蒙古人这次是玩命。 三千步兵从正面压上来,两百骑兵从侧翼包抄,投石车不间断轰击。 城北水门的闸门承受不住了。 投石车砸中了修补过的裂缝,铁皮崩飞出去,木条断裂,闸门上半截歪了过去,露出一个能钻进两个人的大洞。 蒙古兵疯了一样往洞口冲。 郭靖从城墙上跳下去,一人堵在洞口前面。双掌连出,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每一掌都带著沉闷的雷声。衝上来的蒙古兵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撞飞回去,一批接一批。 但他挡不住所有方向。 有蒙古兵从闸门两侧绕过去,翻墙进了城內。 陈凡和鲁有脚带人从城墙上顺绳索滑下去,截住翻墙的蒙古兵。 陈凡第一次用了潜龙勿用。 一个穿铁甲的蒙古百户长挥刀劈来,陈凡侧身避开,右掌贴在他胸口上—— 收七放三。 碰到的一瞬间——全放。 百户长胸口的铁甲没有变形,但人往后退了三步,嘴里涌出一股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眼神茫然,然后慢慢倒下去。 陈凡没时间看他是死是活,转身迎上第二个。 亢龙有悔打飞一个,飞龙在天拍倒两个,见龙在田横扫三个,潜龙勿用贴身打了两个。 鲁有脚在旁边看著,嘴都合不上了。 “好——好一个降龙十八掌!” 战斗持续到天光大亮。 蒙古人终於退了。 闸门洞口被郭靖堵了一整夜,他站在那里,脚下全是尸体。 陈凡走到郭靖身边的时候,发现他右臂在发抖——不是受伤,是打了太久,肌肉已经僵住了。 “郭伯伯。” “帮我扶一下。” 陈凡架住郭靖的右臂,两个工匠衝上来开始封堵洞口。 郭靖靠著墙坐下来,闭了一会儿眼。 “今天死了多少人?” 鲁有脚走过来报数。 “守军四十二人阵亡,六十八人受伤。蒙古人留下至少一百具尸体。” 郭靖嘆了口气。 “太多了。” 他看了看陈凡。 “你杀了多少?” “没数。” “比昨天多?” “多。” 郭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午后,城墙上开始清理尸体。蒙古兵的尸体从城墙上扔下去,守军的尸体用白布裹好抬下城。 陈凡帮著抬了三趟。 第三趟的时候他抬的是赵虎。 赵虎死在后半夜,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陈凡把他放在城墙下的空地上,替他把眼睛合上。 赵虎怀里还揣著那半块糖糕——陈凡前天给他的。 陈凡把糖糕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带走吧。” 他站起来,走回城墙上。 傍晚的时候有人来送信。 不是给他的,是给郭靖的。 但送信的人路过陈凡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是陈凡?” “是。” “有人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谁?” “没说名字。是个女的,很漂亮,不爱笑。” 小龙女。 “她说什么?” “她说——活著回去。” 送信的人走了。 陈凡靠在垛口上,看著远处暮色中的蒙古大营。 活著回去。 她跟郭芙说的一样。 他笑了一下。 还有两天。 第77章 回来了 第十天,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他瘦了七八斤,脸上多了两道新伤疤——一道在左颧骨,一道在右手背。皮甲上砍了五刀,有两刀差点透到肉里。 但他活著回来了。 走进郭府后门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院子染成橙红色。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小红。 “陈——陈凡!你回来了!” 小红扭头就跑,一路跑到前厅去喊人。 陈凡慢慢走过后院,经过厨房,经过柴房,经过竹林边那块他以前劈柴的石墩子。 一切跟走之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觉得地上比以前乾净了,竹林里的落叶有人扫过,石墩子旁边放了一碗水——不知道是谁放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走到前厅门口的时候,郭芙从里面衝出来。 她跑得很快,鞋子都差点甩掉。 跑到他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怎么——你脸上——” “小伤。” “谁说小伤的!这一道多长你知道吗!” 她伸手去摸他左颧骨上的疤。 手指碰到的时候,陈凡看到她眼眶红了。 “不疼了。” “我问你疼不疼了吗?” “那你问什么?” “我问你——你——” 她说不下去了,攥住他的衣领,把脸埋在他胸口。 陈凡站在前厅门口,身上还穿著沾满血和灰土的皮甲,郭芙抓著他的衣领不撒手。 內院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 陈凡轻轻拍了拍郭芙的背。 “有人来了。” 郭芙猛地鬆手,退后两步,擦了擦眼角,板起脸。 “你赶紧去洗洗,身上臭死了。” 她一扭头快步走进前厅,跟迎面走来的小红差点撞上。 陈凡看著她走远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他去厨房烧水洗了澡,换了乾净衣服。 伤口重新上了药,用纱布缠好。 晚饭的时候全家聚齐了——除了郭靖还在城墙上。 黄蓉坐在主位,肚子已经微微凸起来了,穿宽鬆的衣衫能遮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她看到陈凡,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 “伤严重吗?” “皮肉伤。” “嗯。坐下吃饭。” 杨过坐在左边,小龙女坐在他旁边。 陆无双在右边角落里,低著头扒饭。 程英坐在陆无双旁边,看到陈凡进来的时候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红绳和青玉珠子还在。 郭芙坐在黄蓉身边,筷子搅著碗里的菜,没吃几口。 武修文拄著拐杖坐在末席,肩膀上的伤还没好透。 一桌子人,各怀心事。 陈凡坐下来开始吃饭。 他是真饿了。城墙上吃了十天硬馒头和咸菜,看到白米饭和炒菜差点流眼泪。 杨过看了他两眼。 “听说你在水门那边干得不错。鲁有脚跟我说你一个人扛了一段城墙。” “鲁长老过奖了。” “郭伯伯教了你第四式?” “教了。” 杨过点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小龙女碗里。 “你內力进步很快。” 这句话听著像夸人,但陈凡在杨过眼睛里看到了另外的东西。 不是怀疑,是审视。 杨过在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陈凡低头继续吃饭,什么都没说。 饭后陈凡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再是柴房了,黄蓉在他上城墙之前给他换了一间正房,虽然小但有床有桌。 他关上门坐在床上。 手腕上的红绳蹭到了被子,他低头看了一眼。 十天。 城墙上的十天他想了很多。 想活下去,想变强,想把棋盘上的每一步走好。 但也想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比如赵虎死的时候怀里揣著的那半块糖糕。 比如郭芙在前厅门口埋在他胸口的那张脸。 比如小龙女托人带的那四个字——活著回去。 比如程英手腕上系红绳时,手指的温度。 敲门声响了。 陈凡说“进来”。 门推开,是陆无双。 她探头看了看走廊上没人,闪身进来带上门。 “你还活著。” “活著。” “受伤了?” “小伤。” “脱了让我看。” 陈凡脱了上衣。 左肋有一道三寸长的淤青,右肩有擦伤,左臂那道之前的刀伤已经结了厚痂。 陆无双用独手按了按他左肋。 “没断骨头。” “没断。” “疼吗?” “按的时候疼。” “那我再按一下。” “……你故意的吧?” 陆无双嘴角翘了一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罐药膏,拧开盖子往他肋上涂。药膏凉凉的,涂上之后火辣辣的疼了一阵,又慢慢舒服了。 “这药是程英调的。” “程英让你带来的?” “她让我带来的,但她自己不好意思来。”陆无双涂完药膏,擦了擦手,“你在城墙上十天,她每天都在你房间窗台上放一碗水,说是给你留的,等你回来喝。” 陈凡想起院子里石墩子旁边那碗水。 “那碗水是她放的?” “不是,那碗是我放的。我怕你回来渴。”陆无双理直气壮地说,“她放的在你窗台上,你回来的时候没看到?” 陈凡转头往窗台看——果然,窗台上放著一个瓷碗,碗里的水已经见底了,只剩一层。 放了好几天了。 “你们两个——” “別想多了。我们俩没合计过。”陆无双把药膏盖上,丟在他枕头旁边,“你自己涂,早晚各一次。” 她走到门口。 “明天我去帮你洗衣服。你那身皮甲臭得能熏死人。” “不用你——” “闭嘴。” 陆无双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又响起了另一串脚步声。 轻得多。 门被敲了两下。 “陈凡。” 是程英的声音。 第78章 两碗水 程英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我听到无双出来了。” “你一直在外面?” “我在隔壁。” 陈凡看了看她。 程英穿著淡绿色的家常衣服,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一直在他脸上的伤疤上来回看。 “进来吧。” 程英走进来,把汤放在桌上。 “莲子百合汤。你不是喜欢喝吗?” “嗯。谢谢。” 陈凡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跟他走之前程英做的那碗一模一样。 “你手腕上的绳子还在。” 陈凡看了看手腕。 “你让我带著。” “嗯。” 程英坐在桌边的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在城墙上杀了很多人。” “嗯。” “你害怕吗?” 陈凡想了想。 “第一天有点。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后来不怕了?” “习惯了。” 程英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该习惯。” 陈凡没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程英从袖子里拿出竹簫。 “我说过你回来的时候给你吹第二遍《归》。” 她举起簫,吹了起来。 旋律简单,重复三遍,每一遍比上一遍高一个音阶。 跟临走那晚一模一样。 像是在送一个人走,又像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陈凡坐在床上听著,汤碗捧在手里,热气往脸上扑。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绝顶境界的体力恢復极快——是心里累。 城墙上十天,他一个人扛了一段墙,杀了几十个人,看著赵虎死在自己旁边。 回来之后,每个女人都在等他。 郭芙在前厅门口哭。 陆无双给他涂药。 程英给他吹簫。 小龙女托人带话。 黄蓉坐在主位上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看得见。 他同时背负著五个人的感情,五个人的秘密。 他不是好人。 但他也不是铁做的。 一曲终了。 程英放下簫。 “你回来了就好。” “嗯。” “我该走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程英。” 她停下来,没回头。 “那碗水——窗台上那碗——放了几天了?” “十碗。每天换一碗。” 陈凡手里的汤碗顿了一下。 “每天都换?” “嗯。水放久了会脏,我每天早上换一碗新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倒掉重倒。” “为什么?” 程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因为你说过一定回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凡坐在房间里。 桌上一碗热汤,窗台上一碗清水,枕头旁边一罐药膏。 三个女人。 三种方式。 他喝完汤,洗了碗放在桌上,然后关了灯躺下来。 深夜二更,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没有敲门。 脚步在门外停了很久。 陈凡没有动。 他听出来了。 是小龙女。 玉女心经修炼者走路的声音极轻,脚尖著地,像猫一样。但陈凡跟她之间有內力產生的微弱连接,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 门外站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了。 陈凡睁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她没有进来。 因为杨过在。 杨过就在客院里。 隔著两道墙,三十步的距离。 她来了,但不能进来。 陈凡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次日一大早,黄蓉派小红来叫他。 “夫人说让你辰时去书房。” 陈凡洗了把脸,换了乾净衣服,准时到了书房。 黄蓉坐在椅子上,肚子已经遮不住了,她穿了一件宽大的外袍,但坐著的时候腹部的弧度还是能看出来。 “关门。” 陈凡关上门。 黄蓉开口。 “你在城墙上十天,郭靖教了你第四式。鲁有脚说你杀了至少三十个蒙古兵。武敦儒说你一个人守了水门闸门前的一段城墙。” “是。” “郭靖说你天赋极好,想继续教你降龙十八掌后面的招式。” 陈凡心里一动。 “他说的?” “昨天晚上传信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句。” 黄蓉看著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什么?” “意味著他把你当自己人了。郭靖这个人——他一辈子只教过两个人降龙十八掌。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你。连杨过他都没教过。” 陈凡低头。 他知道。 郭靖把他当自己人了。 这个一辈子最信任妻子、最疼爱女儿、最忠义耿直的大侠——把他当成了值得传授毕生绝学的人。 而他—— “你心虚了?”黄蓉的声音凉下来。 陈凡抬头。 黄蓉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应该心虚。他教你功夫,你睡他女儿。他信任你,你让他老婆怀了孩子。他把你当兄弟侄子一样看待,你心里装著五六个女人。” 陈凡没有反驳。 因为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但我不会说出去。”黄蓉低下头,手覆在肚子上,“这个孩子是郭靖的。永远是。你记住。” “我记住了。” “另外——”黄蓉语气一转,“你回来了,郭芙的事不能再拖了。武修文的伤养好了,下个月就要正式提亲。你想好怎么办了没有?” “还没有。” “那你最好快点想。” 黄蓉挥了挥手。 “出去吧。” 陈凡走到门口。 “等一下。” 他停住。 黄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气。 “你在城墙上的十天——我知道你是拼了命的。谢谢你没死。” 陈凡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79章 陆无双的要求 陈凡从书房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了杨过。 杨过靠著栏杆,大雕蹲在他脚边。 “黄蓉找你说什么?” “说我在城墙上的事。” “嗯。”杨过的语气很隨意,“你回来了,姑姑昨天精神好了不少。” 陈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小龙女身体不好吗?” “旧伤没犯,就是——”杨过顿了一下,“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发呆。你在城墙上的时候,她每天在窗前坐几个时辰,你说她在看什么?” 陈凡不敢接这话。 杨过没再说下去。他推开大雕的脑袋站起来,在走过陈凡身边的时候忽然压低声音。 “你要是想活得长一点,就离她远一点。这是最后一次说。” 他走了。 大雕歪著头看了陈凡一眼,扑棱翅膀追杨过去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手心全是汗。 杨过说的是小龙女。 他已经確定了。 杨过的“怀疑”正在变成“確信”。 只差一个证据。 陈凡深呼吸了两下,回到房间。 他坐在床上盘算。 小龙女这条线短期內绝对不能碰了。 杨过的武功在他之上——虽然他现在是绝顶境界,但杨过也是绝顶,而且战斗经验远超过他。真动起手来,他撑不过三十招。 除非——他能把降龙十八掌练到更高的完成度。 郭靖说要继续教他。 如果能再学四五式,配合九阴真经內力和玄铁剑意,他跟杨过正面交手才有一战之力。 但前提是——不能让杨过先动手。 午饭后,陈凡去后院找陆无双。 陆无双正在院子里练剑。 独臂握剑,剑路刁钻凌厉,步法走得很快,但右肩旧伤影响了发力,有几个转身明显跟不上。 陈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陆无双收剑。 “看什么看?” “你右肩还没好透。” “废话。一只手练剑,右肩要承受全部力道,哪那么容易好?” “我帮你推推。” 陆无双想了想。 “去我屋里。” 两人进了陆无双的房间。 陆无双坐在床边,脱了外衫,只穿里衣,把右肩露出来。 伤疤在肩胛骨下方,是一道老伤,结了厚厚的一层疤痕组织。陈凡用手按了按,下面的肌肉还是僵的。 他开始推拿。 用的是纯手法,不带內力。 陆无双靠在枕头上,闭著眼。 “你在城墙上十天,想过我没有?” “想过。” “想了几次?” “每天都想。” “骗人。” “没骗。” 陆无双睁开眼看他。 “你还想了谁?” 陈凡没回答。 陆无双哼了一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郭芙,程英,小龙女——你谁都不想放手。” “你知道了还不走?” “我走了就等於把你让给別人。我凭什么让?”陆无双的语气倔得很,“我从小就没什么东西是自己的。爹娘死了,师父跑了,一只手也没了。好不容易有个对我好的人,我干嘛让出去?” 陈凡停了手。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不用让。” “那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用让。不管我跟別人怎么样,我对你是真的。” “你对谁不是真的?” “你说得对。但是——每一份真的不一样。”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真会说话。难怪你以前装哑巴。” “以前確实不能说话。” “你要是一开始就能说话,我说不定不会搭理你。” “为什么?” “因为会说话的男人都是骗子。不会说话的时候我至少能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陈凡给她推完了肩。 陆无双穿上外衫,靠在枕头上。 “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程英——她跟我说了,她对你有感觉。” 陈凡手停了一下。 “她亲口说的?” “她说你帮她合音的时候,她心跳加快了。她以前对杨过——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陆无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家的事。 “她让我转告你。” “让你转告?” “她说自己开不了口。” 陈凡沉默了。 陆无双看著他。 “你別害她。” “我——” “你听我说完。”陆无双的声音忽然严肃了,“程英跟我不一样。我被伤害过,我扛得住。她没有。她从小到大最大的伤就是杨过不喜欢她,但杨过至少是个好人,没骗过她。你要是对她动手再甩掉她——” “我不会。” “你不会?你能保证?” “我保证。” 陆无双伸出独手,小指翘起来。 “拉勾。” 陈凡看著那只手,有一瞬间觉得荒唐。 一个绝顶高手,跟一个独臂女子拉勾。 他伸出小指,勾住了。 陆无双握了一下又鬆开。 “你走吧。晚上再来。” “好。” 陈凡走出陆无双的房间,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程英对他有感觉。 她让陆无双转告。 这意味著两件事。 第一,陆无双和程英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们都知道他不是只对一个人好,但她们选择了接受。 第二,程英选择了这种方式表达,而不是自己开口——她在等他回应。 陈凡走到程英房间门口。 犹豫了两秒。 敲了门。 “程英,你在吗?” 里面安静了几息。 “在。你进来吧。” 第80章 程英开口了 程英坐在窗边,手里拿著竹簫,没在吹,只是握著。 桌上放著两个碗,一碗清水,一碗莲子百合汤——跟昨晚的一模一样。 “你来了。” 陈凡关上门。 “陆无双跟我说了。” 程英握簫的手指紧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对我有感觉。” 程英低下头。 “她真说了。” “嗯,她真说了。” 沉默了很久。 程英抬起头。 “我以为她不会说。” “你让她转告的。” “我——”程英咬了咬嘴唇,“我没让她说。我只是跟她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句。她就——” “她就替你传话了。” “嗯。” 程英把簫放在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陈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 “你手在抖。” “那是冷的。” “现在八月份。” 程英瞪了他一眼。 陈凡忍住笑。 他伸手把桌上那碗莲子百合汤推到她面前。 “你做的?” “嗯。” “你今天做了两碗?一碗给你自己,一碗给我?” “一碗是昨天剩的。一碗是今天新做的。” “哪碗是新的?” 程英指了指左边那碗。 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喝。” 程英看著他喝汤的样子。 “你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我让无双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就来喝我一碗汤?” 陈凡放下碗。 他看著程英。 程英的五官跟陆无双不一样。陆无双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好看的类型,五官分明,表情丰富。程英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眉眼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画。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说实话。” “你说。” “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是你帮我合音的时候。《碧海潮生曲》那一段低八度衬音——你吹的时候——我脑子里忽然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个声音。” 程英的手指不抖了。 “后来你每天给我做莲子百合羹,你记住了我不吃肉,你削了竹簫给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安静,不刻意,不张扬。” 陈凡顿了一下。 “我对你——確实不一样。” 程英看著他。 “你对谁都不一样。” “是。” “你对郭芙不一样,对无双不一样,对小龙女不一样,对我也不一样。” “是。” “你到底——能对多少个人不一样?” 陈凡说不出来。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程英站起来,背过身去。 “我想过很多次。我告诉自己不要走这条路。杨过那条路我已经走过了——喜欢一个不可能只属於我的人,到头来伤的是自己。” “程英——” “让我说完。”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我想过不要理你。你每天来帮我合音,我就当是找了一个搭档。你帮我做饭,我就当是找了一个厨子。你在城墙上十天,我就当——当是一个熟人出了远门。” 她转过身来。 眼眶红了。 “但我做不到。我每天往你窗台上放水的时候——我在想你会不会死在外面。你要是死了那碗水就白放了。你要是死了我吹簫就没人帮我合音了。你要是死了——” 她说不下去了。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没死。” “你没死。” “我带著你的红绳回来了。” “你带回来了。” 陈凡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程英没有躲。 “你別哭了。” “我没哭。” “那你脸上这是什么?” “是水。” “从哪来的水?” “从眼睛里来的水。不算哭。” 陈凡笑了。 他觉得程英这个人——聪明、细腻、心思深、嘴上死不承认——但就是让人想对她好。 他低下头。 程英闭上眼睛。 那天下午,程英让陈凡在她房间里多坐了一个时辰。 两个人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程英吹了两首曲子,陈凡帮她合音。 走的时候程英拉住他衣角。 “你以后——不管对多少人好——不要骗我。你做了什么,我会发现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她鬆开手。 “明天早上的莲子百合羹,你自己来端。” 陈凡走出程英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 他走了几步,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转头一看。 走廊那头的角落里,小龙女站在暗处。 白衣白裙,长发披散,月光打在她脸上。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客院的方向。 客院里,杨过的灯还亮著。 陈凡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他的手还留著程英衣角的触感。 他的鼻子里还有陆无双药膏的味道。 他的怀里还揣著郭芙的信。 他的心里——还有小龙女那一眼。 四个女人。 四种不同的感觉。 他说不清自己是在利用她们,还是真的在意她们。 也许都是。 也许利用和在意本来就不矛盾。 至少他这么告诉自己。 陈凡回到房间,锁上门,盘腿打坐。 系统面板亮了。 【当前攻略进度:】 【黄蓉——已攻略,好感度60%,怀孕中】 【郭芙——已攻略,好感度90%】 【小龙女——已攻略,好感度62%】 【陆无双——已攻略,好感度72%】 【程英——好感度22%,未攻略】 【已攻略人数:4/15】 【受孕人数:1/5】 程英的好感度从18%涨到了22%。 今天一个下午涨了四个点。 还差很多。 但方向是对的。 陈凡关掉面板,闭眼运功。 第81章 武修文提亲 接下来三天,蒙古人消停了。 城墙上只有零星骚扰,投石车也停了。斥候报告说蒙古主力西移了一部分,可能在准备攻打其他城池。 陈凡利用这三天恢復身体,同时推进手上的几条线。 上午跟程英合音。 下午去小花厅陪郭芙。 傍晚帮陆无双推拿肩伤。 晚上修炼九阴真经。 小龙女那边他一次都没去。杨过的警告在耳边,他不能冒这个险。 第三天下午在小花厅推拿的时候,郭芙忽然说了一句话。 “武修文明天要正式提亲了。” 陈凡手顿了一下,继续推。 “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告诉我的。今天上午武修文去找我娘谈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满脸高兴。” “你娘怎么说?” “我娘说等我爹回来再定。但是——” “但是什么?” 郭芙转过身来看著他。 “但是我爹肯定会同意的。武修文是他徒弟,知根知底,老实可靠,功夫也不差。我爹觉得他是最好的人选。” 陈凡放下手。 “你呢?你怎么想?” “我说过了。我不嫁武修文。” “你不嫁他,你爹娘不会答应。”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郭芙把脸转回去。 “我在想。” “想什么?” “想你。” 陈凡后背贴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郭芙继续说。 “我想过了。你是我娘的人,你来路不明,你是个护卫——我爹绝不会同意让我嫁给你。哪怕你会降龙十八掌,哪怕你救过我娘的命。” “你说得对。”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护卫呢?” 陈凡睁开眼。 “什么意思?” “如果你有名有姓,有来歷,有门派,有身份——如果你成了一个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我爹会不会考虑?” 陈凡想了想。 郭靖是什么人? 郭靖不在乎门第出身。他自己就是草原上长大的穷小子,黄蓉是桃花岛主的女儿,两人门不当户不对,照样成了亲。 郭靖在乎的是品行和本事。 如果陈凡有了足够的名声和地位—— “有可能。” “那你就去挣一个名声出来。” 郭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著他,很认真。 “我等你。但不会等太久。武修文提亲了,我爹回来就要拍板。你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 陈凡从小花厅出来之后,直接去了黄蓉的臥房。 黄蓉半躺在床上看文书,肚子已经盖不住了,她最近换了更宽鬆的衣服,但还是有人私下议论。 “夫人。” “进来。” 陈凡关上门。 “武修文要提亲了?” 黄蓉放下文书。 “你消息挺灵的。” “郭芙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她怎么想的了?” “她说不嫁。” 黄蓉嘆了口气。 “我知道她不嫁。她脑子里全是你。” 陈凡没说话。 黄蓉看著他。 “你上城墙之前,我说过条件——立军功。你做到了。鲁有脚已经跟郭靖说了你在水门的表现,郭靖打算给你记一等功。” “一等功够吗?” “不够。”黄蓉直接说,“一等功只是军功,不是身份。你现在是『郭府护卫陈凡』,一个来歷不明的人。你要想让郭靖考虑把女儿嫁给你——你至少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出身。” “我没有出身。” “那就编一个。” 陈凡看著黄蓉。 黄蓉丟了一句。 “全真教在增援的路上,后天到。赵志敬带来的五十个弟子已经在城里了。全真教弟子来歷清白,如果你以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重新出现——” “让我冒充全真教弟子?” “不是冒充。全真教收俗家弟子不看出身,只要会武功、品行端正、有人引荐就行。赵志敬那个人——你帮他做一件事,他就什么都答应。” “什么事?” 黄蓉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信。 “赵志敬想当全真教掌教。他的竞爭对手是他师兄尹志平。丘处机年纪大了,迟早要传位。支持尹志平的人多,赵志敬一直找不到翻盘的机会。” “你让我帮他?” “我帮你引荐。你帮他做一件他做不了的事——比如杀一个蒙古將领立大功——他欠了你的人情,收你当俗家弟子顺理成章。到时候你就不是『来歷不明的护卫』了,你是全真教的人。” 陈凡盯著那封信。 黄蓉这个女人。 她什么都想好了。 “你为什么帮我?” 黄蓉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有算计,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郭芙嫁给你,比嫁给武修文对我更有利。你是我的人。武修文不是。” 她说完把信递过来。 “后天赵志敬带著增援进城。你去城门口接。剩下的我来安排。” 陈凡接过信。 手指碰到黄蓉的手指。 两人都没有缩回去。 “还有一件事。”黄蓉低下头,声音忽然很轻,“我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瞒不住了。郭靖一直以为孩子是他的。你——什么都不要说。” “我什么都不会说。” “嗯。” 黄蓉把手收回去,重新拿起文书。 “出去吧。后天城门口见。” 陈凡走出臥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第82章 她的眼泪 陈凡从黄蓉臥房出来,手里攥著那封信,站在走廊上没动。 风从后院吹过来,带著竹叶的味道。 黄蓉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子里转。 全真教。赵志敬。俗家弟子。身份。 还有那句——“我的肚子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黄蓉说什么都不要说,他就什么都不会说。 这个孩子是郭靖的。 永远是郭靖的。 他把信叠好塞进腰间,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十几步,拐过月亮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郭芙。 她换了一身浅蓝的衣裙,头髮用一根银簪別在脑后,脸上没有擦粉,眼睛有点肿。 “你去哪了?” 她开口第一句就带著质问。 陈凡停下脚步。 “给夫人送信。” “送什么信?” “前线来的。” 郭芙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 她靠在月亮门的石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更像是一个人想了很久的事情想不通,憋到了极限。 “你刚才在我娘房里待了多久?” “一炷香。” “说了什么?” “她让我后天去城门口接全真教的增援队伍。” 郭芙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两人站在月亮门两边,中间隔著两步远。 傍晚的光线很暗,后院的灯笼还没点起来,竹林那边有虫子在叫。 “我跟你说个事。” 郭芙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说。” “武修文今天来找我了。” 陈凡心里一紧。 “怎么说的?” “他说等仗打完就正式提亲,还说他跟我娘谈过了,我娘没反对。” “你娘確实没反对。” 郭芙猛地抬头看他。 “你知道?” “刚才你娘跟我说的。”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不是找我了吗。” 郭芙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凡没催她。 他知道郭芙现在脑子里在打架——一边是武修文,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郭靖和黄蓉都认可的人选;另一边是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护卫,一个连真名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人。 “你下午跟我说的那些话,”郭芙的声音闷闷的,“你是认真的吗?” “哪些话?” “让我等你一个月。” 陈凡看著她低著的头顶。 “是你让我去挣名声的。” “我知道是我说的。”郭芙抬起头,“但我现在问你——你觉得你挣得到吗?” 这个问题很实际。 陈凡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会试。” “试?”郭芙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武修文要提亲了!我爹回来就要拍板!你跟我说试?”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红的,是一瞬间就红透了,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全涌上来。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怎么过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武修文一大早就来找我,站在我房门口说了一堆话,什么等仗打完我们就成亲、什么郭伯伯一直把我当亲儿子、什么我会对你好一辈子——他说的时候满脸笑,真心实意那种笑。” “我站在门口听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想说我不嫁你。但是我不敢说。因为我一说,他就会问我喜欢谁。我能说吗?我能告诉他我喜欢一个护卫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又猛地压下去,怕被人听到。 “我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天。我想的全是你。你在城墙上十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是死是活。你回来了,我看到你脸上的伤——”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掉了下来。 陈凡走过去。 郭芙没躲,但也没靠上来,就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不擦,不抹,就让它掉。 “我不想嫁武修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轻到差点被虫叫声盖过去。 “可是我不嫁他,我爹不答应。我嫁你,我爹更不答应。” “你告诉我怎么办。” 陈凡没有说话。 他伸手握住了郭芙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颤。 郭芙低头看著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手比以前粗了。” “城墙上握刀握的。” “疼不疼?” “不疼。” 郭芙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有一层硬茧,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道结了痂的裂口。 她用拇指在那道裂口上轻轻按了一下。 陈凡没缩手。 “你今晚有空吗?”郭芙忽然问。 “有。” “那你——”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来小花厅。” “什么时候?” “戌时。” 她鬆开他的手,用袖子快速擦了一把脸,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別让人看到。” 脚步声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陈凡站在原地,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他知道今晚不是推拿。 郭芙叫他去小花厅,是因为她害怕了。 不是怕蒙古人,不是怕打仗。 她怕嫁给武修文。 她怕失去他。 一个从小被宠大的女孩子,第一次面对一件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陈凡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厨房走。 戌时之前,他还有两个时辰。 他得先把明天的事情理清楚。 后天赵志敬进城,黄蓉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他需要一个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 他需要杀一个蒙古將领。 他需要在一个月之內,变成一个郭靖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的人。 但这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晚—— 他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第83章 小花厅的竹帘 戌时差一刻,陈凡绕过后院走到小花厅。 竹帘已经放下来了,透出一点暗黄色的灯光。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確认走廊两头没有人,推门进去。 郭芙坐在角落的矮榻上,身前放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她换了衣服,之前那件浅蓝的裙子不见了,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薄衫,头髮散了一半,银簪还別在头顶。 “关门。” 陈凡把门閂推上。 “坐。” 他在她对面坐下。 郭芙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来。 “喝。” 陈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黄酒,不算烈,带著一点甜味。 郭芙一口闷了整杯,咳了两声。 “你不常喝酒。” “今天想喝。”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没喝,捏著杯子转。 灯火在竹帘缝隙里跳动,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回答我,一个字都不许骗。” “好。” 郭芙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被酒气烘得有点亮,但神情是清醒的。 “你第一次帮我推拿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在打我的主意了?” 陈凡想了一下。 “不算打主意。但我確实在观察你。” “观察什么?” “观察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脾气大,嘴巴硬,心软。” 郭芙没反驳。 “第二个问题。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別人?” 陈凡沉默了两秒。 “有的时候会分心。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想你。” “大部分?” “我不想骗你。” 郭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短,带著苦味。 “你倒是老实。別人说这种话的时候都说只想你一个。” “我说了你也不信。” “嗯,我確实不信。” 她又喝了一口酒。 陈凡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反覆摩挲,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第三个问题。”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嫁给了武修文。” 她顿了一下。 “你会怎样?” 这个问题很重。 陈凡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著郭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期待,有一点点赌气——她想听到他说不行、说不许、说你不能嫁別人。 但陈凡知道,说那种话太轻了。 “你嫁给武修文的话,”他说,“我大概会离开襄阳。” 郭芙的睫毛颤了一下。 “离开?” “我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你——”郭芙的声音忽然变了,带著一股衝劲,“你就这么走?你不爭一下?” “你都嫁了,我爭什么?” “你——” 她噎住了。 杯子被她重重放在桌上,酒洒出来一小片。 “你这个人。” 她站起来,背对著他,肩膀绷得很紧。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他提亲了我爹答应了,你会不会拦著。你会不会站出来说一句话。你会不会——哪怕一次——为了我去跟谁拍桌子。” “结果你告诉我——你会离开。” 她的声音在抖。 “你真是——”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背后。 “我没说我不爭。” 郭芙没转身。 “你刚不是说——” “你问我你嫁了武修文我怎么办。我说我会离开。但你还没嫁。” 郭芙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点。 “你的意思是——” “你给了我一个月。一个月之內,你別嫁。” “一个月之后呢?” “一个月之后,如果我还是一个护卫,你想嫁谁嫁谁。我走。” “如果你不是护卫了呢?” “那我来提亲。” 郭芙的呼吸忽然重了一拍。 她转过身来。 两人之间只隔了半步。 灯火照在她的脸上,鼻樑上有一粒很小的痣,平时注意不到,这个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你说的——你来提亲?” “嗯。” “你拿什么提?” “我拿命提。” 郭芙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这一天已经哭了不知道多少回,但这次不一样。 前面那些是委屈,是害怕。 这次——是被一句话砸中了。 她抬手去擦眼泪,擦了两下没擦乾净,陈凡伸手帮她抹掉右眼下面那一道。 他的手指粗糙,是城墙上磨出来的茧子,擦过她脸颊的时候有点刮。 郭芙没躲。 她抓住他的手腕。 “你发誓。” “什么?” “你发誓一个月之內,要么给我一个交代,要么——” 她咬著嘴唇,眼泪还掛在脸上。 “要么你就去死。” 陈凡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全是利用,不全是算计。 他看著郭芙哭花的脸,想起她在城墙上被碎石擦伤腿、想起她在他胸口哭著说“我害怕”、想起她每天让小红送薑丝肉粥到城墙上。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郭芙整个人僵了。 然后她的手慢慢鬆开他的手腕,两只手攥住他的衣襟。 “你不许走。” “不走。” “今晚也不许走。” 陈凡的心跳加快了。 窗外头起风了,竹帘被吹得轻轻晃动,有一片竹叶贴在窗欞上。 郭芙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害怕。” 这三个字她说过很多遍了。 但每一次说,都是真的。 陈凡把手放在她后背上。 “我在。” 第84章 竹帘落下 郭芙的后背很烫。 不是发烧那种烫,是紧张、害怕、以及另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搅在一起,从身体里往外透热气。 陈凡能感觉到她的心在跳。 很快。 比推拿时快得多。 “你——”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抱紧一点。” 陈凡收紧了手臂。 郭芙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再吸一口。 她在让自己镇定。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一半,剩下的被灯火照出一条亮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从来没跟別人——”她顿了一下,耳朵瞬间红透了,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懂我意思。” 陈凡懂。 “你不需要——” “闭嘴。” 郭芙打断他。 “我知道我不需要。我想。”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楚。 “武修文要来提亲了。我爹要回来了。也许过几天我就没得选了。” “你说得对——” “我还没说完。” 陈凡闭嘴。 郭芙鬆开他的衣襟,退后半步,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抖。 “我不想——什么都不留下。” “万一你走了呢?” “万一我被逼著嫁了呢?” “那我至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 陈凡看著她低下去的头顶,银簪在灯火下闪了一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步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郭芙不是黄蓉,不是小龙女,不是陆无双。 黄蓉是交易。小龙女是共鸣。陆无双是直来直去。 郭芙是一个从来没有被认真对待过的女孩子,把所有的赌注押在了他身上。 她在用自己最大的筹码来绑住他。 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能走了。 陈凡心里有一半在算计。 系统面板上郭芙好感度88%,受孕概率12%,若郭芙怀孕可获完整版降龙十八掌十八式。 但另一半—— 他看著她发颤的手指。 另一半是真的不忍心让她一个人扛。 “芙儿。” 郭芙的手停了。 她抬头看他的眼睛。 陈凡走上前一步。 “你確定?” 郭芙没说话。 她伸手把头顶的银簪拔了下来。 一头黑髮散落在肩上。 这是她的回答。 陈凡按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了下去。 郭芙的嘴唇凉凉的,有黄酒的甜味。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紧紧攥住了他的后背衣服。 灯火忽然晃了一下。 是窗外的风吹进来了,竹帘被撩起一角。 陈凡一只手把灯盏拨灭。 小花厅里暗了下来,只剩窗外月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白光。 郭芙的呼吸急促了。 “等一下——” 她忽然按住他的手。 陈凡停下来。 “怎么了?” “你——轻一点。” 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陈凡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是真的笑了,不是应付的那种。 “好。” 竹帘在风里轻轻摇晃。 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远远经过,没有停。 是巡夜的护卫。 郭芙攥紧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陈凡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没事。” 脚步声走远了。 月光下,竹帘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像一幅被风画坏了的画。 矮榻上铺著的蓝色绸布皱了。 酒壶不知什么时候被碰翻了,黄酒慢慢流到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滴。 过了很久。 郭芙把脸埋在他脖子边,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几道红印。 她没哭。 但呼吸一直没平稳下来。 “疼不疼?”陈凡问。 郭芙不说话。 “芙儿?” “……你以后不许碰別人了。” 陈凡没接话。 郭芙从他脖子边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答应不答应?” 陈凡沉默了两秒。 “我儘量。” “儘量?” 郭芙的声音又拔高了,手在他后背上掐了一把。 “你——” “我答应你。” 郭芙鬆了手。 两人在黑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面的虫叫声又响起来了。 郭芙忽然说了一句话。 “我不后悔。” 陈凡把手放在她头顶上。 “我也不。”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真话。 但这一刻,他觉得应该是的。 第85章 系统奖励 陈凡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竹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小花厅里瀰漫著淡淡的黄酒气味。 郭芙蜷在矮榻上,身上盖著他的外衫,头髮散了满榻,呼吸平稳。 她睡著了。 陈凡轻手轻脚坐起来,儘量不发出声响。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恭喜宿主,完成目標“郭芙”首次深度攻略。】 【获得奖励:降龙十八掌第五式“利涉大川”掌法感悟、降龙十八掌第六式“鸿渐於陆”招式残篇。】 【掌法完成度:6/18。】 【郭芙好感度:88% → 95%。】 【受孕概率已激活实时监测,当前受孕概率:12%。】 【提示:若郭芙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十八式。】 陈凡看著面板上的数据,心跳加速了一拍。 两式新掌法。 利涉大川——跨步横推,適合攻城战中冲阵使用。 鸿渐於陆——掌力从低到高逐级叠加,第三掌比第一掌强两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加上之前郭靖亲传的潜龙勿用,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六式降龙十八掌。 六式。 放在整个武林里,除了郭靖本人,没有第二个活人会六式降龙十八掌。 但十八式—— 完整的十八式需要郭芙怀孕。 受孕概率12%。 不高。 但也不是没可能。 陈凡压下翻涌的心绪,关闭系统面板。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郭芙。 她的睫毛很长,脸颊上还残留著昨晚的泪痕。 嘴角微微张著,呼吸时胸口起伏得很浅。 她真的很信任他。 陈凡把外衫的领口替她掖了一下,站起来穿好衣服。 天快亮了。 他必须在有人经过之前离开小花厅。 推开门閂,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空的。 他侧身闪出去,轻手带上门。 走了三步,脚步停住了。 走廊拐角处,小红蹲在地上,靠著柱子,怀里抱著一条毯子。 她没睡著。 两人对视了一瞬。 小红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你先走,我进去叫大小姐起来。” 陈凡点了一下头。 小红又加了一句:“被子和衣裳我会处理。你不用管。”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旁观者,更像一个共犯。 陈凡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小红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陈凡。” 他停下。 “大小姐这辈子没对谁这样过。你——” 她没说完,鬆开手,推开小花厅的门进去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天边开始泛白。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换岗的號角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路过后院石墩子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放了一碗清水。 是陆无双放的。 窗台上另一碗已经见底——程英每天换的那碗。 两碗水。 一碗在窗台上等他回来。 一碗在石墩子旁等他路过。 他端起石墩子旁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碗,继续走。 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运了一个周天的气。 利涉大川的掌法感悟在经脉中流转,与九阴真经內力融合,真气比昨天又厚了两分。 绝顶境界的底子配合六式降龙十八掌—— 他的实力已经不比杨过差太多了。 差在经验。差在招式的熟练度。 但差距在缩小。 他闭上眼,开始默默演练第五式利涉大川的每一个发力节点。 一掌横推,跨步而出,脚底蹬地的反作用力传到腰胯再到掌心。 他的手在空气中缓缓推出。 掌风捲动桌上的碗。 碗晃了两下,没倒。 够了。 天彻底亮了。 第86章 大小姐变了 早饭时郭芙迟到了一刻钟。 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乾净衣服,头髮重新盘好,脸上扑了薄粉,把眼睛的红肿遮住了。 陈凡在厨房端菜,余光看到她走进前厅,步子比平常慢了一点,坐下来的时候动作也比平常轻。 黄蓉没在前厅吃饭,让小红把粥端回了臥房。 杨过已经出门去城东北了。 武修文胳膊绑著吊带坐在桌边,见到郭芙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芙妹,昨晚睡得好不好?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风大,没睡好。” 郭芙的声音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陈凡把粥碗放在她面前的时候,两人手指碰了一下。 郭芙没有任何反应。 连眼睛都没抬。 她是故意的。 陈凡心里清楚——在人前,什么跡象都不能露。尤其武修文就坐在对面。 陆无双和程英也在桌上。 陆无双吃饭的速度跟平时一样快,独臂夹菜稳得很。 程英慢条斯理地喝粥,偶尔抬头看一眼陈凡,又看一眼郭芙,什么都没说。 饭吃到一半,武修文忽然开口了。 “芙妹,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郭芙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事?” 武修文咳了一声,看了看左右。 陆无双闷头吃饭,程英低头喝汤,陈凡在收拾空碗。 “就是——昨天我跟伯母提过的事——” “我知道了。”郭芙打断他,“我娘跟我说了。” “啊?那——伯母怎么说的?” “我娘说等我爹回来再议。” “嗯嗯,那——你自己怎么想?” 郭芙放下筷子。 她看著武修文,目光平静得出奇。 “武大哥,我把你当哥哥。” 武修文的笑容僵住了。 “从小到大,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 “芙妹——” “让我说完。” 郭芙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你对我好。但我对你——不是那种好。” 饭桌上安静了。 陆无双嘴里的馒头没嚼了。 程英筷子搁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陈凡端著空碗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武修文的脸先红后白。 “芙妹,你是不是——” “不是什么。就是不想嫁。” 武修文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下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搓了两下大腿。 “好。那我——等伯父回来再说。” 他站起来,端起碗,自己走去厨房了。 陈凡侧身让了他一下。 武修文经过他身边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头没有敌意,只有困惑。 武修文想不通,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怎么连“那种好”都没有。 他走了以后,饭桌上更安静了。 陆无双小声说了一句:“郭大小姐硬气。” 程英用筷子敲了一下陆无双的手背。 郭芙没理她们,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走的时候路过陈凡,没看他,但经过的瞬间,她的手在他腰侧碰了一下。 很轻。 像是在確认他还在。 陈凡收完碗筷回厨房,切了半筐萝卜,心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郭芙当著武修文的面拒绝了。 没说喜欢谁,但態度已经摆出来了。 武修文不会死心。 他会去找郭靖。 而郭靖—— 陈凡刀停了一下。 郭靖回来以后,一定会问郭芙为什么不嫁武修文。 郭芙会怎么说? 说不想嫁就不嫁?郭靖不会接受这个答案。 说喜欢別人?郭靖会问是谁。 说喜欢陈凡? 一个来歷不明的护卫? 郭靖第一反应不会是同意,而是——把他叫过去问个清楚。 然后所有事情都会被翻出来。 他帮黄蓉推拿的事。 他半夜跟杨过的姑姑独处的事。 他跟陆无双的事。 还有——他跟郭芙在小花厅的事。 任何一件,都够郭靖把他打死。 所以他必须赶在郭靖回来之前拿到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 后天。 赵志敬后天进城。 还有不到两天时间。 陈凡继续切萝卜,一刀比一刀快。 第87章 小红知道的太多了 下午,陈凡去给黄蓉送信。 黄蓉靠在床头,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用一条厚被搭在腿上,上身穿了宽鬆的外袍,看起来只是胖了点。 “把信放第三个抽屉。” 陈凡照做。 “门关上。” 他关了门。 黄蓉看著他,目光往下扫了一遍。 “昨晚郭芙在小花厅过了一夜。” 陈凡没说话。 “小红今早跟我说的。” 他还是没说话。 黄蓉嘆了口气。 “我猜到了。她昨天一整天都不对劲。” “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过程。” 黄蓉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靠著枕头换了个姿势。 “她早上当著武修文的面拒绝了。” “嗯。”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武修文会去找郭大侠。” “不光武修文。武敦儒也会去。这两兄弟是一起的。武敦儒比武修文精明,他一定会问郭芙到底喜欢谁。” 陈凡沉默。 黄蓉继续说。 “郭靖最快后天回来。赵志敬也是后天到。时间正好卡在一起。” “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后天必须把赵志敬的事办成。在郭靖回来之前,你得变成全真教的人。”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黄蓉的声音冷了一度。 “小红。” 陈凡心里一紧。 “她知道的太多了。” “你跟郭芙的事她知道。你能说话的事她知道。你半夜不在房间的事她知道。你的伤恢復得不像正常人的事她也知道。” 黄蓉看著他。 “一个丫鬟,知道这么多主人家的秘密,你觉得合適吗?” “她不会说出去。她是郭芙的人。” “她是郭芙身边的丫鬟,但她的月银是我发的。” 这句话让陈凡后脊发凉。 小红是郭芙的贴身丫鬟不假,但归根到底,她是黄蓉安排过去的。 小红每天在郭芙身边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黄蓉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小红的嘴巴要管好。目前为止,她嘴上有我的人在盯著。但如果有一天她觉得跟你站在一起比跟我站在一起更划算——” 黄蓉没说下去。 陈凡懂了。 小红是一把双刃剑。 她帮郭芙遮掩,帮他善后,看起来是自己人。 但她同时也在给黄蓉匯报。 她让两边都觉得她是自己人。 这个丫鬟,比他想的聪明得多。 “我会注意的。” “你最好是。” 黄蓉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陈凡走到门口,黄蓉又叫住他。 “陈凡。” “嗯?” “郭芙——她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你应该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她不像我。她没什么心机,想什么就做什么。这种人容易受伤。” 黄蓉的声音忽然变了,有一瞬间,她不像郭靖的妻子、不像天下第一聪明人,就像一个母亲。 “你能对她好就对她好。不能——你告诉我,我来安排她的路。” 陈凡没回头。 “我不会让她受伤。” “但愿如此。” 他推门出去。 走廊上小红正端著空碗从对面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 小红低著头,脚步平稳,什么也没说。 陈凡走了三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红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处理小红,他该怎么做? 摇了摇头。 还不到那一步。 先把后天的事办好。 第88章 两个人的下午 申时,陈凡在小花厅等郭芙。 他到的时候竹帘已经放下了,矮榻上的蓝色绸布换成了新的,昨晚打翻的酒壶不见了,桌面擦得乾乾净净。 小红的手脚。 他坐下来,等了一刻钟。 郭芙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陈凡从没见过的表情——说不上害羞,也说不上紧张,更像是一个做了某个决定之后的人,平静但心底有暗流。 她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眼。 “你昨晚回去以后有没有想我?” 陈凡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 “想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想了什么?” “想你现在后不后悔。” 郭芙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没变。 “我说了不后悔。你怎么还问。” “再確认一次。” “確认个鬼。” 她嘟囔了一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跟我娘谈了。” 陈凡心跳加速。 “谈什么?” “我跟她说我不嫁武修文。她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喜欢。她问我喜欢谁。” “你怎么说的?” “我没说。” 陈凡暗暗鬆了口气。 “但是——” “但是什么?” “我娘说了一句话。” 郭芙放下茶杯,看著他。 “她说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配不上你,他就不值得你喜欢。” 陈凡沉默了。 这是黄蓉在敲打郭芙,也是在通过郭芙敲打他。 配不上。 一个来歷不明的护卫,当然配不上郭靖的女儿。 除非他变成一个“配得上”的人。 “你不说话是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 “现在確实配不上。” 郭芙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你还——” “我说了。一个月。给我一个月。” 郭芙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到底要怎么变?你不告诉我你在计划什么,我怎么帮你?” 陈凡想了想。 有些事可以告诉她,有些不行。 “后天全真教的人进城。你娘让我去城门口接。” “全真教跟你有什么关係?” “你娘想让我以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重新出现。” 郭芙愣了。 “冒充全真教弟子?” “不是冒充。是正经拜入。” “你凭什么拜入全真教?” “凭本事。” 郭芙上下打量他。 “你那几手降龙十八掌能唬住全真教?” “不是唬。是交换。我帮全真教的人做一件事,他欠我人情,收我当俗家弟子。”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郭芙噎了一下。 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但她也知道陈凡不可能什么都告诉她。 “好吧。你办你的事。但有一件事你要答应我。” “什么事?” “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但你每天——必须来见我一次。” “好。” “还有——” 她低头,声音小了。 “昨晚的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不会。” “尤其不能跟陆无双说。” 陈凡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特意提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郭芙的声音忽然尖了,“她这几天看你的眼神——还有发现了没有——她吃饭比以前多了,精神也好了——” 她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跟她也——” “没有。” “你骗我。” “芙儿。” “你每次叫我名字就是在糊弄我。” 陈凡闭了嘴。 郭芙狠狠瞪了他一会儿,最后泄了气,靠在矮榻的扶手上。 “算了。我不问了。问了你也不说实话。” 她偏过头,望著竹帘外面的一小块天空。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有一天发现——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我。而是因为你对谁都好。” 陈凡坐过去,挨著她。 “你是你。” “你又在糊弄我。” “你看著我。” 郭芙转过头。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从第一次帮你推拿,到城墙上十天每天等你送的粥,到昨天晚上——每一件事,我对你做的,跟对別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会紧张。” 郭芙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对別人不紧张。对你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说真话。 但他知道,这句话让郭芙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没再追问陆无双的事。 两人在小花厅待了將近一个时辰。 郭芙让他推拿了肩膀和后颈,推完以后靠在他身上闭了会儿眼。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 “明天——我能来吗?” “隨时。” “那我明天下午来。” 她转身走了。 陈凡靠在门框上,听著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腕上程英系的那根红绳。 五个女人。 五条线。 哪一条断了,都会连带著其他的一起炸。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还有一天。 后天赵志敬进城。 他走回房间,从腰间掏出黄蓉给他的那封信摊开看。 信上只有两行字—— “赵志敬欲爭掌教之位,苦无军功傍身。若有人能替他拿下一件大功,他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下面是黄蓉的批註: “蒙古人的刘整,降將,在城东南驻扎。杀了他,就是天大的军功。” 刘整。 陈凡捏著信纸,想起之前杨过匯报前线时提到过这个名字。 蒙古汉人降將,精通攻城术,是挖地道的主力。 杀他—— 不是不可能。 但也不会容易。 陈凡把信叠好收起来,盘腿坐到床上,运转九阴真经。 六式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在丹田中翻滚。 他需要一把刀。 不是菜刀。 是一个足以让全真教欠他人情、让郭靖刮目相看、让他成为“有名有姓的人”的那一刀。 第89章 脚步声 入夜后陈凡在房中修炼,把新得的利涉大川和鸿渐於陆反覆推演。 利涉大川的要诀在於移步发力。 掌不是站定了推出去的,而是跨出一步的同时掌力隨脚底的蹬劲向前送。 走一步,推一掌。 掌风带著脚步声响,声势如同渡河。 陈凡在房间里无声推了三十遍,掌风把桌上的碗推到桌角。 鸿渐於陆更难。 第一掌三成力,第二掌五成力,第三掌十成力。 力道逐级叠加,不是简单地加大力气,而是前一掌的余劲留在空气中,后一掌推上去跟余劲合在一起。 陈凡试了七八遍,第三掌总是接不上。 他意识到问题出在內力控制——前两掌必须刻意留三分力不收回,让掌风悬在半空形成“底”,第三掌才能踩著这个“底”爆发。 又试了十遍。 第十遍的时候,掌风打在窗欞上,木条嗡嗡响了三秒。 成了。 他收掌坐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极轻。 他的內力感应瞬间铺开。 不是小龙女。 小龙女的步子是脚尖著地,像猫。 这个人的脚步落地踏实,但故意放轻了,是正常人在刻意压低声响。 脚步在门前停了。 没有敲门。 停了大概五六秒,又往回走了。 陈凡轻手走到窗边,从缝隙里看出去。 月光下,一个背影走过后院的石阶。 身形不高,微微驼背,左肩膀往下塌—— 那是武修文。 他的伤臂还吊著带子,月光照在他绑带的白色布条上。 武修文在他门前站了一会儿,走了。 为什么来? 来干什么? 陈凡回到床上坐著,心里开始过事。 第一种可能:武修文今天被郭芙拒绝了,心里不舒服,在府里转来转去睡不著,碰巧走到他门前。 第二种可能:武修文注意到了什么。 比如郭芙每天申时去小花厅。 比如小红每天在小花厅外面蹲著。 比如今天早饭时郭芙坐下来的动作跟平时不一样。 武修文不是傻子。 鲁是鲁了一些,但论观察力不至於完全没有。 他被一个从小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了,一定会去想原因。 原因只有两个:要么郭芙真的不喜欢他,要么郭芙喜欢別人。 如果是后者。 她喜欢谁? 武修文会把府里所有男人过一遍。 杨过?不可能,杨过有小龙女。 武敦儒?自己亲哥?更不可能。 丐帮的长老弟子?都是粗人,郭芙看不上。 剩下的—— 陈凡。 一个每天在郭芙身边转的护卫。 一个会降龙十八掌的来歷不明的人。 武修文不蠢到看不出来。 他晚上来陈凡门前站了几秒又走了。 他在確认什么。 確认陈凡在不在房间里。 如果陈凡不在—— 那他会去查陈凡是不是在小花厅,是不是在郭芙房间里。 陈凡搓了两下脸。 又一把达摩克利斯剑。 杨过盯著他跟小龙女的关係。 黄蓉盯著他所有的线。 小红两头匯报。 现在武修文也开始盯了。 他处在所有人的视线交叉点上。 任何一个方向露出破绽,所有方向同时崩盘。 陈凡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明天白天:上午跟程英合音,下午陪郭芙。 明天晚上:不动。哪里也不去。 后天:城门口接赵志敬。 他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两个—— 一个是郭芙拔下银簪时散落的头髮。 另一个是武修文站在他门前的背影。 第90章 郭芙的占有 第二天上午陈凡去程英房里合音。 程英今天的状態不错,吹了两首新曲子,一首高亢一首低缓。 合音的时候陈凡用嗓子哼低八度,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曲子吹完,程英擦了一下竹簫上的水汽,说了一句话。 “郭大小姐今天心情很好。”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饭她多吃了一碗粥。而且她出门的时候哼了一句曲子。” 程英把竹簫放在桌上。 “她以前在我面前从来不哼曲子。” 陈凡没接话。 程英也没追问。 她重新拿起竹簫,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 “你手腕上那根红绳还在。” “在。” “你还戴著。” “你送的东西,我不会摘。” 程英低头吹了一个音,不成曲,只是一个单独的长音。 “你——不用刻意对我好。我说过了,我不爭。” “我没刻意。” “那你为什么每天还来合音?” “因为你的曲子好听。” 程英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你说话真好听。难怪她们都——” 她没说完,自己咬住了。 “算了。你走吧。下午你该去陪她了。” 陈凡起身走到门口。 “程英。” “嗯?” “明天的莲子百合羹我来做。” 程英握竹簫的手紧了一下。 “好。” 陈凡出门,在走廊上遇见陆无双。 陆无双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在啃。 “出来了?” “嗯。” “待了多久?” “一个时辰。” “你合音合得够久的。” 陆无双的语气没什么酸味,倒像是在陈述事实。 “你今天来不来?” “来哪里?” “我房里。帮我上药。” “什么时候?” “酉时。你下午从她那里出来以后。” 陈凡看了她一眼。 陆无双咬了一口苹果,嚼了两下。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下午要去陪郭大小姐。我又不吃醋。” 她嘴上这么说,啃苹果的速度明显快了。 “等我一个时辰就来。” “好。” 陆无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你比以前壮了。” “城墙上吃馒头吃的。” “嘎。” 她笑了一声,走了。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深吸一口气。 上午程英。下午郭芙。傍晚陆无双。 三个不同的女人,三种完全不同的相处方式。 程英需要尊重和陪伴,不追问不逼迫。 陆无双需要直接和確定,她不喜欢弯弯绕绕。 郭芙需要独占和承诺,她要的是“你只看我一个人”。 三个人在同一个院子里。 稍有不慎就炸。 下午申时,陈凡准时到了小花厅。 郭芙比他先到。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头髮盘得整齐,腮旁別了一朵小白花,不知道从哪里摘的。 “坐。” 陈凡坐下。 郭芙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 “今天武修文没来找我。” “嗯。” “但他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看你。” 陈凡心里一动。 “他看我什么?” “我不知道。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不对在哪?” “以前他不怎么注意你。今天看了好几次。我坐在对面看得清楚。” 陈凡想起昨晚武修文在他门前停留的事。 “他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为什么看你?” 郭芙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 “你是不是被他看出什么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露。” 郭芙放下茶杯,身体前倾。 “你听我说。武修文这个人鲁归鲁,但他认准一件事就不会放手。他觉得我应该嫁给他,那他就会一直追。如果他发现你是——他会怎么做?” 陈凡想了想。 “他不会直接来找我。他会去找你爹。” “所以你必须在他去找我爹之前——” “我知道。后天。” 郭芙靠回去,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后天的计划?” “能说的不多。后天全真教的赵志敬带人进城,我去城门口接。我用一件事换他收我当俗家弟子。” “什么事?” 陈凡犹豫了一下。 “杀一个蒙古將领。” 郭芙的手停了。 “什么?” “刘整。蒙古那个汉人降將,负责挖地道的。” “杀他?你一个人?” “不会一个人。但我得动手。” 郭芙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吧。刘整身边有多少蒙古兵?你去了就是送死。” “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不会死?你在城墙上才十天——” “芙儿。” 郭芙闭了嘴。 陈凡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我答应过你活著回来。上次答应了,这次也一样。” “你——” 她的眼眶红了。 “你每次都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我心里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想打你。” 陈凡笑了。 “打完呢?” “打完——” 她咬住嘴唇。 “打完还是想你活著。”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旁,手心贴著脸颊。 “你必须回来。不然我——” 她没说下去。 陈凡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温度在升高。 两人在小花厅又待了很久。 走的时候郭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晚上——你来不来?” “你想我来?” “我问你来不来。” “来。” 郭芙的耳根红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第91章 赵志敬进城 第二天天亮,城门方向传来號角声。 不是蒙古人的號角——是接应增援部队的信號。 陈凡早已洗漱穿戴好,把黄蓉给的那封信贴身藏好,穿了一件乾净外袍,把脸上城墙留下的伤疤也没刻意遮掩。 出门前他在院子里碰到了陆无双。 陆无双正蹲在石墩子旁洗衣服,见他穿得整齐,抬头看了一眼。 “去办事?” “嗯。” “什么事?” “去城门口接人。” 陆无双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洗衣服。 陈凡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程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著一碗莲子百合羹。 “你不是说今天你做的吗?” “我来不及了。回来再说。” 程英把碗递过来。 “先喝两口。” 陈凡接过碗,站在门口喝了小半碗,还给她。 “好喝。” “你每次都说好喝。” “因为每次都好喝。” 程英没再说什么,接过碗转身进了屋。 陈凡快步往城门方向走。 路上遇到不少搬运物资的民夫和巡逻的丐帮弟子。 城北水门方向能看到新修补的痕跡,铁皮木条加了三层。 到城门口的时候,赵志敬的队伍已经在门外列好了。 五十名全真教道士,一律灰衣长袍,背负长剑。 领头的赵志敬四十出头,麵皮白净,蓄著短髭,一双眼睛不大但很精。 他看起来像个读过书的人,不像修道的。 守城的丐帮长老验过全真教的信物,开了侧门放行。 赵志敬领著人走进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站在门洞里的陈凡。 “你是——” 陈凡抱拳。 “在下陈凡,奉郭夫人之命在此接应赵道长。” 赵志敬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郭夫人派来的?” “是。夫人近日身体不便,不能亲迎,特命在下代为引路。” 赵志敬点了点头。 “带路吧。” 一行人往城內走。 赵志敬走在最前面,陈凡与他並肩。 路上赵志敬问了一些城防情况,兵力分布,蒙古人进攻方向。 陈凡一一作答,信息准確,条理清晰。 赵志敬越听越重视,连问了好几句。 走到半路的时候,赵志敬忽然降低声音。 “郭夫人的信我收到了。” 陈凡心头一紧。 黄蓉事先就给赵志敬传过信了。 “信上说——你有一件事要跟我谈。” “是。但这里人多。” 赵志敬看了一眼身后的道士们。 “到了郭府以后再说。” “好。” 到了郭府,黄蓉让小红把赵志敬安排在客院对面的一间厢房。 安顿好道士们之后,赵志敬关上门,只留陈凡一个人。 “说吧。什么事。” 陈凡把黄蓉那封信掏出来递了过去。 赵志敬看完信,脸上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惊讶。 第二次是犹疑。 第三次——是贪婪。 “郭夫人是说——你能帮我拿下刘整的人头?” “不是我一个人。但我出手。功劳记在全真教头上。” “记在谁头上?” “记在赵道长你的头上。” 赵志敬抬起眼。 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要什么?” “全真教俗家弟子的身份。有名有姓,赵道长亲自引荐。” 赵志敬沉默了一会儿。 “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不要钱?不要武功秘籍?” “不要。” 赵志敬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刘整在城东南二十里的蒙古前哨营。身边有五百步兵和一百精锐骑兵。你怎么杀他?” “我不进营。我等他出来。” “他什么时候出来?” “他每天卯时巡视地道入口。地道入口在营地东侧半里处。出营到入口的路上,他身边只有四个亲卫。” 赵志敬的眼珠转了一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郭夫人的情报。” 赵志敬又沉默了。 他在算这笔帐。 刘整的人头。 汉人降將,背叛南宋,投靠蒙古,专门对付襄阳。 杀了他,不光是军功——是全真教在抗蒙大义上的一面旗帜。 有了这面旗帜,丘处机退位的时候推举掌教—— 赵志敬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之內。” 赵志敬站起来。 “好。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 陈凡跟他握了一下。 赵志敬的手很乾燥,握力適中。 是一个精於算计的人的手。 “陈凡。” “嗯?” “郭夫人的信上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她说你会降龙十八掌。” 陈凡心里咯噔一声。 赵志敬盯著他。 “降龙十八掌只有郭靖会。你一个护卫——是从哪学来的?” “郭夫人教的。” “郭夫人会降龙十八掌?” “她跟郭大侠多年,耳濡目染,会几式不奇怪。” 赵志敬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追问。 但陈凡知道——这个人记住了这个疑点,以后一定会翻出来。 “三天之內。你来找我定细节。” “好。” 陈凡推门出去。 走廊上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第一步,完成了。 赵志敬答应收他当全真教俗家弟子。 代价是刘整的人头。 三天之內。 他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窗户开著,里面没有人影。 小龙女和杨过都在城墙上。 他收回目光,往厨房走。 今天还有事。 下午要陪郭芙。 傍晚要给陆无双上药。 他想了想郭芙昨天的话。 “明天晚上——你来不来?” 他加快了脚步。 第92章 她说不许走 傍晚的时候,陈凡端著一碗薑汤走出厨房。 厨房里的灶火已经熄了,锅底的余温还在。 他把碗放在灶台上晾了一会儿,取下围裙掛在墙钉上。 走廊上没人。 小红下午送信去了城西,黄蓉在臥房里歇著,程英回了自己屋子,陆无双不知道跑哪儿练剑去了。 武修文在前厅坐了一下午,跟武敦儒嘀嘀咕咕说了很久的话,刚才才走。 陈凡路过前厅的时候瞥了一眼,两把椅子还歪著没摆回去。 他没管,脚步不停,往小花厅方向拐。 日头已经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条橘红色的光。 竹帘已经放下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两下。 “进来。” 郭芙的声音从竹帘后面传出来,带著点鼻音。 陈凡推门进去。 小花厅里没点灯,光线很暗,只有窗欞的缝隙漏进来一点天光。 郭芙坐在靠墙的矮榻上,膝盖上搭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衫,头髮散了一半,簪子插得歪歪的。 她看到陈凡进来,没动。 “你来晚了。” “灶上还有事。” “灶上的事比我重要?” “薑汤是给你煮的。” 郭芙没接话。 她低头把外衫叠了一下,又展开,又叠了一下。 陈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武修文下午又来找我了。” 郭芙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不信我不想嫁人,说我肯定是有人了,他要查出来。” 陈凡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疯了,让他滚。” 郭芙抬起头看著他。 “他走的时候说,等我爹回来,他当面问我爹。” 这句话的分量,陈凡清楚。 郭靖回来的日子就在这两天。 武修文要是真当面把话挑明——“郭芙拒婚,你女儿是不是看上別人了”——郭靖那个脾气,一定会追问到底。 他不会像黄蓉那样绕弯子。 他会直接问郭芙:你喜欢谁? 郭芙能扛住不说吗? 陈凡不確定。 “你怕了?”他问。 郭芙咬了一下嘴唇。 “我没怕。”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我叫你来——” 她顿了一下。 “我叫你来,是因为我想见你。” 陈凡没说话。 郭芙把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衣袖。 “你说你给我一个月。” “嗯。” “一个月太长了。” “怎么了?” “武修文等不了一个月。他两天后就要去城墙上找我爹。” 陈凡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赵志敬已经答应了。 三天之內杀刘整。 如果明天就动手,后天拿回人头,赵志敬当场收他为俗家弟子——刚好赶在郭靖回来之前。 时间卡得死死的,差一天都不行。 “我后天之前能搞定。” “搞定什么?” “身份的事。” 郭芙瞪著他。 “你说的那个全真教的事?” “嗯。” “你后天就要出城杀人?” “明天。” 郭芙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你疯了。” “不疯不行。” “你一个人去?” “带几个人。” “几个人够吗?刘整手下几百人——” “我不跟几百人打。我等他出营,四个亲卫。” 郭芙站起来。 她的个子比陈凡矮半头,但站起来以后气势一点不弱。 “你要是死了怎么办?” “死不了。” “你凭什么说死不了?” “凭我现在是绝顶境界。” 郭芙愣住了。 她知道陈凡会武功,知道他会降龙十八掌,但“绝顶境界”这四个字她是第一次听到。 “什么时候的事?” “上城墙之前。” “你——一直没告诉我?” “怕你多想。” 郭芙退后一步,背靠著墙。 她的眼睛在暗处亮得很。 “陈凡,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该说的我都说了。” “该说的?那不该说的呢?”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中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等这件事办完了,我一样一样告诉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最后一次。” 郭芙盯著他看了很久。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小花厅里一点光都没有。 她的手慢慢伸过来,摸到他的胸口,五指张开,按在他心臟的位置上。 “跳得好快。” “你手凉。” “你紧张了。” “没有。” “那你心跳那么快干什么?” 陈凡低下头。 他能闻到她头髮上淡淡的皂角味,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茉莉花的香。 “你今天换了头油。” “你管我换什么。” “好闻。” 郭芙的手从他胸口收回来,又伸出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明天真要去?” “嗯。” “你要是死了——” “你说过了,从土里挖出来打一顿。” “不是。” 郭芙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大小姐的蛮横,不是鼻子发酸的那种哭腔,而是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陈凡没有回答。 他把她的手从衣领上拉下来,十指交扣。 “我不会死。” “你发誓。” “我发誓。” “发什么誓?” “发——” “不许乱发。” 陈凡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那你要我发什么?” “你说,你陈凡要是死在外面,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行。” “你说呀。” “我陈凡要是死在外面,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郭芙的手捏紧了他的手指。 “你说了就不许反悔。” “不反悔。” 窗外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声,一阵一阵的,像钟摆。 郭芙鬆开他的手,走到矮榻前,低头摸索著点了油灯。 火苗跳了两下,照亮她的半边脸。 “你今晚不许走。” 陈凡看著她。 “你確定?武修文——” “他敢来小花厅?他不敢。” “小红呢?” “小红不会来。我跟她说了,今晚帮我看著。” 陈凡想起黄蓉说过的话——小红是黄蓉的人。 但现在小红在帮郭芙看门。 这个丫鬟到底站在哪边,越来越说不清了。 “来。” 郭芙拉了一下他的手。 她的手心是湿的。 陈凡没再说话。 他走过去,把油灯吹灭了。 黑暗重新笼罩了小花厅。 竹帘外面,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一道的白线。 郭芙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变得很清楚。 “你轻点。” “跟上次说的一样。” “上次你也没轻。” “这次轻。” “骗人。” 远处城墙上传来一声夜鹰的叫声。 矮榻上的外衫滑落到地上。 系统面板在陈凡脑海中浮现。 【郭芙好感度:95%→96%】 【受孕概率监测中:当前12%→15%】 【註:连续深度接触提升受孕概率,若郭芙成功受孕,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全部十八式】 他把这些数字压到脑后。 现在不是看数据的时候。 郭芙的手指扣在他后背上,指甲掐进肉里。 “疼。” “活该。” 半个时辰后,郭芙缩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明天走之前来看我。” “嗯。” “你——別对別的女人这样。” “嗯。” “你嗯什么嗯,你说不会。” “不会。” 郭芙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我信你。” 陈凡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不会”可以说。 四更天的时候,陈凡从矮榻上坐起来。 郭芙翻了个身,没醒。 他把外衫从地上捡起来盖在她身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推开竹帘出去。 走廊尽头,小红蹲在台阶上,手里捏著一把瓜子壳。 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走吧。我去叫她起来。” 陈凡点了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红。” “嗯?” “谢谢你。” 小红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剥瓜子。 陈凡走了。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著门板站了一会儿。 明天就要出城杀刘整。 后天赵志敬收他为俗家弟子。 大后天郭靖回来,武修文提亲。 三天,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他推开窗户,窗台上放著一碗清水,碗边压著一片竹叶。 是程英放的。 石墩子旁也有一碗。 是陆无双放的。 两碗水,两个女人。 还有一个在客院窗前发呆的小龙女。 还有一个在臥房里算计著所有人的黄蓉。 陈凡把窗台上的水喝了。 凉的。 他上了床,闭著眼运转九阴真经。 丹田里的真气翻涌了一阵,慢慢平復。 明天。 第93章 陆无双说了实话 天刚亮陈凡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 上午去找赵志敬確认刺杀刘整的细节。 下午动身出城。 动身之前,要交代的人有三个——郭芙已经说了,还有陆无双和程英。 小龙女那边不能去。 杨过昨晚从城墙回来了,今天白天应该在府里休息。 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先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 顺手把莲子百合羹的材料泡上,等著程英来端。 正切著莲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程英。 陆无双拎著一个木桶走进厨房,一只手还提著一件没洗完的衣服。 她看到陈凡在灶台前站著,把木桶放下。 “昨晚没来。” “有事。” “什么事?” “郭芙找我。” 陆无双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追问,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灌进桶里。 “你今天有空没有?” “上午有事。下午出城。” 陆无双的手停了。 “出城?” “去办黄蓉交代的事。” “什么事?” “杀一个蒙古降將。” 陆无双把水瓢阔到水缸边上,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 “杀一个人,换一个身份。” “谁的主意?” “黄蓉的。” 陆无双走到他面前。 她比郭芙矮一点,但眼睛更大,瞪起来的时候更有压迫感。 “你是不是傻?” “不傻。” “黄蓉让你去送死你就去?” “不是送死。目標清楚,路线清楚,时间点也定好了。” “几个人?” “我一个动手,带两个丐帮弟子望风。” “一个人杀一个蒙古將领加四个亲卫?” “绝顶境界。够了。” 陆无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她已经知道陈凡会武功,但绝顶境界这三个字太重了。 江湖上活著的绝顶高手一只手数得过来——郭靖、杨过、金轮法王、再加上半个黄药师。 她面前这个人,半年前还是个装哑巴的僕人。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上城墙之前。” “怎么突破的?” 陈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能说。 突破是因为跟小龙女內力交融——这话要是让陆无双知道了,她嘴上说不在乎,心里肯定过不去。 “不方便说。”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五秒。 “行。不说就不说。” 她转过身继续洗衣服,一只手搓得水花四溅。 陈凡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无双。” “干什么。” “我下午走,可能明天才回来。” “嗯。” “你——” “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帮我看著程英。她胆子小,別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陆无双的手停了一下。 “你让我帮你看別的女人?” “她是你表姐。” “那也是你的女人。” 陈凡没接话。 陆无双把衣服拧乾,甩到桶里,擦了擦湿手,转过来面对他。 “陈凡。” “嗯。” “你这个人——我有时候真想一剑捅死你。” “你捅得过我吗?” “捅不过。” 陆无双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快,收得也很快。 “你走之前来我房里一趟。” “几时?” “午时。” “好。” 陆无双拎起木桶出了厨房。 走到门口又回头。 “右肩的药还没上。你来了帮我涂。” “好。” 她走了。 陈凡把莲子百合羹煮好,端到程英房门口。 敲门没人应。 他把碗放在门口台阶上,转身去找赵志敬。 午时三刻,陈凡来到陆无双房间。 门没閂,他推门进去。 陆无双坐在床沿,右手解了半边衣领,露出右肩上的疤。 那道剑伤比上次看的时候好了一些,结痂的边缘泛著粉色。 但肩胛骨下方有一块淤青——这是新的。 “这怎么弄的?” “今天早上练剑的时候拧到了。不大碍。” 陈凡蹲下来,从桌上拿起药膏。 药膏是程英调的,里面有三七和红花,闻起来有一股辛辣的苦味。 他把药膏挖了一块,搓热了,从肩膀开始往下推。 陆无双嘶了一声。 “痛?” “废话。” 陈凡放轻了力道。 推了一会儿,陆无双的呼吸慢慢松下来。 “你今天下午真要走?” “嗯。” “几个时辰能回来?” “明天早上。” “那你今晚不在。” “不在。” 陆无双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你也不在我这里。”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 昨晚他在郭芙那里。 今晚他要出城。 她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 “我回来以后补你。” “补什么补。我又不是討债的。” 陈凡把药膏涂匀了,帮她把衣领拉上来。 “好了。” 陆无双没动。 她侧过身,看著陈凡。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上药吗?” “你够不到。”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 陈凡的手还在她肩膀上,没来得及收。 “万一你明天回不来呢?” “我说过了——” “我知道你说过。你对谁都说。你对郭芙也说了,对不对?” 陈凡没否认。 陆无双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攥在自己手里。 她的独手握力很大,骨节都卡进了他的指缝。 “你听好了。” “嗯。” “我不管你跟几个女人有关係。我跟你说过,我不退。” “我知道。” “但是——” 她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会把你埋了,然后去杀黄蓉。” “为什么杀她?” “因为是她派你去的。” 陈凡看著陆无双的脸。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一点都没有。 “我不会死。” “那你干什么去。” 她鬆开他的手,往床里面挪了挪。 “你下午才走。” “嗯。” “那就陪我一会儿。” 陈凡在床沿坐下来。 陆无双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外面的日头很大,光线从窗子射进来,照在地上一片白。 她的头髮蹭著他的脖子,痒痒的。 “你上次说,喜欢我直。” “嗯。” “那我再直一次。” “说。” “我想要你。” 陈凡低头看她。 陆无双的脸没红。 她说这话的时候跟打仗一样,像是做好了所有准备。 “就现在。你走之前。万一你回不来,我不想什么都没有。” 这话跟郭芙昨晚说的几乎一样。 两个人用了完全不同的方式,说了同一个意思。 郭芙是害怕,所以抓住。 陆无双是倔,所以主动。 陈凡没有拒绝。 他把门閂了。 回到床边的时候,陆无双已经把衣领解开了。 右肩上的药膏还没干透,在日光下泛著油光。 她伸出仅有的那只手,拉住他的领口往下扯。 “別磨嘰。” 陈凡俯下身。 这一次跟第一次不一样。 第一次陆无双紧张,虽然嘴上不认但全身都是僵的。 这一次她放鬆了很多,手臂环著他的后背,呼吸虽重但稳。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近,像是隔壁程英那边的。 陆无双听到了,手指在他背上掐了一下,悄声说了句“小声点”。 陈凡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她身上有药膏的味道,还有一点汗味。 不像郭芙那种精心洗过的香气。 是陆无双自己的味道。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陆无双好感度:72%→75%】 【受孕概率监测:当前8%】 【註:陆无双若成功受孕,可获完整玄铁剑意+断臂再生丹线索】 陈凡把面板关掉。 事后两个人並排躺在床上。 陆无双的独臂搭在他胸口,手指一下一下点著他锁骨。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回来以后先来找我。” “好。” “不是先去找郭芙,不是先去找程英,先来找我。” “好。” “我只要这一个。別的我不跟她们爭。” 陈凡侧过头看她。 陆无双的侧脸很好看,鼻樑挺直,下巴尖尖的,断臂那侧的空袖搭在被子上。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头髮拨开。 “你不用跟谁爭。” “你少来。你对谁都这么说。” “对你说的是真的。” “那对別人呢?” “也是真的。” 陆无双翻了个白眼。 “你这种人,迟早被人砍死。” “那你还——” “你管我。”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 陈凡看著她后背上那道长长的剑疤,没再说话。 半刻钟后陆无双坐起来。 “走吧。你下午还有事。” “嗯。” “路上小心。” “嗯。” “回来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带块糕点回来给我。城里的买不到了,外面可能有。” 陈凡穿好衣服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陆无双已经在叠被子了,一只手叠得很慢,那件他给她盖过的外衫折了三折压在枕头底下。 他关上门。 走廊上阳光很好。 隔壁程英的窗户开著。 窗台上放著两碗莲子百合羹——一碗是他早上送来的,已经喝完了。 另一碗是新的,搁著银勺。 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陈凡走过去拿起来。 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程英的笔跡,很秀气。 “平安回来。”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转身往赵志敬的厢房走。 第94章 杀刘整 陈凡在赵志敬的厢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两人把刺杀刘整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赵志敬给了他一张手绘的地图,標著蒙古前哨营的位置、地道入口、刘整每天巡视的路线和时间。 “地道入口在营东半里,卯时出营巡视,身边四个亲卫,两个持刀两个持弓。” 赵志敬指著地图上一个圆圈。 “你最好的动手位置在这里——林子和官道的交叉口。他从营地走过来要经过这片松林,视线最差,两侧都有遮挡。” 陈凡记住了。 “万一失手呢?” 赵志敬看了他一眼。 “你说你绝顶境界,一打五还会失手?” “我是问万一。” “万一失手,你自己跑。跑不掉就死在外面。这件事跟全真教没关係。” 陈凡点头。 意料之中的回答。 赵志敬这种人,打算盘打得精。成了他拿功劳,败了跟他无关。 但这不影响大局。 陈凡要的只是一个身份。 “刘整的人头带回来怎么交?” 赵志敬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木牌。 “拿著这个进城。城门口的全真教弟子认这个牌子。你把人头交给他们,他们会直接送到我面前。” “然后呢?” “然后我带人头去见郭靖,当面说明你是全真教举荐的义士、自愿杀敌立功。郭靖一定会问你的来歷,我会说你是全真教在民间发现的练武奇才,俗家弟子,从小孤苦,是我在襄阳新收的。” 陈凡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套说辞跟黄蓉之前编的那套有出入——黄蓉跟郭靖说的是陈凡从小在郭府做事,她偷偷教了他功夫。 现在赵志敬要说他是全真教俗家弟子,两套说辞怎么圆? “跟郭夫人之前的说法对不上。” 赵志敬不以为然。 “对不上就对不上。一个新的说法。郭夫人之前教你武功,跟全真教收你做弟子,不矛盾。你可以先学了黄蓉教的东西,后来又被全真教看中。前后两件事,不衝突。” 陈凡想了想,勉强说得通。 但郭靖会不会起疑? 黄蓉教了他功夫,全真教又收了他,两头都在拉他——郭靖可能会觉得奇怪。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时间不够用。 “行。就这么定。” 赵志敬打开门。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申时。” “我让两个弟子跟你去望风。” “不用你的人。丐帮有赵虎——” 话到嘴边陈凡停了。 赵虎死了。 城墙上那天晚上,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脖子。 陈凡沉默了几秒。 “丐帮的马六还在。再搭一个人。” “好。我不管你带谁。人头拿回来就行。” 陈凡走出厢房。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迎面碰上了杨过。 杨过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看样子刚从厨房拿了东西。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住了。 杨过看了一眼他身后赵志敬的房门。 “你找赵志敬做什么?” “帮郭夫人传话。” “什么话?” “安排食宿的事。” 杨过没再问。 但他路过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陈凡。 不重,但也不像是无意的。 “你最近跑的地方挺多。” “杂事多。” “嗯。” 杨过走过去了。 陈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杨过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步子很大,大雕蹲在屋顶上啄翅膀毛。 这个人的直觉太准了。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闻到了不对劲。 陈凡深吸一口气,快步往自己房间走。 他换了一身深色短衣,把朴刀別在腰间,程英给的竹簫系在包袱里,手腕上的红绳用布条缠了一圈免得碍事。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小红。 小红正端著一碗药从黄蓉臥房出来。 看到陈凡的打扮,她顿了一下。 “要出门?” “嗯。”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早上。” 小红点了点头,没多说,端著药碗走了。 陈凡出了郭府后门,在巷子口跟马六匯合。 马六还是老样子,一脸憨相,背著一把柴刀。 “走哪条路?” “南门出去往东南绕。” 两个人混在运送物资的民夫里出了南门。 出城后步行两里,拐上一条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天已经快黑了。 路上没什么人。 陈凡催动九阴真经內力,脚下加速。 马六跟不上,他放慢了些。 “马六。” “嗯?” “到了以后你別动。我一个人上。” “那我干什么?” “望风。有人追来你就跑。” “跑?” “对。你跑了才有人回去报信。” 马六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赵虎——” 他话说了一半就闭了嘴。 两个人都沉默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了。 前方能看到蒙古前哨营的火把光。 大约二十个火把,排成一条线,围著一片平地。 帐篷的轮廓在火光下隱约可见。 陈凡让马六蹲在松林边缘,自己往前摸。 树林里很暗,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他找到了赵志敬说的那个交叉口——官道和林间小路交匯的地方,左边是松林,右边是一个土坡。 地道入口就在前方两百步。 能看到两个蒙古兵蹲在入口旁,点著火摺子在烤什么东西。 陈凡在土坡后面蹲下来,调整呼吸。 绝顶境界的內力在丹田里沉稳运转。 他把朴刀拔出来插在土里,决定不用刀。 降龙十八掌。 等。 后半夜的时候他打了两个盹,每次都是半刻钟就醒。 松林里有虫子叫,远处蒙古营地的火把换了三回岗。 卯时前一刻天边泛白。 陈凡从土坡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远处营地方向传来马蹄声和人声。 三匹马从营地里出来,前面两骑持刀,后面一骑骑在一匹矮脚马上,身穿南人衣袍外罩蒙古皮甲。 刘整。 旁边还跟著两个步行的弓箭手。 一共五个人。 跟情报完全吻合。 陈凡的心跳慢了下来。 不是紧张消失了——是绝顶境界的內力自动调节了身体。 五个人沿著官道往地道入口走。 到了交叉口的时候,前面两骑勒马停下来查看地形,弓箭手也慢了一步。 刘整的马到了松林边缘。 陈凡动了。 亢龙有悔。 右掌从暗处拍出,掌力带著闷雷声击中前方第一个骑兵——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从马上倒栽下来,胸骨塌了一块,马受惊嘶叫著往前躥。 飞龙在天。 陈凡借著推出的力道腾空跃起,第二掌从上往下砸在第二个骑兵的肩头,那人整个人被压进马鞍里,马腿跪折。 两个弓箭手反应过来了,一个拉弓一个拔刀。 见龙在田。 陈凡身体下沉,贴地横扫,掌力铲断拔刀者的双腿。 弓箭手的箭射了出来。 陈凡侧身避开,箭从他耳边过去钉在树上。 潜龙勿用。 他衝到弓箭手面前,右掌贴上对方胸口——收七放三,碰触瞬间全放。 弓箭手的眼珠突出来,退了两步,倒了。 四掌,四个人。 五秒。 刘整还在马上。 他看清了陈凡的脸,看清了他出手的速度,知道自己跑不掉。 一个投降南宋又叛逃蒙古的人,在这种时候反而很镇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 “你是郭靖的人?” 陈凡没回答。 他走到刘整的马旁边。 刘整举刀砍下来。 利涉大川。 陈凡左脚踏前一步,右掌隨步而出——步法和掌力合在一起,速度快了三成。 掌力穿过短刀防御,拍在刘整的胸口。 刘整从马上飞了出去,摔在官道上,刀掉了,人在地上弹了一下。 陈凡走过去。 刘整仰面朝天,嘴里冒著血沫子,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你——不是——郭靖——” 他的眼睛还是清醒的。 一个降將,死前最后的清醒。 陈凡拔出马六给他的柴刀。 一刀下去。 人头滚落。 第95章 人头回城 陈凡把刘整的人头用油布包了,塞进马六背著的麻袋里。 马六看到人头的时候脸白了,蹲到路边乾呕了两回。 陈凡等他吐完了才开口。 “走。天亮前回城。” 两个人顺著小路往回赶。 走出松林的时候,蒙古营地方向响起了號角声。 有人发现了。 “快走。” 陈凡一把拉起马六,催动內力带著他跑。 马六被他拖著飞,脚尖点地,两条腿像在踩风火轮。 “陈——陈大哥——我跟不上——” “闭嘴跑。” 跑了大约三里路,號角声远了。 蒙古人还没追出来,可能在清点人数。 五个人全死了,刘整的头没了——他们需要时间反应。 两个人放慢了速度,走上了官道。 天已经亮了。 襄阳城的城墙在前方渐渐显出轮廓。 到了南门的时候,守门的丐帮弟子认出了马六,放行进城。 陈凡在城门洞里找到了赵志敬安排的全真教弟子。 一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面生。 陈凡把木牌亮出来,又把麻袋递过去。 年轻道士打开一看,嚇得退了两步。 “这——” “刘整。送到赵道长面前。” 年轻道士点了好几下头,抱著麻袋快步走了。 陈凡靠在城门洞的石壁上,闭了一会儿眼。 內力消耗不大,绝顶境界打五个普通武者根本不费力。 但心里的弦绷了一整夜,现在一松下来,整个人有点空。 马六在旁边坐下来,掏出一个干馒头啃。 “陈大哥。” “嗯。” “赵虎活著的话——也会觉得你厉害。” 陈凡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 “平安回来。” 程英的字。 他把纸条重新折好,塞回去。 站起来往郭府走。 进了郭府后门,第一个碰到的人不是陆无双。 是小红。 她蹲在后门台阶上洗碗,看到陈凡回来,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 “回来了?” “嗯。” “伤了没有?” “没有。” “夫人让你回来先去她那里。” 陈凡点头。 他先去自己房间换了衣服,洗了手和脸。 水盆里的水变成暗红色——手背上还沾著干透的血。 换好衣服出门,路过后院石墩子的时候,看到陆无双放的那碗水还在,碗底干了,但旁边多了一块用荷叶包著的糕点。 他打开荷叶——一块桂花糕,应该是陆无双从厨房找出来的。 上面没有纸条,没有字。 陆无双不写字,她什么都用嘴说,说不出口的就直接做。 陈凡把桂花糕揣进怀里,往黄蓉臥房走。 黄蓉已经在房里等著了。 她坐在床上,肚子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 “刘整的人头呢?” “已经送到赵志敬那里了。” “几个人?” “五个。刘整加四个亲卫。” “蒙古人追了没有?” “號角响了,没追上。” 黄蓉点头。 她拿起床头的一封信。 “赵志敬今天下午会去找郭靖。郭靖今天也在城內,水门修好了一大半。” “什么时候见?” “未时。” “郭靖会问我的事?” “一定会问。我已经跟赵志敬对过口供了。你听好——” 黄蓉把说辞又讲了一遍。 陈凡是黄蓉在民间发现的练武奇才,幼年孤苦被郭府收留。黄蓉暗中教他基础功夫,后来在战事中展现天赋,被全真教赵志敬看中,收为俗家弟子。两件事前后发生,不矛盾。 “郭靖会不会觉得两头拉人很奇怪?” “不会。郭靖那个人,只要理由说得通,他就信。何况赵志敬带著一个蒙古降將的人头来见他——这个分量足够压下所有疑问。” 陈凡不得不承认,黄蓉的算计滴水不漏。 “还有一件事。” 黄蓉看著他。 “武修文明天要找郭靖提亲。赵志敬今天下午就把你的事定了,郭靖见到你的新身份后,至少不会立刻答应武修文。” “你是说——先入为主?” “对。郭靖知道你是全真教的人,又刚立了大功,他会重新看你。等武修文来提亲的时候,郭靖心里已经有了另一个选项。” “你就不怕郭靖选我?” 黄蓉沉默了三秒。 “我就是要他选你。” 陈凡眉头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娶郭芙?” “我想让郭芙嫁一个我能控制的人。” 这句话说得赤裸裸的。 黄蓉不是为了郭芙的幸福,是为了把陈凡绑死在郭家。 他娶了郭芙,就成了郭靖的女婿。 他的所有秘密——黄蓉的孩子、小龙女、陆无双——全部变成了黄蓉的筹码。 他越深入,黄蓉的手就攥得越紧。 陈凡心里清楚。 但他没有別的路。 “行。” “你答应得倒快。” “跟你耗下去没意义,你把棋都走完了。” 黄蓉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出去吧。下午未时赵志敬找郭靖的时候你在旁边等著就行,不用进去。等郭靖叫你再进去。” 陈凡推门出去。 走廊上的阳光很亮,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要去找陆无双——他答应过回来先找她。 第96章 她靠在门框上 陈凡走到后院的时候,陆无双正蹲在院子里擦剑。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他,把剑往旁边一丟,站起来。 “回来了?” “嗯。” “伤了没?” “没有。” 陆无双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一下他左臂。 “你说没有——这里呢?上次城墙上的伤口呢?” “早好了。” “让我看。” 她不由分说掀起他袖子,查看上次刀伤的痕跡。 疤已经掉了,只剩一条淡粉色的线。 “好得真快。” “绝顶境界恢復力强。” 陆无双鬆开他的胳膊。 她没有抱他,也没说什么软话。 只是站在他面前,眼睛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一遍,確认他真的没少一块。 “糕点我买不到。路上什么铺子都关了。” “我没让你买。”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块桂花糕。 “石墩子旁边的。” 陆无双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那是我隨手放的。” “隨手放到碗旁边?” “你烦不烦。” 她转身捡起地上的剑往自己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去看程英了没?” “还没。先来找你的。” 陆无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走路的速度明显慢了。 陈凡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陆无双的房间。 门关上以后,陆无双把剑靠在墙上,转过身。 “你真的先来找我了。” “是。” “不是因为我房间在路上顺道?” “你那屋子在后院最里面,从后门进来得多绕一个弯。” 陆无双咧嘴笑了。 笑了两秒又绷住。 “別以为我会因为这个高兴。” “你已经在笑了。” “没有。” 陈凡坐到凳子上。 陆无双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刘整你真杀了?” “嗯。人头送到赵志敬那里了。” “几招?” “四招打亲卫,一招打刘整。” 陆无双的眼睛亮了。 “你真是绝顶?” “废话。” “那你打杨过能打过吗?” “打不过。他经验比我多,招式也多。” “那郭靖呢?” “更打不过。” 陆无双不问了。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程英给你窗台上放的水我没碰。” “我知道。” “她放了十几天了。” “我知道。” “你——也是个心狠的人。” “什么意思?” “人家姑娘天天给你放水,你连一碗汤都没给人做过。” 陈凡想了想。 他確实答应过给程英做莲子百合羹,但上城墙前只做了一次,回来以后还没做过。 “今天做。” “別光说。” 陈凡喝完水站起来。 “我去看程英一眼,然后去厨房做。” 陆无双嘆了口气。 “你去吧。” 陈凡走到门口。 陆无双在背后说了一句。 “陈凡。” “嗯?” “你杀人的时候手抖了没有?” 陈凡想了想。 “没有。” “上次在城墙上你说你杀的第一个人——你说他嘴上才长绒毛。” “嗯。” “你后来就不想这些了?” “想了几天。后来不想了。” 陆无双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他。 “你变了。” “什么变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个装哑巴的。那时候你帮我挡掌,手在发抖。” “那时候是三流水平。” “不是武功的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时候你还怕死。我能看出来。” 陈凡沉默了两秒。 “现在也怕。” “骗人。你昨晚一个打五个都没抖。” 陈凡没回答。 他推门出去了。 走到程英房间门口。 门开著,程英坐在窗边吹簫。 不是《碧海潮生曲》,也不是《归》。 是一支他没听过的曲子,很短,反覆只有三句,清淡得像水。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程英吹完了最后一个音,放下簫。 “你回来了。” “嗯。” “伤了没有?” “没有。” “纸条看了?” “看了。” 程英转过身。 她的脸很平静,但眼眶有一点点红。 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是一夜没睡好的那种。 “你坐吧。” 陈凡走进去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桌上放著两碗清水——一碗见底了,另一碗是满的。 “这碗是今天早上新换的。” “嗯。” “你回来了,就不用再放了。” “再放也行。” 程英没理他这句话。 她把竹簫横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路上顺利?” “顺利。” “杀人了?” “杀了。” “几个?” “五个。” 程英的手指停了。 “你杀了五个人。” “嗯。” “你现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刚杀过五个人的样子。”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我没杀过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程英拿起那碗满的清水,推到他面前。 “喝。” 陈凡端起来喝了。 “今天我给你做莲子百合羹。” “不用。我自己做了。” “你做的没我做的好吃。” 程英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她没再说话,把竹簫收起来放进袋子里。 陈凡在她房间里坐了一小会儿,起身往厨房走。 未时差一刻,赵志敬带著两个全真教弟子去了前厅。 郭靖从城墙上提前回来了,坐在主位上,满身灰尘还没来得及洗。 麻袋在桌上打开了。 刘整的人头被油布包著,血已经干了,但面相还能认出来。 郭靖看了一眼人头,又看了一眼赵志敬。 “谁杀的?” “我全真教俗家弟子陈凡。” 郭靖的眉毛动了。 “陈凡?” “就是——”赵志敬组织了一下措辞,“郭夫人从民间收留的那个年轻人。我发现他天赋极好,主动收为俗家弟子。昨天深夜自请出城,一人独杀刘整及四名亲卫。” 郭靖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抬头。 “叫他进来。” 第97章 郭靖认人 陈凡在前厅外面站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 门虚掩著,里面赵志敬的声音隱约传出来,还有郭靖低沉的应答。 然后听到郭靖说了一句:“叫他进来。” 陈凡推门进去。 前厅里坐著三个人。郭靖在主位,赵志敬坐在左边的客位上,右边站著一个全真教弟子。 桌上那个麻袋已经合上了,但血跡还在桌面上渗了一小片。 郭靖穿著灰蓝色的旧袍子,没穿鎧甲,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握著茶杯。 他看著陈凡。 那种看法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郭靖看陈凡是看一个家里的下人——信任、隨意、不设防。 现在他看陈凡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是审视。 “你杀了刘整?” “是。” “一个人?” “带了一个丐帮弟子望风。动手是我一个人。” 郭靖放下茶杯。 “几招?” “五招。四个亲卫用了四掌,刘整用了一掌。” “什么掌法?” “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利涉大川。” 郭靖的眼角跳了一下。 “利涉大川。” “是。您在城墙上教的。” 郭靖站起来。 他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两个人隔了不到三尺。 郭靖比陈凡高半头,肩膀宽厚,即使穿著便服也能看出常年披甲的痕跡。 “赵道长说你是他新收的俗家弟子?” “是。昨天正式拜入。”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 “我需要一个身份。” 郭靖的眉头皱了。 “什么意思?” 赵志敬在旁边接过话。 “郭大侠,陈凡幼年孤苦,被贵府收留,尊夫人暗中教他武功。但他始终没有正式师承——在江湖上,一个没有师门的人等於一片无根浮萍。我见他天赋极好,愿意收他做全真教俗家弟子,给他一个出处。日后在武林中行走,也有个名分。” 郭靖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麻袋。 “刘整是蒙古人的军师,专管襄阳攻城术,城北水门和那些地道都是他出的主意。你杀了他——至少能让蒙古人消停半个月。” “属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別叫属下。你现在是全真教的人了。” 郭靖走回主位坐下。 他又想了一会儿,开口。 “蓉儿跟我说过你的事。说你天赋好,有心性。我在城墙上也看到了。你守四十步城墙,一个人没让蒙古兵翻上来过。” 他停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大了。 陈凡不確定郭靖在问什么。 是问他的志向?还是在试探他的目的? “守城。” “守完城呢?”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郭靖看著他。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你的身份我认了。以后你是全真教俗家弟子陈凡——也是我郭靖的人。” 赵志敬在旁边拱手:“郭大侠大度。全真教感念。” 郭靖摆了摆手,示意散了。 陈凡跟赵志敬一起退出前厅。 走到门口的时候,郭靖在身后叫了一声。 “陈凡。” “在。” “降龙十八掌——你现在会几式?” “六式。利涉大川和鸿渐於陆是系统——” 陈凡差点说漏。 “是后来自己琢磨的。” 郭靖嗯了一声。 “后天我回来,教你第七式。” 陈凡抱拳。 “谢大侠。” 出了前厅,赵志敬跟他並肩走了一段。 走到拐角的时候,赵志敬压低声音。 “成了。你是全真教俗家弟子了。我这边会补一份正式文书。” “多谢赵道长。” “別谢。记住你欠我的就行。” 赵志敬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步彻底完成了。 他有身份了。 全真教俗家弟子陈凡——不再是那个来歷不明的哑仆。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了一下。 【身份更新:全真教俗家弟子(赵志敬引荐)】 【郭靖信任度:85%→90%】 【註:降龙十八掌教授进度解锁第七式名额。掌法完成度6/18。】 陈凡关掉面板。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想去找郭芙。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去找陆无双——他答应过先去找她的。 不对,他已经找过了。 答应也兑现了。 那就去找郭芙。 他转身往小花厅方向走。 刚拐过弯,迎面碰上了武修文。 武修文的左臂还吊著绷带,伤好了七八成。 他站在走廊上,挡住了陈凡的路。 “听说你杀了刘整?” “嗯。” “一个人?” “嗯。” 武修文打量了他两眼。 “还会降龙十八掌。” “郭夫人教的。” “师父从来没教过我她会降龙十八掌。” “她跟大侠多年,看多了学几手不奇怪。” 武修文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是全真教的人了?” “是。” “全真教俗家弟子。” “对。” 武修文的眼睛眯了起来。 “之前你是个哑巴。后来能说话了。然后会武功了。然后上城墙杀人了。现在又是全真教的人了。陈凡——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凡看著他。 武修文不蠢。 憨是憨,但脑子没坏。 “我是谁,郭大侠认了就行。你有疑问可以去问他。” 武修文被这句话堵住了。 他总不能说郭靖认的人他不认——那等於抽郭靖的脸。 “行。” 武修文让开路。 陈凡走过去。 走了五步之后,武修文在背后说了一句。 “郭芙的事——我不会放弃。” 陈凡没回头。 他继续往小花厅走。 第98章 郭芙笑了 小花厅的门开著。 竹帘卷了一半,光线从上面照进来,把地上的青砖照得亮晃晃的。 郭芙坐在窗台上,腿晃来晃去,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在啃。 看到陈凡进来,她嘴里还咬著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陈凡没听清。 “你说什么?” 郭芙咽下去了。 “我说——你脸上有血点子。” 陈凡摸了一下脸颊,指尖上沾了一点暗红色。 应该是杀刘整的时候溅到的,洗脸的时候没注意。 “已经干了。” “你拿布擦擦。” 郭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丟过来。 陈凡接住,在脸颊上擦了两下。 帕子上多了一个黄豆大的褐色印子。 “好了?” “好了。” 郭芙把苹果核扔到窗外。 “刘整你杀了?” “杀了。” “人头呢?” “在赵志敬那里。” “我爹见了?” “见了。” 郭芙的腿不晃了。 “他怎么说?” “他认了我的身份。全真教俗家弟子陈凡。” 郭芙从窗台上滑下来。 她站在地上,苹果汁把嘴唇弄得油亮亮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说的一个月——” “还没到一个月。” “那你现在——算什么?” “全真教俗家弟子。有师门、有出身、有军功。” 郭芙的呼吸一下子急了。 “你是说——” “还差一步。你爹还得点头。” “那你——你什么时候去说?” “不急。等武修文先去提亲。让你爹先拒了他,再说我的事。” 郭芙瞪著他。 “你——你的意思是让他先去撞墙?” “对。你爹一旦拒了武修文,再有人来提你的亲,他不会那么抗拒。” “你怎么知道我爹会拒?” “因为你已经当面说了不嫁。你爹不会强迫你。” 郭芙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什么,但发现陈凡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 “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会算的?” “很早了。” “那你以前装哑巴的时候就在算了?” “嗯。” 郭芙的拳头攥紧了。 “你到底是人是鬼?” “是你的人。” 郭芙愣了將近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矜持的、嘴角翘半边的笑。 是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 眼睛弯了,嘴角上扬,露出一排牙齿。 陈凡看著她笑。 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少见到郭芙这么笑。 她从小到大都是大小姐的模样——要么傲,要么急,要么发脾气,要么红著眼眶硬撑。 真正开心到全然放鬆地笑,他只见过这一次。 “陈凡。” “嗯。” “你要是骗我——” “你把我从土里挖出来打一顿。” “不是。” 郭芙走到他面前。 “你要是骗我,我就让我爹打死你。” “行。” “然后我再跳下城墙。” 陈凡的笑容凝住了。 她不像是开玩笑。 “別说这种话。” “我说了。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对我多重要。” 她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往下拽了一下。 “你弯腰。” 陈凡弯腰。 郭芙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快,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鬆开手,退后两步,耳朵通红。 “走了。” “你去哪?” “回屋。你別跟著我。”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今天晚上——不要去找別人。” “好。”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她的嘴角又翘起来了。 快步走出小花厅,走廊上传来她压低了的哼歌声。 陈凡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数据提示,不是计算和权衡。 就是看到她笑、听到她哼歌的时候,胸口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还攥著的那块帕子。 帕子上有苹果的甜味。 他把帕子折好,塞进怀里。 跟程英的纸条放在了一起。 第99章 小龙女在走廊 当天晚上陈凡没有出门。 他在房间里盘腿打坐,运转九阴真经。 绝顶境界的真气在经脉中运行了十二个周天,丹田中玄铁剑意与降龙十八掌新学的两式掌力交融碰撞。 他的內力比上城墙之前又厚了一层。 但还不够。 跟杨过正面硬碰——他需要更多招式。 降龙十八掌现在只会六式。 郭靖说后天教第七式。 如果能把十八式全部学会,配合九阴真经和玄铁剑意,他有信心跟杨过正面打不输。 但十八式想学全,最快的方法是让郭芙怀孕。 系统说得很清楚——郭芙受孕即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 受孕概率现在是15%。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不低,但也不高。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念头转了两圈,又压下去了。 不能催。 太急的话容易出事。 二更天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 陈凡的內力感应立刻扩散出去。 来人脚尖著地,步伐没有声响,像猫。 是小龙女。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陈凡坐在床上没动。 他答应了郭芙今晚不出去。 但小龙女就在门外。 三息。 五息。 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陈凡闭著眼。 他可以不开门。 但他知道小龙女被拒绝以后会怎样——她不会生气,不会追问,她只是会更沉默。 然后慢慢把自己关回壳里。 他学过的心理学告诉他,像小龙女这种人,每一次主动伸出手都是在对抗本能。 她不是郭芙那样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撒娇——她从小在古墓长大,表达情感对她来说比练功难十倍。 她来敲门,就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 但他答应了郭芙。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浮了一下。 【小龙女好感度:62%】 【註:当前杨过在客院熟睡。小龙女独自前来,好感度处於主动上升区间。若拒绝超过三次,好感度將进入下降通道。】 陈凡睁开眼。 门外的脚步没有离开。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 手放在门閂上。 没有推开。 “姑姑。”他用很低的声音说。 门外沉默了一瞬。 “你醒著。”小龙女的声音比平时还轻。 “嗯。” “开门。” “今晚——不太方便。” 门外安静了五秒。 “你答应了谁?” “郭芙。” 又安静了五秒。 “好。” 她的脚步声开始往回退。 陈凡的手攥住了门閂。 他清楚如果这一次彻底放走她,下一次她可能不会再来了。 绝顶境界的突破、玉女心经的被动传承、系统奖励——这些他可以另想办法。 但小龙女主动来找他,不是每天都有的事。 “姑姑。” 脚步声停了。 “明天。” 沉默。 “明天杨过什么时候走?” 停了很久。 “卯时。” “我辰时来给你送茶。” 又停了一会儿。 “好。” 脚步声远去了。 轻得像风。 陈凡鬆开门閂,退回床上。 他坐了好一会儿。 手心全是汗。 系统面板上小龙女的好感度没有变——还是62%。 没降。 但也没升。 他闭上眼,继续运功。 今晚的事又多了一件。 明天辰时,他要去客院给小龙女送茶。 脑子里同时在转的还有:上午要跟程英合音,下午要陪郭芙,傍晚要给陆无双上药。 后天郭靖回来教第七式。 武修文也会去找郭靖提亲。 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了。 陈凡闭著眼深呼吸了几次。 不能乱。 一件一件来。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於睡著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黑的。 辰时一到他就醒了。 洗脸,换衣服,烧水,泡茶。 端著茶壶出门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了人。 陆无双蹲在石墩子旁刷牙——她用青盐和柳枝刷,刷完吐在地上。 看到陈凡端著茶壶,她抬了一下下巴。 “给谁的?” “客院。” 陆无双的眼睛眯了一下。 “小龙女?” “嗯。黄蓉让送的。” 这是假话。 黄蓉没让他送茶。 但他不能说小龙女自己叫他去的。 陆无双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刷牙。 等陈凡走过去了,她在背后吐了一口水。 “骗鬼。” 声音很小,但陈凡绝顶境界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回头。 客院的门是虚掩著的。 杨过已经走了。桌上的茶碗是凉的,床已经叠好了。 小龙女坐在窗前。 穿著白色的內衫,头髮披散在后背。 她没有回头。 “关门。” 陈凡把门关了。 把茶壶放在桌上。 “茶。” 小龙女转过身。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陈凡读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高兴,不是怨,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深水一样的安静。 “你昨晚没开门。” “嗯。” “因为郭芙。” “嗯。” “你答应她什么了?” “答应她昨晚不出门。” 小龙女点头。 她並没有追问。 这就是她跟郭芙最大的不同——郭芙会追问、会闹、会逼他到墙角。 小龙女不会。 她只是把事实记下来。 然后在心里排个序。 “倒茶。” 陈凡给她倒了一杯。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坐。”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小桌。 窗外有鸟叫。 远处城墙上的巡逻兵换了一班,脚步声整齐划一。 “你杀了刘整。” “嗯。” “郭靖认了你的身份。” “嗯。” “全真教的人。” “俗家弟子。” 小龙女放下茶杯。 “全真教——” 她停了一下。 陈凡知道她在想什么。 古墓派跟全真教的恩怨很深。 “只是掛个名。” “你以后要练全真教的功夫?” “不练。” “那你拜全真教做什么?” “需要一个身份。” “为了郭芙。” 陈凡没否认。 小龙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对她很上心。” “嗯。” “对我呢?” 这个问题跟上次一样。 陈凡想了想。 “你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需要我在她身边。你不需要。” 小龙女放下杯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小龙女从来不说这种话。 她从小到大学的是“不需要任何人”。 古墓里没有人教过她怎么需要。 “你昨晚来敲我的门。”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的?” 小龙女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了一道。 “你第一次帮我推那道旧伤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 “十二年了。从来没有人能推动它。杨过推不动,全真教推不动。你推了三次就通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那一下——我觉得身体里有个什么东西碎了。” 陈凡的手放在桌面上没动。 “不是伤碎了。是比伤更深的什么东西。” 小龙女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你帮我推背。” “用內力?” “用。” 陈凡站起来,绕到她身后。 小龙女拉开衣领,露出后颈和肩胛骨。 他把手掌贴上去。 九阴真经內力缓缓输入。 两股同源同根的真气一碰——小龙女体內的玉女心经立刻做出回应。 丹田深处的震动重新出现。 比上次更强。 陈凡的手在她后背停住了。 “继续。”小龙女说。 他加大了內力输出。 两股真气交匯、共鸣、翻涌。 陈凡的丹田像被一把火烧透了,同时又被一团冰裹住。 冰与火。 阴与阳。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玉女心经被动传承第二层:启动中——】 【內力质变进行中——】 【警告:共鸣强度超出安全閾值。建议中止或进入更深层身体接触以稳定传导——】 小龙女的身体开始发颤。 她的手抓住桌沿,指关节用力弯曲。 “別停。” 陈凡咬著牙往下推。 两人的呼吸同时变重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真气在经脉里奔涌的嗡嗡声。 外面的鸟不叫了。 日光从窗缝里斜著照进来,切过小龙女白色的肩膀。 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偽装都没有了。 “你进来。” 不是推背的进来。 陈凡知道。 他把门閂推上了。 第100章 玉女心经 门上了閂。 窗帘是开著的,小龙女伸手把竹帘拽了下来。 房间里暗了一半,只有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线在地上画了几道白。 她转过来面对陈凡。 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冷淡了。 也谈不上热烈。 就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杨过要是发现了——” “他发现不了。” “你凭什么这么確定?” “因为他不敢往这个方向想。” 小龙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过可以怀疑全世界,但他不会怀疑小龙女主动去找另一个男人。 不是因为信任。 是因为他承受不了。 陈凡也清楚这一点。 这是杨过最大的软肋——他的世界里,小龙女是唯一的锚。如果这个锚鬆了,他整个人都会崩掉。 所以杨过选择不想。 陈凡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小龙女的身高比郭芙高一些,平视的时候他只需要微微低头。 “我上次说过——你跟她们不一样。” “你说的我记著。你说我不需要被看见。我需要被陪著。” “嗯。” “那你就陪著我。” 小龙女的手抬起来,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两股內力在接触的瞬间產生共鸣。 比推背的时候更直接。 九阴真经的阳性真气和玉女心经的阴性真气在皮肤底下缠绕翻滚,从手掌向上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 小龙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她握住他的手。 “你上次的突破——是因为我。” “是。” “这次——也会有变化吗?” “应该会。” “那就来。” 陈凡低头。 他吻了她。 小龙女的嘴唇是凉的。 凉得像古墓里的寒玉床。 但接触了五秒以后开始变暖。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到了他的胸口,然后是后背。 两股內力在密切的身体接触下完全放开了——不再是推背时那种单向输入,而是双向流动。 陈凡的九阴真气涌入小龙女体內,小龙女的玉女心经內力同时反灌回来。 丹田里的震动变成了轰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不是受伤。 是蜕变。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疯狂闪烁。 【玉女心经被动传承第二层:进行中——】 【內力质变:绝顶境界巩固+深化——】 【掌力增幅:12%——】 【註:当前身体接触强度足以完成传承。请维持至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窗外的日光慢慢移动。 竹帘的影子从地上爬到墙上。 远处城墙上传来换岗的號角声。 小龙女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两个人的內力在体內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从他到她,再从她到他,像两条河流匯入同一片湖。 “你变强了。” 小龙女的声音有一点沙。 “嗯。” “比上次更多。” “嗯。”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你想让我来吗?” 小龙女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 这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抓紧了他的袖子。 陈凡低头看著她。 她的侧脸在暗光中很好看,鼻樑挺直,下頜线条柔和,嘴唇微微张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小龙女不是被他攻略的。 她是自己走过来的。 从第一次帮她推旧伤开始,到她深夜来敲他的门,到她在走廊上说“我想你了”,到今天叫他进来。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选的。 他提供了机会、製造了条件、用了心理学和系统数据来分析她的需求。 但最终迈出那一步的,是小龙女自己。 这让陈凡心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歉疚,也不全是利用。 是一种混杂著真实触动和冰冷计算的复杂感受。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感情”。 他只知道在这个时刻,他的手放在她后背上的感觉,是真的。 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提示。 【小龙女攻略深度提升。好感度:62%→71%】 【玉女心经被动传承第二层:完成】 【获得奖励:掌力永久增幅12%、寒玉体质第二阶段强化、古墓派暗器术·银针三十六路感悟】 【受孕概率监测启动:当前6%】 【註:小龙女若成功受孕,可获完整版玉女心经+古墓派机关术全册+天蚕功残篇】 陈凡把面板关掉。 小龙女坐起来,理好衣服。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从容,像做这些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你走吧。杨过午时回来。” “嗯。” “下次——等我叫你。” “好。” 陈凡穿好衣服,拿起茶壶。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龙女叫了他一声。 “陈凡。” 他回头。 小龙女坐在窗前。 竹帘被风吹起一角,日光打在她脸上。 “你身上有四个人的味道。” 陈凡的手顿住了。 “我闻得出来。黄蓉的是药味。郭芙的是苹果。陆无双的是药膏。还有一个——你衣袖里有竹子的味道。” 程英的笔簫。 陈凡手腕上繫著的红绳上有竹簫磨出来的气味。 小龙女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十倍——他忘了这一点。 “你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问我、不审视我、不用力抓著我的人。”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 “我在古墓里活了十几年。师父死后只剩我一个。杨过来了以后,我以为不会再一个人了。但杨过——他爱我,我知道。但他的爱太满了。他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替我扛。” 她顿了一下。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你也什么都不问。” 陈凡站在门口。 “走吧。別让人看到。” 他推开门。 走廊上没人。 他端著茶壶快步往厨房走。 走到半路的时候,远远看到黄蓉臥房的窗户开著。 黄蓉坐在窗前。 在看他。 陈凡没有躲闪。 两个人隔著三十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黄蓉关上了窗户。 第101章 程英的莲子百合羹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已经变了很多。 陈凡回到房间以后盘腿坐下,把面板拉出来一条一条看。 【黄蓉:好感度60%,怀孕中(四个月),关係冻结。】 【郭芙:好感度96%,受孕概率15%。深度攻略中。】 【小龙女:好感度71%,受孕概率6%。玉女心经被动传承第二层已完成。】 【陆无双:好感度75%,受孕概率8%。】 【程英:好感度22%。未攻略。】 五条线,五个女人。 黄蓉冻结。 郭芙和陆无双稳定推进中。 小龙女刚完成一次深度接触,好感度大涨,但风险也跟著涨了——杨过隨时可能发现。 程英——22%。 最慢的一条线。 也是唯一一个他还没有碰过的。 陈凡想了想程英的情况。 她细心、敏锐、防备心重。 她知道他跟陆无双的关係,也大概猜到了他跟郭芙的关係。 她对他有好感——这一点陆无双亲口转告过。 但她一直在克制自己。 因为她走过“杨过”那条路——喜欢一个不可能只属於自己的人,她知道结果是什么。 所以她寧可停在22%,也不肯迈那一步。 怎么推? 不能急。 急了她会缩回去。 陈凡站起来,去厨房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羹。 他亲手泡的莲子,亲手剥的百合,小火慢燉了快半个时辰。 端著碗走到程英房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竹簫声。 是《归》。 第二遍。 他等她吹完了才敲门。 “进来。” 陈凡推门进去。 程英坐在窗边,竹簫放在膝盖上。 看到他手里的碗,眼睛动了一下。 “你做的?” “嗯。” “不用。我自己有。” “你做的没我好喝。” 程英瞪了他一眼。 “坐吧。” 陈凡把碗放在桌上,坐到她对面。 程英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比我做的甜。” “我多放了两颗冰糖。” “你记住我喜欢甜的了。” “第一次合音那天你说的。你说你吃粥不放盐要放糖。” 程英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 她看了陈凡好几秒。 “你记得这些。” “嗯。” “你对每个人都记这么多?” “不是每个人。” 程英低头把碗放到桌上。 她的手指在碗边转了一圈。 “陈凡。” “嗯。” “你今天去客院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凡没有否认。 “嗯。” “你跟小龙女——” 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寒气。不是九阴真经的寒。是玉女心经的寒——很淡,別人闻不出来,但跟你合过音以后,我对你的气息很敏感。” 陈凡沉默了。 程英的敏锐程度跟小龙女不一样。 小龙女靠的是五感超群。 程英靠的是心思。 她把所有细节都串在一起了。 “你去找小龙女。你跟陆无双在一起。你跟郭芙每天下午在小花厅。你——搬进来以后跟黄蓉见面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 她一条一条说出来,像是在清点货物。 “我不確定你跟黄蓉——但我觉得有什么。” 陈凡的手掌微微出汗。 程英看得太透了。 比黄蓉还透。 黄蓉靠的是手段和情报网。 程英靠的是纯粹的观察力。 “你想问我什么?” 程英摇头。 “我不想问你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得到。” “那你为什么不走开?” 程英的手停在桌面上。 很久没有动。 “因为那碗水。” “什么?” “我每天放在你窗台上的那碗水。放了十天。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倒掉重新换。”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我倒第三碗的时候就想过——我这是在做什么?我又不是他的谁。他跟那么多人都有关係,凭什么我要在这里等他?” “但我倒完第三碗以后,又倒了第四碗。” “第五碗的时候我告诉自己,第六碗就不倒了。” “然后我倒了第六碗。第七碗。第八碗。” “到第十碗的时候你回来了。” 她抬起头。 眼角没有泪,但红得很厉害。 “我不想做这样的人。我从前喜欢杨过的时候就告诉自己,不主动、不纠缠、不做让自己难堪的事。” “但你——你做了一碗莲子百合羹放在我门口。你帮我合了那段衬音。你记住了我喜欢甜的。你手腕上带著我给的红绳。你每次看我的时候——不是看一个程英,是看一个人。” “陈凡,你知不知道这些有多过分?” 陈凡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能说“你想多了”——那是假话。 他不能说“我对你跟对別人一样”——那也是假话。 他確实对程英不一样。 但那个“不一样”到底是真的,还是系统驱动的,还是两者都有——他自己也说不清。 “你不用回答我。” 程英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莲子百合羹喝完了。 “你走吧。下午要陪郭芙了。” 陈凡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框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程英。” “嗯。” “你明天做一碗你自己的羹端来。” “什么意思?” “你做的跟我做的不一样。我想知道哪个更好喝。” 程英低下头。 过了好几秒。 “行。” 陈凡出了门。 走廊上的日光已经从正午偏到了西边。 下午要去陪郭芙了。 他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程英轻轻关门的声音。 然后是竹簫声。 还是那首《归》。 但这一次,旋律多了一个低八度的衬音。 是他上次帮她补的那段。 她把它加进去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听了半支曲子。 然后转身往小花厅走。 心里同时在想一件事—— 系统面板上程英的好感度。 【程英好感度:22%→28%】 六个百分点。 一碗莲子百合羹,加两句话。 他不確定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但他很確定—— 这碗羹,是他真心做的。 第102章 她做的羹 第二天一早,陈凡还没起床,门外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他翻身坐起来,刚想运功感应,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陈凡捡起来打开——程英的字跡,乾净利落,只有一行字。 “辰时来。我做了羹。” 陈凡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下面,洗了把脸往程英房间走。 路过后院的时候,陆无双正在石墩子旁边啃一个馒头,看到他就喊了一声。 “去哪?” “程英叫我去喝羹。” 陆无双咬著馒头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啃。 陈凡走了几步,听到身后陆无双又开口了。 “她做的没你做的好喝。” “你怎么知道?” “我尝过。昨晚她端了一碗给我试味道,问我甜不甜。” 陈凡停了一下脚步。 程英昨晚试味道的时候,找的是陆无双。 这说明她是认真在做的。 他到了程英房间,门开著,程英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两碗羹。 一碗是她做的。 一碗是昨天陈凡做的那碗剩下大半碗,放了一夜,表面结了一层薄皮。 “你没倒掉?” “留著比较。” 陈凡坐下来。 程英把她做的那碗推到他面前。 “尝。” 陈凡端起碗喝了一口。 莲子煮得比他做的烂,百合切得更碎,甜度差不多,但多了一点桂花的味道。 “你加了桂花。” “无双说你帮她涂那个药膏的时候提过一句,桂花味道好闻。” 陈凡放下碗。 她连这种话都去问了。 “好喝。” “比你的呢?” “不一样。我做的甜,你做的香。” “那哪个好喝?” “都好喝。” 程英绷著脸看了他半晌。 “你就是不肯说一个。” “说了你会不高兴。” “你说我听听。” “你做的好喝。” 程英低头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不用哄我。” “我没哄你。桂花味道確实好。你怎么想到加这个的?” “昨天做了三次。第一次太甜,第二次没味道,第三次加了桂花,无双说可以。” 做了三次。 陈凡看著面前那碗羹,心里有一个地方被轻轻拽了一下。 “你花了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 “你花两个时辰做一碗羹。” “你昨天也花了半个时辰。” “我做过很多次了。你是第一次。” 程英放下碗,手指在碗边转了一圈。 “陈凡。” “嗯。” “你昨天说想比一比谁做的好喝。” “嗯。” “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让我做一碗给你,这样我就得花心思想你喜欢什么味道。想的时候脑子全是你。你是不是算好了?” 陈凡没吭声。 他確实算过。 但也不全是算计。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一半一半。” “哪一半是真的?” “想喝你做的羹是真的。” 程英看了他很久。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说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让人分不清。” “你分得清。” “我分不清。”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自己分得清。我以前看杨过对每个人好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分得清——他对我好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好,不是因为我特別。” “但你不一样。你对不同的人好的方式不一样。你给郭芙推拿、给无双上药、给我合音。你记我喜欢甜的、记无双说桂花好闻。你把每个人都看得很仔细。” “这比杨过那种对所有人一样好的方式——更难拒绝。” 陈凡什么都没说。 程英推开碗站了起来。 “我说完了。你走吧。” “程英。” “嗯?” “你明天还做吗?” “做什么?” “羹。” 程英背对著他站了几秒。 “做。” “我能天天来喝吗?” “我没拦你。” 陈凡起身走到门口。 “程英。” “又怎么了?” “那碗剩的倒了吧。放了一夜不能喝了。” 程英转过身,伸手把昨天剩的那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能喝。” 然后她关了门。 陈凡站在门外,听到里面竹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不是《归》。 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新曲子。 旋律很简单,像是刚写的,断断续续的,还没成型。 他在门外听了一小段,转身往走廊走。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28%→31%】 三个点。 一碗桂花味的莲子百合羹。 陈凡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程英这个人,比他想像中更难对付。 她不像郭芙——郭芙爱得直接,生气就发火,想他就来找他,清清楚楚。 她不像陆无双——陆无双也直,想要什么就说,不藏著。 她也不像小龙女——小龙女不懂感情,走每一步都是本能。 程英什么都懂。 她看得见他在几个女人之间穿梭,看得见他身上残留的气息,看得见他每一句话里的算计。 她全看得见。 但她还是做了三次羹。 花了两个时辰。 还去问陆无双他喜欢什么味道。 这个女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知道了之后,还是选择做了。 这比被蒙在鼓里的郭芙更让陈凡心里发紧。 午饭前,陈凡去厨房切菜。 黄蓉让小红传话,说郭靖今天下午从城北回来,让他准备好,晚饭时全家人都在。 陈凡手上的刀停了一下。 郭靖回来了。 武修文要提亲。 一切都要加快了。 他把菜切完,去后院打了两桶水,路过陆无双房间的时候,她的门开著。 陆无双坐在床上擦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上有桂花味。” “喝了程英做的羹。” “她做的好喝吗?” “你不是尝过了?” “我尝的是半成品。成品什么味道?” “加了桂花。挺好喝的。” 陆无双把剑放下。 “她昨天晚上做到亥时。我过去看的时候她在刮锅底,手都刮红了。” 陈凡提著水桶站在门口没动。 “她不捨得问你喜欢什么。跑来问我。你说这叫什么?” “叫什么?” “叫笨。” 陆无双说完低下头继续擦剑。 “你今天晚上来不来?” “郭靖今天回来。晚饭全家人都在。” “那饭后呢?” “饭后看情况。” 陆无双抬起头。 “你每次都说看情况。到底什么情况你才能来?” “等杨过回他的客院关了门,等郭芙回她的屋子,等黄蓉睡下了。” “那你得等到几更?” “二更。” “那二更你来。” 陈凡点了点头。 陆无双突然叫住他。 “陈凡。” “嗯。” “郭靖回来以后,武修文是不是要提亲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提。郭靖不会强按著郭芙嫁人。” “你挺有把握。” “不是有把握。是我了解郭靖这个人。”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你了解所有人。” 她说完摆了摆手。 “走吧。二更来。” 陈凡提著水桶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看到前面的月亮门里,小龙女一身白衣走过去。 她走得很快,方向是客院。 杨过应该快回来了。 陈凡把水桶放下,站在拐角想了一会儿。 今天晚上的饭桌上,所有人都会在。 郭靖、黄蓉、郭芙、杨过、小龙女、武修文、武敦儒、陆无双、程英。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每个人知道的事情也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水桶继续走。 第103章 饭桌上的眼神 申时刚过,城门方向传来马蹄声。 郭靖回来了。 他满身尘土,鎧甲上有好几道新划痕,但精神不错,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黄蓉臥房。 陈凡站在走廊远处,看著郭靖大步走过去,推门进去,里面传来黄蓉的声音,语气比平时柔了不少。 门关上了。 陈凡收回视线,去厨房帮忙准备晚饭。 酉时三刻,全家人坐到了一张桌子上。 这是陈凡上城墙之后第一次这么齐。 郭靖坐在上首,黄蓉挨著他,肚子在桌子下面已经有点显了,但宽袍遮得好,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杨过和小龙女坐在左边。 武修文手臂上的绑带拆了,坐在右边,武敦儒在他旁边。 郭芙坐在黄蓉那一侧,跟陈凡隔著三个人。 陆无双和程英坐在末尾。 陈凡坐在最边上,筷子还没拿起来,就感觉好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郭芙看了他一眼,很快移开,拿起筷子夹菜,动作很自然。 陆无双一边吃一边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吃瘦了。补补。” 她说得大大方方的,像是在照顾弟弟。 程英没看他,低头喝粥,碗里是她自己做的莲子百合羹,不是厨房统一做的饭。 小龙女也没看他。 但陈凡注意到她筷子停了一下——在陆无双给他夹肉的时候。 杨过的目光扫过来,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小龙女脸上。 武修文倒是直勾勾的看著郭芙,嘴里嚼著饭,眼神里有话要说。 郭靖吃了两口馒头,开口了。 “陈凡,你左臂的伤好了?” “好了。已经结痂了。” “嗯。鲁有脚说你在城北那段墙打得不错。后天我教你第七式。” 陈凡点头。 杨过放下筷子。 “师伯,你真打算把降龙十八掌一式一式全教给他?” 他的语气没什么攻击性,听上去像是单纯好奇。 但陈凡听得出来——杨过在试探郭靖对他的信任边界。 郭靖看了杨过一眼。 “他杀了刘整。在城墙上拿命拼的。多会几式掌法保命,有什么不对?” 杨过没再说话。 武修文忽然开口了。 “郭伯伯,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桌上安静了一拍。 黄蓉手里的筷子没停,继续夹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郭芙放下碗。 “修文哥,吃饭呢。” “芙妹,我——” “吃完再说。” 郭芙的语气不重,但很乾脆。 武修文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郭靖看了看武修文,又看了看郭芙,没说什么,继续吃馒头。 陈凡低头扒饭,心里在算。 武修文没按住。 他今晚就会单独找郭靖。 最迟明天,这事就要摊开来。 饭吃到一半,黄蓉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离席,路过陈凡身后时脚步停了半秒。 陈凡没抬头。 饭后眾人散去。 陈凡帮著收了碗筷,端著盘子往厨房走。 走到走廊上,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凡。” 是杨过。 陈凡转过身。 杨过站在月亮门下面,手臂抱在胸前。 “你最近跟我姑姑说过话没有?” “送过两次饭。就是你不在的那几天。” “两次。” 杨过重复了一遍。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接过碗,说了句谢谢。” 杨过看著他的眼睛。 陈凡扛住这个目光,没有躲。 “你是不是觉得我疑心太重?” “杨兄多心了。” “我就是多心。”杨过往前走了一步,“你身上有时候有一种寒气。不是九阴真经的。你练过別的功夫?” 陈凡心里一紧。 小龙女告诉他的——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同源,阴阳相反,交融后会留下痕跡。 程英闻得出来。 杨过也察觉到了。 “我练九阴真经的时候偶尔会走岔路子。黄蓉帮我调过几次。可能是调息留下的。” 杨过盯了他好一会儿。 “行。我信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杨过说的“我信你”三个字,跟上次说的“你最好没有”一样,不是信,是警告。 他把碗筷送到厨房,洗了手,回房换了身衣服。 刚坐下,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我。” 郭芙的声音。 陈凡开了门。 郭芙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武修文饭后去找我爹了。” “我猜到了。” “他跟我爹说,他喜欢我,想娶我。我爹问他我怎么说的。他说我拒绝了。” “郭靖什么反应?” “我爹说,芙儿不愿意就不勉强。” 陈凡鬆了一口气。 跟他判断的一样。 郭靖不会强迫郭芙。 但郭芙没放鬆,她咬著嘴唇继续说。 “武修文不死心。他跟我爹说——芙妹是不是有別人了?” “郭靖怎么回?” “我爹说,芙儿还小,没有。” “那就好。” “好什么好。”郭芙压低声音,“武修文说了一句——那让我跟芙妹好好处处。我爹答应了。” 陈凡皱了下眉头。 这不是好消息。 武修文没被直接回绝,郭靖给了他“好好处”的机会——虽然没答应婚事,但也没堵死。 “你別急。这个结果比他直接答应要好得多。” “我急什么?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郭芙说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天饭桌上陆无双给你夹肉了。” “她跟谁都那样。” “她跟武修文夹过吗?跟杨过夹过吗?” 陈凡没接话。 郭芙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去不去找她?” “不去。” “你发誓。” “我发誓今晚不出这个门。” 郭芙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 她开门出去。 脚步声沿著走廊远了。 陈凡坐回床上。 今晚不能去陆无双那里了。 他答应了郭芙。 但他同时也答应了陆无双二更去。 他想了想,翻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今晚不方便。明天来。” 折好纸条趁没人的时候塞到陆无双门缝下面。 然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腿运功。 九阴真经內力转了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比十天前厚了一层。 玄铁剑意和降龙十八掌的掌力交融在一起,像一条沉甸甸的铁链,每运转一圈就粗一分。 他闭著眼,脑子里想著明天的事。 郭靖没拒绝武修文“好好处”的请求。 这意味著武修文会加大力度接近郭芙。 他必须在武修文彻底占据优势之前,把自己的身份再抬高一截。 全真教俗家弟子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更大的功劳。 或者——更直接的办法。 系统面板上那行字又浮了出来。 【若郭芙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 受孕概率15%。 陈凡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外面的风吹得竹林沙沙响。 隔壁远处有簫声传来。 是程英在吹那首还没写完的新曲子。 第104章 纸条 第二天一早,陈凡去后院打水的时候,陆无双站在石墩子旁边等他。 “你昨晚没来。” “纸条看到了?” “看到了。” 陆无双的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叫不方便?谁让你不方便了?” “郭芙。她昨晚来了我房间。” 陆无双的嘴抿了一下。 “她来你就不能出去了。” “她让我发誓不出门。” “你就发了。” “发了。” 陆无双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但手上啃苹果的速度变快了。 “你什么时候也跟我发过誓来著?你说回来先来找我。你做到了。但之后呢?你在这几个人之间来回跑,谁拦你你就停。” “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陈凡把水桶放下。 “昨晚的情况特殊。武修文去找郭靖提亲了,郭芙心里不安,她需要我待在原地让她知道我没跑。” “武修文提亲了?” “嗯。郭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陆无双咬著苹果想了一会儿。 “那你今晚来不来?” “来。” “你別又发誓不出门。” “今晚不会有人来找我发誓。” 陆无双哼了一声,把苹果核丟进水桶里。 “你把这个捞出去。” 陈凡把苹果核捞出来,提著水桶继续往厨房走。 上午辰时,他按规矩去程英房间。 程英桌上放著两碗莲子百合羹。 跟昨天一样,一碗她做的,一碗是前天他做的——程英居然又留了一碗。 “你又留了。” “留著比较。你坐。” 陈凡坐下来,端起她做的那碗喝了一口。 今天的味道跟昨天不一样。 没有加桂花。 但多了一点红枣的甜味。 “你换了方子。” “嗯。昨天是桂花。今天是红枣。我想试试哪个你更喜欢。” 陈凡放下碗。 “你是不是打算每天换一种?” “不行吗?” “行。但你不用这么费事。” “我愿意。” 程英说完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今天吹什么?” “你听到昨晚那首新曲子了?” “听到了。在走廊上听了半支。” 程英的手指在竹簫上动了一下。 “没写完。有一段和音我加不上去。” “我来?” “你来。” 程英拿起竹簫吹了起来。 新曲子比《归》更柔一些,旋律往下走的时候有一段空白,那就是她说的加不上去的地方。 陈凡听了两遍,开口用嗓子哼出一段衬音。 他的声音还带著恢復后的沙哑,但压得低低的,正好填进那段空白。 程英吹完最后一个音,放下簫看著他。 “你怎么每次都能补上?” “因为你的曲子我听多了。知道你的习惯。” “什么习惯?” “你的旋律走到低处的时候喜欢留白。留白的地方你不是没想到,是留给別人的。” 程英的手指停了。 “你是第一个听出来的。” “因为我在意。”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程英低下头,把竹簫放到膝盖上。 “陈凡。” “嗯。” “你说的这些——你跟郭芙也说吗?” “不说。我跟郭芙说的是另外的话。” “跟无双呢?” “也不说。” “那你只跟我说这些?”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听得懂。郭芙听不懂旋律留白是什么意思。无双也不懂。你懂。” 程英把碗推到一边。 “你別说了。” “怎么了?” “你再说下去我就信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陈凡没再开口。 他知道程英现在的状態——她在克制和动摇之间来回拉扯。 推得太快她会缩回去。 他站起来。 “我下午要去陪郭芙。明天还来喝羹。” “嗯。” “那首曲子你取名字了吗?” “没有。” “等你写完了再取。我帮你想。” “你取的名字肯定不好听。” “试试嘛。” 陈凡出了门。 走到走廊上,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程英的窗户。 窗子关著。 但他能隱约听到里面有碗碰到桌子的声音。 她在喝他做的那碗隔夜的。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31%→34%】 陈凡继续往前走。 午饭后,他去了小花厅。 郭芙已经在了,坐在竹帘后面,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髮扎得利落。 “关门。” 陈凡关了门。 “坐。” 陈凡坐到她对面。 “武修文今天上午又来找我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知道我心里有人了,他问我是不是你。” 陈凡的后背一凉。 “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脑子有病。一个护卫。我会看上一个护卫?” “他信了?” “他不信。但他拿不出证据。” 郭芙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他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话?” “他说——如果是陈凡,他会去跟郭靖说。”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证据。去说也没用。” “你別小看他。他不聪明,但他不傻。他看到你每天下午都来小花厅。他看到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的表情跟对別人不一样。他虽然拿不出实证,但他已经认定了。” 陈凡想了想。 “那就加快速度。” “什么意思?” “我本来打算等郭靖主动问你的婚事,然后我再去提亲。但现在武修文要捅,我不能等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明天去找郭靖,直接提。” 郭芙的手抖了一下。 “你——你要去跟我爹提亲?” “嗯。” “你疯了。你来路不明,我爹怎么可能答应?” “我有全真教的身份。杀了刘整。在城墙上守了十天。郭靖教过我降龙十八掌。他说我是他的人。这些加在一起,至少能让他听我把话说完。” 郭芙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来。 “那他要是不答应呢?” “他不答应,我就继续打。继续立功。一直到他答应为止。” “你真打算干这个?” “不然呢?你嫁武修文?” “我死也不嫁武修文。” “那就让我去说。” 郭芙看著他,眼圈慢慢红了。 “你要是被我爹一掌打飞怎么办?” “那你来接我。” 郭芙咬著嘴唇瞪了他半天,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下来。 “你这个人——” 她说不下去了。 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听著。你去跟我爹说。他要是不答应你就跪著。跪到他答应为止。你要是敢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 “我不跑。” “你发誓。” “我发誓。” 郭芙鬆开他的衣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行了。你走吧。我得想想明天穿什么。” 陈凡看了她一眼。 “穿什么?” “你去提亲,我总不能穿得跟平时一样吧。我得——我得让我爹看到我是认真的。” 陈凡忍住没笑。 “穿你喜欢的就行。” “你懂什么。” 郭芙推开门,把他往外推。 “滚。我要想事情了。” 陈凡被推出来,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上,吸了口气。 明天去找郭靖提亲。 这步棋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第105章 陆无双的晚上 二更天,陈凡推开陆无双的房门。 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陆无双坐在床边,右肩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一片乌青的旧伤。 “你来了。” “来了。” “把门关上。” 陈凡把门关上,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先上药。” “等一下。” 陆无双转过头看著他。 “你明天要去跟郭靖提亲?” 陈凡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下午在小花厅说的。声音不大,但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半句。” 陈凡心里一紧。 郭府的走廊墙壁不隔音。他跟郭芙说话的时候没压低声音。 “你都听到了?” “只听到你说明天去找郭靖提亲。后面的没听清。” 陆无双低下头,手指揪著被角。 “你要娶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提不行。武修文要闹了。”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 “那我呢?” 陈凡看著她。 陆无双抬起头,眼睛乾乾的,没有泪,但里面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你娶了郭芙,我算什么?” “你算——” “你別说我算朋友。” 陈凡闭了嘴。 陆无双把手放在膝盖上。 “我跟你说过。我从小什么都没有。爹娘没了,手臂没了,师父不知道还在不在。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对我好的人,现在他要去娶別的女人。” “我没说娶了她就不要你。”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我当妾?还是在旁边待著,什么名分都没有,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凡没有说话。 因为他说不出更好的话来。 陆无双等了一会儿,嘆了口气。 “我不是在跟你闹。” “我知道。”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你能懂吗?我明明知道你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你第一次跟我坦白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看到你要去娶別人是另一回事。” “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无双想了很久。 “什么都不用做。你今晚来了,就够了。” 她把药膏递给他。 “上药吧。右肩。” 陈凡接过药膏,让她转过身去。 她拉开右肩的衣领,露出后背那片发紫的旧伤。 伤口很深,疤痕纵横,下面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陈凡把药膏抹在掌心揉热了,轻轻按上去。 陆无双嘶了一声。 “疼?” “没事。重点。” 陈凡加了一点力道,沿著肩胛骨下方慢慢推。 陆无双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呼吸变缓。 “陈凡。” “嗯。” “你提亲的时候,郭靖会问你喜不喜欢郭芙。你怎么回答?” “说喜欢。” “那是真话还是假话?” “是真话。” “那你喜欢我是真话还是假话?” “也是真话。” 陆无双的后背轻轻动了一下。 “你倒是不含糊。” “跟你我从来不含糊。” “少来。你跟谁都不含糊。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每句话都是真话,但真话放在一起就变成了谎话。” 陈凡的手停了一下。 陆无双说得太准了。 “继续推。別停。” 陈凡继续推拿。 推了大约一刻钟,药膏渗进去了大半,肩膀下面的硬结鬆开了一些。 陆无双转过身来。 “好了。” 她看著陈凡。 然后伸出独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明天去提亲。今晚是我的。” 她把他拉过来。 陈凡没有抵抗。 灯灭了。 隔壁程英的房间里,竹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走廊外面风声呜呜的,远处城墙上偶尔传来巡逻兵换岗的吆喝。 陆无双的嘴唇贴著他的耳朵,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娶了她也別忘了我。” “不会忘。” “你要是忘了,我真的会杀了你。” “你下得了手?” “下不了。但我说得出口。” 陈凡把她抱紧了一点。 陆无双靠在他怀里,身体慢慢放鬆,呼吸变得平稳。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困意。 “你走之前把窗户关好。风大。” “好。” “药膏放桌上就行。明天自己涂。” “好。” “还有——” “嗯?” “你明天提亲的时候——別紧张。你又不怕死。” 陈凡笑了一下。 四更天,陈凡轻手轻脚起身。 陆无双翻了个身,没有醒。 他把窗户关紧,药膏放在桌上,出了门。 走廊上没有人。 他往回走的时候,经过程英的房间。 门关著。 灯灭著。 但窗台上放著一碗新的清水。 陈凡停下来看了一眼。 水面平静,映著头顶的月光。 他没有伸手去端。 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坐下来。 系统面板弹出来。 【陆无双好感度:75%→78%】 【受孕概率:8%→10%】 他盯著那个受孕概率看了几秒。 10%。 郭芙是15%。 小龙女是6%。 陈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想清楚一件事。 明天去找郭靖提亲——这是一步实棋。 但黄蓉到底是站在他这一边,还是在利用这一步棋? 她说让郭芙嫁给他比嫁武修文对她更有利。 因为陈凡是她的人,武修文不是。 这句话的意思是——嫁给陈凡的郭芙,就是黄蓉手里控制他的又一根绳子。 他已经被绑了太多。 黄蓉肚子里的孩子。 跟郭芙的关係。 跟小龙女的秘密。 跟陆无双的事。 任何一条被揭穿,都够他死好几次了。 而手握所有底牌的人是黄蓉。 陈凡睁开眼。 他不能一直被黄蓉牵著走。 他需要一张自己的牌。 一张黄蓉不知道的牌。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程英放的那碗水虽然没端进来,但他记得水面映出的月光。 程英。 黄蓉知道他在跟程英合音,但不知道程英看透了多少。 程英是所有人里最清醒的一个。 她知道他跟陆无双的关係。 她猜到了他跟郭芙的关係。 她甚至察觉到了他身上玉女心经的痕跡。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果程英愿意站在他这一边—— 陈凡甩了甩头。 不能这么想。 程英不是棋子。 至少现在不是。 他收起系统面板,盘腿运功。 明天,先去见郭靖。 第106章 提亲 辰时,陈凡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衫,是他来郭府以后第一次穿得像个正经人。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给郭靖热了两个馒头,夹了一碟咸菜。 郭靖在前厅吃早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 黄蓉在臥房没出来,杨过已经去了城墙。 “郭大侠。” 郭靖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换衣服了。” “嗯。有件事想跟你说。” 郭靖放下筷子,搓了搓手上的馒头渣。 “坐。说吧。” 陈凡坐到郭靖对面。 他想过很多种开口方式。 最后选了最直接的一种。 “我想提亲。” 郭靖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我想娶郭芙。” 前厅安静了好几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郭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解,然后又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想娶芙儿?” “是。” 郭靖慢慢把筷子放在桌上。 “你跟芙儿——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在城墙上的时候,她来给我送过药。再早一点——我还是她护卫的时候,每天下午在小花厅帮她推拿肩伤。” “她知道你要来跟我提亲吗?” “知道。” “她同意了?” “同意了。” 郭靖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很慢的人。 但他不蠢。 他在想。 “你来路不明。你是蓉儿捡回来的人。你进我郭府不到半年。你的出身、你的底细,我都不清楚。” “我已经是全真教俗家弟子了。赵志敬道长引荐的。” “那只是一个名头。你的根在哪里?你的家在哪里?你爹娘是谁?” “我不知道。我记事起就是孤儿。” 郭靖的手放在桌面上。 “你是个好小伙子。城墙上你拿命拼了十天。杀刘整那件事我也记得。你的武功进步快,人也本分。但是——” 他顿了一下。 “我女儿不能嫁给一个连父母姓名都说不出来的人。” 陈凡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郭大侠,你当年在蒙古长大,从牛家村一个放牛娃变成北侠。你也没有什么家世。江南七怪教你练功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郭靖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拿我跟你比?” “我不是跟你比。我是说,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不在於他的出身在哪里,在於他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刘整。我在城墙上守了十天。我学了你教我的降龙十八掌。你说过我是你的人。” 郭靖看著他。 “我说的是战场上你是我的人。不是说你可以当我女婿。” “那我怎样才能当你女婿?” 这句话把郭靖问住了。 他没有立刻拒绝。 如果他要拒绝,上一句话就已经拒绝了。 他在考虑。 “我需要跟蓉儿商量。” “好。” “你先回去。在我给你答覆之前,不许跟芙儿单独待在一起。” “好。” 郭靖站起来,把碗筷推到一边。 他走到陈凡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要是对芙儿有半点虚假,我亲手打死你。” “我知道。” 郭靖转身走了。 陈凡坐在前厅,听著他的脚步声往臥房方向去了。 他知道郭靖接下来会做什么——去找黄蓉商量。 而黄蓉早就在等这一刻了。 一切都在计划之內。 但陈凡的心跳还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全是假的。 “她不能嫁给一个连父母姓名都说不出来的人。” 这句话戳中了他。 他確实说不出来。 因为他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出前厅。 走到走廊上,郭芙在前面站著。 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插了一支新簪子,脸上薄薄地施了粉。 “你跟我爹说了?” “说了。” “他怎么说?” “说要跟你娘商量。” 郭芙的手紧紧攥著衣角。 “那——他没直接拒绝?” “没有。” 郭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又暗下去。 “他也没答应。” “没有。但没拒绝就是好消息。你爹是个直人,不行就说不行,不会拐弯抹角。他没说不行,就是在想。” 郭芙使劲咬了一下嘴唇。 “你等著。我去听听他跟我娘说什么。” 她转身就要走。 陈凡拉住她。 “別去。你娘不傻。你去偷听她一定知道。让他们自己谈。” “那我什么都不做就乾等著?” “对。等。” 郭芙甩开他的手。 “你说得倒轻鬆。” 她气呼呼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今天穿得挺好看的。” 说完脸红了一下,快步走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是关键。 黄蓉会怎么跟郭靖说? 她是帮他说话,还是设更多的套? 不知道。 但他已经把棋走出去了。 没有回头路了。 第107章 黄蓉的条件 午饭后,小红来传话。 “夫人请你去臥房。” 陈凡跟著小红走过走廊,路上小红一直低著头,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臥房门口,小红推开门让他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黄蓉坐在床上,腰后垫了两个软枕,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郭靖不在。 “关门。” 陈凡关了门。 “郭靖来找我了。” “我知道。” “你跟他说想娶芙儿。” “嗯。” 黄蓉看著他,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审视和控制的眼神。 多了一点什么。 “我以为你会等到我安排好再动手。没想到你自己先跑去了。” “武修文要闹。我等不了了。” “你等不了——还是郭芙等不了?” 陈凡没接话。 黄蓉嘆了口气。 “我跟郭靖谈了一个时辰。” “他怎么说?” “他说了三件事。第一,你来路不明,他不放心。第二,你武功进步太快,他觉得不对劲。第三——他问我,你跟芙儿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是我看好的人,才教你武功。你进步快是因为天赋好。芙儿的事——我说我一直看在眼里,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有感情很正常。” “他信了?” “他半信半疑。但他信我。” 黄蓉的手在肚子上摩了一下。 “我替你说了话。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个条件。你跟郭芙的婚事,我来安排。什么时候成亲,怎么成亲,你听我的。” “好。” “第二个条件。成亲以后你住在郭府。不许带芙儿离开襄阳。” “好。” “第三个条件。” 黄蓉停了一下。 “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不许认。不许看。不许碰。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那是你的种。” 陈凡的手攥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我再说一次。因为你马上要成为郭靖的女婿了。你跟郭靖低头不见抬头见。你每天要看著他抱著那个孩子叫爹。你心里不许有任何反应。” “我知道。” “你最好知道。” 黄蓉的声音冷下来。 “第四个条件。小龙女——我最后说一次——你不许碰。” 陈凡沉默了两秒。 “杨过对你已经不只是怀疑了。你进客院的次数比你自己以为的多。你以为你遮得住,但这个院子里不只有你一双眼睛。” “我会注意。” “注意不够。我要你发誓。在郭芙的婚事定下来之前,你不踏进客院一步。” “好。我发誓。” 黄蓉看了他很久。 “你的誓言——算了,你的誓言不值钱。但我的话你最好当真。” “当真了。” 黄蓉靠回枕头上,闭了闭眼。 “郭靖晚上会找你。他答应给你一次机会——但他有自己的条件。” “什么条件?” “他没跟我说。他说要自己问你。” “好。” 陈凡转身往门口走。 “陈凡。” 他停下来。 “你真的喜欢芙儿吗?” “喜欢。” “哪种喜欢?” “说不清楚的那种。一开始是假的。后来变真了。什么时候变的我也不知道。” 黄蓉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跟你当初对我说的一样的话。”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你。她是她。” 黄蓉没再说话。 陈凡推门出去。 走廊上,小红站在墙边。 她抬头看了陈凡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陈凡走过她身边,没有停。 他现在不能去想小红的事。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郭靖的条件是什么? 第108章 郭靖的条件 酉时,郭靖在前厅等他。 厅里只有两个人。 桌上没有茶,没有酒,什么都没有。 郭靖坐在上首,手掌摊在膝盖上。 陈凡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坐。” 陈凡坐下了。 郭靖看著他,目光很沉。 “蓉儿替你说了不少好话。” “我知道。” “她说你天赋好、人品过得去、对芙儿是真心的。这些话我听了。但我得自己再问你一些事情。” “你问。” “第一件事。你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我最早的记忆是流浪,然后被人卖到一个酒楼当帮工。后来逃出来,辗转到了襄阳,被蓉嫂收留。” “蓉儿说她是在城外捡到你的。你那时候是哑巴。” “是。声带受伤。后来投石车震的时候不知怎么恢復了。” 郭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二件事。你的武功到底是谁教的?蓉儿说是她教的。赵志敬说你是全真教的人。降龙十八掌是我教的。你身上的武功来路太杂了。一个流浪的孤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际遇?” 这是最难回答的问题。 陈凡早就准备好了。 “我小时候在酒楼当帮工的时候,偷听过几个江湖人聊功夫。后来逃出来自己瞎练,打下了一点底子。到了郭府以后,蓉嫂发现我筋骨好,开始暗中教我。赵志敬收我是为了还人情。降龙十八掌是你亲手教的。” “哪家酒楼?” “洛阳一家叫醉仙楼的。” 陈凡一边说一边盯著郭靖的反应。 醉仙楼是真实存在的。他去过。 郭靖没追问。 “第三件事。” 郭靖的声音重了一些。 “你跟我女儿——到了什么程度?” 陈凡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而且必须说得小心。 “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没过格。” 最后三个字是假话。 但这三个字必须说。 郭靖要是知道他已经碰了郭芙,降龙十八掌第一式就拍在他脑袋上了。 郭靖的手在膝盖上抓了一下。 “没过格?” “没有。” 郭靖盯著他看了十几秒。 陈凡顶住了。 “好。我信你。” 陈凡的后背湿了一层。 “最后一件事。”郭靖站了起来。 “我给你一个条件。你答应了,这门亲事我可以考虑。你答应不了,你今天就离开郭府。” “你说。” “下一次蒙古人攻城——你跟我一起守城北水门。你站在我旁边,跟我並肩打,打到蒙古人退为止。你活下来了,你就是我女婿。你死了——那就算了。” 陈凡站了起来。 “好。” “你就不想想?” “不用想。” 郭靖看著他。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做了一件出乎陈凡意料的事。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你要是真死了,我会亲手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凡站在前厅里,腿有一点软。 不是被嚇的。 是郭靖那一拍太重了。 力道不大,但分量重得压死人。 这个人把他当自己人看了。 教他降龙十八掌的时候就在当了。 现在又加了一条——拿命来换我女儿。 陈凡从前厅出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 郭芙等在走廊尽头。 “我爹说什么了?” “他说下次蒙古人攻城,让我跟他一起守城北水门。活下来了就答应。” 郭芙的脸一下白了。 “那——那不是送死吗!城北水门是最危险的地方!每次攻城死的人最多!” “我上次守了十天,活著回来了。” “上次你不用站最前面!跟我爹並肩打——你知道我爹站在什么位置吗?他站在洞口!蒙古人往他身上冲的!你站在他旁边你就是——” “我知道。” 郭芙愣住了。 “你知道你还答应?” “这是唯一的办法。” 郭芙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你每次都让我哭——” 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不重。 但捶完了她把脸埋进去,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凡把手放在她背上。 远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两人分开。 郭芙用袖子擦了擦脸,红著眼走了。 陈凡站了一会儿,走回房间。 他关上门,坐下来。 系统面板浮出来。 【郭芙好感度:96%→97%】 他没看那个数字太久。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话。 郭靖说——你活下来了,你就是我女婿。 他必须活下来。 不是为了系统。 不是为了降龙十八掌。 是因为他跟郭芙说过——拿命来提亲。 现在真的要拿命了。 他盘腿坐好,运转九阴真经。 真气沉入丹田,一圈一圈地转。 玄铁剑意和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在丹田里交匯,每转一圈,掌力就厚实一分。 他需要更强。 在蒙古人下一次攻城之前——他需要把降龙十八掌的六式全部练到炉火纯青。 如果可以的话——学到第七式。 郭靖说过两天教他第七式。 可能来不及了。 蒙古人说来就来。 陈凡闭上眼,把所有杂念压下去。 练功。 门外远处传来簫声。 是程英的竹簫。 今晚她吹的不是《归》。 是那首还没有名字的新曲子。 旋律走到低处的时候有一段空白。 那是留给他的。 第109章 程英的红绳 第二天上午,陈凡照常去程英房间。 桌上只有一碗羹。 不是两碗。 “今天怎么只有一碗?” “比够了。你做的好喝,我做的也好喝。不用再比了。” 程英把碗推到他面前。 “今天是什么味道?” “你自己尝。” 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百合、莲子、红枣、桂花。 全加了。 “你把之前试过的全放一起了。” “嗯。味道怎么样?” “有点杂。但不难喝。” “凑合著喝吧。” 程英的语气比平时鬆了一点。 她拿起竹簫,但没立刻吹。 “听说你去跟郭靖提亲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谁跟你说的?” “无双。郭芙昨天哭了,小红跟无双说的。” 陈凡放下碗。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你娶郭芙,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说得很平淡。 但陈凡注意到她拿簫的手指紧了一点。 “我只是问你——你怎么看。” “我看不看有区別吗?你已经去提了。郭靖已经答应给你机会了。你活下来就是郭芙的人了。” “我不只是郭芙的人。” 程英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伤心,不是生气,更像是——確认。 “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听得懂。” “我听不懂。你说清楚。” 她的声音重了一些。 陈凡看著她。 “程英。你每天给我做一碗羹。你在我窗台上放了十几碗水。你把那段旋律的留白留给我。你教我吹簫。你送我红绳。你做这些的时候——你知道我在跟別的女人来往。你全都知道。但你还是做了。” “那是我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没拦你。” “你要是拦了我早就不做了。” “所以我没拦。” 程英的手指在竹簫上慢慢收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但我不能跟你说那种话。因为我说了,你就会跟陆无双一样,陷进来。而你跟陆无双不一样。你陷进来以后会比她疼。”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疼不疼?” “因为你比她细。陆无双被伤了,她骂两句就过去了。你被伤了——你不骂人。你把伤吞进去,一个人在房间里吹簫。那更疼。” 程英放下竹簫。 她低著头,一根手指在桌面上反覆画著什么。 “你说得对。我確实不骂人。” “所以我不想伤你。” “那你还来喝羹?” “因为我想来。” “你想来你就来。你不想伤我你就不碰我。你在中间站著,不进不退。你知不知道这比伤我更过分?” 陈凡没说话。 因为她说得对。 他站在中间,不进不退。 他对郭芙全力以赴。对陆无双坦诚直接。对小龙女主动回应。 只有对程英——他一直守在一条线上。 不越界。 但也不退开。 “我以前喜欢杨过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不拒绝我,也不接受我。我站在他身边,他对我好,但那种好是对所有人的好。我告诉自己不在意。但到最后——我在意。” 她的声音很低。 “陈凡,我不想再走一次那条路了。” “那你想怎样?” “你要么走开——以后不要来喝羹了。要么——” 她没说完。 陈凡等了很久。 “要么什么?” 程英咬了一下嘴唇。 “要么你就別让我一个人等著了。” 她说完站起来,背对著他站到窗边。 肩膀在轻轻发抖。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手腕上还繫著她给的红绳。 他想了不到三秒。 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没有碰她。 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程英。” “嗯。” “我不走开。” “那你——” “我以后每天来喝羹。每天来合音。你窗台上的水我不倒。你给我的红绳我不摘。” “那算什么?” “算——我在往你那边走。只是慢了点。” 程英转过身。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 “你慢一点可以。但你得走。不许站在原地不动。” “我走。” “你发誓。” “我发誓。” 程英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誓言——可能不太值钱。” “这个值。” “凭什么?” “凭这碗羹比我做的好喝。” 程英绷著脸瞪了他一会儿。 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但动了。 “你走吧。下午要陪郭芙了。” “嗯。” “明天的羹——我换个味道。” “好。” 陈凡走出门。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34%→39%】 五个点。 还不够。 但方向对了。 他转身往小花厅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背后程英的房间里又传来簫声。 还是那首没名字的曲子。 但今天的旋律走到低处的时候,留白没那么长了。 她把一部分填上了。 不是衬音。 是她自己的声音。 陈凡听了两句,继续往前走。 第110章 杨过的发现 陈凡去小花厅陪了郭芙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往回走,经过客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加快了一点。 没有停。 黄蓉的条件很明確——在婚事定下来之前,不踏进客院一步。 他做到了。 但就在他走过客院门口的那一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杨过走出来。 两人几乎面对面。 杨过的眼睛很锐。 他先看了陈凡的脸,然后目光往下移,停在他手腕上。 那根红绳。 程英系的红绳。 “这是程英给你的?” 陈凡没想到杨过会注意到这个。 “是。她给的平安绳。我上城墙之前系的。” 杨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跟程英走得挺近。” “帮她合过几次音。” “合音。” 杨过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他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 “陈凡。我问你一件事。你实话回答。” “你问。” “昨天晚上二更天,你是不是在陆无双房间待了?” 陈凡的心猛跳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昨晚睡不著出来走走。路过后院的时候看到你从陆无双那个方向过来。你衣服上有药膏的味道。” 陈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他昨晚从陆无双房间出来的时候没检查走廊。 夜里四更,他以为没人了。 杨过偏偏那个时候睡不著。 “我帮她上药。她右肩的伤够不著。” “上药上到二更天?” “她伤口深。多推了一会儿。” 杨过盯著他。 “你知不知道陆无双是什么人?她跟我不一般。” 陈凡知道。 陆无双对杨过有过感情。虽然她已经放下了,但在杨过心里,陆无双依然是他需要保护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往她房里跑?” “是她让我去的。” “她让你去你就去。她让你跳城墙你也跳?” 杨过的语气变重了。 陈凡没有退。 “杨兄,陆无双已经不是十五六岁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过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们已经不只是上药的关係了。” 陈凡没有正面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杨过慢慢放下抱在胸前的手。 “你先是帮郭芙推拿。然后帮陆无双上药。然后帮程英合音。你天天在这个院子里转来转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问你一次,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你问。” “你有没有碰过我姑姑?” 这个问题他无数次被问到。 每一次他都说没有。 这一次—— “没有。” 杨过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的眼神比上次稳了。要么你说的是真话,要么你撒谎的水平比上次高了。” 他收回目光。 “我不想再猜了。从今天起,你不许去客院。不许给她送饭。不许跟她说话。你做得到,我们还是兄弟。你做不到——” 他没说后半句。 但陈凡听懂了。 做不到就不是兄弟,是敌人。 “我做得到。” 杨过转身走回客院。 门在身后关上了。 陈凡站在门外,手指微微发凉。 杨过已经看到他四更天从陆无双那边回来了。 虽然杨过的关注点是“碰没碰小龙女”,但他已经掌握了一个事实——陈凡深夜出入陆无双房间。 如果杨过把这件事告诉郭靖—— 陈凡的后背出了汗。 不会。 杨过不是那种人。 他不屑於在背后告状。 但他会盯著。 比以前更紧。 陈凡快步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靠著墙坐下来,把局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杨过知道他跟陆无双走得近了。 杨过不知道他跟陆无双已经上过床了。 杨过不知道他碰过小龙女。 杨过不知道他跟郭芙已经在一起了。 杨过更不知道黄蓉肚子里的孩子—— 陈凡闭上眼。 太多秘密了。 每多一个人知道一点,整个棋盘就离崩塌近一步。 他现在最大的安全网是:知道全貌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自己。 一个是黄蓉。 黄蓉不会说。因为她跟他绑在一起了。 但小红呢? 小红知道的也越来越多了。 她知道他跟郭芙在小花厅过夜。 她知道他能说话。 她知道他半夜不在房间。 她知道黄蓉叫他去臥房的频率。 小红是黄蓉的人,但她也是郭芙的丫鬟。 她夹在两个人之间,任何一边倒了,她都会被波及。 如果有一天小红承受不住压力—— 陈凡睁开眼。 他不能再想了。 想多了会做蠢事。 他盘腿坐好,运转九阴真经。 明天郭靖说教他第七式。 他必须抓住每一天变强。 因为蒙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而郭靖的条件是——活下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不是小龙女。 也不是郭芙。 是小红。 “陈凡。”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什么事?” “夫人让我问你——郭靖的条件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 “那——她说你准备一下。后天可能就要上城墙。” “后天?蒙古人要来了?” “丐帮的探子传信回来了。蒙古人正在调兵。” 陈凡的手攥紧了。 “好。我知道了。” 小红的脚步声走远了。 后天。 他还有一天时间。 一天。 门外的风又大了。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號角声。 不是蒙古人的號角。 是守军在试吹。 陈凡运功,把真气压进丹田最深处。 他需要在这一天里做几件事。 学第七式。 见程英。 见陆无双。 见郭芙。 每个人可能都是最后一次见。 第111章 最后一天 天没亮,陈凡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今天要做的事按顺序排了一遍。 辰时去城墙找郭靖学第七式。 巳时回来见程英。 午后去小花厅见郭芙。 傍晚去后院找陆无双。 晚上回来打坐运功。 入夜—— 入夜的事再说。 他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天蒙蒙亮,走廊上没人。 他快步走向城北方向。 郭靖已经在城墙上了。 这个人好像永远不需要睡觉。 “来了?” “嗯。” 郭靖站在城墙角落,正对著蒙古大营方向,晨光打在他身上。 “今天教你第七式。” 他没有多说废话。 “第七式——突如其来。” 郭靖抬起右掌。 “这一式跟你之前学的都不一样。前六式都是正面出掌,不管是外放还是收敛,都走的是直线。第七式走的是弧线。” 他的手掌划了一个弧。 陈凡盯著他的手臂。 “对手看你出掌,以为你打左边,但掌力在半路转弯,落到右边。不是手转弯——是內力转弯。手还是直的,但掌风走了弯路。” “怎么让內力转弯?” “在出掌的一瞬间,丹田里的真气分两股。一股推掌出去,另一股从背后绕过来跟第一股匯合。匯合的时候有一个角度差——掌力就拐了。” 郭靖说完示范了一次。 他右掌平推而出,掌风直直打向三丈外的墙垛。 但到了两丈的时候,掌风忽然偏转,打在了左边半丈处的砖面上。 砖面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 “看到了?” 陈凡的眼睛眨了一下。 “看到了。” “你试。” 陈凡站好位置,沉肩、落肘、推掌。 第一次——掌风直走,没有转弯。真气一出去就散了,分不开两股。 “你收力太快了。推出去以后別收。让真气停在半路上,等第二股从后面追上来。” 陈凡再试。 第二次——掌风在两丈处晃了一下,偏了半寸,但没有真正转弯。 “角度不够。你从后面绕的那股力太弱了。至少要有前面那股的四成力。” 第三次。 陈凡咬著牙,把丹田里的真气分成两股,一股七成推掌,一股三成沿后背绕过来。 两股真气在身前两丈处撞上。 掌风猛地拐了一个角。 砰的一声,打在左前方一丈处的城砖上。 砖面裂了一条缝。 郭靖走过去看了看那条缝。 “力度差一点。但路子对了。回去多练。” “好。”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上城墙。你跟我一段。” 陈凡点头。 从城墙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他快步往郭府走。 路上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降龙十八掌完成度:7/18】 【“突如其来”初步掌握。掌力弧度偏转角度:最大15度。熟练度:12%。】 不够。 十二天后郭靖教他的时候熟练度才达到人家一半。 但他没有十二天了。 他只有今天。 回到郭府,陈凡先去了程英房间。 程英在窗边等他。 桌上放著一碗新味道的莲子百合羹。 今天的味道——荷叶。 “你又换了。” “嗯。试试。” 陈凡喝了一口。 清淡,微苦,回味带甜。 “好喝。” “你每次都说好喝。” “因为每次都好喝。” 程英没接话。 她拿起竹簫。 “今天不合音了。我吹,你听。” “怎么了?” “那首曲子写完了。我想完整吹一遍给你听。” 她举起簫,闭上眼。 第一个音响起来。 旋律从高处起,慢慢往下走。 到了低处的时候——陈凡听到了那段留白。 但这次留白不是空的。 程英自己用一个极低的气声补上了那段衬音。 不是他补的。 是她自己补的。 但那个音的位置、音高、节奏——跟他之前哼的一模一样。 她把他教她的那段低八度衬音,变成了她自己的声音。 曲子走完了。 程英放下簫。 “曲子叫什么?” “你不是说你帮我取名字?” “我说了。” “那你取。” 陈凡想了一会儿。 “叫《等》吧。” 程英的手指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在等我。我听出来了。” 程英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 “你取的名字——比我想的好听。” “你本来想叫什么?” “没想好。但不如你这个。”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碗收了。 “你走吧。明天上城墙——你小心。” “嗯。” “红绳別摘。” “不摘。” “回来以后——再来喝羹。” “一定来。” 陈凡走出门。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程英。” “嗯?” “那首曲子里的衬音——你补得比我好。” 程英站在门里面没说话。 过了几秒,门轻轻关上了。 陈凡继续往小花厅走。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39%→42%】 走到小花厅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 竹帘后面传来郭芙的声音。 “你来晚了。快进来。” 陈凡推开帘子走进去。 郭芙坐在角落,怀里抱著一个布包。 “什么东西?” “给你的。” 她把布包扔过来。 陈凡接住打开——是一件软甲。 皮革的。 做工精细,內衬垫了两层棉。 “我让小红去铁匠铺买的。最好的料子。穿在衣服里面,蒙古人一刀砍上来——不一定砍得穿。” 陈凡拿著软甲,手指摸了摸內衬的棉花。 很软。 “你花了多少钱?” “你管那么多干嘛。穿上。” 陈凡把软甲贴身穿上。 刚好合身。 她量过他的尺寸。 可能是推拿的时候偷偷量的。 “合身吗?” “合身。” 郭芙走过来,拉了拉他肩膀上的扣子,紧了一紧。 “明天——你就要上去了。” “嗯。” “你要是死了——我真的去跳城墙。” “你別说这种话。” “你別死就行了。” 她的手停在他肩膀上没拿开。 “今天晚上——你来不来找我?” “来。” “早点来。別等到二更了。” “好。” 郭芙把手从他肩膀上拿开。 “走吧。你还得去找陆无双。”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但今天她没追问。 也没发火。 她只是看著他走出小花厅,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凡往后院走。 走到石墩子旁边,陆无双正靠著墙,手里转著那把剑。 “你明天上城墙?” “嗯。” “跟郭靖一起守那个洞口?” “嗯。” 陆无双把剑插在地上。 “你疯了吧。” “这是郭靖的条件。活下来了他就答应我娶郭芙。” 陆无双看著他。 “你为了娶她——去那种地方?” “不只是为了娶她。我答应过她会回来。我也答应过你。” “你答应过谁有用吗?蒙古人又不听你的。” 陈凡走到她面前。 “今晚我会去郭芙那里。明天一早上城墙。我可能几天不在。” “我知道。” “你照顾好程英。” “你每次走之前都说这句话。上次也是。” “因为我放心你。” 陆无双的眼睛红了一下。 “你少说这种话。说多了我以为你是在跟我告別。” “不是告別。是交代。” “交代个屁。你给我活著回来就行。” 她站起来,提起剑。 “你今晚去郭芙那里。但你听著——你回来以后第一个来找的人是我。跟上次一样。你记住了。” “记住了。” “滚吧。” 陈凡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无双靠在墙上,剑尖戳在地面上,脸偏向一边。 她在哭。 但她不会让他看到。 陈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入夜了。 他要去找郭芙。 这可能是上城墙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他推开小花厅的门。 郭芙已经在了。 灯没有点。 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薄衫,头髮散著,站在竹帘后面。 “你来了。” “来了。” “把门关上。” 陈凡关上门。 竹帘落下来。 月光被隔在外面。 郭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著一点发抖。 “你明天要是敢死在城墙上——我就是做鬼也要去找你。” 陈凡走过去。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 冰凉的。 他握紧了。 第112章 最后一夜 郭芙的手指冰凉的,陈凡握住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冷。 是怕。 “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管那么多。” 郭芙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陈凡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捂热。 这间小花厅他来了太多次了,闭著眼都知道哪根柱子在哪儿,哪块地砖翘起来会绊脚。 竹帘外面月光白亮亮的,照进来一小片,正好落在郭芙散下来的头髮上。 “你今天穿的什么?” “你瞎了?” “太暗了看不清。” “月白色的。上次穿过。” 陈凡摸到她肩膀上的布料,是薄的,夏天的料子。 “你冷不冷?” “不冷。” 她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明显是冷的。 陈凡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郭芙没挣。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说话。 “你明天几时上去?” “卯时。天亮之前。” “那你还能睡几个时辰?” “两个吧。” “那你还不睡?” “你让我走我就去睡。” 郭芙不说话了。 她的手从他胸口慢慢往上摸,摸到了那件她让小红去买的软甲。 “穿著了?” “穿著了。” “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她的手指停在他锁骨旁边的扣子上,反覆摸了两遍,確认扣得紧实。 “你要是敢不穿这个就上去——” “我穿了。” “你听我说完。” “好。” “你要是不穿这个就上去,被蒙古人一刀砍了,我——” 她没说完。 声音断了。 陈凡低头去看她,月光太暗,只看到她睫毛上有亮的东西。 他没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郭芙把脸转过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没哭。” “嗯。” “我真没哭。” “我知道。” 她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著鼻音。 “你抱紧点。” 陈凡收紧了手臂。 郭芙的两只手从他衣襟伸进去,贴在他腰侧,手指还是凉的,但不抖了。 “今晚——你別走了。” “好。” “你明天走之前叫我。不许偷偷走。上次你偷偷走的,我醒过来人没了,我——” “这次叫你。” “你发誓。” “我发誓。” 郭芙站直了身子,两只手捧著他的脸。 月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著,鼻尖也是红的。 “陈凡。” “嗯。” “你是我的。” 她说完就踮起脚吻上来。 这个吻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吻他,要么是气急了咬他嘴唇,要么是得意了在他脸上啄一下。 今晚她吻得很用力,很慢,带著一股狠劲儿。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咬下一块来带在身上。 陈凡回吻她。 两个人在竹帘后面站了很久,站到月光从窗户这边挪到了窗户那边。 郭芙的手开始解他的腰带。 “等一下。” “等什么?” “帘子。” “放了。” “门閂呢?”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插了。” 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陈凡低头看著她的脸。 她咬著下唇,眼睛不看他,只盯著手底下的腰带扣子。 “你在怕什么?” “我谁都不怕。” “你手在抖。” “不是怕。是——” 她停了一下。 “是捨不得。” 陈凡心口猛地一紧。 这两个字比她说什么“不许死”“去跳城墙”都重。 他把她的手从腰带上拿下来,十指交叉握住。 郭芙抬头看他。 “你干嘛?” “今晚不急。” “谁急了?” “你急了。” 郭芙瞪他,瞪了两秒,眼眶又红了。 “我就是怕——怕明天你上去以后——我见不到你了。” “见得到。” “你怎么保证?” “我保证不了。但我儘量。” “儘量有什么用?” “那你要我说什么?说我一定活著回来?万一没回来,你还得怪我骗你。” 郭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又气又无奈的笑。 “你这个人——连哄人都不会。” “我不哄你。” “我知道。” 她鬆开他的手,自己退后一步,慢慢解开了衣领。 月白色的薄衫滑下一边肩膀。 “你不是说不急嘛。” “我改主意了。” “你——” “你废什么话?过来。” 陈凡走过去。 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郭芙的腿夹住了他的腰。 她在他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你回来以后——我什么都给你。” 陈凡把她放在榻上。 榻上铺了垫子,是新换的被褥,闻起来有晒过太阳的味道。 她连被褥都换过了。 灯没有点。 只有月光。 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 郭芙的呼吸从急促变成平稳,再从平稳变成急促。 她咬住他的肩膀,闷声不响,怕外面的巡夜听见。 陈凡的手掌撑在她头两侧的枕面上。 她的头髮散开铺了满榻。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7%→98%】 【受孕概率:15%→17%】 【提示:当前受孕概率偏低。若连续三日保持接触,概率將提升至25%。建议把握时机。】 陈凡没看。 不是不想看。 是郭芙正攥著他的手指不放,指甲掐进他掌心里。 “疼不疼?” “不疼。你继续。” “我没有继续——是你在动。” “……闭嘴。” 外面巡夜的脚步声远去了。 蛐蛐叫了起来。 过了很久。 郭芙的手鬆开他了,整个人瘫在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眼角有东西流下来,不是泪,是汗。 “你——你比上次——” “比上次什么?” “没什么。” 她翻过身去,背对著他。 陈凡躺在她旁边,伸手盖住她的手。 “睡吧。卯时我叫你。” “你现在就叫我?” “让你睡觉,卯时叫你送我。” “哦。”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搂在怀里,像抱著个东西。 “你不许偷走。” “不偷。” 郭芙的呼吸慢慢变平了。 陈凡躺在那儿,睁著眼。 他听著她的呼吸声,想著明天城墙上的事。 蒙古人会怎么攻。 郭靖会站在哪里。 那个洞口有没有封好。 他学的七式降龙十八掌够不够用。 够用就活。 不够用就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郭芙。 月光照著她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著。 睡著了还在笑。 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 陈凡闭上眼睛。 两个时辰。 能睡多少算多少。 四更天的时候,他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听到了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號角声。 低沉,连续,一长两短。 是蒙古人的集结號。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了。 郭芙还在睡。 他轻轻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移开,坐起来穿衣。 软甲还贴在身上,一晚上没摘。 他系好腰带,把程英的红绳往袖口里塞了塞。 低头看郭芙。 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说好了要叫她的。 但他不想叫。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 拉开门閂。 门外的走廊上,小红靠著柱子坐著,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跡。 又是一夜没睡。 “你又守了一晚上?” 小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小姐让我守的。” “她让你守什么?” “守著別让人过来。也守著——看你是不是真的没偷走。” 陈凡看著她。 小红低著头,犹豫了一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他。 “这是小姐昨天让我准备的。馒头和肉乾。路上吃。” 陈凡接过来。 小红的手缩回去了,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你——一定要回来。” 陈凡没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郭芙的声音。 “你说好叫我的!” 他回头。 郭芙穿著里衣站在门口,头髮乱糟糟的,光著脚踩在地上。 眼睛红了。 “我说了叫你的——” “你没叫!你又想偷走!” “我不是——” “你就是!” 她光著脚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 她看著他,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她鬆开手,退了一步。 “活著回来。” “嗯。”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改。” “我记得。” 郭芙站在走廊上,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小红走过去扶她。 “小姐,地上凉,回去穿鞋。” 郭芙没动。 她一直站到陈凡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远处的號角声又响了。 一长两短。 比刚才更近了。 第113章 城墙上的活人 卯时。 陈凡到城北水门的时候,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丐帮弟子、全真教道士、各路援军混在一起,一个个蹲在垛口后面,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不是害怕。 是等。 等蒙古人来。 郭靖站在水门正上方的位置,背对著城內。 他穿了一身旧甲,甲面上到处是砍痕,有一块铁片翘起来。 看到陈凡来了,他点了点头。 “站我左边。” 陈凡走过去,站到郭靖左手三步的位置。 脚下的石砖上还有上次的血跡,干了以后变成黑褐色的,怎么洗也洗不掉。 “吃东西了没有?” “吃了。” “內力回满了?” “回满了。” 郭靖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城外。 蒙古大营里,黑压压的人影正在列阵。 投石车被推到了前面,至少十架。 “今天会很难。” 郭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跟说今天天气不好差不多。 “探子回报,蒙古人调了五千步兵,外加八百骑兵。主攻方向就是这里。他们要把水门闸门砸烂。”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闸门上次被砸出的洞口已经用木头和铁皮重新封上了,还糊了一层石灰。 但缝隙还在。 石灰上有细细的裂纹。 “你的任务——” 郭靖转过身来,看著陈凡。 “你守我左边这十步。蒙古人从梯子上来,你打下去。从洞口钻进来的,我来。” “好。” “你七式降龙十八掌够不够用?” 陈凡想了想。 “够用。” “不够用就退到我身后。別硬撑。” “明白。”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了,每次力道都差不多。 但今天多停了一下。 “活著。” 陈凡点头。 城外號角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集结號。 是进攻號。 鲁有脚的声音从城墙另一头传过来。 “弟兄们!弓箭手准备!投石车来了!” 陈凡蹲下身,背靠垛口。 他闭上眼,运了一个小周天。 九阴真经內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从丹田出发,过膻中,走手三阴,回到丹田。 內力回满。 他睁开眼。 第一声巨响炸开来。 投石车的石弹砸在城墙上方的女墙垛口。 碎石飞溅,石灰粉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 第二声。 第三声。 连续砸了大半炷香。 等声音停下来的时候,左边十步外的一面垛口已经缺了半边。 一个丐帮弟子趴在地上,后脑勺被碎石打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 旁边的人把他拖下去。 “梯子来了!” 陈凡站起来。 城下密密麻麻的蒙古步兵扛著长梯,喊著號子,蜂拥而来。 弓箭手开始射箭。 箭矢像雨一样落下去,蒙古兵举著木盾往前冲,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后面的人踩著前面的尸体继续跑。 第一架梯子搭上了城墙。 就在陈凡右手边三步的位置。 梯子顶端冒出一个蒙古兵的脑袋,皮帽下面一张黑脸,嘴里叼著弯刀。 陈凡一掌推出去。 亢龙有悔。 满满一掌的绝顶內力打在那个蒙古兵的肩膀上。 人连同梯子一起被掀飞出去。 第二架梯子紧跟著搭上来。 这次上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举著盾牌,后面那个端著长矛。 陈凡左手一掌拍碎盾牌,右手紧跟著一掌——潜龙勿用,贴在那人胸口,收七放三,碰触的瞬间全力释放。 那人整个人弹了出去,撞上后面的同伴,两人一起从梯子上滚下去。 更多的梯子搭上来了。 三架。 五架。 十架。 陈凡守著左边十步的城墙,亢龙有悔、飞龙在天、见龙在田、潜龙勿用轮番出掌。 每一掌打出去,身前就清出一片空。 但蒙古人太多了。 打下去一个,后面冒出来三个。 他的掌法节奏被打乱了一次——有个蒙古兵从侧面翻上来,弯刀直奔他的脖子。 陈凡偏头避开,刀刃贴著他的耳朵划过去。 他反手一掌,用的是第五式利涉大川,借步法错位,掌力从对方后腰灌进去。 那人软了下去,嘴里吐出一口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亮。 蒙古人退了。 號角声是撤退的调子。 陈凡靠在垛口上,双手止不住地颤。 不是累。 是打得太久了,肌肉痉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不是他的。 郭靖还站在水门正上方的位置。 他的脚下全是尸体。 洞口那边有七八个蒙古兵的尸体堆在一起,最上面那具的脸还朝著城內,眼睛没闭上。 郭靖转身走过来。 “伤了没有?” 陈凡摸了摸脖子右侧,有一道浅口。 刚才那个弯刀擦的。 “皮外伤。” 郭靖看了一眼。 “你那个第七式——用了几次?” “两次。” “中了没有?” “第一次没中。掌力拐的角度不够。第二次——打在盾牌上了。盾牌碎了,人没死。” 郭靖想了想。 “回头再练。你出掌的时候背后那股力送晚了半拍。” “好。” 郭靖走了。 他还要去巡其他段的城墙。 陈凡蹲在墙根下,从怀里掏出郭芙让小红准备的馒头和肉乾。 馒头已经凉透了,硬邦邦的。 他啃了一口。 旁边一个丐帮弟子看著他手里的馒头,咽了口唾沫。 陈凡把馒头掰了一半递过去。 “吃。” 那人接过去,三口就吞下去了。 “今天蒙古人死了多少?” “不知道。反正比昨天多。” “你那边呢?你守的那段。” 陈凡没数过。 他只知道每一掌打出去都有人倒下。 但他没数。 不想数。 远处城墙下面传来搬运尸体的声音。 有人在叫担架。 有人在哭。 陈凡啃著馒头,靠著墙根,看著天亮起来。 太阳出来了。 他想起郭芙光著脚站在走廊上的样子。 想起她说的话。 “活著回来。”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 嗯。 得活著。 第114章 城墙下的人 第三天。 蒙古人每天攻一次,有时白天有时晚上,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陈凡守在城北水门郭靖左边的十步城墙上,已经习惯了投石车砸来时趴在地上不抬头。 第三天傍晚,蒙古人没打。 很难得的一个安静傍晚。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打坐运功,九阴真经內力走了八个周天,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了干痂。 “陈凡。” 他睁开眼。 一个丐帮弟子蹲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 “有人给你送东西。上不来,在城墙下面等你。” “谁?” “没报名字。是个女的。独臂。” 陈凡心头一跳。 他站起来,从城墙的石阶快步下去。 城墙下面是一排棚子,伤员和轮休的兵混在一起。 陆无双靠在棚子边上的柱子旁,手里拎著一个布包。 看到陈凡下来了,她嘴角动了一下。 “你还活著。” “活著。” “我看看。” 她走过来,拉著陈凡的衣领往下扯了一下,看到脖子上的伤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刀伤。” “弯刀。蹭了一下。” “蹭一下?再偏半寸就割脖子了。” 陈凡把她的手从衣领上拿下来。 “你怎么来的?” “走来的。黄蓉说今天蒙古人不会打,我就出来了。” “她让你来的?” “她让我给你送药。药是她让大夫配的。” 陆无双把布包递给他。 里面有一小罐药粉,两个馒头,一包肉脯,还有一条乾净的麻布绷带。 陈凡拿起药罐看了看。 “你走这么远就为了送药?” 陆无双把脸转到一边。 “不送行不行?你上次回来伤都是我给你涂的。这次你在城墙上不回来了,总得有人给你送过来。” “程英呢?” “她做了一碗羹让我带来。” “在哪儿?” “在路上洒了。” 陈凡看著她。 陆无双的耳朵有点红。 “真洒了。路不好走。” “哦。” “你別用那个眼神看我。” “我什么眼神?” “你心里有数。” 陈凡笑了一下。 他在城墙上三天了,没怎么笑过。 “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到你就想笑。” 陆无双愣了一下,然后狠狠踩了他一脚。 “你在城墙上杀了那么多人,回来还跟我贫嘴。” “杀人跟跟你说话是两码事。” “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一圈。 “你知道这三天我在郭府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 “每天竖著耳朵听城北方向有没有炮声。一听到投石车砸的声音,心就悬著,一直悬到天亮。程英也是,她在窗边坐著一整夜。” 陈凡把药罐揣进怀里。 “我不是好好的吗。” “你好好的?你脖子上一道疤,脸上两道痕,手上全是裂口——这叫好好的?” 她的独臂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了很多,指节上有被石头擦伤的痕跡。 “疼不疼?” “不疼。” “骗鬼。” 她用拇指摸了摸他手掌上的裂口。 “你回来以后——第一个找我。” “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你每次都得提醒。” 陈凡蹲下来,跟她平视。 “我答应你。” 陆无双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城墙下面那个棚子里没人。”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 棚子角落確实没人,只有几张破草蓆。 “你疯了。这是城墙下面。” “我知道。” “上面全是人。” “我说的是棚子,不是城墙上面。” 陈凡看著她。 陆无双的眼睛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这儿。你让我就送个药就走?” “你——” “我就待一会儿。” 她说完拉著陈凡的手往棚子角落走。 棚子里灯暗,外面还有晚霞的余光。 角落堆著几捆草料和两张破蓆子。 陆无双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陈凡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你说你是绝顶境界了。” “嗯。” “能打得过郭靖吗?” “打不过。差得远。” “杨过呢?” “也打不过。但能撑几十招。” “那蒙古人呢?” “普通蒙古兵,一掌一个。百户长两掌。千户没碰到过。” 陆无双靠在他肩膀上。 “你活著回来就行。別管打不打得过。” “嗯。” “我——” 她停了一下。 “我昨天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你死了。被一个石头砸中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凉了。” 陈凡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醒过来以后再也睡不著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你不许死。” “不死。” “你说的。” “我说的。” 两个人靠在棚子角落,外面天色暗下来了。 城墙上传来换班的號令声。 陆无双的手从他的手掌一路滑上去,摸到他手腕上那根程英系的红绳。 “还戴著?” “嗯。” “程英让我跟你说——她在窗台上继续放水。你不在的每一天都换新的。” “知道了。” “你这个人啊——五碗水都欠著。” “什么五碗?” “程英窗台一碗。我石墩子旁边一碗。郭芙那我估计也少不了。小龙女不说。黄蓉大概不用水,她用別的方式。” “你把所有人都数上了?” “数了怎么样。反正都数不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 天色已经很暗了。 棚子里没有灯。 “你——还有多少天下来?” “不知道。郭靖说蒙古人这轮攻势至少还有五六天。” “五六天。” 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的独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今天——就今天。我不走了。” “你——” “天亮之前我走。” 陈凡的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 黄蓉的警告。 郭芙的占有欲。 上面城墙上的人。 还有隨时可能出现的蒙古人。 但陆无双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 他的脑子空了一瞬。 然后他抱住了她。 草蓆沙沙地响了起来。 第115章 天亮前走的人 两个人在棚子角落里待到了四更天。 陆无双的呼吸平了以后,靠在他胸口说话。 “你这个混蛋。城墙底下都行。” “你先动手的。” “你不拦我不就是你同意了?” 陈凡没说话。 她说得对。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陆无双好感度:78%→81%】 【受孕概率:10%→12%】 【提示:陆无双右肩旧伤因体力消耗出现轻微撕裂,建议儘快上药。】 陈凡看到最后一条,伸手摸上她的右肩。 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 “你按到了。” “伤口裂了?” “没有——就是有点疼。”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罐药粉,给她肩膀上撒了一层。 陆无双趴在草蓆上,偏著头看他。 “你还帮我上药。” “本来就是你拿来给我的药。” “药是给你的。” “我用在你身上了。” 她笑了一声,然后又骂了他一句。 “你对谁都这样。” “对你好不行?” “行。你就是对太多人都好了。” 她坐起来,理了理衣服。 天边有一丝灰色的光了。 快亮了。 “我该走了。” “嗯。你路上小心。” “你才小心。”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你今天打仗的时候別分心。” “不分心。” “別想著我。” “好。” “也別想著郭芙。” “好。” “也別想著程英。” “好。” “小龙女也不许想。” “你把所有人都列了一遍。” “列完了。你脑子里不许有女人。只许有蒙古人。” 陈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仰头看他。 城墙上方传来换哨的声音。 远处蒙古营地的號角声又开始了。 “我走了。” “走吧。” 她转身。 走出棚子的时候,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是一个瘦瘦的轮廓。 独臂。 微驼。 但走得稳。 陈凡看著她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药粉还粘在指尖上。 他收起药罐,转身往城墙上走。 ...... 城墙上第六天。 蒙古人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进攻。 这一次他们从水门闸门和左侧城墙两个方向同时攻——明显有人出了新主意。 陈凡和郭靖各守一边。 战况比前几天都惨烈。 有一段时间,陈凡所守的十步城墙同时搭了四架梯子,蒙古兵接连不断地翻上来。 他用了一次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推出去以后在半路上拐了一下,打在了一个蒙古兵举著的铁盾侧面。 铁盾歪了,掌力没有穿透。 但那个蒙古兵被震得退了两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不够。 掌力拐弯的角度还是不够。 他回忆著郭靖教他时说的话——从背后绕过来的那股力至少要四成。 他只做到了三成。 差一成。 差一成就是差一条人命。 天亮以后蒙古人退了。 陈凡靠在垛口下面喘气,全身湿透了。 汗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鲁有脚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你那边死了几个?” “我守的十步——没死人。” 鲁有脚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守十步城墙六天,一个人都没死?” “伤了三个。没死。” 鲁有脚看著他,表情很复杂。 “你知道隔壁段死了多少吗?” “多少?” “十二个。” 陈凡没说话。 第116章 程英的水碗碎了 鲁有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在城墙上是好样的。但你不可能一直守在这。蒙古人今天攻了以后,明天后天可能消停两天。你先下去休息。” “郭靖说——” “郭靖说的是让你跟他一段。没说让你死在上面。你下去歇一天。后天再上来。” 陈凡想了想,点了头。 他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內力不够。 是站了十几个时辰不间断出掌,膝盖受不了。 他走回郭府的路上,经过了那排伤兵棚子。 他往角落看了一眼。 草蓆还在。 上面有两个人的痕跡。 他收回视线,继续走。 进了郭府后门,先看到石墩子。 石墩子旁边放著一碗水。 陆无双的。 他走到自己房间窗台前。 窗台上应该有一碗程英每天换的水。 但今天没有碗。 只有一摊水渍。 碗碎了。 瓷片散在窗台上,有两块掉在地上。 陈凡蹲下来,捡起瓷片。 不是风吹的。 碗是从窗台上被推下来的。 瓷片的断口很整齐,是一下子碎的,不是慢慢裂的。 谁推的? 他把瓷片放在一边,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没变。 床、桌、凳子,都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桌上放著一张纸条。 陈凡走过去拿起来。 是程英的字。 写了四个字。 “不要过来。” 他看著这四个字,站了很久。 不要过来。 为什么?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到程英的房门前。 门关著。 他抬手准备敲门。 手停在半空。 纸条上写的是“不要过来”。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敲了。 两下。 里面没声音。 “程英。” 还是没声音。 “我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 程英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很轻。 “你走。” “怎么了?” “你走。” 陈凡的手放在门上。 “窗台上的碗碎了。是你摔的?” 门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 像是吸鼻子。 “程英。你开门。” “不开。” “你先告诉我怎么了。” “你——”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你昨天晚上——在城墙底下那个棚子里——跟陆无双——” 陈凡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陆无双今天早上告诉我的。” 陈凡闭上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 陆无双告诉程英了。 她为什么要告诉她? “她说她不想瞒我。她说——你们在城墙底下……” 程英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说你对她很好。她说你答应了她回来第一个找她。你对我也这么说过——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凡靠著门框站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我以为你上城墙去拼命,至少——至少心里会想著——” 她说不下去了。 “程英。” “你別叫我名字。” “你把门打开。” “不开。” “那你听我说。” 门里面没有声音。 但也没有赶他走。 “城墙上的时候,我心里想了谁——我说不清楚。有时候是郭芙,有时候是你,有时候是陆无双。” “你別说了。” “你让我说完。” 门里面安静了。 “在城墙上的时候,蒙古人砸石头过来,我趴在地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你吹那首曲子的样子。” “你骗人。” “我没骗。但后面闪过的画面是郭芙光著脚站在走廊上。再后面是陆无双走出棚子的背影。我心里不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的。” 门那边没回话。 过了很久。 程英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比刚才还轻。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摔那个碗吗?” “为什么?” “因为我放了六天的水。每天早上起来倒掉旧的换新的。连下雨的时候都换。我告诉自己不许停——因为你说过你会回来。” “嗯。” “但今天陆无双来跟我说了那些话以后——我站在你窗台前面,手里端著新的一碗水——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 “你不傻。” “我就是傻。我给你放水,你去跟別人在棚子里。我给你做羹,你去跟別人——” 她的声音彻底断了。 陈凡听到门那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小声。 很用力地憋著。 他的手贴在门板上。 “程英。你打开门。” “你走。今天——今天我不想见你。” “明天呢?” 门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陈凡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 “明天再说。” 门没有开。 陈凡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廊上很安静。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听到程英房间里传来簫声。 是那首《等》。 但吹到一半就断了。 没有继续。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42%→38%】 掉了四个百分点。 陈凡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 城墙、蒙古人、郭芙、陆无双、程英、小龙女、黄蓉、杨过。 太多了。 全是线。 每一根都扯著他。 每扯一下就疼一下。 他睁开眼,往郭芙的方向走。 今天他已经答应不了任何人了。 但郭芙不知道他回来了。 他得先去见她。 走到小花厅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里面有声音。 不是郭芙的。 是武修文的。 “郭芙,你听我说——” “你出去。”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陈凡站在门外,没有动。 第117章 武修文的质问 陈凡靠在小花厅门外的柱子后面。 里面的声音很清楚。 武修文的语气急切,带著焦躁。 “郭芙,我跟你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跟我说句实话,行不行?” “我说过了。我不嫁你。这有什么好问的?” “你不嫁我可以。但你心里有人了吧?” “你管那么多?” “我管不了你,但郭大侠管得了。” 郭芙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真有了別人,你告诉我是谁。我不找他麻烦。但如果你不说,我——” “你怎样?” “我去跟郭大侠说,你在背著家里跟人好。” 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郭芙的声音炸了。 “武修文!你说你不找人麻烦?你这叫不找麻烦?你直接告状告到我爹那去了!” “我没告状!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这叫为我好?” “你想想你自己!你最近什么样子?每天不到小花厅就不安心。你以前从来不来这里。还有那个——那个护卫——” “什么护卫?” “別装了。那个陈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凡站在门外,呼吸没变。 但他的右手慢慢握紧了。 武修文已经把名字说出来了。 郭芙的声音降了下来。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上次他刺杀刘整回来,你的表情——你以为別人看不出来?你笑得——你从来没对我那么笑过。” “我笑怎么了?我高兴不行?” “你高兴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护卫杀了个蒙古將领你就高兴成那样?你是高兴他活著回来了吧?” 郭芙不说话了。 武修文的声音更急了。 “郭芙,你清醒一点。那个人——他的底细你知道吗?他是突然冒出来的。连个家世来歷都没有。你真的要为这种人——” “够了。” 郭芙的声音回来了。 很稳。 “武修文。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不嫁你。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告到谁那里——我不嫁你。你要是敢去我爹面前乱说,那你以后也別叫我师妹了。” “你——” “出去。” 武修文没走。 “你是不是——已经跟他——” “出去!” 一声响。 像是茶杯被摔在地上碎了。 然后是脚步声。 武修文从小花厅里走出来。 他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没看到柱子后面的陈凡。 他走了五六步,停下来。 站在走廊上,低著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往陈凡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陈凡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推开小花厅的门。 郭芙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地上有碎瓷片。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是陈凡,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又暗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你听到了?” “听到了。” 郭芙低下头看著地上的碎杯子。 “他知道了。” “他猜到了。不一定有证据。” “他会去跟我爹说的。” “你觉得他会吗?” 郭芙想了一下。 “会。他这个人——嘴上说为我好,其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凡走过去,蹲下来捡碎瓷片。 “別捡了。扎手。” “不扎。” 他把碎片捡了放在桌上。 站起来走到郭芙面前。 “他要是去跟郭靖说——你怎么办?” “我不怕。我就是不嫁他。我死了也不嫁他。” “你別说死。” “你整天在城墙上才该別说死。” 她伸手摸他脖子上的伤疤。 “又添了。” “皮外伤。” “你满嘴皮外伤。上次也是皮外伤。有本事你一根毫毛都別伤。” 陈凡抓住她的手。 “听我说。武修文的事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后天上城墙。让鲁有脚把他分到我旁边。我守城墙的时候帮他挡几刀。” “然后呢?” “然后他欠我一条命。欠了命的人不会去告人状。” 郭芙愣了一下。 “你——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怎么活下来。跟你活下来。”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先把自己那条命保住再说。” “保住了。我今天下来休息一天。鲁有脚让我歇的。” 郭芙的表情鬆了一下。 但只鬆了一秒。 “你歇一天就又上去了?” “嗯。” “你——” 她没说完。 她走过来,两只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你身上好臭。” “城墙上没法洗澡。” “回去洗。” “好。” “洗完了——你来不来?” “你让我来我就来。” “你什么时候不让来你也来。” 她鬆开手,推了他一把。 “先去洗。臭死了。” 陈凡退了两步。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郭芙又叫住他。 “等一下。” 他回头。 郭芙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扔给他。 “里面有一块糖糕。最后一块了。城里已经买不到了。” 陈凡接住。 “你怎么还藏著这个?” “不是我藏的。是我娘给的。她让给你的。” 黄蓉给的。 陈凡捏了捏荷包。 “知道了。” 他走出小花厅。 走到走廊上的时候,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客院的门关著。 窗户也关著。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收回视线,往自己房间走。 先洗澡。 然后—— 然后今晚还有很多事。 第118章 她站在浴房外面 陈凡找小红要了热水,在后院角落的浴房里洗澡。 水烫得皮肤发红,但洗下来的是六天的汗、血和泥。 他靠著木桶壁闭著眼,让热水泡著全身,运了一个小周天。 九阴真经內力走了一圈,脖子上的伤口痒了一下——在癒合。 他正要站起来的时候,浴房外面响了两下敲门声。 “谁?” 没人回答。 陈凡的內力往外一探。 门外那个人的气息很熟。 冷的。 淡的。 没有杂质。 小龙女。 他心跳快了一拍。 “等一下。” 他从桶里站起来,擦乾身子,穿上乾净的中衣。 开门。 小龙女站在门外。 白衣。 头髮没束。 脸上没表情。 但她的眼睛在看他。 看得很直。 “你回来了。” “回来了。” “活著。” “嗯。” 小龙女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疤。 “新的?” “新的。”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那道疤痕。 手指很凉。 寒玉体质。 “你是一个人来的?” “杨过在城墙上。晚上才回来。” 陈凡看了看周围。 浴房在后院最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 但大白天的—— “你不该来这。” “为什么?” “白天人多。被人看到——” “谁看到了?” 陈凡往四周扫了一圈。 確实没人。 小红不在附近。 走廊上也是空的。 “进来说。” 他侧身让开。 小龙女走进浴房。 门从里面带上了。 浴房里还有热气,木桶里的水冒著白雾。 小龙女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 脸颊的轮廓更分明了。 “你在城墙上的时候——我每天都在窗前坐著。” “我知道。杨过之前说过。” “他说什么?” “他说你每天坐几个时辰,发呆。” 小龙女的表情没变。 “我不是发呆。我在听。” “听什么?” “听投石车砸的声音。每砸一声,我就想这一下有没有砸到你。” 陈凡的嗓子有点干。 “你——” “你上次来客院,是什么时候?” “很久了。杨过警告过我,不让我去客院。” “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他也跟我说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 小龙女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说——有些人不值得信任。” “他说的是我?” “他没点名。但我知道他在说谁。” 陈凡靠著木桶壁。 “你今天来——是为什么?” 小龙女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泪。 是一种很克制的、压了很久的情绪。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著。” “活著。” “你身上——” 她靠近了一步。 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你洗过了。但还有一点——陆无双的药膏味。” 陈凡没否认。 “她三天前来城墙下给我送药。” “只是送药?” 他沉默了一下。 “不只是。” 小龙女的表情波动了一下。 很细微。 嘴角向下沉了不到一分。 “你对她——跟对我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太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要想。” “为什么?” “因为你比她危险。” 小龙女愣了一下。 “我危险?” “你身后有杨过。你身边有黄蓉的眼睛。你还有——”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你在这里的位置比她重。越重越危险。” 小龙女看著他指向胸口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从胸口拿开。 然后她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 贴在他心口。 她的掌心是凉的。 “你的心跳变快了。” 陈凡没说话。 “你每次见到我——心跳都会变快。从第一次给我推背的时候就是。” “你能感觉到?” “內力接触的时候能感觉到。你骗不了我。” 她的手没拿开。 “今天——你帮我推背。” 陈凡看著她。 “这里?” “这里没人。杨过不在。黄蓉在前院。” “你確定?” 小龙女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她的手伸到身后,解开了外衫的扣子。 白色的內衫露出来。 背脊的线条很清楚。 “推。” 陈凡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背。 九阴真经的內力从掌心涌出,接触到她体內的玉女心经、九阴真经混合內力。 共鸣立刻產生了。 比上次更强。 小龙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別停。” 陈凡加大了內力输出。 两股力量在她的经脉里跑了起来,一条从上往下,一条从下往上。 系统面板亮了。 【共鸣强度:87%。超过安全閾值。建议进入更深层身体接触以稳定传导。】 他看到了提示。 但他没有动。 小龙女回过头。 她的脸因为內力共鸣而微微泛红。 这是他在她脸上见过的唯一的顏色。 “你在犹豫什么?” “这里是浴房。” “浴房怎么了?” “隔壁就是后院。走廊上隨时可能有人经过。” “你以前不怕这个。” “以前杨过没在盯著我。” 小龙女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搭在她背上的手腕。 “今天——就今天。杨过天黑才回来。” 她把他的手从背上挪到了自己的腰侧。 “你在怕什么?” 陈凡的脑子里闪过黄蓉的规矩、杨过的警告、郭芙的占有。 但小龙女的手指已经扣在了他的手背上。 紧紧的。 她的手很凉,但力气很大。 “你上城墙六天。我等了你六天。” “你不是在等我。你是在等杨过。” “杨过每天回来。不需要等。你——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陈凡的手收紧了。 他把她转过来。 小龙女面对著他。 眼睛里没有泪。 但有东西在晃。 “这是最后一次。” “你说的最后一次。不是我说的。” 然后她踮起脚。 嘴唇碰上来的时候,陈凡听到浴房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门是关著的。 热水还没凉。 白雾瀰漫在两个人中间。 系统面板在角落里跳了一下。 他没去看。 第119章 黄蓉在窗户边 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未时。 小龙女先走的。 她从后门绕回客院,脚步轻得听不到声音。 陈凡晚了一刻钟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把浴房里的水倒了,门开著通了通风。 他沿著走廊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经过了黄蓉的臥房。 窗户开著。 黄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碗茶。 她没看他。 但她的声音传过来了。 “进来。” 陈凡停下脚步。 他走到门口。 推门进去。 黄蓉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凸得很明显。 她穿了一件宽鬆的袍子,脚搭在脚凳上。 小红在旁边伺候著。 “小红出去。” 小红看了陈凡一眼,低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黄蓉放下茶碗。 “你从浴房出来的?” “嗯。洗了个澡。” “洗了多久?” “大半个时辰吧。” 黄蓉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 太平静了。 “我刚才让小红去后院晾衣服。她回来跟我说浴房的门关了半个多时辰。她还说——进去之前有一个白衣服的人走过后院。” 陈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黄蓉继续说。 “我给你定过规矩。第几条来著?” “第一条。不许碰小龙女。” “你记性不错。那你做了什么?” “推背。用內力帮她疗伤。” “在浴房里?关著门?大半个时辰?” 陈凡没回答。 黄蓉把脚从脚凳上放下来。 她站不起来了——肚子太大。 但她的声音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怒气。 是冷。 “我跟你说过,这个院子里不止一双眼睛。小红是我的眼睛。她看到的——就是我看到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她自己来找我的。” “她来找你的,所以你就——”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你知道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 “还有四个多月就要生了。郭靖觉得是他的孩子。如果在这之前——你因为小龙女的事被杨过发现,杨过闹起来——你觉得谁会查到我头上?” 陈凡的心沉了一下。 她说得对。 杨过一旦跟陈凡撕破脸,以杨过的性格,会把陈凡在郭府里的所有事全部挖出来。 到那时候,不是只有小龙女的事。 还有黄蓉的事。 还有郭芙的事。 全部。 “你给我听清楚。” 黄蓉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管你跟郭芙怎样,不管你跟陆无双怎样,不管你跟程英怎样——那些都是你自己的烂摊子。但小龙女这条线——你再碰一次,我就让郭靖知道你在城墙上是怎么突破绝顶的。” 陈凡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我突破是因为——” “你以为我不会查?你上城墙之前还是一流巔峰。十天下来就绝顶了。这个速度——天底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两种同源內力共鸣產生突破。” 她顿了一下。 “你练的是九阴真经。小龙女练的也有九阴真经。两个人的內力一碰——不就炸了吗?” 陈凡攥紧了拳头。 黄蓉连这都推出来了。 “我不追究你之前做过什么。但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去碰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这个院子里。不用蒙古人动手。”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 黄蓉没有在开玩笑。 她的眼睛跟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 看得透人心。 也冷得透骨头。 “我答应你。” “你答应的话——值多少钱?” “至少——比不答应强。” 黄蓉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你这张嘴——跟你这个人一样。滑不溜手。” 她重新把脚搁到脚凳上。 “出去吧。晚饭你別跟我们一桌了。你端回自己房里吃。” 陈凡退出去。 走出门的时候,小红站在走廊上。 她低著头,不看他。 但她的手指攥著裙角,攥得紧紧的。 陈凡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三步。 “小红。” “嗯?” 她抬起头。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辛苦了。” 小红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什么都没说。 低下头走进了黄蓉的房间。 陈凡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小龙女好感度:71%→76%】 【受孕概率:9%】 【黄蓉好感度:60%(冻结中)——警告:信任度下降至52%】 【注意:黄蓉已对你发出最终警告。再次违反规矩,將触发连锁事件,所有已攻略对象的关係將面临暴露风险。】 陈凡盯著那行红色的警告看了很久。 这是第一次系统用红色字弹警告。 他躺了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从他进这个房间第一天就在那儿了。 越看越像那条越来越细的、他脚下的路。 第120章 程英来敲门了 当天晚上,陈凡一个人在房间里吃的饭。 小红端过来的。 一碗白饭,一碟青菜,一块酱肉。 比平时少了两道菜。 黄蓉给的下马威。 他吃完了饭,打坐运功。 九阴真经十二个周天,真气走遍全身,內力比上城墙之前又稳了一层。 系统面板上的降龙十八掌完成度还是7/18。 他试著在房间里无声推演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推出去以后分两股,前面七成后面三成。 后面那股从后背绕过来,在身前两丈处跟前面的匯合—— 拐了一个角度。 但角度还是不够大。 他练了二十遍,最好的一次拐了差不多二十度。 离郭靖示范的四十五度还差一倍。 收功。 他坐在床上喝水。 窗台上没有碗了。 程英的碗碎了以后没有换新的。 石墩子旁边的水——他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 是陆无双的。 他把杯子放下。 两声敲门声响起来。 很轻。 是程英的敲法。 陈凡站起来。 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开门。 程英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有点肿,是哭过以后没消下去的那种。 手里端著一个碗。 碗里是莲子百合羹。 热的。 还冒著烟。 “你——” “给你的。” 她把碗递过来。 陈凡接住。 “你不是说不让我去找你吗?” “我说的是不让你来。没说我不能来。” 陈凡拿著碗站在门口。 “进来坐?” “不坐。” 她靠著门框。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裙,陈凡没见她穿过。 “你下午——去浴房了。” “嗯。” “不只是洗澡。” 陈凡端著碗,没回答。 “我不问你跟谁。我能猜到。” “程英——” “你不用解释。你从来不解释。你只会说不一样。你对谁都不一样。对谁都特別。” 她的语气不是讽刺。 是疲倦。 “我今天下午哭了一场。摔了你窗台上的碗。” “我知道。” “后来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了?” “想了两件事。”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第一件——我做不到不管你。” 陈凡没说话。 “第二件——我也做不到只要你一个人的心。你从来就不是一个能给一个人的人。” 她抬起头。 “所以我换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不用只想著我。你想几个人都行。但你每次出门——去城墙也好,去杀人也好——你必须回来。必须来喝我的羹。” 陈凡端著碗。 碗里的热气飘在他面前。 “你能做到吗?” “能。” “真的?” “真的。” 程英看著他的眼睛。 看了好一会儿。 “那你喝。” 陈凡低头喝了一口。 今天的味道又不一样。 加了红糖。 甜得很直接。 “好喝吗?” “好喝。” “加了红糖。城里最后一包了。陆无双帮我弄到的。” “她帮你弄的?” “嗯。她说——你上城墙之前需要甜的。不然心苦。” 陈凡把碗里的羹喝完了。 每一口都很慢。 程英看著他喝完。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鬆了一口气。 “碗给我。” 他把碗递迴去。 程英接过碗,转身要走。 “程英。” 她停下来。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走开。” 她的背影停了两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声音飘过来。 很轻。 “明天窗台上——我换个新碗。”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38%→41%】 回到掉之前的水平附近了。 但陈凡对著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把面板关了。 他不想看数字。 他在想程英说的那句话。 “你必须回来。必须来喝我的羹。” 这句话跟郭芙的“不许死”不一样。 跟陆无双的“活著回来”不一样。 跟小龙女的“活著”也不一样。 程英不说死不说活。 她说的是回来。 回来喝她的羹。 这比什么都重。 陈凡躺下来。 明天还要上城墙。 他闭上眼。 脑子里是五张脸。 然后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睡著了。 第121章 武修文的刀 城墙上第八天。 蒙古人攻得最凶的一天。 五千步兵从三面围攻,投石车砸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停。 城北水门闸门上方被砸出三个新坑,石灰粉落了半人厚。 陈凡趴在垛口后面,脸上全是白色的灰。 “梯子来了!” 他站起来。 今天的蒙古兵换了装备——前面的人不举木盾了,举的是铁皮盾。 重得多。 但挡得住掌力。 第一个翻上来的蒙古兵举著铁皮盾挡在面前,身后跟著两个持长矛的。 陈凡一掌亢龙有悔打在铁盾上。 盾没碎。 但人被推退了一步。 陈凡紧跟著第二掌——利涉大川。 借步法从侧面绕过铁盾,掌力拍在那人的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弯刀脱手,倒下去。 但后面两个长矛已经刺过来了。 陈凡退了一步,一掌拍开一桿长矛,第二桿擦著他的软甲划过去。 软甲上又添了一道白痕。 他一掌见龙在田把第二个人打飞。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没跑掉。 陈凡用了第七式突如其来——掌力推出去以后,在两丈处拐了一个弯。 打在那人后背。 那人趴倒在城墙上,嘴里吐出血沫。 这次的角度——大约二十五度。 比之前好了。 但陈凡没时间想这些。 更多的蒙古兵翻上来了。 他守著左边十步的城墙,一掌接一掌往外打。 旁边的丐帮弟子和全真教道士配合他收拾漏网的。 战斗进行了两个多时辰。 天亮以后蒙古人退了。 陈凡的双臂发酸,胸口闷得慌——今天出掌太密集,內力消耗比前几天都大。 他蹲下来运功恢復。 九阴真经內力走了四个周天,胸口的闷劲慢慢散了。 这时候,鲁有脚从城墙另一头跑过来。 “陈凡!” “怎么了?” “武修文那段出了事!” 陈凡站起来。 “他怎么了?” “他被三个蒙古兵围住了。左臂中了一箭,刀也掉了。现在被堵在垛口里面打不出来。” 陈凡跑过去。 二十步外。 武修文背靠著城墙,左臂上插著一支短箭,右手攥著半截断刀。 三个蒙古兵围著他。 一个蒙古兵举刀砍下来。 武修文侧身避开,但脚底一滑——城墙上全是血,太滑了——他摔倒在地。 蒙古兵的刀劈下来。 陈凡的掌力先到了。 亢龙有悔。 满力一掌打在那个蒙古兵的侧腰上。 那人飞了出去,撞在城墙垛口上,掛了一下,掉到城外去了。 第二个蒙古兵转过身。 陈凡一掌潜龙勿用——贴上去,放出来。 那人胸甲没变形,人往后退了三步,膝盖一软跪下了。 嘴角流血。 第三个蒙古兵掉头就跑。 跑了两步,旁边一个丐帮弟子一长矛捅过去,捅了个对穿。 陈凡走到武修文面前。 蹲下来。 “能站吗?” 武修文看著他。 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 左臂上的箭还插著,血流了半边衣裳。 “能。” 陈凡伸出手。 武修文盯著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住了。 陈凡把他拉起来。 “你左臂的箭——別拔。等大夫来。” 武修文没说话。 他靠著城墙站著,喘气。 过了一会儿。 “你——你做什么来了?” “你那段城墙垮了。我过来堵。” “你——” 武修文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变。 恨意还在。 但旁边多了一层別的。 “你救了我一条命。” “嗯。” “这笔帐——我记著。” “不用记。” “我说记著就记著。” 武修文被人扶下去了。 大夫来把箭拔掉了,上了止血药。 鲁有脚跑过来。 “陈凡,你刚才——” “我去补他那段。” 陈凡走到武修文守的那十步城墙上。 这一段死了四个人。 城墙砖面上全是血。 他站在垛口后面。 蒙古人暂时退了,但號角声还在。 他看了一眼城下。 尸体堆了半人高。 远处蒙古大营的旗帜在飘。 还会再来的。 陈凡靠著城墙坐下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连续出了太多掌。 肌肉在痉挛。 他闭上眼运功。 真气走了两个周天,手不抖了。 他睁开眼。 系统面板在角落亮了一下。 【突如其来熟练度:12%→18%】 【掌力弧度偏转角度:最大25度】 进步了。 但不够。 还差得远。 第122章 黄蓉的脸色不对 城墙上第九天。 蒙古人今天没有大规模进攻,只有零星的投石车骚扰。 陈凡蹲在垛口后面,趁著间隙修炼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推出去,在空中拐了一下。 角度大概有二十七八度了。 比昨天好一点,但离郭靖说的四十五度还差得远。 鲁有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可以下去歇一天。” “明天呢?” “明天再上来。蒙古人这两天消停了,估计在准备下一波大的。趁这个空,你回去养养。” 陈凡点头,从城墙上下来。 一路穿过伤兵棚子,走进郭府后门。 院子里很安静。 石墩子旁边那碗水还在——陆无双放的。 窗台上也放了一碗新的——程英换的。 陈凡洗了手脸,换了件乾净衣裳。 他刚坐下来准备打坐,小红来敲门了。 “陈公子,夫人让你去书房。” 陈凡站起来。 “什么事?” “不知道。夫人只说让你过去一趟,带上那个……就是送信用的匣子。” 送信的匣子。 这是黄蓉每次有正事找他的暗號。 陈凡拿上匣子,跟著小红往书房走。 路上,小红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凡。 “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不知道。从早上起来就没怎么吃东西,让大夫来把了脉,大夫说没事,她把大夫赶走了。” 陈凡皱了下眉。 黄蓉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 这个阶段不吃东西不正常。 到了书房门口,小红停下来。 “我就不进去了。夫人说让你一个人进。” 陈凡推门进去。 书房里点了两盏灯。 黄蓉坐在书案后面,穿了一件宽鬆的月白色衣裳,头髮只挽了个简单的髻,没戴任何首饰。 她面前放著几封信,但没有在看。 她的手搁在肚子上,指尖一下一下轻轻点著。 陈凡走到书案前,把匣子放下。 “信整理好了,这两天城北水门的——” “信不急。” 黄蓉打断他。 她抬头看著陈凡。 陈凡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差了不少——眼下有青色,嘴唇顏色也淡了。 不只是没睡好的样子,还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坐。” 陈凡在对面坐下。 黄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在城墙上多少天了?” “九天了。今天鲁有脚让我回来歇一天。” “伤呢?” “脖子上那道已经结痂了。手还有点酸,不影响出掌。” 黄蓉点了点头,没再问伤的事。 她的手指还在肚子上点著,节奏不均匀,时快时慢。 陈凡看出来了——她心里有事,但在犹豫怎么开口。 这在黄蓉身上很少见。 黄蓉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要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绕弯子。 今天她这个样子,说明要说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开口。 “夫人找我,不只是为了信吧。” 黄蓉的手指停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看脸色了?” “在城墙上待久了,得看蒙古人的动静。” 黄蓉轻轻哼了一声。 “少跟我耍嘴皮子。”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的身形从侧面看已经很明显了——肚子撑起衣裳,腰身比之前粗了一圈。 她用手扶著窗框,背对陈凡说话。 “大夫今天来给我把脉,说胎象稳得很,气血也正常。让我多吃东西多休息。” “那就好。” “但是——” 黄蓉顿了一下。 “有些事,大夫看不出来。” 陈凡没说话。 黄蓉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黄蓉看他,要么是审视,要么是警告,要么是在盘算著什么。 今天这个眼神里面,多了一种陈凡不太常见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算计。 是一种……压不住的躁。 “郭靖这半个月都在城墙上。” 黄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他回来过两次,每次待不到一个时辰就走。回来也是浑身伤,倒头就睡。” 陈凡听明白了。 黄蓉在说的是——郭靖不在。 不只是人不在。 是那方面,也不在。 陈凡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黄蓉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很大。 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怀孕期间是不能行房的——怕伤到孩子。 但黄蓉不是普通人。 她是练过桃花岛內功的人,身体底子极好。 而且她之前跟陈凡发生关係的频率很高——在陈凡还是哑巴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来。 突然断了这么久…… 陈凡看著黄蓉的表情,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要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她怀著孩子,而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她都必须保住。 黄蓉从窗边走回来,坐到椅子上。 她的手指又开始在肚子上点了。 “你回去吧。信的事明天再说。” 她突然变了主意。 陈凡没动。 “夫人。” “嗯?” “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信。” 黄蓉抬眼看他。 “我说了,信明天再——” “也不是为了问我城墙上的事。” 黄蓉的手指停住了。 两个人对视。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黄蓉先移开目光。 “你以为你猜到什么了?” “我不猜。你说,我听著。” 黄蓉咬了一下嘴唇。 这个动作在她身上也很少见。 她开口了。 “你知不知道,怀孩子到第五个月以后,身体会——” 她说到一半停了。 然后她换了个说法。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一个没娶过妻的人,你懂什么。” 陈凡心里说——我虽然没在这个世界娶过妻。 但我是穿越过来的。 我在上辈子的世界里,什么没见过。 怀孕五个月以后身体的变化,他太清楚了。 激素上升,身体敏感度提高,需求反而比平时更强。 但这个时代的人不懂这些。 大夫只会说“安胎”“忌房事”“静养”。 黄蓉又聪明又要强,这种事她绝不可能问大夫。 她甚至不可能跟任何人说。 除了陈凡。 因为陈凡是唯一一个跟她有过这层关係的人——除了郭靖。 而郭靖不在。 陈凡站起来。 “夫人,我有个办法。” 黄蓉猛地抬头。 “什么办法?” “不伤孩子的办法。” 黄蓉愣住了。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她看著陈凡,眼神里的躁意更明显了,但同时多了一层警惕。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 陈凡走近一步。 “有些方式,不需要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也能让夫人舒服。” 黄蓉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天下最聪明的女人,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陈凡的声音很平。 “夫人找我来,就是想说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黄蓉盯著他。 她的胸口起伏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门关好了吗?” 陈凡回头看了一眼。 门閂插著。 “关好了。” 黄蓉站起来,走到书案旁边。 她的手按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发颤。 “你说的办法——” 她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真的不会伤到孩子?” 第123章 书房的门閂 陈凡看著黄蓉按在桌面上的手指。 她手指尖在微微发颤,指甲盖泛白。 这是黄蓉。 桃花岛主的女儿,丐帮前任帮主,天下第一聪明人。 她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种样子。 但她现在在他面前露了。 陈凡知道,这一步如果走出去,黄蓉对他的控制会更深,但她对他的依赖也会更深。 要不要走,他早就想清楚了。 “不会伤到孩子。” 陈凡的声音很稳。 黄蓉没有马上说话。 她鬆开按著桌面的手,转过身,靠在书案边上。 她的眼睛看著对面的一盏灯,不看陈凡。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听人说过。” 这个理由很烂。 但黄蓉没有追问。 她此刻不想追问。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 “郭靖上次回来是五天前。他在城墙上一次要待十天半个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陈凡听得出来——她在告诉他,她已经憋了很久了。 “大夫说怀了孩子不能碰。郭靖知道这个规矩,回来也不会碰我。” 她说“碰”这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 “但是——” 她停住了。 陈凡替她说。 “但身体不听话。” 黄蓉猛地看向他。 她的目光里有羞意,也有恼意。 “你能不能別什么话都替我说了?” “行,那你自己说。” 黄蓉咬了咬牙。 “我睡不好。” “嗯。” “心里烦。” “嗯。” “浑身都……” 她没说完。 “嗯。” “你別嗯嗯嗯了!” 黄蓉突然提高了声音,又马上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说有办法。什么办法。说清楚。” 陈凡想了想措辞。 在这个时代,他要解释的这些东西,没有任何一本书上写过。 黄蓉就算再聪明,也没听过。 “夫人,男女之间的事,不是只有那一种方式。” 黄蓉皱眉。 “什么意思?” “普通的方式会压到肚子,对孩子不好。但如果换个方法——比如用手,或者用嘴——” 黄蓉的脸在灯光下肉眼可见地红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 “我听清了。” 黄蓉打断他。 她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又低又紧。 “你是在说那种……那种事?” “对。” “……你以前就这么干过?” “……算是吧。” 黄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面的东西很复杂——有嫌弃,有惊讶,有某种说不清的好奇。 还有一丝,很深的,被她藏在最里面的——期待。 “亏你说得出口。” “夫人找我来,不就是让我说这个的吗。” 黄蓉不说话了。 书房里静了十几秒。 外面传来院子里丫鬟走路的声音,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 黄蓉突然走向门口,伸手检查了一遍门閂。 插死了。 她转回来。 “窗户。” 陈凡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了。 木板合拢,书房里暗了一点。 黄蓉站在书案旁,手指扣著腰间的衣带。 “你……先別过来。” “好。” “我说了才准过来。” “好。” 黄蓉低著头,轻轻扯了一下衣带。 没松。 她又扯了一下。 还是没松。 她的手在抖。 “你来帮我。” 陈凡走过去。 他伸出手,很轻地搭在她的衣带上。 黄蓉的身体绷了一下。 “你手上——有血味。” “城墙上带回来的,洗过了。” “洗过了还有。” “我再洗一遍。” “不用了。” 黄蓉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很凉。 “你听好。” 她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只许用你说的那种方法。其他的——不许碰。” “明白。” “孩子有任何闪失——” “不会有。” 黄蓉鬆开他的手腕。 她后退一步,靠在书案上。 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暖色的光。 她怀孕五个多月的身体在宽鬆衣裳下线条分明。 她闭上眼。 “……过来吧。” 陈凡走过去。 他蹲下身,动作很轻。 书房里没有別的声音。 只有灯芯偶尔爆了一下的轻响。 和黄蓉逐渐变重的呼吸。 第124章 她没想过的 黄蓉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种事。 她活了三十多年,跟郭靖在一起十几年,生了两个女儿,后来又跟陈凡在他还是哑巴时候纠缠了那么久。 但那些都是一种方式。 就是那一种。 她以为男女之间,就只有那一种。 所以当陈凡蹲在她面前,低下头去的时候,她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做什么?” 陈凡没抬头。 他只说了一句。 “夫人別动。” 然后他做了一件黄蓉活到现在从未经歷过的事。 黄蓉的手猛地抓住了书案的边缘。 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两秒。 她的手指扣进了桌面的木纹里。 “你……” 她的声音变了调。 又过了几秒。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 “等一下——” 陈凡停了。 “怎么了?” 黄蓉的脸完全红透了。 她低头看著陈凡,胸口起伏得很快。 “这……这是什么方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刚才说过了。” “你——你就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跟她以前经歷过的所有事都不一样。 以前不管是郭靖还是陈凡,那种感觉是在身体里面的——沉重的,闷闷的,有时候甚至有点痛。 但刚才的感觉是在外面。 而且是——软的。湿的。热的。 从一个她从来没关注过的地方传来。 那个感觉太奇怪了。 奇怪到她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继续吗?” 陈凡问。 黄蓉咬住嘴唇。 她不说话。 但她也没说停。 陈凡低下头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 黄蓉那只抓著桌沿的手越扣越紧。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按在了陈凡的头上。 她没有推他。 她是按著他的。 不让他离开。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陈凡越来越粗的呼吸。 另一种——不能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黄蓉的手突然攥住了陈凡的头髮。 她整个人绷紧了一瞬。 然后—— 所有力气都从她身上抽走了。 她瘫坐在书案上,大口喘著气。 陈凡站起来。 他看著黄蓉。 天下最聪明的女人此刻靠在书案边,脸上全是汗。 衣裳歪了,头髮散了几缕。 眼睛半睁半闭,里面有水光。 她看上去——跟平时那个精明狠辣的黄蓉,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你从哪学来的这种东西?” 黄蓉喘匀了以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以前——” “別说流浪的时候听来的。” 黄蓉直接堵了他的话。 “你这种事……是有人教的?” “没人教。自己琢磨的。” 黄蓉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是什么人?” 这句话她以前问过很多次。 但今天这一次,语气不一样。 以前问这句话是警告。 今天问这句话是——真的想知道。 “我就是陈凡。” 黄蓉没再追问。 她慢慢整理自己的衣裳,把散落的头髮重新別回去。 动作很慢。 手还在微微抖。 “以后——” 她开口。 又停了。 “以后怎么?” 黄蓉扭开头,不看他。 声音很小。 “以后……郭靖不在的时候。你来。” 陈凡心里什么都没想。 不,他想了。 他想的是——这个女人,越陷越深了。 “好。” 黄蓉听到这个字,肩膀鬆了一点。 然后她突然绷起来——铝铁般的语气又回来了。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我跟谁说?” “跟谁都不许。” “我知道。” “你还欠我一个东西。” “什么?” 黄蓉看著他。 “刚才那种……方法。是不是……反过来也行?” 陈凡愣了一秒。 然后他明白了。 黄蓉在问——他能给她做的那种事,她是不是也能给他做。 “可以。” 黄蓉的脸又红了。 “我没做过。” “我教你。” “……” 黄蓉深吸一口气。 “不是今天。” “好。下次。” “你出去吧。小红在外面。” 陈凡转身往门口走。 “等一下。” 黄蓉叫住他。 陈凡回头。 黄蓉站在书案旁,灯火映在她身上。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动了。”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秒。 “刚才……你在的时候,孩子踢了一下。” 黄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可能是被嚇到了。” 陈凡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蓉摆了摆手。 “走吧。走吧。” 陈凡拉开门閂,出了书房。 走廊上,小红坐在台阶上打瞌睡。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陈公子出来了?” “嗯。” “夫人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去给夫人倒碗热水。” 小红点点头,站起来往厨房走。 陈凡站在走廊上。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 他的嘴唇上还留著一点不属於他的味道。 他伸手擦了擦。 然后他想起来——黄蓉说孩子踢了一下。 五个多月的孩子,第一次胎动。 那个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陈凡闭了一下眼。 他告诉自己——不能想这个。 黄蓉说了,那是郭靖的孩子。 不管是谁的,都是郭靖的。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第125章 下次 第二天上午,陈凡要上城墙。 卯时出门前,他经过程英的窗台,看到碗换了新的。 一只青色的小瓷碗。 碗里的水还冒著热气。 程英一大早就起来换的。 陈凡没停步。 他知道今天不能去见程英。 城墙上的事比什么都重要。 到了城北水门,郭靖已经在了。 “昨天歇好了?” “歇好了。” “內力回满了?” “满了。” 郭靖点了点头,看著城外蒙古大营。 “今天估计不会大打,但你注意左翼那段,昨天射过来一批火箭,木板烧了两块,还没换。” “我知道了。” 陈凡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上午无事,他蹲在垛口后面打坐。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在书房里黄蓉的样子。 她靠在书案上喘气的样子。 她按著他的头不让他离开的样子。 她问“反过来也行吗”时候的脸色。 陈凡甩了甩头。 不能想这些。 城墙上走神等於找死。 午饭时候,丐帮弟子送来馒头和醃菜。 陈凡吃完了半个馒头,把另外半个给了旁边的全真教道士。 那道士姓赵,是赵志敬的弟子,话不多,但有一手不错的剑法。 “陈兄弟,你那降龙十八掌保守说能打到什么程度?” “守十步城墙没问题。攻不行。” “你太谦虚了。前天你一个人守的那段,蒙古人死了十几个。” “那是蒙古人一个一个上来的。要是一起衝上来五六个,我也撑不住。” 赵道士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下午蒙古人只射了两轮箭,没有攻城。 傍晚换班,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他本来打算直接回郭府。 走到半路的时候,小红从巷子里跑出来。 “陈公子!” “怎么了?” “夫人说让你去……去书房。” 陈凡看著小红。 小红低著头,耳朵有点红。 “夫人说有信要你看。” “什么信?” “夫人没说。就说让你去。” 陈凡站了一会儿。 “行。” 他跟著小红往郭府走。 到了书房门口,小红又坐到台阶上。 “陈公子,我今天守在这里。有人来我会咳嗽两声。” 陈凡看了她一眼。 小红还是低著头。 但她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她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而她选择帮著遮掩。 陈凡推门进去。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比昨天暗。 黄蓉坐在软榻上,手边放著一碗汤,没喝。 她今天换了件深色的衫子,头髮盘起来了。 看到陈凡进来,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关门。” 陈凡回手把门閂扣上。 “你身上还有血腥味。” “城墙上带回来的。” “去手边那个盆里洗洗手。” 陈凡走过去洗了手。 铜盆里的水带著花香——黄蓉提前准备的。 他擦乾了手,转过身。 黄蓉坐在软榻上看著他。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昨天的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在发號施令差不多。 但陈凡听得出来,那是在掩饰。 “想什么了?” “想你说的那个——反过来的方法。” 陈凡走近一步。 “你想试。” 黄蓉没否认。 “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教你。” “你站在那別动。” 黄蓉从软榻上站起来。 她走到陈凡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 她的个头到他的下巴。 “你……你先別看我。” 陈凡把头偏过去。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陈凡感觉到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腰带上。 手指在抖。 “我真的没做过这种事。” “不急。” “如果我做得不好——”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我还没开始呢。” “因为是你。” 黄蓉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闭上了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他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1234(评论区) 黄蓉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轻重。 陈凡吃痛。 “对不起——” “没事。轻一点。” “……用舌头?” “对。” 黄蓉照做了。 然后陈凡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天底下最聪明的女人。 学什么都快。 她的舌头滑过去的时候。 跟昨天她按著他一样,陈凡按住她的头。 黄蓉没有反抗。 像是在较劲。 像是在证明——你能让我舒服,我也能让你舒服。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陈凡越来越粗的呼吸。 另一种——不能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想拉开她。 黄蓉没让。 她死死抓著他的衣角,不退。 陈凡没能拉开。 然后——结束了。 “咳咳咳......” 她的后背绷得很直。 过了好一会儿。 “你——” 她的声音有点哑。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我说了。” “太晚了。” “……下次早点。” “什么下次?” 黄蓉猛地转过身。 脸红得快烧起来了。 “谁说有下次了?” 陈凡没说话。 黄蓉盯著他。 过了十秒。 “……几天以后再说。” 陈凡心里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 是一种很复杂的笑。 黄蓉走到铜盆边,用花香水漱了口。 然后她坐回软榻上。 “明天城墙上小心。蒙古人调了新兵过来,鲁有脚的人今天送了信来。” 语气又变回了郭靖夫人的语气。 该发布命令发布命令。 陈凡点头。 “我知道了。” “出去吧。让小红进来。” 陈凡拉开门閂。 走出书房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 他的身体还带著余韵。 黄蓉嘴唇的触感还留在他身上。 滑的。软的。热的。 她学得真快。 陈凡走了两步。 小红从台阶上站起来。 “陈公子。” “嗯?” “夫人让你把这个拿走。” 她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陈凡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罐金疮药和两块肉乾。 比昨天多了两块。 这是黄蓉的方式。 不会说好听的话,但她把想说的都放在东西里面了。 陈凡收好布包,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窗台的时候,程英的水碗还在。 水凉了。 但碗在。 (读者老爷们,如果觉得写不错,麻烦给一个五星好评!精彩剧情马上又要来了哦!) 第126章 程英的新水碗 第二天轮休。 陈凡上午第一件事,去程英房门前敲门。 “程英,在吗?” 安静了两秒。 “在。” 门开了。 程英站在门口,手里拿著那支竹簫。 她看了陈凡一眼,没让开。 “你昨天下城墙以后去了哪里?”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 “回郭府了。” “回郭府以后呢?” “吃了饭,打坐,睡了。” 程英没动。 她盯著陈凡的脸看了几秒。 “你骗我。” “我没——” “你昨天傍晚回来以后,去了黄蓉的书房。小红领你去的。” 陈凡沉默了。 程英的声音很平,但眼睛不平。 “你在书房里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包东西。我从窗户里看到的。” “……” “我没偷看。我是等你。我每天都在窗台前等你经过。你经过的时候我能听到你的脚步声。昨天你的脚步声是从书房方向过来的,不是从后门过来的。” 陈凡站在门口,说不出话来。 程英太细了。 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 “你进来吧。” 程英让开门口,走回窗边。 陈凡跟著进去,把门带上。 桌上放著两碗羹。 一碗是莲子百合的,一碗多了桂花。 “左边那碗是你的。右边是我的。” 陈凡坐下来,端起左边那碗。 喝了一口。 甜的。 加了红糖。 “城里的红糖不是用完了吗?” “无双帮我找的。她说你上城墙需要甜的。她自己那份也给了我一半。” 陈凡放下碗。 “程英。” “嗯?” “你想问我去书房做什么。” 程英摇头。 “我不问。” “……” “我说过了。我不问你跟別人的事。我只在乎你回不回来。” 她端起右边那碗羹,喝了一口。 “你回来了,碗就没白放。” 陈凡心里发沉。 他坐在那里,看著程英侧脸。 她的耳后有一颗小痣。 她把头髮別到耳后的时候,那颗痣就露出来了。 他以前没有注意过。 “程英。” “嗯?” “今天下午,我来陪你合一首曲子。” 程英放下碗。 她转过来看著他。 “你不用可怜我。” “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 “我想听你吹簫。” 程英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下而已。 “你喝完羹再说。” 陈凡低头把碗里的羹喝乾净了。 甜的。 一直甜到嗓子里面。 他站起来。 “下午我来。” “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 “陈凡。” “嗯?” “窗台上碗碎了以后,我换了个新的。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青色的。” “那是无双帮我从城里买的。花了二十文钱。现在什么都贵。” “我知道了。” “所以你以后经过的时候——把碗里的水喝了。不要每次只看一眼就走。” 陈凡愣了一下。 “好。” “走吧。” 陈凡出了门。 他走到窗台前,端起那个青色小碗。 碗里的水已经凉了,但很清。 他喝了一口。 普通的水。 但他知道这碗水从天亮就放在这里了。 每一碗都是。 他把碗放回窗台上。 空碗。 程英会看到的。 她会知道今天的水被喝了。 然后她明天一早会再放一碗新的。 陈凡站在窗台前。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隱约的號角声。 他转身往后院走——去找陆无双。 第127章 武修文的沉默 陈凡在后院找到陆无双的时候,她正一只手啃著一个硬邦邦的烧饼。 看到他来了,她把剩下的半个烧饼往嘴里一塞。 “你昨天晚上又没来。” 陈凡在她对面蹲下来。 “昨天城墙上下来晚了。” “你少骗我。你下来以后去了黄蓉那里。小红跟我说的。” 陈凡在心里骂了小红一句——这丫头到底替谁传话? “黄蓉找我有事,看信。” “看信看大半个时辰?” “信多。” 陆无双嚼著烧饼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相信的亮。 是不信但也不想追究的亮。 “行吧。信多。” 她吞下最后一口烧饼。 “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 陈凡问。 “还行。不怎么疼了。就是使劲的时候还是酸。” “我帮你推一下。” 陆无双看了看四周。 后院没人。 “行。但是在这里推。不进屋。” “为什么?” “因为进了屋你就不止推肩膀了。” 陈凡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他坐到陆无双身后,手掌搭上她的右肩。 肩胛骨下方的疤痕还在,但比上次摸著软了一些。 他用九阴真经的內力慢慢渗进去,把僵硬的地方一点点疏通。 陆无双吃痛嘶了一声。 “轻点!” “忍一下。” “你怎么跟上次不一样了?手劲大了。” “城墙上打了几天仗,手劲自然大了。” “你是打仗打出来的,还是干別的干出来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无双低著头,右手在膝盖上攥著。 过了一会儿。 “前天武修文在城墙上差点死了,是你救的?” “消息传得这么快?” “鲁有脚跟郭靖说的,郭芙知道了,小红知道了,全院子都知道了。” “我顺手救的。他那段城墙垮了,我过去堵。” “顺手?你跑二十步过去打飞三个蒙古兵,这叫顺手?” 陈凡没说话。 陆无双歪头看他。 “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你是故意救他。让他欠你一条命。这样他就不好再为难你和郭芙的事了。” 陈凡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推。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偏偏跑到他那段去?” “因为他那段死了四个人。” 陆无双不吭声了。 过了一会儿。 “行吧。你是好人。你救人。”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酸。 不是在酸武修文。 是在酸他——他什么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步都有计划。 对她也是。 “无双。” “嗯?” “明天下城墙以后,我来找你。” “你別空口说。你上次也说来找我,结果去了黄蓉书房。” “明天一定来。” 陆无双转过身,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记住了。” “还有——你肚子饿不饿?” “还行。” 陆无双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包著的东西。 打开。 一块糕点。 “桂花糕。城里就剩最后一家做的了,排了半个时辰的队。” 陈凡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但没有程英那碗羹甜。 怎么说呢—— 程英的甜是慢慢渗进来的。 陆无双的甜是直接塞嘴里的。 两种甜,他都吃了。 “好吃吗?” “好吃。” 陆无双哼了一声。 “你对谁都说好吃。”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推完了。我去练剑了。你去忙你的吧。” 她走了两步。 “对了。” 她回过头。 “武修文今天早上在厨房看到我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帮我谢谢陈凡。” 陈凡愣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说完就走了。脸绿得跟得了瘟一样。” 陆无双走了。 陈凡站在后院,手里还攥著那块桂花糕。 武修文让陆无双转的话。 “帮我谢谢陈凡。” 不是自己来说的。 是让陆无双转的。 说明他现在还拉不下脸直接跟陈凡说谢谢。 但他说了。 他记住了那条命。 陈凡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嘴里。 一条命换一句话。 这笔买卖,暂时够用了。 第128章 半个时辰 下午申时,陈凡去了小花厅。 郭芙已经在了。 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衫子,头髮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扑了粉。 看到陈凡进来,她先扫了一眼他全身上下。 “脖子上的伤——” “结痂了。” “手呢?” “不抖了。” “吃饭了吗?” “吃了陆无双给的桂花糕。” 郭芙的脸色一变。 “陆无双给你的?” 陈凡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嘴快了。 “她排队排了半个时辰买的。只是一块糕,我吃了。” 郭芙坐在榻上,手指搅著裙带。 “她排半个时辰给你买糕。我让小红给你做薑汤,你喝了吗?” “……喝了。” “什么时候喝的?” “昨天晚上。” “薑汤隔夜了还能喝?你是不是忘了?” 陈凡沉默了。 他確实忘了。 昨天从黄蓉书房出来以后满脑子都是別的事,根本没注意到房间桌上放著的薑汤。 “你忘了。”郭芙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让小红熬了一个时辰的薑汤。里面加了两片参须。参须是我娘给的。我拿了一半给你。” “对不起。” “你对不起有什么用?” 郭芙抬头看他。 她的眼圈红了一点,但没有哭。 她学会了不在他面前轻易哭。 “你到底心里装著几个人?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 陈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晚上的薑汤我一定喝。” “谁说还给你做了?” “那——” “在锅里。让小红热一下你自己去端。” 她还是做了。 陈凡心里有点涩。 郭芙的好,全在行动上。 她嘴上骂你记不住,手上早把东西准备好了。 “你今天下午有空吗?”郭芙问。 “有。鲁有脚给我放了一天假。” “那你陪我坐一会儿。” “好。” 郭芙靠过来一点,肩膀靠著他的手臂。 没有再说话。 外面的阳光从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条金色的线。 花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城墙方向投石车的闷响。 “我爹说,蒙古人最多再攻七八天就会退。” “嗯。” “退了以后,你是不是就不用上城墙了?” “应该是。” “那你就可以——” 她没说完。 但陈凡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就可以每天都陪我了。 郭芙闭著嘴,手指慢慢扣上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暖。 比黄蓉的暖。 比程英的暖。 比陆无双的暖。 也比小龙女的暖。 陈凡低头看著她扣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 她的指甲修得很整齐,涂了一层淡红色的东西。 “你涂了什么?” “凤仙花汁。” “好看。” “你是不是对谁都说好看?” “说的第二个人。” “第一个是谁?” “你娘。” 郭芙翻了个白眼。 “你少拍我娘马屁。” 两个人在花厅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小红来敲门。 “小姐,武公子在前厅找你。” 郭芙的脸沉了。 “跟他说我不在。” “他说……他说有事要当面说。” 郭芙站起来。 “你先走。从后门走。” 陈凡站起来,走到后门口。 “郭芙。” “嗯?” “今晚的薑汤我去端。” 郭芙背对著他。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滚。” 语气很轻。 陈凡从后门出去了。 他绕到走廊上,经过前厅的时候,听到武修文的声音。 “师妹,我就说两句话。” “你说。” “城墙上的事——陈凡救了我。” “我知道了。” “这个恩我领了。但你跟他的事——” “没有什么事。” “师妹。” “我说了没有。你还有別的吗?” 安静了几秒。 “没了。” 武修文的脚步声远去了。 陈凡靠在柱子后面。 武修文聪明了一些。 他把两件事分开说了。 救命之恩是一回事。 郭芙的事是另一回事。 他认了命,但没认输。 这就麻烦了。 陈凡想了想,转身往书房方向走。 他要去找黄蓉匯报这件事。 走到书房门口。 门关著。 他刚抬手要敲门。 门里面传来黄蓉的声音。 “是你?” “是我。” 安静了一秒。 “进来。” 陈凡推门进去。 黄蓉坐在软榻上,手边放著一碗没喝完的汤。 她看到陈凡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她移开目光。 “什么事?” “武修文刚才去找郭芙了。” “我知道。小红告诉我了。” “他认了救命之恩,但没有放弃郭芙。” “意料之中。” 黄蓉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你不用担心武修文。郭靖不会强迫郭芙嫁给任何人。只要郭芙自己不鬆口,武修文就没有机会。” “但如果他去郭靖面前挑明——” “挑明什么?说你和郭芙有私情?” 黄蓉放下碗。 “他没有证据。小花厅的门都是小红在守。小红不会开口。” “小红——” “小红的事我来管。你別操心。” 黄蓉的语气很乾脆。 但陈凡注意到,她今天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看他一眼。 那种看法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她看他,是审视。 是在衡量利弊。 今天她看他—— 多了一点不自在。 是那种——你碰过我了,我也碰过你了,再面对面坐著说正事,有点彆扭的不自在。 陈凡没有点破。 他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黄蓉叫住他。 “今天晚上——” 她停了。 “不用来了。明天再说。” “好。” 陈凡出了门。 他走在走廊上。 黄蓉说“明天再说”。 不是“不用来了”。 是“明天再说”。 意思是——明天还会叫他。 第129章 她说明天来 当天晚上,陈凡去厨房端了郭芙让小红熬的薑汤。 汤还热著。 小红在灶台边上坐著,看到他来了,起身把锅盖揭开。 “我热过一遍了。刚好喝。” “谢谢。” 小红犹豫了一下。 “陈公子。” “嗯?” “你能不能……对小姐好一点?” “我对她不好吗?” 小红低著头。 “小姐今天在小花厅等了你一个下午。你没去。” 陈凡沉默了。 他今天在城墙上。 他没法去。 “明天我去。” 小红点了点头,走了。 陈凡坐在床上。 手里端著薑汤。 喝了一口。 辣的。 但他觉得嗓子里面发甜。 不是薑汤甜。 是他觉得——有人在等他。 不止一个人。 他把薑汤喝完了,洗了碗。 打坐。九阴真经走了十个周天。 內力又精进了一丝。 系统面板在角落闪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 【降龙十八掌完成度:7/18】 【突如其来熟练度:18%→22%】 【掌力弧度偏转角度:最大32度】 进步了。 但是不够。 郭靖说的四十五度,他还差十三度。 差十三度就差了一条命。 城墙上的仗还要打几天。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陈凡闭上眼。 在耳边,远处程英的簫声轻轻响了起来。 吹的是那首《等》。 从头到尾。 没有断。 第二天,城墙上。 蒙古人又攻了。 但攻势比前几天弱——只有两千步兵,没有投石车掩护。 陈凡守的城墙没有出大事。 他打翻了两架梯子,杀了三个蒙古兵。 第七式“突如其来”他用了一次。 掌力拐了大概三十度。 打中了一个蒙古兵的侧肩。 没杀死。 但把那人从城墙上打了下去。 下午蒙古人退了。 郭靖走过来看了看他守的这段。 “没死人?” “没有。伤了两个。” 郭靖点头。 “你这第七式——比前两天好了。但角度还差。你的问题在於送力的时候手腕转得太早了——” 他亲手示范了一遍。 陈凡看著他的手腕——转腕的时机比他晚了大概一息。 就差这一息。 “试一下。” 陈凡推了一掌。 掌力出去以后,在两丈处拐了一下。 三十二度。 又多了两度。 “好一点了。回去接著练。”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陈凡蹲下来。 手在发酸,但心里踏实了些。 傍晚换班下城。 走回郭府的路上,他经过伤兵棚子。 一个受伤的丐帮弟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陈兄弟!你守的那段又没死人!” “运气好。” “什么运气?你那段城墙蒙古人都不敢上了!他们寧可去隔壁段!” 陈凡听了这话,心里复杂。 他守的那段安全了,隔壁段就多扛了压力。 但他管不了那么远。 他只有两只手。 回到郭府,天快黑了。 他走到窗台前。 程英的水碗——新的。水还温的。 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到碗底下压著一张纸条。 “明天我来找你。——程英” 陈凡把纸条折好收进袖里。 他走到石墩子旁边。 陆无双放的那碗水也在。 水凉了。但碗很乾净。 他喝了半碗。 把碗放回去。 他往房间走。 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本能地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窗户还是关著的。 没有灯。 但他觉得——不对。 窗户虽然关著,但窗板有一条细缝。 细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走过去。 杨过的话还在耳朵里——“你要是想活得长一点,就离她远一点。” 黄蓉的话也在——“再碰小龙女,就让郭靖知道。” 两道死线。 他不敢碰。 但他心跳快了一拍。 因为他知道,那条窗缝后面的人——在看他。 回到房间,小红已经把薑汤送来了。 “陈公子,夫人说明天不用去书房。后天再去。” “什么事?” “夫人没说。就说后天午后去一趟。让你洗乾净手。” 洗乾净手。 陈凡心里明白了。 黄蓉要的——是“下次”。 那个她说“几天以后再说”的下次。 “知道了。” 第130章 黄蓉锁了门 后天午后。 陈凡洗了手,换了件乾净衣裳,走到书房门口。 门半开著。 他推门进去。 黄蓉一个人坐在软榻上。 书房里比前几次都暗——窗板全部合死了,只在角落点了一盏小灯。 灯芯很短,光只够照到半个房间。 另外半个,全是黑的。 “关门。插上。” 陈凡回手把门閂扣死了。 黄蓉坐在榻上,手搁在肚子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软的浅灰色衫子。 衣裳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但正因为松垮,反而更能看出她身体的轮廓——肚子比上次见面又大了一点。 “今天城墙上怎么样?” “上午没打。下午射了一轮箭。没死人。” “伤呢?” “我没伤。旁边那段伤了三个。” “你第七式练得怎么样了?” “三十二度了。” “差多少?” “十三度。” 黄蓉点了点头。 然后她没再说城墙的事了。 她看著陈凡。 灯光只照到她的半边脸。 另外半边在暗处。 她开口了。 “上次的事——” 她顿了一下。 “你教我的那个。” “嗯。” “我回去想了两天。” “想什么了?” 黄蓉的手指在肚子上点了两下。 “想……为什么会那么不一样。” 陈凡没说话。 “跟郭靖在一起十几年。他每次都是一样的。同一种方式。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都是晚上。”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就是那样的。就该是那样的。” 她抬头。 “然后你用了一种我听都没听过的方法——” 她停了。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 但陈凡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种感觉太不一样了。 不同於以前任何一次。 黄蓉不是一个容易被什么东西撼动的人。 但那天在书房里,她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来自一个完全陌生角度的快感。 陈凡用的方法,在这个世界闻所未闻。 没有人教过她。 没有人告诉过她——原来还可以那样。 “你今天让我来,是想——” “你別说。” 黄蓉打断他。 “你別说出来。你做就行了。” 她从榻上站起来。 走到陈凡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她仰头看著他。 灯火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 “先你。然后我。” 陈凡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她先给他。 然后他再给她。 轮著来。 “行。” 黄蓉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腰带。 ...... “陈凡。” “嗯?” “你看著我。” 陈凡低头。 黄蓉仰著脸看著他。 她的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 “你不许想別人。” “没想。” “你別骗我。你在城墙上想的是郭芙送你的馒头。回到郭府想的是程英的汤和陆无双的糕。你脑子里装了多少人?” “插嘴的时候——只有你。” ...... 九阳真经和玄铁剑意在丹田里搅成一团。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压住內力——怕劲道失控伤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 黄蓉起身。 她的嘴角微微有点红。 “你——怎么样?” 陈凡问。 黄蓉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走到榻前,慢慢坐下来。 有点彆扭地把衣裳往上提了提。 “该你了。” “上次你那个——” “嗯。” “你再做一遍。但是——” “但是什么?” 黄蓉还想说什么,陈凡已经开始了。 刚到嘴边的话立刻被堵住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 这次至少持续了半个时辰。 黄蓉躺在床上,眼睛闭著。 胸口在剧烈起伏。 肚子上的衣裳皱了。 她的手还在陈凡头髮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才平了。 “……孩子没事吧?” 陈凡把手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 一秒。两秒。 肚子里面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踢了一脚。 “没事。动了一下。” 黄蓉睁开眼。 她低头看著陈凡的手贴在她的肚子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话。 但她也没有把他的手推开。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灯芯爆了一下。 火焰跳了跳,又稳了。 “你走吧。” 黄蓉开口了。 她坐起来,整理衣裳。 陈凡站起来。 “夫人。” “嗯?”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以后这个姿势会不方便。到时候——” “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你管好你城墙上的命。” “好。” 陈凡走到门口。 “等一下。” 黄蓉叫住他。 “桌上那包药粉带走。涂你脖子上的伤。” 陈凡拿起那包药粉。 “还有——” 黄蓉的声音很低。 “明天……不用来了。” 她顿了顿。 “大后天吧。” 陈凡出了门。 走廊上,夜风吹过来。 他站了几秒。 脑子里转了一圈。 刚才在书房里的半个时辰——黄蓉的嘴、黄蓉的手、黄蓉的身体、黄蓉软在榻上的样子、黄蓉贴著他手掌的肚子。 他都记住了。 他把药粉揣进怀里。 然后他听到—— 远处有簫声。 很轻。 从程英房间的方向飘过来。 吹的不是《等》。 是一首新曲子。 他没听过。 但旋律里面留了一段空白。 那段空白——是给他的。 陈凡站在走廊上。 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带著远处篝火的烟味。 他看著程英房间窗户透出的灯光。 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窗台上程英的碗里,水还是满的。 他没有去喝。 不是不想喝。 是嘴唇上——还有別的味道。 他不想让那两种味道混在一起。 他回到房里。 关上门。 躺在床上。 闭眼之前,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黄蓉好感度:60%(冻结中)→63%】 冻结解除了。 涨了三个点。 他没有看更多。 翻身。 闭眼。 远处簫声还在响。 第131章 程英说的明天到了 第二天辰时刚过,陈凡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叫醒。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已经大亮了。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不急不慢,间隔均匀,是程英的节奏。 陈凡坐起身,整了整衣裳,走过去开门。 程英站在门外,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百合羹。 她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衫子,头髮用一根木簪別在脑后,没有化妆,脸上乾乾净净的。 “你昨晚睡得很晚。” 程英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陈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知道?” “你房间的灯到三更才灭。” 程英说著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 她扫了一眼窗台——那只青色小碗还在,水是满的。 昨天晚上陈凡没有喝。 程英没有问为什么。 她只是走到窗台前,把碗里的凉水倒掉,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水壶,往碗里倒了新的温水。 “我说了今天来找你,就来了。” 程英转过身,看著陈凡。 “你还没洗脸。” “刚醒。” “先喝羹。凉了就不好了。” 陈凡坐到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比平时甜。 “加了多少红糖?” “两勺。”程英在他对面坐下来。“陆无双说你上城墙之前要吃甜的。她昨天特意去找商铺买了红糖,城里只剩三家有货,她排了一个时辰。” 陈凡放下碗。 “她排了一个时辰买红糖,给你用?” “她买了三包。两包给我,一包她自己留著做桂花糕。” 程英低头看著桌面。 “你知道她为什么分我两包吗?” “为什么?” “她说——你喝我做的羹比她做的糕多。” 陈凡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程英抬起头看著他。 “我知道你昨天傍晚去了黄蓉书房。” 陈凡的手停了。 “小红领你进去的。你在里面待了快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包药粉。” 程英的声音很平。 “我不是跟踪你。我在窗台前换水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从那个方向过来。” 陈凡看著她。 程英没有追问他去书房做了什么。 她只是说:“你身上的事太多了。城墙上要打仗,回来要见郭芙,要给陆无双上药,要去黄蓉书房看信。你有没有算过,你一天有多少个时辰是属於自己的?” “不多。” “那你今天上午——属於谁的?” 陈凡看著她端正的坐姿,看著她放在膝上的手指。 “你的。” 程英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有笑。 但嘴角的线条柔了一点。 “那你喝完羹,我给你吹一首曲子。” “哪首?” “你猜。” 程英从腰间取下竹簫。 陈凡喝完碗里剩下的羹。 程英把簫抵在唇边,吹了一个起音。 是《等》。 但不完全是。 旋律走了四个小节之后,忽然拐到一个陈凡没听过的音阶上去了。 比原来的高了三度。 速度也快了一点。 陈凡闭上眼,跟著旋律在心里走了一遍。 这段是新加的。 不是他教她的衬音。 是她自己写的。 像是在原来的留白里,填了一些她自己的东西进去。 不再是“等”了。 更像是——“你来了”。 一曲吹完。 程英放下簫。 “你听出来了?” “你改了后半段。” “嗯。” “为什么改?” “因为你回来了。”程英看著他。“你活著回来了。我不用再等了。” 陈凡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找到合適的话。 程英却先开口了。 “你不用说。你坐在这里,喝我的羹,听我的曲子,就够了。” 她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你上城墙之前,碗里的水我会换好。” “程英。” 她停下脚步。 “谢谢。” 程英站在门口,背对著他。 “你以后——少说谢谢。” “为什么?” “因为谢谢是跟外人说的。” 她推门走了。 陈凡坐在桌前,看著空碗。 碗底还有一点红糖化开后的痕跡。 他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程英系的红绳。 绳子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染成了暗红色,但还在。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41%→43%】 他关掉面板。 窗台上那碗温水还冒著一点热气。 他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嘴唇上昨天的味道已经没有了。 他把空碗放回窗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小红。 “陈公子,黄蓉夫人让您午后去前厅,郭大侠有事交代。” “什么事?” “听说是城东的部署。杨过杨大侠要去守东门,郭大侠想跟您说一下城北的安排。” 陈凡的脑子转了一圈。 杨过要去东门。 那客院——就剩小龙女一个人了。 他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知道了。午后我去。” 小红走了。 陈凡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阳光。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蒙古人投石车的闷响。 他闭上眼,运了一个小周天。 內力平稳。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硬痂。 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他睁开眼,转身走出房间。 先去找陆无双。 再去找郭芙。 午后见郭靖。 至於小龙女—— 他没有想。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 第132章 杨过调去东门 午后,陈凡到前厅时,郭靖已经在了。 杨过站在郭靖左边,脸上有新添的擦伤,袖口还带著没洗掉的血跡。 “陈凡,过来。” 郭靖朝他招手。 陈凡走过去,在郭靖面前站定。 郭靖展开桌上的地图,指著城东方向。 “蒙古人从东北方向调了三千人过来。丐帮探子回报,他们打算从城东和城北两面同时攻。城北水门有我在,城东没有拿得出手的人。” 杨过接话:“郭伯伯让我去守东门。” 陈凡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也在看他。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但此刻最表面的一层,是一种冷淡的审视。 “东门那边兵力够吗?”陈凡问。 “鲁有脚调了一百个丐帮弟子过去,加上杨过带的三十个人,够了。”郭靖说。“你继续留在城北,守我左边那十步城墙。” “杨大侠什么时候走?” “今天酉时。”杨过自己回答。 陈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酉时出发,到东门安顿好至少要一两个时辰。 杨过离开之后,客院就只剩小龙女了。 他把这个念头又按了一下。 “城东要守多久?” “蒙古人不退就不回来。”杨过说完这话,目光盯著陈凡。“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月。” 三五天。 十天半月。 陈凡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心跳快了两拍。 郭靖没注意到这些,继续交代城北水门的部署。 新的工匠已经把闸门裂缝补死了,用的是铁板加石灰加木钉,比之前牢固。但投石车要是集中砸,还是扛不住。 “你练那个突如其来,练到多少度了?” “三十二度左右。” “不够。四十五度以上才能在城墙上绕过盾牌打人。你回去再练,后天上城墙之前跟我碰一次。” “好。” 郭靖站起来,拍了拍杨过的肩。 “过儿,东门交给你了。” “放心。”杨过也站起来。 他经过陈凡身边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我不在的时候——” 杨过的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陈凡能听见。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陈凡没有回头。 “我知道。” 杨过走了。 陈凡站在前厅里,听著杨过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越来越远。 郭靖也出去了,说要去城墙巡查左翼木板的修补情况。 前厅里只剩陈凡一个人。 他看著桌上的地图。 城东、城北、城西,三个方向的蒙古兵力分布標得清清楚楚。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这些。 他想的是—— 杨过走了,最少三五天。 客院只剩小龙女。 黄蓉说不许碰。 杨过说不许靠近。 他自己也答应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小龙女好感度76%。 上次在浴房,她说“我等了你六天,只为確认你是否还会回来”。 上次的內力共鸣,系统提示已经超过安全閾值。 如果再来一次——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小龙女想不想让他控制住。 “陈公子。” 小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郭芙小姐在小花厅等您。” 陈凡收回思绪。 “来了。” 他走出前厅。 经过客院的时候,他没有看。 但他用內力感应到了。 客院里有两个人的气息。 一个是杨过的,正在收拾东西。 另一个—— 轻得几乎不存在。 像雪落在棉花上。 是小龙女。 陈凡加快脚步,往小花厅走去。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 想了就会去做。 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到了小花厅,郭芙已经在里面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上別著一枚小银釵。 “你怎么这么慢?” “郭大侠交代事情,多说了几句。” “什么事?” “杨过调去守东门了。今天酉时出发。” 郭芙愣了一下。 “杨过走了?” “嗯。最少三五天。” 郭芙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担心杨过。 是因为她想到了別的。 “那小龙女呢?” “留在客院。” 郭芙盯著陈凡的脸。 “你別去找她。” “我没打算去。” “你最好没打算。”郭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杨过不在,她一个人住客院,你要是敢过去——” “我不去。” “你发誓。” 陈凡看著郭芙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占有欲。 “我发誓。” 郭芙的表情鬆了一点。 但也只鬆了一点。 她伸手拉住陈凡的手,把他拽到榻边坐下。 “今天下午你陪我。” “好。” “晚上也陪我。” “晚上我要练功。郭大侠说后天上城墙之前再跟我碰一次第七式。” “那你练完来。” “几时?” “亥时。” 陈凡心里盘算了一下。 亥时到小花厅陪郭芙,子时出来,回房睡觉。 “行。” 郭芙靠在他肩上,手指摸著他手腕上程英系的那根红绳。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在红绳上来回摩挲了好几次。 陈凡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解释。 解释不了。 红绳是程英的心意。 他答应过不摘。 郭芙的手指最终离开了红绳,改为扣住他的手指。 “你答应我的事——一个都不许忘。” “哪件?” “每一件。” 两人在花厅里坐了一个多时辰。 郭芙说了很多话。 说武修文这两天安静了不少,说黄蓉的肚子又大了一圈,说小红昨天偷偷给她买了一包蜜饯,说城里的米价又涨了。 陈凡听著,偶尔接一两句。 申时末,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杨过出发了。 三十匹马从郭府后门经过,往东门方向奔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 陈凡听著那声音消失在巷子尽头。 杨过走了。 客院空了一半。 他闭上眼。 不去想。 第133章 客院只剩她一个 酉时,杨过带人出发去了东门。 陈凡在自己房间练功。 九阴真经內力运行了六个周天,丹田里的真气比昨天又沉了一分。 他开始推演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从右手催出,走到两丈距离时开始转弯。 弧度——三十三度。 比昨天多了一度。 还差十二度。 他反覆推演了三十遍。 手掌发麻,內力消耗了三成。 他收功坐下来歇息。 房间里很安静。 窗台上程英的碗在月光下反著一点光。 水已经凉透了。 石墩子旁陆无双放的碗也在。 两碗水,两个女人,都在等他。 他端起窗台上的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他喝了。 放下碗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程英的。 不是陆无双的。 不是郭芙的。 也不是小红的。 这个脚步声几乎没有声音。 脚尖点地,像猫走路。 是小龙女。 陈凡的手僵在碗上。 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敲门。 然后脚步声往回走了。 陈凡站在窗前,从窗缝里看出去。 月光下,小龙女白色的身影正往客院方向走。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转过头。 她没有看陈凡的窗户。 她看的是更远处——黄蓉臥房的方向。 黄蓉的窗户是关著的。 小龙女確认了一下,又转回去,走进了客院。 陈凡鬆了一口气。 她没有敲门。 她只是路过。 他回到床上躺下来。 亥时要去陪郭芙。 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小龙女转头时候的侧脸。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白得不像真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去想。 亥时到了。 陈凡起身去小花厅。 郭芙已经在了,穿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寢衣。 竹帘放下来了。 门閂插上了。 他在花厅陪了郭芙两个时辰。 郭芙靠著他睡著了。 他给她盖上薄毯,轻手轻脚出了门。 小红在走廊上打盹,听到门响醒了。 “走了?” “嗯。” “明天呢?” “明天再说。” 小红看著他的背影走远,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陈凡没听清。 他回到房间。 关门。 躺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窗台上程英的碗上。 空碗。 他喝过了。 远处客院方向没有声音。 小龙女大概已经睡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 辰时,陈凡照例去程英房间喝羹。 程英做了一碗加了红枣的莲子百合羹。 两人对坐,程英吹了半首曲子,陈凡听完就走了。 程英没有多留他。 她只是在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后天你上城墙,今天好好休息。” 午后,陈凡去找陆无双。 陆无双的肩伤恢復了一些,推拿时没有上次那么疼了。 她让陈凡明天再来一次,说后天他上城墙,今天和明天的推拿不能断。 陈凡答应了。 傍晚,他在后院打水洗脸。 正弯著腰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在躲我。” 陈凡的手停了。 他慢慢直起身,转过来。 小龙女站在后院的月亮门前。 白衣。 散发。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昨天晚上在门外听到了我的脚步声。” “听到了。” “你没有开门。” “没有。” “为什么?” 陈凡看著她。 “你知道为什么。” 小龙女走近了两步。 “杨过走了。他去东门了。” “我知道。” “客院只有我一个人。” “我也知道。” 小龙女又走近了一步。 现在她离陈凡只有三步的距离。 “那你为什么不来?” 陈凡没有退。 但他也没有上前。 “我答应过杨过,不进客院。答应过黄蓉,不碰你。” 小龙女歪了一下头。 “你答应的是他们。” “对。” “你没答应我。” 陈凡被这句话堵住了。 小龙女看著他。 月光和暮色交替的时候,她的眼睛很亮。 “你后天上城墙。” “嗯。” “你上次上城墙,差点死了。” “没有差点。” “你脖子上那道疤是什么?” 陈凡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硬痂。 “蹭的。” 小龙女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安静地看著他。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 “明天酉时。杨过的客院。” “我不能——” “你来不来是你的事。门,我不锁。” 她走了。 陈凡站在后院的水盆前。 水面映著一个半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上有两道疤。 脖子上有一条硬痂。 他把脸浸进冷水里。 水很凉。 但脑子没有凉下来。 明天酉时。 客院。 门不锁。 第134章 她不锁门 第二天。 陈凡一整天都在强迫自己干別的事。 辰时去程英房间喝羹。 程英做的是原味的,没加红糖。 她说红糖用完了。 陈凡喝完,两人合了半首曲子。 程英吹簫,他用人声哼衬音。 合完之后程英说:“你今天心不在焉。” “没有。” “有。你哼的时候慢了半拍。你从来不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凡没有解释。 程英也没追问。 她只是在他走的时候说:“不管你在想什么,別让它害了你。” 午后,陈凡去找郭芙。 郭芙让他试了她新让小红买的一双布鞋。 鞋底比之前那双厚,適合在城墙上站著。 “穿著合脚吗?” “合脚。” “那你后天穿这双上去。” “好。” 郭芙靠在他身上,说了一堆零碎的话。 说黄蓉今天吃了两碗饭,胃口好了。 说武敦儒的伤快好了,过几天也要上城墙。 说武修文这两天没来找她,安静了不少。 陈凡听著,嘴上应著。 脑子里却一直在转一件事。 酉时。 客院。 门不锁。 申时末,陈凡从小花厅出来。 他站在走廊上。 左边是自己的房间。 右边是后院,穿过后院就是客院。 他往左走了。 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 运了一个小周天。 內力平稳。 手不抖。 心跳——比平时快了十几拍。 酉时差两刻。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閂上。 停了。 杨过的话在耳边响:“你要是想活得长一点,就离她远一点。” 黄蓉的话也在:“再碰小龙女,就让郭靖知道此事。” 郭芙的话也在:“你发誓不去找她。” 三个人。三句话。三道锁。 他的手在门閂上攥了几秒。 然后鬆开了。 他重新坐回床上。 不去。 不能去。 去了就是找死。 他闭上眼,开始推演第七式掌法。 右手催出內力,走到两丈,转弯—— 三十三度。 三十三度。 还是三十三度。 他推演了十遍,度数一点没涨。 心不静,练不了功。 酉时到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 他坐在床上,盯著对面的墙壁。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一个很轻的声音。 从客院的方向传来。 簫声? 不。 不是簫。 是琴。 古琴。 小龙女在弹琴。 陈凡没听过她弹琴。 曲调很简单。 重复的音符,一遍又一遍。 像在叫人。 也像在等人。 他坐在床上。 一动不动。 琴声响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停了。 安静了几息。 又响了。 还是同样的曲调。 一遍又一遍。 陈凡攥住了床沿。 琴声第三遍响起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 拉开门閂。 推开门。 走进走廊。 穿过后院。 月亮门。 花圃。 石板路。 客院到了。 门是开著的。 他站在门外。 看著那扇半开的门。 里面没有灯。 只有月光从窗缝里透进去。 琴声在他走到门口时停了。 安静。 “你来了。” 小龙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轻。 陈凡站在门槛外面。 “我不应该来。” “但你来了。” “……对。我来了。” “进来。” 陈凡跨过门槛。 他回手把门关上了。 门閂——他没有插。 他转过身。 小龙女坐在窗前的矮几旁。 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薄衫。 头髮披散在肩上。 几上放著一把古琴。 “你会弹琴?” “在古墓里学的。很久没弹了。” “为什么今天弹?” “因为你不来。我只好弹给你听。”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人之间隔著一把古琴。 “你知道我来了会怎么样。” “知道。” “黄蓉会发现。” “她不会。小红这个时辰在厨房。黄蓉臥房的窗户朝西,看不到客院的门。” 陈凡看著她。 “你算过?” “我在窗前坐了两天。”小龙女低头看著琴弦。“我数过每个人什么时辰从哪里经过。小红戌时前不会到后院。黄蓉晚上不出臥房。郭芙在小花厅等你,你不去她不会找过来。陆无双二更之前不会出门。” 她抬起头。 “所以酉时到戌时之间,没有人会看到你进来。” 陈凡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不是隨口一说。 她是真的坐了两天,把所有人的时间都算清楚了。 “你做这些——为了什么?” 小龙女看著他。 “上次你在浴房帮我推背。你的內力接触到我体內的真气,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你的九阴真经和我的不一样。你的比我的沉,比我的厚。但碰到我的时候,它们会——” 她停了一下。 “会合在一起。” “內力共鸣。” “对。共鸣的时候,我的旧伤会松。十二年前甄志丙伤我那一掌,留在我体內的淤滯之气,只有你的內力能散开。” 陈凡看著她。 “所以你找我——是为了疗伤?” 小龙女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了一下。 嗡的一声。 很轻。 “你觉得是吗?” 陈凡不说话了。 他知道不是。 如果只是疗伤,她不需要让他来客院。 不需要等杨过走了才叫他。 不需要算好每个人的时间。 不需要不锁门。 “你过来。” 小龙女站起身。 她走到床边。 床是杨过的床。 被褥整齐。 枕头旁边放著一件男人的外衫——是杨过留下的。 小龙女把那件外衫叠好,放到了床尾的柜子上。 然后她转过身,看著陈凡。 “帮我推背。” 陈凡走过去。 他站在她身后。 右手贴上她的后背。 指尖刚接触到那件白色薄衫底下的肌肤—— 两股內力同时动了。 他的九阴真经真气从掌心涌出去。 她体內的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混合內力迎了上来。 碰撞。 共鸣。 比上次在浴房里更强。 强了不止一倍。 他的真气在她体內走了半个周天。 她的真气反灌回来。 两股力量在陈凡的丹田里搅在一起。 他感觉到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小龙女的身体在他掌下颤了一下。 “別停。” 陈凡没停。 但他知道,以现在的共鸣强度,光靠手掌接触已经不够了。 上次在浴房也是这样。 系统当时提示的是——需要更深层身体接触以稳定传导。 小龙女忽然转过身来。 她面对著陈凡。 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她的手搭在他的胸口。 “你的心跳又快了。” “嗯。” “每次见我都这样。” “……嗯。” 小龙女抬起头。 她的嘴唇碰上了他的。 很轻。 凉的。 带著一丝寒玉的温度。 陈凡闭上眼。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脖子。 那根脖子上的硬痂被她的指尖碰到了。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 “疼吗?” “不疼了。” 她把他往床边拉。 陈凡被她拉著,退了一步。 小腿碰到了床沿。 他低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刚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 乾净的。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 就是想要他留下来。 “你確定?”陈凡问。 小龙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鬆开他的脖子,回手把门閂插上了。 然后她转过来,解开了腰间的带子。 白色的薄衫从她肩头滑落。 陈凡伸手接住了那件衣裳。 他把它放在床尾的柜子上。 跟杨过的外衫叠在一起。 然后他转过身来。 小龙女已经坐在床上了。 她看著他。 “你想太多了。” 陈凡把自己的外衫脱了。 月光下,他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的。 小龙女看著那些伤疤。 她的手指伸出来,碰了碰他左肋上的那块淤青。 “这是谁打的?” “蒙古人。” “这呢?”她碰了碰他右肩的擦伤。 “也是蒙古人。” “你身上全是別人留的痕跡。” “你不也是?” 小龙女不说话了。 她確实也是。 十二年前那一掌的內伤,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 陈凡在她身边坐下来。 两人的手臂挨在一起。 皮肤接触的一瞬间,內力又开始共鸣了。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陈凡能感觉到她体內那股混合內力在翻涌——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交织在一起,顺著皮肤的接触面,朝他的身体里灌过来。 同时,他的真气也在往她体內涌。 双向的。 不受控制的。 系统面板在他脑子里亮了。 【內力共鸣强度:92%】 【超过安全閾值】 【建议进入深层身体接触以稳定传导通道】 陈凡关掉面板。 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该做什么。 他转过身。 小龙女也转过来。 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月光被他们的身体挡住了。 房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和窗外远处城墙方向传来的隱约號角。 第135章 她在月光里 客院的门閂插得死死的。 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切出一条白线,从窗台一直落到床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小龙女的身体很凉。 不是普通的凉。 是寒玉床上睡了十几年练出来的那种凉。 手臂是凉的,肩膀是凉的,腰也是凉的。 但她的脸贴在陈凡的脖子上时,那个位置是热的。 两股內力在身体接触的每一寸皮肤上流动。 陈凡能感觉到她体內的真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穿过他的经脉,在丹田里转了一圈,又被他的九阴真经內力推回去。 一来一回。 一个呼吸就是一个循环。 速度越来越快。 小龙女的手指攥住了床单。 她咬著嘴唇。 一声都没出。 但她的身体在说话。 陈凡能感觉到她绷紧的肌肉,能感觉到她加快的心跳,能感觉到她后背上那道旧伤里淤积了十二年的气息正在被他的內力一点一点地推散。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盏茶? 两盏茶? 半个时辰? 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变得很模糊。 他只知道,等到两个人的呼吸终於慢下来的时候,月光已经从窗台移到了墙壁上。 小龙女躺在他旁边。 她的头髮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黑色的水。 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半晌,她开口了。 “你的內力又变了。” “变了?” “比上次在浴房的时候更沉。更厚。” 陈凡默默感受了一下丹田。 她说得对。 他的真气確实又精进了一层。 每次跟小龙女的內力共鸣之后,他的九阴真经都会往更深一层走。 两种同源的內力碰撞融合,產生的效果比他自己闭关苦练一个月都强。 系统面板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 不想在这个时候看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你后天上城墙。”小龙女忽然说。 “嗯。” “你会死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答应了太多人要活著回来。” 小龙女转过头看著他。 “你答应了谁?” “郭芙。陆无双。程英。” 他停了一下。 “还有你。” 小龙女的眼睛在月光里亮了一下。 “我没让你答应我。” “但你让我来了。让我来就是让我答应。” 小龙女不说话了。 她的手指伸出来,碰了碰他手腕上程英系的红绳。 “这是程英的。” “嗯。” “你身上有郭芙的软甲。程英的红绳。陆无双的药膏味道。” 她把手收回去。 “我什么都没给你。” 陈凡转头看著她。 “你给了我別的。” “什么?” “內力。” 小龙女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很轻很淡的一个笑。 陈凡是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嘴角弯了一下那种。 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了,嘴角翘了,脸上多了两条浅浅的纹路。 很好看。 但只有一瞬间就收回去了。 “你走吧。” 小龙女坐起身,把散落的衣裳拾起来。 “戌时之前你要出去。小红会从厨房回来。” “你连这个都算好了。” “我说了,我坐了两天。” 陈凡起身穿衣裳。 程英的红绳还在手腕上。 郭芙的软甲叠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一件一件穿好。 走到门口。 “陈凡。” 他停下来。 “下次不用我弹琴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自己会来。”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龙女坐在床上,已经把衣裳穿好了。 头髮还是散著的。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没有再笑。 但她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看陈凡的时候,眼睛里是平静的,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 现在—— 水里面有东西了。 陈凡拉开门閂,推开门。 走出客院。 夜风吹过来。 他站在月亮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还残留著小龙女身体上那种凉。 不是冷。 是一种很特別的凉。 像冬天触碰过玉石之后手指上留下的温度。 他快步穿过后院,回到走廊。 经过黄蓉臥房的时候,窗户是关著的。 没有灯。 他鬆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 关门。 插门閂。 系统面板亮了。 他这次打开了。 【小龙女好感度:76%→82%】 【受孕概率:9%→13%】 【获得奖励:玉女心经·寒玉真气深化(內力寒属性永久+8%)】 【获得奖励:古墓派轻功·天罗地网势感悟残篇】 【內力总量提升约6%】 【降龙十八掌掌力因內力提升获得间接增幅】 他看完这些数字。 关掉面板。 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杨过的警告。 黄蓉的规矩。 郭芙的誓言。 他全都违了。 但他不后悔。 因为小龙女给他的东西,不只是系统奖励。 她给了他一种別人给不了的感觉。 不是郭芙的热烈。 不是陆无双的直接。 不是程英的安静。 不是黄蓉的掌控。 小龙女给他的——是一种不需要解释的默契。 她从来不问他为什么。 她只是等他来。 来了就来了。 不来就不来。 她不会哭。 不会质问。 不会威胁。 她只会在窗前坐两天,把所有人的时间算清楚,然后弹一首琴。 这种方式——比哭比闹比威胁都要命。 陈凡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上城墙。 他必须睡。 但他在闭眼之前看了一眼窗台。 程英的碗在那里。 水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起身去喝。 不是不想。 是嘴唇上还有小龙女的凉。 他不想让两种温度混在一起。 跟那天从黄蓉书房出来的时候一样。 他闭上眼。 远处城墙方向有號角声。 一长一短。 蒙古人在换防。 明天,还有仗打。 第136章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第二天卯时。 陈凡醒来的时候,脑子出奇的清醒。 他坐在床上感受了一下身体。 丹田里的真气比昨天沉了不少。 跟小龙女內力共鸣之后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他运行了一个小周天。 真气走过每一条经脉都顺畅了一分。 尤其是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这两条经脉跟降龙十八掌的发力最相关。 他试著在掌心凝了一团真气。 比昨天厚了。 密了。 他站起身,无声推演了一遍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催出,走到两丈距离—— 拐弯。 角度—— 三十六度。 涨了三度。 他又推了一遍。 三十七度。 內力总量增加之后,转弯的力道更足了。 离四十五度还差八度。 但已经比前几天快了很多。 他收功洗脸。 窗台上程英的碗里,水已经被风吹乾了大半。 他把碗拿下来,倒掉残水,重新灌了温水放回去。 等程英来换的时候,会发现水是新的。 这个动作他以前没做过。 以前都是程英来换。 今天他自己换了一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因为昨晚去了客院之后,心里总觉得欠了程英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凡以內力一探——是程英。 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程英正端著碗走过来。 看到他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你今天起得早。” “嗯。” 程英看了一眼窗台。 碗里的水——是新的。 她的脚步停了。 “你换过水了?” “嗯。” 程英站在那里,端著她自己准备的水碗,看著窗台上那只已经被换好水的碗。 半晌。 “你以前从来不自己换。” “今天想换一次。” 程英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把自己手里的碗放在了石墩子旁边——那是陆无双放水的位置。 “那今天这碗,放这里。” “那是陆无双的位置。” “我知道。今天借她的位置放一碗。等她来了我跟她说。” 程英走到陈凡面前。 “你今天上城墙?” “嗯。郭大侠让卯时末到城北。” “吃饭了吗?” “还没。” 程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两个肉馅饼。 还热著。 “昨天晚上和的面。今天卯时起来烙的。” 陈凡接过来。 咬了一口。 面软馅香。 肉馅里加了一点葱花和薑丝。 “好吃。” 程英看著他吃完一个。 “另一个带上城墙吃。” “好。” 陈凡把第二个馅饼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程英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特別清亮。 “你昨天酉时——去了客院。” 陈凡的手停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窗台前换水的时候看到你从后院那个方向回来。你走路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了。” 陈凡没有说话。 程英也没有追问细节。 她只是低下头,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竹簫。 “你不用跟我解释。” “程英——” “我说过,我不问你和別人的事。” 她抬起头。 “但你欠我一首曲子。” “哪首?” “隨便。你自己想。等你从城墙回来的时候,唱给我听。” 陈凡看著她。 她的眼睛没有红。 她的声音没有抖。 她的手指也没有攥紧。 但他能感觉到——她在忍。 忍得很用力。 “好。我欠你一首。” 程英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晨光中很直。 一步都没有慢。 陈凡站在门口,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43%→41%】 掉了两个点。 他把面板关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还在。 他把馅饼在怀里按了按,確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转身,往城北水门走去。 第137章 城墙上的掌风 卯时末,陈凡到了城北水门。 郭靖已经在了。 他蹲在闸门上方的城墙上,跟工匠商量加固铁板的事。 见陈凡来了,郭靖站起身。 “吃了吗?” “吃了。” “內力回满了?” “嗯。” 郭靖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你的內力——比前天厚了一截。” 陈凡心里一紧。 郭靖的感知力太强了。 他只是站在旁边,郭靖就能从他的气息波动里察觉到內力的变化。 “这两天练功的时候有点进步。” “不只是练功的进步。”郭靖皱了皱眉。“你的內力里面多了一层东西。凉的。以前没有。” 陈凡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那是小龙女的寒玉真气。 昨晚內力共鸣之后,一部分她的內力特徵留在了他的真气里。 被郭靖感觉到了。 “可能是昨天练九阴真经的时候走岔了一个小周天。” 郭靖看著他,半信半疑。 但郭靖不是一个会刨根问底的人。 他点了点头。 “以后练功小心点。九阴真经的內力偏阴柔,容易跟外来的寒气混在一起。你要是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外面带进来的,早晚出岔子。” “记住了。”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站好你那十步。今天蒙古人可能不攻城,但別大意。” “好。” 陈凡走到自己负责的那段城墙。 垛口后面已经站了四个丐帮弟子。 他靠在墙根,运了一个小周天。 內力平稳。 但郭靖说的那股“凉”確实还在。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 在丹田深处,有一丝很淡的寒意。 不是他自己的。 是小龙女的。 上次在浴房之后也有。 但这次更明显。 因为昨晚的接触比浴房那次更深。 留下的痕跡也更深。 他试著用九阴真经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压了。 但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变淡了。 如果杨过在旁边,以他对小龙女內力的熟悉程度,一定能闻出来。 好在杨过去了东门。 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但郭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他再问一次—— 陈凡不敢想下去。 上午没有战事。 蒙古大营方向安静得出奇。 投石车没动。 弓箭手也没射。 陈凡趁著空閒,在垛口后面反覆推演第七式。 三十七度。 三十八度。 他试著在出掌的一瞬间多加一分转腕的力道。 掌风从右手催出,走了两丈,开始拐弯—— 砰。 对面城砖的边角被掌风削掉了一块。 碎石飞溅。 旁边的丐帮弟子嚇了一跳。 “陈兄弟,你这掌力——会拐弯?” “在练。还没练好。” “多少度了?” “三十八度左右。” 丐帮弟子咋舌。 “乖乖。我见过郭大侠打的那种,掌力能转九十度,从你正面出去绕到你背后。” “九十度是郭大侠的水平。我差远了。” “那也够嚇人了。蒙古人举盾挡前面,你掌力一拐弯打他侧面,谁扛得住?” 陈凡没接话。 他又推了一遍。 三十八度。 稳住了。 从昨晚的三十三度到现在的三十八度,涨了五度。 都是跟小龙女內力共鸣之后带来的內力增长。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高兴的是实力又涨了。 担心的是——这种涨法太明显了。 郭靖已经看出来了。 如果杨过回来—— 他一定也看得出来。 而且杨过比郭靖敏锐得多。 午饭时间,陈凡在城墙上啃了程英做的肉馅饼。 馅已经凉了。 但还是好吃。 他把油纸叠好,塞进怀里。 下午申时,蒙古大营终於有了动静。 號角响了。 一长两短。 投石车开始调整角度。 陈凡站到垛口后面,攥紧了拳头。 掌心里真气涌动。 三十八度。 够不够? 不知道。 打到再说。 第一块巨石砸过来的时候,城墙震动了一下。 碎石飞溅。 陈凡把头压低,贴著城墙根。 投石车轰了大约一刻钟。 然后步兵上来了。 梯子搭在城墙上。 第一个蒙古兵叼著弯刀翻上来。 陈凡一记亢龙有悔。 掌力正中胸口。 那人飞出三丈远,摔在城墙外面。 第二个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陈凡轮番使出前六式降龙十八掌。 每一掌都带著闷雷声。 打到第十二个人的时候,他用了第七式。 突如其来。 掌力催出,走了两丈,拐弯—— 三十八度。 正好绕过一个蒙古兵的铁皮盾。 打在他的右肋上。 那人闷哼一声,从梯子上摔了下去。 陈凡收掌。 旁边的丐帮弟子看呆了。 “拐弯了!真他娘拐弯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天黑后蒙古人撤退。 陈凡靠在城墙上喘气。 双手又开始发颤。 但比以前好多了。 內力恢復速度也比以前快。 他运了六个周天。 內力回了七成。 郭靖从右边走过来。 “第七式用了几次?” “三次。中了两次。” “度数?” “三十八度。” 郭靖点头。 “比前天的三十二度好。继续练。到四十五度的时候,蒙古人的盾牌就挡不住你了。”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走了。 陈凡看著他的背影。 郭靖的肩上全是石灰粉和乾涸的血跡。 他转过头,看向城內方向。 远处郭府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著。 不知道是谁的。 也许是郭芙的。 也许是程英的。 也许是黄蓉的。 也许是小龙女的。 他不知道。 他靠在城墙上,闭上了眼。 怀里还揣著程英做的馅饼的油纸。 叠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扔。 第138章 黄蓉闻出来了 城墙上守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鲁有脚让陈凡下城休息。 蒙古人的攻势减弱了。 郭靖判断他们在等后方援军,最多还能撑七八天。 陈凡回到郭府。 他先去了窗台。 程英的碗在。 水是新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刚换不久。 石墩子旁陆无双的碗也在。 他也喝了一口。 凉的。 放了有一阵了。 两碗水都喝了。 他回到房间。 换了衣裳。 洗了脸。 正准备去找陆无双,门口传来小红的声音。 “陈公子,黄蓉夫人有请。” 陈凡的脚步停了。 “现在?” “现在。” 他跟著小红走到黄蓉臥房门口。 小红敲了两下门。 “夫人,人来了。” “让他进来。你去厨房。” 小红走了。 陈凡推门进去。 黄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怀孕快六个月了。 肚子比上次见面又大了一圈。 脸色还行。 但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没睡好。 “关门。” 陈凡把门关上了。 “坐下。” 陈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黄蓉看著他。 看了好几秒。 “你上城墙之前,去过客院。” 陈凡的心沉了一下。 “谁说的?” “没人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黄蓉的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以为我只靠小红的眼睛?” 陈凡不说话。 “你上城墙之前那天傍晚,你在后院洗脸。我从窗缝里看到小龙女从月亮门那边过来,跟你说了话。你走了之后她回了客院。到了酉时,你又从房间出来,往客院方向走了。” 陈凡的手指攥了一下。 “你在客院待了快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走路的步子比进去的时候轻。” 黄蓉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出来?因为一个人做了亏心事之后走路都不一样。脚尖著地,步子快,怕被人看到。你平时走路是全脚掌的。那天出来的时候变成脚尖了。” 陈凡张了张嘴。 “更重要的是——”黄蓉的声音压低了。“你今天从城墙回来,我隔著窗户就闻到了。” “闻到什么?” “寒气。” 黄蓉的眼睛盯著他。 “你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寒气。不是九阴真经的寒。是寒玉床上睡出来的那种。小龙女身上的。” 陈凡不说话了。 黄蓉靠在椅背上,手搁在肚子上。 她的脸色不好看。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我跟你说过什么?” “不许碰小龙女。” “你答应了什么?” “答应了。” “然后呢?” 陈凡低下头。 黄蓉看著他低下去的头。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现在可以做什么吗?” “知道。” “我可以告诉郭靖。告诉杨过。让他们两个人一起来找你。你接得住吗?” “接不住。” “那你为什么还去?” 陈凡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在等我。” 黄蓉愣了一下。 “什么?” “她坐了两天,把府里每个人什么时辰在哪里全算清楚了。然后弹了一首琴叫我。” 黄蓉的手指在肚子上停了。 “她算过——你什么时辰在厨房,什么时辰看不到客院,什么时辰不会出臥房。” 黄蓉的脸色变了。 不是生气。 是震惊。 “她算了我的时间?” “对。” 黄蓉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比我想的聪明。” 这话说完,黄蓉自己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两个算计的人碰到一起了。” 陈凡知道她说的“两个人”是小龙女和她自己。 “我不告诉郭靖。”黄蓉忽然说。 陈凡抬头。 “不告诉?” “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跟杨过翻脸?杨过带著小龙女离开襄阳?蒙古人正在攻城,少一个杨过等於少了半面城墙。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挑事。” 黄蓉的手指在肚子上慢慢画圈。 “但杨过回来之后——你知道后果。” “我知道。” “他闻得出来。你身上那股寒气,你自己压得下去,郭靖粗心可以矇混过去,杨过——不行。他闻小龙女的气息比谁都灵。” 陈凡不说话。 “你有几天时间?” “杨过去东门最少三五天。” “那你在这三五天之內,把身上那股寒气散乾净。九阴真经的纯阳功你会不会?” “不太熟。” “我教你。” 黄蓉起身走到书架旁。 从一本厚书的夹层里抽出两页纸。 “这是九阴真经里的一段心法。专门用来净化体內杂气的。郭靖从来不用,因为他的內力够纯。但你需要。” 她把纸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来看了一遍。 心法不复杂。 走两个小周天就能把体內的异种真气逼出毛孔。 “每天练两遍。三天之后身上那股寒气就没了。” “谢谢。” “你別谢我。”黄蓉的语气忽然冷下来。“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命大。如果杨过没去东门,你今天已经死了。” 陈凡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黄蓉看著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以后——不许再去客院。” “好。” “这次是最后一次。” “好。” 黄蓉转过身,面对窗户。 “你走吧。”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 “等一下。” 黄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后天下午——你来书房。” 陈凡停下来。 “……看信?” “对。看信。” 陈凡出了门。 走廊上没有小红。 她去厨房了。 他站在走廊上,把黄蓉给的那两页纸拿出来看了一遍。 心法不难。 但他心里清楚——黄蓉教他这个,不只是为了帮他藏住秘密。 也是为了保护她自己。 因为如果杨过发现了陈凡跟小龙女的事,顺藤摸瓜查下去—— 黄蓉跟陈凡在书房里做的那些事,也会暴露。 她在保他。 也在保自己。 陈凡把纸收好。 转身往后院走。 先去找陆无双。 再去找郭芙。 程英——欠她的那首曲子,他还没想好。 第139章 陆无双等了三天 陈凡到后院的时候,陆无双正坐在石墩子旁边削一根树枝。 她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了。 看到是陈凡,她手里的树枝顿了一下。 “你又瘦了。” “城墙上伙食不好。” “你脸上这道新的是怎么回事?” 陈凡摸了一下右颧骨。 有一道浅浅的新伤。 被碎石溅的。 “擦伤。” 陆无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用独臂扯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仔细看了看那道伤。 “没伤到骨头?” “没有。” “药上了吗?” “没来得及。” 陆无双从腰间布包里掏出一罐药膏。 拧开盖子,食指蘸了一点,直接往他脸上抹。 “你说没来得及就是不想上。你每次都这样。小伤不当回事,等化脓了才知道疼。” 陈凡没有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让她抹。 药膏凉凉的。 有一股薄荷味。 “你答应我回来第一个找我。” “我刚下城墙就被小红拉去了黄蓉那边。” 陆无双的手停了一下。 “又去黄蓉那里?” “有事商量。” “商量了多久?” “不到一刻钟。” 陆无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抹药。 “你上次说不到一刻钟,实际待了半个时辰。” 陈凡张了张嘴。 “这次是真的不到一刻钟。” 陆无双哼了一声。 药抹完了。 她把药罐塞回布包里。 “你三天不回来。我天天听著城北那边砸石头的声音。第二天晚上那一轮砸得最凶,连著砸了快一个时辰。我在院子里站著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我那段城墙没事。” “你没事你倒是传个信回来。你让程英在窗台放碗,让我在石墩子放碗,你自己呢?你一个信都不会让人带回来?” 陈凡心里发虚。 她说的对。 他確实没有让人带过信。 “下次会的。” “你每次都说下次。” 陆无双一屁股坐回石墩子上。 她看著他。 眼睛有点红。 不是哭。 是几天没睡好的那种红。 “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 “白天帮程英洗菜做饭。晚上在院子里听炮声。听到城北方向砸石头就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后面数不清了就不数了,站在那里等。等到蒙古人不砸了才回屋。回了屋也睡不著。就躺在床上瞪眼。” 她的声音有点哑。 “第三天早上我去找程英,她也没睡好。她坐在窗台前,碗里的水没换。我问她怎么不换,她说等他回来再换。” 陈凡的心被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帮她换了。我说你肯定会回来的。她就笑了一下。” 陆无双看著他。 “你不回来的那几天,我跟程英天天泡在一起。我们两个都不说你的名字。但每句话说的都是你。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都有病?” 陈凡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没有病。” “那程英呢?” “她也没有。” “那有病的是你。” 陈凡没反驳。 陆无双伸出手,摸了摸他手腕上的红绳。 “程英的还在。” “一直在。” “你身上那件软甲是郭芙的。” “嗯。” “你怀里那个油纸包是什么?”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程英做的肉馅饼的油纸。 他忘了扔。 “程英做的馅饼。吃完了。纸还在。” 陆无双看著那张油纸。 然后看著他的脸。 “你知道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吗?” “什么?” 陆无双从石墩子后面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是一双新纳的鞋垫。 粗布的。 针脚不怎么齐。 有些地方线头还露在外面。 “我就一只手。纳了三天。歪七扭八的。” 陈凡接过来。 鞋垫摸著厚实。 虽然针脚不齐,但一针一针都很用力。 “独臂能纳成这样,很好了。” “少拍马屁。我知道难看。但比你现在穿的那个薄的好。城墙上站一天,脚底板会疼。” 陈凡把鞋垫收好。 “谢了。” “你少跟我说谢。程英说谢谢是跟外人说的。我虽然不像她说话那么文縐縐,但道理是一样的。” 陈凡看著她。 她坐在石墩子上,独臂撑著膝盖,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 嘴巴却在笑。 “你今天晚上来不来?” 陈凡想了想。 “来。” “几时?” “二更。” “说话算话?” “算话。” 陆无双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踮起脚。 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很快。 然后退开。 “去找郭芙吧。她等你比我还急。今天中午她让小红问了我两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凡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回石墩子上,又开始削那根树枝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40章 郭芙知道了什么 陈凡走到小花厅的时候,郭芙已经在里面了。 竹帘放了一半。 她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块帕子在擦一只银鐲子。 看到陈凡进来,她把银鐲子往袖子里一塞。 “你怎么才来?” “刚从城墙下来,黄蓉找我说了几句话。” “又是黄蓉。”郭芙撇了撇嘴。“你回来第一个不来找我,先去她那里。” “她让小红叫的,我总不能不去。” “那你从她那出来呢?” “去后院看了一下陆无双。” 郭芙的脸色变了。 “你又去找她了?” “她帮我上了药。脸上擦伤。” 郭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看了看他右颧骨上的药膏。 “她上的?” “嗯。” 郭芙伸手,用帕子把那层药膏擦掉了。 “我给你重新上。” “都一样的药——” “不一样。我上的就是不一样。” 郭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倒了一点药粉在指尖上。 轻轻往他脸上摁。 “你三天不回来。我让小红每天去城墙下面打听消息。她跑了三趟。第一天说你那段城墙没死人。第二天说你用了一招会拐弯的掌法。第三天她没去成,因为路被伤兵堵了。” 陈凡没说话。 “我就在小花厅等著。等到天黑。等到半夜。什么消息都没有。” 郭芙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知道。” “你知道你就不能让人带个信回来?” “下次一定带。” “你每次都说下次!” 郭芙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把药粉摁完,退后一步看了看。 “行了。別留疤就行。你脸上的疤够多了。” 陈凡站在那里。 看著她红著眼眶却板著脸的样子。 心里软了一下。 “过来。”他伸出手。 郭芙犹豫了一秒,走过去。 他把她揽进怀里。 郭芙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开口了。 “武修文这几天安分了。没来找我。” “嗯。” “但他哥武敦儒的伤快好了。等武敦儒好了,两兄弟一起来,就不好对付了。” “不怕。郭大侠不会强迫你。” 郭芙从他怀里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郭芙的眼神变了一下。 “杨过走之前那天晚上——” 她停了。 “你去了客院。” 陈凡的身体僵了。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郭芙盯著他。“小红那天晚上在厨房看到你从后院方向过来。你走路的步子不对。她没敢问,但她告诉我了。” 陈凡的拳头攥了一下。 小红。 又是小红。 “你去客院做什么?” “帮小龙女推背。內力疗伤。” “推背?一个时辰?” “內力传导需要时间。” 郭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你发过誓不去找她。” “……我知道。” “你发的誓不算数?” “算数。我——” “你什么?” 陈凡闭上嘴。 他没法解释。 怎么解释? 说小龙女算好了所有人的时间,弹了一首琴叫他过去? 说他自己控制不住? 说內力共鸣让他的功力涨了五度? 哪个理由说出来,郭芙都不会接受。 郭芙看著他沉默的样子。 她的眼眶更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听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不追究这一次。但你给我记住——下次再去客院,不用等杨过回来,我自己去找我爹。” “我不会再去了。” “你每次都说不会。” “这次是真的。” 郭芙看著他。 眼睛里全是压抑的怒气和委屈。 但她最终还是鬆了手。 “你今晚留下来。” “好。” “亥时到这里。门我不锁。” “好。” 郭芙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头髮。 “你去吧。先去做你要做的事。推拿也好,送信也好,喝汤也好。都做完了,亥时来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 “我是最后一个。但我必须是最后一个。” 陈凡走出小花厅。 站在走廊上。 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 带著焦木的气味。 他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门窗紧闭。 小龙女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程英房间的方向。 窗户亮著灯。 她在吹簫。 曲子是《等》。 从头到尾没有断。 他低下头。 手腕上的红绳,程英的。 怀里的油纸,程英的馅饼。 鞋垫,陆无双纳了三天的。 脸上的药,郭芙亲手上的。 书房里,黄蓉教他净化內力的心法。 客院里,小龙女给他的寒玉真气。 五个女人。 五种方式。 全在他身上。 他站在走廊上,远处號角声又响了。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上有茧。 有旧伤。 有新伤。 还有小龙女碰过的温度。 和程英红绳磨出来的痕跡。 他握紧了拳头。 然后鬆开。 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窗台上的碗—— 水换过了。 是程英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次没有犹豫。 水是温的。 他把空碗放回去。 走进房间。 第141章 她把碗放回去了 陈凡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城墙方向的號角声隔了一道院墙,闷闷地传进来。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黄蓉给的那两页纸。 纸张泛黄,边角有摺痕,上面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两段心法口诀。 九阴真经纯阳功。 专门用来净化体內杂气。 陈凡按照口诀运起真气,引导丹田中的九阴內力沿手太阳小肠经走了一遍。 走到肩井穴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一股极淡的凉意被真气裹住了。 那是小龙女留在他经脉里的寒玉真气痕跡。 不多。 但杨过能闻出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把那股凉意逼向涌泉穴。 走了三遍,凉意散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除。 黄蓉说三天。 今天是第一天。 他继续运功,走了十二个周天,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寒气又散了一些,但深藏在手少阴心经里的那一丝,怎么都逼不动。 陈凡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掛在半空,位置偏西。 快到亥时了。 他站起来,把那两页纸重新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换了一件乾净的里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碗。 程英换的。 水已经凉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下碗。 开门出去。 走廊上没人。 月光照在地上,拉出一条长影子。 陈凡沿著后院绕到小花厅。 竹帘放了下来。 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郭芙坐在榻上,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 头髮散著,刚洗过,发梢还带著湿意。 她手里拿著一把牛角梳,看到陈凡进来,梳子停住了。 “你来了。” “嗯。” “锁门。” 陈凡转身,把门閂推上。 他走到榻边,在郭芙旁边坐下。 空气里有皂角的味道。 还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洗过了?” “洗了。”郭芙继续梳头。“你也洗了?” “冲了一下。” “冲一下哪行。城墙上待三天,全是血和灰,你凑近了我能闻到。” “那我再去——” “算了。”郭芙放下梳子。“你去了又得半个时辰。上次你洗澡洗了多久来著?” 这话带著刺。 上次在浴房,小龙女去了。 陈凡没接。 郭芙也没继续追。 她盘腿坐著,手指绞著头髮。 “你今天在城墙上杀了几个人?” “没数。” “你以前不杀人的。” “现在也不想杀。但他们往上爬,我不打,他们就进来了。” 郭芙看著他。 “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连话都不说。” 陈凡想了想。 “那时候確实不能说。” “那现在呢?现在能说了,你也不爱说。找你说句话比打仗还难。” “我现在在说。” “你是被我逼著说的。你要是自己愿意说,还用我每次问你?” 陈凡靠在榻边的柱子上。 他知道郭芙今晚的情绪不对。 不是因为客院的事。 那件事她下午已经发过火了。 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是三天不见之后攒下来的那种东西。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或者两样都有。 “你在城墙上想过我吗?”郭芙突然问。 “想过。” “想了几次?” “没法数。” “你说个大概。” “吃馒头的时候想过。城墙上太阳晒著的时候想过。晚上换班的时候想过。” “就这些?” “还有你让小红准备的肉乾。我分了一半给旁边的丐帮弟子,那人连骨头都啃了。我想著你要是知道了肯定骂我。” 郭芙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但眼里的那股劲鬆了。 “那肉乾是我亲手切的。盐放多了,你没吃出来?” “吃出来了。咸了点。但城墙上没什么吃的,咸的也好。” 郭芙低下头。 手指卷著一缕头髮,绕了两圈又放开。 “我这三天……” 她顿了一下。 “我这三天每顿饭都吃不下。小红煮了粥我喝两口就放下了。不是不饿,是坐在那里吃著吃著就想,你在城墙上有没有东西吃。” “有的。馒头、肉乾,程英还做了——” 陈凡说到一半停住了。 程英做的馅饼。 这话不该在郭芙面前说。 但已经出口了半句。 郭芙抬起头看他。 “程英还做了什么?” “……馅饼。” “她给你做的?” “嗯。” 郭芙的脸色变了。 不是大发脾气那种变。 是一种更深的、更闷的变法。 她盯著陈凡看了好几秒。 “你怀里那张油纸。馅饼的。你揣了一天。” 陈凡没说话。 她都看到了。 下午在小花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 “你揣著她的油纸,吃著我的肉乾,手上戴著她的红绳,身上穿著我的软甲。” 郭芙的声音平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公平?” “不是公平不公平——” “那是什么?” 陈凡闭了嘴。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確实没法回答。 郭芙等了十几秒。 “算了。我不问了。” 她把散著的头髮拢到一边,露出白净的脖子。 “反正我说过了。我是最后一个。但我必须是最后一个。” 她抬眼。 “你今晚留在这里。不许走。” “好。” “你明天什么时候上城墙?” “卯时。” “那你卯时前叫醒我。上次你偷走了,这次不许。” “好。” 郭芙的手指攥著寢衣的袖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过来。” 陈凡从柱子旁挪过去。 郭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看著他的脸。 脸上有右颧骨的擦伤,有她下午亲手上的药。 脖子上有城墙上留的新疤。 手上有茧子,有裂口,还有红绳磨出来的一道浅痕。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都让你留下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怕你出了这个门,就不回来了。死在城墙上也好,跑了也好,去了別人那里也好。我抓不住你。我什么都抓不住。” “我在。” “你在又怎样?你在城墙上的时候我抓不住。你在后院的时候我抓不住。你去客院的时候我更抓不住。” 郭芙的眼圈红了。 “我唯一能抓住你的时候,就是你在这里的时候。” 她攥紧他的衣领。 “所以你给我待在这里。別走。” 陈凡伸手,把她拉过来。 郭芙靠在他胸口。 身上的皂角味更浓了。 她的手从他衣领滑下来,摸到了他胸口的软甲扣子。 “你又穿著睡。” “习惯了。” “脱了。在我这里不用穿。” 她帮他解扣子。 手指有点抖,解了两下没解开。 陈凡握住她的手。 “我来。” 他把软甲脱了,放在榻边。 郭芙看著他的里衣。 里衣下面是新伤和旧伤。 她伸手碰了碰他左臂上一道快要好了的擦伤。 “疼吗?” “不疼了。” “你说不疼我不信。” “真不疼。” 郭芙抿了抿嘴。 她抬起头看著他。 灯火在她脸上晃,映得她的眼睛很亮。 “陈凡。” “嗯。” “你答应过我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你说你是我的人。” “算数。” “那今晚你就是我的。別的人——別的事——都不许想。” “好。” 郭芙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鬆开手,转过身,把灯火吹灭了。 月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散著的黑髮上。 她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很轻。 “过来。” 第142章 她多吃了一碗粥 四更天。 陈凡醒来。 郭芙蜷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头髮铺了半个枕头。 呼吸很轻,睡得很沉。 陈凡没有动。 他看著她的侧脸。 月光已经淡了,天快亮了。 他的右手被郭芙压著,手指已经有些麻了。 但他没有抽出来。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亮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8%→99%】 【受孕概率:17%→19%】 【提示:连续亲密接触可提升受孕概率,当前已连续三次接触,概率加成+2%】 【提示:若郭芙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18/18)】 陈凡关掉面板。 19%。 快到五分之一了。 完整版降龙十八掌。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他现在不想算这些。 他低头看了看郭芙搭在他胸口的手。 指甲上还有前天涂的凤仙花汁,顏色已经浅了。 手指细长,有两个关节的皮有些粗糙——那是缠弓弦磨出来的。 郭芙小时候学过射箭。 这双手打过他的脸,扯过他的衣领,帮他上过药,也在黑暗里抓著他的手不放。 陈凡把她搭在胸口的手轻轻握住。 郭芙动了一下。 没醒。 嘴里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听不清。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凡慢慢坐起来。 城墙方向传来换哨的梆子声。 卯时快到了。 他穿上里衣,把软甲重新扣上。 每个扣子都扣紧。 郭芙上次说过,扣子鬆了挡不住箭。 他穿好鞋,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閂上。 想了想。 转身回去。 在郭芙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走了。卯时了。” 郭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迷迷糊糊的。 “……几时了?” “卯时。我得上城墙了。” “等一下。” 她撑著榻坐起来。 头髮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吃东西了吗?” “还没。” “那你等著。” 她光脚踩在地上,趿拉著鞋走到桌边。 桌上放著一个布包。 她打开,里面是两个冷馒头和一包肉脯。 “小红昨晚放的。知道你卯时走。” 她把布包塞进他手里。 “路上吃。別空著肚子打仗。” 陈凡接过来。 “知道了。” 郭芙看著他的脸。 右颧骨上的药膏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壳。 她伸手想去碰。 犹豫了一下,收回来。 “你活著回来。” “嗯。” “你每次都说嗯。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我一定活著回来。” “这还差不多。” 郭芙站在门口,看著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上有薄薄的晨雾。 陈凡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郭芙还站在门口。 穿著月白色寢衣,头髮乱著,光著一只脚。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陈凡看懂了。 “回来。” 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往城墙方向走去。 经过自己房间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台。 碗还在。 程英早上换的水已经凉了。 他没停。 继续走。 经过后院的时候,石墩子旁边陆无双放的碗也在。 他也没停。 到了郭府后门,小红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黄蓉让给你的。说城墙上吃不好,走之前喝一碗。” 陈凡接过来,三口喝完。 小红接过空碗。 “小红。” “嗯?” “郭芙在小花厅。你去看看她。” 小红点了点头。 陈凡走出后门。 天色灰濛濛的。 远处城墙上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號角声响了一下。 短促。 蒙古人还没开始打。 但快了。 陈凡把布包里的馒头掰了一块塞进嘴里。 冷的,硬的。 但里面夹了一层肉酱。 咸。 郭芙上次说盐放多了。 这次还是咸。 他嚼著馒头,往城北水门走去。 心里想著一件事。 今天是净化寒气的第一天。 还剩两天。 杨过隨时可能回来。 上了城墙就没时间练纯阳功了。 他得在城墙上的间隙里找时间运功。 每运一次,哪怕只走三五遍小周天,也能多散一点寒气。 三天。 必须在三天內把身上小龙女的痕跡清乾净。 卯时刚到,城北水门。 郭靖已经站在城墙上了。 第143章 程英的馅饼凉了 城墙上打了一天。 蒙古人的攻势比前两天猛。 投石车从辰时砸到午时,间隔越来越短。 陈凡守的那十步城墙挨了七八块碎石,把垛口砸塌了两个。 午后步兵攻城。 长梯搭了三架。 陈凡用亢龙有悔打翻了第一架,又用见龙在田震飞了第二架上的前三个人。 第三架梯子上来得快,两个蒙古兵同时翻上城头。 陈凡一掌潜龙勿用把右边那个拍了下去。 左边那个扑过来,弯刀横劈。 陈凡侧身躲开,刀刃擦著他的小臂划过去,割破了里衣。 他反手一掌利涉大川,打在蒙古兵胸口。 那人飞出城墙。 掉下去的声音被其他喊杀声盖住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小臂。 皮外伤。 不深。 但血一直在渗。 他撕了一条布绑上,继续守著。 天黑的时候蒙古人退了。 城墙上到处是碎石头和断箭。 他那十步城墙今天伤了两个人,没死人。 左边二十步外的那段死了三个。 丐帮弟子扛著担架下去。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运转九阴真经恢復內力。 走了四个周天之后,他夹了一遍纯阳功的路线进去。 手少阴心经里那丝顽固的寒气,又散了一点。 比昨晚在房间里练的时候效果好。 大概是因为刚打完仗,气血旺盛,纯阳功走得更顺。 鲁有脚来巡查。 “陈凡,你手臂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让大夫看看。” “不用。” “你別逞强。你手要是废了,这十步城墙谁守?” 陈凡把绑著布条的手臂给他看了一眼。 “真不深。” 鲁有脚皱著眉头走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郭芙给的肉脯。 撕了一条放进嘴里。 硬。 咸。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靠著墙吃完了半包肉脯,把剩下的递给旁边一个年轻的丐帮弟子。 那人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陈大哥,你每次都分给我吃。” “多的。吃吧。” 那人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陈凡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今天早上的画面。 郭芙光著脚站在门口。 头髮乱著。 嘴唇动了一下。 “回来。” 他又闪过另一个画面。 窗台上程英的碗。 水凉了。 他没喝。 走得太急了。 还有石墩旁陆无双的碗。 也没喝。 他答应过陆无双,下城墙后第一个找她。 但今天回去,恐怕又得先被小红拉去见黄蓉。 然后去郭芙那里。 然后才是陆无双。 程英呢? 程英说过,他欠她一首曲子。 “等从城墙回来唱给她听。” 那首《等》。 他还没唱过。 远处號角声又响了。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陈凡睁开眼。 城墙上火把跳动,照出一片一片暗红色的砖面。 血还没干透。 他看了一眼怀里。 馅饼的油纸早上吃完就没了。 但程英做馅饼时的味道,他记得。 麵皮里裹的是猪肉大葱。 面和得有点硬。 因为是她第一次做馅饼。 以前她只会做羹汤。 为了他,学了新东西。 陈凡靠在墙上,把包著小臂伤口的布条重新紧了紧。 三天。 今天算第一天。 还有两天。 杨过什么时候回来? 小红说三到五天。 今天是第一天。 最快,杨过后天就回来。 最慢,大后天。 他必须在杨过回来之前,把身上所有的寒玉真气痕跡清乾净。 一丝都不能留。 陈凡闭上眼。 盘腿。 运功。 纯阳功走了六遍。 手少阴心经里的寒气又散了一丝。 但还有残余。 深得很。 藏在经脉壁里,和他自己的真气混在了一起。 不是一两天能清乾净的。 黄蓉说三天。 黄蓉算得准不准? 他不敢赌。 万一三天不够呢? 城墙上,值夜的丐帮弟子在低声说话。 “明天还打不打?” “肯定打。蒙古人这几天都没歇过。” “咱们这段城墙还好,有陈大哥在。隔壁那段昨天死了五个。” “陈大哥的掌法真厉害。那个会拐弯的——” “別说了,睡会儿吧。天一亮又开始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陈凡睁开眼。 夜风吹过来,带著城墙下的血腥味。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是郭芙给他的荷包。 里面已经空了。 糖糕早就吃完了。 但荷包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是郭芙身上带的香。 他把荷包收好,闭上眼。 第144章 三十九度 第二天,蒙古人上午没打。 投石车歇了。 城墙上难得安静。 陈凡抓紧时间练第七式“突如其来”。 站在垛口后面,无声推演。 掌力从丹田催动,经右臂送出,在两丈外开始转弯。 三十四度。 三十五度。 三十六度。 到三十七度的时候,掌风撞在垛口的砖面上,把一块碎砖震了下来。 旁边值守的赵姓全真道士看了一眼。 “陈师弟,你那掌法又进了?” “差一点。” “差多少?” “郭大侠说要到四十五度。我现在三十七。” “差八度。你这两天进了好几度了。照这个速度——” “速度不够。我得更快。” 陈凡继续练。 第三十一遍的时候,掌力突然多转了一点。 三十八度。 三十九度。 他感觉到了。 不是硬拧的,是在掌力出去之后,用腰劲送了一个迴旋。 像是在空中拨了一下。 掌风撞在城墙的內壁上,砖面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三十九度。 比昨天多了三度。 陈凡心里一震。 这不光是练出来的。 昨晚和郭芙在一起之后,他的內力確实又精进了一点。 系统说每次亲密接触都会有加成。 小龙女的寒玉真气共鸣,黄蓉的关係奖励,郭芙的好感度提升—— 每个女人都在给他力量。 以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方式。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蒙古大营的旗帜。 三十九度。 离四十五度还差六度。 郭靖巡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练功留下的痕跡。 “三十九度了?” “嗯。” “快了。到四十五度,蒙古兵的铁皮盾你就能绕过去了。” “我知道。” “但你腰上那股送力还是太僵。不是拧出来的,是甩出来的。你想想投石车的杆子,它不是硬转的,是先拉到最远,然后一松——石头自己就飞出去了。” 陈凡想了想。 他在脑子里模擬了一遍投石车的轨跡。 先拉——再松——石头走弧线飞出去。 掌力也一样。 不是在出去之后硬扳方向。 而是在出手的那一瞬间,腰上先蓄一个劲,然后在掌力飞出两丈的时候,那股劲自然鬆开。 掌力就会自己拐弯。 像石头一样。 陈凡试了一掌。 掌风出去两丈—— 腰劲松—— 他感觉到掌力在空中偏了一下。 比之前更自然。 更顺。 但角度还没到四十度。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郭靖拍了拍他的肩。“再练。” 郭靖走了。 陈凡又练了二十遍。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掌力转到了四十度。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突如其来熟练度:22%→28%】 【掌力弧度偏转角度:最大40度】 四十度。 离四十五度还差五度。 午后蒙古人开始攻城。 攻势一般。 陈凡守的十步城墙只上来了两架梯子。 他一掌一个,打下去两拨。 傍晚蒙古人退了。 鲁有脚来问伤亡。 “陈凡这十步,零伤亡。” “好。你明天继续守这里。” 鲁有脚犹豫了一下。 “有个事跟你说。杨过那边来信了。城东打得不轻。蒙古人从东北调的三千人到了。杨过说最多再守三天就要轮换。” “杨过什么时候回来?” “信上没说。但鲁某估摸著,快了。两三天的事。” 两三天。 陈凡心里咯噔了一下。 “知道了。” 鲁有脚走了。 两三天。 也就是说,杨过最快后天就回来。 他身上的寒气还没清乾净。 今天练了纯阳功之后,手少阴心经里的寒气散了大半。 但还有一丝。 藏得很深。 他得抓紧。 今晚回去,必须把纯阳功走到二十遍以上。 不管多累,不管多晚。 那一丝寒气必须在杨过回来之前散乾净。 否则杨过一摸他的脉,全完了。 陈凡靠在墙上,把最后一块肉脯吃了。 远处城墙下面有人在搬运尸体。 担架来来回回。 他看著那些被抬下去的人。 有的还在喊。 有的已经不喊了。 火把照著他们的脸。 他扭过头,不看了。 闭上眼。 运功。 纯阳功,第一遍。 第145章 小红站在门口 戌时,鲁有脚安排换班,让陈凡下城休息半天。 陈凡沿著城墙內侧的台阶下来,腿有些发软。 不是內力不够,是站了一整天,膝盖发僵。 他活动了一下腿,往郭府方向走。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有个人影靠在墙边。 是小红。 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等你很久了。鲁有脚说你戌时换班。” “黄蓉让你来的?” “嗯。她说你先喝汤,再去见她。” 陈凡接过碗。 是薑汤。 加了几片参须。 他一口喝完。 “还有一件事。”小红低声说。“陆无双今天下午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在后院等了一个时辰。后来程英出来把她叫走了。” “说了什么?” “没听见。她们两个在程英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然后呢?” “陆无双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陈凡皱了下眉。 “郭芙呢?” “大小姐在小花厅。从下午等到现在。让我来问了三次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次。 陈凡把空碗递给小红。 “我先去见黄蓉。你去告诉郭芙,我回来了,半个时辰后去找她。” 小红点头走了。 陈凡到了黄蓉臥房。 门开著,小红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绕回去了,站在门外候著。 “进来。关门。”黄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陈凡进去,把门閂推上。 黄蓉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封信。 怀孕快六个月了,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穿著宽鬆的外袍,头髮鬆鬆地挽著。 “城墙情况怎么样?” “今天攻势一般。我那段没伤亡。” “你手臂怎么了?” “昨天的。不深。” 黄蓉看了一眼他小臂上的布条。 没追问。 “杨过那边来信了。” “鲁有脚说了。东门打得不轻。” “不止不轻。”黄蓉把信递给他。“蒙古从东北调的三千人里有一支五百人的铁甲步兵,专门攻城门用的。杨过杀了他们的百户长,但死了十二个丐帮弟子。他说最多再撑两天。” “两天。” “对。两天后杨过回来。” 陈凡心里算了一下。 今天是净化寒气的第二天。 明天是第三天。 后天杨过回来。 刚好。 但只是“刚好”。 万一提前呢? “你身上的寒气散了多少?”黄蓉突然问。 陈凡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在——” “你练纯阳功的时候,手少阴心经走到肩井穴会微微发热。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摸到你左手的脉搏比右手快半拍。说明你今天练了不少遍。” 黄蓉什么都能看出来。 “散了七八成。还有一丝在心经深处,逼不出来。” “明天你继续练。別的事都放一放。纯阳功走够三十遍。三十遍不够就四十遍。杨过的鼻子比狗还灵,一丝都不能留。” “我知道。” 黄蓉沉默了几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手放在上面,轻轻摸了一下。 “这两天孩子动得多了。” 陈凡站著不动。 “大夫说六个月以后会越来越频繁。” 她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你不用说什么。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陈凡还是没动。 他想起上次在书房里,黄蓉说孩子动了的时候,他的手还放在她肚子上。 那种感觉。 一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动了一下。 那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但他不能想这些。 黄蓉说过,那是郭靖的孩子。 不管是谁的,都是郭靖的。 “你去吧。”黄蓉收回手。“郭芙等著你。” “嗯。” “还有。”黄蓉叫住他。“明天下午——” 她顿了一下。 “算了。你先把寒气的事处理好。別的以后再说。” 陈凡走出门。 小红站在走廊上。 低著头。 手指攥著裙角。 “你听见了?”陈凡问。 小红摇头。 “门关著的,听不见。” 陈凡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信你。”陈凡说。 然后往小花厅走去。 第146章 郭芙的银鐲子 陈凡推开小花厅的门。 郭芙坐在榻上。 竹帘放了一半。 桌上摆著一壶茶,两只杯子。 茶已经凉了。 “你又迟了。” “黄蓉找我谈了几句。” “每次都是黄蓉。”郭芙站起来。“你在我心里排第几?” “排第一。” “鬼信。” 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小臂上的布条。 “新伤?” “昨天的。不深。” “你说的不深每次都流血。让我看看。” 她蹲下来,解开布条。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边缘还有些渗血。 郭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药粉在指尖,轻轻抹上去。 “嘶——” “疼?” “有点。” “这才叫疼呢。你在城墙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那时候顾不上。” “你什么时候能顾上自己?” 郭芙的手指在他伤口上停了一下。 她重新缠上乾净的布条,打了个结。 “行了。別再碰水。”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把凉茶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喝。” 陈凡接过来喝了一口。 茶是新的,她换过了。 说明她等的时候一直在换茶。 怕他来了喝到凉的。 “你这三天在城墙上——”郭芙背对著他,手扶著桌沿。“武修文也在上面?” “在。不在同一段。” “他怎么样?” “手臂上的箭伤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守的那段死了几个人。” “是你救了他那次之后的事?” “嗯。” 郭芙转过身。 “他昨天来找过我。” 陈凡的手停了。 “说什么了?” “说他想通了一些事。说城墙上命都快没了,其他事先放一放。让我別太担心。” “就这些?” “就这些。他没提你的名字。也没提提亲的事。” 陈凡想了想。 武修文在城墙上被他救了一命。 那笔债还在。 武修文是个认恩的人。 他暂时不会闹事。 但也只是暂时。 “他走的时候——”郭芙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样的眼神?” “我说不上来。不像以前那种黏糊糊的。更像是——” 她想了想。 “更像是知道自己拿不到,但还是不死心。” 陈凡放下茶杯。 “他不死心没关係。只要他不闹就行。” “万一他闹呢?” “他不会。他欠我一条命。” 郭芙看著他。 “你什么都算到了。” “没有。有些事算不到。” “比如?” “比如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郭芙愣了一下。 “吃了。” “吃了多少?” “……两碗粥。” “上次你说吃不下。” “今天……好一点。” 她的耳根红了。 “可能是因为知道你今晚回来。” 陈凡看著她。 她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摸了摸什么东西。 “你藏什么?” “没藏。” “下午我进来的时候你往袖子里塞了个东西。” 郭芙咬了一下嘴唇。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银鐲子。 不大。 旧的。 上面有细细的花纹。 “这是什么?” “我小时候的。我娘给我的。” 她把银鐲子放在桌上。 “我想给你。但你一个大男人戴个银鐲子不像话。” 她停了停。 “就放在你这里。等你上城墙的时候揣著。算我的东西跟著你。” 陈凡拿起银鐲子。 很轻。 上面的花纹磨得有些模糊了。 是戴了很多年的。 “郭芙。” “嗯?” “这个我收著。” “你收好了。別弄丟了。弄丟了我跟你拼命。” 陈凡把银鐲子塞进怀里。 和程英的纸条放在一起。 和那块带苹果甜香的手帕放在一起。 郭芙看著他的动作。 她没问他怀里还有什么別的东西。 可能不想知道。 也可能已经知道了。 “今晚你留下来吗?” “留。” “亥时。” “好。” “我去让小红准备点东西。你先回房洗一下。”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 “洗快一点。別在浴房待太久。” 又是那根刺。 浴房。 小龙女。 陈凡没接话。 郭芙已经走了。 他站在小花厅里。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银鐲子、纸条、手帕。 三个女人的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手腕。 红绳。 第四个。 然后是黄蓉给的那两页纯阳功心法。 在枕头底下。 第五个。 五个女人。 五样东西。 全在他身上。 他走出小花厅。 经过客院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窗后面看他。 没有声音。 没有琴声。 就是一道安静的目光。 他没停。 继续往自己房间走。 第147章 四十一度 亥时。 陈凡推开小花厅的门。 郭芙换了衣裳。 不是上次的月白寢衣,是一件浅粉色的,领口绣了几朵小花。 头髮没散。 梳了一个松松的髻。 插了一根木簪。 不是银簪。 银簪在第一次的时候拔下来过。 她换了一根木的。 “你洗好了?” “洗了。” “坐。” 陈凡在榻边坐下。 桌上多了两碟小菜。 一碟拌豆腐,一碟酱肉丝。 还有一壶热好的黄酒。 “小红准备的?” “我让她准备的。” 郭芙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在城墙上吃不到好的。喝一口。” 陈凡喝了一口。 酒暖,不烈。 “你也喝?” “我不喝。我喝了头晕。” “上次你喝了。” “上次……那是上次。” 郭芙的耳根又红了。 她坐在他旁边,腿折在身下。 “你明天还上城墙?” “嗯。卯时。” “鲁有脚说蒙古人快退了?” “他说最多七八天。” “七八天……”郭芙低声重复。“七八天以后呢?” “以后我不用天天上城墙了。能多陪你。” “你说的。” “我说的。” 郭芙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你身上还有一股汗味。” “刚练了功。” “练什么?” “第七式。突如其来。掌力拐弯的那个。” “练到多少了?” “今天四十度。下午又练了几遍,到了四十一度。” “郭靖要求多少?” “四十五度。” “还差四度。” “嗯。” “你能练到吗?” “能。” 郭芙没说话了。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 画了很久。 “陈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打完仗以后的事?” “想过。” “想过什么?” “娶你。” “就这些?” “先娶你。然后——” 他想了想。 “然后好好活著。” 郭芙的手指停了。 “好好活著。”她重复。“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里有灯火。 有酒气。 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好好活著是废话。谁不是好好活著?但这几天——” 她把脸埋回他肩上。 “这几天我才知道,好好活著有多难。” 陈凡把手放在她背上。 她的背很窄。 肩胛骨一动一动的。 “你今晚——”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你今晚不许走。” “我不走。” “你明天卯时叫醒我。” “好。” “然后你去城墙上的时候——” 她抬起头。 “你把我的银鐲子揣好了。” “揣了。” “放哪了?” “左边,贴心口。” 郭芙伸手,隔著他的衣服摸了一下。 摸到了银鐲子的轮廓。 旁边还有別的东西。 她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下。 纸条。手帕。 她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没问。 她把手收回来。 “够了。你揣著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把灯吹灭了。 黑暗里只有竹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 比上次更轻。 像是怕被谁听见。 陈凡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冰凉的。 和每次一样。 她一紧张就手凉。 他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攥了一下。 她的呼吸急了一点。 “你轻一点。” 和第一次说的话一样。 “好。” —— 四更天。 陈凡醒来。 郭芙趴在他胸口,一只手攥著他的里衣。 攥得很紧。 睡著了还不鬆手。 系统面板亮了。 【郭芙好感度:99%】 【受孕概率:19%→21%】 【提示:连续亲密接触频率较高,受孕概率持续上升中】 【提示:若郭芙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18/18)】 21%。 超过五分之一了。 陈凡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关掉面板。 他低头看了看郭芙。 她的嘴角有一个微微的弧度。 在笑。 梦里在笑。 陈凡没有动。 他就这么躺著。 等到城墙方向传来换哨的梆子声。 然后轻轻把郭芙的手指掰开。 她嘟囔了一声。 “別走……” 他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我去了。卯时了。” 郭芙的眼睛没睁开。 但手又伸过来抓他。 没抓住。 “你说过叫醒我的……” “叫了。你没醒。” “我醒了……我就是不想睁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走吧。活著回来。” 陈凡穿好衣服。 扣上软甲。 掏了掏左边的口袋。 银鐲子在。 纸条在。 手帕在。 他走到门口。 门外,小红靠在廊柱上打瞌睡。 听到声音醒了。 她把一个布包递给他。 “馒头。肉乾。薑汤在灶上热著,你要喝就去厨房端。” “不喝了。走了。” “等一下。” 小红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程英姑娘昨晚让我转交的。说是新做的馅饼。” 陈凡接过来。 油纸还有余温。 程英昨晚做的。 让小红今天早上交给他。 “她知道我卯时走?” “她问过我。” 陈凡把油纸包揣进怀里。 又一样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 左边:银鐲子,纸条,手帕。 右边:油纸包。 腰上:陆无双纳的鞋垫垫在脚底。 胸口:郭芙的软甲。 手腕:程英的红绳。 脑子里:黄蓉的纯阳功心法。 他站在走廊上。 天还没亮。 远处號角声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走了。 第148章 寒气还剩一丝 城墙上打了半天。 蒙古人下午撤了。 攻势比前几天弱不少。 鲁有脚说蒙古人確实在收缩。 “最多再打四五天。他们的粮草跟不上了。” 陈凡趁间隙练了二十遍纯阳功。 手少阴心经深处的那丝寒气又散了一些。 但还有。 极淡极淡的一丝。 像是嵌在经脉壁里的一根针。 怎么都拔不出来。 陈凡皱著眉运了第二十一遍。 第二十二遍。 第二十三遍。 到第二十五遍的时候,他感觉到那根“针”鬆动了一下。 但没有脱落。 黄蓉说三天。 今天是第二天。 还有一天。 明天。 杨过最快明天回来。 如果那丝寒气今天清不乾净…… 陈凡又运了五遍。 到第三十遍的时候,他停下来。 不能再继续了。 纯阳功运得太猛,经脉承受不住,手指开始发颤。 他鬆开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第七式掌法的手感也受了影响。 今天打仗的时候用了三次“突如其来”,两次打中,一次偏了。 偏的那次是因为手抖。 不能因为清寒气把打仗的本事搞出问题。 得分开来。 白天打仗,晚上清寒气。 但晚上的时间也不多。 他答应了郭芙亥时去小花厅。 答应了陆无双二更去她那里。 程英那里也欠著一首曲子。 黄蓉那边隨时可能叫他。 哪来的时间练三十遍纯阳功?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脑子里算著时间。 卯时到城墙。 戌时换班下城。 戌时到亥时——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可以在房间里运二十遍纯阳功。 亥时去郭芙那里。 四更走。 四更到卯时——大概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再运二十遍。 一天四十遍。 加上白天在城墙上见缝插针练的,能凑到五十遍。 够不够? 他不知道。 但只能试。 远处城墙下面,搬运队伍在清理战场。 有人在喊担架。 有人在哭。 陈凡吃了程英做的馅饼。 今天的馅饼比上次做得好。 麵皮不硬了。 馅里加了一点薑末。 暖胃。 她知道他在城墙上冷。 他把油纸叠好收起来。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已经被汗和血泡得发暗了。 但没断。 他站起来,往城下走。 该回去了。 —— 戌时过半,陈凡回到郭府。 他先去了自己房间。 窗台上程英的碗换了新水。 石墩旁陆无双的碗也在。 他端起程英的碗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刚换没多久。 他放下碗,进屋盘腿坐下。 运纯阳功。 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十五遍的时候,他感觉手少阴心经深处那根“针”又鬆了一点。 继续。 第十六遍。第十七遍。第十八遍。 到第二十遍的时候,那根“针”忽然动了。 不是鬆动。 是被纯阳功的热力裹住了。 陈凡屏住呼吸,引导真气沿著经脉把那团带著寒意的东西往涌泉穴推。 推了一寸。 两寸。 三寸。 到第四寸的时候,那团寒气突然散开了。 不是被推出去的。 是被纯阳功的热力化开的。 像一块冰掉进热水里。 融了。 陈凡睁开眼。 他运了一遍小周天,仔细感应全身经脉。 手太阴肺经——乾净。 手少阴心经——乾净。 足太阴脾经——乾净。 没了。 寒气全散了。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两天。 比黄蓉说的三天快了一天。 可能是因为他练得够猛。五十遍纯阳功,经脉都快被烤乾了。 但值得。 杨过回来的时候,不管他怎么闻、怎么摸脉,都闻不到小龙女的痕跡了。 陈凡鬆开拳头。 手指不抖了。 內力恢復了七八成。 他看了一眼窗外。 还没到亥时。 有半个时辰的空。 他想了想,起身出门。 往后院走。 陆无双在石墩旁坐著。 手里拿著一个苹果,啃了一半。 看到陈凡来,她停下咀嚼。 “你来了。” “嗯。还没到亥时。先来看看你。” “先来看我?你確定不是来看完我再去看郭芙?” “……也是。” 陆无双“哼”了一声。 把苹果另一半递给他。 “吃。” 陈凡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你肩怎么样了?” “好多了。不疼了。” “我看看。” “不看了。你一看就要摸,一摸就——” 她没说下去。 把苹果核扔了。 “我今天下午去找你。你不在。” “在城墙上。” “我知道你在城墙上。小红说你戌时换班。我就在后院等著。等了一个时辰。” “我听说了。程英把你叫走了?” “嗯。她怕我在后院等太久著凉。让我去她房里喝羹。” “你喝了?” “喝了半碗。她做的莲子百合羹確实好喝。” 陆无双靠在石墩旁边,抬头看著他。 月光照著她的脸。 她的眼圈有些红。 “你怎么了?”陈凡问。 “没怎么。” “眼睛红了。” “风吹的。” “城北没什么风。” 陆无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你在城墙上。蒙古人的石头砸下来。你没躲开。” 她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再也睡不著。坐到天亮。” 陈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缩回去。 “你手怎么也凉了?” “我手一直凉。” “以前不凉。” “以前没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陈凡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活著回来了。” “我知道。” “我说过回来第一个找你。今天先被小红拉去了黄蓉那——” “你別解释了。你每次都有理由。先是黄蓉找你,然后是郭芙等你,最后才轮到我。” “不是轮——” “是轮。”陆无双抽回手。“你排得很清楚。我排在第几?” 陈凡没答上来。 因为確实没法排。 一排就是错。 “你不用说。”陆无双自己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站起来。 “你去吧。亥时快到了。郭芙在等你。” “我明天来找你。” “你每次都说明天。” “这次一定来。” “你带块糕点来。上次说好的。你忘了。” “我没忘。明天一定带。” 陆无双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一只袖子空荡荡的。 肩膀微微下塌。 她踮脚,在他嘴角上碰了一下。 “走吧。” 然后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时候,她没回头。 陈凡站在石墩旁边。 石墩上放著她啃过的半个苹果核。 他看了一眼。 转身往小花厅走去。 第149章 杨过明天到 亥时。 陈凡推开小花厅的门。 郭芙坐在桌边。 面前摆著两碗粥。 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 “你来之前去了后院?” “看了一眼陆无双。” “看了一眼还是待了一刻钟?” “……一刻钟。” 郭芙把粥推到他面前。 “吃。凉了。” “不凉,还——” “我说凉了就是凉了。” 她低头喝自己那碗粥。 喝了两口放下。 “武修文今天没来找我。” “嗯。” “他的伤好了。但他没来。” “城墙上的事让他安静了。” “你觉得他不会再来了?” “不好说。但至少最近不会。” 郭芙搅了搅碗里的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小红今天下午听到鲁有脚和一个丐帮弟子说话。说杨过那边快打完了。” 陈凡的勺子停了。 “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 “明天。最迟后天。” 明天。 “你怎么了?脸色变了。” “没事。” “你一听到杨过回来就脸色变了。” 郭芙盯著他。 “你是不是怕他回来查你去客院的事?” “我没——” “你別骗我。你上次去了。我知道。小红知道。黄蓉也知道。” 郭芙放下碗。 “你身上那股寒气散了吗?” 陈凡怔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寒气的事?” “黄蓉告诉我的。” 他没料到这个。 黄蓉告诉郭芙了? “她没说细节。只说你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需要几天才能散。她让我不要问是什么。” 郭芙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不傻。你去了客院。小龙女在客院。你身上多了不该有的寒气。” 她看著他。 “我能猜到的东西,杨过也能猜到。对不对?” “……对。” “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在清那股寒气。” “对。” “清乾净了吗?” “清了。今天刚清完。” 郭芙鬆了一口气。 但隨即她的表情又冷了下来。 “你以后——” “我不去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寒气已经清了。杨过回来之前,我不会再靠近客院。” “杨过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更不会。” 郭芙看著他。 看了很久。 “我信你最后一次。”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左胸口。 银鐲子在里面。 她的手指在那里按了一下。 “你把我的东西揣好了。就说明你心里有我。” “有。” “那你今晚留下来。” “好。” “我不问你別的事了。我只问一件。” “你说。” “打完仗以后——你真的会娶我?” “会。” “你发誓。” “我发过了。” “再发一次。” 陈凡握住她的手。 “我发誓。打完仗之后,我娶你。” 郭芙的嘴唇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 转过身。 把灯吹了。 月光里,她的声音很轻。 “过来。” —— 四更天。 陈凡在黑暗里睁开眼。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9%(已接近上限)】 【受孕概率:21%→23%】 【提示:受孕概率持续上升中。若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18/18)】 23%。 快四分之一了。 陈凡看了三秒,关掉面板。 郭芙睡在他旁边。 手还是攥著他的衣角。 松不开。 他轻轻把她的手指掰开。 穿衣。 扣软甲。 把银鐲子重新塞进左胸口的位置。 右边揣好油纸包——已经空了,但他没扔。 站起来。 走到门口。 小红又在门外。 靠著廊柱。 这次没睡著。 她看著陈凡出来,递过布包。 “馒头。肉乾。薑汤在灶上。” “谢了。” “还有。” 小红压低声音。 “刚才有人从后门进了郭府。” 陈凡的脚步停了。 “谁?” “丐帮的人。送信的。说——” 小红吞了一下口水。 “杨过明天午时到。” 午时。 不是最迟后天。 是明天。 明天午时。 陈凡站在走廊上。 天边泛出一线灰白。 远处號角声响了。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他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门窗紧闭。 小龙女在里面。 他身上的寒气已经清乾净了。 但杨过的眼睛和鼻子,不只是闻寒气。 杨过看人。 看眼神。 看动作。 看陈凡和小龙女之间的距离。 明天午时。 陈凡攥了一下拳头。 鬆开。 转身往城墙走去。 第150章 陆无双拽住了他 卯时。 城北水门。 陈凡到的时候,郭靖已经站在城墙上了。 脸上多了一道新伤,左眉骨往上,结了黑痂。 “吃了?” “吃了。” “內力?” “满的。” 郭靖点头,没再多问。 投石车从辰时开始砸。 陈凡守在左边十步城墙,蹲在垛口后面,碎石从头顶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巷子里。 有人骂娘。 有人叫担架。 他没抬头。 砸了大半个时辰,石头停了,梯子就来了。 蒙古步兵扛著长梯衝到城墙下面,一架一架搭上来。 陈凡等第一架梯子搭稳,人头刚冒出垛口,一掌亢龙有悔拍下去。 掌风把人连盾牌一起打翻,从三丈高的城墙摔下去,声音闷得很。 第二架梯子搭上来了。 他横跨两步,潜龙勿用。 整架梯子被掌力推开,往后倒了半尺,梯子上五个人惨叫著一起掉下去。 第三架。 第四架。 打到第六架的时候,陈凡感觉右臂有些酸了。 他换了左手。 见龙在田。 掌力不如右手沉,但足够把刚探头的蒙古兵震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午时,蒙古人撤了第一波。 陈凡靠在垛口后面,吃郭芙准备的馒头。 馒头是凉的,硬得像石头。 他啃了两口,想起小红说的那句话。 杨过明天午时到。 明天午时。 他嚼馒头的速度慢了。 身上的寒气是清乾净了。 但杨过不只看寒气。 杨过看人。 他看陈凡和小龙女之间的距离。 看眼神。 看呼吸。 他甚至能闻出空气里的味道。 陈凡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他知道杨过回来以后,客院那边是彻底不能再去了。 不是暂时不能去。 是以后都不能。 至少在杨过离开之前。 下午申时,蒙古人又攻了一次。 这次人比上午少,梯子只来了两架,陈凡三掌打完,蒙古人就退了。 鲁有脚过来巡查,说蒙古粮草跟不上,估计再攻四五天就会撤。 “你今天状態不错,明天继续。后天轮休。” 陈凡应了一声。 戌时过半,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腿僵了,走路的时候膝盖发响。 他没回郭府正门,绕到后门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经过自己房间的时候,窗台上程英换的水碗还在。 水凉了,碗沿有一片湿。 她今天来换过。 石墩旁边,陆无双放的水也还在。 陈凡没停。 他直接走到后院。 陆无双的门关著,里面亮著灯。 他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 陆无双站在门口。 穿著灰色短褂,袖子卷到肘上,独臂撑在门框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又瘦了。” “没有。” “骗鬼呢。脸都凹进去了。” 陈凡走进去。 桌上摆著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粥已经不冒热气了。 “几时端来的?” “酉时。我算著你差不多该回来。结果等了一个时辰。” 陈凡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咸的。 放了盐和一点肉末。 “哪来的肉末?” “中午我去厨房,小红给的。她说黄蓉让备的。” 陈凡又喝了两口。 陆无双在他对面坐下来,看著他吃。 “你脸上那个伤是新的还是旧的?” “旧的。上次的。” “右手呢?让我看看。” 陈凡伸出右手。 手掌上全是裂口,有几道结了痂,有几道还在渗血。 陆无双抓过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你不上药的?” “城墙上没空。” “没空?你寧可把手打烂也没空上药?” 她从床底下拽出那个旧布包,翻出药膏罐子,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往他掌心抹。 力气有点大。 陈凡吸了口气。 “你轻点。” “嫌疼?城墙上打人不嫌疼?” 她把药膏抹匀了,又翻过来看手背。 “手背也裂了。你这手还能使降龙十八掌?” “能。內力走的是经脉,不靠皮肤。” 陆无双没吭声。 上完药,她把罐子放回去。 然后坐在他旁边,靠著他的肩膀。 “杨过明天回来。” 陈凡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红告诉我的。说丐帮送信的今早到的,杨过明天午时到。” 她偏头看他。 “你怕了?” “不怕。寒气已经清完了。” “我不是说寒气。” 陈凡看著她。 “那你说什么?” “我说你每次做完一件事,就得提心弔胆怕人发现。跟我在一起是,跟她在一起也是。你累不累?” 陈凡没回答。 陆无双伸出独臂,按在他胸口。 “我摸到了。银鐲子。郭芙的。” “嗯。” “手腕上的红绳。程英的。” “嗯。” “软甲。也是郭芙的。” “嗯。” “你身上这些东西,够开个摊了。” 陈凡低头看她。 “你吃醋了。” “我不吃醋。我就是数一数。看看你身上有没有我的东西。”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鞋垫。你穿了没有?” “穿了。” 陈凡把脚抬起来。 鞋里垫著她纳的那双鞋垫。 针脚歪歪扭扭,但確实厚实。 陆无双看了一眼。 “那就行。” 她站起来。 走到桌边把灯芯拨小了。 屋里暗了下来。 “你今晚留不留?” “留。” “留多久?” “四更走。” 陆无双转过身看著他。 灯光只照到她半边脸。 “你每次都说四更走。” “明天卯时要上城墙。” “我知道。” 她走到门口,把门閂插上了。 然后回到陈凡面前。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 “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天是怎么过的?” “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城墙上打仗,我在屋里听炮声。每响一下,我就想那石头砸到你了没有。晚上睡不著,出去坐到天亮。程英也睡不著,她在窗台前坐著,碗里的水放了一夜没换。” 陈凡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陆无双的声音低下去。 “所以今晚你別走太早。” 她把灯吹灭了。 黑暗中,她独臂勾住他的脖子。 陈凡抱住她的腰。 她的嘴唇贴上来,带著咸菜的味道。 她右肩的旧伤被他碰到,她嘶了一声,但没有鬆手。 “轻点。” “你说的轻点还是——” “闭嘴。” 后来的事,屋里只剩下压低的呼吸声和偶尔碰翻什么东西的声响。 窗外,城墙方向的號角远远传过来。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屋里的人没有理会。 四更天。 陈凡睁开眼。 陆无双趴在他胸口,独臂横在他腰上。 她睡著了。 呼吸很轻。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陆无双好感度:81%→84%】 【受孕概率:12%→14%】 【提示:陆无双右肩旧伤因体力消耗出现二次撕裂,建议上药休息】 陈凡看了三秒。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臂移开,起身穿衣。 他从布包里找出药膏,轻轻往她右肩涂了一层。 陆无双哼了一声,没醒。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走到门口。 打开门閂。 走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看了一眼客院方向。 门窗紧闭。 小龙女在里面。 他收回目光,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程英的房间时,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她还没睡。 陈凡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第151章 程英没有关灯 卯时,陈凡上城墙。 今天蒙古人没攻城。 投石车只打了几轮,石头砸在城墙下面的空地上,扬起一片土。 陈凡在垛口后面练第七式。 掌力催出去,两丈外开始转弯。 四十度。 四十一度。 他试了三十遍,最高打到四十一度。 郭靖说要四十五度。 还差四度。 午后,鲁有脚传话,说今天蒙古人不打了,让他酉时之前回去休息。 陈凡在城墙上又待了一个时辰,確认蒙古人没有动静,才下去。 他一路走回郭府。 经过后门时,看见一个丐帮弟子在门口站著。 “陈兄弟,鲁长老让我告诉你,杨过明天午时到。东门那边蒙古人退了。” 陈凡点了点头。 心里算了一下。 明天午时。 还有不到一天。 他回到郭府院子里。 先去窗台喝了程英的水。 水是温的。 她最近换水越来越勤了。 喝完水,他把碗放回去。 去后院看了一眼陆无双的门。 关著。 上午他走的时候给她上了药,她应该还在休息。 然后他去洗了个澡。 这次没有人在浴房外面敲门。 出来之后,他换了乾净衣服,往程英房间走。 门开著。 程英坐在窗边,手里拿著竹簫,面前桌上放著两碗羹。 左边一碗,右边一碗。 和以前一样。 她看到陈凡进来,目光停在他脸上。 “洗过了?” “洗了。” “坐吧。” 陈凡坐下。 端起左边那碗喝了一口。 莲子百合羹。 加了红糖。 “红糖是陆无双给的?” “嗯。她今天来过,把她最后半包给了我。说你从城墙上回来,需要甜的。” 陈凡又喝了两口。 羹汤入口,甜味化开,胃里暖了。 “你今天什么时候起的?” “卯时。” 程英低头吹了一下自己碗里的羹。 “你昨晚去了陆无双那里。” 陈凡的手停了一瞬。 “你怎么——” “四更天我听到你从后院方向过来。脚步声很轻。你路过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走了。” 她说得很平静。 像在说天气。 陈凡放下碗。 “程英——” “你不用解释。” 她抬头看他。 “我早就知道你和陆无双的事。从第一次你半夜从她房里出来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窗台上的水碗还没碎。” 陈凡沉默。 “你和郭芙的事我也知道。你和小龙女的事,我猜到一些。你和黄蓉——” 她停了一下。 “我不確定。但你去书房的次数太多了。” 陈凡看著她。 “你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程英放下勺子。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为什么还在给你做羹。” 陈凡没说话。 “我为什么还在每天换水。为什么还在等你路过我窗台。为什么你说慢慢往我这边走,我就信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程英不是蠢人。我看得清你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你对郭芙是承诺,对陆无双是陪伴,对小龙女是默契,对黄蓉是交易。对我呢?” “对你——” “你对我是温水煮。” 她说得直接。 陈凡被这四个字戳了一下。 “你每天来喝一碗羹,合半首曲子,戴著我的红绳。不进不退,不远不近。让我想停停不下来,想走走不掉。” 程英看著他。 “陈凡,你知不知道这比拒绝我更难受?” 陈凡攥了一下拳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准话?” “因为——” 他想了一下。 “因为我不想骗你。我现在给你任何承诺,都是骗你。我还没资格。” “什么叫没资格?” “我身上的事太多了。郭芙、陆无双、黄蓉、小龙女。你说得对,我对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我对你——” 他停了一下。 “我对你是真的想慢慢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怕把你扯进来,你会比陆无双伤得更重。” 程英眼圈红了。 “你又说这种话。” “这是实话。” “你说的实话太多了。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拼在一起就是假的。陆无双说得对,你最会用真话骗人。” 陈凡无话可说。 屋里安静了很久。 程英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 放下。 “杨过明天回来。” “嗯。” “你在怕什么?” “不怕。” “你一提杨过就紧了半拍。你以为我听不出来?杨过比我还敏感。” 陈凡深吸一口气。 “程英,你真的什么都能听出来。” “我耳朵好。” 她说完,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著他。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说。” “昨天晚上,我坐在窗台前面,听著城墙方向的声音。每一声响,我都在数。数到第三百多声的时候,我不数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在想,如果你死在城墙上,我会怎么样。” 陈凡站起来。 “程英——” “我想了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 “我发现我会很难过。比杨过离开的时候更难过。” 她转过身。 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陈凡走到她面前。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输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 “我给自己定了那么多规矩。不主动,不纠缠,不做第二个陆无双。结果呢?我做羹、换水、留白、送红绳、等你经过。每一件事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你没有输。” “我输了。我输给你了。” 她伸出手。 手指按在他胸口。 “你这里面装了太多人。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进去。但你偏偏每天来喝羹。每天来合曲。你让我觉得我也有一个位置。” 陈凡握住她的手。 “你有。” “有多大?” “你不需要大。你需要的那种位置,別人占不了。” 程英看著他。 看了很久。 “你又说这种话。” “这也是实话。” “你的实话太多了。” 她没有抽回手。 屋里的灯还亮著。 程英没有关灯。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换防的號角。 一长两短。 她听到號角声,手指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你明天还上城墙?” “上。” “杨过明天午时回来。你注意。” “我知道。” “你怕他看出什么?” “不怕。身上的东西都清乾净了。” 程英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你身上的东西。我是说你的眼神。你每次提到小龙女,呼吸会变。你以为別人听不出来?杨过比我还敏感。” 陈凡心里一沉。 她说得对。 程英看著他。 “今晚你去哪里?” “我——” “你本来要去小花厅找郭芙。” “嗯。” “那你去吧。” 她鬆开手。 退了半步。 “羹你喝完了。水我明天还会换。红绳你继续戴。我不拦你。” 陈凡站在原地。 “程英。” “嗯?” “我明天下城墙以后,来找你。” “你说过很多次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明天我来,不只是喝羹。” 程英怔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 “明天我来,给你唱那首《等》。你说过让我唱给你听。我还欠你。” 程英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欠我的不只是一首曲子。” “我知道。” 陈凡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她一眼。 “灯別关太晚。” 他走了。 程英站在窗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刚才按在他胸口的地方,还有一点温度。 她伸手摸到竹簫。 没有吹。 她把竹簫放回桌上。 灯还亮著。 她没有关。 第152章 程英没有退 第二天。 辰时。 陈凡没有去城墙。 鲁有脚昨天说了,今天上午蒙古人不打,让他休息半天,午后再上去。 他醒来之后先看了一眼窗台。 程英的青色小碗还在。 水是温的。 她今早来过。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放下。 站起来,洗了脸,换了里衣。 然后走到程英房间门口。 这次门关著。 他敲了三下。 “谁?” “我。” 门从里面打开。 程英站在门口,穿著淡青色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別著。 她看到他,微微愣了一下。 “你今天来得早。” “今天上午不上城墙。” “进来吧。” 桌上只有一碗羹。 只有一碗。 “今天只做了一碗?” “你昨天说来不只是喝羹。那我就只做一碗,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凡坐下。 端起碗喝了一口。 莲子百合羹,红糖放得比昨天少一点。 “红糖快没了?” “最后一点。城里买不到。” 陈凡喝完。 放下碗。 “我说过,今天来给你唱《等》。” 程英坐到窗边。 拿起竹簫。 “你唱,我吹。” 陈凡站在屋子中间。 清了清嗓子。 程英把簫凑到唇边。 前奏起来了。 簫声清亮,带著一点湿。 陈凡在第三拍开口。 他唱的是她留给他的那段衬音。 词是他自己编的。 不算好。 但调子和簫声合在一起。 程英吹到中段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簫声颤了一拍。 她没停。 继续吹。 陈凡也没停。 继续唱。 一首曲子唱完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程英放下竹簫。 她没有说好不好听。 她说的是—— “你编的词不怎么样。” “我知道。” “但你记住了每一个音。” “记住了。” 程英把竹簫横在膝上。 “我做这首曲子的时候,没想过有人会唱。我以为会一直是簫声独奏。” “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是了。” 她重复了一遍。 然后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陈凡能看到她鼻尖上一粒淡淡的痣。 以前从来没注意到。 “陈凡。” “嗯?” “你昨天说,你对我不只是喝羹。” “嗯。” “那是什么?” 陈凡看著她。 他没有用那些对郭芙、对陆无双用过的话。 他只说了一句。 “是我不想走开。” 程英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说过这句话。上次你说的是在往你那边走,只是慢了点。” “今天我走到了。” 程英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碗里的水。 “你確定?” “確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你身边那些人——” “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程英看著他。 “你真的什么话都会说。” “这句不是说给別人的。”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你——” 她没说完。 因为陈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比郭芙的还凉。 她没有缩回去。 “你手好凉。” “一直这样。” “以前没碰过。” “你以前不敢碰。” 陈凡笑了一下。 “是。以前不敢。” 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程英低下头。 看著他的手包住她的手。 他手掌上全是裂口和结痂。 粗糙得很。 她没有嫌弃。 “你的手比我想的还烂。” “城墙上打多了。” “回头我给你做副手套。” “做什么手套?” “棉布的。戴在里面。打人的时候能挡一挡。” 陈凡看著她。 这个人。 她从来不说大话。 不说“你不许去打仗”。 不说“你不许死”。 她只说“我给你做副手套”。 陈凡的心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很轻。 但很准。 他握著她的手,没有鬆开。 程英也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屋子中间。 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程英的呼吸有些乱。 “你……今天上午都在这里?” “嗯。午后才上城墙。” “那你——” 她抬起头看他。 眼睛里有犹豫。 也有別的东西。 “你昨晚去了陆无双那里。” “嗯。” “今天上午你在我这里。” “嗯。” “你觉得这样对吗?” “不对。”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值得我来。” 程英深吸了一口气。 “你太会说话了。” “这是实话。” “你的实话——” 她没说完。 因为陈凡抬起另一只手。 手指碰到她的脸。 她一僵。 但没有躲。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侧脸往下。 碰到她的下巴。 她的呼吸更乱了。 “程英。” “嗯。” “我现在能不能——” “你不用问。” 她闭上了眼睛。 陈凡低下头。 嘴唇碰到她的。 很轻。 程英的嘴唇在发抖。 她没有推开他。 整个人却僵在那里,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陈凡鬆开。 “你紧张了。” “我没有。” “你在发抖。” “你闭嘴。” 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 攥住他的衣领。 “再来一次。” 这次是她主动凑过来的。 嘴唇贴上去。 不再发抖。 屋里的灯还亮著。 门是开著的。 陈凡的手从她的后背滑下去。 程英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突然鬆开他。 退后一步。 “门没关。” 陈凡看了她一眼。 走到门口。 把门关上。 门閂插进去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楚。 程英站在原地。 她看著他关上门。 看著他走回来。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 “我不逼你。你要是不想——” “我没说不想。” 她的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没有过。” 陈凡停下来。 “你说的没有过——” “就是没有过。”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你是第一个碰我的人。杨过都没有。” 陈凡心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程英对杨过的感情。 他也知道杨过从来没有回应过。 但从程英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她在告诉他:你是第一个。 也可能是唯一一个。 “程英。” “別说了。” 她闭上眼睛。 “你要做什么就做。別让我再等了。” 陈凡走过去。 他抱住她。 她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身体在抖。 但没有推开。 后来的事,屋子里的灯一直亮著。 程英没有关。 她说她不习惯黑的。 陈凡应了她。 窗外的阳光渐渐偏西。 远处传来鸽子的叫声。 没有號角。 没有投石车。 很安静。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屋子里才有声音。 是程英的声音。 很轻。 很低。 “疼。” “我轻一点。” “不用。” 然后又安静了。 系统面板在陈凡眼前闪了一下。 他没有看。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门閂紧闭。 屋外没有人。 第153章 系统面板亮了 午时。 陈凡穿好衣服,系好腰带。 程英坐在床沿。 她把散下来的头髮重新別好。 手指有些不稳。 “你別看我。” “我没看。” “你在看。” 陈凡转过身。 面对著窗户。 “好了。没看了。” 身后传来衣服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程英说:“可以了。” 陈凡转过来。 程英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桌边。 面前的羹碗早就空了。 她脸上的红还没褪。 “你午后要上城墙?” “嗯。杨过午时到。我先上城墙,避开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英想了一下。 “你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先避一时再说。” 陈凡走到桌边。 他伸手想碰她的手。 程英缩了一下。 然后又伸了回来。 让他碰了。 “你別让人看见。” “不会。” “陆无双要是知道了——” “她会知道的。瞒不住她。” 程英沉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说。等仗打完了,一件一件来。” “一件一件来?你有几件?” 陈凡没答上来。 程英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走吧。別让人看见你从我这里出去。” 陈凡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閂上。 “程英。” “嗯。” “今天的羹很好喝。” “你以后每天都能喝到。”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但陈凡听出来了。 这不是客气话。 这是承诺。 他拉开门閂,看了一眼走廊。 没人。 他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系统面板在眼前亮了。 【程英好感度:41%→52%】 【关係状態:已突破亲密界限】 【奖励触发:桃花岛簫音残篇·初阶】 【效果:音律感知提升,对目標情绪波动的判断准確度+15%】 【程英受孕概率监测:已开启】 【当前受孕概率:5%】 【提示:若程英成功受孕,可解锁完整版落英神剑掌+桃花岛五行阵法残篇】 陈凡看了几秒。 关掉面板。 52%。 一下子涨了十一个点。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他坐在床沿,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已经被汗和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想了想程英说的那句话。 “你以后每天都能喝到。”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起来,拿上装备,往城北水门走。 午时。 他在城门口碰到了一队人。 前面是三十多个丐帮弟子,后面跟著几匹马。 马上坐著的人—— 是杨过。 杨过翻身下马,看到陈凡,脚步停了一下。 “你从哪边来?” “从郭府。午后上城墙。” 杨过打量了他一眼。 两眼。 三眼。 “你气色不错。” “休息了一天。” 杨过走到他面前。 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陈凡心跳加速。 他知道杨过在闻。 但他身上的寒气已经清乾净了。 两天前清完的。 “你身上没有什么不对。” 杨过说。 陈凡没接话。 “我不在这几天,你去客院了没有?” “没去。” “小龙女呢?有人去找过她吗?” “不知道。我在城墙上待了三天。” 杨过看著他。 眼神很锐利。 但最终,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行。那我先回去了。” 他拍了一下陈凡的肩膀。 “城墙上注意。蒙古人快撤了。別在最后几天出事。” 陈凡应了一声。 杨过带著人往郭府方向走了。 陈凡站在原地,直到杨过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鬆了一口气。 但只鬆了一半。 杨过没闻到寒气。 但杨过会去客院。 会见到小龙女。 小龙女会不会说什么? 她从来不骗杨过。 但她也从来不主动说。 陈凡攥了一下拳头。 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转身,往城北水门走。 城墙上,郭靖在等他。 第154章 城墙下来了一队人 午后,蒙古人攻城。 攻势不如前几天猛。 投石车只砸了几轮,步兵也只上了三架梯子。 陈凡守在郭靖左边十步城墙,三掌打翻两架梯子,第三架被旁边的丐帮弟子用长矛挑翻了。 天黑前蒙古人撤了。 郭靖站在城墙上看著远处的蒙古大营,火把星星点点。 “他们的粮草快见底了。最多再攻三四天。” 陈凡站在他身后。 “郭大侠,杨过中午到了。” “我知道。他来见过我了。” 郭靖转过身。 “东门的事他处理得不错。杀了蒙古一个千户,伤了两个百户。城东稳了。” 他看著陈凡。 “你呢?第七式练到多少度了?” “四十一。” “还差四度。这四度最难。你的腰劲已经到了,差的是手腕的收劲。你打出去之后,腕子太早放力。等力到两丈再放,能多拐两三度。” 陈凡记住了。 “明天继续练。蒙古人要是不打,你就在城墙上练。” “好。”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强。” 陈凡低了一下头。 这句话从郭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戌时,陈凡从城墙下来。 走到半路,鲁有脚追过来。 “陈兄弟,等一下。” “什么事?” “今天下午从北边来了一队人。三十多个,有男有女。说是金国旧部的后人,从北边一路逃过来的。领头的是个女的。” “女的?” “嗯。二十多岁,会武功。使剑。到城门口的时候和守门的弟兄过了两招,身手不差。” 陈凡心里动了一下。 “她叫什么?” “好像姓完顏。名字我没记清。鲁长老让她先在军帐里住下了。说明天让郭大侠过目。” 完顏。 陈凡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完顏萍。 金国皇室后裔。 原著里跟武三通有牵扯。 “她的人呢?” “军帐那边。城北水门下面的临时棚子里。” 陈凡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继续往郭府走。 路过军帐棚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棚子里点著两盏油灯。 灯光里,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最里面坐著一个女人。 穿著灰色短打,头髮绑在脑后,腰间掛著一把剑。 她正在喝水。 喝到一半,抬起头,正好和陈凡对上了视线。 只有一瞬。 她的目光很冷。 冷得像是习惯了被人审视。 陈凡收回目光,继续走。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 但他知道上面一定有新的东西。 他加快了脚步。 先回郭府。 先处理眼前的事。 杨过回来了。 程英的事还没消化。 陆无双今晚还要去见。 郭芙在小花厅等著。 黄蓉那边也要匯报。 新来的女人—— 以后再说。 他推开郭府后门。 小红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 “嗯。” “黄蓉让你先去见她。” 陈凡停了一步。 “现在?” “现在。她说有急事。” 陈凡看了一眼程英的窗台。 水碗还在。 他没有停留。 跟著小红往黄蓉臥房走去。 黄蓉臥房的门半开著。 小红在门外站定,低声说:“人带到了。” 里面传来黄蓉的声音:“进来。关门。” 陈凡走进去。 黄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孕六个月出头,肚子已经明显了。 她面前的桌上摊著几封信和一张地图。 “坐。”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杨过回来了。” “我知道。他午时到的。” “他去客院了吗?” “小红说他到了之后先来见我,然后去见郭靖,最后才回客院。大概未时到的客院。” 黄蓉看著他。 “你身上的寒气清了?” “清了。前天清完的。” “杨过闻出什么了没有?” “没有。我中午碰到他,他闻了,没说什么。” 黄蓉鬆了一口气。 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別高兴太早。杨过的鼻子只是第一关。他回去见到小龙女,会不会问,我不知道。小龙女不骗人,但她也不一定会主动说。看运气。” 陈凡点头。 “还有一件事。” 黄蓉拿起桌上的一封信。 “今天下午来了一队人。从北边来的。三十多个。领头的是个女的,姓完顏。” “我听说了。完顏萍?” 黄蓉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 “听说过。金国皇室后裔。” “你倒是消息灵通。” 黄蓉把信放下。 “她確实是完顏家的人。不过她不是来投靠的。她是来找人的。” “找谁?” “武三通。” 陈凡愣了一下。 武三通。 武敦儒和武修文的父亲。 “武三通不是在別处?” “半年前走的。说去北边打探消息,一直没回来。完顏萍带人一路南下找他,打听到他可能来过襄阳,所以找过来了。” 黄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这个女人有些来头。她在北边聚了一支几十人的队伍,都是金国旧部的后人。会武功,能打仗。我让鲁有脚试了她的身手,不弱。” “你打算留她?” “蒙古人还在攻城。多一个能打的人多一分力。但她不是好对付的。” 黄蓉的目光移到陈凡脸上。 “你明天去接触一下她。看看她什么底细。她的人住在城北棚子里,你上城墙之前顺路过去。” “你让我去?” “你擅长跟女人打交道。” 这句话里带著刺。 陈凡没接。 黄蓉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侧过身看著外面的院子。 “还有一件事。” “什么?” “程英。”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今天上午在她房里待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 黄蓉重复了一遍。 “小红说你辰时进去,午时出来。中间门关著。” 陈凡沉默。 “你跟她——” “你別问了。” “我不问。”黄蓉转过身。“我只告诉你一件事。程英不是陆无双。陆无双可以不管不顾,她做不到。你碰了她,她会把整颗心交出来。你接不接得住?” 陈凡看著她。 “我会负责。” “你这话跟几个人说过了?” 陈凡无话可说。 黄蓉走回桌边,坐下来。 “你走吧。明天去见完顏萍。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全真教俗家弟子、郭靖的人。別露出別的。” “知道了。”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 “等一下。” 黄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停住。 “孩子今天又动了。” 陈凡的脊背僵了一瞬。 “跟你没关係。我只是说一声。” 他没有回头。 推门出去了。 小红在走廊上看著他。 低著头。 什么都没说。 第155章 完顏萍的剑 第二天卯时。 陈凡在去城北水门的路上,拐进了临时棚子区域。 棚子里的人大多还在睡。 地上铺著草蓆,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个人。 陈凡在最里面找到了完顏萍。 她没有睡。 坐在草蓆上,背靠著木柱,怀里抱著那把剑。 剑鞘上有旧痕。 不是装饰用的。 是砍过人的。 她看到陈凡走过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 “你是谁?” “陈凡。全真教俗家弟子。郭靖手下的人。” “郭靖让你来的?” “黄蓉让我来的。” 完顏萍的眉头动了一下。 “黄蓉?郭靖的夫人?” “嗯。她让我问问你的情况。” 完顏萍没有站起来。 她就坐在那里,抬头看著陈凡。 “你问吧。” “你从哪里来?” “河北真定。” “带了多少人?” “三十二个。能打的十七个。其余的是老弱和伤员。” “你来找武三通?” 完顏萍的眼神变了。 “谁告诉你的?” “黄蓉。” 完顏萍沉默了几秒。 “武三通半年前从真定往南走。说去找他两个儿子。我派人跟著,跟丟了。有人说他来过襄阳。” “武三通的两个儿子在襄阳。武敦儒和武修文。” 完顏萍抬起头。 “他们在?” “在。武敦儒前阵子受了伤,现在差不多好了。武修文也在城里。” 完顏萍站了起来。 她比陈凡矮半个头。 但站起来的时候,气势不弱。 “我要见他们。” “我去安排。但你得先见郭靖。” “为什么?” “你带了三十多个人进城。襄阳在打仗。你不见郭靖,谁也不会放你的人上街。” 完顏萍盯著他看了几秒。 “行。你安排。” 她说完,又坐回去。 抱著剑。 陈凡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停住。 “你说你是全真教俗家弟子?” “嗯。” “你多大?” “十八。” 完顏萍看著他。 “十八岁的全真教俗家弟子,郭靖手下的人,黄蓉让你来接触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说了。全真教俗家弟子。” “你身上有血味。”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掌上的裂口和结痂確实还在。 “城墙上打的。” “你上过城墙?” “守了十几天了。城北水门。郭靖左边十步。” 完顏萍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冷。 是打量。 “你武功几重?” “绝顶。” “十八岁绝顶?” 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东西。 不是怀疑。 是意外。 “你骗我?” “你可以试。” 完顏萍看了他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没有拔剑。 她用剑鞘戳了一下。 速度很快。 戳的是陈凡的腰侧。 陈凡偏了半步。 剑鞘擦著他的衣服过去了。 完顏萍收回剑。 “反应不差。” “你也不差。” 她抬起头看著他。 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 但那个动作像是要笑。 “行。你去安排吧。我等著。” 陈凡转身走了。 他离开棚子,走到城墙下面的时候,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新目標检测:完顏萍】 【身份:金国皇室后裔·完顏家女】 【武学背景:家传剑法·金国皇室內功心法残篇】 【当前好感度:8%】 【攻略难度:极高】 【关係奖励(首次):金国皇室內功心法残篇·入门+锐金剑意感悟】 【怀孕奖励:完整版金国皇室內功心法+金刚护体功残篇】 陈凡看了几秒。 关掉面板。 8%。 最低的一个。 比程英刚开始的时候还低。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郭靖已经站在上面了。 他收起心思,往城墙上走。 第156章 四十三度 上午蒙古人没打。 陈凡在垛口后面练第七式“突如其来”。 郭靖昨天说的那个诀窍——手腕收劲要晚半拍——他试了十几遍。 掌力催出去,走了两丈,到拐弯的时候,腕子不急著放。 等力到了再松。 四十一度。 四十二度。 第二十遍的时候,掌风偏转了四十三度。 砸在垛口的砖墙上,崩出一块碎砖。 四十三度。 还差两度。 郭靖走过来看了一眼。 “不错。快到了。” “还差两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两度不急。你现在的问题是收劲之后身体会晃。你看——” 郭靖站到垛口前面,右手微微抬起。 他没有催动掌力。 只是做了一个收劲的动作。 “你看我的腰。” 陈凡盯著他的腰。 “腰不动。收劲靠的是手指和前臂。你的身体一晃,力就散了。” 陈凡试了一下。 掌力出去,两丈外拐弯,腕子收—— 他控制住了腰。 没有晃。 掌风偏转了四十三度。 稳了。 但没有到四十五。 “你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控制。你再练三十遍,找那个感觉。” 陈凡在垛口后面又练了三十遍。 四十三度。 四十三度。 四十四度—— 又回到四十三。 他发现最后两度,不是力量的问题,也不是手腕的问题。 是呼吸。 出掌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会断。 一断,力就少了。 他需要在出掌的同时保持呼吸。 这个做不到。 至少今天做不到。 午后,蒙古人攻了一波。 投石车砸了半个时辰,然后步兵上了两架梯子。 陈凡没用第七式。 前六式够了。 亢龙有悔。 潜龙勿用。 两掌把两架梯子全打翻了。 蒙古人退了。 鲁有脚过来说:“蒙古人明天估计还打一天,后天就该撤了。你今天下去休息。” 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走到棚子区域的时候,他看了一眼。 完顏萍不在。 一个金国旧部的年轻人告诉他,完顏萍上午被丐帮的人带去见郭靖了。 “见完了?” “见完了。郭大侠让她的人留下来帮忙守城。她在城里住下了。” “住哪里?” “前面巷子里的客栈。掌柜跑了,空著。” 陈凡点了点头。 回到郭府。 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温水。 碗还是那个青色小碗。 水是新换的。 他喝完,把碗放回去。 然后去后院见陆无双。 陆无双坐在石墩上削树枝。 看到他来了,树枝往地上一扔。 “你又迟了。” “城墙上练功。” “练什么功?” “降龙十八掌第七式。四十三度了。” “四十三度是什么意思?” “掌力拐弯的角度。四十五度才算过关。” 陆无双撇了一下嘴。 “你跟我说这些我也听不懂。你直接告诉我,你现在打得过几个蒙古兵?” “普通步兵一掌一个。百户长两三掌。” “千户呢?” “没碰过。估计十掌以內。” 陆无双看著他。 “那杨过呢?” “打不过。” “差多少?” “差很多。” 陆无双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你今天下午——去了谁那里?” “城墙上下来直接回来的。先喝了程英的水,然后来找你。” “程英那里呢?” 陈凡没说话。 陆无双盯著他。 “你昨天上午在她房里待了很久。” “……嗯。” “你跟她——” 她没把话说完。 但她的眼神说完了。 陈凡没有否认。 陆无双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昨天下午来找我的时候,走路都跟平时不一样。我一看就知道了。” 陈凡心里有些愧疚。 “陆无双——” “你別叫我大名。叫我名字。” “无双。” “行了。我不追究。她等了你那么久,总得有个结果。”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红绳。 “红绳还在。” “一直在。” “你走吧。去找郭芙。她等你呢。” 陈凡看著她。 “今晚——” “今晚你去陪郭芙。明天再来找我。” 她推了他一把。 “快走。她等急了要发脾气的。” 陈凡转身走了两步。 又回头。 “无双。” “干嘛?” “你刚才的树枝削得挺好的。” 陆无双瞪了他一眼。 “滚。” 她说滚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第157章 她在客栈门口 第二天上午。 陈凡上城墙之前,拐去了前面巷子里的客栈。 门是开的。 客栈掌柜跑了之后,里面的桌椅板凳都落了灰。 完顏萍坐在一楼大堂的角落,面前摆著一碗清水。 她的人散在周围,有的在修理兵器,有的在包扎伤口。 她看到陈凡进来,目光扫了一下。 “你又来了。” “你昨天见郭靖了?” “见了。他让我们留下帮忙守城。” “你答应了?” “我有得选吗?城门关著,蒙古人在外面。我不守城,我的人喝西北风?”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武敦儒和武修文,你见了吗?” 完顏萍的表情变了一下。 “见了。武敦儒。伤还没全好。” “武修文呢?” “没见。他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 完顏萍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武三通的事。他们兄弟知道我和他们父亲的关係。武敦儒能接受,武修文不行。” “什么关係?” 完顏萍放下碗。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黄蓉让我了解你。” “那你去问黄蓉。她什么都知道。” 她站起来。 “我要去城墙上看看。你带路?” “你要上城墙?” “我的人有十七个能打的。不能白吃饭。” 陈凡看著她。 “你自己呢?” “我能打。你昨天试过了。” “那一下不算试。” 完顏萍转过身。 手放在剑柄上。 “那你要怎么试?” 陈凡站起来。 “上城墙吧。蒙古人帮你试。” 完顏萍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笑了。 很浅。 一闪就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栈。 路上,完顏萍走在他后面。 “你多久了?在襄阳。” “几个月。” “一直守城墙?” “一开始不是。后来才上去的。” “你一个十八岁的全真教俗家弟子,怎么混到郭靖身边的?” “杀了一个蒙古降將。” 完顏萍的步子停了一下。 “杀了谁?” “刘整。” “刘整?那个挖地道的?” “嗯。砍了他的头。” 完顏萍看著他的背影。 沉默了几步。 “你不像十八岁。” “我听过这话。” “谁说的?” “很多人。” 他们走到城北水门下面。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陈凡,纷纷点头招呼。 有人看了一眼完顏萍。 “陈兄弟,这位是——” “新来的。带她上去看看。” 完顏萍跟著他爬上城墙。 站在垛口后面往外看。 蒙古大营的帐篷密密麻麻,但比前些天少了。 “他们在撤?” “前面的帐篷撤了一部分。后面的还在。鲁有脚说最多再打三四天。” 完顏萍看著远处。 风吹过来,她的头髮被吹到脸上。 她伸手拨开。 “蒙古人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 “修城墙。休整。等他们下次来。” “下次呢?” “下次再打。” 完顏萍转过头看著他。 “你就打算在襄阳一辈子?” “不知道。先活过今天再说。” 完顏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看向远处。 “你这个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別人说打仗的时候,脸上要么是怕,要么是恨。你两样都没有。” 陈凡靠在垛口上。 “怕有什么用?恨也没用。打就是了。” 完顏萍没再说话。 她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 远处传来蒙古號角声。 一长一短。 陈凡站直了。 “来了。你能打就留在城墙上。不能打就下去。” 完顏萍拔出剑。 “你觉得我会下去?” 蒙古步兵开始推著攻城器械往前走了。 第158章 郭芙多问了一句 傍晚。 蒙古人撤了。 今天攻势是最弱的一次。 梯子只上了两架。 陈凡一掌一个打下去,连第七式都没用。 完顏萍在他旁边守了半天。 她用剑。 一个蒙古兵从垛口翻上来的时候,她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然后一脚踹下去。 乾脆利落。 不拖泥带水。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溅了血。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 表情没变。 “你杀过人?” “你觉得呢?” 陈凡没再问了。 戌时,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完顏萍也跟著下来。 她的人在城墙下面等著。 “明天还上去?” “上。我的人我安排,你不用管。”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打开看了一眼。 【完顏萍好感度:8%→11%】 11%。 涨了三个点。 他关掉面板。 回到郭府。 先喝了程英的水。 水还是温的。 碗边压著一张小纸条。 “你今天没来喝羹。明天做。——程英” 他把纸条收好。 去后院找陆无双。 陆无双不在。 石墩上放著半个苹果和一张纸条。 “去找程英了。回来再说。你先吃苹果。” 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然后往小花厅走。 郭芙在里面。 桌上摆著热茶和两块干饼。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城墙上多守了一会儿。” “你脸上——” “不是我的血。蒙古兵的。” 郭芙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扔给他。 “擦乾净。” 陈凡擦了擦。 手帕上沾了红。 “你今天跟谁上的城墙?” “什么意思?” “小红说你今天早上带了一个女人上城墙。” 陈凡手里的手帕停了。 “新来的。完顏萍。带了一帮人从北边逃过来的。黄蓉让我接触一下。” “完顏萍?金国的那个?” “嗯。” 郭芙看著他。 “她长什么样?” “……普通。” “普通?小红说她挺好看。” “小红看什么都好看。” 郭芙盯著他。 “你带她上城墙做什么?” “她要上去打仗。她有十几个能打的人。鲁有脚安排的。” “你安排的还是鲁有脚安排的?” “……都有。” 郭芙放下茶碗。 “陈凡。” “嗯。” “你身边的女人够多了。” 陈凡没接话。 “我说的你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跟那个完顏萍——” “公事。黄蓉让我去的。” “黄蓉让你去,你就去?黄蓉让你跳河你也跳?” 陈凡把手帕放在桌上。 “芙儿,你想多了。” 郭芙听到他叫自己“芙儿”,脸上的怒气消了一点。 但只消了一点。 “我没想多。我就是告诉你。你身边够了。程英、陆无双、还有——” 她没说小龙女的名字。 但意思很明確。 “再来一个,你应付得过来?” “我不是在应付。” “那你在做什么?” 陈凡看著她。 “我在守城墙。打仗。活著。然后回来见你。” 郭芙的眼神软了一下。 一下。 然后又硬了回来。 “你今晚留下。” “好。” “不许出去。” “好。” “你发誓。” “我发誓。今晚不出这个门。” 郭芙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伸手摸了一下他左胸口。 银鐲子还在。 她按了一下。 “行。你先去洗。”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郭芙叫住他。 “陈凡。” “嗯?” “那个完顏萍——她今天在城墙上看你了吗?”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注意。” “你最好真的没注意。” 她把门关上了。 陈凡站在走廊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帕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把手帕折好,塞进怀里。 和程英的纸条放在一起。 和郭芙的银鐲子放在一起。 他抬起头。 远处客院的方向,窗户里亮著灯。 杨过回来了。 小龙女在里面。 他收回目光。 转身去洗澡。 走到浴房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后院传来陆无双的声音。 “你回来了?苹果吃了没有?” “吃了。” “你先洗。我等你。” “今晚不行。我答应郭芙了。” 陆无双沉默了两秒。 “行。明天。” “明天一定来。” “你每次都说一定。” 她的脚步声远了。 陈凡推开浴房的门。 热水已经备好了。 小红乾的。 他脱下软甲,脱下里衣。 把银鐲子、纸条、手帕和程英的红绳一起放在乾净的衣服上面。 然后走进热水里。 水很烫。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人。 郭芙、程英、陆无双、黄蓉、小龙女。 今天又多了一个完顏萍。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眼前闪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9%】 【程英好感度:52%】 【陆无双好感度:84%】 【小龙女好感度:82%】 【黄蓉好感度:63%】 【完顏萍好感度:11%】 六个人。 六条线。 每一条都在往前走。 他没法停。 也停不了。 浴房外面,远处城墙方向传来號角声。 一长两短。 蒙古人在换防。 陈凡睁开眼。 水面映出他自己的脸。 瘦了。 眼窝深了。 脖子上的刀疤白了。 他泡了半刻钟,起来擦乾身体,穿好衣服。 银鐲子揣回左胸口。 红绳系回手腕。 推开浴房的门。 走廊上空荡荡的。 他往小花厅走。 走到一半。 看到客院方向。 窗户里的灯灭了。 杨过和小龙女在里面。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 小花厅的门半开著。 里面没有灯。 只有月光。 郭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门关上。” 第159章 她的剑法比她的嘴快 第二天卯时,陈凡从小花厅出来。 郭芙还在睡。 他没有叫醒她。 昨晚她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你身边的女人够多了。” 这话没毛病。 確实够多了。 但系统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个名字,他没法装看不见。 完顏萍。 好感度11%。 攻略难度极高。 金国皇室后裔。 怀孕奖励是完整版金国皇室內功心法和金刚护体功残篇。 他不是没想过放一放。 但黄蓉让他去接触,郭靖让她的人留下守城,鲁有脚把她的人编进了城北水门的防守序列。 这些事摆在一起,他绑不住自己不去。 陈凡穿好软甲,扣紧扣子,左胸口揣著郭芙的银鐲子,右边揣著程英的纸条和手帕。 手腕上红绳还在。 脚底垫著陆无双纳的鞋垫。 他出了郭府后门,往城北水门走。 到城墙下的时候,他看见完顏萍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带了十二个人。 昨天带了十七个,今天少了五个。 “昨天有三个伤了,两个换下去休息。” 完顏萍主动解释。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灰布衫,腰间掛著剑。 剑鞘上有旧痕,刀砍的。 “你的人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 她说话很短。 陈凡点了点头,带她上城墙。 郭靖已经在上面了。 看见完顏萍,郭靖只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凡把完顏萍的人安排在自己守的十步城墙右边,紧挨著丐帮弟子的位置。 完顏萍不愿意。 “我的人跟我在一起。你把我们安排在你旁边,是怕我们守不住?” “不是怕你们守不住。是怕你们不熟悉城墙上的打法,被人从侧麵包过来。” “我们在北边打过蒙古人。” “城墙上和野地里不一样。野地里你可以跑,城墙上你只能站著打。梯子从下面架上来,你得在两步之內把人推下去,不然后面的跟著上来,你就堵不住了。” 完顏萍看著他。 “你教我?” “你站我旁边,看一天就会了。” 她没有再说话。 把手下分成两组,六个在右边,六个在左边,自己站到了陈凡身后三步的位置。 上午蒙古人没有攻城。 投石车打了几轮就停了。 鲁有脚判断他们在等最后一批粮草。 陈凡在垛口后面练第七式“突如其来”。 掌力从丹田催动,经右臂送出,两丈外开始转弯。 四十一度。 四十二度。 又退回四十一度。 他腰劲不够稳。 郭靖说过,到四十五度才能破蒙古铁皮盾。 他还差三四度。 完顏萍一直在后面看。 “你练的是什么掌法?” “降龙十八掌。” 她愣了一下。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 “他教的。” “他教你?你不是他的僕人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完顏萍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说你是全真教俗家弟子。全真教弟子给郭靖当僕人?” “说来话长。” “城墙上没人攻,你有的是时间。” 陈凡想了想。 “我穿……我来到襄阳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在郭府做帮工,后来黄蓉教我武功,郭靖收我上城墙。全真教的身份是后来的。” “你杀了刘整?” “嗯。” “怎么杀的?” “砍了他的头。” 完顏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 “刘整是金国降將。叛了金国投了蒙古,又叛了蒙古投了宋,最后又要叛宋。” “你恨他?” “不恨。跟我没关係。我恨的人已经死了。” 她没有继续说。 陈凡也没有问。 午后,蒙古人终於动了。 不是大规模攻城,是试探性进攻。 两架梯子从左边架上来。 陈凡一掌拍翻了第一架。 第二架上来两个蒙古兵,头一个刚露头,就被陈凡一掌震得鬆了手,从梯子上掉下去。 第二个聪明,举著铁皮盾翻上了垛口。 陈凡想用第七式。 掌力催出去,两丈外开始转弯。 四十二度。 差了三度。 掌风擦著铁皮盾的边沿过去了。 没打中。 完顏萍从他身后衝出来。 一剑刺在蒙古兵的盾牌缝隙里。 剑尖从盾牌和手臂之间的空隙钻进去,刺穿了蒙古兵的小臂。 那人惨叫一声,盾牌脱手。 陈凡补了一掌,把他拍下城墙。 完顏萍收剑。 剑上有血。 她用衣角擦了一下。 “你那一掌没打到。” “差三度。” “什么三度?” “掌力转弯的角度。到四十五度才能绕过铁皮盾打到人。我只到四十二度。” 完顏萍看了他一眼。 “你的掌力能拐弯?” “能。但拐得不够。” “我第一次听说掌力能拐弯。” “郭靖能拐六十度以上。” 完顏萍沉默了。 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练的时候,让我在旁边看。” “看什么?” “看你打不到的时候,我补剑。” 陈凡看著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打不到,我补刀。 “行。” 天黑前蒙古人撤了。 完顏萍的人没有伤亡。 她那十二个人今天第一次在城墙上打,表现比陈凡预想的好。 至少没人退。 完顏萍走下城墙之前,回头看了陈凡一眼。 “明天卯时,我在城墙下等。” “好。” 她带著人走了。 陈凡靠在垛口上,打开系统面板。 【完顏萍好感度:11%→14%】 三个点。 他关掉面板。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右手虎口又裂了。 血从裂口里渗出来。 他用嘴咬住裂口,把血吸掉。 然后往郭府走。 第160章 完顏萍的伤 回到郭府,陈凡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温水。 碗底压著一张纸条。 “我做了桂花莲子羹。你回来就来喝。——程英” 他把纸条揣进怀里。 去程英房间敲门。 程英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著竹簫。 “你回来了。” “嗯。刚下城墙。” “手又裂了?” “小事。” 程英让他坐下,把一碗还温著的莲子百合羹推到他面前。 羹里没有红糖。 “红糖用完了。城里买不到。” “不加也好喝。” 程英看著他喝完。 “你今天在城墙上跟那个完顏萍一起?” 陈凡手里的碗停了一下。 “她带人上城墙。鲁有脚安排在我旁边。” “陆无双说她今天看见你们一起下城墙。” “一起守的城墙,当然一起下来。” 程英没有继续问。 她拿过碗,放到桌上。 “你今晚去哪?” “先去看陆无双,再去见郭芙。” “那明天辰时来喝羹。” “好。”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程英叫住他。 “陈凡。” “嗯?” “你手上的裂口,涂点药再去见她们。別让她们担心。”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 “没带药。” 程英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陆无双前天给我的。说是黄蓉让大夫配的。你拿去用。” 陈凡接过瓷瓶。 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 “谢谢。” “说了不要说谢谢。” 陈凡笑了一下。 出了门。 去后院找陆无双。 陆无双在石墩旁坐著,手里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树枝。 看见陈凡,她把树枝扔了。 “你总算来了。” “刚从程英那边出来。” “我知道。我听见你敲她门了。” 陆无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看。 “又裂了。你怎么不上药?” “程英给了我一瓶。” “那瓶是我让她转交的。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 陆无双拿过瓷瓶,拔开瓶塞,往他虎口的裂口上抹药。 “你今天跟那个完顏萍一起守城墙?” “嗯。” “她打得怎么样?” “不错。剑法乾脆。” 陆无双的手停了一下。 “你夸她?” “说实话。” “你对谁都说实话。” 她把药抹完,把瓷瓶塞回他手里。 “你今晚陪郭芙?” “嗯。她等了一天了。” “去吧。明天下午来找我。” “好。” 陈凡转身要走。 陆无双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个完顏萍,我下午远远看过一眼。” 陈凡停住。 “挺好看的。” 他没有回头。 “比我好看。” 他回头了。 “胡说什么。” “我就说说。你去吧。” 陆无双坐回石墩上,又捡起那根树枝。 陈凡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小花厅走。 郭芙在里面等著。 桌上有热茶和一碟糕点。 “你又迟到了。” “先去看了程英和陆无双。” 郭芙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每次都先去看她们。” “她们离得近。顺路。” “顺路?你觉得我信?” 陈凡坐下来。 “芙儿。” 郭芙听到这两个字,嘴巴动了动,没有继续发作。 “你手怎么了?” “裂口。城墙上出掌太多。” “上药了吗?” “上了。陆无双给的药。” 郭芙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 “这是我让小红买的。比她那个好。” 她拆开布包,里面是一罐白色药膏。 郭芙蹲下来,把陈凡手上的旧药擦掉,重新抹上新的。 “以后用我的。” “好。” “你说好有什么用。你每次都说好。” 她抹完药,站起来。 “今天城墙上怎么样?” “蒙古人试探性进攻。不凶。” “那个完顏萍呢?” 陈凡看著她。 “她在城墙上打仗。” “小红说她今天站在你旁边。” “她的人被安排在我那段城墙。” “是你安排的?” “鲁有脚安排的。” 郭芙坐回去,端起茶杯。 “陈凡,我昨晚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跟那个完顏萍保持距离。” “她是来守城的。不是来找我的。” “我不管她来干什么。你离她远点。” 陈凡喝了一口茶。 “我答应你。” 郭芙的脸色好了一点。 但只好了一点。 她放下茶杯,让陈凡今晚留下。 陈凡答应了。 亥时,小花厅的灯灭了。 第161章 城墙上多了一个人 第三天。 蒙古人攻城了。 比前两天凶。 投石车从辰时砸到巳时,城北水门闸门上方又被砸出两个新坑。 铁板和石灰补的痕跡被震裂了一条缝。 郭靖亲自蹲在闸门上方检查,让丐帮弟子用铁钉和湿泥重新补上。 午时,蒙古步兵开始架梯。 四架梯子同时搭上陈凡守的那段城墙。 陈凡以亢龙有悔打翻第一架。 潜龙勿用震开第二架。 第三架上来三个蒙古兵,他用见龙在田拍飞两个,第三个举著铁皮盾顶住了他一掌的余力。 陈凡想用第七式绕过盾牌。 掌力催出去。 四十二度。 差了。 掌风从铁皮盾边沿滑过去,只擦到了蒙古兵的肩膀。 那人踉蹌了一步,但没倒。 一把弯刀从盾牌后面劈过来。 陈凡侧身避开。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他左后方衝出来。 完顏萍。 她的剑从低处刺上去,剑尖准確地钻进铁皮盾和蒙古兵身体之间的缝隙。 刺穿了他的腰。 蒙古兵惨叫著摔下城墙。 第四架梯子上的人被丐帮弟子用长矛捅了下去。 陈凡回头看了完顏萍一眼。 她的左臂在流血。 “你受伤了。” “被碎石擦的。不碍事。” “下去包扎。” “不用。” 她撕了一条衣角,自己把左臂缠上。 单手。 缠得很紧。 “你继续。我在旁边补。” 陈凡没有再说。 下午又打了一个多时辰。 蒙古人退了。 陈凡守的十步城墙,伤一人,无死亡。 完顏萍的人伤了两个,一个被箭射中小腿,一个被石块砸到手臂。 都不重。 天黑之后,陈凡靠在垛口后面吃东西。 郭芙让小红准备的冷馒头和肉乾。 他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完顏萍。 完顏萍看了看馒头。 “你的?” “嗯。” “谁给你准备的?” “……一个朋友。” 完顏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嚼了半天。 “很硬。” “冷了就这样。” “你每天吃这个?” “城墙上没別的。” 完顏萍又咬了一口。 “我在北边逃命的时候,连这个都没有。树皮都啃过。”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们从真定逃出来的?” “真定府破了两年了。我们一直在太行山里躲著。后来蒙古人搜山,我们往南跑。跑了三个月才到襄阳。” “三个月?” “走走停停。遇上蒙古巡逻队就绕路。死了八个人才到这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就像在说別人的事。 陈凡听完没有接话。 他把剩下的肉乾递给她。 完顏萍看著肉乾。 “不用。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 “你没吃过。我看你只吃了半个馒头。” 陈凡把肉乾塞到她手里。 “吃。城墙上饿著肚子打不了仗。” 完顏萍握著肉乾。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吃了。 吃完之后,她抬起头。 “你这个人挺奇怪。” “怎么奇怪?” “你跟我不熟。你把吃的分给我做什么?” “你帮我补了两刀。不然那个蒙古兵的弯刀就砍到我了。” “那是顺手。你守的城墙我也在上面。他砍了你,下一个就轮到我。” 陈凡笑了一下。 “那就算互相帮忙。” 完顏萍没有笑。 但她看陈凡的眼神跟早上不太一样了。 早上是冷的。 现在是冷里面带了一点別的东西。 陈凡不確定那是什么。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完顏萍好感度:14%→18%】 涨了四个点。 他关掉面板。 “你的手臂明天让大夫看一下。碎石擦伤容易感染。” “我自己有药。” “你的药够吗?” 完顏萍沉默了。 她的药不够。 三十二个人,只带了两小罐金疮药。 早就不够了。 “我明天给你带一罐。” “不用你的。” “不是我的。是黄蓉让大夫配的。城里统一发的。你的人也有份。” 完顏萍想了想。 “行。” 她站起来。 “明天卯时。城墙下。” “好。” 她带著人走了。 陈凡看著她的背影。 灰色的衣服,腰间掛著带旧痕的剑。 左臂上缠著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她走路的时候背很直。 不管左臂疼不疼,都不弯腰。 陈凡收回目光。 往郭府走。 第162章 她不要別人的药 第二天是轮休日。 鲁有脚让陈凡休息一天。 蒙古人昨天攻得凶,今天估计要缓一缓。 陈凡辰时起来,先去程英房间喝羹。 程英做了莲子百合羹,加了一点蜂蜜。 蜂蜜是陆无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她说城南有个老头养蜂,她用自己的铜板换了一小罐。” “她自己不吃?” “她说不爱吃甜的。” 陈凡喝完羹。 程英看著他。 “你今天不上城墙?” “轮休。” “那上午陪我。” “好。” 程英给他吹了一首新曲子。 不是《等》。 是一首没有名字的曲子。 陈凡听完。 “这首什么时候写的?” “前天晚上。你在城墙上的时候。” “好听。” “你每次都说好听。” “因为每次都好听。” 程英的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了笑意。 陈凡坐到巳时才离开。 出门的时候,他想起完顏萍的事。 他去厨房找小红,拿了一罐黄蓉让大夫配的金疮药。 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卷乾净的麻布绷带。 装进一个布包里。 然后去了巷子里的客栈。 客栈大堂里,完顏萍的人在修整。 有几个伤员躺在角落的草蓆上。 完顏萍不在大堂。 一个年轻男子拦住陈凡。 “你找谁?” “找你们的头儿。” “萍姑娘在后面。你是谁?” “陈凡。城北水门守城的。” 年轻男子犹豫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声。 完顏萍从后院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 左臂上的布条换成了新的。 但还是渗血。 “你来做什么?” 陈凡把布包放在桌上。 “昨天说好的。金疮药和绷带。” 完顏萍看了一眼布包,没有动。 “我说过不用。” “你的药不够。你的人伤了五六个,两罐药不够用的。” 完顏萍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只有两罐?” “猜的。你们从太行山跑出来,三个月,死了八个人,药肯定比命先用完。” 完顏萍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拿过布包。 打开看了看。 金疮药一罐,麻布绷带四卷。 “这些是黄蓉给的?” “黄蓉让大夫配的。城里守军都有份。” “我不是守军。” “你昨天在城墙上杀了蒙古兵。你就是守军。” 完顏萍没有接话。 她把布包交给身后的年轻男子。 “给他们上药。绷带先紧著伤重的用。” 年轻男子拿著布包走了。 完顏萍看著陈凡。 “谢了。” “不用谢。你们能打,留下来对大家都好。” “我不是留下来帮你们的。我是来找武三通的。” “我知道。武三通的事,我帮你打听了。” 完顏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打听到什么了?” “武三通半年前往南走,要来襄阳找他两个儿子。但他没到襄阳。” “没到?” “黄蓉让丐帮的人查过。最后的消息是在南阳附近。有人看见一个疯疯癲癲的中年男人在南阳城外走来走去。描述跟武三通差不多。但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完顏萍的脸色沉了下去。 “三个月。” “蒙古人围了襄阳之后,南阳到襄阳的路就断了。信使过不来。” 完顏萍沉默了很久。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確定。黄蓉说等蒙古人退了,会派人去南阳查。” 完顏萍低著头。 她右手握著剑柄,指节收得很紧。 陈凡看著她。 “你跟武三通是什么关係?” 完顏萍抬起头。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帮你打听消息。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在帮谁。” 完顏萍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救过我的命。” “怎么救的?” “两年前,蒙古人搜太行山。我被三个蒙古兵追著跑,跑到一个山洞里。武三通在里面。他疯疯癲癲的,但打起来很厉害。三个蒙古兵被他一个人打跑了。” “然后呢?” “然后他在山洞里待了三个月。有时候疯,有时候清醒。清醒的时候教我练武。疯的时候在地上打滚,喊两个名字。一个叫何沅君,一个叫……算了。” 她没有说第二个名字。 陈凡没有追问。 “他走的时候说要来襄阳找两个儿子。让我不要跟著。我没听他的。带著人一路跟过来。” “你跟了三个月?” “嗯。但我跟丟了。在南阳的时候跟丟的。后来蒙古人封路,我只能从东边绕到襄阳。” 陈凡点了点头。 “武敦儒和武修文都在郭府。你要见他们,我可以安排。” “武修文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 “他觉得我跟他爹的关係不正常。” 陈凡愣了一下。 “你跟武三通——” “没有。”完顏萍的语气很硬。“他救我的命,教我武功。我拿他当师父。但武修文不信。” “武敦儒呢?” “武敦儒受著伤,见了一面,没说什么。看著像个老实人。” “武敦儒確实老实。武修文那边我去说。” 完顏萍看著他。 “你帮我这么多做什么?” 陈凡想了想该怎么回答。 “黄蓉让我接触你。了解你的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 完顏萍打量了他几秒。 “你这人说话太顺了。像是练过的。” 陈凡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 “你左臂的伤让大夫看一下。不要自己扛。” “不用。” “完顏萍。” 她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 “你要是左臂伤好不了,明天在城墙上用不了剑。用不了剑,你的人就少一个能打的。少一个能打的,你那段城墙就多一个空档。多一个空档,蒙古兵就多一个上来的机会。” 完顏萍沉默了。 “你比我还会算。” “我只是不想看你白死在城墙上。”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行。我去找大夫。” 陈凡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客栈的时候,他打开系统面板。 【完顏萍好感度:18%→22%】 他关掉面板。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然后往郭府走。 第163章 她在雨里站著 第四天。 下雨了。 从辰时开始下,到午后还没停。 蒙古人没有攻城。 雨天攻城,梯子打滑,弓弦受潮,投石车也不好操作。 鲁有脚判断今天不会有大动作。 城墙上只留了三分之一的人轮值。 陈凡没有上城墙。 他在房间里练第七式。 掌力推出去,在空中转弯。 四十二度。 四十三度。 又退回四十二度。 他知道问题在哪里。 呼吸。 出掌的瞬间,呼吸会断一下,力就少了那么一点。 郭靖说过,要像投石车一样,先拉后松。 但他做不到。 他的呼吸跟手腕配合不上。 差那么一点点。 午后雨小了一些。 陈凡出门。 他去客栈看完顏萍。 到了客栈门口,掌柜台后面没人。 大堂里完顏萍的手下在吃东西。 干饼配凉水。 陈凡问了一个人,说完顏萍在后院。 他绕到后面。 完顏萍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雨里。 手里拿著剑。 她在练剑。 灰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头髮也湿了,贴在脸上。 剑光在雨幕中闪了几下。 很快。 比陈凡想像的快。 她的剑法跟城墙上不一样。 城墙上她用的是刺。 稳准狠,扎一下就收。 但在院子里,她的剑法是劈和斩。 大开大合。 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儿。 陈凡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 完顏萍突然停了。 “你站了多久了?” “不到一刻钟。” “看够了?” “你的剑法有两套。城墙上用的那套是实战的。现在练的这套是家传的。” 完顏萍转过身来。 雨水顺著她的脸往下流。 “你看出来了?” “家传的那套杀气更重。但不適合城墙上用。城墙上空间小,大开大合施展不开。” 完顏萍看著他。 “这套是我爹教我的。” “你爹?” “完顏家的剑法。传了五代。到我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代。” 她把剑收回鞘中。 “你来做什么?” “下雨天没仗打。来看看你的人。” “我的人不用你看。” “你的左臂呢?大夫看了吗?” 完顏萍伸出左臂。 布条换过了。 不渗血了。 “看了。大夫说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 陈凡看了一圈后院。 “你们吃的够吗?” “干饼够吃三天。水有井。” “菜呢?肉呢?” “没有。” “我让小红从郭府厨房送一些过来。” 完顏萍皱了一下眉。 “不用。我们不是来討饭的。” “你们在城墙上出了力,受了伤。吃几口菜和肉不是討饭。”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陈凡看著她。 她站在雨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脸上全是雨水,但眼睛很硬。 不肯接受任何施捨。 “行。那你自己想办法。” 陈凡转身走了。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他听到后面的脚步声。 完顏萍追了出来。 “等一下。” 陈凡停下。 “菜可以。肉就算了。太显眼。”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我让人送青菜和豆腐过来。不显眼。” 完顏萍点了点头。 雨水从她下巴上滴下来。 “你淋成这样会生病。” “不会。我在太行山里淋过三天的雨,没事。”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 是早上程英塞给他的。 说怕他下雨天出门用得著。 他把干布递给完顏萍。 完顏萍看著那块布。 “你的?” “別人给的。擦擦脸。” 完顏萍接过布,擦了一下脸。 然后把布还给他。 “谢了。” “不用谢。” 陈凡把湿布塞回怀里。 转身走进雨里。 回到郭府,他让小红安排厨房准备了一篮子青菜和两块豆腐,让一个丐帮弟子送到客栈去。 小红看了他一眼。 “陈公子,这是给谁的?” “城北客栈。完顏萍她们。” “黄蓉夫人知道吗?” “你去跟她说一声。就说我安排的。” 小红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陈凡回到房间。 他把湿布掛在窗台上晾著。 布上有淡淡的味道。 不是程英的味道。 是雨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完顏萍好感度:22%→25%】 他关掉面板。 坐下来。 想了一会儿。 然后盘腿运功。 第164章 她让他看伤 第五天。 雨停了。 蒙古人恢復了攻城。 但攻势不大。 鲁有脚说蒙古人的粮草快见底了。 最多再打三四天。 陈凡在城墙上守了一天。 完顏萍带了十个人上来。 她站在陈凡左后方三步。 今天没有用到她补刀。 蒙古人只架了一架梯子,被陈凡一掌拍翻了。 下午没有再攻。 天黑前,陈凡在垛口后面练第七式。 四十三度。 完顏萍在旁边看。 “你那个拐弯,是在出掌之后用腰力带的?” 陈凡转过头看她。 “你看出来了?” “我不懂掌法。但我看得出你出掌的时候腰会动一下。是不是那一下让掌力转弯的?” “差不多。但不只是腰。还有手腕。腰先动,手腕后收。两个配合,掌力才会转。” “你手腕收得太早了。” 陈凡愣了。 “什么?” “你出掌之后,手腕收得太早。我看你每次打到最后都会抖一下,就是收早了。” 陈凡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他出了一掌。 掌力催出去。 这一次,他刻意把手腕的收劲延后了半拍。 掌风在两丈外转弯。 四十三度。 四十四度。 他用力稳住。 四十四度。 没有掉回去。 完顏萍说得对。 他手腕收得太早了。 郭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郭靖说的是“收劲晚半拍”。 他一直在练“晚半拍”,但每次到了四十三度就卡住。 因为他的“半拍”不够晚。 完顏萍用了另一个词:太早。 意思一样,但角度不一样。 陈凡又打了三掌。 四十四度。四十三度。四十四度。 稳在四十三到四十四之间。 距离四十五度只差一度了。 “多谢。” 完顏萍摇了摇头。 “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能不能用得上是你的事。” 戌时,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完顏萍跟著下来。 她的左臂又渗血了。 今天没打仗,但她练了一下午的剑。 伤口裂开了。 “你练什么练?伤没好就不要动。”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伤不上药会烂。城墙上死的人,一半是伤口感染死的。” 完顏萍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布条上的血跡已经从红色变成暗褐色。 “我回去自己上。” “你回客栈一个人上?你左手伤了,右手够不到。” 完顏萍沉默了。 她確实够不到。 左臂的伤在外侧偏上的位置。 右手绕过去很彆扭。 “让你的人帮你上。” “他们手粗。上次帮我上药,把伤口又弄裂了。” 陈凡看著她。 “我帮你上。” 完顏萍的眼神变了。 “不用。” “你自己上不了。你的人弄不好。你让大夫上的话,这个点大夫已经走了。” 完顏萍站在那里。 雨后的夜风吹过来,她的灰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她想了很久。 “行。” 她说得很短。 两个人走到城墙下面的一个空棚子里。 棚子里有乾草和一条旧蓆子。 陈凡让她坐下来。 完顏萍坐在草蓆上,把左臂伸出来。 陈凡解开布条。 伤口比他想的深。 不只是碎石擦伤。 有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开著,结的痂被她练剑弄裂了。 “你这不是碎石擦的。” 完顏萍没说话。 “刀伤?” “弯刀。第一天上城墙的时候。一个蒙古兵从侧面砍过来。我没躲开。” “你说是碎石擦的。” “说碎石你不会逼我下城墙。说刀伤你会。” 陈凡蹲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药粉罐。 这是黄蓉给他的那罐。 他打开盖子,往伤口上撒药。 完顏萍吸了一口气。 “疼?” “不疼。” 她咬著牙说的。 陈凡把药撒匀,拿出乾净的麻布绷带重新缠上去。 缠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左臂的皮肤。 完顏萍身体僵了一下。 但没有缩回去。 陈凡缠好绷带,打了个结。 “明天不要练剑。” “嗯。” “后天也不要。” “知道了。” 完顏萍低头看了看缠好的绷带。 “你缠得比我的人好。” “我练过。城墙上天天有人受伤。” 完顏萍抬起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棚子不大。 她的呼吸陈凡能听到。 “你……你可以走了。” “嗯。” 陈凡站起来。 走到棚子口的时候,完顏萍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个药粉是你的吧?” “嗯。” “不是什么城里统一发的。” 陈凡没有回头。 “药粉不分谁的。能治伤就行。” “你这人。” 她的声音很低。 “真是……太顺了。” 陈凡走进夜色里。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完顏萍好感度:25%→31%】 他没有多看。 往郭府走去。 第165章 她说她欠他三条命 第七天。 蒙古人的攻势已经很弱了。 投石车只打了半个时辰。 步兵架了一架梯子就撤了。 鲁有脚告诉郭靖,蒙古斥候撤了一半,大营里在拆帐篷。 郭靖判断最多再打两天,蒙古人就会退。 城墙上的气氛鬆了一点。 丐帮弟子开始有说有笑。 但郭靖仍然站在闸门上方,一步都没有动。 陈凡守在郭靖左边十步。 今天完顏萍没上城墙。 她的左臂伤还没好。 陈凡让她在客栈休息。 她不愿意。 陈凡说了一句“你上城墙用不了剑就是拖累”。 完顏萍气得拔剑指著他。 但最后还是留在了客栈。 下午无事。 陈凡在垛口后练第七式。 手腕收劲延后半拍。 掌力转弯。 四十四度。 四十四度。 四十五度。 他愣住了。 四十五度。 掌风在两丈外准確地拐了四十五度,削掉一块砖角。 他又打了一掌。 四十四度。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退了一度。 再打。 四十五度。 不稳定。 但他碰到了。 郭靖走过来。 “多少度?” “刚才打到四十五度。但不稳。十掌里能到四十五度的大概三四掌。” 郭靖点了点头。 “够了。能碰到就说明路走对了。再练一百遍就能稳住。”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 “你答应的事,你做到了。” 陈凡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提亲。 郭靖的条件是跟他在城北水门並肩作战,活到最后。 蒙古人要退了。 他活下来了。 郭靖没有再多说。 转身走回闸门上方。 戌时,陈凡下城墙。 他去客栈看完顏萍。 完顏萍在后院坐著。 没练剑。 左臂的绷带是乾净的,没有渗血。 看见陈凡进来,她站了起来。 “怎么样?蒙古人呢?” “快退了。鲁有脚说最多两天。” 完顏萍鬆了一口气。 但只鬆了一秒。 “退了之后呢?路通了,我要去南阳找武三通。” “等蒙古人退了,黄蓉会派丐帮的人先去查。你不用自己跑。” “我不放心別人去。” “你带著三十多个人,一半是伤员,走到南阳要多久?” 完顏萍沉默了。 “你先在襄阳养伤。等消息確认了,你再去不迟。” “你帮我太多了。” “没有。” “有。”完顏萍看著他。“药粉是你的。绷带是你的。菜是你让人送的。武三通的消息是你帮我打听的。城墙上你救了我的人两次。” 她顿了一下。 “我欠你三条命。两个被你在城墙上救下的,加上太行山那个差点死的——不对,那是武三通救的。但你帮我找武三通,也算一条。” “不用算这么清楚。” “我必须算清楚。完顏家的人不欠人情。” 陈凡看著她。 “那你打算怎么还?” 完顏萍想了想。 “蒙古人退了之后,我的人可以帮你做事。你要打仗就打仗,你要守城就守城。三条命还完了,我们走。” “行。” 陈凡点了点头。 他蹲下来。 “左臂我看一下。” 完顏萍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左臂伸出来。 陈凡解开绷带。 伤口在癒合。 痂结得不错。 没有感染的跡象。 “恢復得挺快。” “我从小皮糙肉厚。” 陈凡重新上了药,缠好绷带。 这一次缠的时候,完顏萍没有僵住。 她看著陈凡的手指在她手臂上缠绕绷带。 “你的手也裂了。” “老毛病了。城墙上出掌太多。” “你给我上药,自己的手裂著不管?” “我的手没事。皮肉伤。” 完顏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 里面有一块黄色的膏药。 “这是我爹传下来的方子。治刀伤最好。你的手虽然不是刀伤,但裂口也能用。” 她把膏药掰了一小块,往陈凡的虎口裂缝上抹。 膏药一碰到裂口,凉丝丝的。 很舒服。 “你这药不错。” “废话。完顏家的东西能差?” 她抹完药,把布包收回去。 “明天还有吗?” “有。但不多了。省著用。” 陈凡站起来。 “明天我来,你再给我上。我给你带药。一换一。” 完顏萍抬头看著他。 “你天天来做什么?” “给你上药。顺便看看你的人。” “你不用天天来。” “你不想让我来?” 完顏萍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缠好的左臂。 过了一会儿。 “隨你。” 陈凡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完顏萍在后面说了一句。 “陈凡。” 他停下。 “你今天掌力练到多少度了?” “四十五。” 完顏萍的声音里有一点什么东西。 “那是不是说,以后你不用我补刀了?” “不一定。四十五度不稳。还是需要人补。” “那你明天练的时候,我在旁边看。” “你不是伤了吗?” “看又不用手。” 陈凡没有回头。 “好。” 他走进巷子。 系统面板亮了。 【完顏萍好感度:31%→36%】 他关掉面板。 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他往郭府走。 脑子里想著一件事。 完顏萍的药膏涂在他手上。 凉丝丝的。 跟小龙女的寒气不一样。 是药的凉。 不是人的凉。 但他知道,这个凉意会留在他手上。 回到郭府,第一个碰到他的人会注意到。 他抬起手闻了闻。 一股药草味。 不明显,但有。 他想了想,先去浴房洗了手。 然后才往里走。 第166章 蒙古人退了 第八天。 蒙古人退了。 清晨,陈凡站在城墙上,看著蒙古大营的帐篷一顶一顶地拆掉。 骑兵先走,步兵殿后。 投石车被推走了两台,还有一台砸坏了丟在原地。 鲁有脚跑来报告郭靖。 郭靖站在闸门上方,看了半个时辰。 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们还会来。” 没有人欢呼。 城墙上的人都很累。 站了十几天的人,腿都是肿的。 脸上是灰和血混在一起的顏色。 谁也笑不出来。 陈凡靠在垛口上,看著蒙古人的队伍越走越远。 他活下来了。 郭靖的条件,他做到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 午时,郭靖下城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之前他对陈凡说了一句话。 “明天来前厅。有话跟你说。” 陈凡知道他要说什么。 提亲的事。 他答应了。 下午,陈凡从城墙下来。 他先去了客栈。 完顏萍站在客栈门口。 “蒙古人走了?” “走了。” “真走了?” “帐篷拆了,骑兵先撤了。短时间內不会再来。” 完顏萍深深吐了一口气。 她靠在门框上。 “终於可以去找武三通了。” “別急。你的伤还没好。等黄蓉派人查了消息再走。” “我等不了。” “你带著一帮伤员走,走不到南阳就得倒下一半。” 完顏萍咬了咬牙。 她知道陈凡说得对。 “那我等几天?” “最少十天。你的左臂彻底长好再走。” “十天太长了。” “五天。” “三天。” “五天。不讲价。” 完顏萍瞪著他。 “你管得真多。” “你欠我三条命。我让你多养两天,算利息。” 完顏萍气得差点笑了。 差一点。 但没有笑出来。 “行。五天。” 陈凡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我让人送肉过来。蒙古人退了,不用省了。” “你——” “別说不用了。你欠我三条命,吃点我的肉怎么了。” 完顏萍闭上了嘴。 她看著陈凡。 看了好一会儿。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 “你帮我这么多。打听消息、送药、送菜、上药、让我的人上城墙、现在又送肉。你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陈凡看著她。 “我要的东西,现在不能说。” 完顏萍的表情变了。 “什么意思?” “说了你会拔剑。” 完顏萍的右手下意识地按上了剑柄。 “你现在说。” “不说。” “你——” “五天之后再说。你先养伤。” 陈凡转身走了。 完顏萍站在客栈门口,看著他走远。 她的右手还按在剑柄上。 手心出了汗。 接下来的五天。 陈凡每天都去客栈。 第一天,他带了肉和青菜。 完顏萍的人吃了一顿饱饭。 他给完顏萍换药。 伤口癒合得很好。 完顏萍用她的膏药给他手上的裂口涂了一遍。 两个人在后院坐著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完顏萍问他为什么来襄阳。 他说来活命。 她问他以后打算做什么。 他说先活过明天再说。 完顏萍说他跟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问哪里不一样。 她说別人要么想杀她,要么想利用她,要么想娶她。 他问他是哪一种。 她没有回答。 第二天,陈凡带了一壶热酒。 城里有个小铺子重新开了。 酒不好。但是热的。 两个人在后院喝了半壶。 完顏萍喝了两碗就脸红了。 她告诉陈凡,她今年二十一岁。 比陈凡大三岁。 “你看起来不像十八。” “很多人这么说。” “你像二十五。” “谢谢。” “不是夸你。” 完顏萍喝了第三碗。 她开始说话多了。 说她小时候在真定府长大。 说她爹教她练剑。 说她娘在她十二岁的时候死了。 说蒙古人打来的时候,她爹带著全家跑。 跑到太行山里。 她爹死在了山里。 病死的。 那年冬天太冷了。 “他走的时候把剑给了我。说完顏家的东西不能丟。” 陈凡听著。 没有插嘴。 完顏萍喝完了酒。 她的眼睛有点红。 但没有哭。 “你听完了?” “嗯。” “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同情你?你不需要同情。说我可怜你?你会拔剑。” 完顏萍看著他。 “你这人。” “嗯?” “真的太顺了。” 第三天,陈凡没有带东西。 空手去的。 完顏萍在后院练剑。 用的是实战那套。 短促、精准、不浪费力气。 陈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那一刺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你刺出去的时候,右脚跟没有收。力从腰到肩到臂到剑尖,走了一条直线。但右脚跟如果往里收半寸,这条线会变成一条弧线,剑尖到的时候力会多三成。” 完顏萍试了一下。 收了半寸。 一剑刺出去。 院子角落的木桩上多了一个洞。 比平时深了一截。 完顏萍看著木桩上的洞。 转过头看陈凡。 “你懂剑法?” “不懂。但我懂力。掌法和剑法的力是一样的。走的路线不一样,但道理一样。” 完顏萍沉默了一会儿。 “你教我。” “什么?” “教我怎么用力。你不用教剑法。你教我力怎么走。” 陈凡想了想。 “行。但你也得教我一样东西。” “什么?” “你家传的那套剑法。我不学招式。我学劲道。你那套剑法里有一种劲,跟你的內力有关。我想看看。” 完顏萍犹豫了。 家传的东西不能隨便给人看。 但陈凡帮了她太多。 她欠著三条命。 “行。但你不许传给別人。” “不会。” 两个人在后院练了一下午。 陈凡教她出力的时机。 她给他演示了完顏家剑法中的几种劲道。 其中有一种叫“锐金劲”。 劲力从丹田催出,经过手臂灌入剑身,到剑尖的时候会变得极其锐利。 像一根针。 陈凡用掌力模仿了一下。 没有成功。 掌力太散。做不出针一样的效果。 “这个劲必须用剑才能走通。掌力太散,走不出锐金的感觉。” 完顏萍说得很直接。 陈凡记下了。 锐金劲。 回去之后可以琢磨怎么用掌力走出类似的效果。 第四天。 陈凡去客栈的时候,完顏萍在门口等他。 她今天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 不是灰色的。 是深蓝色的。 “你换衣服了。” “衣服洗了晾乾了。不行?” “挺好看。” 完顏萍的脸红了一下。 很快就退了。 “你今天来做什么?” “给你换药。” “不用了。伤口长好了。” “我看看。” 完顏萍把左臂伸出来。 陈凡解开绷带。 伤口已经结了痂,周围的皮肤是新长的粉色。 没有感染。 长得很好。 “確实好了。不用缠了。” 完顏萍把袖子放下来。 两个人站在门口。 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是第五天了。”完顏萍说。 “嗯。” “你说五天之后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嗯。” “你现在说也行。” 陈凡看著她。 “明天说。” “为什么明天?” “因为今天你穿了新衣服。今天说的话你会以为我是因为你好看才说的。” 完顏萍的嘴巴张了一下。 “你——” 她说不出话。 转身走进客栈。 关了门。 然后又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明天早上来。卯时。” 门又关上了。 第167章 第五天 卯时。 天还没亮。 陈凡到了客栈。 大堂里没人。 完顏萍的手下都还在睡。 后院有灯。 完顏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面前放著一壶茶。 两个碗。 “你来了。” “你让我卯时来的。” “坐。” 陈凡坐下来。 完顏萍给他倒了一碗茶。 茶不怎么样。 但是热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凡喝了一口茶。 放下碗。 “我想要你留在襄阳。” 完顏萍看著他。 “留在襄阳做什么?” “帮我。帮郭靖。蒙古人还会来。下次攻城的时候,你的人能打。你也能打。” “这是郭靖让你说的?还是黄蓉让你说的?” “我自己想说的。” 完顏萍端起碗喝了一口茶。 “还有呢?” “什么还有?” “你说五天前不能说,说了我会拔剑。就这个?这个我不会拔剑。” 陈凡看著她。 完顏萍也看著他。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一两声鸡叫。 “还有一个。” “你说。” “我想跟你学剑。不是学招式。是学你身上的那股劲。锐金劲。你教我,我教你出力的法门。” 完顏萍放下碗。 “就这些?” “就这些。” 完顏萍沉默了一会儿。 “你骗人。” “什么?” “你说了这些我为什么会拔剑?留在襄阳帮你打仗。学你的锐金劲。这些话你第一天就可以说。你拖了五天,让我等了五天,就是为了说这些?” 陈凡没有回答。 完顏萍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离得很近。 “你是不是还有话没说?” 陈凡抬头看著她。 她站在灯下。 深蓝色的衣服。 头髮扎在脑后。 脸上有一道旧疤痕,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 那是逃命时留下的。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温柔的那种亮。 是刀锋反光的那种亮。 “有。” “说。” “你可能真的会拔剑。” “你说。” 陈凡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 他比她高半个头。 “我想要你。” 完顏萍的右手立刻按上了剑柄。 但她没有拔。 “什么意思?” “你听懂了。” 完顏萍的手在剑柄上攥著。 指关节都白了。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身边有郭芙。有陆无双。有程英。还有——” “你也知道。” 完顏萍的呼吸重了。 “你凭什么?” “凭什么?凭你欠我三条命?不是。凭我帮了你?也不是。” “那凭什么?” “凭你在雨里练剑的时候没有赶我走。凭你让我给你上药的时候没有缩手。凭你用你爹传下来的膏药给我涂手的时候,手在抖。凭你今天卯时就起来烧了茶,等著我。” 完顏萍的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又攥上去。 又鬆开。 “你——你太顺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太顺了。我不知道哪句是真的。” “都是真的。” “放屁。你对每个人都说都是真的。” “是。但我对你说的这些,只对你说过。” 完顏萍退了一步。 她的后腰撞到了石凳。 她没有再退。 “我不会是你的谁。我不当妾。我不当小的。完顏家的女儿不给人当小的。” “我没让你当小的。” “那你让我当什么?” “你自己。就像你在太行山里的时候一样。谁也管不了你。你想走就走。你想留就留。你想杀人就杀人。但你留下来的时候,我在旁边。” 完顏萍盯著他。 盯了很久。 “你是我见过最危险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每句话都让我觉得有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想想。” “好。” “你走。” “好。” 陈凡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 “等一下。” 他停下。 完顏萍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 她抬手。 右手。 一巴掌打在陈凡左脸上。 不轻。 “这一巴掌是打你脸皮厚的。” 陈凡摸了摸脸。 完顏萍看著他。 “明天卯时。你再来。” 她转身走回后院。 门关上了。 陈凡站在门外。 脸上火辣辣的疼。 系统面板亮了。 【完顏萍好感度:36%→44%】 涨了八个点。 一巴掌涨八个点。 他没有笑。 揉了揉脸。 然后走了。 第168章 她拔了剑又收回去 第二天卯时。 陈凡又去了客栈。 完顏萍在后院。 这次没有茶。 她站在院子中间。 手里拿著剑。 出鞘的。 陈凡走进后院。 看到了剑。 停了一下。 “你要杀我?” “想过。” “现在呢?” “现在不想了。” 她把剑收回鞘里。 “昨天你走了之后,我想了一整天。” “想什么了?” “想你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拆开想了一遍。” “什么结论?” 完顏萍走到他面前。 “你不是个好人。” “嗯。” “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还来找我。你不是因为喜欢我。你是因为你就是这种人。你管不住自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凡没有否认。 “但是。” 完顏萍低下头。 “但是我想了一天一夜,发现我居然不討厌你。” 她抬起头。 “我討厌蒙古人。我討厌叛徒。我討厌懦夫。但你不是。你在城墙上杀人的时候,不退。你给我上药的时候,手不抖。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睛不躲。你是个坏人。但你不是那种让人噁心的坏人。” 陈凡看著她。 “所以呢?” “所以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不许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我不想知道。” “好。” “第二。我不留在襄阳。我找到武三通就走。你不许拦我。” “好。” “第三。” 她停了一下。 “你不许对我撒谎。你可以不说。但你说了就必须是真话。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我会一剑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好。” 完顏萍的呼吸平了下来。 她退后一步。 “那你过来。” 陈凡走上前。 完顏萍抬起手。 这次不是打巴掌。 她的手按在了他胸口。 按到了郭芙的银鐲子上。 她皱了一下眉。 “这是什么?” “別人给的。” “第一条。不要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 “你问的。” 完顏萍的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然后收回去。 “你闻起来有药膏味。” “城墙上的。” “还有花香。” “路过程英房间的时候沾的。” 完顏萍的脸色变了。 “我说了——” “你问了。我没撒谎。第三条,我不对你撒谎。” 完顏萍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人真的——” 她没说完。 因为陈凡握住了她的手。 完顏萍僵住了。 她的手很凉。 不是生病的凉。 是常年握剑的凉。 手心有茧。 掌根有老茧。 跟他的手一样粗糙。 “你——” “你可以打我。也可以拔剑。” 完顏萍没有打他。 也没有拔剑。 她站在那里。 手被他握著。 心跳很快。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到他的。 她吃了一辈子苦。 逃了一辈子命。 杀过人。 埋过自己的爹。 在太行山里啃过树皮。 在雨里走过三天三夜。 但没有人握过她的手。 从来没有。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別过头去。 “你別看我。” 陈凡没有看她。 他握著她的手,看著院子角落的那个木桩。 上面有她练剑留下的洞。 “你哭就哭。没人看到。” “我没哭。” 她的声音在抖。 “完顏家的人不哭。” “好。你没哭。” 完顏萍的手指慢慢收紧。 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后院站了很久。 直到天亮。 第169章 她关了门 第三天夜里。 陈凡去了客栈。 戌时。 客栈大堂里完顏萍的手下已经睡了大半。 只有两个人在门口轮值。 看见陈凡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拦。 完顏萍交代过的。 陈凡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的门开著。 完顏萍坐在石凳上。 面前放著一壶酒。 一个碗。 只有一个碗。 “你来了。” “嗯。” “喝酒?” “好。” “只有一个碗。你用我的。” 陈凡接过碗,喝了一口。 酒比上次好一点。 但也好不了多少。 “你今天去哪了?” “上午在城墙上帮郭靖修补闸门。下午练了两个时辰的掌。晚上陪……”他停了一下。“第一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別说了。” 两个人喝了半壶酒。 完顏萍的脸又红了。 她喝酒上脸上得很快。 “陈凡。” “嗯?” “你昨天握我的手。” “嗯。” “我回去之后。手一直是热的。” “你冻太久了。暖一下就热了。” “不是。是你的手太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爹死的那年冬天,我的手就再也没热过。” 陈凡把碗放下。 “你过来。” 完顏萍看著他。 然后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陈凡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 她的手確实是凉的。 但比昨天好一点。 “你的手还是凉的。” “嗯。” “但比昨天暖了。” 完顏萍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 看著两个人交握的手。 过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 “你进来。” 她转身走向后院角落的一间小屋。 那是她住的地方。 只有一张窄床。 一把椅子。 一个放剑的架子。 陈凡跟著她进去。 完顏萍把门关上了。 然后把门閂推上。 她转过身来。 面对陈凡。 “我说一件事。” “你说。”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陈凡点了点头。 “但我不怕。” 她解开了腰间的剑带。 剑和剑鞘放在床边。 然后她站在那里。 看著陈凡。 她的眼睛很亮。 不再是刀锋反光的那种亮了。 是另一种。 陈凡走过去。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完顏萍身体抖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怕。” “我知道。” “那你別那么慢。” 陈凡低下头。 吻了她。 完顏萍僵了一秒。 然后回吻了他。 她吻得很用力。 跟她练剑一样。 不退。 不犹豫。 门閂紧闭。 外面的两个轮值手下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一个人转过了身。 另一个人往大堂走去。 后院只剩一扇关著的门。 和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灯光。 灯光晃了好几次。 然后灭了。 陈凡在完顏萍的屋子里待了两三个时辰。 她没有说谎。 確实是第一次。 但她很猛。 跟城墙上打仗一样猛。 不退缩。 不示弱。 甚至不喊疼。 只是咬著他的肩膀。 咬得很紧。 完事之后,完顏萍趴在窄床上。 浑身是汗。 她的左臂刚长好的伤口又裂了一点。 渗了一点血。 陈凡给她重新上了药。 她趴在那里。 看著他上药的手。 “你的手真的很热。” “嗯。” “你以后还来吗?” “你让我来就来。” “我让你来。” 她翻过身。 看著天花板。 “你走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你身边那些人。有几个人经歷过今天这种事?” 陈凡沉默了。 “第一条。” “我问的。第三条,不许撒谎。” 陈凡看著她。 “你真想知道?” “嗯。” “三个。” 完顏萍闭上了眼睛。 “三个。加上我。四个。” “嗯。” 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个混蛋。” “嗯。” “但你不撒谎。所以你是一个讲信用的混蛋。” 她睁开眼。 “你走吧。天快亮了。” 陈凡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完顏萍在后面说了一句。 “明天我要见武修文。你安排。” “好。” “还有。那个膏药你拿走。你的手裂了。” 陈凡回头。 石凳上放著一个布包。 完顏萍的膏药。 她把最后一块给了他。 “你自己不留?” “我不需要了。我的伤好了。” 陈凡拿过布包。 揣进怀里。 和银鐲子、纸条、手帕放在一起。 他推开门。 外面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有一条灰白色的光。 他走出后院。 穿过大堂。 轮值的那两个手下低著头,谁也没看他。 陈凡走进巷子。 系统面板亮了。 【完顏萍好感度:44%→62%】 【关係状態:已突破亲密界限】 【奖励:金国皇室內功心法残篇·入门、锐金剑意感悟(初阶)】 【完顏萍受孕概率监测开启:当前受孕概率7%】 【若成功受孕,可解锁完整版金国皇室內功心法、金刚护体功残篇】 陈凡关掉面板。 走在巷子里。 天越来越亮。 他的肩膀上有完顏萍咬的牙印。 很深。 有点疼。 他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遮住了。 然后往郭府走。 走到郭府后门的时候,小红站在那里。 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陈公子,黄蓉夫人让你先喝粥。” 陈凡接过碗。 三口喝完。 “黄蓉夫人还说——” 小红看了一眼他的领子。 “夫人说,让你去书房。” 陈凡把碗还给她。 往书房走。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 黄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把门关上。” 第170章 黄蓉闻到了铁锈味 陈凡走进书房。 门在身后关上。 他伸手把门閂推死。 黄蓉坐在软榻上。 怀孕快六个月了,肚子比上次见面又大了一圈。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浅灰色褂子,头髮隨意挽著,脸上没什么血色。 桌上放著一封信,没拆。 “过来。” 陈凡走到桌前站著。 黄蓉没有看他。 她低著头,手放在肚子上,慢慢地摸了一下。 “你昨晚没回来。” 陈凡没有说话。 “小红在后门等到四更天,你没回来。” “我——” “別急著编。” 黄蓉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种温和的亮。 是盯著猎物的亮。 “我问你,你昨晚在哪?” “城北客栈。” “完顏萍那里。”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陈凡没有否认。 黄蓉站起来。 她走得慢,一只手撑著腰,一只手扶著桌角。 走到陈凡面前。 她伸手拉开他的领子。 陈凡的肩膀上有一排牙印。 很深。 有点发紫。 黄蓉看了两秒。 “她咬的?” “嗯。” 黄蓉把领子鬆开。 退后一步。 她没有发火。 但她的嘴角在抖。 “我让你去接触她。让你探底。让你看看她带来的人能不能用。” “你倒好。探到床上去了。” 陈凡低著头。 “你身上有铁锈味。” 黄蓉皱了皱眉。 “她那间屋子是不是有铁器?剑架?” “有一个剑架。” “所以你在她屋里待了很久。久到身上沾了铁锈味。” 陈凡没有反驳。 黄蓉转身走回软榻坐下。 她坐下的动作很小心,一只手护著肚子。 “陈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掛了多少个人?” 陈凡没有回答。 “我帮你数一数。” 黄蓉伸出手指。 “郭芙。陆无双。程英。小龙女。我。” 她竖起五根手指。 “现在加上完顏萍。六个。” 第六根手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很大?” “没有。” “没有?你一个十八岁的人,半年不到,睡了六个女人,还有一个是你主人的妻子。你告诉我,你没有觉得自己本事大?” 陈凡站在那里,不说话。 黄蓉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当场让郭靖把你赶出去?” “知道。” “说。” “因为您也在里面。” 黄蓉的脸一下子沉了。 “你还挺清楚。” “不是威胁。” “我知道不是威胁。你要是敢威胁我,你早就死了。”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完顏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她要找武三通。找到就走。我答应过她,不拦。” “她走你就放?” “她定的规矩。” 黄蓉冷笑了一声。 “她定规矩?她一个逃难来的完顏家后人,在你面前定规矩?” “她说不当妾,不当小的。” “那她当什么?” “她说做自己。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黄蓉摇了摇头。 “你是真敢说。每个人面前一套话,每一套都说得真诚。” “都是真话。” “真话最骗人。” 黄蓉又摸了一下肚子。 孩子动了一下。 她的表情变了一瞬,从冷硬变成了柔软,又很快收回去。 “行。完顏萍的事我不管了。她要走就走,她要留,你自己看著办。但有一件事——” 黄蓉看著他。 “你身上这个铁锈味,回去洗乾净。別让郭芙闻到。別让程英闻到。更別让杨过闻到。” “我知道。” “你还有別的事要说吗?” 陈凡犹豫了一下。 “孩子最近怎么样?” 黄蓉的手停在肚子上。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次您说孩子动了。” “那是胎动。跟你没关係。” “我知道跟我没关係。就是问一句。”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 “大夫说一切正常。吃得下,睡得著。就是……” 她没有说完。 陈凡等著。 “就是郭靖还是没回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上次回来待了一个时辰,看了看我的肚子,问了大夫几句话,又上城墙了。” 陈凡听出来了。 她不是在说孩子。 她是在说自己。 “您需要我做什么?” 黄蓉抬起头。 “你觉得我找你来就是为了骂你?” 陈凡没有接话。 黄蓉站起来。 她走到书房门口,检查了一遍门閂。 確认插死了。 然后走到窗前,把窗板合严。 书房里只剩一盏小油灯。 “上次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低。 “你用的那个法子。” “嗯。” “我想了好几天。” 她背对著陈凡。 “大夫说不能同房。郭靖也守著规矩。但我这几天……” 她停了一下。 “身子不舒服。” 陈凡走近两步。 “哪里不舒服?” 黄蓉转过身。 她的脸红了。 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你別装傻。” “我没装。” “你上次教的那些……我自己试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没用。” 陈凡明白了。 “您是想让我——” “闭嘴。” 黄蓉走到软榻边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您问。” “除了上次那个法子……还有没有別的?不伤孩子的?” 陈凡看著她。 “有。” “什么法子?” “从后面。” 黄蓉愣了一下。 “从后面?那不是一样会——” “不一样。” 陈凡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走前面。走后面。” 黄蓉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从疑惑到明白。 从明白到震惊。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 “你说的是——” “是。” 黄蓉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 “这……这怎么可能?” “可以的。慢一点就行。不会伤到孩子。前面完全不碰。” 黄蓉死死盯著他。 “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自己琢磨的。” “你十八岁,你琢磨出来的?” “嗯。” 黄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坐在软榻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 “这个法子……真的不会伤到孩子?” “真的不会。完全不碰前面。孩子不会有事。” 黄蓉低著头。 “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有些事书上不会写。” 黄蓉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羞耻。 有犹豫。 有期待。 还有一点恼怒。 “你先出去。” “好。” 陈凡转身。 “等一下。” 他停住。 “明天午后。你来。洗乾净。” 陈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黄蓉別过脸去。 “滚。” 陈凡推开门出去。 走廊上,小红站在台阶底下。 低著头。 手里攥著一块帕子。 “陈公子。” “嗯。” “夫人让我明天午后不要进书房那边。” 陈凡看了她一眼。 “你辛苦了。” 小红没有抬头。 “小姐在小花厅等你。等了两个时辰了。” 陈凡点了点头,往小花厅走去。 走到半路,他深吸一口气,把领子又往上拉了拉,確认完顏萍的牙印看不到。 身上的铁锈味还没洗。 他改了方向,先去浴房。 第171章 书房的灯灭了两次 第二天午后。 陈凡洗了手,换了乾净里衣,穿好外衫。 他把郭芙的银鐲子放在左胸口。 程英的纸条和手帕在右边。 手腕上的红绳被汗水和血泡得暗了,但还繫著。 脚下垫著陆无双纳的鞋垫。 他往书房走。 路过程英房间,窗台上的青色小碗里水是温的。 她今早换过。 路过后院,陆无双的碗也在石墩上。 水凉了。 路过客院,门窗紧闭。 杨过回来后,小龙女再也没有出现在后院。 陈凡到了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他推门进去。 黄蓉站在窗前。 她换了衣服。 一件宽鬆的藕色长衫,腰间没有束带,鬆鬆地披著。 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 脸上扑了一点粉。 陈凡关门。 推上门閂。 门閂推死的声音在书房里很响。 黄蓉没有转身。 “窗户。” 陈凡走到窗前,把两扇窗板合严。 书房暗了下来。 只有桌上一盏油灯。 “你洗了?” “洗了。” “铁锈味没了?” “没了。” 黄蓉转过身。 她看了看陈凡。 “你紧张?” “有一点。” “我也有一点。” 她走到软榻边,扶著腰慢慢坐下。 孕肚在宽鬆长衫下面撑著,比上次又大了。 “大夫今早来把过脉了。说孩子很好。气血正常。” “嗯。” “我问了他。问他能不能……” 她停了一下。 “我没有说清楚。只问了一句,怀孕到第六个月,夫妻之间是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大夫怎么说?” “他说正面不行。侧面勉强。其他的……他没说,他也不好意思说。” 黄蓉看著陈凡。 “你说的那个法子。从后面。不碰前面。” “嗯。” “你確定不会伤到孩子?” “確定。和前面完全不同。肚子不会受压,孩子不会被碰到。”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先说清楚几件事。” “您说。” “第一。疼了我会说。你必须停。” “好。” “第二。不许太深。不许太快。我说慢就慢。” “好。” “第三。” 她的声音更低了。 “这件事。死也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我知道。” 黄蓉站起来。 她走到灯前。 犹豫了一下。 把灯吹灭了。 书房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板缝隙透进来一丝光。 “过来。” 陈凡走过去。 他的手碰到了黄蓉的手。 她的手指在抖。 “你……帮我。” 她的声音很轻。 “衣服。我自己解不方便。肚子太大了。” 陈凡帮她解开长衫的盘扣。 一颗。 两颗。 三颗。 黄蓉的手按住了他。 “別急。” “好。” 长衫滑下来。 里面还有一层薄衫。 黄蓉自己拉开了薄衫的带子。 “嗯......” “我趴著行不行?肚子太大,站著怕……” “可以。” ...... 书房里很安静。 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陈凡。” “嗯。” 陈凡站在榻边。 他能感觉到黄蓉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 是紧张。 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上。 黄蓉的腰比以前粗了,怀孕让她整个人都圆润了。 黄蓉咬住了自己的袖子。 “你……” “放鬆,別紧,张。” “我从来没……” “我知道。慢慢来。” 陈凡用了很长时间。 黄蓉一开始死死咬著袖子,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 过了一会儿。 “等一下——” 陈凡照做,“怎么了?” 黄蓉的手抓紧了榻上的褥子,道: “继续。” 陈凡继续。 黄蓉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把脸埋在褥子里。 ...... 书房里的灯早就灭了。 但黑暗中能听见褥子的声音。 引枕被推到一边,又被黄蓉拉回来垫著。 不知过了多久。 黄蓉死死咬住褥子。 剧烈动了一会儿,趴在榻上不动了。 ......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 黄蓉翻过身来。 她躺在榻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没事吧?” 陈凡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 等了几秒。 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没事。在动。” 黄蓉长出一口气。 “你这个法子……” 她没有说完。 “怎么了?” “跟上次不一样。” “嗯。” “不一样很多。” 她的声音里有很多东西。 有羞耻。 有满足。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恼怒。 “我活了三十多年。跟郭靖成亲十几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陈凡没有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陈凡。” “陈凡不会知道这些。” “我现在知道了。” 黄蓉沉默了。 她慢慢坐起来。 把长衫拉过来披上。 “帮我扣上。” 陈凡帮她把盘扣一颗一颗扣好。 黄蓉整理了一下头髮。 她低著头,不看他。 “下次……” “嗯?”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点油。” 陈凡愣了一下。 黄蓉的脸在黑暗中烧得通红。 “厨房的菜油就行。不要芝麻油。味太大。” “好。” “你走吧。” 陈凡转身。 “等一下。” 他停住。 “桌上有一封信。你拿走。是鲁有脚送来的。城北的巡防安排要改。” 陈凡拿了信。 “还有。” 黄蓉的声音恢復了正常。 郭靖夫人的语气。 “完顏萍的事,我不追究。但你要管住自己。六个人了。够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有六个。” 陈凡推开门出去。 走廊上,小红蹲在台阶底下打瞌睡。 听到门响,她猛地站起来。 “陈公子。” “嗯。” “夫人没事吧?” “没事。” 小红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头。 “小姐在小花厅。” 陈凡点了点头。 他往浴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转身回去。 “小红。” “嗯?” “去给夫人送盆热水。她出了汗。” 小红的脸白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 转身往厨房跑了。 第172章 她问他身上什么味 陈凡在浴房洗了一遍。 换了里衣。 確认身上没有不该有的味道。 他走到小花厅门口。 门开著。 郭芙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 她没在绣。 只是拿著。 “你又迟到了。” “被你娘叫去看信了。” 郭芙把帕子扔到一边。 “看信看了一个多时辰?” “信很长。城北巡防要改。” 郭芙站起来。 走到陈凡面前。 她凑近,吸了吸鼻子。 “你洗澡了?” “嗯。刚从城墙下来,身上脏。” “你每次从我娘那里出来都要洗澡。” 陈凡没有接话。 郭芙盯著他。 “你身上有菜油味。” 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洗澡的时候碰到厨房送热水的桶了,桶边上有油。” 郭芙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的表情说明她没有完全信。 “坐下。” 陈凡坐到榻上。 郭芙坐到他旁边。 她拉起他的手。 “你的手又裂了。” “城墙上出掌太多。” “那个完顏萍给你上的药呢?” 陈凡低头看了看手背。 完顏萍的黄色膏药还有一点痕跡。 “药用完了。” 郭芙从柜子里拿出白色药膏。 她一点一点往他手上抹。 动作很轻。 “我跟你说过,用我的药。” “嗯。” “別人给的药,別用了。” “好。” 郭芙抹完药,握著他的手没放。 “你今天去了几个地方?” “城墙。书房。浴房。这里。” “没去客栈?” “没去。” “没去后院?” “没去。” 郭芙看著他。 “你答应我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 “说一遍。” “不去客院。不找小龙女。” “还有呢。” “和完顏萍保持距离。” 郭芙鬆开他的手。 她靠在他肩上。 “陈凡。” “嗯。” “我不傻。” 陈凡没有说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每天去那么多地方,见那么多人。程英给你做羹,陆无双给你纳鞋垫,完顏萍跟你上城墙。” “她们——” “我没说完。” 郭芙的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 “还有我娘。” 陈凡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每次去书房出来,都要洗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 “你別解释。” 郭芙直起身子。 她看著陈凡的眼睛。 “我不问你和我娘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想知道。” “但我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你身边有多少人,我管不了。但你心里,我必须是第一个。” “你是。”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是真的。” 郭芙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靠在他胸口。 “你怀里揣的银鐲子还在吗?” 陈凡拍了拍左胸口。 “在。” “程英的纸条呢?” “也在。” “你怀里装了多少人的东西?” 陈凡没有回答。 郭芙闭上眼睛。 “今晚留下。” “好。” “別太早走。” “好。” “叫我的名字。” “芙儿。” 郭芙的手指收紧了。 抓著他的衣襟。 “再叫一次。” “芙儿。” 她没有再说话。 就那样靠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均匀了。 睡著了。 陈凡把她放平,盖上薄被。 他没有离开。 他靠在榻边坐著。 看著郭芙的脸。 她睡著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白天那些刺和那些醋。 就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 他想起系统面板上的数字。 郭芙好感度99%。 受孕概率23%。 若成功受孕,可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18/18。 他没有打开面板。 他只是坐著。 直到外面传来三更天的梆子声。 郭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手仍然抓著他的衣角。 陈凡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轻轻放好。 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 “別走。” 陈凡站在榻边。 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门外没有小红。 小红今晚没来守门。 可能是累了。 也可能是黄蓉让她去做別的事了。 陈凡回到自己房间。 窗台上程英的碗还在。 水凉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放回去。 然后躺下。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的全是黄蓉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点油。” 她说得那么自然。 却红著脸。 他又想起郭芙说的话。 “你身上有菜油味。” 他必须更小心。 不能再出这种错。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换哨声。 陈凡翻了个身。 枕头下面压著黄蓉给的两页纯阳功心法。 他把纸页抽出来。 盘腿运功。 一遍。 两遍。 三遍。 寒气早就清乾净了。 但纯阳功本身对內力有好处。 他决定继续练。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他打开。 【黄蓉好感度:63%→67%】 【信任度:52%→56%】 【受孕概率:不適用(已怀孕)】 【註:黄蓉当前怀孕状態下,亲密行为仍计入关係加成,但不计入受孕概率。胎儿归属判定维持原状:系统標记为“主角之子”,外部认知为“郭靖之子”。】 陈凡盯著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標记为“主角之子”。 外部认知为“郭靖之子”。 他关掉面板。 躺了下来。 天花板是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他想了想,明天辰时要去程英那里喝羹,午后要去找陆无双,傍晚要见完顏萍。 还有黄蓉说的“下次”。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然后闭眼。 睡了。 第173章 程英说他变了 辰时。 陈凡敲开程英的门。 程英穿著淡青色衣裙,头髮用一根布带子绑著。 竹簫放在桌上。 桌上两碗莲子百合羹。 左边的大一些,是他的。 右边小的是她自己的。 “坐。” 陈凡坐下。 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 “有蜂蜜?” “陆无双前天换来的。剩最后一点了。” 陈凡又喝了一口。 程英坐在对面,双手捧著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 她看著陈凡。 “你瘦了。” “城墙上吃不好。” “脸上的顏色也差了。” “没睡好。” 程英放下碗。 “你昨天午后去了我娘……去了黄蓉夫人书房。” 陈凡喝羹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看信。” “看了一个多时辰。” “信长。” 程英没有追问。 她拿起竹簫。 “我昨晚写了半首新曲子。你听吗?” “听。” 程英吹了起来。 曲子很轻。 比《等》要柔。 像水一样。 慢慢地流。 流到一半。 停了。 “后面还没写完。” “好听。” “你每次都说好听。” “因为每次都好听。” 程英看著他。 “你变了。” 陈凡放下碗。 “哪里变了?” “以前你来听我吹簫,眼睛一直看著我。现在你还是看著我,但你的眼睛里有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说不清。” 程英低下头。 “就是……你心里装的东西比以前多了。我能感觉到。” 陈凡伸手握住她的手。 程英的手指很细,很凉。 “你说得对。我心里装的东西是比以前多了。” “但你在这里。” “嗯。” “每次你来喝羹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全在这里。” “我全在这里。” 程英的手指动了一下。 轻轻回握了他。 “你今天上午都陪我?” “陪你。” “吹完这半首曲子,你帮我想想后面怎么写。” “好。” 程英又拿起簫。 她吹了三遍那半首曲子。 陈凡听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开口哼了一段。 不是簫的旋律。 是他自己编的。 程英停下来。 “你刚才哼的那个。再来一次。” 陈凡又哼了一遍。 程英用簫跟了上来。 两个人磨合了几遍。 曲子的后半段慢慢成型了。 程英吹完最后一个音。 把簫放在腿上。 “这首曲子叫什么?” “你起名。” 程英想了一会儿。 “就叫《还》。你走了,还会回来。还回来的那个你。” 陈凡看著她。 “好。” 他站起来准备走。 程英叫住他。 “窗台上的碗,你今天没喝。” “出来的时候忘了。” “回去的时候喝。” “好。” 陈凡走到门口。 “还有一件事。” 他回头。 程英坐在那里,抱著竹簫。 “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完顏萍那里?” 陈凡的手停在门框上。 “你怎么知道?” “陆无双告诉我的。她说你前天夜里没回郭府。” 陈凡没有否认。 程英低下头。 “我不问你。但你要记得。我的羹每天都有。你喝不喝,碗都在。” 陈凡站在门口。 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记得。” 他走出去。 经过窗台。 青色小碗里的水是温的。 他端起来喝了。 放回去。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没有打开。 他往后院走。 去找陆无双。 第174章 陆无双看见了牙印 陆无双在后院石墩旁坐著。 手里削著一根树枝。 看见陈凡过来,她头也没抬。 “我以为你不来了。” “来了。” “先去的程英那里?” “嗯。” “喝了羹?” “喝了。” “甜不甜?” “甜。” 陆无双把树枝往地上一扔。 “每次都是先去她那里,再来我这里。” “她的羹放久了凉了不好喝。” “我的人放久了也凉了。” 陈凡在石墩旁蹲下来。 “你不凉。” “我怎么不凉?我在这里等了你一个时辰。” 她终於抬起头。 看见陈凡领子歪了。 她伸手拉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 “你肩膀上——” 陈凡的领子被她拉开了一点。 完顏萍的牙印。 虽然过了一天多,但还有印子。 陆无双盯著那个牙印看了三秒。 “谁咬的?” 陈凡没有说话。 “我问你。谁咬的?” “完顏萍。” 陆无双的手从他领子上收了回去。 她坐在石墩上。 看著地上被削的树枝。 过了好一会儿。 “你睡了她。” 不是问句。 陈凡没有否认。 陆无双深吸了一口气。 “几天前?” “前天晚上。” “在客栈?” “嗯。” 陆无双站起来。 她走了两步。 又走了回来。 “我问你。你身边到底有几个人了?” 陈凡沉默。 “我帮你数。郭芙。我。程英。小龙女。黄蓉夫人——別以为我不知道。现在加上完顏萍。” 她伸出手。 五根手指。 独臂不够用。 “六个了吧?” 陈凡没有说话。 “六个。” 陆无双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到底要多少个才够?” “无双——” “別叫我名字。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心软。我不想心软。” 她转过身去。 背对著陈凡。 过了一会儿。 “你告诉我一件事。” “你说。” “这六个人里面。你最先碰的是谁?” “黄蓉。” 陆无双回过头。 “黄蓉?” “嗯。最先的是她。” “然后呢?” “然后郭芙。然后你。然后小龙女。然后程英。然后完顏萍。” 陆无双听完。 她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 “我排第三。” “这不是排名——” “我知道不是排名。但事实就是,你碰我之前已经碰了两个人了。” 她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树枝。 又开始削。 削了几下。 “你过来。” 陈凡走过去。 陆无双拉住他的手。 把他拉到石墩旁坐下。 她看著他的脸。 “你脸上的伤好了?” “嗯。” “手呢?” “还在裂。”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拧开。 往他手上抹药。 一边抹一边说。 “我恨不得一刀砍了你。” “嗯。” “但我砍了你,我自己也活不好。” “嗯。” “你別嗯嗯嗯。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以后不会再多了。” 陈凡看著她。 他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来。 陆无双把药瓶盖上。 “算了。你说了我也不信。” 她站起来。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 “去城墙。” “去城墙之前去不去找郭芙?” “去。” “去完郭芙去不去找完顏萍?” “不去。” “真的?” “真的。” 陆无双看著他。 “你说不去我就信。因为你从来不对我撒谎。你只是不说。” 她踮脚亲了他嘴角一下。 “今晚来找我。” “好。” “別太晚。” “好。” 陆无双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回头。 “那个牙印。让郭芙看见了你就死定了。你自己处理好。” 她进屋关门。 陈凡坐在石墩上。 看著她放在旁边的小瓷瓶。 他伸手拉了拉领子。 確认牙印被遮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 往小花厅走。 走了两步,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陆无双好感度:84%→83%】 降了一个点。 陈凡看著那个数字。 心里沉了一下。 他关掉面板。 继续走。 第175章 完顏萍等他三天 陈凡在小花厅陪了郭芙一个时辰。 郭芙给他换了手上的药。 又让小红去厨房热了粥。 她没有再提菜油味的事。 但她看陈凡的眼神比昨天多了一层东西。 陈凡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是在確认什么。 又像是在防备什么。 他离开小花厅的时候,郭芙说了一句。 “今晚亥时来。不许迟到。” 陈凡答应了。 他知道今晚答应了郭芙,就去不了陆无双那里。 但他刚才也答应了陆无双今晚去找她。 两个承诺。 同一个晚上。 他走在走廊上,想了一下。 决定先去郭芙那里。 陆无双那边,明天补。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 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午后,陈凡上了城墙。 蒙古人今天没攻城。 大营又拆了几个帐篷。 鲁有脚判断最多再有三四天就全撤了。 陈凡在垛口后练了两个时辰的第七式。 掌力转弯稳在四十三到四十四度之间。 偶尔能到四十五度。 但十掌里只有两三掌能打到。 不够稳。 他想起郭靖说的话。 “到四十五度就能破蒙古盾牌。” 还差一点。 但那一点怎么也跨不过去。 戌时下城。 陈凡没有去客栈。 他直接回了郭府。 路过程英窗台,碗在,水温。 路过后院,陆无双的门关著,里面亮著灯。 他没有停。 他去了小花厅。 第二天。 第三天。 陈凡一直没去客栈。 第三天傍晚,完顏萍让她的一个手下找到了城墙上的陈凡。 那人递了一句话。 “我们头儿说,你三天没来,她问你是不是死了。” 陈凡看了那人一眼。 “跟她说我没死。明天去。” 那人走了。 第四天上午,陈凡去了客栈。 大堂里完顏萍的手下正在修补兵器。 有几个人看见陈凡进来,目光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的防备。 是一种奇怪的默契。 陈凡穿过大堂。 到了后院。 完顏萍坐在石凳上。 面前放著一壶酒和一个碗。 还是一个碗。 “三天。” “嗯。” “你没来。” “嗯。” “我不问你去了哪。第一条。” 陈凡在她对面坐下。 完顏萍把碗推过来。 陈凡喝了一口。 酒是凉的。 “你伤好了?” “好了。” 完顏萍拉起左袖子。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 只剩一道浅红的疤。 “那天晚上又裂了一次。我自己上的药。” 陈凡想起那天晚上。 她趴在窄床上。 左臂伤口渗血。 他给她上药。 “以后別那么猛。” 完顏萍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练剑別那么猛。伤口刚好容易裂。” 完顏萍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不是练剑。 “你管得宽。” 陈凡看著她。 “你这三天做什么了?” “练剑。吃饭。睡觉。等你。”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陈凡听见了。 “你说了要安排我见武修文。” “嗯。这件事我今天办。” “还有。丐帮那边查武三通的消息有没有新的?” “我问过黄蓉。南阳那边还没有回信。路不通。蒙古人刚撤,信还没传过去。” 完顏萍拿过碗,自己喝了一口。 “我等不了太久。” “能等几天?” “最多十天。十天没消息,我自己去南阳。” “你一个人去?” “带几个人。” “蒙古人刚退,路上不安全。” “我从真定府走到这里,死了八个人。什么路没走过。” 陈凡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柔软的亮。 是刀锋的亮。 “你等十天。十天里我帮你催消息。” “行。” 完顏萍又喝了一口酒。 “你肩膀上那个印子消了没?” 陈凡拉开领子给她看。 印子已经淡了。 只剩一圈浅浅的红。 “你咬得太深了。” “我没咬深。是你皮薄。” 陈凡看了她一眼。 完顏萍別过头。 “你今晚来不来?” 陈凡想了一下。 “来。” 完顏萍站起来。 “我去练剑了。你自己走。” 她拿起石凳旁的剑。 走到院子中间。 开始劈。 一下一下。 又快又狠。 陈凡看了一会儿。 站起来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完顏萍在后面说了一句。 “带酒来。上次那个不好喝。” 陈凡没有回头。 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176章 黄蓉说该收手了 当天傍晚。 陈凡在郭府后门被小红拦住。 “夫人让你去书房。” “现在?” “现在。” 陈凡跟著小红走到书房。 小红在门外站著。 陈凡推门进去。 黄蓉坐在书案后面。 面前摊著几封信。 她抬起头看了陈凡一眼。 “关门。” 陈凡关了门。 没有推门閂。 黄蓉注意到了。 “不用上閂。今天不是那种事。” 陈凡站在书案前。 “坐。” 他坐下。 黄蓉把一封信推过来。 “鲁有脚的人从南阳传回来的。武三通的消息。” 陈凡拿起信看了一遍。 信上说武三通三个月前在南阳出现过,在城南一个道观里住了半个月,然后不知去向。道观里的老道说武三通犯病了,砸了半间屋子,醒来之后一个人往南走了。 “往南走了。那就不是来襄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嗯。” 黄蓉靠在椅背上。 “完顏萍说等十天。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实话实说。武三通不在南阳了,可能往南去了。得继续查。” “她要是等不了呢?” “她说了,等不了就自己去。” 黄蓉想了一下。 “让她去。” 陈凡抬起头。 “让她走?” “她留在这里对你是个麻烦。你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她走了,少一个。”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 黄蓉看著他。 “你不想让她走。” “不是不想。是她那些人能打。留在襄阳有用。” “你是捨不得人还是捨不得兵?” 陈凡沉默了。 黄蓉嘆了口气。 “陈凡。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说。” “你该收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六个人。你已经有六个了。再多下去,你兜不住。” “我——” “你別急著说。你听我说完。” 黄蓉伸出手指头。 “郭芙。我女儿。她爹是郭靖。你碰了她,就是要命的事。现在只有我和小红知道。小红我管得住。但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陆无双。杨过的妹子。杨过虽然不是她亲哥,但他对陆无双有情分。他要是知道你睡了她,你猜他什么反应?” “程英。她是好人家的姑娘。你碰了她,她交了整颗心。你接不住,就是害她。” “小龙女。杨过的女人。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郭靖的妻子。怀著孩子。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只有你我知道。这件事要是露出去一个字,你死,我也死。” “完顏萍。你认识她不到一个月。你就上了她的床。” 黄蓉放下手。 “六个人。六个雷。哪一个炸了,你的命就没了。” 陈凡坐在那里。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是对的。 “你以为你很聪明。每个人面前说不同的话,做不同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要是有一天碰到一起呢?” “她们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程英和陆无双天天在一起。陆无双已经知道你和程英的事了。程英也猜到你和黄蓉的事了。郭芙闻到你身上的菜油味了。杨过回来了,他隨时可能发现小龙女的异样。” 黄蓉的眼睛盯著他。 “你以为你是在和六个人相处。不是。你是在和一张网相处。网上面六个结。拉动任何一个,其他五个都会动。” 陈凡低下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该收手了。” “收手不是不碰她们。是不要再多了。六个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个,这张网就兜不住了。” 陈凡点了点头。 黄蓉看著他。 过了一会儿。 她的语气软了一点。 “孩子今天又动了。” “嗯。” “大夫说再过三个多月就生了。” “嗯。” “你紧不紧张?” 陈凡抬起头。 “紧张。” 黄蓉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要笑。 但忍住了。 “这孩子不管是谁的。生下来就是郭靖的。你记住。” “我记住了。” “好。你走吧。” 陈凡站起来。 走到门口。 “明天午后来。” 陈凡回头。 黄蓉低著头在看信。 没有抬眼。 “带菜油。別让人看见。” 陈凡出了门。 小红站在走廊上。 低著头。 “陈公子。小姐在小花厅。” “知道了。” 陈凡看了看天色。 酉时过半了。 他答应了完顏萍今晚去。 也答应了郭芙亥时去小花厅。 还答应了陆无双今晚去找她。 三个承诺。 一个晚上。 他站在走廊上。 深吸了一口气。 先去小花厅见郭芙。 告诉她自己晚上要去城墙值夜。 然后去后院跟陆无双说明天再来。 最后去客栈见完顏萍。 三个谎。 不。 不全是谎。 他確实要去城墙。 在去客栈之前先去城墙露一面。 这样被谁撞见都说得通。 他往小花厅走。 走了两步。 停下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累。 是脑子累。 每天算这些。 谁先。 谁后。 谁等著。 谁不能等。 谁会发现。 谁不能让她发现。 他想起黄蓉的话。 “你以为你是在和六个人相处。不是。你是在和一张网相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有程英的药膏味。 有陆无双的药瓶味。 有郭芙的白药膏味。 有完顏萍的黄药膏味。 四种药。 四个人。 还有两个人不用药。 黄蓉用的是菜油。 小龙女留下的是寒气。 他把手放下来。 往小花厅走。 第177章 郭靖问了他一句话 第二天辰时。 陈凡在城墙上见到郭靖。 蒙古大营又撤了一批帐篷。 鲁有脚派出去的斥候回报,蒙古人的輜重队已经北撤了。 “最多还有两三天。” 郭靖站在垛口边上。 看著远处。 “陈凡。” “在。” “蒙古人走了之后,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陈凡心跳快了一下。 “什么事?” 郭靖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很平静。 跟平时一样。 憨厚。 踏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在我家住了快半年了。” “嗯。” “这半年,你帮了很多忙。杀了刘整。守了城墙。学了七式降龙十八掌。还帮蓉儿处理了不少事。” “应该的。” “你也长大了。十八岁了。” “嗯。” 郭靖看著他。 “蓉儿跟我提过一件事。” 陈凡的心提了起来。 “她说芙儿对你——” 郭靖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合適的词。 “芙儿对你不一样。” 陈凡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来。我虽然笨,但女儿的事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陈凡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修文那孩子,我看著他长大的。人不坏。武功也还行。但芙儿不喜欢他。我和蓉儿说过,不能逼孩子。” “芙儿喜欢你。这件事我知道。” 陈凡的嗓子发乾。 “郭大侠——” “你別急。我还没说完。” 郭靖转回去看城外。 背对著陈凡。 “我答应过芙儿她娘,芙儿的婚事,要蓉儿点头才行。蓉儿跟我说,等蒙古人退了,让你去前厅正式提。” 陈凡愣了。 “提……提亲?” “嗯。” 郭靖回过头。 “你愿不愿意?” 陈凡看著郭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乾净。 很真诚。 完全没有防备。 他在心里想。 这个人把女儿交给他。 把降龙十八掌教给他。 把城墙上最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而他在这个人背后做了什么? 他睡了这个人的妻子。 让这个人的妻子怀了他的孩子。 还用一种郭靖想都没想过的方式。 在这个人的书房里。 他突然觉得胸口很堵。 但他说不出来。 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愿意。” 郭靖点了点头。 “蒙古人退了之后。你去前厅。蓉儿会在。我也会在。正式提。” “好。”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好孩子。” 陈凡站在城墙上。 风从城外吹过来。 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不是感动。 是別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 郭靖已经转身去巡查其他段的城墙了。 陈凡一个人站在垛口后面。 他低下头。 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 昨天还在摸黄蓉的肚子。 前天还在给完顏萍上药。 大前天还在握程英的手。 现在这双手。 就要成为郭靖女婿的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头。 看著远处蒙古人正在拆的帐篷。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打开了。 【主线任务更新:正式向郭靖提亲,迎娶郭芙】 【任务奖励预告:郭芙关係正式化后,所有亲密加成翻倍;若郭芙成功受孕,一次性解锁完整版降龙十八掌18/18】 【当前郭芙受孕概率:23%】 陈凡关掉面板。 他靠在城墙上。 想著一件事。 提亲之后。 他就是郭靖的女婿了。 郭靖的女婿。 黄蓉的女婿。 黄蓉。 他叫她什么? 岳母? 他想起昨天在书房里黄蓉让他带菜油去的那句话。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睛。 不想了。 先把掌法练到四十五度再说。 第178章 从南边来了一个人 蒙古人撤兵的第二天。 城门开了半扇。 鲁有脚安排丐帮弟子在城门口检查进出的人。 午后,一个女人从南门进了城。 她穿著灰褐色的旧棉衣。 头上裹著布巾。 背上背著一个包袱。 腰间掛著一把短刀。 走路的姿势很稳。 不是普通人走路的姿势。 是练过武的人。 城门口的丐帮弟子拦住了她。 “哪里来的?” “南边。” “干什么的?” “找人。” “找谁?” “武三通。” 丐帮弟子对视了一眼。 “你叫什么?” “何沅君。” 那天傍晚。 小红到城墙下找陈凡。 “陈公子。夫人让你回去。来了个人。” “谁?” “一个女人。说叫何沅君。从南边来的。说要找武三通。” 陈凡从城墙上下来。 他边走边想。 何沅君。 武三通疯了的时候,嘴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完顏萍说过。 他回到郭府。 书房里。 黄蓉坐在书案后面。 何沅君站在书案前面。 三十来岁。 瘦。 脸上有风霜。 但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很好看。 眼睛很亮。 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磨过之后留下来的亮。 “这就是陈凡。” 黄蓉介绍了一句。 何沅君看了陈凡一眼。 没有说话。 黄蓉对陈凡说:“何姑娘从南阳来。走了半个月。她是来找武三通的。” “武三通不在襄阳。” “我知道。” 何沅君开口了。 声音不大。 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他从南阳走了之后往南去了。我一路追过来。追到襄阳城下,蒙古人围了城。我在城外等了十几天。” “你在城外等了十几天?” “嗯。躲在山里。吃野果。” 陈凡看了黄蓉一眼。 黄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何姑娘说她和武三通有旧交。” “不只是旧交。” 何沅君的声音很平静。 “他疯了之后,是我在照顾他。他清醒的时候叫我名字。疯了的时候也叫我名字。” “你们是什么关係?” “说不清。” 何沅君看著黄蓉。 “黄蓉夫人应该知道。武三通年轻的时候喜欢过我师父。我师父没答应他。后来他疯了。这些年反反覆覆,疯了醒,醒了疯。我跟著他,是因为他对我有恩。他醒著的时候,教过我功夫。” 陈凡想起完顏萍说过的话。 几乎一样。 武三通醒著的时候教功夫。 疯了的时候喊名字。 一个教了完顏萍。 一个跟著何沅君。 “你知不知道有个叫完顏萍的人也在找他?” 何沅君的表情变了。 只变了一瞬。 “我知道。” “她也在襄阳。” 何沅君沉默了。 黄蓉开口了。 “陈凡。你先带何姑娘去吃点东西。安排她住下。明天再说。” “住哪里?” “客栈。完顏萍不是住在城北那个客栈吗?何姑娘就住城南的。先別让她们碰到。” 陈凡带著何沅君出了书房。 走在走廊上。 何沅君忽然说了一句。 “你就是杀了刘整的人?” “嗯。” “多大?” “十八。” 何沅君看了他一眼。 “不像十八。”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何沅君没有再说话。 陈凡带她去厨房吃了一碗热粥、两个馒头。 她吃得很快。 像是饿了很久。 吃完后陈凡带她去城南安排了一间小客栈。 何沅君进了房间。 放下包袱。 把短刀放在枕头边。 “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明天有人来找你。带你去见黄蓉夫人。” “行。” 陈凡转身要走。 何沅君叫住了他。 “陈凡。” “嗯?” “完顏萍她……跟武三通是什么关係?” “她说武三通救过她。教过她武功。” 何沅君点了点头。 没有再说什么。 陈凡走出客栈。 他站在巷子里。 看了看天色。 天快黑了。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 打开了。 【新目標发现:何沅君】 【身份:武三通旧友,武学根基不详,短刀术路数偏门】 【当前好感度:6%】 【攻略难度:极高】 【首次关係奖励:暗器术入门残篇、短刀近身战技巧】 【怀孕奖励:完整版暗器术心法、武三通绝学·五虎断门刀残篇】 陈凡盯著面板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黄蓉刚说的话。 “六个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个,这张网就兜不住了。” 他关掉面板。 往郭府走。 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何沅君住的客栈。 窗户里透出一点灯光。 他转过头。 继续走。 怀里银鐲子硌著胸口。 手腕上红绳绕了两圈。 脚底鞋垫磨出了毛边。 他把领子拉紧。 加快脚步。 第179章 黄蓉又锁了门 第二天午后。 陈凡怀里揣著一个小油罐。 是他一早去厨房灶台边顺来的。 菜油。 不是芝麻油。 黄蓉说的,味太大。 他走到书房门口。 小红不在。 黄蓉提前让她去前厅做別的事了。 陈凡推门进去。 黄蓉站在窗前。 她没有回头。 “关门。上閂。” 陈凡关了门。 推上门閂。 窗板已经合死了。 书房里只有桌上那盏小油灯。 “带了?” “带了。” 陈凡把小油罐放在桌上。 黄蓉转过身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藕色的宽衫。 头髮鬆鬆地盘著。 脸上没有扑粉。 孕肚又大了一圈。 她走到桌前。 看了看油罐。 “就这么小?” “够用了。” 黄蓉的脸红了。 “你怎么知道够用?” “上次的经验。” 黄蓉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到软榻边。 扶著腰慢慢坐下。 “陈凡。” “嗯。” “我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 “昨天郭靖回来了一趟。” 陈凡的心紧了一下。 “他说蒙古人全退了。城墙不用人守了。他在城里住一阵。” “住……住多久?” “不知道。可能十天半个月。可能更久。” 黄蓉看著他。 “他住在府里的时候。你和我的事——” “我知道。更小心。” “不是更小心。是不能有。” 她的声音很严厉。 “他在的时候,你不许来书房。不许在走廊上看我太久。不许让他看出任何不对。” “我明白。” “你明白最好。”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今天……可能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最后一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 陈凡看著她。 她没有看他。 她在看自己的肚子。 手放在上面。 轻轻地摸著。 “孩子最近动得勤。大夫说是好事。说明长得好。” “嗯。” “再过三个多月就生了。” “嗯。” “到时候……你在不在我身边?” 陈凡走近两步。 “在。” 黄蓉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孩子生下来。郭靖会抱。会起名字。会当成自己的孩子。” “嗯。” “但我知道。这孩子可能是你的。” 她第一次说出了“可能是你的”。 不是“跟你没关係”。 不是“那是郭靖的孩子”。 是“可能是你的”。 陈凡站在那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管是谁的。” 黄蓉的声音又恢復了平静。 “生下来就是郭靖的。这是规矩。” “我知道。” “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过来。” 陈凡走过去。 黄蓉拉住他的手。 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孩子动了一下。 很轻。 像是踢了一脚。 黄蓉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踢你了。” “嗯。” “可能不喜欢你。” “可能。” 黄蓉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你帮我。” 她开始解衣带。 手还是抖。 跟第一次一样。 陈凡帮她解开。 长衫滑下来。 黄蓉转过身去。 跪在软榻上。 引枕垫著肚子。 “油。” 陈凡拿过油罐。 倒了一点在手心。 “慢一点。” “嗯。” “比上次慢。” “好。” “陈凡。” “嗯?” “我三十多岁了。你十八岁。” “嗯。” “我是你主人的妻子。你以后可能是我女婿。” “嗯。” “你觉得我们这算什么?” 陈凡的手停在她腰上。 “我不知道算什么。” “我也不知道。” 她低下头。 “你过来吧。” 陈凡靠上去。 油很滑。 比上次容易。 黄蓉没有那么紧了。 她的身体记住了。 但她还是咬著袖子。 声音闷闷地从布料里透出来。 “別……別太快……” “嗯。” “嗯……就……就这样……” 书房里的灯又灭了。 不知道谁碰的。 黑暗中只有声音。 黄蓉的声音。 陈凡的呼吸。 软榻的声音。 油罐倒在桌上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黄蓉的声音拔高了。 她死死咬住袖子。 整个人绷紧了。 然后软了。 趴在引枕上不动了。 陈凡退开。 他去桌上找帕子。 帮她擦乾净。 黄蓉趴在那里。 喘了很久。 “孩子……” 陈凡把手贴在她肚子上。 等了几秒。 孩子动了。 很轻。 “没事。” 黄蓉翻过身来。 躺在软榻上。 她伸手拉住陈凡的手。 “你这个混蛋。” “嗯。” “三十多岁了。被一个十八岁的人……” 她没有说完。 “你走吧。该去找你那些人了。” 陈凡站起来。 帮她把长衫拉好。 扣上扣子。 “油罐带走。別留在书房。” 陈凡把油罐揣回怀里。 “明天你不许来。后天也不许。郭靖在家。” “我知道。” “等他走了再说。” “好。” 陈凡走到门口。 “陈凡。” 他回头。 黄蓉躺在软榻上。 一只手放在肚子上。 灯灭了。 看不清她的脸。 但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 陈凡愣了一下。 黄蓉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谢。 “不用谢。” “滚。” 陈凡推开门。 走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 小红不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领子整了整。 確认身上没有不该有的味道。 油罐在怀里。 银鐲子在左胸。 纸条和手帕在右边。 红绳在手腕。 鞋垫在脚底。 完顏萍的膏药味在手背。 黄蓉的味道在指尖。 他往浴房走。 必须洗。 洗完之后。 去程英那里喝羹。 去陆无双那里坐坐。 去小花厅陪郭芙。 明天去客栈看完顏萍。 后天可能要见何沅君。 他站在浴房门口。 门没关。 他走进去。 把油罐藏在浴房角落的砖缝后面。 下次用。 然后开始洗。 水很凉。 但他心里更凉。 不是凉。 是空。 一种奇怪的空。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六个人了。 第七个已经出现了。 何沅君。 系统面板上写著好感度6%。 攻略难度极高。 他把头埋进水里。 水灌进耳朵。 外面的声音都远了。 只有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一下。 他抬起头。 擦乾脸。 换好衣服。 走出浴房。 程英房间方向传来簫声。 是《还》。 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然后往程英房间走去。 第180章 程英没有问他 程英的门半开著。 陈凡走到门口,簫声停了。程英坐在窗前,竹簫横在膝上,桌上没有羹,只有一碗白水。 “回来了。” “嗯。” 程英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她今天穿淡青色的旧衣裳,袖口洗得发白,头髮隨便挽了个髻,没有簪子。 “喝水吗?” “喝。” 程英把桌上那碗白水推过来。陈凡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凉不烫。他想到程英每次都把水的温度掐得刚好,不管他什么时辰来。 “今天没做羹?”陈凡问。 “蜂蜜用完了。红糖也没了。城里买不到。”程英低头摸著竹簫上的竹节,“白水凑合喝吧。” 陈凡坐在她对面,把水喝完。 “你身上洗过了。”程英忽然说。 “嗯。城墙上出了汗。” “你今天没上城墙。” 陈凡没接话。 程英也没继续追。她把竹簫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天快黑了,院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刚才吹的是《还》?”陈凡问。 “嗯。后半段改了两个音。你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第三段结尾那个音拖长了。” 程英转过头看他。她的眼睛很安静,安静到陈凡不敢多看。 “你什么时候耳朵这么好了?” “一直都好。” “骗人。”程英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不是不高兴。“你以前听我吹簫,连变调都分不清楚。” “现在分得清了。” “是因为系统给你的那个什么音律感知?” 陈凡心里一跳。程英不知道系统的事。她说的是他自己跟她学曲子之后耳朵变好了。 “是跟你学的。” 程英不说话了。她把竹簫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下。 “陈凡。” “嗯。” “你今天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在窗前坐著。” “我知道。” “你往浴房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 陈凡沉默。 “我不问你。”程英的声音很轻。“我说过不问的。但你以后从那边出来,不要走得太快。走快了,別人会看出来。” 陈凡看著她。她没有看他,她在看窗外已经黑透了的院子。 “你去找郭芙吧。她等了你一下午。” “你怎么知道?” “小红午时来问过我,问你什么时辰回来。问的是替郭芙问的。” 陈凡站起来。 “明天辰时来喝羹。”程英说。“我明天试试不放糖,煮咸的。你在城墙上吃甜的太多了,换换。” “好。” 陈凡走到门口,回头。程英坐在那里,竹簫横在膝上,一只手搭在簫孔上。灯光照在她脸上,脸颊有点瘦了。 “你瘦了。”陈凡说。 “你也瘦了。”程英的声音更轻了。“去吧。” 陈凡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他站在廊下站了几秒,听到门里面没有簫声。 他往后院走了几步,看到陆无双房里亮著灯。他本该去,但他刚才已经耗了太久,郭芙那边不能再拖了。 他改方向往小花厅走。 小红在拐角等著,看见他就说:“小姐从午后等到现在,问了我四次。” “我知道。” “你脸上有水渍,是刚洗过的吧?” “嗯。” 小红没再说什么,低头在前面引路。 小花厅门开著一条缝。陈凡推门进去,郭芙坐在榻上,桌上两碗粥,一碗已经凉透了,另一碗还冒著热气。 “你又迟到了。”郭芙没看他。 “刚从城墙那边回来。” “你今天没上城墙。蒙古人已经退了。你骗谁呢?” 陈凡不说话了。 郭芙抬起头。她的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她盯著陈凡看了好一会儿。 “过来坐。” 陈凡坐到她旁边。 “先吃粥。凉了的那碗是你的。” “热的那碗呢?” “我刚让小红重新热的。因为我不確定你今晚会不会来。” 陈凡端起凉粥,三口喝完。 郭芙看著他喝粥,伸手拽了拽他的领子,低头闻了一下。 “洗过了。” “嗯。” “菜油味没了。” 陈凡的心缩了一下。 “上次有菜油味。你说是厨房的水桶沾的。”郭芙的声音很平。“我信了。” “芙儿——” “別叫我芙儿。”她打断他。“你看著我。” 陈凡看著她。 郭芙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著,下巴绷得很紧。 “我爹明天要找你谈话。关於提亲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郭芙低下头,把热粥推到他面前。“这碗也喝了。” 陈凡喝了。 “今晚留下。” “好。” 郭芙没有再说话。她靠过来,把头搁在陈凡肩上。她的手摸到他左胸口的银鐲子,按了按,確认还在。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是最后一个。” 陈凡没有回答。 郭芙也没有等他回答。她起身去关门,回来时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的手抓住了陈凡的手腕,摸到了程英的红绳。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红绳上停了很久。 那天夜里,陈凡躺在郭芙身边。她睡著了,一只手压在他胸口。他睁著眼,盯著黑洞洞的屋顶。 他想起黄蓉说的“六个已经够了”。 他又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何沅君,好感度6%。 他闭上眼。不是因为困。是因为不想再想了。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何沅君。三十来岁。从南边追武三通追到襄阳。腰上掛著短刀。声音沙哑。 系统说攻略难度极高。 他翻了个身。郭芙嘟囔了一声,手又攥紧了他的衣角。 第181章 何沅君不吃他送的饭 第二天辰时,陈凡去程英房里喝了一碗咸味的莲子百合羹。程英放了一小撮盐,味道確实和甜的不一样。他吃完后陪她坐了一会儿,程英吹了半首曲子,他在旁边听。 巳时,小红来传话,黄蓉让他去书房。 书房门关著。陈凡推门进去,黄蓉坐在桌后看信。她今天脸色好一些,大概是昨天的事让她舒服了。 “关门。” 陈凡关了门。没上閂。黄蓉也没让他上閂。 “何沅君那边,你去过了没有?” “昨天送她去了城南客栈。” 黄蓉放下信,看著他。 “我让你安排她住城南,是不让她和完顏萍碰面。但我没让你不管她。她一个人住在客栈里,吃什么喝什么?” “昨天给她吃了热粥和馒头。” “昨天的事。今天呢?” 陈凡没回答。 黄蓉嘆了口气。 “你去客栈看看她。带点吃的。城南巷子里有个卖烧饼的老头,你买两个。再从厨房带壶热水过去。” “她跟我不熟。” “废话。你跟谁一开始就熟?”黄蓉瞪了他一眼。“你跟完顏萍第一天熟吗?跟陆无双第一天熟吗?” 陈凡张了张嘴,没吭声。 “何沅君是来找武三通的。武三通的消息在我手里。她要留在襄阳,吃喝住都得靠我安排。你是我手底下做事的人,你去跟她接触,天经地义。” 黄蓉顿了一下。 “但我警告你。”她的声音冷下来。“六个人已经是极限。你要是碰何沅君——” “你不是说攻略难度极高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攻略难度?”黄蓉的眼睛眯起来。 陈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攻略难度是系统面板上的话。 “我自己判断的。她不好接近。” 黄蓉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去吧。只是送饭,问问她情况。別多事。” 陈凡从厨房拿了一壶热水、两块肉脯、一个馒头,又拐到城南巷子买了两张烧饼。油纸包著,还热乎。 城南客栈在一条窄巷子尽头。门板歪著,掌柜早跑了,堂屋里积了灰。陈凡进去时,何沅君不在堂屋。 他上了二楼,楼梯嘎吱响。走到最里面那间,门虚掩著。 陈凡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门从里面拉开了。何沅君站在门口,右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她穿著昨天那件灰褐旧棉衣,头髮用一根布条扎著,脸上风霜痕跡很明显。 “你来做什么?” “送饭。” 何沅君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油纸包、馒头、肉脯、热水壶。 “放下吧。” 她让开身,陈凡进了屋。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把椅子,桌上放著她的包袱。短刀搁在枕头边。窗户开著一条缝,风吹进来有点凉。 陈凡把东西放在桌上。 “烧饼是热的。肉脯是郭府厨房的。” 何沅君看了看那些东西,没动。 “谁让你来的?” “黄蓉夫人。” “她让你来送饭?” “嗯。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何沅君靠在墙上,两手抱在胸前。她打量陈凡的眼神跟昨天一样,带著一种很深的警惕。 “我不需要什么。武三通的消息查到了吗?” “还在查。南阳那边的线索断了。他半年前离开南阳,往南走了,具体去了哪里还没回信。” 何沅君的脸色暗了一下。 “你们丐帮的人查事情就这么慢?” “蒙古人刚围过城。路不通。信使跑一趟要七八天。” 何沅君不说话了。她转过头去看窗外。窗外是一片破旧的瓦房顶子,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你吃吧。我先走了。”陈凡说。 “等一下。” 何沅君回头。 “你昨天说完顏萍也在找武三通。” “嗯。” “她在哪里?” “城北客栈。” “你跟她什么关係?” 陈凡顿了一下。 “打过仗。她带人上过城墙,跟我守过同一段城墙。” 何沅君的眼睛很锐。她盯著陈凡的脸,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只是打过仗?” “嗯。” 何沅君没再追问。但她的表情说明白了——她不信。 “你走吧。烧饼我留著。” 陈凡转身出门。下楼时,他听到楼上传来油纸打开的声音。她还是吃了。 走出巷子后,陈凡打开系统面板。 【何沅君好感度:6%→8%】 两个百分点。送了一顿饭。 攻略难度极高。这不是说著玩的。 他关掉面板,往郭府走。路上经过城北方向的岔口,想到完顏萍还在客栈等他带酒。昨天答应了今晚去,不能食言。 他在街上买了一坛便宜的黄酒,揣在布包里。 回郭府先去后院见陆无双。陆无双一个人坐在石墩上削树枝,见他来了,把削好的木棍扔给他。 “给你的。练剑的时候当靶子用。” “谢了。” “谢什么谢。你昨晚没来。” 陈凡蹲在她旁边。“昨晚在小花厅。” “我知道。我问过小红了。”陆无双从石墩下面拿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递给他。“吃。” 陈凡接过来咬了一大口。苹果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甜的。 “你今天去了城南。” 陈凡差点呛著。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我上午在南门那边买盐,看到你拎著东西往城南巷子走。” 陈凡没吭声。 “城南那个客栈,住著一个新来的女人。何沅君。”陆无双表情平淡得过分。“程英告诉我的。程英听小红说的。小红听黄蓉夫人说的。” “我只是去送饭。” “嗯。你说是就是吧。”陆无双又咬了一口苹果。“你身边的女人是不是永远送不完饭?” 陈凡说不出话来。 陆无双啃完苹果,把核扔进旁边的水缸里。 “今晚来不来?” “可能晚一点。” “又是先去郭芙那里?” “先去城北。完顏萍那边有事。” 陆无双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吧。我不等了。困了就睡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木屑。进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凡。” “嗯。” “你別太贪了。人是会撑死的。” 她关了门。 第182章 何沅君说他事多 第三天午后,陈凡又去了城南客栈。 这次他带了两碗热粥和一包咸菜。是小红从厨房盛的,粥里有肉末。黄蓉没让他去,他自己去的。 何沅君房门关著。陈凡敲门,等了十几秒,门才开。 何沅君今天换了衣服。一件洗旧的深灰布衫,比昨天那件乾净,但衣角磨出了线头。她看到陈凡手里的粥,皱了皱眉。 “又来?” “怕你饿著。” “我有手有脚,会自己找吃的。” “城里现在粮食紧,外面买东西要排队。你不认识路。” 何沅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让开门。 陈凡进去把粥放在桌上。他注意到昨天的烧饼油纸叠好了放在桌角,肉脯吃了一块,还剩一块。热水壶空了。 “水喝完了?” “嗯。” “我回头让人再送一壶。” “不用。楼下院子里有井。我自己打水喝。” 陈凡看了看她搁在枕边的短刀。刀鞘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磕过。 “你这把刀用了多久了?” 何沅君没理他。她坐在床沿,端起粥碗,用筷子搅了搅,开始喝。 陈凡坐在椅子上,等她吃。何沅君喝粥的动作很快,不像吃东西,像是在赶活。半碗粥三口就没了。 “武三通是什么时候教你功夫的?”陈凡问。 何沅君手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隨便问问。” “你不是隨便问的。”何沅君放下碗,抬头看他。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更深。“黄蓉让你来打听我的底细?” “没有。我自己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跟武三通什么关係?他为什么教我功夫?我们之间有没有男女之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陈凡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堵得愣了一下。 何沅君把第二碗粥端起来,继续喝。喝完后她用袖子擦了擦嘴。 “武三通五年前在太行山脚下救了我。当时我被人追杀,伤得很重。他正好犯了疯病,乱打一气把追我的人都打跑了。等他清醒过来,我已经昏过去了。他把我背到山洞里,用草药给我治伤。” 何沅君说话的时候没有看陈凡,她在看窗外。 “他清醒的时候很正常。会说话,会讲道理,会做饭。但一犯病就不认人了。砸东西,打人,喊一些名字。” “喊什么名字?” 何沅君的嘴角动了一下。 “喊我的名字。” 陈凡没有吭声。 “他疯的时候喊何沅君三个字,清醒的时候也喊。疯的时候是在叫另一个人,清醒的时候叫的是我。” “另一个人是谁?” “是我。也不是我。”何沅君的声音有点涩。“我跟他认识之前,他就一直在喊这个名字了。可能是以前认识的什么人,跟我重名。也可能他犯病把时间搞混了。我不知道。我没问过他。” 陈凡想了想。武三通曾经疯过,喊的名字——何沅君。这个名字在原著里有出处。但他不能跟眼前这个何沅君解释。 “他教了你什么功夫?” “刀法。他的刀法很好。清醒的时候教我一套短刀。一共三十六式。我学了两年多,只学会了十八式。” “另外十八式呢?” “他走了。”何沅君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长,但指节粗糙,有茧子。“两年前他又犯病了,打伤了我的肩膀,清醒之后看到我的伤,什么都没说,当夜就走了。我追了他三个月,在南阳追上,他又跑了。一直追到襄阳。” “你追了他三年?” “不是三年。中间有段时间他清醒过。在河北一个镇上住了半年。那半年他教我最多的东西。刀法、暗器、还有拳脚。” 何沅君转头看陈凡。 “你问完了?” “差不多了。” “那你可以走了。” 陈凡站起来。 “明天我再来送饭。” “不用。我说了我自己会找吃的。” “城里粮食紧,外面贵。我从郭府带,不花你的钱。” 何沅君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挺多事的。” “嗯。” “你到底图什么?” 陈凡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现在没图什么。你一个人在城南,不认识人,吃的喝的都不方便。我顺路帮个忙。” “顺路?从郭府到城南走半个时辰叫顺路?” “我脚程快。” 何沅君没说话了。她的表情不是感动,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我看你还能坚持几天”的意思。 陈凡出了门,下楼。走到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栈二楼的窗户。窗户的缝比来的时候开大了一点。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8%→10%】。 他往郭府走。路上想著何沅君的话。她追了武三通三年。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她能在太行山里活下来,能追著一个疯子跑三千里路。 攻略难度极高。 確实。 第183章 她的肩上有旧伤 连续五天,陈凡每天午后去城南客栈送饭。 第一天是粥和馒头。第二天是烧饼和肉脯。第三天他从街上买了两个菜包子,虽然馅少皮厚,但热乎。第四天他让小红从厨房多盛了一碗菜汤,菜汤里有豆腐和青菜。第五天何沅君没在屋里,他把饭放在桌上。等他走到巷口,何沅君从后面追上来。 “你以后別天天来了。” “怎么了?” “巷子里的人看到你天天往这跑,开始嚼舌根了。” “说什么?” 何沅君没回答,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陈凡猜到了。一个年轻男人每天往一个单身女人住的地方跑,说什么都不奇怪。 “那我隔一天来一次。” “你——”何沅君像是想骂他,但忍住了。“算了。隨你。”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那个粥里的肉末,是猪肉的吧?” “嗯。” “明天换牛肉行不行?” 陈凡愣了一下。 “城里牛肉不好买。我问问。” 何沅君点了下头,走了。 陈凡站在巷口,嘴角弯了一下。 她开始提要求了。 他回郭府,先去见了程英。程英给他做了咸味莲子羹,放了少许盐和香葱,味道意外地好。他陪程英吹了半首曲子,走的时候程英说明天她想去城南买布,让陈凡別午时去那个方向。 陈凡听出来了。程英知道他每天午后去城南。 他去后院找陆无双。陆无双在削木头,已经削了一排,整整齐齐码在墙根。她见他来了,问:“今天去了几趟城南?” “一趟。” “哦。进步了。前天去了两趟。” 陈凡蹲在她旁边,替她扶住一根歪了的木棍。 “你怎么知道我前天去了两趟?” “程英说的。她数你脚步声的方向。” 陈凡闭了嘴。 陆无双放下刀子,看著他。 “何沅君什么来头?” “找武三通的。以前被武三通救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陆无双不信。但她没追。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来。 “你今晚来不来?” “来。” “真的?” “真的。” “你上次也说真的。然后去了小花厅。” 陈凡脸上有点掛不住。 “今晚先来你这里。” “先?”陆无双的语气微妙。“先来我这里,再去郭芙那里?” “先来你这里。然后回房睡觉。”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三秒。 “行。我信你。” 陈凡知道她信了。因为她的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你最好说到做到”的警告。 第六天,陈凡午后又去了城南客栈。这次他带了一碗牛肉汤麵。面是小红从厨房下的,汤里放了两片牛肉。 何沅君开门时看到麵条,表情变了一下。 “你还真弄到了?” “费了点劲。城里就一家卖牛肉的。排了半个时辰。” 何沅君接过碗,坐在桌前。她没有说谢,直接吃麵。吃了两口后,她停下来。 “你站著干嘛?坐。”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让陈凡坐。 陈凡坐在椅子上。 何沅君吃麵的时候很安静。吃完后她把碗推到桌边,用手背擦嘴。 “你今天来,是不是又有事要问?” “没有。就是送面。” “你都送了六天饭了。什么目的?” “没目的。” “你说谎。”何沅君的声音不重,但很肯定。“你每次来都在观察我。你看我的刀、我的伤、我说话的方式。你在评估我。” 陈凡没有否认。 “你在替黄蓉评估?还是替自己?” “都有。” 何沅君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冷笑,但也不是什么好表情。 “你倒是老实。” “跟你说假话没用。你能看出来。” “你觉得你评估出什么了?” 陈凡想了想。 “你的武功不弱。至少是二流高手。你的短刀是武三通教的,但你的身法不是。你在太行山至少杀过人。你的右肩有旧伤,天冷的时候会疼,所以你总用右手搭在刀柄上——不是防备,是靠著刀柄分散肩膀的酸。” 何沅君的脸色变了。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你怎么看出来我肩膀有伤的?” “你倒水的时候右臂抬不过头顶。你系头髮用左手。你拿刀的手位比正常人矮了两寸。” 何沅君沉默了很久。 “武三通犯病的时候打的。”她终於说。“右肩的筋伤了。当时没有好的大夫。我自己用草药敷了半个月,好了七八成。但留了后遗症。阴天会酸。使大力气的时候不如左手。” “我认识一个大夫。郭府的。可以让他来给你看看。” “不用。” “不严重。但不治的话,以后会越来越差。” 何沅君看著他。她的目光很复杂。 “你这个人——”她顿了一下。“你对谁都这样?还是只对女人这样?” 陈凡被问住了。 何沅君站起来,走到窗前。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风吹进来,她的头髮飘了一下。 “你走吧。明天別来了。” “后天呢?” “后天再说。” 陈凡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何沅君在身后说了一句。 “麵条好吃。明天要是来——” 她没说完。 “明天牛肉可能买不到了。猪肉的行不行?” “行。” 陈凡出门的时候,系统面板弹出来:【何沅君好感度:10%→15%】。 一下子涨了五个点。最多的一次。 她让他看到了旧伤。 第184章 何沅君的短刀 第八天,陈凡没有去城南。 他上午陪程英合了一首曲子,午后去小花厅见郭芙。 郭芙给他手掌裂口重新上药,又让他试了一双她让小红买的布鞋。 陈凡穿了新鞋,但里面还垫著陆无双纳的旧鞋垫。他没告诉郭芙。 傍晚,他去客栈见了完顏萍。完顏萍问他这几天为什么来得少了,陈凡说城里有事要跑。 完顏萍不追问。她左臂的伤已经好透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疤。 她今天练了一个下午的剑,手腕有点肿。陈凡帮她揉了揉手腕。 完顏萍从柜子里拿出一小坛酒。“我让手下去买的。你上次那坛太差了。” 两人喝了半坛。 陈凡走的时候,完顏萍站在院门口看他。 “明天还来吗?” “来。” “带酒。你买的那种便宜的就行。贵的我喝不出区別。” 陈凡笑了一下。完顏萍的好处就是不装。她想喝酒就直接说,不绕弯子。 第九天午后,陈凡去了城南客栈。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推开堂屋门的时候,看到何沅君不在屋里。他上楼,走到她那间房门口,门关著,但门缝下面透著光。 他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门拉开了。何沅君站在门口,右手握著短刀。刀出了鞘。 两人对视了一秒。 何沅君把刀收回去。 “你怎么不先喊一声?” “我以为你听到脚步了。” “我在练刀。没注意。” 陈凡进屋,看到桌子被推到墙角,屋子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地板上有几道新刮痕,是刀尖划的。 “你在屋里练刀?” “楼下有人。院子里不方便。” 陈凡把带来的饭放在桌上。今天是两个肉包子,一碗热汤。 “我没带麵条。今天买不到面。” 何沅君把刀搁在床上,坐在椅子上。她看到包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你昨天没来。” “有別的事。” “什么事?” 陈凡没有撒谎,但也没全说。 “去城北客栈看了一个人。” “完顏萍?” “嗯。” 何沅君慢慢咀嚼包子。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凡注意到她嚼东西的动作变慢了一点。 “你跟完顏萍关係到底怎么样?” “打过仗。城墙上互相帮过忙。” “我问的不是这个。” 陈凡沉默了一下。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何沅君咽下嘴里的包子,擦了擦手。 “黄蓉把我安排在城南,把完顏萍安排在城北。分开放。这是故意的吧?” “嗯。” “怕我们碰面?” “怕你们碰面之后闹起来。你们都在找武三通,但你们找他的原因不一样。” 何沅君盯著他。 “你觉得我们会打起来?” “不確定。但黄蓉不想冒险。城里刚打完仗,不需要再多事。” 何沅君点了点头。她看了一会儿窗外,转回来。 “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这是何沅君第一次主动请求他帮忙。 “说。” “我的刀钝了。练了几天磕在桌角和地板上,刃口有缺。城里有没有磨刀的铺子?” “有。但你那把刀材质不一般,普通磨刀的可能伤刀。” “你怎么知道我的刀材质不一般?” “你的刀柄是牛角的,刀鞘上包了一层薄铜皮。普通人用不起这种东西。刀刃应该是摺叠锻打的。” 何沅君的表情有点意外。 “你还识刀?” “认识一点。” 何沅君犹豫了一下,从床上拿起短刀,递给他。这是她第一次把武器交到陈凡手里。 陈凡接过来,拔出刀。刀长一尺半,刃口窄而厚,適合近身捅刺。刀面上有细密的花纹,確实是摺叠钢。但刃口確实磕了三处缺口。 “好刀。”陈凡说。 “我爹原来是铁匠。不是什么大人物。这把刀是他打的。” “他自己打的?” “嗯。打了三个月。” 何沅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变化。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爹现在——” “死了。”何沅君的声音很乾。“蒙古人进太行山的时候。” 陈凡把刀收回鞘里,递还给她。 “我认识一个人,以前在城北铁匠铺干过。他会磨这种刀。明天我帮你拿去磨。” 何沅君接过刀。她的手指碰到陈凡的手背,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那你明天来拿。” “好。” 陈凡走到门口。 “陈凡。” 他回头。 何沅君坐在椅子上,刀搁在膝上。她的表情还是那种冷冷的、硬硬的样子。但她的眼睛比之前亮了一点。 “谢谢你的包子。” 这是她第一次说谢。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15%→19%】。 第185章 她让他进了门 陈凡第二天去取了刀,找到鲁有脚以前提过的那个老铁匠。老头子住在城西一间破棚子里,头髮花白,手却稳得很。他看了何沅君的短刀,嘖了一声。 “好钢。谁打的?” “一个铁匠。已经死了。” “可惜了。”老头磨了一个下午,把三处缺口磨平,刃口比之前还亮了几分。 第三天午后,陈凡把磨好的刀送回城南客栈。 何沅君接过刀,拔出来看了看刃口。她的手指沿著刀面划过去,很轻,很慢。 “磨得好。” “那个老头手艺不错。没多收钱。” 何沅君把刀收回鞘里,搁在枕边。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你帮我磨刀,帮我送饭,帮我问武三通的消息,帮我安排住处。你图什么?” “上次问了。我说了没图什么。” “我不信。” “那你觉得我图什么?” 何沅君看著他。她的目光不闪躲,直直地盯著陈凡的眼睛。 “你图我这个人。” 陈凡没有反驳。 何沅君的手搭在刀鞘上。 “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 “来送饭而已。” “你骗鬼。”何沅君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你每次来都看我。你看我练刀、看我吃饭、看我说话。你在盘算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对我不只是送饭。” 陈凡坐在椅子上。他没有躲她的目光。 “你说得对。我对你不只是送饭。” 何沅君的手指捏紧了刀鞘。 “那你想要什么?”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会拔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何沅君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句话跟他对完顏萍说过的一模一样。但何沅君不是完顏萍。何沅君更冷、更硬、更难靠近。 “你如果想动我,我一刀捅死你。” “嗯。你的刀磨快了。捅起来更顺手。” 何沅君瞪了他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走。明天別来了。” “后天?” “后天也別来。” “大后天?” “你——”何沅君的声音压下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她的表情平静了很多。 “大后天再说。” 陈凡走出客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对了一件事,也做错了一件事。做对的是坦诚。做错的是太快。 何沅君不是程英,不会因为一碗羹和一首曲子慢慢软下来。 何沅君也不是完顏萍,不会因为救命之恩和共同作战產生默契。 何沅君是那种把自己捆得很紧的人。她追了武三通三年,经歷过被打伤、被拋下、死里逃生,她对人的信任閾值极高。 陈凡回郭府,先喝了程英窗台上的温水。 然后他在房间里盘腿坐了一个时辰,运了两遍九阴真经。 不是为了练功。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后天,也就是第十三天,陈凡去了城南客栈。 他没带饭。 何沅君开门的时候看到他空著手,愣了一下。 “今天不送饭了?” “你说你有手有脚会自己找吃的。我听你的。” 何沅君的嘴角抽了一下。 “进来。” 陈凡进屋。桌上放著两个馒头和一碗清水。是她自己买的。馒头又冷又硬。 “你就吃这个?” “够了。以前在太行山,三天没吃过东西。馒头比草根好嚼。” 陈凡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他硬咽下去。 “明天我还是给你带饭吧。” 何沅君白了他一眼。但她没有拒绝。 两人坐了一会儿。何沅君忽然开口。 “你肩膀上有伤。” “没有。” “有。你右肩比左肩低了一点。坐下来的时候右手总搁在大腿上,不放在桌面上。你不是习惯问题,是右边用力会疼。” 陈凡心里一动。他確实右肩被城墙上的碎石砸过,有淤伤,只是不严重。 “你也会看伤?” “在太行山,受了伤没有大夫。全靠自己看,自己治。看多了就会了。” 何沅君站起来,走到床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坐好。” “干嘛?” “帮你看肩膀。你帮我磨刀,我帮你看伤。一换一。你自己定的规矩。” 陈凡想到他和完顏萍的那个约定。何沅君不知道那件事。但她说出了同样的逻辑。 他坐好了。何沅君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右肩上。她的手指很凉,力道却很准,顺著肩胛骨的方向按下去,找到了淤伤的位置。 “这里。” “嗯。” “被什么砸的?” “城墙上的碎石。” 何沅君从布包里取出一小罐褐色的药膏。气味苦涩,是草药捣的。 “脱上衣。” 陈凡犹豫了一秒。 何沅君看出他的犹豫。 “我不碰你別的地方。脱肩膀那块就行。” 陈凡解开右边衣襟,露出右肩。她能看到的不只是肩上的淤伤,还有锁骨附近的旧伤疤——城墙上留下的。 何沅君的手指沾了药膏,抹在他肩上。她的动作很稳,不重不轻。但从这么近的距离,陈凡能听到她的呼吸变沉了一点。 “你身上伤不少。” “城墙守了十几天。” “嗯。” 她没有多说。药膏抹完,她退了一步。 陈凡把衣服穿好。 “你的药不错。比城里大夫开的管用。” “武三通教我配的。他清醒的时候,什么都教。” 何沅君收好药膏,坐回床沿。 “你可以走了。” “明天来送饭。” “隨你。” 陈凡走到门口。 “陈凡。” 他回头。 何沅君坐在床上,膝上搁著短刀。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她的右手没有搭在刀柄上。 “你的皮確实薄。怪不得石头一砸就淤。” 陈凡不確定这是嘲讽还是关心。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19%→26%】。 她碰了他的肩膀。 第186章 她叫了他的名字 之后的日子里,陈凡把时间分得更碎。 辰时去程英房里喝羹。巳时回郭府处理杂事。午后去城南客栈见何沅君。申时回来去后院找陆无双。酉时去小花厅陪郭芙。隔一天去城北客栈看完顏萍。黄蓉那边,郭靖在家,他不敢去书房。 每个人都分到一块时间。每个人都在算他的行踪。 第十五天午后。陈凡照常去城南客栈。今天带了一碗麵条和一碟酱菜,面是程英做的,多做了一份。程英没问他带去给谁。 何沅君开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她的嘴唇发白,额头有一层薄汗。 “你怎么了?” “没事。昨晚没睡好。” 陈凡走进屋,把面放在桌上。他注意到何沅君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拖。她穿著布鞋,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 “你脚怎么了?” “没怎么。” “你右脚在拖。” 何沅君坐在床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下楼打水的时候踩了块碎瓦。脚底划了一道口子。” “看过了吗?” “自己包了一下。” “你那个包法——让我看看。” 何沅君犹豫了一下。她把右脚抬起来搁在床沿,把鞋脱了。脚底缠了一圈布条,布条上有暗红色的血跡,已经干了。 陈凡蹲下来。他小心地把布条解开。伤口在右脚脚心偏后的位置,大约一寸长,不深,但没有上药,只是干包著。 “你身上不是有药膏吗?怎么不抹?” “那个是治淤伤的。不治刀口。” “你就这么干包著?” “以前在山里比这更重的伤都扛过来了。” 陈凡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是黄蓉让大夫配的金疮药,他身上一直带著。 “我给你上药。” 何沅君缩了一下脚。 “不用你——” “你的脚心。你自己右手够得到?” 何沅君试了一下。右手去够右脚脚心,弯腰的角度不够。她左手倒是够得到,但左手力气大,按疼的话会本能缩脚。 “……你轻点。” 陈凡把药粉撒在伤口上。何沅君的脚绷紧了,脚趾蜷了一下。但她没有缩回去。 陈凡又从怀里拿出乾净的布条——这是小红每次给他准备的备用绷带——帮她重新包好,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三天別沾水。打水的事我来。” “你来?你又不住这里。” “我让人帮你送水。客栈楼下不是还有別的住客吗?” “楼下住著两个跑商的老头。” “我跟他们说一声。” 何沅君看著他蹲在地上帮她包脚的样子。她的表情变了。不是软化,但硬度降了。 陈凡站起来。他注意到何沅君的眼圈微微发红。 “痛?” “不痛。”她的声音有些哑。“就是……没人这样过。” “你一个人待太久了。” “嗯。” 何沅君低下头,看著自己包好的脚。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有些抖。 “武三通犯病的时候,有一次把我的胳膊打脱臼了。我自己接的。疼了三天。他清醒以后问我怎么受的伤,我说是摔的。他信了。”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实话?” “说了他会走。他每次知道自己犯病伤了我,都会走。他走了我就追。追累了他又清醒了,又回来住一阵。走了又追,追了又住。三年了。” 何沅君抬头看陈凡。 “你觉得我傻吗?” “不觉得。”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陈凡想了一下。 “一个不肯放手的人。” 何沅君沉默了很久。 “陈凡。”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不是“你”,不是“餵”,不是“那个送饭的”。是“陈凡”。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带热水。楼下的井打上来的水太凉了。” “好。” 陈凡出了门。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他看不清她在不在窗后面。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26%→33%】。 他往郭府走。路过城北方向的路口时,没有拐去完顏萍那边。今天不行。时间不够。 回到郭府,程英窗台上的碗里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碗底下压著一张纸条。 “你下午带走的那碗面,她吃了吗?——程英” 陈凡把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和银鐲子、手帕放在一起。他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第187章 她的手在抖 接下来三天,陈凡每天午后去城南。 第一天带了热水和馒头。何沅君的脚伤还没好利索,他帮她换药,重新包扎。 第二天带了麵条和青菜。何沅君吃完后让他陪她坐了一会儿。她没说什么话,就那么坐著。临走时她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第三天午后,陈凡到的时候何沅君已经在桌前等著了。桌上摆了两个碗,一壶茶。茶是她自己烧的。 “你今天不带饭了?” “带了。在布包里。”陈凡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两块肉饼和一碗汤。肉饼是小红做的。汤是程英做的,多盛了一碗。 何沅君拿起一块肉饼咬了一口。然后看著他。 “这个饼是谁做的?” “厨房的人。” “汤呢?” “另一个人。” “什么人?” 陈凡想了想,决定说一半。 “住在郭府的一个女子。会做饭。” 何沅君没有追问那个女子的名字。她把汤喝了,肉饼吃了一块半,剩下半块推给陈凡。 “我饱了。你吃。” 陈凡把半块肉饼吃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走了。不疼。” “让我看看。” 何沅君犹豫了一下,脱了右脚的鞋。她的脚底包著布条,已经比之前薄了,血跡没再渗出来。 陈凡蹲下来解开布条。伤口结了痂,癒合得不错。 “不用再包了。让它透气。” “嗯。” 陈凡站起来。他注意到何沅君在他蹲下去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怕我?” “我不怕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绷著?” 何沅君不说话了。她穿好鞋,坐回床沿。 “我不怕你。我怕我自己。” 陈凡没接话。他等著。 何沅君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武三通在一起三年。他疯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清醒的时候,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他从来没碰过我。他也不会碰我。他心里有別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他心里有一个跟你重名的人。” 何沅君看著他。 “嗯。所以三年了,我跟他之间只有救命之恩和师徒之义。没有別的。我在太行山、在南阳、在路上,从来没有人碰过我。从来没有人——” 她的声音断了。 陈凡站在桌旁,没有动。 何沅君低下头。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 “你每天来送饭。帮我磨刀。帮我上药。帮我包脚。连楼下打水的事都安排了。你做这些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这个人到底图什么。他是不是跟武三通一样,过一阵就会走。” “我不会走。” 何沅君抬起头。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你说得轻巧。你身边那些女人,每一个你都说过一样的话吧?” 陈凡被她这句话戳在了要害上。 “我確实说过。” “你看。你至少不骗我。” 何沅君站起来,走到窗前。她背对著他,把窗户推得更开。风吹进来,她的头髮散了一些。 “你过来。” 陈凡走到她身后。 何沅君没有转身。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 陈凡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何沅君没有抽开。但她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我没有人碰过。”她的声音很低。“你是第一个握我的手的人。除了武三通给我接骨头的时候。但那个不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何沅君的声音有些冲。“你碰了那么多人了。你不知道一个从来没被人碰过的人是什么感觉。” 陈凡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两人在窗前站了很久。何沅君的手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不那么紧了。她的手指鬆开又收紧,反覆了好几次。 最后她轻轻反握了一下。 只握了一下。然后抽回去了。 “你走吧。” “明天——” “明天你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陈凡看了她一眼。她没有回头。 他出了门。下楼时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紧张。 何沅君给他的压力跟別人不一样。別人的压力是怕被发现、怕被追问。何沅君的压力是——她太认真了。 每一步都是认真的。 系统面板:【何沅君好感度:33%→41%】。 一下涨了八个点。 因为她握了他的手。 第188章 她关上了门 第二天午后,陈凡到城南客栈的时候,天阴了。不是要下雨的阴,是那种灰濛濛的、闷得人喘不过气的阴。 他上了楼。何沅君的门关著。 他敲门。 门立刻开了。何沅君站在门口,今天换了一件深蓝布衫。头髮扎得比平时紧。脸洗过了,嘴唇不像前几天那么白。 她看了陈凡手里的布包一眼。 “放桌上。” 陈凡进去,把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两块饼和一壶热水。 何沅君走到门口,往楼道看了一眼。楼下没人。隔壁房间的门关著,那两个跑商的老头一早就出去了。 她关了门。 陈凡听到门閂推上去的声音。 何沅君转过身来。她靠在门板上,两手背在身后。她的脸微微有些红。 “你坐。” 陈凡坐在椅子上。 何沅君没有坐。她站在门口,看著他。 “我昨晚想了一夜。” “嗯。” “你这个人——我不喜欢你。” “嗯。” “你身边那些女人,我也不想当其中一个。” “嗯。” “但你每天来送饭、帮我上药、帮我磨刀,我也不討厌你。” 陈凡没接话。 何沅君从门口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確认自己要不要继续走。她走到陈凡面前,站住了。 “你上次说你图我的人。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让我说吗?” “说。” “说了你不拔刀?” 何沅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她今天没有掛短刀。刀搁在枕边。 “不拔。” 陈凡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送饭、帮忙那种在一起。是男女之间的在一起。” 何沅君的脸立刻红了。不是慢慢红的,是一下子从脖子红到耳朵。 “你——” “你让我说的。”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何沅君往后退了一步。但她背后是门板,退不了太远。 “我说实话。你让我说的。” 何沅君深呼吸了好几次。她的胸口起伏很大。 “我今年三十一岁了。” “我知道。” “你才十八岁。” “嗯。” “你知道三十一和十八差多少?” “十三年。” “你还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这种话?” “黄蓉夫人也三十多岁。” 何沅君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陈凡意识到自己又说多了。 “没什么意思。我是说,年龄不是问题。” 何沅君盯著他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身侧攥著,指节发白。但她没有骂他,也没有让他滚。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 “不是每个都这样。你跟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更难。” 何沅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夸我?” “是。” 何沅君低头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一种“我拿你怎么办”的笑。 陈凡站起来。 “你今天关了门。” “嗯。” “你没掛刀。” “嗯。” “你是不是也想过?” 何沅君的笑僵在脸上。她抬头看著陈凡。他们之间只隔了两步的距离。 “我——” 她没有说完。 陈凡走上前一步。何沅君没有退。她的后背靠著门板。 “我可以碰你吗?” 何沅君闭上眼睛。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你碰了我之后,就不能走了。” “我不走。” “你说的。” “嗯。” 何沅君睁开眼。她伸出右手,按在陈凡胸口上。她的手指碰到了银鐲子的硬壳。 “这是什么?” “別人给的。” “別人。”何沅君的声音苦涩了一下。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手从胸口移到领口,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轻点。我从来没有过。” 陈凡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粗糙,掌心有茧子。这双手握过刀、接过骨、在太行山的石头上爬过无数次。 但她的手在抖。 第189章 灯灭之后 陈凡把何沅君的手放下来。他没有急。 何沅君靠著门板,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的手指绞著衣角,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 “我都三十一了。你碰我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觉得——” “不觉得。” “你还没听完我要说什么。” “你想问我是不是觉得你老。”陈凡的声音低下来。“你不老。你只是一个人待太久了。” 何沅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陈凡轻轻拉起她的手,把她从门板前拉过来,带到床沿坐下。何沅君的腿有点软,坐下去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陈凡扶住她的肩膀。 “紧张?” “废话。” 陈凡把她手里攥著的衣角掰开。她的手心全是汗。 “你要是不想——” “我没说不想。”何沅君打断他。她抬头看著他,眼睛红红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从来没有过。你別觉得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说这种话很可笑——我是真的没有过。” “我知道。你说了很多次了。” “我怕——” “怕什么?” 何沅君低下头。 “怕你嫌弃我。” 陈凡的心被这句话弄得很紧。 他蹲下来,跟何沅君平视。她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谁嫌弃你都行,我不会。” 何沅君看著他。 “你跟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跟你说的。” 何沅君吸了一下鼻子。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那你把灯灭了。” 桌上那盏小油灯,火苗很淡。陈凡走过去,用手掌罩住灯口,火灭了。 屋里暗下来。窗户的缝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能看到人影,看不清表情。 何沅君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过来。” 陈凡走到床边。 何沅君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她摸到了程英的红绳。手指在红绳上停了一下,然后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管你身上有多少人的东西。今天你只能有我一个。” “好。” 何沅君拽著他的手,把他拉下来。 他坐在床沿。她的手指从他手腕移到前臂,顺著手臂往上。碰到他肩膀上的旧伤时,她停了一下。 “还疼吗?” “不疼了。” “骗人。我按你肩膀的时候你呼吸变了。” 陈凡笑了一下。 何沅君的手继续往上,碰到他的脖子。她的指尖很凉。 “你帮我——”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帮我解扣子。我手在抖,解不动。” 陈凡帮她解开第一个扣子。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黑暗中,陈凡听到她把衣衫从肩上褪下去的声音。布料落在床沿,发出很轻的响。 何沅君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她的皮肤比手更凉。 “你轻点。真的轻点。” “我会轻。” 何沅君的手摸到他胸前的银鐲子,把它推到一边。她又碰到了纸条和手帕,也推开了。 “这些东西——以后来找我的时候,別带著。” “好。” 何沅君深吸一口气。她在黑暗中摸到陈凡的脸,手指沿著他的下巴划过去,然后捧住了他的脸。 “你看不见我。” “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你在哭。” 何沅君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没哭。” “你的手指是湿的。” 何沅君把手从他脸上拿开。黑暗里传来她擦脸的声音。 “我没哭。是出汗。” “嗯。” “你——你过来。” 何沅君拉著他倒在床上。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攥紧了。指甲陷进去,有点疼。 “陈凡。” “嗯。” “你要是骗我。我真的会杀了你。” “嗯。” 何沅君闭上眼睛。整个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窗外的灰光越来越淡,天快黑了。 那天晚上,楼下的两个老头很早就睡了。楼上的门閂关著。从巷子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只有床板偶尔响了一声。 第190章 她要了一碗热水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凡睁开了眼。 屋里黑得很深。窗外还没有天光。他身旁的被子里有一个人的体温,比他想像的暖得多。 何沅君缩在被子里,侧身对著他。她的呼吸很浅,像是还在睡。但陈凡听到她的呼吸不均匀——她醒著。 “你也没睡?”陈凡小声问。 何沅君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对著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著,亮亮的。 “我睡不著。” “为什么?” “你问得出来。” 陈凡没接话。 何沅君伸手在被子底下摸了摸,摸到了陈凡的手。她把他的手握住了。跟昨天不一样,她的手不抖了。 “你身上有好几种味道。” “什么味道?” “药膏味。两种。一种是苦的,是我给你上的。另一种是甜的,不知道谁给你上的。还有一种花香味,不是香粉,像是衣服上沾的。你还有一股铁锈味。” “铁锈味?” “嗯。很淡。在你脖子后面。像是带过什么金属的东西。” 陈凡想到了银鐲子。他昨晚把银鐲子放在枕边,没有揣在怀里。但之前一直贴著胸口带著,脖子后面可能蹭到了汗和金属的味道。 “你鼻子很灵。” “在太行山待久了。风里的味道都能分辨。”何沅君的声音闷闷的。“你身边的女人,每一个都在你身上留了味道。” “嗯。” 何沅君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我呢?我在你身上留了什么?” 陈凡想了想。 “草药味。你的手上有草药味。从你包脚伤用的那种药膏里来的。” 何沅君沉默了一会儿。 “草药味。就这个?” “还有你的体温。你比我暖。” 何沅君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你少说点。” 两个人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远处的鸡叫声。天快亮了。 何沅君先开口。 “你得走了。天亮以后楼下的老头会起来。” “嗯。” “你走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帮我把桌上那壶水倒掉。水壶边上有个杯子。你帮我倒一杯热水放在床头。” “水壶里的水早凉了。” “楼道尽头有个灶台。是给住客烧水用的。你去帮我烧一壶。” 陈凡从被子里坐起来。他摸到自己的衣服,穿好。找到桌上的火摺子,点亮了油灯。 何沅君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眯著,避开突然亮起来的光。 陈凡看到她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皮肤偏暗,不是白的那种。但很乾净。肩头有一道旧疤——武三通打的那个。 他没有多看。拎起空水壶出门,到楼道尽头的灶台烧水。灶台上有半桶井水,他往壶里灌满,生了火。 等水烧开的时候,他靠在墙上想事情。 何沅君。三十一岁。第一次。追了武三通三年。在太行山活过来的人。 她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程英是慢慢渗进来的甜。陆无双是直接塞进嘴里的甜。郭芙是抓著他不放手的紧。完顏萍是硬碰硬之后突然鬆动的烈。黄蓉是控制和依赖交织的复杂。小龙女是內力共鸣带来的深。 何沅君是——苦的。 她的一切都是苦的。手上的茧是苦的,脸上的风霜是苦的,追了三年的人是苦的,从来没被碰过是苦的。 但她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的时候,她的手是暖的。 水烧开了。壶嘴冒出白气。陈凡把热水壶提回去。 何沅君已经穿好了上衣,坐在床沿。她看到他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放这里。”她指了指床头的矮桌。 陈凡把壶放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何沅君接过杯子,双手捧著。热气升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你走吧。” “明天还来吗?” “你自己决定。” “那就明天来。” 何沅君喝了一口热水。她放下杯子,看著他。 “陈凡。”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你记著没。” “记著。” “你说不走。” “嗯。” “你说不嫌弃我。” “嗯。” “你说我只能有你一个。你说的是昨晚只有一个,还是以后只有你一个?” 陈凡在这个问题上停住了。 何沅君等著他。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 “昨晚是昨晚。以后——我儘量。” “儘量?” “我对你说实话。我做不到保证。但你在我这里不会是隨便的人。” 何沅君看了他很久。 “你这个人,最恨人的地方就是——你说的全是真话。但真话比假话更让人难受。” “我知道。” “你走吧。” 陈凡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何沅君坐在床沿,双手捧著杯子,热气在她脸前升起来。 他推开门,走出去。楼道里很安静。他下楼,穿过堂屋,走到巷子里。 天刚蒙蒙亮。城南的街上没什么人。远处传来第一声梆子响,是守夜的人在交班。 陈凡站在巷口,打开了系统面板。 【何沅君好感度:41%→58%】 【关係状態:已突破亲密界限】 【奖励:暗器术入门残篇·初阶,短刀近身战技巧·基础篇】 【受孕概率监测已开启:当前受孕概率4%】 【若成功受孕,可解锁:完整版暗器术心法、武三通绝学五虎断门刀残篇】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绳。绳子已经被汗泡得发暗了。 他关掉面板,往郭府走。 路上经过城北方向的岔口。完顏萍在那边等著他,等他带酒。他已经两天没去了。 经过程英窗台的时候,碗在。水是凉的。但碗底压著一张新纸条。 他弯腰拿起纸条。 上面写著八个字: “你昨晚没有回来。” 陈凡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和银鐲子、手帕、其他纸条放在一起。 他怀里太满了。 远处传来郭府后门推开的声音。小红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热粥。 “陈凡,夫人说你今天辰时去前厅。郭大侠找你谈提亲的事。” 陈凡接过粥碗,三口喝完。 他把碗递迴给小红。 “夫人还说了什么?” 小红低下头。 “夫人说,让你把身上的味道洗乾净再去见郭大侠。” 陈凡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何沅君的草药味。手腕上有程英的红绳。指缝里可能还有昨晚的气息。 他往浴房走去。 第191章 郭靖在前厅等他 浴房里冷水是现成的,他把水浇在身上,搓了三遍,从脖子到手指缝全搓过一遍。 银鐲子放在干布上,纸条手帕也放在旁边,红绳没解。他低头闻自己的胳膊——草药味还有一点,但不重了。 菜油味没有。何沅君身上那种苦涩的味道也散了大半。 他换上乾净里衣,扣好软甲扣子,把银鐲子揣回左胸口,纸条手帕放右边,脚底踩著陆无双纳的鞋垫。 浴房角落砖缝后面,那个小油罐还在。他没碰。走出浴房时,天已经大亮了。 陈凡穿过后院的时候,看了一眼陆无双的门。门关著,里面没声音。石墩旁边放著半个苹果和一碗水,水早凉了。 他没停。 到前厅门口的时候,小红已经退到了廊柱后面。她低著头,眼皮都不抬,小声说了一句:“郭大侠在里面,夫人也在。” 陈凡推门进去。 前厅正中摆了一张方桌,桌上有茶壶、两个杯子。郭靖坐在主位,穿著灰布长衫,腰间没掛剑,整个人看起来鬆弛了不少。黄蓉坐在他旁边,孕肚已经很大了,穿了件宽鬆的藕色褂子,脸色虽然不太好,但精神头还行。 郭靖看到陈凡进来,笑了一声。 “来了。坐。” 陈凡走到下首坐下。他注意到黄蓉看他的眼神——只扫了一下,就收回去了。那一下看的不是他的脸,是他的领口。 陈凡暗暗確认自己领子扣紧了,何沅君没在他脖子上留什么痕跡。 郭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陈凡倒了一杯。他的动作很慢,跟他打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凡,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今天就说。你想娶芙儿,你跟我说一声。” 陈凡看了一眼黄蓉。黄蓉端著杯子没喝,眼睛看著桌面。 “郭大侠,我想娶郭芙。” 郭靖点了点头,好像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他转头看黄蓉:“蓉儿,你的意思呢?” 黄蓉放下杯子。她的声音跟平时在书房不一样,带著一层当家主母的稳重。 “陈凡在我们家住了快半年,杀了刘整,守了城墙,学了降龙十八掌,帮我处理不少事情。芙儿喜欢他,他也对芙儿上心。我没意见。” 郭靖又问:“武修文那边呢?” 黄蓉说:“武修文已经不闹了。他知道芙儿不喜欢他。陈凡救过他的命,他欠著人情,不会在这个事情上再纠缠。” 郭靖又把头转向陈凡。 “陈凡,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郭大侠请说。” “你以后打算怎么养芙儿?” 陈凡愣了一下。他想过郭靖会问身世、会问武功、会问以后去哪里,但没想到第一个问题是“怎么养”。 “守在襄阳。帮您守城。芙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郭靖看著他看了好几息。 “好。” 就一个字。 郭靖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是练武人的力气。 “你是个好孩子。我把芙儿交给你。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陈凡站起来。他的腿有一瞬间是软的——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面前站著的郭靖,信任他,拍他的肩膀,把女儿交给他。而他昨晚刚从何沅君的床上起来,前天还在黄蓉的书房里,手上有六个女人留下的痕跡。 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很正常。 “谢郭大侠。” 郭靖又笑了一声。“別叫郭大侠了。以后叫……”他想了想,“先叫著吧。等办了婚事再改口。” 黄蓉起身扶著桌子。她的手按在肚子上,像是孩子又动了。 “婚事等蒙古人彻底退乾净再办。现在城里什么都缺,办不起来。先定下,不著急。” 郭靖点头。 陈凡从前厅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 他走在迴廊上,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胸口。银鐲子在,纸条在,手帕在。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了一下。 【主线任务更新:已获得郭靖、黄蓉双方同意,婚事待定。郭芙关係正式化进程:75%。婚礼完成后,所有亲密加成翻倍。当前郭芙受孕概率:23%。】 陈凡关掉面板。 他站在迴廊中间,看著左边郭靖远去的背影,又看著右边黄蓉扶著肚子走进臥房的侧影。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堵。 小红从柱子后面冒出来。 “陈凡,小姐在小花厅。郭大侠刚才让人去叫她了。” 陈凡深吸一口气,往小花厅走。 第192章 郭芙流泪了 陈凡推开小花厅的门时,郭芙已经站在桌边了。 她没有坐著,也没有靠著,就那么直直地站著,两只手绞在身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那种憋了很久、终於等到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样子。 “爹跟你说了?” “说了。” “我娘呢?” “也同意了。” 郭芙的嘴唇抖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扭过头去,面朝窗户。 “郭芙。” “你別过来。”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郭芙背对著他站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在动,但没有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息,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转过身来。 “我没哭。” 她眼眶红红的。 陈凡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手。郭芙没有躲,反而把他的手抓得很紧,紧到指节都泛白。 “你说过的。你先娶我。然后好好活著。” “嗯。” “你说过我是第一个。” “嗯。” “你发过誓的。” “发过。” 郭芙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程英的红绳还在,顏色已经被汗泡暗了。她的目光在红绳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陈凡的手翻过来,看他手背上的裂口。裂口上有两种药膏的痕跡——一种浅白色的是她昨天抹的,另一种带褐色的她不认识。 “这个褐色的是谁给你上的?” 陈凡顿了一下。 “城墙上的人。” 郭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算信,也不算不信,只是放在那里了。 “我管不了你在外面让谁给你上药。但你回来以后,用我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小瓷盒,蹲下去,把陈凡手背上的褐色药膏全擦掉,重新抹了一层自己的白色药膏。 “疼不疼?” “不疼。” “骗人。裂成这样还不疼。” 郭芙起身后,忽然伸手搂著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她的额头正好碰到银鐲子的位置。 “你身上怎么有两种味道?” 陈凡心里一紧。 “什么味道?” “一种是程英那个莲子羹的味道。你早上去她那里喝过了。” “嗯。” “另一种——”郭芙吸了吸鼻子,“像是草药。不是城里大夫的药味,更苦一点。你从哪里沾上的?” 陈凡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城墙上有人受伤,我帮忙递过药包。” 郭芙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以后回来先洗乾净再来见我。每次。” “好。” “还有——”她抬起头,眼睛还红著,“你答应我,婚事定了以后,你不去客院,不去城南,不去城北客栈。你哪里都不去。你就待在我旁边。” 陈凡没有马上答话。 郭芙盯著他。 “你不说话就是做不到。” “婚事还没办。蒙古人没有彻底退,城墙还要守,城北的事还要处理——” “我不管那些。我只管你。” 她把手按在他左胸口银鐲子上。 “这个是我的。你是我的。你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 “那你就做到。” 陈凡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但他点头了。 郭芙的情绪慢慢平了下来。她拉著陈凡坐下,让小红去端热粥,又自己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她的手在倒茶的时候还有点抖。 “我爹说什么了?” “他说我是好孩子。让我好好待你。” 郭芙低下头,又擦了一下眼睛。 “他从来不夸我。但他夸你了。” 陈凡想说什么,但嘴一张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没资格接这句话。 郭芙喝了一口茶,忽然问他。 “你下午去哪里?” “城墙。” “几时回来?” “戌时前。” “回来直接来这里。先洗澡,再来这里。不许去別的地方。” “好。” 郭芙没有再说话。她靠在陈凡肩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慢慢地、反反覆覆地摸著他手腕上的红绳。 陈凡低头看著她的头顶。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 【郭芙好感度:99%→99%(已接近上限,婚礼完成后可突破)】 他关掉面板,闭了一下眼睛。 小红端著粥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个人挨在一起的样子,把粥放在桌角,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手很轻。 第193章 程英知道了 陈凡从小花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到午时了。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城墙,但路过程英房间的时候,看见门半开著,里面传来很轻的簫声。不是《等》,也不是《还》,是一段他没听过的新旋律。 陈凡在门口站了一下。 簫声停了。 “进来。” 陈凡推门进去。程英坐在窗边的凳子上,竹簫放在膝盖上。桌上有两碗莲子百合羹,一大一小。大碗的已经不冒热气了,放了一会儿了。 “我辰时做好的。你没来。” “对不起。今天上午有事——” “我知道。”程英打断他。“郭大侠在前厅找你谈婚事。提亲的事。小红路过的时候我听见了。” 陈凡站在门口没动。 程英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竹簫。 “恭喜你。”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平的。不是冷,也不是酸,就是平。平得让陈凡比挨一巴掌还难受。 “程英——” “你先把羹喝了。凉了不好喝。” 陈凡走过去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是咸的。她说过要煮成咸的,让他在城墙上换口味。 “好喝。” “大话。都凉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程英把竹簫横放在桌上,双手叠在膝盖上。 “我问你一件事。你娶了郭芙以后,我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在陈凡心口。 他放下碗。 “你不会没有地方——” “我不是问地方。”程英看著他。“我问的是我。程英。你怎么办。” 陈凡想了很久。他能给出的回答都在嘴边转了几圈,但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我不会丟下你。” “这话你对几个人说过?” 陈凡没回答。 程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她的手指搭在窗框上。 “你在我这里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你走了以后,我知道你不是。但你每次回来,我又觉得你是我的。你知道这种感觉有多折磨人吗?” “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那个走来走去的人。你不知道等的人是什么感受。” 陈凡走到她身后。他想伸手碰她的肩膀,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程英忽然转过身来。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掉眼泪。 “你欠我的曲子唱了。你答应的事情做了。你对我说的话也说了。你碰过我。你碰过以后,我就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没有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婚事定了以后——” “你在这里的时候说等婚事,在郭芙那里说等蒙古人退,在陆无双那里说等仗打完。你一直在等。你等的不是时间,你等的是不用面对的机会。” 陈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程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跟你闹。我不是郭芙,我闹不起,也不想闹。但你给我一句准话。你娶了郭芙以后,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你是你。谁都替不了。” “那不够。” 程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让我碰了你,又让我成了排在后面的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陈凡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程英走回桌前,把那碗凉了的莲子百合羹端起来,倒进了水盆里。 “明天辰时来。我给你重做一碗热的。你不来也行,碗会在。” 陈凡站在原地。 “程英。” “你走吧。你下午还要上城墙。” “我——” “你要是在这里多待一刻,我可能会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所以你走吧。” 陈凡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程英坐在桌前,手指搭在竹簫上,没有吹。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程英好感度:52%→50%】 陈凡关掉面板。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窗台上的青色小碗还在。水是温的。 他弯腰喝了一口。 第194章 陆无双摔了碗 陈凡从程英房间出来后,没有直接去城墙,而是拐去了后院。 陆无双不在石墩旁边。门关著。苹果放在石墩上,咬了一口。 他敲了敲门。 “谁?” “我。” 门开了一条缝。陆无双站在里面,眼睛有点肿,像是刚醒或者刚揉过。 “你来干嘛?” “来看你。” “看完了?” “没有。” 陆无双把门拉开一点,让他进去。 屋里很暗,窗户只开了半扇。桌上有两碗水,一碗满的一碗空的。地上有削到一半的树枝和木屑。 陆无双坐回椅子上,没让他坐。 “我听说了。” 陈凡心里咯噔了一下。“听说什么?” “你和郭芙的事。郭大侠同意了。黄蓉夫人也同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红说的。小红嘴不严,你还不知道?全府都知道了。” 陈凡站在屋中间,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陆无双看著他的脸。 “你不用这个表情。我早就知道你要娶她。你答应过她的,你也答应过我以后不会丟下我。你答应了所有人。你最大的本事就是答应。” “无双——” “你叫我无双有什么用?” 陈凡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陆无双的手是冰的。 她低头看著他握住自己手的样子,忽然把手抽了回去,顺手拿起桌上那碗空碗,啪地摔在地上。 碗碎了。 两个人都没动。 碎片散在地上,有一块滚到了陈凡脚边。 陆无双盯著地上的碎碗看了好一会儿。 “你看,碎了。” “嗯。” “碎了就碎了。又不是我的碗。程英给我的。” 陈凡弯腰去捡碎片。陆无双伸脚踩住他的手。 “別捡。你手上都是伤。” 她站起来,自己蹲下去把碎片一块一块拾起来,放在桌上。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渗出一点血,她舔了一下,没当回事。 “你今天是来告诉我提亲的事的?” “不是。我来看你。” “你每次说来看我,后面都跟著一句但是。你说吧。” 陈凡站起来。 “没有但是。我就是来看你。下午我上城墙,可能戌时才回来。今晚我去找你。” 陆无双抬头看他。 “今晚去找我?你不去小花厅了?” “我先来你这里。” “你答应郭芙了。她让你回来直接去她那里。”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脸上写著呢。她刚哭过,你就不敢跟她说不。” 陈凡被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无双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了一下他领口。 “你这里——”她的目光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没有新的。行,昨晚算你老实。” 陈凡心里暗暗鬆了口气。何沅君没在他脖子上留痕跡。 陆无双鬆开他领子,又摸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红绳。 “程英的。还在。” “嗯。” “你知道吗?程英昨天半夜在窗台前坐了一个时辰。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在哭。她不跟我说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昨晚没回来。” 陈凡没说话。 陆无双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到底昨晚去了哪里?” “城南。” “何沅君那里?” 陈凡沉默了一息。“嗯。” 陆无双闭了一下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你跟她也有了?” “……嗯。” 陆无双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去,面朝窗户。 屋里安静了很久。 她的肩膀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 陈凡走上前一步。 “无双——” “你別碰我。” 陈凡停住。 陆无双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闷闷的。 “七个了。你算一算。郭芙、我、程英、小龙女、黄蓉夫人、完顏萍、何沅君。七个。你跟我说六个的时候我信了。现在七个了。下次是不是八个?” 陈凡张了张嘴。 “我——” “你別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陆无双站在窗前,背对著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来。眼睛红的,但没有泪痕——她擦乾净了。 “你走吧。下午上城墙。晚上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我等著不等著,跟你没关係。” “我晚上来。” “隨便你。” 陈凡走到门口。 “无双。” “干嘛?” “鞋垫很好。脚不疼。” 陆无双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 “滚。” 陈凡出了门。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陆无双好感度:83%→80%】 他站在后院里,看著石墩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今天一个上午,三个人的好感度都掉了。 第195章 完顏萍拔了刀 午后,陈凡没有直接去城墙。他先去了城北客栈。 客栈大堂里只有三个人,都是完顏萍的手下。见到陈凡,其中一个点了下头,示意后院。 完顏萍在后院练剑。她穿著深蓝布衣,左臂疤痕露在外面,已经完全癒合了。剑锋劈开空气的声音很脆,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 陈凡站在院门口等她收剑。 完顏萍练完最后一式,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看著他。 “三天没来。” “嗯。” “前两天我没问。第三天你让我的人传话说没死。” “对。” 完顏萍把剑靠在墙边,走到石凳旁坐下。她拿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 “你提亲了。” 陈凡没想到这么快传到她耳朵里。“你怎么知道的?” “城北的丐帮弟子说的。说郭大侠同意把女儿嫁给一个年轻人。城墙上不少人都知道了。” 陈凡走进院子,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两人中间隔著一张矮桌,桌上有壶凉酒和两个碗。 “你来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完顏萍的声音不冷不热。 “不是特意来说的。但你问了,我不能骗你。” “第三条规矩。说出口的必须是真话。” “嗯。” 完顏萍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她没给陈凡倒。 “你要娶郭芙,我知道。你身边那些人,我也知道。你之前跟我说『想要我』的时候,我就该拔剑砍你。是我自己没砍。怨不了你。” 陈凡看著她。 完顏萍喝了一口酒,放下碗。 “我问你。你娶了郭芙以后,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有两个人问过他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你是你。完顏萍。你不是谁的附属——” “废话少说。”完顏萍打断他。“我问的是,你还来不来?” 陈凡看著她的眼睛。 “来。” 完顏萍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剑拔了出来。 陈凡没动。 完顏萍拎著剑走到他面前,剑尖点在地上,离他的脚不到半尺。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砍你?”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碰了我之后不走。你说过来找我不用带別人的东西。你还说过我不是谁的小的。” 她把剑尖提起来,点在陈凡胸口——正好是银鐲子的位置。 “但你今天又带著別人的东西来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剑尖隔著衣服戳在银鐲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有几条命够来回跑的?”完顏萍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剑尖按得更重了一分。 “你要砍就砍。” 完顏萍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把剑收回去,啪地插进鞘里。 “我不砍你。砍了你,我找谁帮我查武三通的消息?” “完顏萍——” “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別的女人。你今天没提。但你身上全是別人的味道。你下次来之前,洗乾净。我鼻子不比你那位郭大小姐差。” 她转身走回石凳,坐下倒酒。 这次她给陈凡也倒了一碗。 陈凡端起碗,喝了。酒不好,发苦,但比上次那坛好一点。 “武三通有消息了。” 完顏萍停住了。她放下碗,转过身来看他。 “说。” “南阳那边的线断了。但丐帮在湖北一带查到了踪跡。有人在汉水边上的一个镇子见过一个疯疯癲癲的中年男人,会武功,喊一个女人的名字。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走的方向?” “往西。鲁有脚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有准信。” 完顏萍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握在剑鞘上,指节收紧又鬆开。 “十天。我最多再等十天。” “你十天后不走。你手下还有伤没好的,路上不安全——” “你管不了我。” “我管你是因为——” “你管谁你都管不住。你连自己都管不住。” 陈凡被堵得哑口无言。 完顏萍看他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但不算恼。 “今晚你来不来?” “今晚不行。我答应了別人——” “第二条。你不许撒谎。你答应了谁?” 陈凡犹豫了一下。“陆无双。” 完顏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好。你去吧。明天带酒来。上次那种不要了,换好一点的。” 陈凡站起来。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完顏萍在身后说了一句。 “陈凡。” “嗯。” “你活著的时候,別让我后悔认识你。” 陈凡没有回头。他走出客栈,拐上大街。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完顏萍好感度:62%→60%】 又掉了。 今天四个人,全掉了。 第196章 何沅君没开门 陈凡本来打算直接去城墙,但他路过城南岔口的时候停住了脚。 何沅君住在城南客栈。他昨晚从那里出来,今天还没去过。 他犹豫了几息,还是拐了进去。 城南的巷子比城北窄,两边的墙上长著青苔。客栈楼下那两个老头不在,门口空著。 陈凡上了楼,走到最里间。 门关著。 他敲了两下。 没有声音。 又敲了两下。 门里面传来何沅君的声音,沙哑的,比昨天更哑。 “谁?” “我。” 沉默。 过了好几息,何沅君才开口。 “你今天不用来。” 陈凡站在门外。“怎么了?” “没怎么。你走吧。” “你是不是不舒服?” 门里面又安静了。然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在走动,脚步有点不稳。 “你昨晚走了以后,我没睡著。今天不想见人。” 陈凡把手按在门板上。 “何沅君。我带了两个饼——” “你把饼放门口。我一会儿自己拿。” “你让我看一眼。看完我就走。” 门里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閂响了一下——但门没开。閂又推了回去。 “明天再来。今天不行。” 陈凡听出她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拒绝,是怕。怕什么他大概能猜到——她昨晚把自己全给了他,三十一年没给过任何人的东西,一夜之间给了。天亮以后她醒过来,独自面对空空的床和凉了的水壶,恐怕比什么都难受。 他把油纸包著的两个饼放在门口地上。 “饼在门口。还热著。你趁热吃。” 门里面没有回应。 陈凡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门閂响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下楼,出巷子,往城北水门走。 系统面板没有闪。何沅君的好感度没变,还是58%。 但陈凡知道,这种“不变”比“掉”更让他不安。 城北水门上,郭靖已经不在了——蒙古人退了,他不用天天守在城墙上了。鲁有脚安排了三十名丐帮弟子轮值,陈凡被安排在右侧。 他在垛口后练了一下午的降龙十八掌第七式。 掌力从四十三度推到四十五度,十掌中五掌能稳住。比昨天好了一点。 鲁有脚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说了句“不错”就走了。 天黑前,陈凡靠在垛口后面,吃完了郭芙早上让小红备的冷馒头。 他看著远处蒙古大营的方向——帐篷又少了一些。再有两三天,应该就全撤了。 他想到今天一天见了五个人,四个掉了好感度,一个没开门。 婚事定了。郭靖同意了。黄蓉同意了。 但他的麻烦一个都没少。 戌时过半,陈凡从城墙下来。 他先回郭府洗了澡。浴房里,他把身上搓了三遍,確认没有草药味、没有酒味、没有完顏萍的铁锈味。银鐲子放在干布上,红绳没解。 洗完出来,他先路过程英房间。 门关著。灯亮著。簫声没有。 窗台上的青色小碗在。水是温的。碗底没有纸条。 他弯腰喝了一口水,没有敲门。 然后他去了后院。 陆无双在石墩旁坐著,手里削著一根树枝。苹果已经没了。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洗过了?” “洗过了。” “来。” 陈凡走过去。陆无双放下树枝和刀子,站起来。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领口,凑近闻了闻。 “行。乾净的。” 她鬆开手,又坐下。 “你今天去了哪些地方?” “城墙。城北客栈。城南客栈。小花厅。程英那里。你这里。” 陆无双扯了一下嘴角。 “你还真什么都说。” “你让我说实话,我就说。” “那你今天几个人的好感度掉了?” 陈凡愣住了。 陆无双看他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每次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就不对。谁那里不顺了,你出来的时候嘴就抿著。今天你脸上写著『完了』两个字。” 陈凡坐在另一个石墩上。 “你今天心情不好。” “废话。你跟何沅君有了,你提亲了,全府都知道了。我心情能好?” “无双——” “你別叫我无双。你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说那种让人没脾气的话。” 陈凡闭了嘴。 两个人在后院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带著夜里的凉意和远处城墙上火把的烟味。 陆无双先开口。 “你今晚留这儿?” “嗯。” “你不去小花厅了?” “先来你这里。” “先?” 陈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陆无双盯著他看了三息。 “你是不是打算在我这里待一个时辰,然后去小花厅?” 陈凡没回答。 陆无双站起来。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陈凡,你听好了。我不是驛站。你不能一个一个轮著歇脚。”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干?” “我——” “你別说了。”陆无双直起身。她看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她的心跳很快。 “你今晚留这里。整晚。不去別的地方。你做得到吗?” 陈凡想到郭芙在小花厅等著他。郭芙今天上午跟他说“回来直接来这里”。他每次失约,郭芙的反应都比上一次更大。 但陆无双现在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心跳那么快。 “做得到。” 陆无双鬆开手。 “你进来。门我关。” 她拉著他进了屋。门閂上了。 灯没灭。 陆无双坐在床沿,看著他。 “你过来。” 陈凡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陆无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颧骨上的擦伤已经快好了。她的手指划过他的下巴,停在他的脖子上。 “你身上什么痕跡都没有。你洗得很乾净。” “嗯。” “但你洗不掉別人在你心里的位置。” 陈凡没接话。 陆无双嘆了口气。她把手从他脖子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我有时候想什么吗?我想,如果当初在那个破庙里碰到你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就好了。没有程英,没有郭芙,没有谁。就只有我和你。” “无双——” “但那不可能。”她打断他。“你这个人,走到哪里都会碰到別人。你走到哪里,都有人给你换水、做羹、纳鞋垫、上药、等你。你不是故意的,但你就是那种人。” 她低下头。 “我恨你这一点。但我也因为这一点离不开你。” 屋里安静了。窗外传来虫子的叫声。 陆无双忽然抬头。 “你別蹲了。腿不酸?上来。” 陈凡坐到她旁边。 陆无双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今晚你是我的。谁叫都不许走。” “嗯。” “你说嗯没用。你得做到。” 灯芯跳了一下。陆无双伸手把灯拨暗了一点,没灭。 她抓著他的手,指尖冰凉。 “陈凡。” “嗯。” “你明天去小花厅的时候,跟郭芙说一声,今晚你在我这里。你不用替我瞒著。她迟早知道。” 陈凡点了点头。 陆无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温热的。 他们在暗灯里坐了很久。 后来灯灭了。